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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001章 一朝错爱

﻿    睿文三十一年，深秋十一月，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入目皆是秋瑟之意。

    京城，天牢深处，灯火通明。

    一名女子双手被高高悬挂在半空中，身上的白衫早已血迹斑斑，凌乱无比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绝色容貌。

    她是凌国最得宠的七公主楚遥，凌国帝后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的嫡公主。

    而今，她被夫君南慕封关在大牢之中，沦为阶下之囚，被冠上了勾结外祖家犯上作乱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十年的夫妻情分，终究还是错看了他。

    “妹妹，妾身来看你了。”一道清丽的嗓音在沉闷的空气里陡然而起。

    受刑的女子一震，猛地抬起头来，满含恨意的盯住来者。

    是了，便是这个女子，南慕封的青梅竹马，杜晗烟。

    当初，便是因了她的存在，才让楚遥起了斗心，费尽心机地嫁入南忠公府。

    而后的十年里同她纠缠不休，最后落下一个善妒失德的骂名。

    整个凌国都知道七公主为了稳固世子妃之位，逼侧妃杜氏服了红花，打掉她腹中胎儿，这件事让世子对她怨恨，父皇对她寒心，也让她受尽世人唾骂，在南忠公府中步步艰难，却不知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是眼前这个满面春风的女人。

    “滚。”楚遥冷冷的恨意随之而出。

    若是眼神能将人杀死，只怕眼前这个一身官妇打扮的女子早已死过无数次。

    “妹妹果然是公主之尊，这时竟还能有如此气势。”她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楚遥，落在她那双焦炭似的双手上，淡淡地说道，“妹妹特意为了讨好封郎特意苦练的琴艺，可是绕梁三日都余音不绝的，如今这一双手是再也不能弹琴了吧？真是可惜。”

    楚遥满眼的憎恨，死死地盯住杜晗烟，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她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疼。

    昨日那双芊芊玉手被按在炭火中，如今已是血肉模糊，现下整个身体的重量又都在这一双手上，手腕早已脱臼。

    痛，深入骨髓，浸彻心扉。

    然而，她却依旧高高地昂着头，趾高气扬的气势一如往昔。

    一声冷笑自她的唇瓣泄出，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发出沙哑得仿佛能咳出血似的声音：“我要见南慕封，你来做什么?”

    “妾身是代封郎来的，他如今可忙得很，没有时间来看你这个丧家之犬，不过他倒是让妾身带几句话给妹妹。”杜晗烟扬唇浅笑，笑容恬静，宛若立在某一处风景宜人的林间赏花。

    她走近几步，凑到楚遥的耳际低喃：“封郎从未爱过你，若你不是皇上宠爱的七公主，不是文国公的外孙女，他根本不会娶你。”

    有些人杀人，不见兵刃，不见血腥，却能将对手整个击溃。

    杜晗烟的几句话，让楚遥浑身一震。

    是了，当初每个人都劝她不要飞蛾扑火，是她一意孤行地爱上那个男人，千方百计地嫁给他。

    如今落到这般田地，除了她自己，又能怪得了谁？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含冤而死。

    至少在她死前，她要再见南慕封一面，那个令她痴恋一生却亲手将她推进地狱的夫君。

    “妾身劝妹妹还是早日画押，妹妹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这些刑罚？更何况，妹妹你勾结敌国叛乱谋反，已是铁铮铮的事实，纵然你外祖父是文国公又能如何，你那三个舅舅就算权势滔天又能如何，如今还不是自身难保，皇上卧病在床，皇后已被软禁，你那个太子哥哥又在千里之外……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妹妹你了。”杜晗烟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却依然高傲如斯的女子，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不过想想往日嚣张跋扈的公主殿下被折磨得如此不成人形，她的心里又是一阵解气。

    “画押？呵呵……”楚遥低低地浅笑，笑声苍凉，带着浓浓的讽刺。

    都已经落到如此地步，她又怎可再牵连更多的人？

    她被蒙蔽了双目才会跌入南慕封和杜晗烟精心设计的圈套，如今她已然清醒，岂能再如他们所愿。

    想要利用她指控舅舅们叛乱，祸及她的太子哥哥，牵连国公府一家，他们当真以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么？

    见楚遥扔抵死顽抗，杜晗烟只是眯了眯眼，眼中闪过恶毒，娇笑着说道：“四年前妹妹小产，那药可是封郎命人准备的，而你从此以后不能生育，也是他的意思……要不是你的愚蠢，皇上也不会对封郎满心愧疚，更不会对他愈发信任，封郎能为五皇子挣得如今的局面，可都是你的功劳。”

    楚遥的瞳仁猛地瞪大，咬牙切齿地说怒道：“杜晗烟，你最好不要让我活着走出这里，否则……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们。”

    “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我不知道，不过公主殿下请放心，你那个三岁便会吟诗的儿子，我会好好地帮你照顾他的，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杜晗烟凑近楚遥，在她耳边轻笑着说，“你以为他的双脚天生残废么？我告诉你，是因为他还不会走路时我就让人在他的奶糕中加了软骨散，他可是吃了我特意找人给他配的软骨散足足半年，我不会让他死的，但是他将永远地坐在轮椅上，生不如死。”

    楚遥从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即使那时候杜晗烟占得南慕封所有的关注，她也不曾这样彻骨地恨透这个阴狠的女子，但是她如今却是想将这个恶毒的女人活生生地掐死。

    “呵呵呵……妹妹可别这么看着妾身，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封郎的意思呢。”这一回，杜晗烟满意了，看到楚遥疯狂挣扎的模样，掩着嘴往后退了两步，对立在边上负责审犯人的狱卒说道，“公主殿下已经在这里呆了两日，你们却什么都没问出来，这要是被我们家世子爷知道了，定会说大人办事不利的。”

    狱卒忙低着头，连连说道：“是，侧妃说的是。”

    “不是听说你们这里有不少能让人开口的办法么？我们家世子爷可是大义灭亲才将公主送来这里，若是你们问不出些所以然来……”杜晗烟抬眼扫了几个孔武有力的狱卒一眼，淡笑着说道，“想来也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也该清楚才是。”

    “是，奴才明白。”几名手握鞭子的狱卒狠狠地握了握拳头，待杜晗烟离开刑室，回头看向楚遥的目光里泛起了狠意。

    之后的三日，楚遥尝遍了无数种刑罚，这个娇贵的公主被折磨地人不人鬼不鬼，浑身上下鞭痕累累，新伤旧伤让昔日娇嫩的肌肤只剩下发炎滚脓的伤口，惨不忍睹。

    十一月初八，寒风萧瑟，凌皇帝最宠爱的七公主楚遥以谋反叛国罪，在城门口斩首示众。

    楚遥被裹在一件宽大的宫装里，瘦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上着了厚厚的妆容，她的手藏在精致的长袖中，没有人知道那一双曾经洁白娇嫩的双手如今是怎样一副残缺不堪，她甚至已经不能自己走路，而是被两个高大的侍卫架着拖到行刑台上。

    “罪女楚遥，叛国谋反，大逆不道，罪无可恕。”监斩官是五皇子的人，只见他大手一挥，一道斩首令牌横空丢出，“午时已到，行刑。”

    刽子手走上前，大刀举起，刺目的光芒反射而来，令她双目微痛，不由自主地闭起了双眼，只听得耳边呼啸一阵冷风，似有什么穿风而过，接着便是大刀断裂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瞧见了一张同南慕封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她微微一愣。

    他是那南慕封的庶弟南谨轩，十年未娶，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得睿武帝赏识，一朝入仕，摇身一变便成了手握实权的年轻官员。

    人人都说此人城府极深，冷漠无情，楚遥却觉得他其实是个温柔善良的人，至少他待她这个嫂子是真的不错，甚至几次差点因了她和南慕封闹翻。

    他将她护在怀里，触及她瘦骨嶙峋又满身伤痕的身子，双目满是怒火，“是谁？是谁对你用刑？”

    “你……”楚遥瞪大了眼，他不是应该在边境打仗么？

    北边的蛮子入侵，皇帝特意将他调去北靖协助太子抗敌，北靖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他为何会出现在京城？

    “我带你走……”那人作势地要将她抱起，压根没有将周围那群将他们围住的人放在眼里。

    她压下他的手臂，朝他摇了摇头，她是戴罪之身，他在众目之下将她带走，他日又该如何立于朝堂之上？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性子沉冷，看不惯旁人欺负弱小，才会对她多了几分怜之心，可是为何他竟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那人见楚遥眼神中明明灭灭以为她是担心兄长的安危，忙不迭地上前一步说道：“你放心，我会护太子殿下周全。”

    楚遥抬起头看着他，给了他一个勉强的微笑，只一瞬笑容便僵硬住了。

    一支长箭穿透她的身体，箭头狠狠地扎入她身后那人的胸口。

    果然是一箭双雕么？

    她缓缓地抬首看向不远处那个手执长弓的男人，她爱恋了十年的夫君，竟是这般要将她置于死地。

    亦或，他更恨的是她身后那个比他出色许多的庶弟。

    “生未同衾死同穴……”他在她耳边低喃，旋即一口黑血如柱般喷出。

    南慕封出手哪里会留活口，这支箭自然是抹了剧毒的。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藏了那么多年的深情，只是她懂得太迟了，她不自觉地覆上了他扣在她腰际的大掌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若有来世，她，必不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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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02章 涅槃归来

﻿    “公主饶命啊……公主……”充释着恐惧的求饶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也打断了软榻上那名少女的思绪，随即而来的是木棍拍打在人身体上沉闷的声音。

    “饶命么？”软榻上正斜靠着一名少女，鹅黄色的宫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蝴蝶，墨玉般的青丝披散在肩头，透着十足的慵懒，右手支着头，淡淡的目光落在被压在院中挨打的宫女身上。

    是了，这便是重生而来的楚遥，凌帝最宠爱的七公主。

    连楚遥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中箭之后重回到了十年之前，如果不是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她会以为不过是噩梦一场。

    她回到了及笄之前，隆宠最盛之时。

    “公主，奴婢一片丹心，天地可鉴……公主不要听小人污蔑，奴婢对公主忠心耿耿……”绵心僵硬地抬起脖子，挣扎着狡辩。

    楚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院中的女子，伸手执起她的下颚，微微用力捏紧，见她眼底含泪，不由地轻笑出声：“你既然敢勾结外人陷害本宫，便该想得到自己的下场，不是么？”

    “公主饶命……奴婢没有……”绵心痛得五官扭曲，嘴里却是毫不松口，咬死了自己是被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冤枉？本宫要的是画圣的《洛城寂》，这是什么？”楚遥冷冷地指着摊在案几上的画卷。

    绵心哪里知道向来不管事的公主竟识得她取来的不是画圣的手笔，她在怡景画坊时见过画圣的真迹，眼前这幅画除了字迹有些许不同之外，几乎是能以假乱真的。

    却没想到公主一眼便辨出这幅画是赝品，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掩饰。

    少女微微挑眉，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朝着那两个架着绵心的侍卫说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宫只能帮你清醒一下了，把她丢进湖里去。”

    两名侍卫应了一声，便将人架着往湖里一推。

    绵心剧烈挣扎，却哪里敌得过孔武有力的侍卫们，冰冷的湖水没入她的口鼻，让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无，只能拼命拍打着湖水，浮浮沉沉。

    “公主，这可是要出人命的……教训也给了，要不然就算了吧？”发间带着几根银丝的瑛嬷嬷正苦口婆心地劝着自家公主，见公主满脸意兴阑珊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绵心怎么说都是丽妃娘娘送给公主的宫女，公主这么做岂不是让皇后娘娘难做，小惩大诫便是了吧？”

    丽妃，如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在后宫频频同皇后叫板，甚是嚣张。

    楚遥随意地撩开遮住半张脸颊的秀发，露出了精致绝美的容貌来，眼底散发着淡淡的慵懒，柔柔的嗓音里透着十足的杀机：“今日若非本宫警惕，中了丽妃的圈套，犯下这欺君之罪，纵然父皇宠爱本宫，也定然要被丽妃生生扒下一层皮来。本宫如今饶了绵心，丽妃便能领了本宫这份情了么？”

    今日是皇帝寿诞，诸位公主皇子皆备了礼物，楚遥命人寻找画圣的《洛城寂》，绵心说她知道京城的怡景画坊十分了得，许多罕见的画作都能弄到，自荐帮公主走一趟，楚遥便许她去了一趟，果然带回了画作。

    只是，她带回的并不是《洛城寂》，而是一幅赝品。

    送给皇帝的礼物，以次充好，甚至以赝品代之。

    往小里说，那是对圣上的大不敬；往大里说，那可是欺君之罪。

    听公主这样说，瑛嬷嬷神色一凛，不再为绵心求情。

    “公主饶命……”绵心胡乱地扑腾着湖水，阵阵恐惧袭上心头，窒息的痛苦让她慌乱挣扎，越是如此她的身体越是下沉。

    眼瞧着她越发无力的双手，楚遥终于开了恩，淡漠道：“把人捞上来。”

    一名侍卫足尖点地施展了轻功，将人提起往岸上一抛，绵心整个人无力地跪趴在地上，不住地颤抖，抚着胸口处拼命地咳嗽，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似的。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你和你的家人……就一起去黄泉路上做伴吧。”楚遥温柔的嗓音让绵心战栗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只觉得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有一种比溺水更痛苦的窒息感。

    “求公主饶了奴婢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到了这个时候，绵心才真正地害怕起来，她本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但也绝不能牵连自己的家人。

    绵心到公主身边不过几个月，对这个矜贵公主的性子也算是了解得七七八八，她虽然行事霸道蛮横，对犯了事的宫人打骂责罚，却不曾狠毒到要人性命，更不会以家人威胁。

    但是如今绵心却觉得，公主并非有的放矢，而是很认真地在警告她，若是她顽抗到底，她便真的会要了她家人的性命。

    “无辜的？”楚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缓步踱到了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淡漠地说道：“这世间有多少人是无辜的呢？”

    她的视线落在碧霄宫外的某处，那双泉水般纯净的眸子中射出一道阴冷的光芒，嘴角泛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眸光流转间隐隐浮动着寒意。

    “在宫里……只有识时务的人才能活得长久。”楚遥走到瑛嬷嬷身边，轻声说了几句，瑛嬷嬷面露诧异，视线迟疑地落在绵心的身上，待楚遥说完才狠狠地点头：“奴婢知道了，公主放心。”

    待瑛嬷嬷将人带下去，一直跟在楚遥身边的宫女才走上前，微微福身：“公主，晚宴要开始了。”

    这一年是小年，谷物丰收较之上一年少了许多，皇帝无心大办寿宴，便着了皇后简单筹备了一场家宴，正六品以上的嫔妃才得以入席，此外便是孕育了皇子和公主的嫔妃携子女入席。

    “嗯，走吧。”宫女扶着她走到宫门外上了凤辇，绯罗轮衣，帘以红罗锦绣为额，金玉为饰，极为华丽。

    “公主起驾。”太监奸细的嗓音下，朱红色凤辇便往庆和殿的方向而去。

    楚遥坐在凤辇中，视线落在放置在身旁的精致匣子上，唇瓣轻扬。

    旁人不知晓，她还会不知道么？前世的时候便是因为这一幅赝品，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没有将它弃之，反而寻了精致的匣子装点起来。

    既然有人想要害她，那她便随了那人的心思，她倒要看看，最后吃亏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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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03章 突然发难

﻿    约莫一刻工夫便到了庆和殿，楚遥下了凤辇，缓步走在白玉砌成的台阶上。

    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踏出碧霄宫，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

    她立在高高的门槛外，定定地望着庆和殿。

    正前方的龙椅上那抹明黄色的人影让她眼眶微微发酸，那是曾经将她视若珍宝后来却被她气得卧病不起的父皇。

    龙椅的右侧摆放着一张紫檀贵妃塌，她的母后正仪态万千地端坐着，眼底闪烁着端庄柔和的光芒，精致的凤凰步摇上镶嵌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衬得她越发优雅贵气。

    “七公主到。”殿门外的太监扬声唱诺，殿内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来者。

    明明是寻常的浅紫色宫装，全无半点珠光镶嵌，但是穿在楚遥的身上却偏偏娇贵雅致，乌发挽成半月，发间插着一支艳红色的玉钗，精致夺目，在灯光下流转着别样的风姿。

    绝美的公主殿下扬起唇瓣，挂着淡淡的浅笑，冷凝的凤眸似笑非笑，隐含着傲气的锋芒，举手投足间贵气盎然。

    “小七来了。”皇后文氏浅笑着开口，温和的眸中划过一抹溢彩。

    楚遥抬首，锋芒敛去，徒留下小女儿般的娇态，走到殿中朝着上位者微微福身：“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小七来，坐到朕身边来。”皇帝如是说道。

    当今圣上登基二十余载，年号为睿武，睿武帝子嗣不少，但是在众多儿女中却是偏爱皇后嫡出的七公主许多，也只有在这位面前，这位严厉的君主才会流露出几分慈父的模样来。

    “七公主果然是皇上的心肝宝贝，瞧着七公主来了，皇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呢。”席间有人说话，嗓音温润如水，仿佛山间小泉，直直地温暖人心。

    楚遥脸上潋滟的笑意丝毫不敛，藏在袖中的双手微微一紧，面上的笑意却是越发张扬了起来。

    此人可是她的老对手了，虽然她们从不曾面对面地对上，但是那个联合了她夫君陷害母后和舅舅们的不正是眼前这位么？为了帮儿子抢夺大位，三番两次地陷害她，祸及母后和兄长，连着外祖家都遭了殃，这个薛贵妃，可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

    不过那时她已是执掌后宫的薛贵妃，而今，只是个小小的薛嫔罢了。

    楚遥撇嘴，将心底的不屑摆在面上，丝毫不担心这般娇纵的性子被父皇斥责：“薛嫔娘娘这可是吃醋了？父皇也是很疼五哥的呢。”

    凌帝宠爱楚遥有大半的原因便是因了她的这副率直的性子，皇室没有亲情，天真率性的七公主却是皇室中的异类，她性子刁蛮，说话坦白直接，经常在不经意间得罪了别人，却偏偏很得皇帝宠爱。

    被当众噎了一句，薛嫔慌忙抬眼扫了皇帝一眼，见他神色平稳，便继续说道，“公主这话可就有失公允了，谁不知道皇上最疼的便是七公主你了。”

    “放肆。”楚遥忽然眉眼一挑，凌厉出声，“大殿之上竟然敢妄测君心，薛嫔娘娘可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谁能想得到七公主会突然发难，还是朝着左右逢源的薛嫔，不过仔细想想便也懂了，这位薛嫔可是丽妃娘娘那边的人，只怕七公主是借着打狗之势在警告丽妃了。

    后宫之中，丽妃和皇后算是平分秋色，丽妃仗着皇上偏宠在后宫越发横行霸道，连皇后都不摆在眼里，这会儿七公主可不是在帮着自己母后出气了么？

    众人纷纷如是暗忖，七公主这般光明正大地同丽妃呛声，倒是多了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被楚遥这般当众打脸，丽妃立刻搬出皇帝压人：“公主可不是小题大做了么？皇上宠爱公主殿下是宫里都知道的事，哪里算得上是妄测君心呢？”

    果真是个没脑子的草包美人，楚遥自然不会忽略薛嫔眼底闪过的嘲讽。

    早就知道这位薛嫔野心勃勃，若非她如此低头伏小，日后又怎么能成了薛贵妃呢？要不是她母后的娘家势力庞大，只怕后位也是要为她腾出来了的。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在母后的保护下张扬跋扈，薛嫔的委曲求全让她颇为得意，也就是因为如此楚遥才会三番几次地被薛嫔挑唆闹事，甚至还为自己耍威风的事沾沾自喜，殊不知她不过是在借刀杀人罢了。

    如今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看不透的七公主了，薛嫔的那些小心思都看在她的眼里，这一次她可不会再当她手里的利剑了。

    楚遥冷笑，这一世别说是贵妃之位了，就是想要坐上妃位都要先过了她这一关才行。

    “丽妃娘娘这是在挑拨我们兄妹之间的关系么？父皇待我们皆是极好，哪有什么偏倚，还是说在娘娘心中，父皇是那种厚此薄彼之人？”楚遥展颜而笑，眸中暗藏着冷冽的挑衅。

    丽妃抿了抿唇，面上讪讪，委屈地朝睿武帝看去，只是皇帝却是视若无睹。

    原本热络的场面就此僵住，众嫔妃皆是宫里的人精，这个时候人人都暗自低头佯装倒酒，谁都不敢抬眼刺探，皇子公主们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七，不是说给你父皇准备了寿礼么，怎么还不拿出来？”皇后淡淡开口，缓解了僵硬的气氛。

    提到寿礼，原本面色难看的丽妃眼中划过一抹诡异的冷笑，楚遥淡漠地扫过她的神情，微微低头掩去嘴角的冷笑，既然她要看好戏，她又怎么能不配合呢？

    只不过这一局，谁是下棋人，便是由不得她了。

    楚遥朝着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将手中的锦盒呈上，皇帝身旁的林公公接过锦盒，转而放到皇帝面前的龙纹桌上。

    满眼期待的睿武帝亲自打开锦盒，拿出画卷展开，笑容忽然僵在嘴角，眸中涌起了暗怒，沉声说道：“这是什么？”

    大殿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惊疑不定地望着震怒中的皇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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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04章 黄雀在后

﻿    “父皇，这是儿臣特意命人寻来的《洛城寂》。”楚遥像是没有察觉到睿武帝的怒气和诡异的气氛似的，喜滋滋地回道，“父皇都不知道画圣的画作有多难找，儿臣找了许久呢。”

    看着女儿毫无心机的小脸，睿武帝的表情微有几分古怪，只见他微微眯起了眼，扫视着座下众人。

    “父皇不喜欢儿臣送的礼物么？”楚遥困惑地跟随着父皇的眼神看向众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越发茫然起来。

    七公主素来单纯，这是睿武帝最清楚的事。

    如今摊在他面前的哪里是《洛城寂》，而是承亲王的画作，睿武帝同承亲王一起长大，他的画一眼便能认出。

    承亲王同睿武帝一母同胞感情极好，也是睿武帝最得力的辅臣，后来睿武帝登基，给予了承亲王极大的权力，然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承亲王却在睿武帝内忧外患之时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承亲王谋反失败，睿武帝亲自赐了毒酒，赐死了他曾经愿意与之共享江山的兄弟。

    这一出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睿武帝必定怀疑那人有不臣之心，但是偏偏是由七公主送上，他便认定小七是被人栽赃陷害。

    睿武帝敛了怒意，刻意问楚遥：“小七怎么会想到送父皇这副画作？”

    “上次丽妃娘娘让人寻来画圣的遗作，父皇嘉奖了一番，儿臣便暗暗想着也要去寻一副画圣的遗作。”说起这件事，楚遥显得颇为得意，“儿臣寻了许久都没寻到，原本都想放弃了，准备了岐山暖玉作为寿礼，谁知儿臣身边的宫女绵心来回报说京城的怡景画坊里有这幅画，儿臣便立刻命她去高价买了来。”

    皇帝挑眉，目光投向丽妃，多了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深思，旋即又对着楚遥笑了笑：“小七有心了。”

    京城的怡景画坊，可不就是丽妃娘家的表亲开的么？

    若是真能得到画圣的《洛城寂》，会不送进宫让丽妃讨好他，反而便宜小七？

    还有小七口中的宫女，睿武帝也是知道的，原本是在丽妃身边伺候的，后来忽然被楚遥看上了，便带回了碧霄宫。

    如此说来，这倒还真是巧了。

    睿武帝素来多疑，此时更是如此。

    看小七的样子，必是不知道她弄来的是承亲王的画作，还当是画圣的画了。

    这分明就是有人暗中调度，想要暗害小七。

    被父皇的视线扫过，楚遥倒是无所谓，丽妃却是坐立不安起来。

    他们都知道睿武帝看到的是什么，可是偏偏皇帝没有当场发作，这代表……这件事还有下文。

    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杯盏，楚遥想起了前世，便是这一次寿宴献礼，她不识得承亲王的画作，被揭穿之后口出狂言，惹得父皇龙颜大怒，令她禁足三个月。

    也就是这一件事开始，睿武帝开始反省自己是否对这个女儿娇宠过头，才让她如此蛮不讲理。

    然而睿武帝的痛定思痛并没有让楚遥悔改，反而因为宫人们的见风转舵让楚遥越发觉得自己委屈，在丽妃和薛嫔的设计下，她这个公主蛮横跋扈的名声才渐渐大了起来。

    睿武帝摆摆手，立在一旁的林公公便将画作收了起来，重新放回匣子，接着便是各宫嫔妃的才艺献礼，面上和乐融融，筹光交错，好不热闹。

    期间，林公公离开了两次，每一次回来都在睿武帝耳边低语数句，睿武帝的脸色便沉下几分。

    过了戌时，晚宴差不多结束，睿武帝让皇子们先行离宫，只留下了楚遥，嫔妃倒是全留了下来。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睿武帝才扫了一边的林公公，那人将楚遥送上的精致木匣子打开，复又拿出画卷展开。

    “儿臣送的《洛城寂》有什么问题么？”楚遥眉头紧皱，第一个发出质疑。

    “这不是画圣的《洛城寂》，这是承亲王的遗作。”睿武帝冷眼一扫，猛地拍了案几，“丽妃，你好大的胆子。”

    被盛怒中的皇帝一叫，丽妃整个人抖了一下。

    睿武帝指着她，怒不可遏：“你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副遗作，又为何要陷害小七？”

    “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压根就没见过这些东西。”丽妃被吓住了，她只是命人换了画作，想要陷害七公主一个不敬之罪，怎么会变成承亲王的遗作了？

    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沾染这种东西。

    “没见过？你是不是要朕把你那些娘家人都抓紧天牢好好审一审才肯说实话？”皇帝最恨的便是这样耍弄心机之人，尤其还将心机耍到他面前来。

    “皇上饶命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丽妃楚楚可怜地凝望着睿武帝，企图让他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楚遥坐在边上打量丽妃，都说她是父皇的宠妃，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她早就知道这是承亲王的遗作，父皇喜爱画圣也是受了承亲王的影响，当年承亲王可是父皇的得力辅臣，只是后来他倒戈兵变，成了谋逆叛臣。

    也因此，承亲王成了皇帝面前的禁忌，容不得任何人提起。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来了一个侍卫，楚遥是知道他们的，他们是父皇身边最得力的精卫，一队十四人，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

    她默默暗忖要是能要来其中一人，日后必定能派上大用处，只是该如何从父皇手里将人要出来倒是个需要好好盘算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楚遥眼中的渴望太甚，睿武帝瞥了她一眼，略微一个皱眉，这丫头还真是被惯得凶了，丝毫不懂得矜持，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男子，让睿武帝万分无语。

    “真是朕的好嫔妃，竟然干起了这般勾当。”睿武帝将手里的银票狠狠地甩在丽妃脚下。

    丽妃也不敢去拿，只一眼扫过，便刷得白了脸。

    这两万两银票，正是她协助皇后执掌后宫时暗中藏私克扣下来的银子，命人送去给景怡画坊的管事，让那人偷偷送去给她表弟周转，怎么会到了皇帝手里？

    “皇后，这就是你后宫的人。”睿武帝冷眼扫过，皇后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宇间透着几分不悦，想来她也没想到丽妃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皇上赎罪，是臣妾管教不严。”皇后微微躬身，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父皇的意思是……儿臣送给父皇的，不是画圣的画，而是叛臣的遗作？”楚遥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丽妃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地怒骂，“你居然这般蛇蝎心肠要害本宫，当真该死。”

    “不是，臣妾没有……”丽妃拼命摇头，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倏地，她忽然似有所悟，陡然转头看向人群中的薛嫔，目中怒火乍现。

    立在她面前的楚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也跟着一怔，眸中流光转过，袖中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一出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好戏，自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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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05章 弃车保帅

﻿    被丽妃狠狠地瞪了一眼，素来不显山露水的薛嫔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躬身说道：“嫔妾有一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睿武帝余怒未消，连眼都未抬。

    皇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说。”

    “丽妃娘娘的父亲卓大人忠心耿耿，甘为牛马，是以深得皇上器重；再者，丽妃娘娘伺候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的忌讳，又怎会明知故犯，惹皇上不悦。是以，嫔妾大胆揣测，定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宫人不安分，才会惹出今日这么一出。”薛嫔虽然出身不高，到底在宫里呆了十多年，性子温婉沉静，举手投足间礼仪俱佳，言辞亦是滴水不漏。

    “是啊皇上，臣妾的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臣妾又怎么会留叛臣的画作，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见皇帝凝眉，丽妃连忙如是说道。

    要不是场合不对，楚遥还真想大笑两声，丽妃打蛇随棍上的本事倒是厉害，薛嫔站出来为她说了一句，她便立刻大声喊冤，这贼喊捉贼的架势真是拿捏得不错。

    一时间楚遥还真是猜不透父皇心底的想法，不过她知道有一个人很了解父皇，那就是她的母后。

    她偷偷抬眼看向母后，只见她若有所思地挑眉扫了薛嫔一眼，旋即便抿唇不语，楚遥心底也有了计较，看样子父皇对丽妃的怀疑依然没有减少，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人调查出的结果。

    看明白情势之后，楚遥心下便有了计较，她只要扮演好天真率真的公主便好，想到这里她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盯住丽妃：“那你说，是谁要害你？”

    “这……这……”丽妃刚才也不过是胡乱抓瞎，哪里是真的想过被谁陷害。

    “薛嫔娘娘，你又不是丽妃肚子里的蛔虫，她忠不忠诚你又如何得知？还是说所谓不安分的宫人根本就是你安排在丽妃身边的？”楚遥见丽妃支支吾吾，转身看向薛嫔，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既然这趟水已经浑了，那她便再多搅两下，让它更浑又何妨。

    “嫔妾冤枉。”薛嫔小脸一白，慌忙跪地，满脸惊慌地扫了丽妃一眼。

    丽妃向来是个不容人的，她好不容易才能在丽妃身边谋得一席之地，若是今日被丽妃疑上了，那她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你整日跟在丽妃身边，同她的宫女也是相熟的，你之前不是还救了丽妃身边的琴雪，说不准就是你支使她的。”楚遥完全就是乱放火，直接一把火烧到了宫女琴雪的身上。

    琴雪当初失足跌到湖里，便是薛嫔路过发现的，让身边熟识水性的宫女跳下湖，这才救了琴雪，打那以后琴雪便将薛嫔视为救命恩人。

    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楚遥还是刚才看着立在丽妃身后的宫女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她后来成了薛贵妃身边的心腹女官，甚至算得上薛氏身边的谋士了。

    “琴雪？”丽妃一凛，忽然想起这次的事可不就是薛嫔提起的，琴雪也是大力附议，看样子这两个人早就勾结到一起了，目的就是要陷害她。

    这么一想，她便死死地盯着琴雪，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娘娘明鉴，奴婢没有。”琴雪伺候丽妃两年多，对自家主子的性子十分了解，她善妒易怒，又容易受人挑唆，单看她这样的目光便知道今日若是主子能脱险，对她只怕也不会再如从前那样信任了。

    这么一出狗咬狗的好戏，楚遥看得不亦乐乎，只差没在边上鼓掌助兴了。

    忽然一道幽光扫来，楚遥不着痕迹地偏头寻找目光的来源，最后才发现竟是来自母后。

    这样的不赞同若是出自旁人楚遥还能理解，但是出自自家母后她便想不透了。

    丽妃向来自以为是，处事跋扈，从不将后宫嫔妃放在眼里，连皇后的旨意都明目张胆地忤逆，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惩治她一番，为何母后似乎并不太高兴？

    “啪”地一声，拉回了楚遥的注意力，她一回头便看到琴雪脸上一个大红印。

    丽妃指着琴雪，颐指气使地怒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宫早就看出你不安分了，没想到竟然敢设计陷害本宫，亏得本宫还将你视为心腹，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楚遥挑眉，看样子丽妃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这个时候居然懂得弃车保帅，顺势而为地将自己的宫女推出去背黑锅，让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不过，既然楚遥设了局，自然不会让她这么容易撇清。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出声帮忙的不是旁人，竟是她的母后。

    “丽妃，原本这是你宫里的事，本宫是不该插手的，不过这个宫女胆大包天，不止施了毒计要害你，还要害小七，这口气本宫实在是难以下咽。”皇后满意地看到丽妃变色，旋即又转头对皇帝说道，“皇上，臣妾请旨留下琴雪，查明真相，还丽妃和小七清白。”

    睿武帝眼中闪过一抹激赏，面上却是漠然地应道：“恩，就这么办吧。”

    “丽妃，虽然这件事同你无关，但是琴雪也是你宫里的人，你管教宫人不严，还惹出这么大的事端，本宫令你禁足一月，抄写佛经静心思过，你可服气？”皇后端直了身子，素来温和的面上满是严厉。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旨意。”丽妃扣紧了手心，半低着头，僵硬地回答。

    这哪里是心甘情愿，分明就是极为不甘的。

    不过现在她也只能伏低做小，让皇后赚足了面子。

    “朕先回御书房了，剩下的事皇后一并处理了吧。”睿武帝起身漠然地扫了跪在殿中的丽妃一眼，冷然的目光在看向楚遥时微微转暖，多了几分温柔，“今日让小七受委屈了，待你母后将事情查明，父皇再补偿你。”

    皇帝如此说话，可是天大的面子，即使是对自己的女儿，也是极难得的。

    楚遥自然领情，连忙福身：“是女儿蠢笨，被人利用了还不知情，害得父皇心情不虞，是女儿的罪过。”

    “傻丫头。”睿武帝也不知道被她哪一句话逗笑了，满是宠爱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觉得此举有失威严，整了整神情，转身离开了庆和殿。

    “你们都回去吧。”皇后恹恹地摆摆手，嫔妃们便鱼贯而出，楚遥也打算屈膝告退，便听到皇后温婉的声音，“小七陪母后回宫。”

    楚遥一怔，眉眼微跳，心头拂过一阵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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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06章 亲疏有别

﻿    皇后文氏所住的凤藻宫，清秀雅丽，雕甍绣槛，处处透着尊贵大气。

    楚遥跟着一起回了寝宫，心下不免有些打鼓，不知道母后要同她说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文皇后也不说话，径自走到红木书案前坐下，就着之前抄写的佛经，执笔抄录起来，淡淡地说道：“过来磨墨。”

    母后越是这般平静，她心头越是不安。

    楚遥敛了心思，走到书案边上，执起摆放在边上的磨柱，一手捏紧宽大的袖摆，安静地磨起墨来。

    之后一个时辰，文皇后像是忘记了楚遥的存在似的，楚遥面上沉静，心底却是暗暗叫苦，悬空的手臂无比酸疼，可是母后不开口她又不敢擅自停下。

    就在楚遥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文皇后终于放下了笔。

    “知道母后为何要罚你么？”文皇后静静地看着楚遥，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

    若是一个时辰之前问她这个问题，楚遥或许未必答得上来，但是这会儿她却想明白了几分，不过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着若是从前的自己该如何回答。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一眼明显还没消气的母后，复又低头应道：“母后怪儿臣太过咄咄逼人。”

    文皇后瞧着她一副委屈的样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她心里很矛盾，既希望这个金枝玉叶的女儿能懂得人情世故，又希望她能永远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要看到宫里那些个腌渍之事。

    “母后，女儿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惹母后生气。”楚遥见母后叹气，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便放下了手中的磨柱，跑到她身边撒娇，“以后母后不许女儿说话，女儿就不说话。”

    看她一点都没上心的样子，文皇后只能幽幽叹气。

    见母后沉默不语，楚遥这才大着胆子试探地问道：“可是母后，丽妃经常对您不敬，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教训她，为何母后反而还要为她说话？”

    文皇后沉吟一声，似在斟酌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打量了楚遥半饷才回答说：“丽妃的父亲卓大人如今是你父皇倚重的大臣，若是丽妃这边出了事，势必会影响卓家。”

    自古前朝后宫息息相关，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后宫女人同前朝朝臣之间却是紧密相连，但凡宠妃，大多是父兄得到重用的，那些受皇上倚重的家族送来的女子多半能得到皇帝宠爱。

    这些事，皆是默契。

    “可是我们家三位舅舅皆是能臣，外公又是帝师，难道父皇就不倚重么？”楚遥蹙眉。

    楚遥出身宫廷，儿时整日缠着父皇，说来睿武帝也确实疼宠这个女儿，几乎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她，许多朝堂政事也经常会同她说起，只是楚遥向来对这些不上心，听个一知半解的便过去了，长大后又整日围着南慕封打转，因而她对朝堂之事并没有那么清楚。

    被女儿的问题逗笑了，文皇后摸了摸楚遥的额头，慈爱地微笑：“我们文家历来都是君主的辅臣，这一点你父皇心里清楚。”

    亲疏有别，文皇后的笑容里大有深意。

    丽妃受宠是因为要笼络卓家，而文家无需笼络，时时刻刻都立在睿武帝身后。

    这样的信任，才是文家最大的倚仗。

    然而文皇后的话却让楚遥眸色一沉，若真是如此，父皇后来又怎么会相信了她勾结舅舅们叛逆，又怎么会将母后软禁起来，甚至牵连文家那么多人？

    “怎么了？”文皇后瞥见女儿瞬间沉下的脸色，心头暗自一惊，她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却也被女儿眼底迸发的恨意震住。

    到这个时候，文皇后才微微皱眉望着女儿，今日的小七有些不同，之前在庆和殿时她只觉有些奇怪，如今再仔细想想，才品出些不对劲来。

    “幸好有外公和舅舅们，不然丽妃就真的要越过母后去了。”收起眼底的冷意，楚遥重新恢复了笑容，靠在皇后肩头撒娇。

    瞧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庞，皇后暗暗揉了揉额头，小七从小娇生惯养，宫里人人都顺着她哄着她，她哪里来的不顺心，又怎么会有那般强烈的恨意，定然是自己太疲惫了，才会产生了错觉。

    见母后收起了怀疑，楚遥暗自松了口气。

    “总之，以后离丽妃远点，不要同她正面冲突。”皇后扣了扣案几，淡定道，“她的事，母后和你父皇自有定夺。”

    楚遥点点头，要不是丽妃不长眼地想要害她，她又怎么会出手反击。

    不过这样也好，看母后的样子是压根就没有把丽妃放在眼里的，想来也是，连薛嫔都没将她放在眼里，她又何必将这个草包美人当一回事。

    “对了，那个绵心……”皇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也已经及笄了，该学着自己打理碧霄宫的事了，不要事事都交给旁人，难道日后嫁人了也什么都交给旁人么？”

    怎么好端端地就提了嫁人？楚遥微微皱眉，想到了不久之后的琼华宴，不由得有些头疼。

    不过转念一想，倒是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将碧霄宫内外整顿一番，将那些混迹在碧霄宫里的蛇虫鼠蚁都给扫出去，省得日后给她惹麻烦。

    “不过，你要明白，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适当地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好过时时担心身边的人时有异心。”皇后不期待楚遥能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相信许多事都会有潜移默化的作用，她并不希望女儿成为一个城府深沉的女子，也不愿意她人世不通，只能依赖旁人。

    “母后放心吧，女儿知道了。”楚遥点头应是，面上很是认真。

    不得不说，皇后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何时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她看起来与世无争，然而实际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心中。

    直到这个时候，楚遥才恍然，或许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看了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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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07章 不叫的狗

﻿    隔日一早，楚遥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她向来起得晚，因而碧霄宫里的宫人早上皆是轻手轻脚地干活，生怕吵醒了喜欢赖床的七公主。

    “清欢……”楚遥从被子里伸出脑袋，咕哝着叫了一声。

    门外一个身材高挑的宫女听到叫唤，立刻推门进屋，瞧着公主殿下紧闭着双眼不耐烦的样子，忙走到床边低声回报：“公主，绵心投湖了……”

    床上的呼吸微微一窒，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幽幽道：“派人送些银子给她的家人。”

    楚遥做事，从不祸及家人，她昨日就明白，绵心是断没有活路的，她自我了断也好过退回丽妃那边，丽妃向来心狠手辣，既然被当做眼线送进了碧霄宫，绵心自然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公主放心。”清欢的声音素来都是清冷的，此时尤显无情。

    楚遥望着天花板，呐呐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人命在这个地方，不过蝼蚁。”

    她被母后保护得很好，虽然对后宫那些勾心斗角并不陌生，却不曾真正涉足其中，如今重活一遭，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何时便深陷其中了。

    绵心虽不是无辜的，但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楚遥心中难掩悲伤，不仅是对后宫冷漠的悲伤，也是对自己渐渐心狠而悲伤。

    见楚遥面上恹恹的，清欢上前安慰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后宫争斗向来都是如此，只能说绵心跟错了主子。”

    清欢原本也是个千金小姐，后来家里逢生变故，父母双亡，家财被亲戚贪去，还要将她卖入青楼，幸而被上香的皇后所救。

    清欢大楚遥六岁，打从楚遥懂事起，她便跟在她的身边，这一跟便是十多年，对楚遥来说，清欢不仅是碧霄宫的管事女官，更是她极为倚仗的心腹。

    前世的时候，楚遥恋上了南慕封，清欢劝了她许多次，她仍执意下嫁，清欢无奈之下也只能陪嫁去了南忠公府，看着楚遥从一个娇蛮的小公主成了一个善妒刻薄的世子妃。

    如今想来，当初楚遥对南慕封也真是痴情得不行，她本是公主之尊，嫁人之后自然是要同驸马一起住进公主府的，可是因为南慕封的甜言蜜语，楚遥便抛下了公主府，住进了南忠公府，甚至还默认旁人不唤南慕封驸马爷，反而唤她世子妃。

    清欢伺候公主多年，自然看不得公主受委屈，许多事公主看不到，她却都看在眼里，却不想，她的忠言逆耳成了旁人挑拨她和楚遥关系的导火索，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让楚遥下了狠心将清欢赶走，清欢在门外跪了整整三日，终是失魂落魄地离开。

    “公主，要起了么？”见楚遥发呆，清欢轻声问了一句。

    “恩，起吧。”楚遥快速地回神，视线扫过清欢，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再不会辜负任何一个真心为她的人，也绝不会再任人挑拨教唆，伤害那些一心护她的人。

    这才刚起身，宫女便将早膳端了进来，清欢伺候楚遥用膳，一边低声地汇报一早得到的消息。

    别看皇后平日性子温吞，办起事来却是极有效率的，一个晚上的功夫已经让琴雪认了罪，至于她从琴雪的嘴里知道了多少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丽妃那边怎么样了？”楚遥漫不经心地问道。

    “丽妃娘娘被禁足之后，除了薛嫔去过一趟，其他嫔妃一早都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了。”清欢垂眸回道。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后宫最是攀高踩低，人人都有见风使舵的本事，昨日丽妃遭了事，今日谁还敢去朱雀宫，除了会让皇后娘娘反感，指不定朱雀宫那位还会觉得他们是去看她笑话的。

    “薛嫔……”楚遥呢喃着她的名字，心头涌起一股恨意。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不易，薛嫔果真是步步谨慎，隐忍筹谋的好手。

    不过也是，若非如此，她又怎么能一步一步地成为薛贵妃？

    “公主很在意薛嫔娘娘？”清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昨日她就发现了，公主每每看向薛嫔，眼中总会闪过诡色，似乎对薛嫔特别在意。

    薛嫔十八岁入宫选秀，那时的薛父不过是个边城的知县，她又是家中庶女，这样的身份入宫也只能是个宫女，幸运的是她得见天颜，皇帝酒醉之后临幸了她，而她竟一举得子，因为生了五皇子，被册封为贵人。

    能在后宫诞下皇嗣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尤其是像薛嫔这样一个毫无家族庇护的女子，能在勾心斗角的后宫凭着一己之力将儿子抚养长大，更说明她是个厉害的角色。

    “父皇子嗣不少，外祖家大多是名门望族，只有五哥的外祖家，因为他的出生才从偏远的边城迁去了南方乾州。”楚遥喝了几口粥，便将勺子放下了，拿过锦帕擦了擦嘴角，眼角微微含笑，继续说道，“母后说过，只有不叫的狗才会咬人，这个薛嫔，便是那不叫的狗。”

    听到楚遥说了这么一番话，清欢不由得挑眉，她一直都觉得公主被保护得太好，不懂人情世故，率性而为，她常常担心公主这样的性子日后若是嫁人，会被家中的小妾耍得团团转。

    如今看来，纵然她性子单纯些，倒也并非全然无知，这样她便放心不少。

    “公主想怎么做？”清欢一见楚遥眸光流转，便知道她有了什么鬼主意，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

    昨日公主将计就计的把戏就让清欢很是诧异，她没有想到公主竟然识得承亲王的遗作，还安排了这么一场好戏，要不是后来皇后娘娘出手粉饰，丽妃哪里能好端端地被禁足在朱雀宫里。

    楚遥支着头，浅笑盈盈地望着清欢，双眸发亮，并没开口。

    “公主殿下，皇上派了人来，说是得了一盆四色的芍药，让您过去看个新鲜。”门外传来管事公公的声音。

    楚遥挑眉，似笑非笑地低吟：“四色芍药？那该是乾州送来的吧？”

    清欢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当她视线触及楚遥执在手间的花色玉钗，眸子跟着一亮。

    乾州，可不正是薛大人为官掌事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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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08章 四色芍药

﻿    楚遥来到御花园，睿武帝已经坐在亭子里了，身边陪着的是一位身着粉衣的嫔妃，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端庄恬静。

    楚遥眼中闪过一抹不悦，脚步却是没有半分停顿。

    皇帝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她的母后纵然再尊贵，也只是众多佳丽中的一人，她明白自己不该强求，父皇待母后待她都是极好的，只是男人的劣根性让他们喜欢新鲜事物，也是无可厚非的。

    睿武帝朝着楚遥招招手，满脸的笑容，昭示了他不错的心情。

    “淳贵人……”楚遥朝着粉衣女子微微颔首，然后便坐到了皇帝的身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四色芍药，宛若碧玉琢成的绿叶上，一花四色，立似美人扇，银蕊散幽情，颇有几分风情。

    “父皇，这是哪里送来的芍药？儿臣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呢……”楚遥眨了眨眼，一脸的好奇。

    “薛齐回京述职，从乾州带来的。”睿武帝含笑说道，“乾州气候极好，最是适宜这些花草的。”

    薛齐，薛嫔的父亲，本是边境小吏，如今已然成了乾州知府。

    “之前就听说过薛大人是园艺高手，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呢。”楚遥目不转睛地望着四色芍药，显得兴致勃勃。

    “哦？小七还知道这个？”睿武帝挑眉，他是知道这个女儿性子高傲，别说区区一个知府，纵然是京城的贵胄也未必入得了她的眼。

    楚遥抬头，傲娇道：“儿臣知道的可多了呢……”

    睿武帝无奈地看着自家女儿俏丽的小脸，这丫头被他们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也就是这一份简单才让他觉得异常珍贵。

    他们父女俩闲聊着，淳贵人坐在边上，面上浮着淡淡的微笑，恬静地如一幅画。

    楚遥和淳贵人没有打过交道，只知道这个女子算是父皇身边少有的几个得宠的，如今看着她，楚遥倒也是能理解父皇喜欢她的缘由，这么个安静温顺的女子，换做谁都会喜欢的吧。

    “难得薛大人进京述职，要不然女儿就替薛嫔讨一个恩典，让他们父女见上一面，回头薛大人若是再有什么稀奇的花卉，也给碧霄宫送几盆过去。”楚遥低头凑近芍药闻了闻，十分喜欢的样子。

    秀女入宫，除非坐稳妃位，或是父兄在朝中身居高位，母亲为诰命夫人，否则一生都难再见面，若是皇帝允了宫妃和家人相见，那便是天大的恩宠。

    然而这些连薛嫔本人都不敢讨要的恩典，楚遥却是随口一说。

    皇帝微微眯眼看向女儿，打量的目光中闪过狐疑，不过只一会儿又立刻打消了疑惑，这丫头从小被皇后护着长大，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心头想的左右也就是也能得几盆稀奇的花卉回去，就跟平日里向他讨要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样的。

    “薛嫔娘娘侍奉皇上多年，和父亲多年未见，必是极想念的。若是嫔妾的父亲仍在世……”淳贵人微微抬起头，秋水双眸中含着说不出的叫娇柔。

    淳贵人的父亲战死沙场，她打小养在京城的外祖家，深闺千金，性子温婉可人，皇帝对她便多了几分怜爱，入宫没多少时日已是坐稳贵人之位，经常得皇帝召见陪伴在侧。

    楚遥心头划过一抹诧异，没想到她会帮着说话，一时间也辨不出这位淳贵人到底是有心帮腔，还是想送个人情给薛嫔。

    “嗯，小七和淳儿说得都有理。”皇帝点点头，朝着身边的林公公吩咐了一句，那人便立刻领命离去，随后皇帝又对楚遥说道，“难得你这丫头懂事不少，这芍药就赏你吧，省得你回头又去跟你母后告状说朕小气。”

    “谢谢父皇……”楚遥掩着嘴偷笑，小人得志的模样又引得皇帝一阵爽朗大笑。

    三人只说了没几句，公公过来说是兵部尚书到了，皇帝便匆匆离去处理公务。

    原本楚遥想着，既然皇帝都走了，淳贵人必然也是要离开的，却不想她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一双明眸大眼看着楚遥，眸中沾染了几分笑意，显得十分真诚，

    “淳贵人得父皇宠爱，只要好好侍奉父皇便好，其他的无需费心。”楚遥并非刻意为难淳贵人，反而是提醒她不要自作聪明，到头来惹得一身腥。

    淳贵人淡淡一笑，没有半分被警告的自觉：“是，嫔妾知道了。”

    像是一拳打在柔软的棉花上，楚遥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相较之下，楚遥更喜欢应付那种虚伪做作之人，反而像淳贵人这样看起来友善的人，更让她多几分防备，她不相信淳贵人真的如面上看起来这般清纯可人，能在后宫活下来的都是有手段的人。

    曾经有人用幸运二字来形容那些皇帝的宠妃，但是在楚遥看来，幸运不过是人们为了掩饰而寻找的借口罢了，真正能在后宫屹立不倒，岂是幸运就足够的。

    “起风了，淳贵人也早些回宫吧，本宫还有些事，就不作陪了。”不管淳贵人有什么心思，楚遥都并不在意，她站起身，微微颔首后便离开了。

    而淳贵人，只是平静地望着楚遥的背影，良久都没有动作。

    “主子，公主已经走远了。”淳贵人身边的宫女走上前，将手里的披肩披在淳贵人的身上。

    “皇上真是很宠她。”淳贵人的声音极轻，“皇上的女儿不少，但是能时时刻刻出现出现在人前的，只有这一位。”

    “七公主是皇后的嫡女，打小便和皇上亲厚。”宫女低声应和。

    “她今年及笄了，只不知……该是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娶到皇上的宝贝女儿了……”淳贵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状似呢喃地说道，“若是能娶到她，必定是平步青云。”

    伺候的宫女点头应是：“这是自然的，七公主深受皇上宠爱，兄长是皇上最器重的皇子，外祖家又是几代辅臣，谁家的公子若是能娶到七公主殿下，那可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这一次淳贵人并没有再说话，只是幽幽地望着楚遥离开的方向，抿紧了唇，眸中流露出的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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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09章 野心勃勃

﻿    薛嫔如今是玉粹宫的主位娘娘，打从薛嫔入宫生子，薛家便水涨船高，但是薛嫔终究为娘家所累，多年无法再进一步，薛嫔心中明白，除非未来五皇子能有大出息，她才能母凭子贵，薛家也有出头之日，否则便只能在这后宫中老去。

    她因为生下皇子才被晋升为嫔，加上性子温顺，甚少与人不睦，这些年来虽然没有宠冠一时，但是因为五皇子的关系断断续续的赏赐并没有断过。

    然而当皇帝的旨意送到玉粹宫，允薛嫔同薛大人父女相聚，薛嫔还是红了眼眶，大谢隆恩。

    “薛大人您请，皇上赐了御膳，让薛大人同薛嫔娘娘共享天伦。”林公公扬声高唱了一会儿膳食的名字，便离开了玉粹宫。

    “父亲……”薛嫔泪光盈盈地望着自己的老父，她入宫后只有五皇子出生那年见过父亲一面，之后便再也未能相见，如今再见，只觉得父亲真的老了，想到自己终年不能在父亲身边伺候，心下便是一阵悲从中来。

    薛齐素来恪守规矩，即使这会儿在女儿宫里他也不敢大意，规矩地朝着女儿行了礼，才让女儿扶着走进主殿。

    主殿内温馨满满，薛大人坐在薛嫔的对面，看到女儿的脸色着实不错，心头的忧心才放下不少。

    这些年薛嫔偶尔会让人送信回去，多是报喜不报忧，薛家自然知道她在宫里的艰辛，又实在没法帮得了她，薛嫔的生母只要想到女儿在宫里便暗自垂泪。

    “娘娘在宫里要处处谨慎，明哲保身，好好护着皇子才是头等要事。我们薛家能出你这么一个女儿已是祖宗保佑，为父无权无势，不能保你在宫里平安，但是也绝不会给你添麻烦。”说话间，薛大人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塞到薛嫔手里。

    薛大人是书生出身，若非薛嫔的肚子争气，一举生下了皇子，让薛父调至乾州，只怕是一辈子都要留在边境小城。其兄长也跟着得了个不错的差事，娶到一房极好的媳妇，这些都是宫里这个女儿给他们带来的，薛父是个明白人，对女儿除了愧疚，更多的则是感激，因而他始终小心谨慎，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让女儿为难。

    “父亲不用如此，女儿在宫里一切安好，渊儿亦是个懂事的，待日后……父亲只要保重身体就好。”薛嫔看着手里的银票，不由得眼眶一红，知道这大抵是薛家现下能拿出的大部分的银子了，就算没有今日这一见，父亲也是要托人将银子送到她的手里的。

    薛大人知道女儿自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如今见她在宫里过得不错也就放心了，轻声同她说了不少话，待用过了晚膳，父女俩才依依惜别。

    “把门关上。”薛大人一离开，薛嫔便沉下了脸，转身回了寝殿。

    能见父亲一面，薛嫔心里非常欢喜，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放下警惕，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打听到了么？”薛嫔沉吟一声，询问身边的宫女。

    绿萝是薛嫔宫里的大宫女，跟在她身边也有不少年头了。

    “薛大人送了一盆四色芍药，淳贵人陪着皇上赏花，旨意是赏花的时候送出来的。”绿萝容貌清秀，却是少了几分活泼，显得有些刻板，不过跟在同样沉静的薛嫔身边，倒是不显得突兀。

    “淳贵人？”薛嫔皱眉，她和淳贵人没有交集，照理说她没有必要卖这么大的人情给她，更何况这种时候的隆宠，对薛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淳贵人刚入宫时曾和丽妃娘娘穿了一样的颜色，是娘娘为她解的围。”绿萝一板一眼地说道，“或许淳贵人这次是为了还娘娘一个人情？”

    那次的事不过是巧合，薛嫔不会为了一个刚入宫的秀女得罪丽妃，当时的解围不过是顺势而为，算不得什么人情。

    见薛嫔沉默不语，绿萝又开了口：“奴婢倒觉得这次的事未尝不是好事，娘娘因为这次丽妃的事受了波及，宫里的人都是墙头草，如今皇上这般厚待薛大人，又允了娘娘父女相见，这可是皇上的隆宠，日后再没人敢给娘娘脸色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天上是不会掉下馅饼的，薛嫔心头总是萦绕着怪异的感觉。

    “奴婢听说，薛大人这次进京述职，有人使了不少绊子，就怕薛大人被皇上召回京城进入六部。”绿萝在宫里呆了不少年头，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是侍卫太监的走动中，总会有些许消息泄露出来。

    “有这种事？”薛嫔眉头一紧，今日和父亲聊了许久，多是关心家里的事和母亲的身体，未曾提及朝廷里的事。

    父亲素来严谨守旧，即使是沾了女儿的光，也不敢大肆宣扬，就怕给宫里的她添了麻烦，然而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想家里人过得窝囊，受人欺负。

    “相较于在六部，倒不如留在乾州。”薛嫔心里清楚，京城为官最是艰辛，到处都是王公贵族，想要在那些世家里生存绝对不是父亲做得来的。

    只是……薛嫔的眸子微微一闪，她的心底有个隐秘的想法，从未对人提及。

    五皇子楚思渊今年十六，再两年便到了选正妃的年纪，弱冠之后便能出宫建府。

    看似温吞的薛嫔却有着更大的野心，毕竟，太子之位仍悬空，不是么？

    虽说三皇子是皇后所出，但是皇上迟迟未将他立为太子，未必心中没有别的打算，皇上向来提倡有能者居之，并不太在意嫡庶之分。

    薛嫔心里也是有计较的，同三皇子相比，她的儿子没有任何优势，但是许多事也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做成的。

    正所谓事在人为，不是么？

    “主子？”见薛嫔神游太虚，绿萝忍不住低唤一声。

    “若能留在京城，也是好事。”薛嫔呢喃着说道。

    留在京城便能不着痕迹地暗中集结势力，到时候五皇子身后才能有可用之人。

    她出身卑微，多年来也只得了嫔位，甚至还要依附丽妃，她虽是五皇子的生母，却也过得战战兢兢，以她的位分能亲自抚养皇子已是帝后看在她沉静温和的性子而格外开恩了的。

    她心里清楚，除非能爬上更高的位置，否则她和五皇子的母子情分便是不牢靠的，更重要的是，万一日后出现夺嫡之事，她这个位卑的生母便将会是他最大的软肋。

    只是要如何做，她一时之间尚没有更好的主意，还需要从长计议。

    然而薛嫔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出神间，立在她身边的绿萝眼中，同样闪过一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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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0章 恨意不减

﻿    这一夜的后宫很不平静，薛嫔忽然得势，恰好是在丽妃被禁足之后，众人纷纷对这位向来低调的嫔妃生出一股防备心来。

    明眼人都清楚，相较于那些刚入宫的秀女得宠，薛嫔这样膝下有子嗣的嫔妃得宠才是威胁，新入宫的根基不稳，薛嫔入宫近二十年，一旦让她得势再想要动摇她的地位就绝非易事了。

    更重要的是，皇帝对丽妃和薛嫔不一样的态度，会不会是朝堂风向变化的前兆？

    这个时候，人人都凭借着各自的人脉暗中走动起来打听消息。

    只有碧霄宫，依旧风平浪静。

    楚遥淡定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红木案几上摆放着紫檀香炉，缕缕幽香弥漫在夜色中。

    “丽妃那边有动静了么？”楚遥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的野史，问得随意。

    “听说丽妃娘娘发了一大通脾气，摔碎了一套皇上赏的夜光杯，这会儿正佯装头晕地嚷着要叫御医。”清欢从边上拿了一盏灯烛过来，登时房间里又亮了不少。

    嘴角微微扬起，楚遥轻笑不语。

    还真是个不长脑子的宠妃，当真以为她在自己宫里，外面就不知道她那儿发生什么事了么？才发了脾气摔了东西，一眨眼就又抱恙在身了，真是拙劣的戏码。

    “不过，奴婢倒是探听到一些事。”清欢刻意压低了嗓音，走到楚遥耳边低语了起来。

    丽妃怀孕了？楚遥猛地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确定么？”楚遥对清欢的性子十分了解，若没有七八分的把握她是不会作出这样的猜测。

    “依照奴婢打听到的事来推测，十有八九。”话虽如此，但是清欢脸上却是十分的笃定。

    楚遥终于放下书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案几，陷入沉思。

    丽妃入宫十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未足月便夭折了，丽妃伤心过度在月子里伤了身，落下病根，御医说她再怀孕的几率都十分渺茫。

    不过，也并没有将话堵死。

    楚遥反复回忆也不记得有过丽妃有孕的消息，难道说，因为她的重生，其他人的命运也跟着改变了么？

    “丽妃娘娘树大招风，又不知收敛，若是她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定是要变成箭靶子了。”清欢向来冷情，除了对自家主子，谁的死活都入不了她的眼。

    “是啊，树大招风……”楚遥呢喃，若不是因为丽妃盛气凌人又没什么脑子，薛嫔又怎么会躲在她的身后呢？有这么个爱出风头又爱炫耀的人在，自然能帮薛嫔挡去许多灾难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丽妃对薛嫔已是心存不满，觉得她趁着自己落难之际得宠，分明就是让她这个昔日得宠的妃子难堪。

    楚遥眯起眼，眸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没想到丽妃那么多年都没能怀上子嗣，都快三十的年纪，竟然还能怀孕，当真是老天爷庇佑么？

    “狗咬狗的戏码，也要加一把柴才行。”楚遥支着头，喃喃自语。

    清欢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毕竟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只是要如何做恐怕还需要好好计划一番才行。

    晚风拂过，清欢拿过披风披在楚遥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对了，这几日还有一件事也很热闹。”

    “什么事？”楚遥挑眉，流露出几分兴趣。

    “今年的新科状元是南忠公家的世子爷，听闻在殿试中表现得极好，连皇上都对他赞赏有加，大家都说这位世子爷日后必成大器。”清欢一边上前挑了挑烛心，一边低声说道。

    “南慕封？”藏在袖中的双手陡然握拳，楚遥自己都没察觉到叫他名字的时候，迸发出浓烈的杀气。

    “公主认识南公子？”清欢吓了一跳，难得看到主子这般板着脸的样子，像是……想要将人吞下去似的。

    察觉到自己失态，楚遥立刻恢复了常态，摆摆手说道：“只是听说过罢了。他怎么了？”

    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将南慕封当成普通人对待，只是没想到再次听人提起他，心口处依旧会有钝痛，宛若被熊熊烈火燃烧着似的。

    一股恨意，迸裂而出，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位刚刚弱冠的世子爷，如今可是京城小姐们心中的良婿，都说他温润如玉，才华横溢，最重要的是尚未娶妻，家中连通房丫头都没有。”清欢的语气向来清淡，说这些事时也是不高不低的语调。

    楚遥别开眼，冷笑溢出。

    什么温润如玉，南慕封的丑恶狠毒历历在目，他的绝情寡意，他的毒辣手段，他的满腹城府，狠狠将她的满腔爱意挥霍一空，前世的一切对楚遥来说就像一场噩梦。

    至于家中没有通房更是必然的，这位的野心可是要娶公主，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后院里有人，这不是给自己减分么？当初她不也是听说了他弱冠的年纪，身边却没有侍妾通房而对他另眼相看么？

    “奴婢还听说，打从这位世子爷成了状元郎之后，京城不少权贵公子都纷纷上门攀交。”清欢沉吟一声说道。

    “南忠公府曾经也是风光过的，只可惜后来皇祖父登基时站错了队，才惹了皇祖父的打压，之后便是一蹶不振，虽说袭得公爵之位，却是连京城里头的世家都不如的。”楚遥眼中流露出不屑，冷哼一声，“如今南慕封一举夺魁，入了父皇的青眼，南忠公府的崛起指日可待，那些个小人物们还不赶紧攀附。”

    “南忠公世子金榜题名，不止京城世家送礼，听说连五皇子都特意命人送了贺礼过去呢。”清欢不掩困惑，纵然南慕封出身南忠公府，亦不过区区一个不得势的世子罢了，五皇子竟然送礼为他造势，着实让她不解。

    清欢的这句话让楚遥脸色微变，垂下了眼帘。

    他们是刚认识，还是早早便勾结在一起，楚遥心中百转千回，眸光忽明忽暗。

    她原本以为南慕封诱她爱上他，只是因为想要借助她的身份平步青云，如今想来或许是她太天真了，她只是一枚棋子，不止是让她父皇对他付出信任的棋子，更是他和五哥楚思渊用来对付她三哥楚御烽的武器。

    “主子，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早点休息？”见楚遥脸色刷白，清欢连忙上前扶住她，碰触到她冰冷的双手时更是一惊。

    “不用，我没事。”楚遥摆摆手，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才重生没多久，她便已经身陷泥潭，不可自拔，她忍不住叹息一声，人果然不能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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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1章 戏里戏外

﻿    这段日子后宫争斗不休，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内里的勾心斗角却只有身在其中之人才能体会。

    楚遥满意地看着这把火烧起来，还吩咐清欢看着添油加火，她这个正主却是整日躲在碧霄宫看书，这么过了几日顿觉烦闷，心血来潮想去藏书阁找书。

    走到拐角处便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中还有低泣的声音，楚遥脚步一顿，偏头转向清欢，唇瓣勾出一抹冷笑：“走，看戏去。”

    清欢脚下半步不落，紧跟在楚遥身后。

    远远地看到几个宫女在长廊转角处，一个小宫女跪在地上，另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正在朝她掌嘴，边上还站着几个看戏的。

    “姐姐饶了我吧……”小宫女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显得异常可怜。

    “哼，三皇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上你，叫你乱说话，污蔑殿下的清誉。”动手的宫女怒目圆瞪，动作极狠，像是恨不得把她吞下去似的。

    “我没有……真的没有……”小宫女被打地摔在地上，捂着脸颊，忍着痛争辩，“皇子殿下说我的绣工很好，我没有骗人……”

    “不要脸，殿下随口一说，你竟然敢回来绣了荷包打算送给殿下，这么卑贱的身份你以为殿下当真会看上你么？”边上一个容貌秀丽的宫女满脸妒忌，走上前狠狠踢她一脚，痛得她倒在地上。

    楚遥深感有趣，这番景象和前世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是看到了这么一出，被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宫女求得心软，便将人带回了碧霄宫。

    后来三哥在碧霄宫见到了这个小宫女，倒是没说什么，谁料他走了没多久宫里便传出三皇子看上碧霄宫小宫女的事，皇后知道后将他狠狠训了一顿，让他把人领回去，就是因为这件事三皇子在睿武帝那儿受了好一阵的冷眼。

    许多事便是如此，皇帝自己能临幸宫女，却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如此不规矩，觉得他们做这样的事有碍身份，后来若不是皇后周旋，睿武帝大概就真的会将这个嫡子生生剔除出太子之位的候选了。

    楚遥定定地望着被欺负得无力还手的小宫女，心下了然，这出戏果然是特意为她安排的，也只有她这个没脑子的人才那么容易被人蛊惑，以为自己救了三哥的红颜知己，成全了他们一番感情，当真是可笑至极。

    “公主……”清欢上前一步，凑近楚遥低低唤了她一声，以眼询问。

    回过神的楚遥敛了眼底的复杂，微微抬高了下颚，摆出了平时的盛气凌人，淡定地往前走去。

    那边几个人没想到偏僻的藏书阁附近竟然还会有人来，纷纷呆住了。

    “放肆，看到七公主还不请安。”清欢冷声说道。

    几个宫女变了脸色，匆忙下跪请安，而那个被欺负的小宫女也忙不迭地跪直了身子跟着请安。

    “清欢，在宫里动用私刑，该如何处置？”楚遥挑眉，轻描淡写地询问身旁的清欢。

    “回公主，是要送去慎刑司的。”清欢的回答很简单，却足以让宫女们面色剧变。

    慎刑司的掌司公公可是个厉害角色，但凡进了慎刑司的，纵然能活着出来也是要去了半条命的。

    “公主饶命啊……”宫女们立刻求饶不止。

    “本宫也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是也看不惯你们恃强凌弱，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真是丢脸。”楚遥撇嘴，很是不屑。

    宫女们一改刚才欺负人时的嚣张，个个都跟小白兔似的磕头求饶，楚遥一脸的不耐，挥手让她们滚远点，别碍了她的眼，见她们乖乖跪在边上，便也懒得搭理，抬脚就要离开。

    “七公主留步……”被欺负的小宫女忽然大叫一声，跪行几步到了楚遥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旋即说道，“谢公主殿下救了奴婢，奴婢青柠，请求能跟在公主殿下身边伺候，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面对高高在上的七公主殿下，还能这般沉稳地做出请求的，别说是宫女，纵然是女官都未必能做到，但是这个看起来年纪和楚遥差不多大小的宫女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更引得楚遥的怀疑。

    “他们刚才说你绣工不错？”楚遥淡淡地开口。

    小宫女眼底闪过狂喜，拼命点头。

    “清欢，本宫身边还缺宫女么？”楚遥偏头，看向清欢。

    “回公主，倒是缺一个手巧的。”清欢虽不懂公主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主仆二人默契十足，她自然顺着公主的意思往下回答。

    楚遥点点头，缓步往前走去，剩下的便是清欢的事了，那些个宫女个个惊疑不定，谁都没想到向来跋扈的七公主就这么轻易地被说服了，青柠居然就这样鲤鱼跃龙门地去了碧霄宫。

    不过这些事都不在楚遥关心的范围内，她思索的是该如何安置青柠，不管今日这出戏只是青柠想要飞上枝头，还是她背后有人支招，楚遥都不可能如前世那般成为她走到三哥身边的垫脚石，她必须将这个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之中。

    “小心……”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楚遥几乎被震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耳边有什么呼啸而过，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声音……纵然化成灰，她都不会忘记。

    鼻子微微发酸，楚遥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压住了似的，她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没事了……”那个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人小心地护着她，以为她被吓坏了。

    而实际上，她确实浑身僵硬，但那不是被吓的，而是因为身边那个人，她硬生生地压下狠狠抱紧他的冲动。

    这个时候，他们应当还不认识吧。

    若是她当真狠狠地抱住他，不知道会不会从那张淡漠清冷的脸上看到惊诧的神情。

    想到这里，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眉宇间的娇俏柔和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时，笑容明媚地如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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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2章 南二公子

﻿    男子像是被楚遥的微笑迷惑了似的，怔怔地望着怀里的她，竟有些舍不得松开手，甚至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留住这一抹美到极致的笑容。

    楚遥情不自禁地抓着他的前襟，在心底低喃他的名字，前世她也是这样被他搂在怀里，宛若珍宝。

    依然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那双安静的褐眸含着柔和的光亮，仿佛被朦胧的青烟笼罩，淡漠而疏离，深不见底。

    南谨轩眉头一皱，眼中闪过诧异。

    他尚未开口，便有一个少年匆匆跑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宫人，少年手里举着一支短弓，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七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不是故意的……”这是十四皇子，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刚刚得了新玩意儿特意跑到人少的地方来玩，谁知道竟然差点射中人。

    “小十四……”楚遥后知后觉地随着皇弟的目光看向同她擦肩而过射入柱子的短箭，忍不住后退一步，幸好刚才南谨轩拉开了她，要不然纵是小十四没什么力气，被这短箭射中也不是闹着玩的。

    原本拥在一起的两人自然地分开，南谨轩怅然若失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胸膛，只觉得鼻尖还弥留着她发间的幽香。

    “七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早知道就让南二哥射两箭让我看看就好了，我要是知道这么吓人我一定不会自己射的……”十四皇子到底年纪小，看到楚遥微冷的面色，忙不迭地逃到了南谨轩的身后，就露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望着姐的脸色。

    楚遥被皇弟这般举动弄得又好气又好笑，虽说她脾气娇纵，整个宫里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这位七公主，但是她也没那么吓人吧？

    不止楚遥，南谨轩也被十四皇子的举动逗笑了，嘴角微微扬起，他刻意低着头，要不是楚遥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压根就不会发现。

    “我没怪你……”楚遥刚说完这句，十四皇子立刻跳了起来，边跑边嚷嚷，“南二哥你帮我送姐回去吧。”

    “……”南谨轩满脸黑线，他就这么被卖了？

    前世的南谨轩向来只有面无表情的清冷，极少会有情绪波动的样子,但是眼前的南谨轩却有些不一样，唇瓣那抹来不及褪去的无奈让他那张宛若刀刻般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公主……没事吧？”实在是被楚遥盯得不自在了，南谨轩只好出声询问。

    他习惯性地拧着眉头，视线飞快地扫过楚遥失神的脸颊，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十四皇子年纪小，玩性大，刚才……他也不是故意的……”

    楚遥抬眼望着他，眼底涌起了复杂的神色。

    就是这个男子，在她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伸手给她关怀，在她被人软禁羞辱的时候努力为她遮风挡雨，在所有人都背弃她要将她于死地的时候，只有他，挡在她的身前，甚至丢了性命。

    “公主？”瞧着楚遥失神的模样，南谨轩眉宇间闪过几分困惑，总觉得她的眼中有一抹他看不懂的情愫。

    楚遥摇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敛下了复杂的情绪，重新抬头看他，极力佯装楚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你是宫里的侍卫？”

    “属下南谨轩，在宫里当差。”南谨轩敛了情绪，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透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是了，他向来都是这般面无表情的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楚遥刚嫁入南忠公府中时偶尔见到这位小叔也会远远避开，他身上时时有着难以接近的冰冷。

    南忠公府几代忠良，皆是文臣，因为政见的关系南忠公并不受先皇待见，而他本人更是有些迂腐保守，以致于如今的南忠公府越发没落。

    纵然如此，南忠公总也是爵位在身的，他的儿子就算在宫里当差也该是在御前，而不是随伺在一个几岁的小皇子身边，何况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

    但是在南谨轩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卑微，明明是个不受宠的庶子，一个不被家族重用的弃子，他的身上却反而透着一股人淡如菊的从容，淡泊在荣辱之外的风骨，洞察世事，平和执着。

    “公主还有什么事么？”被公主殿下这般大喇喇地打量，饶是南谨轩再淡定的，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听闻南忠公世子一举拿下了状元，为何二公子不走仕途，反而只做个侍卫？”楚遥挑眉说道，“南忠公可是出了名的儒生名流。”

    南慕封是南忠公的嫡长子，爵位世袭，他如今是世子之尊，日后便是要继承爵位的。

    南谨轩扫了楚遥一眼，本还疑惑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南忠公家的二公子，转而一想他那个状元郎的大哥如今可是红人，宫里人知道文忠公家的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见楚遥认真地望着他，他淡淡地说道：“都是为皇上尽忠罢了。”

    若是换做旁人，楚遥一定会嘲笑几句不知所谓，但是换了南谨轩，她便觉得这或许就是他的真心话。

    往前走了没几步，清欢便赶了上来，见公主身边跟着一个侍卫，脚步微微一顿。

    “公主的宫女来了，属下便回十四皇子那儿去了。”南谨轩没有错过清欢眼底的防备，淡漠地躬身后便退下了。

    楚遥并未留他，只是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公主，这是……”清欢跟在楚遥身边多年，向来知道她们家公主眼高于顶，别说是寻常一个侍卫了，纵然是京城世家子弟都未曾入得了公主的眼，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神情。

    像是缅怀，又像是迷恋。

    “南忠公的庶子，南家二公子。”收回目光，楚遥偏头看向清欢，问道：“处理完了？”

    清欢点头：“方才的宫女名叫青柠，奴婢已经命人通知内务府，将人要去了我们碧霄宫。”

    “让人教一教规矩，先留在你那边，好好看着她。”楚遥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清欢便明白了，看样子公主对她是另有打算，并不是真的心软才出手救人。

    这样，便好了。

    清欢刚要开口说什么时，便见楚遥抬起了手，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她便随着楚遥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假山那儿似乎影影绰绰地晃动着人影。

    两人放轻了脚步往前走，藏身在另一处假山之后，侧耳听着那边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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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3章 平衡势力

﻿    “大人已经知道娘娘在宫里的事了，大人请娘娘放心，绝不会让薛家踩着卓家上位。”男子声音低沉，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娘娘身边伺候也要小心，尤其是现在……”

    男子的对面是个宫女，轻声应道：“林统领放心，奴婢会劝着娘娘。”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皇上还要倚仗大人办事，只要大人地位沉稳，娘娘的地位便是雷打不动。再者，娘娘被禁足，时机正好，省得日日去皇后那边请安被人发现了倪端。”男子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安抚。

    “是，奴婢明白会将此话传达给娘娘的。”宫女已经明白了男子的意思，虽然他说得隐晦，但是个中意思却是昭然若揭。

    听懂这些话的还有躲在暗处的楚遥，这会儿她大抵能确认丽妃有孕的事了，看来那位统领是丽妃父亲卓大人的人。

    倒是没想到，丽妃没什么脑子，她爹却和她不同，难怪卓大人能在皇帝面前得了青睐，想来也是个有能力的，只可惜丽妃这个女儿非但不能帮他得势，日后只怕还要拖他后腿。

    “大人的意思是让娘娘稍安勿躁，一切以自身为重，薛嫔娘娘纵然有个皇子，身份却是越不过娘娘去了的，娘娘大可不必将她放在眼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男子又开口说道。

    “是，奴婢会劝着的。”只是说是这样说，宫女的语气里却有几分无奈。

    丽妃霸道易怒，向来高高在上，忽然被一直依附着自己的人摆了一道，如同生生地打了她的脸，她又怎能心平气和得将此事压下。

    只是这个时候，宫女却也是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后宫里的许多事，旁人是不能理解的。

    “大人的意思是，娘娘自小娇惯，如今入了后宫却不知分寸，这次的事权当一次教训便是了，没必要与薛嫔为敌，得不偿失。”男子说完，将手里一包东西递给宫女，两人又絮叨地说了几句，他便离开了。

    宫女见那人离开，也转身回宫去了。

    楚遥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忽然想起了之前母后同她说过的话。

    “两方交恶势必水火不容，若是想要战况精彩，就要平衡双方的势力，若是一方势单力薄而另一方实力雄厚，那这场仗很快就会结束。”母后说这话时，面上含笑，意有所指。

    那时候楚遥并不明白母后的意思，如今想来似乎有些懂了。

    表面看来丽妃颇为受宠，但是帝王之爱何其薄幸，如今她能在宫里呼风唤雨不过是因了卓大人受皇帝器重的关系罢了，前朝后宫皆是瞬息万变，若是卓大人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谁能保证丽妃还能如从前那般得宠？

    对后宫女子来说，子嗣才是生存之道，更是固宠最好的方式。

    这也是为何丽妃虽然得宠，但是身在高位的皇后却始终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的道理，甚至连薛嫔都未必真的高看了她。

    相反，薛嫔虽然多年只在嫔位，但是她的儿子楚思渊已然成年，日后五皇子封王，她这个母妃总也是能母凭子贵。

    这样一来，表面看起来是丽妃占了上风，实际上却是薛嫔更胜一筹。

    原本楚遥将计就计地算计丽妃，不过是因为她是薛嫔的保护伞，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只有削弱丽妃，才有机会打压薛嫔。

    但是如今看来，她似乎还有更好的选择，作壁上观，岂非妙哉？

    “公主，那宫女虽然只有背影，但是听着声音似乎是朱雀宫的红漪。”清欢立在楚遥身边，低声说道。

    “那个林统领，派人去查一查。”楚遥吩咐道。

    清欢本还想再提醒几句，瞧着楚遥一脸的若有所思便知道她们家公主只怕是心底已有了主意，她便不用在旁班门弄斧了。

    一心沉浸在思绪中的楚遥倒是没有注意那么多，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来，唇瓣微微扬起，心头有了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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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丽妃有什么想法，隔日一早，薛嫔选了一些薛大人从乾州带来的特产，匆匆去了朱雀宫。

    偏偏丽妃心有怨气，将人晾在宫外等了一个时辰，直直晒得薛嫔头晕眼花，晕倒在了朱雀宫外。

    更巧的是，五皇子楚思渊和三皇子楚御烽这一日从成州办事回来，去过御书房之后便相携一起前往碧霄宫，说是七公主知道两位兄长回来了，邀他们一起午膳。

    从御书房去碧霄宫，是要经过朱雀宫的，谁能想到尚在远处楚思渊便看到绿萝扶着晕倒的母妃，朱雀宫外的侍卫却是视而不见，愤怒的五皇子一脚踢飞了两个侍卫，将母妃打横抱起，宛若脚下生风似的将人抱回了玉粹宫，寻了御医来看。

    楚思渊素来孝顺，亲眼看到母妃遭此折辱，哪里肯将这件事吞下肚里，绿萝劝了几句，却让楚思渊眼底的冷意更甚，她便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你在这里照顾母妃。”暗暗握了握拳头，楚思渊整了整前襟，怒气冲冲地往御书房而去。

    不消一刻功夫，这件事便在宫里传开了，人人都暗自窃喜。

    丽妃本就在禁足，还敢如此拿乔，虽然薛嫔位分不高，五皇子却已经十六，他从小和三皇子感情很好，两人一同上书院又一同出门办事，在论功行赏时三皇子从不会忘记给五皇子算上一份，因而皇帝对这个五皇子也是不差的。

    如今五皇子亲眼见到母妃受了欺负，自然是要去寻父皇做主，看样子丽妃的隆宠也是到头了。

    宫里议论纷纷，碧霄宫却如往常那般安静，楚遥只是坐在榻上看书，十分悠闲。

    “清欢如今真是越来越得本宫的心意了。”楚遥笑着赞了一句。

    “主子谬赞了。”清欢极为恭谦，心中却是对公主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早先公主听说薛嫔去了丽妃那儿请安，便笃定丽妃绝不会轻易放过薛嫔，必定会对她羞辱一番，因而让清欢派人去御书房外候着，待两位皇子述职之后便请他们过来一起用膳。

    本还想着如何让楚思渊知道他母妃在丽妃那儿受了委屈，却没想到老天爷都帮忙，让他亲眼见薛嫔受此欺负，边上的人再撩拨几句，便让这位孝顺皇子的怒火烧个彻底。

    “父皇向来不喜欢插手后宫的事，不知道这次五哥会不会让父皇例外了。”楚遥看起来悠闲，心底却是将这件事的利弊过了好几遍。

    “丽妃娘娘这次只怕是踢上钉板了。”清欢应了一句，面上划过犹豫，旋即说道，“只是此次若是真的让薛嫔娘娘得势……”

    虽然看着公主忽然间成长起来，不再天真地被后宫嫔妃利用，但是清欢心里其实有个更深的想法，却不知道该如何同公主提及。

    “纵然让薛嫔得势又如何，你当真以为这后宫真的如表面这样平静么？”楚遥轻笑一声，不予置否。

    她并没有主动算计谁，她只是将这一汪看似平静的池水搅乱。

    前世薛嫔躲在丽妃身后培植势力，利用丽妃玩起了障眼法，甚至连母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崛起，等众人发现薛嫔母凭子贵摇身一变成了贵妃时，便再也无法压制住她的势力。

    楚遥不知道薛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中积聚力量，但是这一次她不会给薛嫔任何机会，所以她才会一把推开丽妃，让薛嫔立在人前，也是给母后提个醒，绝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薛嫔。

    至于丽妃会不会因此获罪，就要看卓大人在父皇心里的地位和丽妃腹中的孩子了，不过如今的她可是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即使是没脑子的丽妃，她身后可是站着一个运筹帷幄的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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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4章 她的三哥

﻿    就在楚遥同清欢说话的当口，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朝楚遥走来。

    楚遥放下书，眸中闪过激动。

    她的三哥楚御烽，在她为了南慕封干尽一切荒唐事之后仍对她宠爱有加的兄长，甚至被她几次连累地差点丢了太子之位都不舍得责备她一句，当初为了将她救出水火，他率兵去北境打仗，只是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罢了。

    在楚遥的心里，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也是她这一世想要守护住的人，她再不会做让他为难的事，定不叫他为了自己百般妥协，她楚遥的哥哥该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不为任何人屈服的好男儿。

    “小七……”楚御烽一袭蜀绣金纹的紫色袍子，容貌俊逸，唇边带着一抹弧度，眸中的宠溺一览无遗，透着温和坚定。

    “三哥……”依然是她记忆里的那副模样，她忽然就站起身，情不自禁地扑进楚御烽的怀里，像个小女孩似地撒起娇来。

    楚御烽习惯了楚遥的娇气任性，打小便愿意包容楚遥的任何行为，对于妹妹失了公主仪态的举动楚御烽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便将怀里的丫头抱住。

    楚御烽揽着楚遥坐回塌上，轻轻点了点她娇俏的鼻子，调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要是被母后看到了又该说你没有公主仪态了。”

    “才不管呢，有三哥护着，我才不怕。”楚遥娇气地哼哼，硬是赖在楚御烽怀里不肯起来。

    她这个哥哥哪里知道，前世的她眼里只有南慕封，为了那个男人她几次三番地为难这个从小宠她如宝的三哥，累他受父皇责备冷遇，而她却连半句宽慰的话都无，如今想来，自己真是混帐得紧。

    “你从小闯了祸便来三哥这边撒娇，三哥都不知道给你背了多少黑锅了，说吧，这次又惹了什么事了？”殊不知，楚御烽越是这般说，楚遥的心里越是难过。

    见楚遥这般娇气，楚御烽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立在一旁的清欢，无奈清欢只是朝着三皇子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微微福身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一对兄妹。

    “三哥，我那么任性，你还这样包容我……”楚遥忍不住开口哽咽了起来，若非经历了前世那般噩梦般的一切，她又如何能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这一切。

    楚御烽好笑地看着怀里的小丫头，难得见她这般乖巧，倒是让他惊讶了一番，看来父皇刚才提及小七懂事了不少竟是真的。

    “傻丫头……”楚御烽微微松开手，看她眸中竟起了雾气，不由得心头一紧，“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了你，你告诉三哥，定不叫你受委屈。”

    “扑哧”楚遥忍俊不禁，这么一笑便将煽情的气氛给笑没了，也把楚御烽给笑恼了，他还以为这丫头是故意使坏演戏吓她，佯装生气板了脸怒瞪她。

    只是楚遥深知自己哥哥性子，哪里会真的生她的气，完全不将他生气当一回事，楚御烽见她不理，也只好自讨没趣地叹息，果然只有他被这丫头欺负的份。

    兄妹俩闹了一会儿，楚遥才从哥哥怀里跳了出来，她如今已然及笄，这般亲密的举动十分逾矩，因而清欢才到门外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三哥一路辛苦了，这一趟出门收获颇丰吧？”楚遥坐到楚御烽对面，为他倒了一杯茶。

    “你倒是消息灵通。”楚御烽笑着说道。

    “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三哥看起来如沐春风，想来是父皇交代的事都办成了，再说三哥巳时回宫，这会儿才一个时辰，这么快就过来了同父皇述职十分顺利。”楚遥娇笑着说道，一双明眸大眼望着楚御烽，闪着满满的得意。

    楚御烽点点头，轻轻刮了刮楚遥的鼻子，含笑着说道：“就你聪明。”

    “五哥呢？不是说让你们一起过来么？”楚遥明知故问。

    “他……”楚御烽正要回答，却见自家妹子眼底划过狡黠，不由得微微皱眉，“薛嫔的事……与你有关？”

    楚遥微微一怔，便是这瞬间的愣神，便让楚御烽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七，这后宫里的事我不予置否，但是三哥不希望你也涉入其中。”生在皇家，又哪里能真的同那些个阴谋诡计撇清关系，楚御烽从小护着妹妹，也是希望她永远不要触及后宫里那些个黑暗污秽。

    “三哥应该比小七更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三哥和母后时时护着我，只是越是袒护越是让我成了旁人攻击的目标，我虽然浑噩，但是这些个道理还是懂的。”楚遥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也得到了楚御烽同样认真的态度。

    习惯了小七天真烂漫的样子，偶见她这般世故老成，让楚御烽心头五味翻腾，他和母后默契地护着这丫头，也是希望她能快乐地长大，不要像这个宫里的女子那般只懂得阴谋算计。

    “你这丫头向来是能言善辩的，三哥素来是说不过你。”楚御烽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反正从小到大他这个哥哥在楚遥这里也只有点头认栽的份。

    但是楚遥知道，三哥才思敏捷，博古通今，纵然是在父皇面前都不曾胆怯，若论能说会道的本事又怎么会亚于她？

    说到底，不过是宠着她让着她罢了。

    “三哥，礼物。”楚遥伸手讨要礼物，蝶翼般的睫毛扑闪扑闪，极是可爱。

    “你这丫头……三哥是出外办事去的……”话虽如此，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只镯子，透着浅淡的蓝光，莹莹温润。

    “真漂亮，谢谢三哥。”撩高袖子，示意楚御烽帮她戴上。

    楚御烽宠溺地为妹妹戴上玉镯，一边说道：“我也不居功，虽说给你带礼物是我说的，但是这玉镯却是你五哥的人寻来的，这便算是我们一起送你的礼物吧。”

    说到五皇子，楚遥的手微微一僵，察觉到楚御烽疑惑的目光，楚遥便敛了眉眼，收回了手，抚摸着镯子不说话。

    “小七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楚御烽瞧着妹妹的反应，不由得询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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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5章 挑明祸心

﻿    五皇子楚思渊，因为母妃身份卑微经常被其他人欺负，唯皇后嫡子楚御烽从不仗势欺人，渐渐便将这个五弟护在身边。

    楚御烽和楚遥一母同胞，因了楚御烽的关系，她和五哥楚御烽的关系也算是不错，虽然楚遥性子娇纵刁蛮，但是楚思渊向来忍让迁就，因而三人相处没有太多的矛盾隔阂。

    但是楚御烽其实是知道自己妹妹的，这丫头被他和母后宠得不着边际，向来眼高于顶，对楚思渊的客气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三哥的关系。

    “三哥，我只问你一句，那个位置……你到底想不想要？”楚遥压低了声音，认真地问他。

    若没有前世的经历，楚遥又怎么会相信那个谦逊温和的五哥竟然暗藏祸心，面上俯首称臣，却在暗中筹谋夺位，她相信以三哥的敏锐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楚思渊的野心，他们都是被亲情蒙蔽了双眸，才会最终选择相信他。

    楚御烽沉默不语，盯着自己的妹妹，像是要从她认真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似的。

    不待楚御烽回答，楚遥继续说道：“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身为皇子，便该有这样的野心，不论是三哥，还是五哥。”

    这段日子她思考了很久，她不愿意重蹈覆辙，再让前世的那些苦难重复一遍，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凭借一己之力想要翻盘，结局依然是未可知的，只有将潜伏在底下的威胁挑明在台面上来，将薛嫔暴露在母后面前，将五皇子的威胁暴露在楚御烽的面前，才有机会改变一切。

    薛嫔和五皇子暗藏势力，最终能与皇后和三皇子抗衡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因为母后和三哥的不防备。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楚御烽眉头皱得死紧，第一个想法便是谁利用了妹妹的单纯，教她到自己面前来说这些话，挑拨他和五皇弟之间的关系。

    楚遥笑了笑，沉静地摇摇头，眸中只有满满的认真。

    她没有想过三哥会因为她这一两句话就对她深信不疑，毕竟她这个妹妹向来单纯，不该是懂得那些心思的人。

    “老五向来谦逊，应该……不会藏有那些心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着竟也会出现一丝不肯定。

    是了，其实楚遥说得没错，谁都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真正地明白对方的想法，他们看到的终究只是表面而已。

    见楚御烽神情复杂，楚遥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样便好，只要他存了戒心，日后五哥若有什么异动，他便能提早防备。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了疑心，那么许多寻常之事也会衍生出不同的想法来。

    楚遥要的，便是楚御烽的疑心。

    “小七什么时候开始理会这些事了？”相较之下，楚御烽更担心的是妹妹被人利用，到他这里来说这些话倒也算了，左右也就是他们兄妹之间的闲聊，若是这些话到父皇面前去说，那才是真的找死。

    “三哥放心，我也是懂分寸的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也是知道的。”楚遥笑嘻嘻地说道，“我已经及笄了，再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虽然帮不了三哥什么事，但是至少不会给三哥添乱。”

    瞧着她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楚御烽不由得莞尔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原本想好好训一训让她不要多管这些事的心思也没了，想着这丫头总也是在宫里，有他和母后护着总也是出不了什么大乱。

    “你这儿的点心倒是味道不错。”楚御烽轻描淡写地转开了话题，拿起一块芙蓉糕吃了起来。

    楚遥想提醒的也都提醒了，知道他心里有谱也就行了，这会儿见他扯开话题倒也轻松了起来，拉着他给她说说出外办事路上的事，听得她甚为新奇，兴致勃勃。

    就在两人聊得兴起的时候，清欢忽然敲门进来了。

    “什么事？”楚遥是知道清欢的性子的，碧霄宫里的事她一人便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和三哥难得聚一聚聊天，若没有重要的事她是不会前来打扰的。

    “小允子那边传来消息……”清欢说话间，飞快地扫了楚御烽一眼，继续说道，“五皇子在御书房和皇上吵了起来，皇上命他回去，他却跪在御书房外不肯回去。”

    小允子是楚思渊身边的宫人，这会儿大概也是知道三皇子在碧霄宫，才会派人把消息传过来，这是要请三皇子去劝劝五皇子的意思了。

    “胡闹。”楚御烽一下子站起来，眉宇间浮起了怒气。

    御书房不止是皇帝批阅折子的地方，也是朝臣觐见议事之处，五皇子如今跪在御书房外，这笑话可就不是给宫里的人，还是给宫外的人看了，这般对抗皇帝的威严，他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三哥先不要动怒。”楚遥拉了拉楚御烽的衣袖，然后偏头询问清欢，“知道是什么事么？”

    清欢点点头：“应该是和薛嫔娘娘在朱雀宫门外昏倒有关。”

    “老五最是孝顺，如今薛嫔娘娘受了委屈，他必是要父皇为他母妃讨个公道的。”楚御烽沉吟一声，继续说道，“只是要从丽妃那儿讨公道，谈何容易，他也太意气用事了。”

    这也是小允子会让人来请楚御烽的关系，楚思渊向来最听三皇子的话，若是他却劝或许他会听进去，不再同皇帝闹下去。

    然而楚遥却不会让五哥得逞，谁知道小允子这一出不是他授意的，指不定压根就是要捆上她三哥一起对抗皇帝的威严呢？

    纵然楚思渊是真情流露，楚遥也绝不能让她三哥为了这么一件旁人的事在父皇心里有个不好的印象。

    “三哥莫急，我去御书房看看。”楚遥说话间，便站起来，清欢立刻去边上拿了外套给她披上。

    楚御烽眉头锁得更紧了，不赞同地说道：“你去做什么？老五向来倔强，怕是不会听你的劝。”

    “谁说我是要去劝他了？我是去父皇那儿，若是父皇不消气，纵然你去劝得五哥离开了，又能如何？”楚遥丢下这么一句，便匆匆赶往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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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6章 楚遥求情

﻿    从碧霄宫去御书房并不算近，楚遥倒也没先前出门时看起来那般焦急，清欢扶着她穿过九转长廊。

    “主子真的要为五皇子求情？”若是从前的公主或许会这么好心，但是现在的公主，清欢便不敢肯定了。

    “五哥公然对抗父皇威严，为的是一个孝字。单单凭这一点，事情过去之后父皇便会在心里赞他一句。”楚遥说得极是不屑，撇撇嘴冷哼。

    百事孝为先，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这个理。

    父皇自然不会真的责罚五哥，但也不会因为薛嫔而惩罚丽妃，毕竟丽妃那儿刚刚才出了禁足的事，要是再遭点什么罪，指不定卓大人那边要出什么乱子，这可不是父皇所乐见的。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关系，楚遥如今已经将五哥和前世那个图谋不轨的五皇子画上了等号，纵然他现在没有这份野心，也难保日后不会生出逆心，还是小心点的好。

    “主子不让三皇子过去劝，是不愿意三皇子沾染上这件事，那主子又何必自己插手。”清欢叹息一声。

    “三哥和五哥向来同进同出，五哥又向来以三哥的意思为先，要是被有心人提醒一句，父皇必定会以为这件事是三哥的主意，皇权哪里容得了任何人的挑战，纵然是自己的儿子都不行。”楚遥缓缓解释，“所以三哥必须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至于本宫么，向来是肆无忌惮惯了的，纵然插手这件事，父皇也不会说什么。”

    “主子思量的是，皇上虽然对子女一视同仁，对三皇子和五皇子也是如此，但是终究还是更器重三皇子一点。所谓期望越大，失望便也就越大，一点小小的瑕疵都可能会让人万劫不复。”清欢边走边说。

    她这一句提醒了楚遥，让她一瞬里想到了许多事。

    她从前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三哥做得那么好父皇却很少夸奖，反而其他皇子做好了一件事便能得他的嘉奖，如今看来虽然父皇对三哥是满意的，悬空太子之位不过是对他的历练罢了。

    这样一想，忽然就心安了不少。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两人便到了御书房外，果然看到楚思渊挺直了腰杆跪在御书房外，身旁是他的宫人太监小允子。

    楚遥看得十分清楚，小允子看到她只身前来，眼中闪过了惊讶。

    “你在外候着，本宫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从清欢手里接过先前准备好的食盒，楚遥整了整衣襟，便踱步进了御书房。

    偌大的御书房里，皇帝坐在案几前批阅奏折，只是眉头紧锁，昭示着心情不太美好。

    “儿臣给父皇请安。”楚遥站定，微微福身，声音柔软。

    “小七来了？”皇帝面上闪过惊讶，视线往外一扫，依然看到那抹跪在地上的身影，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朝着女儿招招手。

    楚遥笑了笑，将食盒放置在案几一角，从里边端了两盘小点心出来，又拿出一只青瓷碟子和一双精致的筷子。

    “清欢今日给儿臣弄了个新鲜的点心，说是兰苑那儿的长寿菊开得极好，便摘了些来拌在米浆中制成了这菊花糕，儿臣尝着甚是清甜，便赶紧给父皇送了些来。”说话间，她便拣了一块菊花糕放到青瓷碟子里，推到皇帝面前。

    皇帝自然不会驳了女儿的殷勤，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不由得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较之御膳房的手艺毫不逊色。

    晶莹剔透的菊花糕，色泽青绿，伴着浓郁的菊花香味，精致小巧的造型让人眼前一亮，可谓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道点心。

    “你这丫头……这时候给朕送来这么一盘菊花糕，是来让我朕清凉去火的吧？”皇帝面带笑容，倒也没有苛责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女儿向来不理后宫琐事，再者这丫头和老五算不上亲厚，这一次怎么会为他出这个头了？

    “菊花糕有清心明目，镇静养神的功效，父皇如今肝火过旺，自然是吃儿臣这一盘菊花糕最好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掩着嘴吃吃地笑，说话半点都没顾忌是在皇帝面前。

    不过睿武帝也就是喜欢她这般天真烂漫的性子，他见惯了后宫朝堂上那些阿谀奉承和九转心思，就连他的妻妾儿子们同他说话也是向来拿捏六七分的意思，从不敢这般直接。

    “你是来给你五哥求情的？”睿武帝朝着菊花糕努了努嘴，“就这一盘点心就想收买朕？”

    楚遥自然是了解自家父皇的性子，单看他这般模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并不是真的同五皇子生气，只是想让他自个儿服个软下了台也就是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说的可不就是我们父女俩喽？”楚遥意有所指地俏皮一笑，惹得皇帝也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女儿说得含蓄，皇帝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拿了人家卓大人一盆四色芍药，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只好来求个情了。

    只不过皇帝倒也不信她就因为拿了人家一盆花就这么好心地来求情了，要知道五皇子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敢来求情了的。

    “母后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女儿正要过去给母后请安，便听说了这事，想着还是不要让人打扰了母后休息，便只好亲自过来一趟了。再说五哥也是儿臣的兄长，做妹妹的来给兄长求个情什么的，不算逾矩吧？”瞧着皇帝沉默不语，楚遥只好叹了一口气，举起手腕晃荡了一下，一只浅蓝色的镯子便露了出来，“五哥出外办差事还记着给儿臣带礼物，儿臣投桃报李地过来跑一趟，够意思吧？”

    这么说，倒是极符合了楚遥的性子，她虽然跋扈霸道，却是个不爱占人便宜的，这会儿拿了楚思渊送的镯子，自然是要找机会回礼的。

    “就你会说，左右父皇是说不过你的。”宠溺地点了点楚遥的额头，皇帝摆摆手，“罢了罢了，让他回去好生歇着吧，别可劲折腾。”

    林公公领命而去，谁料，没过多久，他便面有难色地重新进来回报。

    “启禀皇上，五皇子说，他说……请皇上为薛嫔娘娘主持公道，薛嫔娘娘如今昏迷不醒，还请皇上体恤他这个做儿子的孝心。”林公公胆战心惊地复述了五皇子的话。

    “混帐。”皇帝猛地拍击案几，面色极是难看。

    连楚遥都微微诧异，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向来温润恭谦的五哥，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冒进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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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7章 心中不甘

﻿    在楚遥的印象中，父皇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为帝王者自然不能让旁人随意揣测到他的心思。

    然而这一次，父皇却是满脸怒色，楚遥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他如此不受教，不愿承你的情，你还要为他求情么？”皇帝直直地望着楚遥，刚才的愤怒也只是一瞬，这时他面上的怒意已经消失无踪，反而对女儿眸中的复杂有了几分兴趣。

    他的子嗣不少，但是大多数的儿女看到他都是害怕敬重的，唯独这个七丫头，打小便不怕他，喜欢缠着他，跟前跟后，这对他来说是个新鲜的体验，也因此才会对楚遥尤为纵容。

    而如今，却忽然发现自己这个肆无忌惮的女儿仿佛有了些许成长，这怎么能不让他这个做父皇的好奇。

    就在皇帝问话时，楚遥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若是换做识时务的人这个时候就应该跪安告退，毕竟她该尽的心也尽了，既然五哥不愿承情那她又何苦落得里外不是人，但是她是楚遥，是凌最娇蛮的七公主，是唯一一个能在皇帝面前无所顾忌的天真女儿。

    “五哥一时被迷了心智，才会冲撞了父皇，还请父皇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饶恕了他。”说话间，楚遥已经跪在地上，神情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是了，这才是皇帝最喜欢的七丫头，不懂进退的真性情，不懂人情世故的讲义气，便是这样的赤子之心才是最让皇帝珍视的。

    楚遥赌的，是自己对父皇的了解。

    “儿臣知道五哥忤逆父皇亦为不孝，但是若换位而思，母后如果受了旁人的欺负，儿臣纵然拼了命也会维护母后的尊严，定然不能让人欺负了母后，纵然五哥行为失当，也是为了薛嫔娘娘。”楚遥神情纠结，一副挖空心思解释的样子。

    皇帝哪里舍得矜贵的女儿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连忙起身将楚遥扶了起来，他也是知道女儿的性子，虽然有些跳脱不驯，却是重情义的，刚才那一番话虽然莽撞，倒也真情真意。

    “罢了罢了，朕向来宠你，难得看你说出这么些大道理来，就给你个面子，这件事朕会好好处理，定不叫薛嫔吃亏，只希望你五哥能承你的情才是。”皇帝无奈地唤来林公公，交代了一番，才扫了楚遥一眼，“行了，回去吧，外头冷，你身子弱，没事别到处溜达了。”

    “儿臣告退。”楚遥微微福身，转身欲走，想了想又转过身来，朝着皇帝说道，“父皇也别太劳累了，儿臣看着父皇眼下都有乌青了。”

    “知道了。”皇帝没再抬头，翻开奏折开始批阅，摆摆手让她跪安。

    待她出了御书房，皇帝才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良久，幽幽地叹了口气，复又重新将注意放到手里的奏折上。

    方才他们说父女说话间，林公公已经先将皇上的旨意说给五皇子听了，因而楚遥走出来时五皇子已经起身立在门边等着她了，见她出来朝她颔首，以示感激。

    御书房庄严肃穆，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楚遥朝他回以微笑，指了指前方，便先往前走去。

    瞧她的动作，楚思渊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咦，五弟不是去同父皇表明心志么，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迎面而来的是齐妃的儿子，当今二皇子楚天励。

    所谓冤家路窄，说的便是这样的情况。

    二皇子今年二十，娶了京城世家的嫡女为妻，却依然到处拈花惹草，光是侍妾就有四五个，好大喜功，贪婪无用，勉强在翰林书院领了个编修的闲职，因为是皇子中年纪最大的，便总喜欢以皇长子的身份摆谱。

    要说这位二皇子，最不对盘的人有两个，一是三皇子楚御烽，二是五皇子楚思渊，当然他对五皇子更厌恶一些，毕竟他有个卑微的出身，却因为依附着三皇子反而得了皇帝的青眼，如何能不叫他这个皇长子眼红不已？

    “二哥。”楚思渊和楚遥一齐请了安，楚思渊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厌恶，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恭谦，倒是楚遥对他的不喜表现得更明显一些，反正她是皇帝捧在手心里的瑰宝，谁都不敢惹她这个小霸王，她自然是不用怕二皇子的。

    “小七也在啊？”二皇子笑着跟楚遥打招呼，仿佛没有察觉到小七的反感似的。

    楚遥皱着秀气的眉头，大喇喇地说道：“二哥是要去找父皇的吧？不过父皇要用膳了，恐怕没时间接见哥。”

    这般不客气的语气，让二皇子面色一变，他当然不愿意在楚思渊面前失了面子，只是又不敢招惹楚遥，便只能将这份不悦转嫁到楚思渊的身上去了。

    “我也是听说了五弟的事，想来给五弟求个情，没想到小七也来了，看来父皇是不生气了。”二皇子讪讪一笑，转而又朝楚思渊说道，“不是二哥说你，父皇日理万机已经够辛苦的了，你怎么如此不知分寸还去惹恼了父皇？”

    “二哥教训的是。”楚思渊恪守着本分，也不敢多说什么。

    楚遥却是不耐烦地挥手说道：“若是二哥能有本事些，便能如我三哥和五哥这般为父皇分忧，也不至于父皇忙成这样，二哥有时间在这里教训别人，不如多回去看看书，听说父皇前几日询问了翰林院的事，二哥还真是挂的闲职。”

    不等二皇子回答，楚遥这边的人都低下了头憋着笑。

    宫里谁不知道二皇子胸无点墨还自以为是，在翰林书院闹了不少笑话，硬是想要独立编修宗室史书，结果编得漏洞百出，其他人还要帮忙重修一次，偏他还自以为是，最后还是翰林院学士实在无奈，只好在述职时含蓄地朝皇帝暗示了几句，皇帝亲自问了二皇子差事，结果二皇子果然不负众望地答非所问，气得皇帝当场发作。

    这个大笑话，可是宫里人尽皆知的。

    “我那儿还有事，就先走了。”二皇子面上一热，赶忙寻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楚遥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继续往碧霄宫的方向走去。

    她并没有发现，楚思渊站在原地望着二哥的背影，眼底闪过了狠戾，藏在袖中的拳头握得死紧。

    终有一日，他要让所有人都对他俯首称臣，再不做任人揉搓之人，不论是他还是母妃，都不会任人羞辱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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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8章 痴人说梦

﻿    楚遥本也不是真心帮忙，见五哥一脸忧心忡忡的，便让他先回玉粹宫照顾薛嫔娘娘，回头她再去探望。

    她回到碧霄的宫的时候，三皇子已经离开了，楚遥想着三哥终究是个闲不下来的，知道她去处理五哥的事了便也就放心下来去处理他自己的事了。

    “派人盯着点玉粹宫。”楚遥没有回卧室，反而去了书房，坐在案几前，执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今日见到了五哥，让她联想到了许多事，让原本身在迷雾中的她忽然就挣脱了开来，待迷雾散尽，也想明白不少一直困惑着她的事情。

    从前她一直都不懂，三哥明明待五哥这般好，去哪里都带着他，甚至在父皇嘉奖时也不忘分给他一半的功劳，以五哥的出身，能得这样的地位，应该对三哥感恩戴德了才是。

    之所以背叛，不过就是利益的关系。

    今日看到二哥这般随意的羞辱和五哥那般忍气吞声，她忽然就看懂了，跟在三哥身边的五哥，在旁人眼里不过就是依附着三哥的应声虫，纵然他再有才华能力，旁人也只会道一句都是三哥的功劳。

    于他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抱负不得施展，而是旁人的轻视和不屑。

    越是隐忍的人，越是有着强大的内心，这样的人若是爆发，绝对会成为最大的敌人。

    前世，不正是如此么？

    “主子想让丽妃和薛嫔窝里反？”走到这一步，清欢倒也看得真切，难怪公主会不遗余力地给五皇子求情，不正是要给丽妃一个讯号，如今薛嫔趁着她出事的当口，全然倒戈。

    “丽妃怀孕的消息一旦见光，宫里的形势必将逆转。皇宫是最重子嗣的地方，有了身孕的丽妃，父皇自然会好生地宠着。”楚遥笑了笑，笔触不停，继续说道，“让他们自个儿斗一斗，省得没事就来算计本宫和母后。”

    “是了，丽妃有孕，必定草木皆兵，更不会再相信薛嫔，这样一来薛嫔娘娘便没了大树遮阴，再加上这段时间的隆宠，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清欢含笑地望着自家公主，眼底满是欣慰，没想到公主一朝成长，只手几招，便打乱了后宫平稳的局势。

    楚遥本意也就是让母后和三哥对玉粹宫那一对母子有防备之心，只有这样，他们的野心和算计才不会轻易得逞。

    再过半年便是琼华宴了，她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和前世一样的事，所以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要好好地安排好一切，才不至于让自己太过被动。

    她自己爱上南慕封死缠烂打着要嫁过去是一回事，父皇当真同意公主下嫁给一个没落的南忠公府又是另外一回事，前世的时候她以为是父皇宠她拗不过她，如今再仔细想想才琢磨出其中定然是有其他缘故。

    “总之，派人盯紧玉粹宫，那一位可不是省油的灯。”楚遥缓缓勾起一抹清冷的淡笑，要对付薛嫔，也只有那个草包美人丽妃娘娘了。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沉寂了一会儿，楚遥忽然想起来：“对了，之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说起来还真是神了，奴婢真的在公主说的破庙里寻到一个少年，特征和公主所说七八发相似，那个少年瞧着十三四来岁的样子，面黄饥瘦的，她妹妹面色很差，看得出来是带了顽疾的。”清欢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日奴婢过去，碰巧遇上少年的妹妹发病，幸好公主让奴婢带着大夫过去，正巧将那妹妹救了下来，那少年对着奴婢又跪又磕的，奴婢便将人安置了。”

    楚遥凝眉，她让楚遥去找的是一个叫做容修的少年，是江北容府镇北侯遗落在外的儿子。

    江北容家乃是名门望族，一门忠烈，当年先帝纵横战场颇为风光，后来容老将军战死沙场，容家长子容靳继承了侯爵之位，并且执掌了容老将军留下的容家军多年，直到后来战事结束，容勒亦是一身的伤，求得先帝允他离开京城，回到容家祖籍江北，先帝虽有不舍，单手最后还是同意了，并且让容勒带着容家军去了江北，让他统领江北军。

    容家不参与朝廷党派之争，只忠于皇帝，算是为数不多的清流之家，也因此不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皇帝心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也是为何容家不在京城，却始终占得一席之地的原因。

    然而容家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辛，当年容靳打仗险些丧命，后被他的随从所救，谁想得到这名随从竟是他的表妹秦霜，她知晓他要打仗，舍不下他便女扮男装跟随大军，容靳要将表妹送回，她强硬着要以死明志，无奈之下只能留下她，两人几次患难与共，私定了终生。

    后来秦霜有了身孕，容靳命人护她留在安全的地方，谁没想到待他大胜凯旋，佳人却已不在，多方打听才知晓秦霜为他生下一个儿子，敌军逃兵溃逃至此，欲行不轨，秦霜惨遭毒手，在临死之前求了路过的僧人将儿子带去京城，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僧人并未去京城，那孩子也就下落不明了。

    容靳班师回朝之后，皇帝许了封赏还要为他赐婚，却被他婉言谢绝，回到江北之后纳了两门侧室，正室之位却始终悬空，始终未曾再娶，旁人皆不明所以，只有知情人才道容靳是个痴情之人。

    “公主是怎么知道破庙里那两个小乞丐的事的？”清欢犹豫片刻，还是将不明问了出来，公主常年养在深宫，怎么会知道城郊的破庙？

    “说来话长，回头再同你详说。你将人好好安置，那小丫头的病是心疾，慢慢调理养着总是会好的，你多派几个丫头过去伺候着，大夫也留在那里，再另外挑两个侍卫跟去护着。”楚遥没法同清欢说明自己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事，再者她没有亲眼见到，也不能完全确定清欢救的人是不是她要找的。

    “是，公主放心，奴婢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岔子的。奴婢问过大夫，小姑娘是娘胎里带出的病，好好调理便是，于性命无忧。”清欢将大夫的话告诉了楚遥。

    这段日子，楚遥无事便静静地回忆着前世的一切，想的自然不会是南慕封，而是每一个出现在那十年里的人，每一个让五哥楚思渊倚仗的人，每一个支持他上位的势力。

    而容修，便是当初五哥能攀上江北容家这棵大树的原因，他为容靳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容靳为着儿子的归来毅然地站到了五哥的身边，成为五皇子夺嫡的支持者。

    至于这一世么……楚遥莞尔一笑，虽然不知道五哥和南慕封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但是她如今重活一世，自然能占得几分未卜先知的好处，五哥和南慕封费力拉拢的势力，费心寻找的人才，她都要先他们一步归拢到自己的靡下。

    南慕封也好，五皇子也好，想要成事？

    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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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19章 以儆效尤

﻿    果然如楚遥所料，皇帝先去了玉粹宫，赏赐了许多首饰，五皇子大抵也是受了薛嫔一番训斥，没敢再同皇帝呛声，反而如往常那般低眉顺眼地立在边上。

    “御医怎么说？”皇帝一身常服，坐在薛嫔床边的椅子上。

    “劳皇上记挂了，是嫔妾体弱罢了。”说话间，薛嫔还扫了五皇子一眼，旋即说道，“渊儿秉性纯良，也是看到嫔妾晕倒才会冲撞了皇上，还求皇上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饶了他。”

    楚思渊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这时便直直地跪在地上，乖顺地说道：“儿臣做事鲁莽草率，让父皇为难了。”

    “罢了，别动不动就跪，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皇帝扬手，楚思渊身侧的宫人就机灵地扶起他来。

    “这次的事确实是丽澜做的过分了，朕念在卓家有功，三番两次地饶过她，她却是不知悔改……”皇帝放缓着语气，一边说一边看着薛嫔，像是在等着她说什么似的。

    薛嫔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意，这会儿忙不迭地摇头：“丽妃姐姐受人挑唆，才会误会了嫔妾，姐姐冰雪聪明，假以时日必定能明白臣妾的。皇上政务繁忙，嫔妾不该让皇上烦心。”

    若是楚遥这会儿在边上，只怕是要拍案叫绝了，薛嫔摆足了善解人意的架势，句句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若是这般的妙人儿还得不到皇帝的喜爱，也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得皇上青眼了。

    “你总是这般明白事理的。”皇帝拍了拍薛嫔的手背，安抚道，“难怪皇后总说你宽厚仁善，倒是没有说错的。”

    皇帝并没有久待，没说几句，薛嫔便现出了疲惫，他叮嘱了御医好生照料着，便离开了玉粹宫。

    只一会儿圣旨便到了，晋薛嫔为容华，这般越级晋封在后宫并不多见，但是她是有皇子傍身的，相较于其他皇子的母妃也不算什么，在宫里并未起了多大的风浪。

    然而在宫里其他人眼里算不上什么，在朱雀宫那位眼里，却是大大地打了她的脸。

    “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本宫面前耍这种伎俩，真是不要脸的贱蹄子。”丽妃猛地将杯子狠狠地摔到地上，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住满脸的狰狞。

    “娘娘息怒，不值得为旁人伤了身子啊。”红漪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宫女进来收拾一地的碎片，她扶着丽妃坐到窗边的贵妃软榻上去，一边安抚道，“娘娘如今可是有了身子的，若是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动了胎气，那可太不值了。”

    被她一提醒，丽妃才想起自己有孕的事，抚摸着小腹，缓和了语气：“那个贱人日日在本宫面前伏低做小，如今倒是好，本宫这里一出事，她便使起了苦肉计来，真是个不要脸的。”

    红漪在心底叹息，原本丽妃晾着薛嫔，红漪就是不赞同的，丽妃既是在禁足就不该摆架子折腾人，薛嫔位分低又未曾得过盛宠，但是到底是五皇子的生母，单凭她这般位分却能自己抚养皇子，便足以说明这个女子不简单，偏偏丽妃从不把人家放在眼里，可劲地折腾，现在好了，闹出事来了，不止让人看了笑话，还便宜了她。

    如今人家一跃成了容华，算起来丽妃在这件事上竟也是出了力的，还不指定被宫里人怎么嘲笑了。

    “哼，不就是生了个皇子么？本宫如今肚子里也有了一个，难不成还当真以为她能越过本宫去不成？”丽妃捏紧了手心，冷哼一声，“本宫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薛柔芝，本宫还捏不死她。”

    见丽妃这般不听劝，红漪只能在心里无奈叹息，幸好丽妃如今怀了孕，不然这一次还真是不可收拾了。

    丽妃的脾气没发多久，圣旨便到了，意指她恃宠生娇，行为失当，德行有亏，令她每日抄写宫规，禁足半年，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这些个责罚并不算重，对于那些被罚的嫔妃而言不过也就是表面功夫，但是实际上这代表的是皇帝的姿态，众人在意的并非皇帝罚的轻重，而是他是不是真的罚了。

    “娘娘，接旨吧。”红漪见丽妃立在原地，甚至不下跪接旨，不由得小声提醒。

    “皇上这是要用本宫来为薛柔芝那个贱人立威了？”冰冷的怒意浮现在丽妃的脸上，她盯着前来宣旨的林公公，此人可是皇帝的心腹，皇帝尚未登基时便跟在身边。

    “娘娘……”林公公眉头微皱，皇上对丽妃素来忍让宽容，但那也是看在卓大人的面子上，偏偏丽妃恃宠而骄，仗着皇上宠爱惹是生非，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连林公公都有些拿捏不准皇上的心思了。

    丽妃自然不会错过林公公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下又是一怒，想着这个老东西对自己向来恭敬，今日却是赶着来宣旨，岂不是来看笑话的？

    这么想着，她心下更是一紧，连林公公都这般模样，后宫里那些平日里被她压得翻不了身的还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了，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憋屈，一怒之下便扬声说道：“你这个狗奴才竟也敢来看本宫的笑话，真当本宫要倒了么？笑话……”

    红漪瞳仁一缩，连忙上前拽住丽妃的袖子，柔声安抚道：“娘娘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才好？皇上素来心疼娘娘，娘娘是知道的。”

    丽妃眉眼一瞪，却没想到红漪一步走到林公公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含笑着说道：“我们家主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林公公可别往心里去。”

    见丽妃在边上摆谱，红漪恭敬地双手接过圣旨，林公公对这主仆俩也没多说什么，说要去回复圣上，便匆匆离开了。

    待人走远，丽妃才狠狠地瞪向红漪，责怪她自作主张。

    “红漪今日逾矩，自知罪无可恕，但是请娘娘先听奴婢解释完，再惩罚奴婢。”红漪说着，弯腰磕了个头，丽妃抿唇不语地望着她，红漪便缓缓说道，“薛容华一朝得势，如今站到了风口浪尖，纵然娘娘不理，后宫那么多双眼睛也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皇上虽然罚了娘娘，但是从始至终对娘娘却有着爱护之心，并未重罚，娘娘现下有了身孕，自然该好好留在宫里保胎，如今外头有薛容华这个箭靶子，娘娘正该高兴才是。”

    丽妃哼了一声别过头，心中是认同她的话，但是面上却始终过不去。

    总觉得从前卑微如斯的人现在却这般风光，实在让她难堪得紧。

    但是红漪说得也是，她现在最紧要的是护住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子嗣，要是她有了皇子傍身，还用得着怕别人么？

    既然她要隆宠，那便由得她去好了，待他日她诞下皇子，再好好同她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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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0章 慢慢布局

﻿    却没想到，就在朱雀宫闭门谢客时，丽妃怀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到了帝后的耳中，皇后立刻遣了御医院的两位德高望重的御医去给丽妃把脉，确定了喜脉之后，皇帝的赏赐和各宫的礼物便纷纷送到。

    皇帝下朝之后，便去了朱雀宫，见丽妃脸色不好，轻哄了几句，只字不提之前的禁足和圣旨，仿佛那些事从未出现过的一样。

    宫里人谁都没想到原本占极了上风的薛容华竟然这么一下子就被丽妃逆转，对她来说丽妃再次得宠实在是一件极不利的事，以丽妃锱铢必较的性子，只怕不是她退几步便能圆住的。

    果不其然，隔日丽妃便出了朱雀宫，去皇后宫里请安，见到薛容华便是明嘲暗讽，言辞犀利，摆足了一副势不两立的架势。

    后宫那些个事热闹得很，楚遥却是再没多大兴趣，反正有丽妃这个草包美人在，薛容华步步退让都没有用。

    她在下一盘棋，每一枚棋子四散在各处，每一步看起来各不相关，然而她知道，总会有一日，她所埋下的每一个暗桩，她所走的每一步，都会显现出作用来。

    而她，并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布局。

    “公主，你要的棋谱都找来了。”清欢拿着几本册子走进来，福了福身，便将棋谱放到了案几上。

    “想问什么就问，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家主子可没那闲工夫做你肚子里的蛔虫。”楚遥扫了清欢一眼，拿过棋谱，一页一页地翻着。

    清欢确实心里有疑惑，她跟在公主身边多年，从公主的口味习惯到擅长的喜欢的，她不敢说了解十分，但是拿捏得住七八分总也是有的，然而如今的公主却是越发地让她诧异了。

    公主是皇后亲自带大的，虽然娇生惯养，性子脾气都不太好，但是琴棋书画都是不曾落下的，只是公主对那些并不上心，勉强差强人意。

    好在帝后娇宠，纵然她胸无点墨，也是他们钟爱的女儿，日后自然会为她挑选出色的驸马，断不会让她受委屈，这样一来公主便也真的不曾下过苦功，整日只顾玩乐。

    但是这段日子，公主竟是忽然喜欢上了下棋，有事没事便找些棋谱来看，闲来无事时还会在凉亭里抚琴，这些在清欢看来都是说不出的怪异，若不是她日日陪在公主身边，她甚至都要认为自家公主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公主从前，并不爱下棋。”清欢在公主面前向来不兴隐瞒这一套，只是心头的疑惑却也是不能直白地一吐为快的，便只是迂回地试探。

    楚遥并不抬头，低声问道：“你认为父皇待本宫如何？”

    清欢不明所以，理所当然地答道：“自然是宠爱有加。”

    “若是碰上朝廷里的事……同本宫相比，又当如何？”楚遥依然没有抬头。

    这些，能比吗？

    皇上乃是一国之君，自然是国事重要。

    虽说睿武帝宠溺七公主是人人皆知的事，但是那也只是父亲对女儿的宠爱，若是真要论及公主和江山的重要性，自然是江山更重要了的。

    但是这些话，清欢却是不能明说的。

    她犹疑地望着自家公主，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却又仿佛是一晃而过的想法，让她惊疑不定。

    “身在帝王家，享受了寻常人无法享受的荣华富贵，自然该有一些妥协和牺牲。纵然是父皇再宠爱的公主，也只是一个女儿罢了。”楚遥抬起头看着清欢，眼底是一片荒芜的苍凉，明明在笑，看在清欢的眼里却像是在哭。

    公主之尊地位尊崇，楚遥一直以为自己生来就该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的，这才有了对南慕封的十年痴恋，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的求而不得。

    那十年里，她挥霍尽了父皇的宠溺爱护，让他一次次地失望，甚至惹得他再也不愿插手她的事，也便是父皇冷硬的态度，才让南家人渐渐不再将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公主……”清欢一下子便明白了楚遥的意思，望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女，明明是一张清秀绝美的脸庞，却偏偏神情冷漠，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悲。

    楚遥是知道的，父皇对她只是一种近乎于纵容的宠溺，始终将她当做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在后宫的勾心斗角中她的赤子之心或者会让父皇有心维护，但这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能守护三哥，能守护母后的力量，她要的是父皇的正视，而不是永远将她当成小丫头。

    “公主毕竟是皇上最心爱的女儿。”明知这样的安慰对公主来说没什么用，清欢还是忍不住开口相劝，这样落寞的主子实在是让她心疼不已。

    “是啊，毕竟是那么心爱的女儿……”她垂下了眼睑，不愿让清欢看到自己的悔恨。

    她从来不恨父皇，即使他后来甚至不允她进宫，不理会她的求援，她也不曾恨过他一分，她心里清楚，若非自己无理取闹了那么多年，将父皇的慈爱和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他又如何真的能狠下心来如此对她？

    说到底，终究是她咎由自取。

    “清欢姐姐……”门外忽然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清欢朝着楚遥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去。

    没过一会儿，清欢便走了进来，面上犹豫一闪而过，旋即低声说道：“公主怕是先不能去皇后那儿请安了。”

    “出什么事了？”楚遥挑眉。

    “刚才小夏子来过了，说是郡南王妃正在皇后宫里聊天，十四皇子和郡南王世子在御花园起了冲突，十四皇子将郡南王世子打伤了，小世子又哭又闹，如今都去了皇后娘娘宫里。”清欢见公主眼中似有疑惑，便解释起来，“老郡南王跟随先帝走南闯北，当年封王亦是头一份的，皇上登基之后，亲王之位便被嫡子继承，他和老王爷沉稳的性子完全不同，这一位可是蛮横得紧，皇上对郡南王亦是颇为器重，只怕这件事是不得善了的。”

    颇为器重？清欢不由得冷笑，老王爷德高望重，这一位不过是扯着老王爷的虎皮在外行事，狐假虎威罢了，老王爷当年的部下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听命于他，却没想到让他的行事越发乖张起来，这几年更是强势过头，隐隐现出些不甘于呆在封地的意思。

    楚遥沉思起来，这件事前世也是发生过的，那时候这件事闹得极大，连父皇都惊动了，最后父皇忌着郡南王的势力，只能罚了十四皇子，那时楚遥并未关心，如今想来才明白，纵然是天子，总也是有受制和妥协的。

    “走吧，清欢，我们捣乱去。”打定了主意，楚遥便起身让清欢为她盛装打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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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1章 胡作非为

﻿    凤藻宫中殿，气氛极是僵硬。

    郡南王妃携着年仅十岁的世子楚子霖坐在一边，王妃眼眶微红，世子额头蹭破了些皮，上了些药，矜贵得很。

    十四皇子楚叶尘立在殿中间，挺直了腰板，一脸倔强，身后站着的是他的侍卫南谨轩。

    皇后眉头深锁地坐在主位上，原来不过是两个孩子磕碰的小事，但是因为涉及了郡南王世子，便不是小事，因而皇后一边陪着御医给世子看伤，一边命人将此事告知皇上。

    “我们家王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宠得厉害，在府里别说是磕磕碰碰的，便是连个喷嚏都要担忧半天，如今不过进了趟宫，便打破了头，臣妇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同王爷交代了。”郡南王妃年纪不大，性子却十分霸道，若非如此郡南王也不会年过四十才只有一个儿子。

    皇后含笑地望着郡南王妃说道：“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罢了，郡南王素来明白事理，定然不会怪罪王妃的。”

    见皇后这样说，郡南王妃的面色却是越发冷了下来：“那照皇后这样说，我们家世子今日便是无妄之灾了？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十四皇子伤了世子，倒要算我们家世子的罪过了？”

    皇后笑容一顿，沉吟道：“不管是什么缘由，总也是十四皇子推了人，伤了世子的。”

    听皇后这样说，郡南王妃才缓了神色，点头应道：“想来皇后娘娘也是不会偏心的。”

    “小十四，你父皇最重手足情谊，你虽是无心，却终究伤了人，既然做错了，就该道歉。”皇后淡笑着望着小十四，然后说道：“去同世子道个歉，世子定然会原谅你的。”

    这番话对不过八岁的孩子来说倒也不难懂，楚叶尘心里不愿道歉，偏头看向立在自己身侧的南谨轩，那边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只好咬了咬牙，低着头走到楚子霖面前，轻声说道：“对不起。”

    “本世子不要你道歉。”这位郡南王世子打小气焰嚣张惯了的，哪里能忍得了这般子的气，刚才是摔痛了才只知道哭闹，这会儿上了药疼痛也少了许多，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了的。

    只是，连皇后都没想到的是，这位蛮横的世子竟然敢在皇后面前动手，狠狠伸手一推，将十四皇子推倒在地，迅速从腰际拔出一条短鞭，扬手就要往十四皇子身上甩去。

    楚子霖的力气可不同于十四皇子，他已经学了两年的武，最拿手的便是这一手的鞭功，鞭子才甩出一半便在空中被人拦下，一只手生生地握住了短鞭的一头，微一用力，鞭子就被人从他手里抽了出去，只见那人挡在了十四皇子面前，鞭子落到他的手里，微一松手，鞭子便软软地落到了地上。

    “放肆。”这一声娇斥，却不是出自上头的皇后，而是刚刚进门的楚遥。

    楚遥的视线从地上带着血迹的鞭子，移到了南谨轩微微握着的左手上，那一根根倒刺很是明显，她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只一瞬便又不着痕迹地敛去。

    “郡南王世子好大的脾气，竟然敢在皇宫里动手？以为这是你们南郡，能让世子爷这般横行霸道？”楚遥快走几步，朝着皇后福了福身，旋即又凝着冷笑转向郡南王妃，微微福身，态度恭谦，嘴里却是不饶人的：“说来王妃当年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家千金，莫不是离开京城太久，竟将这宫里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了？世子爷年纪小不懂事，这般大胆行事，若是传扬出去，可不就是王妃教子无方？”

    郡南王妃面色难看，先前知道宫里的七公主娇蛮张扬，却不想竟如此不知礼数，一出现便这般趾高气扬地训斥长辈，最让人无语的是皇后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悦，她心中不免愤愤。

    “小七，不得无礼。”皇后虽然这样斥了一句，语气里倒是没有半分的责备。

    “是，小七逾矩了。”楚遥眉眼轻挑，冷笑着说道，“早就听说郡南王世子傲慢无礼，却没想敢在宫里对皇子动手，这可是大大的不敬，难不成以为自己是世子爷，就能如此胡作非为了么？”

    这一次皇后没有说话，郡南王妃的脸色越发难看。

    楚子霖霸道惯了，被人如此指着鼻子责骂，哪里能忍气吞声，当即便发作了：“你是哪里来的贱婢，竟然敢如此放肆，本世子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么个贱婢管。还有你，敢阻了本世子的鞭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楚遥一直以为自己算是皇室中最为胆大包天的人了，今日才发现自己和这位猖狂的世子爷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子霖。”郡南王妃沉声叫了一声，她没有阻止世子爷闹事，那也是依仗郡南王势大，连皇帝也要礼让三分，但是辱骂皇帝最宠爱的女儿，那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看来世子爷还真是应当好好教导一番。”纵然是向来温和的皇后，也有了一丝怒气。

    七公主性子骄横，却也不如这位世子爷这般放肆，年纪小小就敢如此霸道行事，日后长大了还不反了天了。

    皇后双眸微微眯起，越发地不悦起来。

    “都说郡南王宠子无度，如今看来果真如此，连当朝公主都敢辱骂，皇子都敢鞭打，还不知世子在南郡是如何地招摇过市，无法无天了。看样子郡南王在南郡还真是只手遮天，不然世子哪里会如此肆无忌惮。”楚遥背对着皇后，自然没有让她看到眼底的阴冷，她冷然道，“我凌国皇室的嫡系血脉，哪里容得你如此践踏，此事本公主必定回报给父皇，让他来定夺。”

    前世这件事也是被闹大得惊动了皇帝，那时郡南王妃处处占了上风，这一次他们却是处处沾了错处。

    “不过是世子年纪小不懂事罢了，公主仁慈，就不要同世子一般见识了。”郡南王妃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摆出了殷勤，好声好气地说道。

    楚遥素来是趾高气昂惯了的，这时候更是摆出了一副傲慢嚣张的架势，只是冷笑：“宫里还没人敢这般欺辱本公主，却没想到被世子占了个先，真是厉害。”

    这么一说，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郡南王妃眼底闪过慌乱，因而她并没有注意到皇后眼底隐隐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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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2章 趁火打劫

﻿    皇后这几日本就身子不适，这会儿面上已经有了疲色，楚遥便吩咐了宫女好生伺候着。

    随后又让十四皇子先行回宫，再没多看南谨轩一眼，随后才冷冷地看了郡南王妃一眼，抬脚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郡南王妃心下一紧，连忙带着世子匆匆赶往御书房，只是她到底不如楚遥熟悉皇宫，待她赶到时，楚遥已经差不多将事情说完了，这会儿已经进入了告状的说辞。

    “父皇，那世子如此霸道，竟还辱骂儿臣贱婢，那么多人都在，儿臣……”楚遥红了眼眶，不依不饶地晃着皇帝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愣是将皇帝冷硬的心肠给看软了。

    宫里人都知道七公主骄横得很，哪里会有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难得来的这么一次，还不把皇帝给心疼死。

    “好了好了，小七莫难过，父皇一会儿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他真敢如此放肆，父皇定然要他给你赔礼道歉。”威严的睿武帝在女儿面前也只有轻哄的份，丝毫没有理会同在御书房里坐立难安的郡南王，像是压根就没想起来他们这会儿说的正是郡南王的儿子。

    不过既然睿武帝都这么说的，郡南王也只能顺着皇帝的意思往下说：“都是微臣教子无方，才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赎罪，待一会儿微臣叫了那逆子过来，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说归说，不论是皇帝还是楚遥心里都清楚得很，郡南王也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先不说他如何宠溺儿子，单说他连皇帝的话都敢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个公主了。

    “他可不是冲撞了本宫，他根本就是藐视皇室，才敢如此辱骂皇室。王爷若是不好好教训一番，这件事传扬出去，那便不是王爷教子无方，而是王爷藐视皇室。”楚遥跋扈惯了，这样逾矩的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仗着年纪小更是肆无忌惮，反正她不过是个小丫头，说话也不用负责的。

    听了她的话，睿武帝果然面色一沉，虽说童言无忌，不过楚遥的话倒也确实让睿武帝深思。

    帝王者多疑，尤其是对于自己的权威更是在意，虽说郡南王几次在朝堂中与他唱反调，但那也只是政见相左，帝王胸襟还是能够包容的，但若郡南王平日里便不将皇室放在眼里，才令得儿子如此羞辱公主，那便不是简单的玩闹了。

    就在这时候，郡南王妃带着世子进了御书房，睿武帝眉头一挑，瞅着女儿和郡南王世子互瞪的样子思索了起来。

    若是能借着这事……皇帝眼底闪过沉思，默不作声地等着座下几人的说辞。

    果不其然，郡南王妃不过轻描淡写地将之归于童言无忌，丝毫不提世子挥鞭的事。

    “小七，郡南王妃说的可是属实？”睿武帝眯了眯眼，宠溺地看着女儿。

    父皇的态度让楚遥心中一动，心下闪过一个念头，接着退后几步，走到案几前，猛地跪地。

    “小七……”睿武帝惊得瞳仁一缩，起身便要扶她起来。

    谁料楚遥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极冷：“儿臣今日难堪，并不单单因为儿臣被郡南王世子辱骂，更是为十四弟不平，十四弟年纪小，纵然失手推搡，世子又能伤得多重，更何况在母后面前十四弟已经道歉，世子竟还咄咄逼人，甚至挥鞭抽打十四弟，若非侍卫及时拦下……郡南王妃也说了只是孩子间的玩闹，儿臣倒要问一句，谁家孩子玩闹要动辄鞭子的？在母后面前就敢如此放肆，若是在无人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怎样目中无人的了。”

    睿武帝猛地握拳，神情紧张，“小十四没事吧？”

    十四皇子楚叶尘生母难产早逝，后来被送到连妃膝下，只是连妃身子弱，常年卧病在床，对他亦是疏于照顾，楚叶尘的生母曾是皇帝宠妃，皇帝每每见到他便会想起那个苦命的女子，才让皇帝平日里都不太愿意见这个儿子，但是并不代表皇帝就真的对他不闻不问了。

    “幸而南忠公家的二公子出手，否则小十四必定受伤不轻。”楚遥刻意提及了南谨轩的出身，并不提他侍卫之职。

    “是了，南家老二在小十四身边，定是不会让他受伤的。”睿武帝沉吟一声说道，“南家老二是个不错的，性子沉稳，做个侍卫倒也是浪费了。”

    只这么一句，楚遥便知道父皇定然是要给南谨轩升官了，皇帝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一个人的官位，难怪南慕封当年要巴巴地攀上楚遥这个得宠的公主了。

    “小儿鲁莽，不知分寸，还请皇上赎罪。”郡南王也是个明白人，若是方才儿子辱骂了公主，还能说成是不知者无罪，可这挥鞭打皇子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他也只能起身下跪，自请责罚了。

    楚遥和郡南王一家皆是跪在御书房里，睿武帝却是立在案几边上，气氛异常诡异。

    “子霖今年十岁，正是该好好教养的时候，不如将他留在宫里，同朕的儿子们一同去尚书房，好好磨一磨性子，爱卿以为如何？”睿武帝语调平稳，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跪在下方的郡南王，口吻里多了几分似笑非笑。

    郡南王轻轻一震，藏在袖中的双手猛地握紧，楚子霖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却不得不留在宫里了。他心里明白，睿武帝对自己虽然忌惮，终究是帝王之尊，这般作为不正是将他的儿子留下，作为掣肘。

    可恶的是，他竟是不得不应承下来，否则单是一条对皇家动手的罪名，便能让整个郡南王府吃不完兜着走。他如今敢在朝廷里同睿武帝呛声，不过因为手里有些势力，又事事占理，今日这件事却是儿子的错，怎么着都没法子掩过去了的。

    “是，谢皇上抬爱，微臣自当感激。”无奈之下，郡南王也只能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此时他才明白自己怕是真的太过小看这个皇帝了。

    “去年南郡接连下了好几场雪，朝廷并未征税，但是听说今年的收成大好，可是赋税依然迟迟未交……”睿武帝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南郡的税收问题上。

    关于南郡的税收，睿武帝和郡南王打了好几日的太极，如今趁着这个当口，便又提及了这件事。

    “微臣回南郡之后，自当尽力督促南郡知府尽快将此事办妥。”事已至此，郡南王自然也是无力对抗的。

    此时，他只想将那个无知的夫人给掐死，没事给他惹了那么大的麻烦。

    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楚遥默默在心底给父皇竖起了大拇指，这趁火打击的本事，她还真是望尘莫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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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3章 十四皇子

﻿    郡南王吃了大闷亏，睿武帝便让他们一家早些回去准备世子入宫的事宜，郡南王一家离开之后，他才想起来刚刚还一脸义愤填膺的女儿这会儿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七在想父皇为什么不替你们讨回公道？”睿武帝爱怜地拉着女儿坐到自己宽大的椅子上。

    “父皇不是已经替儿臣和小十四报仇了么？”楚遥眨了眨眼经，鬼灵精地笑道。

    “哦？”睿武帝挑眉，心下一凛，难道是自己小看了女儿，她竟然也看出了这道道弯弯？

    “父皇让楚子霖入宫，那日后儿臣和小十四不就有报仇的机会了。”像是想到什么报仇的好办法，楚遥两眼发光。

    睿武帝忍住扶额的冲动，暗叹自己果然是太高估女儿了，想想也是，这丫头不过及笄的年纪，哪里懂得朝廷里这些个心思，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歪打正着，为他解决了这一桩麻烦事。

    见睿武帝哭笑不得地望着自己，楚遥像是察觉到不对劲似的，微微红了脸，不好意思道：“父皇，儿臣说错了什么了么？”

    “你这丫头虽然任性，但是总算也是个知道分寸的，楚子霖这次虽然做错了事，但是他终究是郡南王的世子，你也不要闹得太过分了，到时候让你父皇母后为你收拾残局。”睿武帝点了点她的鼻尖，摆出了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儿臣知道，不会让父皇为难的。”楚遥笑嘻嘻地点头应下，父皇这样说，潜在意思就是欺负一下可以，但是别欺负得太狠了，到时候惹得旁人的闲话。

    父女俩难得的又闲聊了好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工部尚书来了，楚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御书房，引得睿武帝一阵窝心。

    她离开御书房之后，没有回碧霄宫，而是直接去了十四皇子的青阳殿。

    青阳殿离御书房很远，楚遥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

    “公主殿下金安。”青阳殿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难得见到备受宠爱的七公主，宫人们纷纷行起了大礼。

    “掌宫姑姑在哪里？”打量的视线在宫人们身上扫过，定在一个青色的身影上，果然见那人拘礼地抬了头，视线却始终落在地上，沉稳地应道，“奴婢白沁，是青阳殿的掌宫姑姑。”

    楚遥对这个白沁有点印象，她是十四皇子的生母宸妃唯一的陪嫁丫头，宸妃过世之后她便一直留在青阳殿照顾十四皇子，年过三十却依然孑然一身，倒是个忠心的。

    “其他人下去吧，白沁姑姑带本宫去小十四那。”楚遥说完，宫人们便又行了大礼才退下，白沁依旧恭敬地落后几步，半弓着身子为楚遥引路。

    青阳殿偏僻幽静，是个适合静养的宫殿，连妃身子弱，打从多年前小产后便一直住在这里，后来宸妃难产过世，十四皇子便被送来了这里，名义上是养在连妃膝下，明眼人却是看懂了皇帝的不喜，连妃自己都照顾不过来了，哪里有精力照顾一个皇子。

    “十四年纪小，劳烦姑姑费心了。”楚遥和十四弟差了七八岁，上一个受尽三千宠爱，另一个几乎是被放养在偏僻的宫殿，两人从前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若不是南谨轩如今在十四弟身边当差，她是怎么都不会想起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弟弟。

    “是奴婢的分内事，奴婢不敢居功。”只有如白沁这般入宫多年的宫人才会如此宠辱不惊，恪守本分。

    白沁姑姑简单地介绍了青阳殿里的院落，话虽不多，却是句句点到重点，几步路之间已经将连妃宿疾缠身久不出门，十四皇子受了不少委屈的事说明白了。

    楚遥走在前面，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下来详问，亦没有摆出一副要为幺弟打抱不平的样子，但是白沁依旧不紧不慢地说了不少关于十四皇子的事，仿佛楚遥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青阳殿，而是经常过来探望弟弟似的。

    “七姐……”楚叶尘看到白沁姑姑带着楚遥推门进来，面上一阵欣喜，飞奔过去。

    心思单纯的小十四因为楚遥刚才在凤藻宫帮了他，这时候早已将从前听到的关于七姐凶狠霸道的事统统抛之脑后，一看到姐便弯着一双了亮晶晶的眸子扑了过去。

    楚遥只好伸手抱住他，小家伙看起来没几两肉，没想到还真是有点重量的，她被他这么一扑还真是气闷了一下，幸好他身后的南谨轩眼明手快地把人拉了出来，不然楚遥指不定要变成凌国第一个被幼弟扑晕的公主了。

    “南二哥……”软软糯糯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满，一双小鹿般的眸子委屈地望着南谨轩。

    “殿下昨日不是还说已经是大人了么？”南谨轩很懂得楚叶尘的心思，面上依旧清冷，话语中却透着几分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楚遥心头忽然起了几分醋意，有些妒忌被南谨轩宠着护着的小十四了。

    “七姐……”不知道是不是楚遥的目光有些吓人，原本还热情满满的楚叶尘忽然有些踌躇，不敢接近皇姐了，求助地转过头望着南谨轩。

    南谨轩抿了抿唇，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但笑不语。

    “刚才在练字么？手这么脏。”楚遥偏头对身后的白沁姑姑说道，“劳烦姑姑带小十四去洗一洗。”

    大抵是被楚遥刚才的样子吓到了，向来闹腾的楚叶尘这回倒是乖乖听话地跟着白沁姑姑去洗手了，顺便还缠着姑姑一起去小厨房拿些小点心来招待楚遥。

    房间里只剩下楚遥和南谨轩，一下子便安静下来了。

    “属下去门外守着，公主先休息片刻。”虽说是在青阳殿，但是毕竟是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于楚遥的清誉有损，他看公主似乎怡然自得地坐下来，没意思要他离开，他便只好自己提出来了。

    “南谨轩……”楚遥在他躬身要退下的时候，忽然唤了他的名字。

    同往常娇纵的语调完全不同，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能掐得出水似的。

    南谨轩身子一僵，没有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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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4章 为他上药

﻿    “刚才在凤藻宫，谢谢你救了小十四。”楚遥抿了抿唇，敛起眼底的复杂，扬起单纯的微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献宝似的拿给南谨轩看，“小十四年纪小肯定想不到，你大概也是随便对付一下就过去了，所以我给你带了金创药来。”

    南谨轩皱着眉头，素来清冷的脸上划过一抹异色，只是被他掩饰得极好。

    “属下是十四皇子的侍卫，自然该护他周全，至于手上的伤，养几天就好了。”他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似乎不愿意同楚遥有什么接触。

    若楚遥是那么容易退缩的人，那她也就不是娇纵的七公主了。

    她倏地站起身，走近两步，抓过南谨轩的手，那些个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压根就没在她脑海里出现过，她动作有些粗鲁，南谨轩倒抽一口冷气，沉默着任她将自己拉到塌子边上。

    “既然你是小十四的侍卫，便该好好养伤，否则以他那般跳脱的性子，你手里有伤就保护不了他了。”堂而皇之的理由信手拈来，楚遥小心翼翼地将他手掌掰开，见到掌心血肉翻开的样子忍不住心头一紧。

    他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随意地拿了些药粉抹了抹，连血迹都没擦干净，她抿了抿唇，低垂着头将小瓶子的瓶塞打开，轻轻地为他抹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掌心的伤痕，她忽然鼻子发酸，胸口闷闷的，难受极了。

    前世她上杜晗烟那里闹事，结果却被赶来的南慕封推倒在地，掌心擦破了皮，砂砾深陷进去，而南慕封却只知道轻哄着杜晗烟，将她赶回了后院。

    南忠公府里没有人敢往她那儿送伤药，唯独南谨轩揣着上好的金创药翻墙而过，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就如同现在的他们这样。

    “只是皮外伤，用这么好的伤药，浪费了。”南谨轩薄唇一抿，低叹一口气，像是真的在为这药可惜。

    “给你治伤，自然要用最好的。”楚遥没有抬头，微微低着的脸上却有着一种难言的美丽，潋滟的双眸认真地注视着他的手掌，仿佛为他上药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暖暖的阳光，透着古朴的明窗，懒懒地洒在两人身上。

    若是楚遥此时抬头，便能看到南谨轩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黑眸中流光闪过，白玉般恬淡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抹复杂。

    只可惜，楚遥太过认真上药，反而错过了南谨轩的异样。

    “咦，七姐在给南二哥上药么？”楚叶尘帮着白沁姑姑一起端了些小点心过来，摆出一脸的求夸奖表情，惹得楚遥失笑不已。

    “你南二哥手上受了伤，你就别到处闹腾，要是害他伤口愈合不了，七姐就去禀了父皇，让你早些去尚书房，省得到处闹腾。”楚遥吓唬他。

    楚叶尘孩子心性，自然分不出真假，被她这么一吓立马点头应是，他如今已经八岁，早该开蒙了的，只是他呆在青阳殿，没人管着，自然不如寻常皇子五岁便去尚书房念书识字，若不是南谨轩教了他一些，他还真是大字都不识得几个的了。

    “我会看着南二哥养伤的，七姐放心。”谁说十四单纯天真，楚遥不过一句话，他便明白了姐在意是南二哥的伤。

    只是他这么直白的回答，让楚遥和南谨轩微有几分尴尬。

    最后还是白沁姑姑笑呵呵地说道：“公主殿下难得来青阳殿，十四皇子特意让奴婢拿了些他爱吃的点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公主的眼。”

    楚遥感激地朝着白沁姑姑笑了笑，有时候还真是无奈小十四天真无邪的样子，要不是她深知这小子就是这副脾气，还真要以为他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了。

    “七姐，你吃吃看这个，这是南二哥找来的桂花蜜，白沁姑姑加到酥饼里去，可好吃了。”小孩子便是如此，对喜欢的人就是一股脑儿地把自己喜欢的都拿出来分享，希望对方也能和自己一样喜欢。

    她自然不会驳了弟弟的好意，执起一块酥饼轻轻咬了一口，带着桂花香的酥软，是她最爱的连阳桂花蜜，不甜不腻，带着一股幽香，让人回味无穷。

    南谨轩立在边上，看着她满足地弯了眉眼的样子，清眸中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对了，父皇说要让楚子霖留在宫里去尚书房念书。”楚遥忽然又想起了这一茬，嘴角不着痕迹地噙起了一抹淡笑，“他那个性子留在宫里只怕是要到处得罪人了。”

    “他要留在宫里？”楚叶尘第一反应是不高兴，包子似地鼓起了嘴，满脸的不悦，“这个人这么讨厌，真不想看到他。”

    “他若是出宫去了，你还怎么找他报仇？如今留在宫里，可不正是报仇的机会？”楚遥的笑容明媚如春，但是连天真的小十四都忍不住缩了缩头，总觉得自家姐的身后像是摇着一条大尾巴似的。

    不过想到能报仇，楚叶尘瞬间又阳光灿烂了，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对方是同他闹着玩还是故意欺负，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尤其是今天楚子霖还伤了他最喜欢的南二哥，简直就是不可原谅。

    望着小十四眼中燃起的熊熊怒火，楚遥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这可不是她利用呆萌的弟弟，她完全是秉持着给弟弟找乐子的心态来的，那楚子霖仗着郡南王作威作福，日后深陷皇宫，哪里还能摇着郡南王这面大旗，到时候必定让他把今日的傲慢无礼通通还来才是。

    站在边上的南谨轩却是神情严肃，他自然不会如十四皇子这般天真，只以为楚子霖呆在宫里是让他欺负的，虽说七公主的锱铢必较是整个宫里人都知道的事，但是南谨轩却不认为楚遥会真的同一个十岁的少年过不去，她会有此举必定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他面上镇定自若，心思却仿佛已然流转了数圈，过了好一会儿，唇边才若有似无地泛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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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5章 意外之喜

﻿    楚遥在青阳殿呆了一下午，楚叶尘拉着这个仿佛是天下掉下来的姐姐东拉西扯，在房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楚遥知道他也是寂寞得狠了，平日里身边也只有一个白沁姑姑和南谨轩能陪他说话，好不容易来了个姐姐，自然是抓着不肯撒手了的。

    她倒也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个十四弟，父皇喜欢她是因为她的赤子之心，在她看来倒是小十四才有一副纯良的性子，也亏得他住得远，年纪又小，宫里也没几个爱嚼舌根的，当然也是白沁姑姑掌宫有度的关系，这么一路长大倒也没沾染上宫里那些个七转八起的算计心思。

    再者，她也算是爱屋及乌了，她看得出来南谨轩是真心地护着小十四，半点都不觉得自己南家二公子的身份在宫里做低等侍卫是轻贱了，既然他这般看重小十四，她自然也不会同小十四交恶的。

    “对了，我之前在御书房同父皇提起了你，父皇似乎有意提拔你。”楚遥本要留在青阳殿用膳，不想清欢却派人来请公主回去，说是有些急事，她便匆匆准备离开，离开之前又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南谨轩眸中微动，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让楚遥有几分困惑。

    照理说，但凡是男子都是希望位高权重的，谁愿意永远窝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碌碌无为。

    可是南谨轩的反应却不太寻常，一闪而过的无奈她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为何竟然会是不喜？

    只是如今并不是询问的时机，她也只能暂且将疑问压到心底，日后找机会再问了。

    她匆匆回到碧霄宫，才知道还真是出了一件事，只是这件事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她将青柠带回了碧霄宫，交代了清欢不要让她同她三哥有机会碰上，清欢心知肚明公主的打算，自然不会让青柠有机会坏了三皇子的声誉。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青柠没碰上三皇子，却碰上了二皇子楚天励，还闹出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楚楚可怜的样子可算是将二皇子的心给抓牢了，楚天励当即便把人带走了，遣了人来碧霄宫交代了几句。

    楚天励平时是不住在宫里的，他在京城有皇子府，不过青柠是宫女，自然不能随意带走，他便将人留在了他回宫时所住的宫里。

    清欢知道楚遥对青柠十分上心，时时暗中留意青柠，要说今日这样的结果，她也算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不过说是处理，其实也就是看她的态度是想要将这件事闹大还是粉饰过去，青柠虽然只是小小的宫女，但是到底也是出自碧霄宫，以后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指不定还是要绕回碧霄宫来，以清欢对自家主子的了解，她必定是不喜欢这样潜在的危险。

    “派人去一趟内务府，就说碧霄宫没有这样恬不知耻的宫女，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楚遥施施然负手而立，神情有几分倨傲，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身边伺候的宫女，冷冷道，“谁若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本宫不介意帮她一把。”

    宫女们纷纷垂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楚遥虎着脸走进内殿，这才卸下了一脸的伪装，轻松地哼起了小调。

    原本防着青柠就是怕她如前世那般攀上了她三哥，惹来父皇的不喜，如今见她勾搭上了讨人厌的二哥，她心底可是笑翻天了，只可惜她勾搭上的是二哥，若是她能攀上五哥，那才是天大的好事。

    等一下……楚遥神情一顿，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随即偏头看向清欢，笑眯眯地问道：“清欢，这事是你的手笔吧？”

    清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主子看破，不由得面上一红，衬得本就清秀的五官多了几分动人。

    “这一次，本宫定要为你选一位良婿。”竟如梦魇般，楚遥呢喃着说了这么一句。

    “公主？”清欢眸中浮起了疑惑，公主怎么会无端说起这个？

    清欢并不知道，楚遥前世最遗憾的事便是没有为她择一门良婿，让她在女子最美好的花期年华跟在她身边，受尽她的怀疑猜忌，最后被她赶走。

    重活一世，她定不会再让从前的悲剧发生。

    楚遥摆摆手，让清欢不用放在心上，然而她却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想着日后要好好挑一挑才行。

    见公主这样，清欢才重新回到了原先的话题解释：“奴婢派人盯着青柠，发现这丫头鬼心眼不少，又想到公主这般防备她，奴婢大胆猜测公主是怕她想要攀上三皇子飞上枝头。幸好三皇子只来了一次，派去盯着青柠的人回报说她蠢蠢欲动，奴婢便让人暗中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二皇子贪恋美色是出了名的，青柠这样梨花带雨的小妩媚样可不正是二皇子最喜欢的么？”

    楚遥认真地点头，有时候还真是要感谢母后将清欢留在了她的身边，她虽然恭谨守礼，却也是个少有的明白人，从前那般胡作非为的自己，若非她在身边善后，只怕是早就不知道要出多少事了。

    隔日上午，内务府便来回报，本想惩治青柠，无奈二皇子强硬地将人留下了，还声称要上奏皇上将之纳为侍妾，内务府自然是不能办皇子侍妾，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样的发展已经出乎楚遥的意料，她本还想着该如何将这件事捅到父皇那儿去，却没想到二哥竟然主动把这么个把柄送上门来，还真是让楚遥无比感慨。

    不过青柠这丫头有些手段，只是一个晚上便将二皇子的心给哄住了，不仅将她留在了他那儿，竟然还要奏请纳妾，这可不同于寻常的通房，对这么个宫女来说绝对是飞上枝头的好事。

    睿武帝知道这件事后，不禁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贪图美色的老二竟然敢把手伸到小七的宫里，甚至还大摇大摆地要求纳妾，这般猴急的举动让本就怒意横生的皇帝更是生气，狠狠让人打了他二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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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6章 将计就计

﻿    二皇子被杖责的事在宫里传开了，那些一心攀附权贵的宫女们纷纷夹紧了尾巴，再不敢逾矩半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楚遥听到清欢带回来的消息，面上露出几分诧异。

    清欢也一脸的凝重，皱紧了眉头：“主子也觉得不对劲？”

    “这事透着些古怪。”楚遥眼底闪过精光,沉默不语。

    清欢点点头，沉吟一声说道：“虽说二皇子好色，却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去年晟郡王回京述职，酒醉后……那件事虽然被掩过去了，皇上也再没提起过，不过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皇上最是不喜这样的事，二皇子虽糊涂，却也不该糊涂到这个地步。”

    这是清欢疑惑的地方，原先她出手让青柠攀上二皇子亦不过是个手段，只是为了避免青柠如前世那般坏了三哥的名声，并没真的想到她能攀附上去，不仅得了二皇子青眼，竟然还将二皇子迷成了这副模样。

    “青柠是个不安分的，原本将她送走了，倒是还有几分得意的，如今看来……我们也不过是人家的棋子了。”楚遥支着头，闭上双眸沉思起来，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事。

    见主子思索起来，清欢也不言语，安静地立在边上。

    “一个宫女，纵然美若天仙，也不值得二哥这般失了分寸，除非……”楚遥忽然浑身一震，陡然睁开眼睛。

    是了，她竟然忘记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时青柠和她三哥纠缠上关系之后，父皇本也不过气儿子贪恋美色，不成大器，但是后来却冷了他不少日子，这件事过了许久她才听母后和三哥说话时提到青柠肩头有个形似雏凤模样的胎记，犹如血泣一般艳丽，而后还流传出青柠出生时天有异象，甚至还有高僧预言此乃凤星崛起之势。

    向来清冷的三皇子忽然宠幸一个宫女，本就是不合常理之事，再被有心人一扭曲，可不就是将三皇子有心储君之位的心思摆到了皇帝面前了，怎能不惹得皇帝不悦呢？

    楚遥冷笑，从前她只当青柠是心气高野心大，背后未必当真有人谋划，她也不过是秉着不让三哥被父皇厌弃的事再来一次的心思算计青柠，却没想到她倒是歪打正着，被她一搅局，青柠害不到三皇子，便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陷害二皇子了。

    “青柠现在人在哪里？”楚遥又问。

    “听说，齐妃娘娘知道二皇子被杖责的事，便派了人去把青柠送走，不过二皇子出手拦了下来，如今人还在二皇子那儿。”二皇子虽然刚愎自用，但是却很孝顺，极听齐妃娘娘的话，这一次他为了个小宫女，不止得罪了皇上，连自家母妃的话都不听，越发让人觉得可疑。

    “五哥还真是好手段。”楚遥浅浅抿了口茶，笑容却是越发冷了。

    清欢一冷，面上闪过诧异：“五皇子？”

    这话又要从何说起？清欢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幸而他们家主子如今喜欢清静，平日里内殿都不要什么人伺候，清欢在时只门外候着一个宫女，还是清欢亲自带出来的，极为沉稳忠心。

    楚遥沉默不语，她没有证据证明青柠的事同五皇子楚天励有关，但是有了前世的经历，她如今便是什么事都会先想到玉粹宫那对母子，在别人眼里他们一个是谨言慎行的薛容华，一个是安分守己的五皇子，可是在楚遥眼里，他们却是野心勃勃。

    “公主要帮二皇子么？”清欢瞧着主子变幻莫测的神情，忍不住询问。

    她是最了解自家公主性子的，虽说她和二皇子向来是不对付的，但是这一次被人硬生生地摆了一道，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楚遥轻轻一笑，眼底闪过精光，淡淡道：“既然五哥费尽心机地安排了这些事，自然不能让他的心机白费了才是。”

    随着公主的示意，清欢便凑过去听主子对她耳语交代了一番，只见她满脸惊讶，末了却有几分犹豫，若是如公主交代的去做，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了？

    之后两日，关于青柠肩头的胎记和那些异象的事果然传到了睿武帝的耳中，同时传到他那儿的还有另一件事。

    据青柠从前共事的宫女所说，她对才华横溢的三皇子满心倾慕，费尽心机去了碧霄宫，想着在七公主面前得了脸面从而攀上心仪的三皇子，谁料八字还没一撇，就被二皇子要去了，青柠一介小宫女，哪里敢违背二皇子的意思，便只能将心头的仰慕藏了起来，一心一意地服侍二皇子。

    这两个消息这么一合，宫里不少人便私下暗暗猜测，凤星原本是三皇子的，那不是说明了……三皇子有帝王之相么？

    虽说睿武帝最器重三皇子，他又是皇后嫡子，确有继承的资格，可是睿武帝如今正值壮年，三皇子便有了帝王之相……这事，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不过睿武帝知晓这件事之后迟迟没有作为，宫里人也就只能伸长了脖子坐等好戏登场了。

    楚遥闲着无事便让小厨房做了些桂花年糕，想着好几日没去给母后请安了，便带着刚出炉的桂花年糕往皇后宫里去了。

    “娘娘前方才还叨念着想吃桂花年糕，果真是母女连心，公主这不就送来了么？”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云姑老远就见到楚遥的轿撵，连忙迎了上去，清欢一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云姑便笑了起来。

    “这几日天冷，母后的身子可还好吧？”楚遥紧了紧裹在身上的云锦披风，随着云姑往殿中边走边说。

    “娘娘身子倒是不错的，就是……”云姑刻意压低了声音，朝着殿中指了指，意有所指地说道，“就是日日见客，头疼得紧。”

    云姑是皇后的陪嫁，看着楚遥长大，感情自然也是不一般的，因而对着楚遥说话自然多了几分实诚的，少了几许的虚与蛇尾，许多皇后不愿意说出来让楚遥闹心的事，云姑都会隐约地透露一二。

    “刚刚外头看到的轿撵，似乎是齐妃的？”楚遥挑眉问道。

    “是。”云姑点点头，又加了一句，“丽妃娘娘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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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7章 跳梁小丑

﻿    深秋寒冷，凤藻宫里早早地燃起了炭炉，精贵的白檀木铺在炉底，青色的瑞炭烧于炉中，无焰有光，热气迫人，整个屋子里都暖洋洋的。

    皇后坐在美人榻上，腿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丽妃几人则是坐在垫着厚厚毯子的椅子上，陪着皇后说话。

    “还是娘娘这儿暖和，不像妾身那瑜景宫，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冷风。”齐妃抱着暖炉，温温地说道。

    “齐妃姐姐恐怕是心有寒意吧？说来也是，二皇子惹得皇上这般不悦，齐妃姐姐心里担心也是自然的。”丽妃翘着兰花指，摆弄着精致的蔻丹，显得漫不经心。

    自从丽妃有孕，皇后便免去了丽妃每日的晨昏定醒，她自然乐得轻松，倒也真的一连数日都不曾到皇后宫里来请安，直到昨日卓家递了话进来，说是让她闲着无事可以找皇后聊聊天，不要让人觉得卓家的女儿恃宠而骄，让她爹爹失了颜面，丽妃衡量半天也只好过来请安了。

    “你……”齐妃抿唇，面有不虞。

    齐妃十六岁便嫁给了皇上，那时候皇上尚未登基，年轻貌美的她亦是得过宠的，只是到底不是出身名门，眼皮子浅，若非齐妃的父亲在世时为皇帝继位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亦是股肱之臣，皇上也是念旧的，早早地在她生下二皇子之后便将她晋升为妃，多年里虽没有给予隆宠，待她却是不薄的。

    “二皇子再惹得皇上不高兴，到底血浓于水，皇上不会与二皇子计较的，齐妃娘娘放宽心便是了。”淳贵人温婉如常，含笑劝了一句。

    “难怪皇上总说淳贵人性子温和，在这宫里可不是温良乖顺就行的，关键还是要看肚子争不争气，淳妹妹你说是吧？”丽妃本就气势惊人，如今怀了孕更是如此。

    淳贵人淡笑依旧，只是笑容怎么看都多了些许尴尬，她虽然入宫不久，但是相较于其他嫔妃，她的侍寝次数却是不少的，将近一年了肚子却是没什么动静，自然会遭人冷嘲热讽。

    “皇后娘娘福泽深厚，诞下子女，如今才得以深得隆恩，这些可是我们这些个嫔妃学不来的。”丽妃挑眉，一脸的意气风发。

    不等皇后说话，门外便传来一声娇笑：“丽妃娘娘还是为我的小妹妹做个好榜样，别尽是咄咄逼人的，到时候小妹妹出生了若也是这般性子，可该如何是好？”

    丽妃双眸圆瞪，脱口而出：“谁说是本宫会生女儿？”

    “丽妃，谨言。”皇后冷声提醒，旋即对楚遥温和一笑，“没冻着吧？快过来暖暖手。”

    “给母后请安。”楚遥微微福身，旋即又朝着其他几位颔首请安。

    云将食盒里的桂花年糕摆出来，皇后莞尔一笑：“母后正叨念着呢，你倒是送来了。”

    “是呢，儿臣和母后可是母女连心，感应到的。”楚遥掩嘴轻笑，“母后快尝尝，是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这般母女情深的画面，将刚才的事粉饰了过去，齐妃和淳贵人自然亦是得了一小碟，唯独没有给丽妃。

    “丽妃娘娘怀着孕，这桂花年糕就不给娘娘尝了，不然到时候有个什么不舒服的本宫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楚遥这般说着，又瞧了一眼原本就放在丽妃面前的茶盏，淡淡道，“丽妃娘娘如今身子矜贵，还是在自己宫里好好养胎便是了，到处乱跑，要是胡乱吃坏了东西，可是别人倒霉。”

    楚遥并非无的放矢，昨日丽妃吃了自个宫里的人做的莲子羹后不太舒服，便生生地赏了厨娘三十大板，硬是把人打得半身是血，也不怕折了腹中孩子的福。

    “小七。”皇后看她一眼，娇斥了一声，却是没半分责怪的意味在其中。

    倒是齐妃顺势说道：“公主殿下说得极是，丽妃妹妹如今怀着身子，又不是我们当初年纪小身子好，可要当心才是，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妃。”丽妃猛地站起来，双目死死地瞪着齐妃，缓了好几口气才冷声说道，“那也比齐妃姐姐生个爱惹事的好，齐妃姐姐还是关心着自己家的就是了。”

    说完，丽妃便朝着皇后颔首，临走前又偏头看了楚遥一眼，方才恨恨离去。

    丽妃一走，气氛便轻松了起来，只是关于齐妃想说的事却因为楚遥的到来不得不搁置了，公主毕竟是晚辈，在晚辈面前求皇后，齐妃的面子上总是过不去。

    “齐妃娘娘，二哥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楚遥却是个坏心的，她向来是不给人面子的，因而容易得罪人，如今性子里多了几分沉稳，却也是对着需要忌讳的人，像齐妃这样好拿捏的软柿子，她自然是肆无忌惮的。

    “没什么事了，谢公主关心。”齐妃面色一滞，越发尴尬起来。

    “娘娘还是回去劝劝二哥，为了个宫女惹得父皇不高兴这事真是不值得，父皇本就忌讳这些事……还牵扯上了三哥……”楚遥欲言又止，她这般年纪的小丫头本是不能说这些话的，也亏得凌国民风开放，加上楚遥又是公主，说话做事向来随性，大家也是早就习惯了的。

    齐妃恹恹地点头，没再说什么话，便和淳贵人一同离去了。

    “青柠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人都走了，皇后这才心事重重地问起女儿。

    楚遥倒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带青柠回宫的事，和之后刻意安排她不让她见到三皇子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当然对于她是怎么攀上二皇子的事却是只字不提，不过皇后素来精明，这些事她心里亦是有数的。

    “这个青柠年纪不大，心气倒是不小，要不是你有心防着，只怕现在和她牵扯不清的便是你三哥了，不过宫里如今在传她心仪你三哥的事，母后担心你父皇会有什么想法。”皇后执掌后宫多年，宫里这些个弯弯绕绕的事她自然比楚遥知道得多，楚遥说得隐晦，皇后却是听得明白，一个小小的宫女她并不放在眼里，她担心的只是素来多疑多心的皇帝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疏远了儿子。

    “母后放心，这件事交给儿臣。”楚遥信心满满地承诺道，“女儿定然不会让人污蔑我三哥。”

    皇后微愣，旋即淡笑着点点头，轻拍楚遥的手背，欣慰道：“小七终于长大了。”

    不过说归说，皇后眸中狠戾闪过。

    宫人皆知皇后娘娘素来温和待人，在宫里也不兴压制宠妃新人的手段，倒是让那些个跳梁小丑大着胆子算计起中宫来了，殊不知皇后娘娘只是不屑于这些低劣的手段罢了，毕竟她如今坐稳后位，又怎会在意那些小角色？

    若是有些人不懂这个道理，她这个中宫倒也不介意好好教一教这些人后宫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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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8章 新科状元

﻿    楚遥出了凤藻宫，便直直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林公公远远地瞧见楚遥便迎了上去：“公主怎么这个时辰来了？钱大人和新科状元才进去一刻工夫，这要不然……奴才去给您通报一声？”

    “南慕封来了？”倏地听到这个名字，楚遥的眸中便散发出冷冽的寒意，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林公公都微微一怔，想再看清楚些时却发现公主面色如常。

    “是，状元郎殿试表现出色，又是南忠公家的世子爷，自然是不一样的。”林公公跟随皇帝多年，对皇帝的心思也是能揣摩几分，自然明白七公主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再者七公主也确实不像宫里的其他人整日勾心斗角，别说皇帝喜欢这个女儿，连他这个奴才都是极喜欢真性情的七公主殿下的。

    “哼，沽名钓誉之辈罢了。”楚遥撇嘴，掩住了眼底的恨意，却是不愿掩饰对南慕封的厌恶。

    林公公面露诧异，话说这位新科状元郎才高八斗，玉树临风，如今可是成为这京城千金小姐们心中的良婿了的，却没想到这么个香饽饽到了七公主眼里竟成了沽名钓誉之辈。

    “不用通传了，这会儿父皇该用午膳了，公公让人去偏殿摆饭，今儿本宫就在御书房用饭了。”楚遥霸道地丢下一句话，便急匆匆地往御书房跑去。

    林公公也不阻止，御书房里那位都拿这娇纵公主没法子，他这个老奴才就别自讨没趣了，这样一想便转身让宫人去准备几道公主殿下喜欢的御膳。

    “父皇……”楚遥一边快步走，一边扬声唤了一句，却不料脚下被门槛一挡，整个人往前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色的身影闪了过来，拦腰抱住了她跌倒的身子。

    熟悉的冷香扑鼻而来，却让楚遥整颗心狠狠一震。

    “放肆，本公主也是你能随意近身的？”楚遥站稳身子后将半抱着自己的那人大力一推，抽身退后几步，仿佛对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忙拿出锦帕擦拭自己的手臂。

    楚遥抬头看向南慕封，依然是她记忆里的样子，银色云锦长袍，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容貌俊逸，嘴角轻勾，眸色温柔，堪堪是一副公子温润如玉的样子，这般温文尔雅的翩翩贵公子也难怪当年的她无法招架。

    “父皇……”楚遥当没见到南慕封，反而上前有礼地朝着睿武帝躬身请安，一双清凉的眸子里闪烁着撒娇，惹得睿武帝无奈叹气，这丫头娇纵也都是自己惯出来的。

    “这位是新科状元，南忠公世子。”睿武帝指了指南慕封，没好气地瞪她，“人家好心扶你一把，怎么这么没礼貌？”

    向来被睿武帝捧在手心里的七公主殿下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地道歉，睿武帝的话反而像是激起了公主殿下的斗心，她只是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位风度翩翩的新科状元。

    “早先听说新科状元郎博古通今，满腹经纶，在会试中以一篇‘合理赋税’的策论夺得第一名会元。”楚遥傲慢地抬起下颚，冷声说道，“只是本宫亦有不解，策论中提及农户田地分配，有理有据，倒像是南公子下过农田似的。”

    南慕封原本面上还有几分谦虚，听得楚遥最后那句却是微微尴尬起来。

    “在下不曾下过农田。”在皇帝面前，南慕封自然不敢说假话。

    “既然不曾下过农田，南公子又怎敢在策论中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一切依据皆是实践而来似的。”楚遥冷笑，嘲讽着说道，“不过南公子的文采确实出众，不然也不会将这策论写得如此精彩绝伦了。只可惜，皆是空谈。”

    南慕封眼中划过戾色，面上却是一径的温文尔雅，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他早就听说了七公主的傲慢无礼，也知道皇上对她的宠溺纵容，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生生地给了他一个没脸。

    “公主所言甚是，在下才疏学浅，让公主见笑了。”这样一说，倒是显出了他不耻下问的精神来了。

    “古有一言兴邦之论，贞观之治便是如此。但是若人人都像南公子这样，言之皆无实证，乃空谈尔。”楚遥斜睨着他，不屑道，“钓名之人，无贤士焉。”

    南慕封自诩才华过人，哪里被人如此羞辱过，他只觉自尊被她践踏得体无完肤，偏他还要顾忌着对方的身份，不能强硬反驳。

    “小七。”皇帝眉头紧锁，示意她适可而止。

    “公主批评得是，在下确实还有许多需要学习之处。”南慕封微微躬身，态度温和，不敢显露半分的恼羞成怒。

    楚遥心底冷笑，他的城府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被她这般羞辱都能一笑而过，难怪他能隐忍十年，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可怕多了。

    “别理这丫头，就只知道胡闹。”皇帝出声打了圆场，只是眼中却透着几分骄傲，看来对于楚遥所说的话皇帝还是很满意的，就算他再欣赏南慕封，亦不如楚遥的成长更让他高兴的了。

    立在边上久未开口的钱大人跟着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和南慕封一同离开了御书房。

    南慕封离开前还看了楚遥一眼，瞧见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让他心中困惑不已，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为何她对他竟然如此反感，难道只因为方才的小插曲，让她觉得丢脸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睿武帝才忍不住开口：“刚才的长篇大论是哪里听来的？”

    是了，楚遥虽有几分才情，那也不过是被皇后以公主礼仪为借口逼着练习琴棋书画，至于那些个时政、农事、民风之类的策论，她是半分兴趣都无，这会儿能将南慕封的策论中的缺失娓娓道来，必定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父皇你只说儿臣刚才所言对与不对？”楚遥眨着一双琉璃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父皇。

    在她满是期待的目光下，睿武帝不得不败下阵来，丢出了一个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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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29章 装傻充愣

﻿    要说她刚才说的那些，倒还真不是听旁人说的，反而是前世南慕封的算计。

    南慕封在科举中所写的策论，之后又被他自己推翻，他不止亲自下到农田请教农民关于农事方面的事，更是主动提起策论中的错处，这般大丈夫所为与务实的态度让睿武帝对他颇为欣赏。

    有时候楚遥不得不佩服南慕封，他敢以自己对睿武帝两三分了解作出这样冒险的举动，着实是有勇有谋之人，若不是楚遥对南慕封恨极，她或许会想办法将他招揽到她三哥的靡下。

    但是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打从她重生开始她便已经想好了，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她会将他所拥有的想要得到的一切，全部夺走，他欠了她的，欠了南谨轩的，都要他全部还来。

    “父皇很欣赏南慕封么？”楚遥并没有在睿武帝面前掩饰对南慕封的不喜，反而将之表现得很是彻底。

    “怎么，他得罪过小七？”睿武帝也是明白自家女儿的性子，虽然刁蛮，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哪有第一次见面就不给人好脸色的。

    “父皇你都不知道，这位世子爷如今可是得了不少世家千金的青眼，只可惜咱们这位状元郎心高气傲地很，寻常千金小姐都入不了他的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赖得父皇器重，竟连陆大人家的表姐都没放在眼里呢。”楚遥冷着脸，极是不悦。

    这么一说，睿武帝才算是明白楚遥为何对南慕封如此不友善了，她同陆大学士家的嫡小姐陆凝语关系极好，因而同陆家的其他几位小姐关系也是不错，这会儿必定是为陆家表小姐抱不平。

    “你这丫头……慕封年轻气盛，自然不会为儿女私情所牵绊，这是朝廷之福。”睿武帝笑着摸摸女儿的秀发，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那可未必，父皇从前不是总说，对方不答应只是因为筹码不够，照儿臣看那南大公子看不上陆表姐，必定是因为陆表姐家世不够，要不然陆表姐才貌双全的，他为何看不上了？”这么半真半假的话，带着些许的孩子气，又仿佛对男女之情不甚了解的样子，逗笑了睿武帝。

    睿武帝含笑地看着自家小七，这丫头被他们宠得太过，哪里懂得那些个男女之情，虽说她已然及笄，她所接触到的男子又大多都是皇子和长辈们，难怪她生不出多余的情愫。

    虽然睿武帝并没有将楚遥孩子气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实际上她方才说的那一句筹码不够却是落在了皇帝心头，他暗自思忖起来，只怕这亦是其中一个原因了。

    陆家表小姐的身份皇帝也是知晓的，因为表家中落，才将女儿送到了京城，寄住在陆大学士家，幸而陆家人丁简单，陆夫人御下有道，下人们待这位表小姐没有半分的怠慢，只是寄住毕竟是寄住的，身份家世摆在那里，也怨不得南慕封会嫌弃。

    可是若因为对方家世而有所嫌弃，南慕封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却是稍稍减了几分，世人嫌贫爱富并不可耻，或许是原本对南慕封的印象太好，如此落差反而让皇帝有些许的失望。

    “哎不说他了，左右就是个状元郎。”楚遥见皇帝面露沉思，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愿恋战，今日能让父皇对南慕封的印象大打折扣已是意外惊喜，对她来说便已足矣，在没有把握一举击垮南慕封之前，她便只能这样潜移默化地降低皇帝对他的好感。

    “你这么急匆匆地跑来，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了？”皇帝随着楚遥变了话题，想起她刚才匆匆跑来，要不是御书房里有人，只怕早就咋呼开了。

    被皇帝一提，楚遥像是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连忙将青柠的事一股脑儿地都倒腾出来，皇帝面色如常，但是楚遥就是从那波澜不惊中察觉到了些许不悦。

    “父皇你说，青柠到底怀的是什么心，三哥根本就没见过她，她还偏偏逢人便说三哥夸她绣工好，说什么心仪三哥已久，现在她被二哥看上了，这些话要是被二哥听到了，二哥那个人心眼小又记仇，必定要同三哥不高兴的，真不知道那个青柠到底是喜欢三哥还是要害三哥。”楚遥一脸的气呼呼，两手握着拳头，末了还挥挥拳头像是要狠揍青柠一顿似的。

    然而，皇帝却因为她的这一段话轻笑出声，食指轻点楚遥额头：“你这丫头还真是不忌讳，什么话都敢说，要是被你二哥听到了，又是一场大闹，你们俩从小吵到大怎么也不腻味？”

    这倒是事实，楚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二皇子又是个没脑子的，这两人一碰上就是斗嘴吵架，倒是如今二皇子长大了些，也不知是不是齐妃终于教会了他识时务，终于懂得对楚遥忍让三分了。

    “本来就是啊，要是青柠真喜欢三哥，那二哥就是横刀夺爱，儿臣绝对不会偏帮二哥的。现在可好了，三哥什么都没做都惹得一身腥，幸好三哥这几日在吏部忙得没空回宫听闲话，要不然该多闹心了。”楚遥双眸圆瞪，满脸的打抱不平。

    “老三真不认识那个宫女？”皇帝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视线落在楚遥愤愤不平的脸上，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来，然而她的表情太过自然，完全没有半分破绽。

    “是啊，儿臣还特意派了人去试探了三哥几句，本还想着要是三哥真喜欢青柠，那儿臣定不能让二哥抢了的，却没想到三哥一问三不知，压根就没见过这么个人，父皇你说气人不气人？”楚遥说到这里不由得怒意横生，信誓旦旦，“要是让儿臣知道是谁在诋毁三哥的名誉，绝不饶他。”

    楚遥是不懂事的，皇帝却是精明的。

    原本还是淡笑着的皇帝眸中闪过了精光，他倒是坐在高位太久了，竟是忽略了不少东西。

    只见皇帝双眸微眯，朝着窗外的方向看去，凝神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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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0章 皆有面具

﻿    楚遥离开御书房没多久，林公公便带着一队侍卫去了二皇子那儿，奉旨将青柠带走，二皇子自然不敢违抗圣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柠被皇帝的人带走。

    “你们是什么人？”已经换了一身华丽宫装的青柠被闯入房门的侍卫吓到了，小脸刷白，径自强撑着骂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还敢强行闯入？”

    “带走。”林公公在皇帝身边几十年，只学得陛下几分威严的皮毛也似模似样了，只见他板着脸挥手，“好好地搜一搜，别漏下什么地方了。”

    说完，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便上前将青柠架了起来，其他几人则是冲进屋子里到处搜查起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二皇子，救命啊……”青柠被人架着出了门，吓得她失声尖叫起来，双眸在过来看热闹的人里搜寻着二皇子的身影。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人引来，她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只怕二皇子是故意不现身了。

    “还不带走？”林公公的视线往拐角处那抹若有似无的黑影扫了一眼，旋即便挥了挥手，其中一名侍卫便在青柠后颈敲了一记，尖锐的呼救声戛然而止，两人便拖着昏迷的青柠离开了。

    林公公一行人离开之后，拐角处的那抹黑影才现身，正是二皇子楚天励。

    “殿下，青柠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楚天励身后是他的心腹侍卫邵威，只见那人面带忧容，略有几分不安。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敢对本皇子下毒的，她是头一个……”楚天励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似笑非笑，和平时那个鲁莽冲动的二皇子完全不同。

    “殿下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只是可惜我们没能查出她到底是谁派来的。”邵威半低着头，语气里透着自责。

    “很快就会知道了，设了这么大的局……”楚天励勾唇冷笑，“阿威还想不出幕后那人是谁么？”

    邵威一愣，是了，以青柠为饵设计二皇子，然而明眼人却明白，相较于无才无德的二皇子，牵扯出三皇子才是最终目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幕后那人就很好猜了。

    “倒是给我们送解药的是谁，你查到了么？”相较于青柠身后那人，楚天励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暗中为他们送来解药让他不用再受制于青柠的那个人，只可惜他的侍卫一直没能查到。

    “暂时没有消息，只能肯定此人应该是宫里人。”邵威一板一眼地回答。

    楚天励点点头，淡淡地说道：“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说完，楚天励负手在后，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里，指着一干刚看完热闹还在窃窃私语的宫人们，异常嚣张地怒骂：“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谁敢议论，本皇子就摘了谁的脑袋。”

    依旧隐在黑暗里的邵威默默叹了一口气，二皇子的这张面具，也不知道要戴到什么时候？

    待宫人们散开，长廊木窗处似有黑影一闪而过，楚天励偏头扫过一眼，唇边的冷笑越加冰冷。

    再说青柠被林公公带走之后，直接送去了慎刑司，林公公亲自审问，整整一夜的审问，青柠被折磨得人鬼不分，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的嘴竟然如此之硬，从头至尾都不曾翻供，亦不曾提及旁人为她谋划。

    一清早，林公公从慎刑司出来，却见清欢披着一件偌大的披风侯在挡风处。

    “清欢丫头怎么来了？”七公主身边的丫头林公公自然是熟悉的，只是没想到公主的心腹宫女怎么会一大早在这里候着。

    “公主听说青柠被公公带走了，便让奴婢去公公那儿打听一下到底是谁要害三皇子，公公也知道公主同三皇子兄妹情深，公主又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清欢的声音温和，在安静的清晨也不显得突兀。

    “是，老奴也是奉了皇上之名来调查此事，想来也是皇上疼宠公主和几位皇子之顾……只是可惜……”林公公欲言又止。

    清欢向来聪明，瞧着他这般模样还猜不出所以然么，只见她走上前几步，微微福了福身，轻声说道：“有些时候真相未必要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么？”

    林公公微怔，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看向清欢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赞赏，连连点头：“清欢姑娘所言甚是，老奴明白了，多谢姑娘提点。”

    “林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自是见多识广，这般说可不是折煞了奴婢了。”清欢掩嘴轻笑，又朝着林公公福了福身，“皇上日理万机，公主自然不能事事寻了皇上做主，也只能请林公公多多帮忙，还三皇子一个清白。”

    “请清欢姑娘转告公主殿下，老奴定当尽力。”林公公是打心眼里感谢清欢的提点，毕竟这事是皇上指派下来。

    如此大阵势的抓人不正是说明皇上心知肚明这件事必定有幕后主使，没有交给内务府和慎刑司，而是交给了他，这种种迹象都说明，皇上心里只怕是早有了怀疑的对象，只是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而牵扯之人亦是尊贵非凡，才会让他这个皇帝身边的心腹公公亲自来办。

    “公公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公主自然也是信任公公的能力的。”清欢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瞧着林公公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失笑，“公公莫要误会，这可不是孝敬公公的，是给公公的幼弟。陆小姐身有哮喘，公主托三皇子四处打听医治的方子，也是刚送进宫里来的，公主说之前听皇上提起过公公的幼弟亦有哮喘，公主便让奴婢将方子抄了一份带给公公，望公公的幼弟早日康复，公公也能无所牵挂地服侍皇上。”

    送礼便是要送到人心坎上，楚遥如今可是深知这个道理，金银珠宝林公公从来不缺，他只担心幼弟身子不好，日后无法给林家留下香火，而楚遥这一份方子可谓是雪中送炭。

    “奴才……”林公公收下小盒子，退后一步正要行大礼感激。

    “公公莫要如此。”清欢连忙扶住林公公，笑着说道，“公主说这是举手之劳，公公不必介怀，日后好好服侍皇上便是了。”

    林公公点点头，面上依旧流露着感激之情。

    清欢却是在心里暗忖，她们家公主如今是越发成熟了，这方子其实在公主手里许久，她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机会送出，而这时，不正是最好的时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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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1章 独善其身

﻿    暗色的屋子里，华服男子负手立在窗边，望着窗外，宛若塑像。

    “主子，慎刑司那边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林公公审了一夜，青柠什么都招了。”一名太监模样的宫人刻意压低的嗓音。

    “青柠对主子忠心不二，属下相信青柠绝不会背叛主子。”另一人则是身着侍卫服，态度极为恭敬。

    “青柠是你妹妹，你自然是帮着你妹妹的。”那太监皱着眉头，说话很不客气。

    “属下与青柠是主子所救，我们兄妹皆是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还请主子相信青柠。”黑衣侍卫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可未必，慎刑司审人的手段可是出了命的……”那太监还要继续说，却是被华服男子打断了，“都不要说了。”

    两人互瞪一眼，却是都安静了下来。

    “慎刑司的手段……再加上林公公……若是青柠熬不住，也是情有可原。”华服男子姿势不变，因为是背对着他们，因而他脸上浮起的狠戾后面二人是看不见的。

    “主子……”黑衣侍卫还要再说，华服男子却是扬起了手，“青宇，我最容不下的便是出卖，若是青柠……”

    “属下以性命担保，青柠绝对不会出卖主子。”黑衣侍卫拔高了声音，越发激动。

    华服男子叹了一口气，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再等等看好了。”

    黑衣侍卫见主子这般模样，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无疑是画蛇添足，也只能悻悻而归。

    “主子真的相信青柠能死撑到底么？”那小太监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你入宫多年，最清楚慎刑司的手段，前两年叛军罗副将，那么铁血的一个将士，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你也是看见的，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招了……”所以再下去的话不用说，小太监也是明白的，主子不信青柠能扛住什么都不说。

    小太监于是问道：“那主子的意思是？”

    “暗中派人进去传话，让她自行了断吧。”华服男子面色如常，仿佛自己所说的并不是一条生命。

    “是。”小太监得令，躬身退下。

    青柠被林公公带走，就已经成了废棋，纵然她能熬过一切盘问也无济于事，青宇并不懂皇宫里的肮脏，许多时候并不是只有黑与白，若皇帝只是怀疑有人指使青柠勾引皇子，毁坏皇子名誉倒也罢了，若皇帝联想到储君之位的争夺，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便是想做这渔翁，只可惜再完美无缺的局已有一角被人掀起，终将变成死局，而他要做的便是在死局之前将自己摘出来。

    所谓独善其身，不外如是。

    当日下午，三皇子宫里打扫的小太监托人去了一趟慎刑司那儿，送了些饭菜进去给青柠，却不想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青柠便自尽身亡。

    这么一来，所有的线索便断了，林公公暗中查到托人的是三皇子宫里的小太监，楚遥却安排了人在别处监视，证实了她的猜测。

    楚遥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父皇，她相信父皇的睿智，并不需要她这个做女儿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过多的插手反而会让皇帝反感，她很清楚想要在宫里横着走，最重要的便是不能失去帝心，这也是她前世会走向毁灭最重要的原因。

    不过她也不愿三哥吃亏，她将自己调查的和猜测的都告诉了母后，望着母后赞赏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赌对了，母后并不像父皇，先是一国之君再是一个父亲，母后更关心的是她的一双儿女，她可以仁厚慈爱，却唯独不能忍受旁人对她子女的算计。

    青柠的事虽然草率了事，但是在帝后心里皆是埋下了一粒种子，楚遥相信不久的将来，那些怀疑的种子将会在各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慢慢长大，而五皇子的野心也终究会曝露于人前。

    之后就不再需要她插手，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五日之后，祁国明玄王代祁帝出使凌国，同行的还有祁帝的小女儿凤吟公主。

    这位凤吟公主娇纵轻狂不亚于楚遥，楚遥对她一直都没什么好感，最重要的是前世凤吟公主嫁给了三皇子，这个娇纵霸道的公主将三皇子府闹得是人仰马翻，甚至后来三皇子被立为太子的事差一点就因为这位公主而化成泡影，只因她善妒，将三皇子的侧妃害得小产，差一点就丢了性命，而这位侧妃的父亲正是三皇子身后最有力的支持者。

    所以这一世，楚遥绝对不会允许凤吟公主嫁给她三哥，她三哥这般器宇轩昂的男子就该配个知书达理的贤妻，前世为三哥侧妃的穆家小姐便是良配，她记得前世时三哥待穆家小姐极是宠爱，若非凤吟公主占着正妃的位置，那穆家小姐便该是正妃无疑了的。

    “清欢，派人去一趟陆府，请凝语明天下午进宫一趟，就说……本宫得了一曲琴谱，想同她交流一番。”楚遥一边说一边提笔写了封简短的信，封在黄色的信封里，交给清欢，“把这个交给她。”

    “是，奴婢知道了。”清欢点点头，将信封收起来，微微福了福身，便先行离去安排。

    楚遥坐在案几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木板，心思流转。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穆向晚和她三哥见过几次面，对彼此都有好感，只是穆向晚碍于矜持，三哥则是忙于公务，两人一拖便到了凤吟公主来凌国，那个不知矜持的凤吟公主一眼便看上了三哥，执意下嫁，硬是将穆向晚和三哥的那段暧昧情愫给切断了，若非后来穆家大少爷心疼妹妹找上了三皇子，这段姻缘怕是要就此错过。

    楚遥暗忖，除非能在凤吟公主来凌国之前将这件事挑明到台面上来，早早定下这门婚事，断了凤吟公主的念想，怎么说祁国公主总不能委身为妾吧？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案几上扣着，心中流转过一个主意，看样子她这个妹妹要主动出击帮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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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2章 欲做红娘

﻿    隔日下午，清欢早早地吩咐了御膳房做了些可口的小点心，又带着两个宫女将这几日早上收集的露水泡了花茶。

    “主子，陆小姐和穆小姐来了。”清欢含笑地带着两位官家小姐走进内殿。

    “给公主请安。”两位小姐礼仪俱佳，微微福身请安。

    “凝语，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了，我还真是不习惯了。”楚遥起身虚扶起穆向晚，浅淡的笑容凝在嘴角，“穆姐姐，好久不见。”

    陆凝语是陆大学士的嫡女，同楚遥打小就认识，陆大人也算是文国公的门生，因而两家走得很近，即使在前世两人关系也极好的，只可惜后来楚遥嫁入南忠公府，陆家出了些变故，凝语下嫁给了一个六品官员，外放到了偏远的地方，后来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而穆向晚则是穆将军的嫡女，穆家有文官亦有武官，在皇帝心中却算得上是纯臣，这也是为什么前世穆向晚被害得小产，三皇子差点丢了太子之位的原因。

    “公主及笄时，臣女也是在的，只是那日公主忙碌，臣女便没有上前。”穆向晚温温一笑，笑容恬静。

    楚遥认真地望着穆向晚，她不是极美的，却极是耐看的，而且还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女子，沉静的性子让她透着一股娴雅，她的才情楚遥也是知晓的，便是这样的性子才配得起她的三哥，她真是越看越满意。

    “公主……”只是被楚遥这样大喇喇地打量，饶是沉稳的穆向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偏头向陆凝语求助。

    “小七你这样看着向晚都要把人吓跑了……”陆凝语虽是陆大学士嫡女，外表是一派大家闺秀的仪态，私底下却和楚遥差不多，也是个欢脱闹腾的，她常常感叹因为有楚遥这个顽劣公主的关系，才显得她端庄了许多。

    “凝语……”穆向晚面上微红，越发地不知所措起来。

    楚遥掩嘴偷笑，自然是不能真的吓跑穆向晚的，不然谁给她做嫂子？

    她同陆凝语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实际上楚遥昨天的信里写得隐晦，但是两人相交多年，陆凝语自然明白楚遥心思的，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忽然间对三皇子和向晚的事这么上心，不过总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向晚已经十七，明年若是再不定亲就是老姑娘了。

    “穆姐姐和凝语一样叫我小七就好了，凝语和我是自小的情分，穆姐姐是凝语的好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楚遥挂起了招牌的笑容，很是真诚，透着一股孩子气。

    “是……公主，呃，小七……”穆向晚微微低头，面额越发红了。

    楚遥暗笑，现在是穆姐姐，日后可就是嫂子了，总是要同她三哥一样叫她小七的。

    “穆姐姐，这是御膳房新做的金丝罗雀酥，你尝尝……”楚遥将一盘小碟子推到穆向晚面前，又指了指她面前的小杯盏，“这是清欢最拿手的花茶，是用露水泡的，可香了。”

    陆凝语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堂堂七公主也有这么殷勤的时候，只怕她对着自家三哥都没这么殷勤吧？

    楚遥瞪了陆凝语一眼，这厮要是敢坏了她的好事，她定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向晚，还是你面子大，我平日里过来，小七都不曾这么用心招待我，哎……”陆凝语见着气氛有些古怪，刻意说笑几句。

    三人坐在一起说笑了起来，不过多是楚遥和陆凝语说话，穆向晚性子温软，不太插嘴说话，只在她们双双转头看向她时才说几句，不过画龙点睛的话倒都是她来说的，也没愧对她的才女之名。

    “对了，你不是说得了琴谱么？”陆凝语忽然话锋一转。

    楚遥点点头，从案几边上拿过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到陆凝语面前，然后说道：“这是我三哥从外头寻来的，我试弹了一下，但是在这两处地方总是连不下去……”

    “果真是好曲。”陆凝语眸光一亮，将小册子摊开推到穆向晚的面前，“向晚的琴艺在我之上，问她更好。”

    穆向晚认真地翻看着琴谱，眸子里流光溢彩，原本沉静的容貌竟多了几分风华，连楚遥都盯着她移不开视线。

    “不知道可否借公主的琴一用。”穆向晚抬头询问。

    正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瞧见屋子里有人，脚步顿了一下，立在门边进退不得。

    能不用通传直接进来的男子，除了睿武帝，便只有楚御烽。

    “小七，三哥来给你送琴。”三皇子楚御烽微有几分尴尬，立在玄关处，没有踏进来。

    “三哥进来吧，凝语姐姐和穆姐姐你都是认识的。”楚遥朝着三哥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凌国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不严重，除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引人非议之外，其他都算不得什么。

    “给三皇子请安。”陆凝语和穆向晚双双起身给楚御烽请安。

    “不用多礼，你们都是小七的客人，我只是过来送琴的。”对楚遥的朋友，他素来是不摆皇子架子的。

    楚御烽一挥手，门外两个宫人便将古琴搬了进来放置到架子上。

    楚遥尚未开口，穆向晚便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指抚过琴身，温柔地仿佛对待情人那般。

    “瑶华不琢，韶华倾负。”穆向晚喃喃自语，情不自禁地抚弄上了琴弦。

    指尖拂过，清扬的琴声响起，如幽泉般呢喃细语，委婉连绵，让人忍不住闭目倾听，甚至不敢沉重呼吸，只怕漏听了一个音律，琴声如诉，缓缓地流淌过心间，仿佛能将所有的波澜壮阔沉淀在温柔的平静之中。

    “徒闻音绕梁,宁知颜如玉。”楚御烽的这句话，是凝望着弹琴的穆向晚说的。

    只是话音刚落，两人便像惊醒了似的，一个猛地站起身离开古琴面颊涨红，另一个则是忙不迭地退后两步像是要撇清自己和刚才说话那人的关系似的。

    唯有楚遥和陆凝语憋笑憋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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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3章 心有所系

﻿    “公主赎罪，臣女一时情不自禁，未得公主允许就上前弹了公主的琴。”穆向晚忽然跪地，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她的行为确实犯了大不敬之罪，只是楚遥压根就不在意，倒是被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穆姐姐弹了这么好，我们都沉醉其中了。”楚遥连忙上前扶起穆向晚，心中对这个嫂子越发欣赏。

    三皇子失态之状她们都看到了，却只有穆向晚出声圆场，还以罪己的方式转移了注意力。

    “这把瑶华琴给我还真是浪费了，不若我就借花献佛将此琴送给穆姐姐了。”楚遥见穆向晚抬眼欲拒绝，连忙继续说道，“若是穆姐姐觉得不好意思，那日后就多给小七弹几首好听的曲子，让我们一饱耳福就是了。”

    穆向晚连连摇头：“此琴很是珍贵，臣女不能收。”

    “穆姐姐这是要同我生分么？刚才还说好了唤我小七的，再说我这儿平日里被凝语顺去的东西可是不少，我难得送一件东西给穆姐姐，穆姐姐都要推辞么？”楚遥眨着一双动人的眸子望着穆向晚。

    她早就知道三哥得了一把琴打算送她，只是这几日一直不得空过来，所以今日她才特意让三皇子下午过来送琴，说她得了琴谱要亲自弹给他听，再者她早就想好了要寻个理由将这把琴送给穆向晚，却没想到事情竟比她想象中顺利得多，更重要的是穆向晚竟然如此喜欢这把琴。

    “可是……”穆向晚还想推辞。

    立在边上的三皇子忽然开口说道：“你就收下这把琴吧，小七这儿好东西多，这丫头又是个图新鲜的，这把瑶华留在你那儿比留在她这儿好多了。”

    “……”楚遥双手握拳，怒。

    她知道三哥是想取悦佳人，可是这样埋汰自家妹子真的好么？

    陆凝语在边上笑得快内伤了，这一对兄妹真是可爱得要命，尤其是三皇子，平日里看起来精明沉稳，却没想到竟还有这样呆萌的时候，若非今日亲眼看到，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向晚就谢谢小七和三皇子的赏赐了。”穆向晚微微福身谢恩，楚御烽皱眉不语。

    若是换做别的东西她或许不会这么容易接受，实在是她爱琴成痴，而瑶华则是她最爱的琴之一，能见到已是一大幸事，而今竟能得到这把瑶华，实在是让她无法拒绝。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陆凝语同楚遥素有默契，瞧她那副模样便知道定然是有话要同她三哥说，便起身告辞。

    随后，楚遥派了两个碧霄宫的宫人帮着拿琴，陆凝语的侍女都在宫门外候着，到时候上了马车将人送回去便是了。

    待她们离开之后，楚御烽才眯起眼望着楚遥，仿佛能将她看穿似的。

    “三哥，我招。”楚遥举起双手，面上笑嘻嘻的，弄得楚御烽都不好意思再板着脸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和穆小姐并不相熟。”楚御烽自然是知道自家妹子的性子，她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么会忽然对穆向晚这么好，还将她托他找了许久的瑶华送给穆向晚，整件事怎么看都很奇怪。

    “三哥我只问一句，你待穆姐姐……有无男女之情？”楚遥问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这件事攸关她三哥的幸福，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她的问题，让素来果敢的三皇子微楞。

    “这些事三哥心里有数，你年纪还小，不用操心三哥的事。”过了一会儿，楚御烽才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五日之后祁国的人就要来了，不用我提醒，三哥也该猜到他们的目的，若是凤吟公主要联姻，年纪相当的也不过你们几人。二哥风流好色，五哥的母妃又是那样一个位分，若我是凤吟公主，定会选择皇后嫡出的三哥。”楚遥挺直了身子，看向楚御烽：“届时，凤吟公主下嫁，必是正妻之位，到时候三哥预备将穆姐姐如何安置？以穆家的家世和穆姐姐的才貌，三哥纳她为侧室，合适么？”

    楚御烽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

    “是，或许三哥觉得，以臣女身份嫁给皇子已是高攀，那么撇开身份不谈，凤吟公主的乖戾娇纵可是半分都不亚于我的，以她的性子能容得下穆姐姐这样才貌双全的人么？而且穆姐姐的性子三哥你也清楚，若是受了委屈她定然会因为不愿意你为难而忍气吞声……”楚遥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没了，这些都是她前世所知，说起来很是自然，甚至连楚御烽都觉得事情确实可能如她所说的发展。

    因而，他沉默了。

    他是喜欢穆向晚的，如她这般温婉可人的女子只怕不会有谁不喜欢，只是他身为皇子，一直都不愿意自己花费太多的精力在男女之情上，父皇总是教导他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过分注重风月之事，所以他对穆向晚虽有几分欣赏，却迟迟没有表露。

    但是楚遥所说的却是触动了他的内心的，纵然他日后不能成为储君，他也是要封王的，他希望自己的正妃是个懂事知礼的人，而不是如凤吟公主那样被宠坏了的女子。

    “小七长大了。”楚御烽摸摸楚遥的秀发。

    看到三哥脸上重现笑容，楚遥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她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三哥愿意开口，那这件事便是八九不离十的了。

    “小七只是希望三哥幸福。”这是她的心里话，他这个哥哥从小就疼宠着她，纵然后来她做了那么多错事，连父皇都对她失望了，唯有这个哥哥始终相信她依然还是从前那个善良的妹妹。

    就着这一份信任，她也定然要帮三哥得到幸福。

    “那我明日再请穆姐姐来宫里？”楚遥兴致勃勃地说道。

    楚御烽没好气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满脸的无奈：“你三哥就这么没用，追媳妇还要你来撮合？等着吧，准备好送你嫂子的礼物就是了。”

    “……”嫂子？楚遥无语，她家三哥进入角色会不会太快了点，这八字还没一撇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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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4章 约见佳人

﻿    隔日下午，穆府小姐穆向晚换了一身清爽简单的服饰，上了马车。

    “小姐，大少爷有事为什么不回府，还要小姐出门一趟呢？”坐在穆向晚身侧的是她的贴身丫鬟连霜。

    “快要年末了，军营里自然忙碌些，大哥已经连着六七日没有回府了，他让你哥哥亲自回府带口信，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方便在府里说。”穆向晚所说的那个传口信的，是连霜的哥哥，如今是在穆向晚的大哥穆泽夜身边当值。

    “恩，这倒也是，毕竟夫人在府里，若是大少爷真有什么事要说……”连霜忙不迭地住了嘴，没有再往下说。

    实际上穆向晚和穆泽夜虽是嫡出，他们的母亲却在十年前便过世了，后来穆老爷便将当时的侧夫人抬成了正室，因而穆向晚他们这一对嫡出在穆府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尤其是这位继室也是有一双儿女的。

    穆泽夜刚刚弱冠便入了军营，他知道只有自己出人头地得了军功，才能成为自家妹妹的依仗，因而他比旁人更加努力，原先都没有人肯相信他是世家子弟，他身上毫无世家子弟的娇气，甚至比寻常人都能吃苦。

    马车疾驰在冷清的街道上，穿过北街停在近郊一处偏僻的小苑门外，这是穆泽夜在外头的一处小宅子，地方不大，但是胜在清净，距离军营也近，有时候忙到半夜懒得回府，就宿在这里，去到军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便许多。

    “大小姐来了，快请进。”一个中年人听到动静便连忙开门，将穆向晚迎了进去，又让另一个小厮引着马夫将马车停到偏门。

    “福伯，哥哥到了么？”穆向晚温和地问道，这位福伯是前几年哥哥在外头救的，听说他是到京城来投奔儿子的，却没想到他儿子早就离开了京城，穆泽夜见他无家可归便收留了他。

    “大少爷已经到了，正在屋子里候着小姐呢……”福伯微微躬身，将她带到正屋。

    连霜见自己哥哥在门外候着，便低声对穆向晚说道：“小姐，奴婢难得见到哥哥，想和哥哥说几句话。”

    “恩，外头冷，你们去隔壁屋子说话便是了。”穆向晚自然明白连霜的意思，想来是大哥有什么是要单独同她说，才会让他的心腹侍卫都留在门外。

    穆向晚推门进去，连霜便跟着将门关上，他们家小姐身子弱，这十一月的冷风可是不能吹的。

    “啊……”穆向晚抬头朝着里头望进去，低声轻呼出声。

    这里头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大哥，另一个竟是三皇子。

    “没想到温润如玉的三皇子在我妹妹眼里这么吓人……”穆泽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是武将，重情重义，他将三皇子视为好友，在他面前便是自在地很，丝毫没有尊卑之分。

    当然，也就是因为他的这份赤诚，楚御烽才会将穆泽夜视为好友。

    “大哥……”穆向晚面自知失礼，偏偏大哥还如此笑话她，真真是让她窘得很了。

    “是我不好，唐突了向晚妹妹……”楚御烽含笑看着穆向晚，见她被他一句向晚妹妹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不由得心头悸动。

    他久在宫里，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女子，多是矫揉造作，摆骚弄姿，少有如她这般天然去雕饰的女子，只一句话便能让她羞红了脸。

    “三皇子殿下，是……是臣女胆小……”穆向晚仓皇抬眼，触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最后还是穆泽夜心疼妹妹，瞪了楚御烽一眼，说道：“我可是百忙之中帮你约的佳人，这丫头胆子小，你要是真的把她吓到，日后再不肯出门了，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穆向晚偏头看向楚御烽，眼底闪着疑惑，她大哥的意思是，今日找她的是三皇子么？

    楚御烽不理坐在边上穆泽夜戏谑的表情，开门见山地对穆向晚说：“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三殿下请说。”见他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穆向晚也摆出了一脸认真。

    “我……以正妃之位迎娶你，你意下如何？”楚御烽话音一落，不止穆向晚怔住了，连边上的穆泽夜都瞪大了眸子。

    楚御烽对自己妹妹的心思，穆泽夜是知道几分的，他也知道今日楚御烽透过自己约向晚，或许是想向她透露几分接近之意，却没想到他这个沉稳谨慎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穆家世代忠臣，文臣武官皆有，只是到底不是根基深厚的世家，别说是皇子正妃，就是纳为侧妃都算勉强，何况三皇子还不是普通皇子，他是正宫娘娘嫡出，又极得皇帝器重，日后坐上太子之位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事，纵然坐不上太子之位，也必定是位高权重的亲王，而向晚虽是穆家嫡出，但是娘亲毕竟早逝，和如今继室的一双儿女相比都是矮了一截的。

    “三殿下，不要开玩笑了。”穆向晚连退数步，面上露出惊慌。

    “我今日请阿夜帮我约你见面，便是想让你大哥做个见证。我同阿夜相识多年，他知道我的为人，我向来很少给予承诺，但是一旦说出口，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楚御烽的目光像火球一样灼人，却透着十足的认真。

    “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女子……我……”失措间，穆向晚连敬语都忘记了，她只是咬着唇，绞着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确实对楚御烽很有好感，毕竟如三皇子这样风度翩翩的男子是很难不让人动心的，但是她也是清楚以自己的家世只怕难以高攀，她的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那份喜欢藏在心底。

    却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楚御烽竟然会忽然跑来说要娶她，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我已向父皇求了旨，若是你答应，便会有人去宣旨，若是你不答应……我，也不会勉强。”楚御烽皱紧了眉头，望着她纠结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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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5章 嫁他可好

﻿    凌向来民风开放，京城世家之间的走动并不在少数，同皇室的走动也很频繁，多少名门世家想要攀上皇室，每每宫里的娘娘办了宴会，世家千金皆是精心打扮，就盼着能在宴会中被哪位皇子看中。

    京城里多是皇亲国戚，不少人都能同皇室攀上些亲戚关系，带着嫡出子女赴宴，甚至将子女视为棋子去攀交皇子公主的更多，毕竟孩子的世界比大人的世界单纯许多，纵然不能攀上些什么关系，在皇子公主面前混个眼熟也是好的。

    楚御烽和穆向晚便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那时候穆向晚还是个胆小的娇娇女，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打量皇宫，只比向晚大一岁的楚御烽却已经一身沉稳的气度了，向晚被妹妹推倒在地上，便是楚御烽上前将她扶起的，然后这个挂着两行清泪的小丫头便在楚御烽的脑海里留下了印象，之后每次晚宴他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爱哭的小丫头，只是后来她却再没跟着来过，后来他打听了才知道原来穆夫人过世，宫里的许多宴会穆府都不参加。

    小小年纪的穆向晚并没有记住这个曾经扶过她的皇子，倒是经常听大哥提起三皇子，提起他棋艺过人，提起他机智过人，提起他一心为百姓谋福祉，提起他胸襟广阔，她知道自己大哥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称赞，直到后来她在年末的晚宴中见到了他，器宇轩昂的他站在一干皇子里却是异常显眼，也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能将一身墨色长袍穿得如此好看。

    “为什么是我？”此时的穆向晚心中，只有这一个问题。

    若是三皇子要娶正妃，愿意嫁给他的必定不在少数，而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他为什么会选她？她不懂。

    “我若是告诉你我对你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一定是骗人的，但是我喜欢你的恬静和温雅，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妻子。”楚御烽的回答很实在，他从来就不是虚伪之人，即使在求娶时也不愿意说甜言蜜语来骗人。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诚实的回答，让原本存了几分防备之心的穆向晚，渐渐卸下了戒心。

    “原本我是想缓一缓，明年再同父皇提这件事的，只是现在却不得不提上议程。”楚御烽苦笑。

    “因为祁国公主要来？”说到这里，穆泽夜算是明白了楚御烽一改往日的慢条斯理，忽然变得这么迅速的原因了。

    只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成为一个挡箭牌。

    “一方面是因为凤吟公主要来，祁国要同凌联姻，我必定是祁帝的第一选择。再一方面，我昨日去父皇那边，听说齐妃有意同穆府结亲，所以我才急着同父皇请了旨。”说到这里，楚御烽面上也有几许微红。

    齐妃？穆向晚不懂朝政，穆泽夜却是懂的，二皇子若是想和穆府结亲，许的必定不会是正妃之位，再者这恐怕是二皇子拉拢穆府的手段，虽说穆府不算什么名门世家，却到底也是兵权在手的家族，若是能成为二皇子的助力，必定能让二皇子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向晚，你怎么想？”穆泽夜这样问，便是他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了的。

    “我……”穆向晚异常尴尬，一来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二来她是女子，难道能不顾矜持地自己应下婚事么？

    “阿夜，我想同向晚单独说几句话。”楚御烽忽然转过头，对好友说道。

    穆泽夜的脸上不着痕迹地闪过犹豫，若是换作他人，他是不放心让妹妹与男子单独相处的，但是楚御烽，他还是信任的。

    其实他并不希望妹妹嫁入皇家，她的性子太温顺，怕是不能适应皇家的尔虞我诈，可是再不愿也没办法，谁让自家妹妹喜欢上了呢？

    “好吧，我就在门外。”这话，他是对着穆向晚说的，说完不等她回答，便径自推门出去，替他们关上了门。

    屋子里的气氛立刻多了几份尴尬，楚御烽走上前几步，执起穆向晚的手，她紧张地缩了缩，他却是抓得很紧，容不得她退缩。

    暧昧，蔓延开来。

    “我出身皇家，有许多无可奈何，我从小就知道，享受了旁人羡慕的富贵权势，就必须失去一些寻常人拥有的。我想娶一个温柔恬静的女子，我不求她有多么七窍玲珑的心思，也不用她为我奔波交际，她只要能懂我，能完全地信任我也让我完全地信任她，这便够了。”楚御烽紧握着她的手，一双眸子里盛满了真诚，说话的语调也是异常地温柔。

    她竟然从他平淡的语气中闻得了一丝辛酸，让她的心微微疼了起来。

    是了，他出身皇家，尊贵异常，但是这份看上去的风华，只怕在底下需要付出的却是更多。

    就像他所求的妻子，这么简单的要求，却是皇室中最难的。

    连皇帝都难以得到一份单纯的感情，前朝和后宫永远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更何况是皇子了。

    “向晚？”他低声轻喃她的名字，轻柔地仿佛能掐的出水似的。

    “我答应。”穆向晚忽然抬起头，那双剪水秋眸中闪烁着郑重其事。

    若那人是他的话，她愿意豪赌一把，嫁给他，或许是能得到幸福的。

    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竟是被她这么一句轻落落的话语噎在了嘴边，褐色的眸子里闪过狂喜，他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口中呢喃着：“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若是有一个男子会为你失了分寸，那他的心里必定是有你的。

    被楚御烽扣在怀里的穆向晚并没有挣扎，反而淡淡地勾起了浅笑，她是女戒女则的教条下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清楚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只是此刻她却说不出半句教训的话语，只因这个向来稳重的三皇子，难得露出了这样的孩子气，竟是让她一时间迷了眼，满心的感动。

    透着门缝往里偷看的穆泽夜不住地啧啧感叹，他本还觉得以楚御烽这种开门见山的方式定然会吓坏他家宝贝妹妹，却没想到向来温婉的妹妹竟然也会跟着这家伙疯了起来，就这么答应了这门婚事。

    他默默摇头，这家妹子也太不懂得欲擒故纵了，就这么轻易地应了他，日后他哪里还懂得珍惜？

    只是这件事，穆泽夜却是猜错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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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6章 飞上枝头

﻿    礼部这两日忙得很，在宫里各处打点，为迎接祁国使者做准备。

    内务府也是忙成一团，将一批赶制出来的宫装送到各宫，皇帝让礼部准备盛大的接风宴，皇室子弟和大臣们都会来参加晚宴。

    碧霄宫里住的是最受宠的公主，内务府自然是要重点孝敬的，将七公主的宫装赶制出来之后便立刻送到了碧霄宫，楚遥对衣衫很满意，江北织造的南锦布，轻薄透气，颜色纷繁，绣线也比寻常的要细，绣出的图案也更细致。

    “主子要试一试么？”清欢将南锦衫展开，连她这个见惯了好东西都忍不住挑眉，确实比寻常宫装艳丽了不少。

    “不用了，收起来吧。”楚遥摆摆手，左右也是依着她的尺寸做的，到时候直接换上便是了，试来试去的她嫌麻烦。

    清欢也是知道自家公主的懒惰，许是身在皇家，看惯了好东西，便不如寻常女子那般喜欢漂亮的衣裳首饰，她一边将宫装收起来，一边说道：“对了，主子让奴婢打听的事，奴婢都打听出来了。”

    “恩，怎么说？”提起这件事，楚遥是一百二十个好奇。

    前一日才同三哥提了向晚的事，隔一日傍晚竟然就传来了皇帝赐婚，将穆府大小姐穆向晚许配给三皇子为正妃，如今不止整个宫里在议论，整个京城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穆大小姐居然就这样毫无预警地飞上枝头成了凤凰，给众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皇上就下了圣旨，那些个原本还对三皇子正妃之位打着主意的世家们皆是困惑不已，三皇子是睿武帝最器重的儿子，他的婚事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定下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已经证实了，圣旨都送去穆府了，皇上让礼部拟了几个黄道吉日，他挑了两个日子，说是让礼部送去给穆府，让穆大人挑一挑，这可是给足了穆府面子了。”清欢知道自家小姐喜欢穆向晚，因而打听这件事时特别卖力，得到了许多旁人不知道的消息，只见她凑近了楚遥，低声说道，“奴婢听说，三皇子前夜在御书房同皇上密谈了两个时辰，走的时候便是拿到了圣旨的，昨日下午还和穆家大少爷见了一面，而且听说穆小姐也去了。”

    这些事，自然是隐秘的，清欢能打听得这么清楚足以看出她的本事。

    “三哥倒是……反其道而行之。”楚遥含笑赞赏。

    楚遥原本还想她三哥这么先斩后奏，直接要了圣旨下到穆府，只怕会引起穆向晚的反感，若是如清欢所言，这件事三哥必定是先问过向晚的意思，这样一来可就完全不同了。

    夫妻之前最重要的是尊重和信任，而她三哥便是一次将这两样最弥足珍贵的东西都给了她，换做任何女子，只怕都会被感动的，何况是向晚，那个本就心仪三哥的女子。

    “还说三哥不懂女子的心思，要我说，谁都没有我三哥懂女人心。”楚遥啧啧感叹，越发对自家三哥佩服起来了。

    “是呢，三皇子平日看着一本正经，却没想到也是个有办法的。”清欢掩嘴轻笑。

    “能得夫君如此尊重，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楚遥勾唇浅笑，笑容却是不达眼底。

    她曾经以为自己嫁得心爱之人，必定能得到幸福，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之后才明白，感情是不能得半分勉强的。

    “公主放心，皇后娘娘必定会为公主选一个最好的男子为驸马。”清欢忽然觉得此时的公主仿佛去到了天边，脸上流露的苦涩和沧桑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楚遥的手，却是惊觉她的冰冷，“公主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双手这么冷？”

    说话间，她已经转身去将边上的两扇窗给关上，又拿了一条毛毯过来盖在楚遥的腿上。

    “哪里这么娇弱了……”楚遥无语，她只是忽然想到了前世，才会有些浑身发冷罢了。

    回忆太过惨痛，实在不能怪她无法忘记，若是能这么轻易忘记，那她……又何必心心念念着报仇？

    “驸马么？”楚遥低下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珠串，脑海里浮起了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公主有心仪之人了？”清欢微微凝眉，眼底划过一抹忧心。

    以公主的性子，若是真有心仪之人，只怕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足以配得上的倒也罢了，若是看上了个配不上公主的……清欢的脸上划过一抹狠戾，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清欢你放心，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无知的丫头了。”楚遥别开眼，任由刘海遮住了视线。

    她这样说不过是安抚清欢，这丫头实在是太容易操心了，至于嫁给谁，她心里早有了谱，自然是外力无法阻止的，只不过如今时机未到，她也不急，事情是要一件一件做，不是么？

    立在边上的清欢却是因为自家公主这几句话，越发地不放心起来。

    这个爱操心的女子，默默在心中过滤起公主有可能心仪的对象，顾虑到最后，心头涌起的便只有一个名字，南慕封。

    想到这个状元郎，清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她又不能随意开口揣测，指不定以公主叛逆的性子，本没有这份心思的也会忽然有了这个心思，那便是她的罪过了。

    而坐在一旁的楚遥，好笑地看着清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虽然她不知道清欢在思考什么问题如此纠结，但是她能肯定的是一定同她这个主子有关，她忍不住扶额，看来她这个主子在清欢心里还真是个不能让人省心的人。

    “祁国使者已经到了，几位皇子已经去迎了，奴婢为公主梳妆吧，一会儿的接风宴公主也是要出席的。”清欢招呼两个宫女进来，那两人手里捧着的便是之前内务府赶制的宫装。

    “凤吟公主……”楚遥低声呢喃一句，倏尔泛起了冷笑，终于要再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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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7章 不知矜持

﻿    祁国和凌国的关系向来不错，只是几年前凌国同南蛮一战，睿武帝以丰厚的条件才让祁国出手帮忙，祁国这般趁火打劫的举动使得两国的关系冷了下来。

    两国相邻，祁国的发展比凌国慢了许多，不得不归责于祁国已经过世的皇帝闭门造车，才会一再地拖垮了祁国发展，而凌国在睿武帝的治理之下，不止军威扬名在外，百姓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祁国历经几年内乱，好不容易稳定了朝政，如今国库所存无几，祁帝派了明玄王来凌国，表面上是向发展迅速的凌国取经，实际上也是为了之前凌国应下的两国联姻。

    庆和殿内一片歌舞升平，睿武帝让各位皇子出席晚宴，朝中大臣也来了不少，对祁国使者表示欢迎。

    明玄王已过而立之年，风姿依然卓绝，俊逸的容貌并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

    凤吟公主刚满十八，是祁帝宠妃所生，在祁宫颇为受宠，凤吟公主容貌倾城，妩媚的丹凤眼透着一股别样的迷人神采，一身金色的委地锦缎长裙，露出白皙的颈项和性感的锁骨，褪尽少女的青涩，只留一股道不尽的风情。

    她向来习惯众人的艳羡目光的，殿中众人投来的迷恋目光，让她更多了几分高傲。

    “都说凌国繁荣，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明玄王双手抱拳，“本王佩服。”

    “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于朕才是最大的安慰。”睿武帝淡笑着应道。

    有了皇帝这一番话，众臣自然对皇帝一番歌颂，气氛极是融洽。

    聊了一会儿，明玄王才终于聊到了正题上：“皇上不止治国有道，御下有方，连诸位皇子也都是人中龙凤，个个器宇轩昂，非池中之物。”

    “明玄王过誉了，朕这几个儿子尚不能独当一面，还需要成长才是。”说是这样说，睿武帝面上的骄傲却是掩不住的。

    一直坐在边上没有说话的凤吟公主忽然开口说道：“凤吟在祁国都听说了三殿下带人治理河道之事，挽救了不少百姓的性命，凤吟很是佩服。”

    原本同身侧的五皇子说话的楚御烽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偏头看向对面的凤吟公主，只见她举起酒杯，遥敬他一杯，他心下一凛，果然如小七所料，这位祁国公主还真是目标明确，这一上来便盯上了他。

    “公主谬赞了，都是大家的功劳，本皇子可不敢居功。”楚御烽说完这些，仰头将酒杯中的酒喝尽，旋即又倒了一杯，只这一被却不是回敬对面的公主，他站起身来对着明玄王说道，“之前听说祁国南边发生了瘟疫，明玄王亲自带着大夫和大量草药前往，这般作为才是让人尊敬的。”

    凤吟见对面的三皇子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竟然没有回敬她，反而这般无视，让她心头浮起了怒火。

    “为人臣子，自然该为国君分忧，更何况百姓生在水生火热之中，本王又岂能坐视不理。”明玄王笑着回答，余光却是扫到凤吟难看的脸色，不由得心下一叹。

    出发前明玄王就同王府中的谋士聊过，凌国的几位皇子中只有三皇子身份尊贵，凤吟公主一早就将目标放到了他的身上，然而明玄王却认为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若三皇子果真是皇帝最器重的皇子，以皇帝对祁国和凌越发冷淡的关系，也不会让三皇子来趟这趟浑水。

    他们都是出身皇家，自然明白正妻家族的作用，尤其是如今尚未册立太子之时，正妻的娘家势力是如虎添翼还是拖了后腿，可是非常重要的，祁国公主听起来风光，仿佛背后是一整个祁国，实际上却未必能比得上京城的世家，或是在凌国手握兵权的家族。

    这些明玄王的心里清楚，凤吟公主自小娇生惯养，哪里懂得这些，她只知道要嫁给最出色的皇子。

    “本王此次前来，其实身负皇兄交予的另一项任务。”明玄王知道对方早就识穿他的意图，因而他几次将话题绕到三皇子身上却被都轻描淡写地扯开，他如今也只能开门见山地说了，“祁国和凌国向来交好，因而皇兄希望两国联姻，让我们两国更加亲密无间。”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便落到了凤吟公主的身上，只见她微微抬起了下颚，越发的清冷傲气。

    众人纷纷别开了视线，心下却在暗笑这位公主竟然如此不懂矜持，大喇喇地跑来凌国找男人不说，竟然在提起婚事时没有半分女子的羞涩，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其实并不能怪凤吟公主，祁国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民风极为开放，尤其是祁国女子，抛头露面并不为耻，性子也是刁钻泼辣，而凤吟身为公主就更是如此了。

    “这是好事，朕定然会为公主选一位佳婿。”睿武帝同明玄王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门联姻之事。

    明玄王心头一松，只要睿武帝答应联姻，那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至于能不能顺利嫁给三皇子，那就要看公主的本事了。

    “谢皇上好意，凤吟已有心仪之人，只是不知皇上愿否同意。”凤吟同睿武帝对视一眼，意有所指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三皇子楚御烽，笑意潋滟，极是好看。

    睿武帝神情自若，众人却是微微变了脸色，心下暗道这位祁国公主竟如此不知礼数，这世间哪有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说话，就差没直直地说要嫁给三皇子了。

    “父皇总说女儿不懂矜持不守礼仪，今日看了祁国公主芳仪，父皇是不是觉得平日里是冤枉女儿了？”黄莺般的嗓音横空而来，带着几分笑意，更多的却是嘲讽之意。

    这样直白的话语，纵是不知矜持为何物的凤吟公主也听明白了，倏地转过头狠狠地盯向说话之人，只是她的视线，在触及那人绝美的容颜时，心底陡然升起了一股妒火。

    偏那人像是毫不介意凤吟公主这副恨不得要将她撕碎了吞下肚里的神情，反而风轻云淡地朝她笑了笑，只是……这抹浅笑，怎么看都带着十足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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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8章 争锋相对

﻿    楚遥一身金色长裙席地，裙摆上绣着一袭兰花和几只蝴蝶，长发轻挽，斜插着一支红玉珊瑚制成的步摇，璀璨夺目，尊贵非凡，额前画了兰花妆，异常美艳动人，青涩中带着优雅，清冷中又夹杂着高贵，眉目如画，扣人心弦。

    如今的七公主和从前的七公主完全不同，从前楚遥的霸道张扬是外放的，恨不得能一瞬便掠夺了所有人的心思，那种美艳极其惊人，然而现在的楚遥却如敛了戾气的长剑，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清淡，一颦一笑也越发地耐人寻味。

    凤吟也很美，倾国倾城，但是她的美却是浮于表面，就如动人的艳姬，以色事人，终有一日会年老色衰。

    原本没有楚遥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便是锁在凤吟的身上，然而楚遥出现之后，凤吟的美便像是一幅画，呆板，木然。

    “你是谁？”凤吟最不喜欢美丽的女子，在祁宫时但凡见到比她容貌更美的女子，她都会想方设法地将之毁去。

    “怎么，凤吟公主只认识本宫的几个哥，倒是不认识本宫？”楚遥柳眉一挑，一脸的恍然大悟，“啊本宫忘记了，凤吟公主是来找夫君的，又何必要认得出本宫呢？”

    “你放肆。”凤吟猛地站起来，她这个娇惯的公主哪里受过别人这般阴阳怪气的数落，虽然对方说得隐晦，但是她还是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不就是说她急着找男人么？

    “你才放肆。”楚遥几步走到殿中，冷冷地看着凤吟公主，轻启朱唇：“我们凌国向来是礼仪之邦，最是看不得那些粗蛮的作为，公主既然要嫁来我们凌国，就最好把礼仪学学好，省得日后出入宫廷被责罚了，还要哭着找娘家。公主的娘家可是在千里之外，还是好自为之的好。”

    众人心中暗笑，若要论刁钻娇纵，他们大凌这位七公主可丝毫不亚于这位凤吟公主的，再者七公主年纪又小，也只有她能和凤吟公主如此争锋相对。

    “哼，你还说你们凌国是礼仪之邦，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么？”凤吟面上傲慢依旧。

    “我们凌国的礼仪是对待那些同样知礼之人，凤吟公主这般不懂礼数，本宫可不愿对牛弹琴。”楚遥嗤笑，满脸的嘲讽。

    “你说本公主是牛？”凤吟怒道。

    “……”众人皆倒，公主殿下啊，这是重点么？

    此时，明玄王也不得不开口调停：“这位必是七公主殿下了吧？都说公主殿下才辩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这一句名不虚传，是何种名声，可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听说祁帝曾赞明玄王卓尔不群，足智多谋，是值得尊敬的经世之才，本宫才是佩服。”楚遥轻笑应道。

    谁不知道明玄王曾经是祁国先帝最看中的皇子，甚至几次想要将之立为储君，只是祁国先帝甚是相信占卜之言，祁国祭祀几次言明明玄王只能为谋士，否则将会影响祁国之运。

    偏偏祁国先帝器重明玄王之时，祁国确实出了不少变故，先帝只得将他远送边疆，直到如今的祁帝登基才允他回朝，果真如祭祀所言让他拜相封王，如今在祁国风光无限，祁帝更是称他为经世之才，便再没什么人提及他曾经是被先帝视为豺狼虎豹之势的子嗣。

    然而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明明同帝王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却偏偏因为祭祀之言被送往边疆，明玄王从不提及边疆的日子，却是可想而知有多艰辛，若是说他心中无怨，谁能相信？

    大多数人都不曾提起明玄王的忌讳，偏偏楚遥肆无忌惮，还真是不肯吃亏的主。

    “这是朕的七丫头，被朕宠坏了，王爷勿怪。”睿武帝终于出声，瞪了楚遥一眼，“还不快同王爷公主道歉，来者是客，你可是主人家，怎可如此无礼？”

    睿武帝的话，却是让明玄王眸色一沉，听起来像是责备楚遥，内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在睿武帝这儿祁国来使便是客人，纵然是奔着联姻而来，也终究还是客人，做不得主。

    “王爷大度，自然不会同小七一般见识。”楚遥笑眯眯的，仿佛刚才那个气势夺人的不是她似的，这会儿又孩子气地快步走到皇帝面前，微微福身，“女儿来迟了，父皇赎罪。”

    “行了，来父皇身边坐。”睿武帝朝她招招手，身子往边上坐了坐，示意楚遥坐到他身边来。

    这一番举动，让明玄王大大错愕了一番，纵然祁帝宠溺凤吟公主，却也从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作出这般娇宠的动作，龙椅是何等尊贵的位置，哪里是区区公主能靠过去的。

    瞧着楚遥当真站起身来走上前，皇后便掩着嘴轻笑：“小七还是来母后这里坐，你父皇宠你，也不能坏了祖宗的规矩。”

    “儿臣可不会乱了规矩。”楚遥笑着走到皇后身侧的位置坐下，旋即又说道，“不过儿臣倒是求个恩赐，就是不知道父皇答不答应了。”

    “哦？说说看。”睿武帝看着楚遥，笑容满面。

    这么一打岔，楚遥和刚才祁国两位的摩擦像是从没发生过似的，明玄王一脸淡然，凤吟公主却是一脸愤愤。

    “儿臣知道父皇给三哥赐了婚，本想着亲自将礼物送给未来嫂子，只可惜穆姐姐前几日跟着穆夫人去上香，今日才回来，儿臣想着穆姐姐之后怕是要忙于婚事得不了空，儿臣也不好扰了穆姐姐。所以这会儿，儿臣想请父皇赏个恩赐，让穆姐姐上前来坐儿臣边上，一来儿臣想将礼物送给穆姐姐，二来儿臣也想同未来嫂子联络联络感情。”楚遥一番话说完，众人皆是掩嘴偷笑。

    刚刚还觉得这位公主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了，这会儿才明白不过是忍而不发罢了，现在不就是丢出了最大的王牌了么？

    凤吟公主看上了三皇子，楚遥公主和三皇子一母同胞，向来亲昵，这会儿三皇子不好开口，楚遥便直接告诉对方他们家三哥可是有了未婚妻的，还是别再打他的主意为妙。

    果然，楚遥的话让对面的祁国人微微变了脸色，尤其是凤吟公主满脸通红，是羞愤还是气愤可就不得而知了。

    “准。”皇帝一语定音，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后边，一名女子缓缓起身，莲步轻移地走向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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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39章 互不相让

﻿    若说凤吟公主是娇艳欲滴的玫瑰，楚遥是清幽脱俗的兰花，那穆家大小姐穆向晚便是端庄大气的芍药。

    换做旁的女子，在凤吟公主和楚遥面前，只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穆向晚却是不同的，她的淡然和恬静区别于她们二人，反而自有一股别样的娴雅。

    “臣女穆向晚，参见皇上皇后。”穆向晚的声音柔柔的，更显沉静。

    “穆卿生了个好女儿啊……”皇上偏头看向皇后，皇后跟着说道，“难怪小七喜欢这丫头，本宫都忍不住喜欢她了。前几日进贡的那套寇兰头面很是适合这丫头，就当是见面礼了。”

    穆向晚缓缓躬身，轻声说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楚遥同楚御烽互视一眼，自然知道自家三哥是在感谢她，毕竟这场婚事三哥是直接去了父皇那儿要了圣旨，母后虽然面上不说，心里总会有些不悦，这会儿楚遥将人带到了母后面前，也算是帮了他三哥一把。

    再者，穆向晚若是能得母后喜欢，那她在穆府的地位也会高一些，而对于她的婚事自然也会得到更大的重视。

    “小七，谢谢。”穆向晚坐到楚遥边上，低声对她说了一句，抬眼看着她时，满眼皆是真诚的感激。

    穆向晚亦是大宅院里长大的，虽是深闺千金，对于这些却也是明白的，楚遥这是在给她长脸，以她公主的身份为她撑面子，不仅让她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和好感，也让她在众女心中的地位大大提升，毕竟她这个穆府的小姐一跃成了三皇子正妃，不少人心里定然都是愤愤的，如此一来那些原本还想对穆向晚使绊子的人就会在心中掂量，冒着得罪公主和皇后娘娘的风险去暗算穆向晚，到底合不合适。

    “我帮了穆姐姐，会去同我三哥要赏的。”楚遥同样低声在穆向晚耳边说话。

    穆向晚娇嗔地瞪她一眼，面色微红，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向楚御烽，不料楚御烽也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她们两人说悄悄话，这一眼便四目相对，穆向晚慌忙低下头，面颊却是更红了，楚御烽似笑非笑地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后娘娘坐在高位，自然将底下这一幕看在眼里，原本对儿子先斩后奏的不悦也是渐渐淡去了，毕竟只要儿子喜欢，她这个做娘的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更何况穆家的这位小姐确实入了她的眼，看得出来是个温婉和顺的性子，再加上又得楚遥喜欢，她自然对这个准儿媳是十分满意的。

    “这会儿皇后不再气朕给儿子挑了这么个媳妇了吧？”皇帝的声音不响，只坐在他下方的皇后能听见。

    皇后含笑不语，眼中却流露出满意的神态。

    帝后感情一直不错，睿武帝对皇后向来尊重，对她的娘家更是信任有加，皇后执掌中宫，将后宫料理得井井有条，极少同嫔妃们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殊不知皇后的这般分寸却是最得睿武帝心意的，皇后清楚自己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因而对于底下人的那些小动作便很少放在眼里，这番大家风范才是让帝后契合的最主要原因。

    “穆姐姐，对面那个凤吟公主恨不得把你给吃了。”楚遥看了一眼对面的公主，轻声对穆向晚说。

    “……”穆向晚抬头跟着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对面那人眼里燃起的怒火，不由得失笑，果真同楚遥说的那样想要将她吃了。

    不过穆向晚可不是那些个胆小女子，她温柔和顺并不代表她怕事，只见她扬起浅笑，执起酒杯朝着对面的凤吟公主颔了颔首，随即将酒杯置于唇边抿了一口才放下。

    “穆姐姐，懂礼数的人知道你是礼貌，不懂礼数的人可会觉得你是在挑衅。”楚遥半掩着嘴，眼底的笑意更深。

    事实上，确实被楚遥说对了，对面那人可就是觉得她是在挑衅。

    “早就听说三皇子能文能武，博古通今，就不知道这位穆小姐能否配得上逸群之才的三皇子了？”凤吟公主忽然开口，话语中的挑衅直指穆向晚。

    楚遥眸色一冷，正要开口反驳，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穆向晚安抚地朝她笑了笑。

    “三皇子文韬武略，品貌非凡，臣女不才，得皇上皇后赏识，赐婚于三皇子，臣女惶恐，却也十分欣喜，只待日后能为三皇子分忧，料理好府中家事，亦能侍奉皇后左右。”穆向晚说这些话时，是对着坐在高位的婆婆，态度恭敬，十分妥帖。

    众人皆是凝神，只在心中暗道皇上眼光精准，皇家看上的媳妇果真不同凡响。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纵然家世逼人，只怕在这样的场景下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的，穆向晚对着祁国公主的咄咄逼人，回答得不卑不亢，又极是顾忌帝后的面子，此番回答可不正是将对面那人的嚣张跋扈更衬托得淋漓尽致了么？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本公主可是为三皇子不平，若是娶回来的只是个摆设，只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那还真是……”凤吟公主一贯的跋扈，即使到了凌依然如此。

    楚遥直接打断了凤吟的话，厉声说道：“凤吟公主好大的口气，纵然是祁帝今日在这里，只怕也是管不到我们皇家的家事吧？还是说这是你们祁国风范，能随意插手别人家的事？不过凤吟公主最好弄清楚这是哪里，我们凌国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祁国公主插手。”

    若是换做平常，皇后定然是会开口打圆场的，不过这个时候她却是作壁上观，她也觉得这个祁国公主太过蛮横无理，丝毫没有客人的自觉，处处反客为主，着实让人讨厌。

    “再有，这门婚事是我父皇定下的，公主在此指手画脚，是对我父皇不满，还是对我们凌国不满？”当众给凤吟公主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楚遥说完，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坐在边上看戏的明玄王，立刻站起身来，朝着睿武帝作辑：“凤吟公主绝非此意，更没有质疑皇上决定的意思。”

    兴许是察觉到皇叔的肃然，凤吟公主皱了皱眉头，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双喷火的眸子落在楚遥身上。

    楚遥可是半分都不怕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的，就如当年的她一样，说话不分场合不知分寸，得罪了人也不知道，那时她就是这样得罪了许多人，也让不少人恨上，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她不由得怀疑祁帝对这个小公主的宠爱到底是真是假，让这位小公主今日来联姻，到底是祁帝护女心切，还是祁国宫廷各方博弈的结果，她缓缓勾起一抹淡笑，忽然觉得这似乎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明玄王自然看到了对面楚遥的神情，心下暗自一凛。

    祁帝让他出使凌国，他自然是早早派人调查了凌皇室的事，本以为这个七公主同凤吟是一样被宠坏的小女孩，如今才发现他竟是看错了，这个七公主气势惊人，句句在理，和调查中那个跋扈张扬的公主完全不同，他不由得深思起来，只怕原先想从她身上着手的计划要搁置了。

    “王爷不用在意，朕这个七丫头也=是被朕和皇后惯坏了，说话肆无忌惮的，王爷不用放在心上。”睿武帝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复又看向楚遥，“小七真该好好同穆丫头好好学学，你若是有穆丫头一半稳重朕就知足了。”

    楚遥默默腹诽这一对父子还真是一个样，为了抬高穆向晚，不惜踩她两脚，不过算了，看在穆姐姐是她未来嫂嫂的份上，她也认了。

    不过皇帝这番话，却让众人心里有了想法，看样子这个三皇子正妃不止得皇后青眼，皇上也是十分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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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0章 狼狈为奸

﻿    一场接风宴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下结束了，祁国的人被安排在甘泉宫。

    甘泉宫较之其他宫殿都要大一些，宫里有一汪清泉从假山上流下，午后阳光洒在清泉中还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甘泉宫由此取名。

    凤吟住进了甘泉宫，心里却是不高兴的，原因很简单，皇子们的宫殿在东边，而甘泉宫却是与其遥遥相对的西边，走过去都要走许久。

    “凤吟，皇叔已经将这里的情况飞鸽传书回祁国了，我们原先的打算是行不通的，三皇子既然已经赐婚有了正妃，皇兄自然不可能再让你嫁给他。”明玄王见凤吟坐在凉亭中，便走了过去。

    “他们不是还没成亲么？”凤吟握紧手中的杯盏，双眸微眯，闪烁着戾气。

    “你千万不可意气用事，这件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才是。”明玄王见凤吟满脸不耐，忙不迭地劝说起来，“再者，那个穆小姐你也见过了，睿武帝和皇后显然对她十分满意，皇叔觉得……”

    凤吟猛地抬起头，眸中满是怒气：“不过是个臣女，也敢同本公主抢人，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明玄王忍不住在心中冷笑，明明人家赐婚在先，她还道是人家抢了她的夫婿，真是好笑。

    当然这些话明玄王是不会说出口的，他只是语重心长地继续游说：“凤吟，此事你要听皇叔的劝，凌国又不只三皇子一人……”

    “皇叔你不用劝我，这些皇子的事临行前母妃都告诉我了，二皇子好色，五皇子懦弱，还有几个不是年纪小，就是摆不上台面，我是祁国最受宠的公主，我的夫婿必定是凌皇子中最出色的。”凤吟握紧拳头，满脸的傲慢。

    “可是……”听到她说的话，明玄王眼底闪过嘲讽，显然对她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皇叔你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那个三皇子……我必要他娶我。”凤吟勾唇一笑，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明玄王摇摇头，转身离去，只是唇瓣微微扬起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思。

    “元柏。”凤吟低唤一声，一道身影便立在她的身后。

    此人名为元柏，是祁帝给她的暗卫，思及她在凌国无人可用，便将这个暗卫赐给了她。

    “你去探一探三皇子住在哪里，平日里出宫都是去的哪里，还有他身边有多少侍卫。”凤吟下了命令，身后那人便消失了，她支着头沉思起来，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在大殿中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反而换上了一脸精明。

    在宫里长大的人，大多数人都是有面具的，凤吟公主同样如此。

    只见她转头看向明玄王离开的方向，眸中的深邃更甚。

    “谁？”凤吟猛地转身，手中的杯盏已经丢了出去，黑影衣衫，杯盏狠狠地撞上柱子，摔得粉碎。

    一道墨色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儒雅的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是你？”凤吟皱起眉头，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眸中闪过深思，“不知道五皇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来人正是五皇子楚思渊，只见他风度翩翩地踱步走进凉亭，轻笑着说道：“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也。”

    “你是什么意思？”凤吟已经能肯定这个人在这里一定站了许久，不止将她刚才同明玄王的对话听了进去，只怕连她算计人的模样都是看个大概，否则也不会冒出了这样的话来。

    “在下本想来劝一劝公主放弃我三哥，他向来重情守信，同穆小姐有了婚约便不可能悔婚。”楚思渊倚在柱子边上，笑容越发地玩世不恭起来。

    “你不会是来劝我嫁给你吧？”凤吟蔑视一笑，她可是对凌国这几位皇子的身份都有过了解，眼前这位五皇子可谓是皇子中身份最低的，若不是因为攀上了三皇子这棵大树，只怕会被皇帝遗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呢。

    楚思渊扑哧一笑，双手抱拳，目光在凤吟身上来回扫视，然后说道：“若公主是方才殿中的性子，在下倒也是愿意娶的，大不了娶回去哄着便是，但是如今……怕是无福消受。”

    被他如此赤裸裸地羞辱，凤吟当即变了脸色。

    “公主也不用如此愤然，若是公主想要嫁给我三哥，只怕还真是需要在下的帮忙。”终于，他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只是他的话却让凤吟防备心起，她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帮她的忙。

    关于这位五皇子的事，她也是知道一些的，都说五皇子同三皇子感情极好，三皇子到哪里都带着五皇子，若不是三皇子处处提携，五皇子根本就不可能能入得了皇帝的眼，照理说五皇子对三皇子应该是十分感激才是。

    “穆家虽然手握军权，但穆向晚的生母已经过世，她这个嫡出大小姐在穆府的地位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相较于穆家，祁国公主的身份却是好了太多，三哥如今被穆向晚迷住了心性，在下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不能不为他打算一二。”楚思渊褪去了玩闹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若是楚遥在场，定然遥大笑三声的，在她看来，就算穆向晚的生母过世，她依然是嫡出的大小姐，穆大人对这个孙女向来上心，还有她的亲兄弟亦是前途不可限量，同她相比，凤吟公主除了一个祁国公主的身份，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这些，凤吟并不知道，她这个金枝玉叶是被娇惯着长大的，有的也不过是些争宠的手段罢了，压根就是不够看的，因此楚思渊几句话，就让她陷入了沉思。

    “你要怎么帮我？”犹豫片刻，凤吟还是问出了口。

    若是能有楚思渊的帮忙，对凤吟来说绝对是事半功倍的好事，毕竟三皇子对楚思渊是不设防的。

    “等我的消息。”这是楚思渊最后丢给她的话，说完便一个闪身，没了人影。

    凤吟立在原地，眸色深沉，紧抿的唇线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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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1章 秋狩准备

﻿    明玄王这几日同睿武帝在御书房内议事，商讨两国邦交民生和贸易之事，而凤吟公主则是交给了皇后照顾，安排了一些歌舞表演，不知不觉间祁国人已经在凌国呆了将近十天，碰上了皇室每年的秋狩。

    狩猎最好的时节是在秋天，动物经过一年的成长，膘肥肉厚，最是适合狩猎的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晚，虽然算不上最好的时节，倒也算不得太差。

    这一次狩猎睿武帝亲自参加，后宫中皇后、薛容华和淳贵人随行，丽妃因为怀孕而被留在宫里，几位成年皇子都跟着去，这种玩乐的时候睿武帝自然不会忘记楚遥，再加上文臣武官及其家眷，浩浩荡荡的也是一大队人。

    碧霄宫忙成了一团，清欢带着众人一同给公主准备行装，这一次狩猎行围会在西州城的行宫待将近半个月，她素来细心，将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带上了，带多了用不上总好过需要用了却没有来得强，就连平日里公主喜欢的小点心和茶叶都给带上了。

    所以说，很多时候享乐的是主子，忙前忙后的都是下人。

    楚遥趁着清欢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出了碧霄宫，往十四皇子的方向走去。

    “皇姐……”十日不见，小家伙似乎又长高了些，一见楚遥便奔了过去。

    “怎么穿得这么少？”楚遥眉头一拧，责怪的目光便落到边上伺候的宫女身上。

    “我刚刚在习武，出了一身汗……”小家伙拉了拉楚遥的手，忙不迭地为自己宫里人辩解。

    “那也不能穿这么少，出了汗之后最容易着凉。”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裹在十四皇子的身上，牵着他往屋子里走去。

    小家伙笑眯眯地抬头看着姐牵着自己的手，红扑扑的小脸可爱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你南二哥呢？”楚遥刚进来就发现南谨轩不在，忍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南二哥被御林军的人叫走了，应该一会儿便回来了。”说到这个，十四皇子楚叶尘还是有些不高兴的，“说是父皇明日去行围，让南二哥去帮忙。”

    见他失落的样子，楚遥便知道这小家伙也想去，便摸摸他的脑袋：“小十四也想去么？”

    “母妃说十四年纪太小，在外头没人照顾，所以不能去。”楚叶尘拖拉着脑袋，恹恹地回答。

    他说的母妃便该是将他养在膝下却又缠绵病榻的连妃，想来她虽然无力照顾他，却也是对他好的，否则也不会尽可能地说一些小谎不让他难过。

    只是连妃并不知道，小十四已经长大了，至少已经长大到能明白跟随在父皇身侧出行并不是年纪大小决定的。

    “小十四如果答应皇姐出门之后乖乖听话，皇姐就带小十四一起去。”楚遥笑看着自家皇弟一下子从低落的情绪中振奋起来，一双好看的眸子闪闪发亮，满是兴奋。

    “真的么？我真的可以去吗？皇姐没有骗我？”楚叶尘兴奋的满脸通红，炯炯有神地望着楚遥。

    “是，皇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楚遥捏捏他的小脸，滑腻的手感很是不错。

    听了她的话，小家伙一下子就跳起来了，神采奕奕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的失落。

    想来也是，这些年他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廷之中，其他皇子年幼时便跟着母妃父皇一同出宫游玩，楚遥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父皇在云湖游船了，之后每年的行围也都不会落下，睿武帝对她也是真的宠爱，知道她天性活泼，从不把她拘在宫里。

    “那南二哥也去吗？”小家伙也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能出去玩，便立刻想到南谨轩。

    “他是你的侍卫，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楚遥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想到带十四弟一起去的另一个原因是想多见南谨轩几次。

    就在这时候，南谨轩回来了，他在十四皇子这儿也是随意惯了的，并没有人通传便走进来了，进来才发现楚遥坐在里头，脚步一顿，转身便要离开。

    “怎么，我是凶神恶煞么？南二公子一见到就要走？”楚遥已经习惯了在南谨轩面前不用本宫这样的称谓，南谨轩每每听她自称为我总会有拧眉的动作，后来想着也许是因为在楚叶尘的面前才会如此，便也就不作多想。

    “属下参见公主。”南谨轩走上前，躬身便要跪下。

    楚遥自然不会容他这般，几乎在他蹲下的那一瞬便伸出了手，不是虚扶，而是紧紧地扶住了他的双臂，南谨轩的眼中划过错愕。

    三皇子礼贤下士，对于他尊敬的人从不允他们下跪请安，这件事在儒生中流传得很开。

    只是这样的事发生在楚遥身上却是十分诡异，谁不知道七公主殿下霸道刁蛮，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宫人侍卫了。

    “我早就说过，你不是寻常侍卫，不用如此拘礼。”楚遥每每见到南谨轩对她冷淡，心里便浮起了微痛。

    “属下不敢。”南谨轩半低着头，恭敬地如是说道。

    楚遥知道自己不能着急，许多事不能一蹴而就，他是南忠公的庶子，在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才养成了这般尊卑有礼的性子，她抿了抿唇暗暗发誓，日后定要改掉他这个迂腐的毛病。

    殊不知，楚遥的神情悉数落入南谨轩的眼中，在她垂眸的瞬间，嘴角微微扬起。

    “南二哥，皇姐说要带我去行围。”小家伙兴奋地把好消息告诉南谨轩，“南二哥也可以一起去……我要去找白沁姑姑帮我整理东西，明天就要出发了呢……”

    在两人默然无语下，十四皇子飞快地跑出房间，没了人影。

    “十四皇子年纪还小，跟去行围只怕不妥吧？”南谨轩望着楚遥。

    “小十四已经八岁了，我三哥在这个年纪已经跟在父皇身边听他同大臣们议国事了……”楚遥打断了南谨轩的话，“他到底是凌国皇子，不能永远拘在宫里。”

    楚遥抬眼注视着南谨轩，他明明是赞成小十四出宫的，却同她说着反话，她不奢望如今的他就能同她说些心里话，但是至少不能像对待宫里其他人那样，他的防备让她心底隐痛。

    “公主？”南谨轩试探地唤了一声，她眼中闪过了受伤，让他眉心一顿。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还请南侍卫好好保护小十四，本宫先走了。”说完，楚遥的语气越发生硬，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南谨轩藏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握拳，半晌才松开，只见他双眸微微闭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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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2章 情愫暗生

﻿    打从青阳殿回来，楚遥心情就不太好，总觉得有股沉闷的气堵在心头，上下不得。

    “这是什么茶，淡而无味，撤了。”楚遥抿了一口平日里最爱的花茶，狠狠地往案几上一掷。

    清欢也不辩驳，招了宫女将花茶撤下，她立在边上，眼底浮起了忧心，公主刚才喝的明明是她平日里最爱喝的，若不是心里有事，又怎么会变得这般无理取闹。

    “公主，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沉默了半晌，清欢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睡觉了。”过了好一会儿，楚遥终于开了口，却是要就寝了。

    清欢知道自家公主不愿意说的话便是谁来问都得不到结果，她便上前服侍楚遥更衣，从公主微微僵硬的动作里她还是看出了些始末。

    似乎，公主的异样是从青阳殿回来之后才有的，青阳殿里住着的是十四皇子……清欢心思流转间，想到了一个似乎不太可能影响公主却又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南谨轩。

    清欢神色一凛，想到上次公主望着南家二公子离开时的背影，表情也是怪怪的。

    “清欢，你也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楚遥拉过软被盖在身上，清欢应了一声，将床幔放下，退了出去。

    屋子里留了一盏烛火，这是楚遥的习惯，喜欢在夜里留一些光亮，让她多了几分安全感。

    深夜宁静，楚遥却是半分睡意都无，她张着双眸望着床幔，若隐若现的光焰从床幔外透了进来。

    从重生至今，每个晚上她都难以沉睡，前世的痛苦就像一张大网将她围住，逃不掉，抛不开，忘不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静坐了一会儿，便掀开床幔，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外衣披在身上，轻轻地推开门走了出去，不想引起注意便从平日里极少有人走的偏门出了碧霄宫。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碧霄宫后面不远处的暖湖，那是楚遥最喜欢的地方，她喜欢睡莲，睿武帝便命人移植来了一年四季都能养活的紫蔓莲，还特意让人造了这个不大的暖湖，即使在冬日里暖湖的湖水也是温温的，适宜紫蔓莲的生长。

    楚遥立在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发呆，重活一世，她努力让自己坚强得无坚不催，可是南谨轩一个防备的态度就让她的坚强消失无踪。

    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那句，只有在意的人才能伤人最深。

    “南谨轩，你真是混蛋。”楚遥猛地捡起一块石子，狠狠地往湖水离丢去，水花四溅，涟漪顿起。

    “不知道在下是做了什么事，值得公主半夜里跑来责骂……”一道好听的男声响起，在宁静的深夜里竟也不显得突兀。

    被忽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楚遥脚下踩到了石子，身子晃荡起来，眼看着就要往湖里坠去，一只有力的手臂扣紧了她的腰际将她往后一拉，她整个人便落入了身后那人的怀里。

    披在身上的外衣落在地上，里头只有单薄衣衫的楚遥忍不住微微一颤，抱着她的那人自然是感觉到了，一手扯下披风裹在她的身上。

    幸好是深夜，楚遥脸上的红霞看不清楚，她只是紧紧地抓住身上的披风，闻着披风上好闻的冷香。

    “公主没事吧？”见她不动，抱着她的南谨轩自然也不能将人推开，只能僵硬着身体询问怀里的小丫头。

    “我脚扭到了……”兴许是被凉风吹得有些发冷，楚遥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什么？”南谨轩眉头紧皱。

    “脚好疼……”浓浓的鼻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这下南谨轩终于回神了，连忙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扶着她坐到边上的假石上，蹲下身子抓过她的脚。

    他忽然顿住了，公主殿下脚扭伤了，难不成他还要脱下她的金缕鞋检查她的玉足么？

    “嘶……”楚遥闷哼一声，埋怨地望着他，这家伙抓着她的脚弄痛她了。

    “这深更半夜的送公主去御医院也不太方便，属下学过些简单的医术，若是公主不嫌弃，属下为公主简单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南谨轩抬起头看着楚遥，认真询问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邪念。

    倒是楚遥默默泪了，她这么个大美人在他怀里，这家伙居然半点动心的神情都没有，虽然知道他性子清冷，两人相识十年都未曾透露一星半点情意，但是这时候他还能如此冷静，楚遥心里总有几分不是滋味。

    见楚遥没有反对，南谨轩便小心翼翼地褪下楚遥的金缕鞋，轻轻地握住她的玉足，小力地捏了几下，旋即便松了一口气。

    “公主放心，只是扭到了，没有伤及筋脉，不会耽误明日的行围。”南谨轩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担心明日不能出行，便开口安慰他。

    楚遥偏头望着他认真为她穿鞋的男子，他对谁都是这样温柔么？纵然是这个娇纵刁蛮的公主亦是如此。

    前世时，她甚至来不及问他是何时对她情根深种的，她嫁给南慕封之前他们并不相识，所以这个时候的他们只不过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罢了，他却待她如此温柔。

    “送我回去。”楚遥看着他，心头好奇他会如何送她回去。

    “属下去碧霄宫找公主的侍女过来……”南谨轩想了想，很有建设性地提议道。

    “送我回去。”楚遥摆明了就是要为难他。

    两人相视一眼，南谨轩只好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得罪了。”

    依然是小心温柔的动作，一手勾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下，将她拦腰抱起，脚下生风似的往碧霄宫里走去。

    他的轻功很好，并没有从碧霄宫门进去，而是从宫墙边上一跃而过，他低下头正要询问她房间在哪里时，却见她一只手抓着他的前襟，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默默叹息一声，南谨轩只能认命地几个闪身便到了楚遥的房间，幸好她睡着了，不然他还要同她解释为什么他没有去过碧霄宫却知道哪一间房间是她的。

    门外守夜的小丫头困得蹲在墙角睡着了，南谨轩抱着楚遥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转身欲走，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她拽在手里，柳眉微微拧着，如临大敌的样子。

    今夜连连叹气的南谨轩忍不住又重重叹了一声，呢喃一句：“傻丫头。”

    待他离开，床上那个本该沉睡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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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3章 出门在外

﻿    翌日清早，如南谨轩所说，楚遥的脚并没有大碍，只是用力时微有几分刺痛，并不严重，南谨轩留了一瓶药油在床头，清欢帮她抹了一些，清清凉凉的舒服了许多。

    “公主什么时候扭到的，奴婢怎么都没察觉。”清欢一边为楚遥梳洗，一边自责不已。

    “白天扭到的，觉得没什么要紧的，早上醒来才觉得有些刺痛，涂了些药油就没事了，放心吧。”楚遥一边安抚爱操心的清欢，一边迅速解决早膳。

    “公主，把阿大和阿展都带着吧？奴婢看那个凤吟公主，只怕会从中使坏。”清欢口中的阿大和阿展都是皇后母家文国公府送进宫来保护清欢的侍卫，平日在宫里，用得着他们两人的机会不多，但是出了宫，他们两人便能派上大用处了。

    “恩，让他们跟着吧，这次行围……”楚遥的话只说了一半，清欢就已经明白她们家公主殿下的意思，只怕这次行围是得不了清闲的了。

    众人准备妥当，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从皇宫出发至围场不过半日功夫，帝后同坐马车，薛容华和淳贵人的马车紧随其后，楚遥则带着小十四坐在零一辆马车上，再后面便是大臣及其家眷。

    “皇姐你看那边，好漂亮啊……”十四皇子这一路的赞叹，引得楚遥和清欢笑意不断。

    小十四鼓起一张包子脸，不高兴地瞅着她们，无比怨念。

    楚遥伸手将小家伙抱到怀里，捏捏他的小脸，宠溺道：“以后皇姐出门都带着你，断不会让人笑话你。”

    清欢默默腹诽主子，不让别人笑话他，就她自己笑话笑话就是了。

    不过这些小十四可听不懂，只当是皇姐宠他，笑眯眯地窝在皇姐怀里，跟一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似的乖巧。

    “这次陪同的大臣带家眷的似乎不少……”楚遥拿出暗格中的点心给靠在她身上的小十四吃，一边随口说道。

    “可不是么，科举前三名都陪着一起来围场了，那些个名门闺秀还不趁着这个机会来好好看一看么？”清欢一边伺候两位主子用点心，一边说道：“公主不知道，之前那些个到了婚嫁年纪的可都在暗中筹谋着嫁给三皇子为正妃，如今三皇子忽然定了穆小姐为正妃，那几个没了盼头，自然要着急了。”

    原本京城那几家大家都在暗中运作，希望能同皇室攀亲，嫁给最有储君相的三皇子，谁料三皇子不按常理出牌，突然定下了穆家的长女，实在是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这么一来，原本因为暗斗而被耽搁的世家千金们可不就要赶紧地寻找良婿出嫁了么？

    “只怕他们还是冲着几位皇子来的。嫁不成三哥，还有二哥和五哥，再不然当不成正妃，还有侧妃侍妾……”楚遥沉吟一声，“科举前三名，除了南慕封顶着个南忠公世子的头衔，其他两个都不是京城人士吧？”

    “榜眼秦衍是江城人士，商贾出身，倒是有几分才学。至于那个探花郎贾丁，就不太清楚了，只听说这个人独来独往，不爱与人交际。”清欢素来很有人脉，但凡她们家主子问的事她大多都能告知，这一点本事一直都让楚遥深感惊奇。

    “贾丁……秦衍……”楚遥呢喃着两人的名字，陷入了回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贾丁出身贫寒，在京城没有靠山，被外派做了个九品芝麻官，没两年就销声匿迹了。

    倒是那个秦衍，后来好像辞官回了江城，继承了家业，到楚遥死的时候秦家已经俨然成了凌国数一数二的商贾了。

    “公主认识他们？”清欢也是随意一问，公主常年呆在宫里，又怎么会认识两个布衣百姓。

    “听三哥提起过他们。”楚遥敷衍一句，清欢也不深究。

    “秦衍的策论剑走偏锋，听说当时三位考官为之争论了许久，谁都说服不了谁，还到皇上面前辩论了一番，最后还是皇上一锤定音，将他定为榜眼。”清欢同楚遥说话向来是随意惯了的，自然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秦衍未必逊色于南慕封了，若非他略有偏激，只怕状元郎的位置也要有争议了。”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去，正看到秦衍同贾丁同骑马上，行在他们的马车后面不远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都走了两个时辰了，还有多久啊？”窝在马车里头两个多时辰，饶是原本兴致勃勃的小十四都有些乏味了。

    “你南二哥在外头骑马，要不然你跟着去骑马好了……”楚遥想了想，便唤了在他们马车边上骑马护卫的南谨轩，将小十四接了出去。

    骑在马上比在马车里有趣多了，小十四一下子又兴奋起来，别看十四皇子年纪小，却是早早地就学会骑马了的，不过大队人马速度不慢，南谨轩想了想还是让他坐在自己前头，不然一时间很难找到温驯的马匹来。

    “南二哥，这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雪花骢吗？好漂亮……”十四皇子和南谨轩向来亲近，自然是南二哥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楚遥靠在窗边望着边上骑马的两人，勾唇浅笑。

    三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西州城外的围场，围场极大，东至南崖山，西临西州城外十二个村镇，偌大的围场四周除了崖壁便是高耸的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烽火台，在山林茂密的古道中亦有不少烽火台耸立着。

    睿武帝出行，随行皆是京城御林军的精锐，领侍卫大臣王达随行在侧，早早地安排了大批侍卫清场，务必保证围场中没有闲杂人等。

    皇家围场建造了许多年，除了秋狩和冬狩，后来不少将领都把训练新兵野外骑射的比赛场地摆放到了围场来，增加了许多未知性，倒是让朝廷招募了不少能人，当然这是后话。

    “三皇子文武皆通，今日可是三皇子一展风采的时候了。”几位大臣在边上夸赞了起来。

    “二皇子骑射也是极出色的，听说还去军营里历练过的。”又有人提起了二皇子。

    “状元郎也是文武全才，早先就听说他是骑射能手。”边上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睿武帝但笑不语，坐在高台中央，视线微微扫过一干众人，并没有作多少停留，直到一个人影出现，让他的眉头微微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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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4章 漠视挑衅

﻿    不下场的大臣和女眷们坐在两边，年轻的武官们和皇子们皆是一身骑装出现。

    “那不是凤吟公主？”有人惊讶地低叫。

    只见凤吟公主一身大红色骑装现身，身后的宫人拉着一匹高大的骏马。

    “凤吟公主也要一同下场么？”睿武帝来了几分兴趣，凌国女子大多文弱，才情过人者有之，骑射过人的却是极少。

    “我们祁国的女子大多文武皆通，本公主更是打小学习骑射，区区狩猎自然不在话下。”凤吟骄傲地仰起头，视线却是落在皇帝身边的楚遥身上，赤裸裸的挑衅。

    楚遥懒懒地支着头，对敌人最好的打击就是漠视，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把这个跳梁小丑当做敌人。

    “之前听说七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怎么今日却不下场，反而坐在高台上，莫不是怕输给本公主？”见楚遥不搭理，凤吟倒是沉不住气地再下一成。

    “我大凌女子矜持有度，持家有礼，闺中女子则是学习女红刺绣，修身养性，哪里能像祁国女子这般……有男子气概。”楚遥四两拨千斤地回答她，还伴着轻慢的淡笑。

    男子气概？可不就是说这位凤吟公主粗鲁无礼，全无女子之优雅么？

    众人纷纷低头窃笑，被讽刺的凤吟勃然大怒，却是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过就是一群缩头乌龟罢了，有什么好笑的。”凤吟双眸似能喷火。

    “公主，谨言慎行。”明玄王开口提醒。

    就在这时候，南慕封等三人也选好了马走了过来，众家千金皆是眼底闪过痴迷。

    温润如玉的南忠公世子换上一身骑装，少了几分儒雅俊逸，多了几分威风凛凛，让众家千金移不开眼。

    同这位南忠公世子立在一起，其他两位则显得黯淡无光了许多，贾丁本就是书生，骑射并不精通，若非想着在皇帝面前露一露脸，是压根就不可能下围场的，另一边的秦衍倒显得随意了许多，仿佛对众人的忽视并不在意。

    楚遥的目光落在秦衍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在心中暗暗下了定论，难怪此人日后能成大器，年纪轻轻便能不把旁人的目光放在眼里，不被暂时的得失蒙蔽，纵然是楚遥如今都未必能做到。

    被人盯住的秦衍自然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视线，最后同楚遥的目光碰触，让他冷不防地皱了皱眉头。

    “今日行围，朕就给个彩头好了……”睿武帝威严地沉声说道，“胜利者，朕许他一个愿望，无关朝政，无关社稷，不违道德。”

    这可是个大彩头，睿武帝唇角扬起，悠闲自在。

    狩猎开始，众位下场者纷纷甩起马鞭，每人身侧都跟随着一个侍卫，皇子们身后则是跟着好几人保护。

    “小七呢？”睿武帝一回头，发现楚遥的位置上空了。

    “这丫头坐不住，定然是去前头看热闹去了。”皇后文氏淡笑，今日这丫头没有被人激怒，让她十分欣慰，终究是长大了，懂得分寸了。

    “多派些人去护着，这丫头太能惹事了。”睿武帝向来不愿意拘着楚遥，知道她性子跳脱，也只是对派些人护着，左右也是出不了大事的。

    “皇上放心。”皇后应道。

    “小七已经及笄了……”睿武帝突然偏头看向皇后，“也该为她打算起来了。”

    “臣妾已经在挑选了，京中的世家已经被臣妾挑了个遍，只是……”皇后欲言又止。

    “怎么，整个京城都没有能让皇后满意的？”睿武帝没有责怪，倒是明白皇后的顾忌，毕竟是帝后最宠爱的公主，又是最得宠的皇子的亲妹妹，这般的关系又怎么能随意嫁人。

    不止皇后犹豫，连皇帝都十分犹豫，不说这丫头跳脱不受教的性子，单单是这个受宠的公主身份就很难办，不论让她下嫁到谁家都会打乱朝廷的平衡，后宫虽然不得干政，但是皇后对朝政也是略懂几分的，在挑选女婿时自然要先考虑到家世。

    “辛苦皇后了。”睿武帝伸手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轻声说道，“小七是我们的掌上明珠，自然不能低嫁了，回头问问老三的意见，毕竟是他的亲妹妹，他又素来宠那丫头。”

    “是，臣妾明白。”皇后眸中一闪，笑意浮起，点头应是。

    前世也有这场行围，那时南慕封他们都没有来，五皇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三皇子身边狩猎，围场中出现了一批黑衣刺客，武艺高强，对着两位皇子处处杀招，五皇子为了救三皇子硬是挨了一剑，随后应援的侍卫们赶到将刺客制服，那些侍卫后来成为五皇子护卫队中的一员。

    皇弟的救命之恩不仅让三皇子铭记在心，也让睿武帝十分震惊，五皇子素来体弱，武艺平平，竟有勇气为哥挡灾，便是那时候开始五皇子才真正进入了睿武帝的眼中。

    楚遥独自一人离开高台，面色平静，藏在袖中的双拳却是紧紧握住，想到前世的那些事，想到自己的愚昧无知，想到他们跌入对方的陷阱而不自知，想到被亲近的人陷害背叛，她的心头就一阵钝痛。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坚定，她绝对不会让她和三哥重蹈覆辙，绝不会让三哥再如前世那般将一只白眼狼放在身边，

    “皇姐……”十四皇子软糯的声音传来，楚遥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你怎么跟来了？”楚遥挑眉，责怪地看向楚叶尘身后的南谨轩。

    南谨轩神情自若地任由楚遥责怪，楚遥无语，只能重新将视线转到十四身上：“你平日里不是说父皇都不去青阳殿么，怎么不在边上陪着？”

    “父皇好严肃，皇姐不在，尘儿怕……”小家伙动了动嘴，声音很轻，有些不好意思。

    “父皇最喜欢吃菊花糕，我让清欢准备了一些，你送去给父皇。”楚遥说完，清欢转身便去马车里拿食盒，小十四不太愿意地拖拉着脑袋，楚遥哄了一会儿，便让清欢带他回高台去了。

    “你怎么不跟着小十四？”楚遥见南谨轩还立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好奇问道。

    “十四皇子让属下跟着保护公主。”南谨轩看向楚遥，“公主这是要去马厩吧？属下陪公主过去。”

    楚遥对这个家伙还是很了解的，看起来风轻云淡，决定的事就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再说她也不想在这时候同他浪费时间，她点点头，转身便往马厩的方向跑去，南谨轩自然紧跟其后。

    两人迅速地挑好了马，楚遥虽然穿的不是骑装，倒也是简易的便装，利落的上马姿势，让南谨轩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娇滴滴的公主殿下竟然还有这样英气的一面。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楚遥丢下一句话，便执起缰绳，挥起了鞭子，坐下的雪花骢撒开四条腿便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跑得飞快，楚遥往下场狩猎的树林跑去，南谨轩抿紧了唇，紧紧地跟在楚遥身侧，全神贯注地注意四周情况，警惕着不能让楚遥被流箭伤到。

    两人飞跑了一会儿，便听到了不远处的马蹄声，楚遥一扬鞭，雪花骢跑得飞快。

    “公主殿下？”前头的马蹄声竟然是南慕封，他惊喜地看着楚遥，却在下一秒看到跟在楚遥身后的庶弟时眼神一冷。

    “有没有看到我三哥？”楚遥懒得同她多说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三皇子骑射出色，得了许多猎物，这会儿应该在南面最前头的树林那边。”南慕封还特意指了指南边的方向。

    楚遥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衡量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就在此时，树林深处一群飞鸟惊起，楚遥面色一沉，急吼一声：“阿大阿展，你们先去前面找我三哥。”

    两道人影飞得比楚遥的马还快，楚遥扬鞭一抽，雪花骢飞奔起来，南谨轩来不及同兄长打招呼紧跟其后，南慕封脸色更难看了，眸色一闪，也跟了过去。

    一行快马飞奔到树林深处，一路过去地上躺着侍卫和黑衣人，沿途的鲜血和不远不近的刀剑声都昭示着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

    再往前飞驰，便看到了被黑衣人团团围住的楚御烽，和他背靠背迎敌的是楚思渊，两人执剑依背，同黑衣人缠斗不休。

    “三哥……”楚遥惊叫一声，抓住缰绳的手狠狠地颤抖起来，眼前的这一幕同前世一样，眼看着五哥纵身一跃为三哥挡剑，她却在旁无能为力。

    她恨透了这样软弱无力的自己，恨透了明明知道一切却依然无法扭转局势的自己，眼看着自己的仇人如前世那般成为兄长最信任的人，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改变。

    她只觉得心都抽痛了起来，她以为重生是新的开始，却发现根本就是她的不自量力，妄图同强大的对方抗争，却不过得到一个一败涂地罢了。

    “二弟……”一声低叫将楚遥从不可自拔的悲伤中拉了回来，她震惊地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三哥身前的南谨轩，看着他胸前一片殷红，短暂的惊讶过后又涌起了阵阵心疼。

    侍卫们闻声赶来，一举将刺客拿下。

    “卸了他们的下颚。”谁都没想到，本以为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七公主竟然冷冽地下了命令，口吻中的杀气甚至比侍卫们更有杀气，像是她手中若有剑只怕是要叫这些个刺客血溅当场了的。

    阿大和阿展迅速动手，在黑衣人来不及自尽前便卸下了他们的下颚，阿大捏紧其中一人的下巴，迫他张开嘴，果然看到他们的牙中藏有毒药。

    “把人都带回去。”楚御烽一手扶着浑身是血的南谨轩，扫了一眼被制住的黑衣人，冷冷地下了命令，阿大和阿展便带领侍卫们将黑衣人带了下去。

    “三哥，你没事吧？”天知道楚遥需要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先上前关心南谨轩的伤势，她不愿在这个时候泄露自己对南谨轩的在意，尤其是在五哥和南慕封都对她有所图谋的时候。

    所有的软肋和弱点，她都会小心守护，绝不会轻易示人。

    “三哥没事，吓坏了吧？”楚御烽并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也多是刺客的，只见他转过身小心地扶着南谨轩，见他胸口的血迹越来越大，不由地面色一沉。

    “泽夜，这里交给你了。”楚御烽偏头看向带着侍卫闻讯赶来的穆家大公子，他这次也是御林军副使的身份随行，将这里的善后交给他处理也是极为妥当的。

    交代完围场的事，楚御烽也不再多说，亲自扶着受伤的南谨轩上马，向着营地飞驰。

    南慕封和楚思渊望着扬尘而去的骏马，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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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5章 呼之欲出

﻿    关于围场刺客的事，睿武帝下了禁令，不允许外传，此次随行人员众多，亦有他国使者，以免引起恐慌，此事必然是要三缄其口的。

    御林军向来训练有素，作为皇家的精锐侍卫队，自然懂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至于其他几人都是识时务的人，也不敢放肆胡乱说话。

    因为两位皇子遇刺，狩猎匆匆结束，却是便宜了二皇子拔得头筹，得了睿武帝的彩头，秦衍亦是收获颇丰，只是同二皇子相比少了一些。

    听说秦衍猎得不少稀有之物时，楚遥眉梢微挑，神情里多了几分古怪，果真是商贾出身，懂得察言观色，虽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却也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不过这些楚遥并不放在心上，她所关心的只有受伤的南谨轩。

    她陪着小十四在门外候着的，小家伙急得眼眶都红了，小手捏得紧紧的，满脸的忧心忡忡，又不敢胡乱说话，只能咬着唇立在门边，不时地朝着里头张望。

    楚遥牵着他的手，心头一阵发软，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才能这么纯粹，没有半分杂质，不会因为对方待自己的好而怀疑那人的用心。

    “皇姐，太医怎么还不出来？南二哥不会有事吧？”小十四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地询问，小脸皱成一团。

    “朱太医是治伤圣手，有他在，你南二哥不会有事的。”楚御烽走过来，摸了摸十四皇子的脑袋，他们兄弟二人年纪相差不少，平日里也很少见面，不过他对这个小包子似的十四弟倒是十分喜欢。

    “可是朱太医已经在里头一个时辰了。”小十四动了动唇，不敢大声反驳，依旧惴惴不安。

    “十四皇子请放心，微臣的二弟身子骨向来硬朗，不会有事的。”立在边上的南慕封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低声安抚道。

    十四皇子是个孩子，也不清楚南家的事，但是他只觉对南慕封不太友善，说不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他。

    “南二哥是本皇子身边的侍卫，本皇子自然紧张。”十四皇子到底是皇家骨血，虽然年纪小，摆起皇子的架势还是似模似样的。

    “世子先回去吧，令弟这边有消息了本皇子会派人告知的。”楚御烽对这个状元郎倒也是礼遇有加的，他对有才之人向来如此。

    “是。”南慕封微微躬身，视线在楚遥身上流连片刻，便先退下了。

    楚思渊受了轻伤，正在另一间屋子里包扎，楚遥和楚御烽走到另一边轻声交谈起来。

    “小七有话对三哥说？”楚御烽到底是看着楚遥长大的，看着妹妹的神情便知道她有话要说。

    “三哥以为，这件事是谁主使的？”楚遥声音很轻，小十四年纪小并不懂这些，听他们说话也是一头雾水，他忐忑地立在南谨轩的屋子外探头探脑，压根没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小七心中已有了嫌疑者？”楚御烽微微眯起眼，实际上他心头也萦绕了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若是寻常刺客，必然处处杀招，但是这群黑衣人却不是如此，围场里到处都是侍卫，他们能混进来便能说明他们的武功绝对不弱，但是他们招招留了余地，更像是……不敢出杀招似的。

    楚遥抬眼，柳眉微微扬起，眸子里带着冰冷的笑意，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楚御烽眸光一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遥，像是要将她看出个洞来似的。

    这般意有所指的话语，实在让楚御烽不得不生出其他的想法，打从他此次回京，便觉得他从小到大护着的丫头似乎有些改变，有时候连他都看不透她的心思。

    “三哥涉足朝堂，自然比小七看得更多更远，但是小七却不得不提醒三哥一句，有时候我们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楚遥坦然地任由她三哥审视，淡定地继续说道，“以三哥之见，若此次刺客刺杀成功，最大的嫌疑人会是谁，得益者又会是谁？”

    将嫌疑人和得益者分开说，便说明楚遥所说的是两个人。

    “小七想说什么？”楚御烽眯起眼，“三哥记得，你和二弟的关系并不好。”

    若是刺杀成功，嫌疑人必是二皇子无疑，谁人不知如今最有资格同三皇子争储的便是为长的二皇子。

    而得益者……楚御烽眸色一闪，却是没有开口。

    “小七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挑事，想要让我和二弟相争？”楚御烽细细地思索起来，沉默不语。

    虽然楚遥的说法很是阴谋论，但却也是极有道理的，二皇子虽然莽撞冲动，有勇无谋，倒也并非是个草包，这样惹人怀疑的事他是不会做的，谁都知道他们两人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的候选人，一旦其中一方出了事，自然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另一方。

    那么……他微微捏紧了拳头，复杂的视线落在楚遥平静的脸上。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楚遥怀疑的人已是呼之欲出，只是楚御烽仍有些许犹豫，总觉得楚遥将事情想得太过复杂。

    楚遥淡淡地朝她三哥微笑，并不扰乱他的思绪。

    她相信她的三哥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父皇虽然说过三皇子为人太过重情，这是为帝王者最忌讳的，但是同时他又期待着他最得意的儿子能够真正以仁义治天下，做到他所没有做到的。

    “放心，三哥有分寸，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楚御烽并不是乐忠于勾心斗角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睿武帝的第三子，从小学的是治国之道，以理为先，威之以力，导之以利，所学多是如何为百姓谋福祉，而非尔虞我诈的算计，然而打小跟在睿武帝身边，耳闻目染着他的御下之道，楚御烽自然懂得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大的利益。

    身为皇后嫡子，楚御烽的成长之路比其他皇子顺畅得多，他所知晓的人情冷暖是从别人那儿看来的听到的，而非亲身感受。

    不过楚遥相信，她的三哥是个聪明人，有容人之量，亦懂得什么时候该收起泛滥的怜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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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6章 敌我之分

﻿    刺客的事虽然被下令三缄其口，但是总有些蛛丝马迹流露出来，随行的大臣在朝中多有势力，只是当他们知道刺客事件之后，纷纷捶胸顿足不该暗中打听。

    刺客被收押之后，睿武帝亲自下了旨意，令刑部尚书协助三皇子调查此事，务必揪出幕后主谋，一时间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睿武帝此举的真意，是在为三皇子背书，还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早有人暗中揣测这次的刺杀事件是夺嫡风波打响的号角，三皇子和二皇子年纪相当，一嫡一长，在太子之位的争夺中可谓平分秋色。

    三皇子是皇后嫡出，外祖家文氏几代功臣，文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可谓三皇子最大的靠山；二皇子乃齐妃所出，齐妃母家不如皇后文氏，但是二皇子的侧室吴氏系出名门，在朝中亦有不小的势力，虽然二皇子好色荒唐，但是吴氏却不得不支持二皇子，毕竟他们是二皇子的岳家，早就与之捆绑到了一起。

    “老二，你怎么说？”睿武帝低沉的声音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的房间里响起。

    睿武帝坐在主位之上，刑部尚书沉默地坐在边上，他身边的下属将一叠案辞送到坐在对面的二皇子楚天励的手中，二皇子匆匆扫了几眼，面露惊慌。

    “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向来急躁的楚天励这时候倒是异常镇定，自若的面色中显出了一股隐怒，“儿臣怎么会派人刺杀老三，绝对是有人陷害儿臣。”

    楚御烽坐在刑部尚书一侧，同样的沉默，他的心底不住地冷笑，没想到果真如他们之前所猜，幕后主谋将矛头指向了二哥，这一场鹬蚌相争的好戏还真是不遗余力，若非他和楚遥就这个问题商议过，只怕此刻是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了。

    “老三，你怎么看？”睿武帝没有理会楚天励的解释，反而转头看向楚御烽，见他面色沉稳，便又问了一句，“刑部审问犯人时你也在场，你觉得如何？”

    这是睿武帝出的考题，楚御烽心中十分清楚。

    “父皇，儿臣以为这件事并不如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楚御烽沉吟一声，缓缓地说道，“刺客中带头的那几个武功招式极为诡异，看起来并不像凌国人，儿臣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再者，刺杀皇族的刺客大多都是死士，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撬开了嘴？儿臣以为，越是证据明显，便越是让人怀疑。”

    睿武帝定定地注视着老三，想要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的心思，是否当真相信这件事不是老二做的。

    “请父皇一定要查明此事，还儿臣一个清白。”楚天励半低着头，态度里多了几分冷硬。

    “既然老三觉得这件事有蹊跷，那你就继续跟着刑部调查吧。”睿武帝眸色微闪，话锋一转，“南家老二的伤势怎么样了？”

    楚御烽应道：“父皇放心，太医已经去看过了，说是度过了危险期，因为失血过多可能会昏迷半日，明天应该就会醒的，之后只要好好调养便好。”

    “这次南家老二立了大功，朕必要重赏他。”睿武帝眯起了眼，口吻中多了几分试探，“老三觉得该如何封赏才是？”

    “南大公子刚刚夺了状元郎，南忠公府声势大壮，此时若是再大肆封赏，只怕南忠公惶恐不安。儿臣听说南二极是孝顺，只可惜其母身份低微，常年留在后院，不能母子相见，不如父皇赏个恩典给南二的生母，也让他日后在宫里办差不用挂念府里。”楚御烽这笑着说道，“至于南二本人，儿臣自然会私底下好好感谢他。”

    这样的安排，正是睿武帝心中所想，既彰显出皇族的感激，又不会影响朝中的局势。

    “老三此举甚好，就依你说的好了。”睿武帝点点头，见一旁的楚天励不说话，挑眉问道，“怎么，老二有什么别的意见？”

    被忽然点名的二皇子浑身一怔，连连摇头：“没有，儿臣没有意见，只是觉得这次真是要感谢南二公子，儿臣听说当时情况极为凶险，对了七皇妹没有受伤吧？儿臣听说遇刺当时七皇妹也在。”

    楚御烽若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仿佛话中有话，实际上时候他也仔细盘问过阿大和阿展，对于小七的未卜先知他也很是诧异，但是他试探了几句发现小七有意回避，他便也就不再多问。

    兄妹间的全然信任，他还是有的，他相信不论发生什么事，小七都不会害他。

    “小七也在？她没事吧？”睿武帝蹙眉，面上闪过了担忧。

    “父皇放心，小七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太医开了些压惊的方子，说是睡一日便没事了。”楚御烽睁眼说着瞎话，丝毫没有半分在皇帝面前撒谎的自觉。

    “小七性子急，又爱闹腾，这次也是让她受些教训，朕听说她是甩了你母后给她派去的侍卫跑去围场的，幸好没事，要是真有个万一，你母后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了。”睿武帝叹息一声，对于女儿爱闹的性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儿子的身上，当然他其实也明白，他这个儿子对七丫头的娇宠丝毫不会亚于他这个做父皇的。

    坐在一旁的楚天励时不时地抬眼扫视三弟，他其实早就想到这次的事定然会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老三竟然没有顺势而为，反而还相信他的清白，这让他很是不解，若换做是他，就算不会落井下石，也绝对不会做雪中送炭的事。

    他微微眯了眯眼，在心中将整件事思量了一边，忽然眸色一闪，看着楚御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笑意，敌人和朋友是没有明显的分界线的。

    而另一边，楚御烽也察觉到二哥打量的目光，敛了心神，坦然地同他对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二哥的认识似乎有些片面，看来确实如小七所言，许多事也确实该重新认识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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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7章 顺藤摸瓜

﻿    那边御书房气氛紧张，楚遥这边也同样异常安静。

    “公主，要不然先传晚膳吧？”清欢在边上侯了一个时辰，见主子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心下忧心忡忡。

    楚遥径自端坐着，目不转睛地望着某处，轻叹一声说道：“原以为可以改变事情的发展，却没想到竟然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不想让五哥救得三哥，让三哥欠下人情对他信任有加，但是若这些需要用南谨轩的命去换，她宁可不要，在她心里，南谨轩和三哥同样重要。

    “公主，这件事是意外，南二公子也是救主心切……”说到这里清欢顿了顿，她跟在公主身边多年，对她的性子十分了解，这段时日以来她对这位南家二公子很是不寻常，让她不得不想到另一个方面，她犹豫着问道，“主子，待南二公子似乎……”

    “清欢，南二哥是个好人……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了。”楚遥说了一句很玄乎的话，她承认她是刻意误导清欢，但是她没办法告诉清欢这些事的来龙去脉，所以对这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她只能无奈隐瞒了。

    清欢点点头，她虽然同这位南家二公子不太熟悉，但是宫里还是有不少关于他的事，都说他同南忠公世子完全不同，世子爷文才武略样样过人，风流倜傥器宇轩昂，南二公子却整日呆在一个七八岁的小皇子身边，没什么建树，想来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南忠公对这个儿子几乎是放弃的。

    当她将这些告诉公主之后，楚遥只是抿唇一笑，并不说话。

    旁人不知道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南谨轩那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从来都是喜欢用行动说话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凭借着自己得到了父皇和三哥的赏识，他没有家族的支持，甚至他站在家族的对立面，但是他就是靠着自己在南忠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迅速成长起来，最后成为了连皇帝都无法忽视的人。

    人人都知道太子身边有个谋士，能文能武，沉默清冷，不贪财爱色，几乎是个铜墙铁壁般的人物，油盐不进，让人头疼得很。

    最让人意外的是，太子曾经提及过这位轩公子，他们之间并非主仆的关系，反而更似知己好友，甚至轩公子为太子做事，两人之间并没有所谓的契约或是交易，有人笑言太子过于信任旁人，不能将下属拘在手里，无法控制住的话，总有一日会被背叛。

    但是这位轩公子从始至终都不曾向太子提出要求，也没有要求封官加爵，但是人人都知道，只要太子登基，这位轩公子绝对是位极人臣的人物。

    “公主？”清欢见公主陷入沉思，不由得轻声低唤起来。

    每当这个时候，清欢总觉得公主明明就坐在自己面前，却仿佛飘到了天边很远的地方。

    “公主……”阿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已然入夜，男子是不能擅闯女子闺阁，尤其是楚遥还是公主之尊。

    “清欢。”楚遥一个示意，清欢点点头便提裙走到门边，听阿大说了一会儿，才回到屋里。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楚遥问道。

    清欢走近一些，压低了嗓音说道：“阿大派人混进凤吟公主那边，说五皇子受了伤，还中了毒，昏迷不醒，皇上震怒，命令将抓到的刺客严刑拷打，势必要问出解药的下落。”

    这只是楚遥的试探，她一早就觉得这件事和五哥有关，但是她左思右想，这个时候五哥不过是个空有野心没有人脉财力的皇子，既然五哥手里并没有能用的死士，那么这一群杀手是哪里来的？

    后来三哥提到一句刺客的武功很是古怪，就让她联想到了一个人，凤吟公主来凌国，身边自然不可能少了侍卫，这样一盘算，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楚遥有点不明白，五哥和凤吟公主怎么会搅合到一块去的？

    “凤吟公主知道五皇子中了毒，偷偷派了暗卫去刑部暗牢，不过暗牢守卫森严，她的人没办法混进去，然后她便让人送了什么东西去五皇子那里，结果被阿大截下来了。”清欢说道，“倒是没想到这个凤吟公主会愿意冒险救五皇子。”

    楚遥冷哼：“她的人都被抓了，她除了将希望寄托在五哥身上，还能找谁帮忙？五哥手段过人，早就将那些个刺客的口供安排好了，将脏水泼到二哥的身上。”

    清欢神色一凛，原本她对公主的猜测有些踌躇，毕竟五皇子为人低调谨慎，又对三皇子惟命是从，她怎样都想象不出五皇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只可惜，我们没有证据……”清欢叹息一声。

    “就算有了证据，也不能拿凤吟如何，她是祁凌两国交好的关键，虽然父皇对祁帝从前落井下石的行为十分不满，但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所以这一桩婚事是势在必行的。”楚遥眯起了眼，既然是势在必行的事，那不如她就来多添一把火好了。

    “你去一趟三哥那边，问问本宫之前让他查的事有没有眉目了，本宫想尽快知道。”楚遥对清欢吩咐。

    “是，奴婢知道了。”清欢点头，“公主，奴婢让人先上晚膳吧？公主白日里也没吃什么东西。”

    楚遥摆手：“没什么胃口，让他们上一道汤羹就是了。”

    清欢知道自家主子心里藏着事，怕是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便去小厨房准备了些莲子羹和小糕点。

    “也不知道谨轩怎么样了……”楚遥喃喃自语，之前陪着小十四呆了一会儿，小家伙到底年纪小，后来困得不行就睡着了，她也没了理由继续留在那儿，便先回来了，只是抵不住心中担心。

    吃了几口清欢准备的汤羹，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南谨轩那边，不看他一眼她心里总是不踏实，幸好南谨轩如今留在三哥那儿，三哥那儿都是他的心腹，她悄悄过去一趟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瞧着自家主子换了一身便服，清欢心底浮起了担忧，她怎么越看这公主对那南家二公子越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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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8章 深夜探病

﻿    楚御烽的住所皆是他的心腹侍卫，楚遥从侧门进去，负责三皇子院落的侍卫统领十夜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知晓她的来意之后，他眼中闪过了犹豫，但是终究还是带着她避过耳目，进了南谨轩的房门外。

    “十夜，你在这里候着，本宫一会儿就出来，要是有人来了挡一下。”楚遥简短地吩咐了一句，便推门进去。

    留下十夜一脸无奈，思索着这件事该不该禀给他家主子知晓，可是想到刚才七公主交代他不许告诉任何人的话，他又忍不住头疼了.

    楚遥可管不了十夜怎么想的，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南谨轩苍白着脸昏睡着，她轻轻叫了他两声，见他毫无反应，她便在他床沿边上坐下。

    “对不起，要不是我任性，就不会害你受伤。”楚遥望着他的睡颜，竟情不自禁地抚摸上了他的脸颊。

    打从重生见到他开始，她便努力地压抑着心头的激动，每每见到他陌生而防备的眼神她总是忍不住失落，她不敢靠近他，生怕为他带去麻烦，可是她的视线却又时时地落在他的身上。

    有时候她也分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她想接近他，想留在他的身边，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

    “南谨轩，你怎么还是个笨蛋呢？以前就那么傻，现在居然还是这么傻，傻到……”她抿了唇，没有再说下去，傻到都让她忍不住动心了。

    “这一次，我再不让人伤害你。”她收回了手，在心中勾画着他菱角分明的五官，愣愣地望着他出神。

    然后，那双发呆的眸子便碰上了一双缓缓张开，只一瞬便迷雾散尽恢复了冷清的眸子，两人怔怔地望着对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暧昧，蔓延开来。

    “你醒了？南二哥，你感觉怎么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同小十四一样唤起了他南二哥，熟稔中带着几分亲密。

    “公主……怎么在这里？”南谨轩不适地动了动身子，胸前传来的痛楚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如纸一般，他勉强朝着楚遥笑了笑，“没事。”

    明明痛白了脸，还安慰她没事，楚遥恨不得把这个家伙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了草，不过这个时候她只是心疼得不行。

    “太医说你要明日才会醒，所以这会儿都回去了，我去帮你叫他们过来看看。”楚遥说罢，便起身要走。

    手指却被人拽住，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旋即低下头看着抓住她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却又透着坚持。

    “太晚了，别去了。”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是目光却很是冷静，直白地告诉她这么晚了她这个公主在他房里，还去叫太医，很不合适。

    被他这么一看，楚遥面上猛地红了起来，被他抓住的手也倏地收了回来，她尴尬地别开眼解释道：“我只是……帮小十四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没想到你醒了……”

    所谓的越描越黑，便是这样。

    楚遥解释得有些手忙脚乱，看得向来沉冷的南谨轩有些忍俊不禁起来，他微微勾起嘴角，低声说道：“公主不必紧张，属下没有非分之想，公主心系十四皇子和三皇子，才会对属下关心，这是人之常情。”

    听了他的话，楚遥直觉反驳，脱口而出：“谁说我是为了他们两个关心你的……”

    “……”本想着为公主殿下圆场的某人也一下子语塞，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楚遥讪笑了两下，才缓过神来，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对我三哥有救命之恩，我同三哥打小就好，他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

    “属下是侍卫，保住殿下本是分内之事。”若这样的话由旁人来说，楚遥必定觉得那人太会说话，阿谀奉承，但是这话由南谨轩来说，她却觉得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若是再有下次……”楚遥忽然变了脸，恶狠狠地瞪他，“给我有多远，躲多远。”

    南谨轩挑眉，眼底闪过诧异，动了动唇，却是没说出话来。

    “你母亲就你一个儿子，你若是有个万一……我和三哥拿什么去还给你母亲。”楚遥定定地望着他，说得郑重其事。

    在南忠公府，南谨轩这个庶子只有一个母亲，便是南忠公的夫人，而他的生母，那个南忠公的通房是不被允许唤作母亲的，甚至连姨娘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因而当楚遥说起他的母亲时，南谨轩的脸色微微有些古怪。

    “父皇念你救驾有功，已经下了圣旨到南忠公府，抬了你生母蒋氏为侧室。”楚遥含笑望着南谨轩，难得见他平静的眸子里浮起了涟漪。

    她是知道他的，南谨轩十分孝顺，小时候因为生母身份卑微和自己庶子的身份让他受尽欺辱，但是他并未自暴自弃，反而越发地隐忍和努力，他想要让他的生母母凭子贵，只可惜前世时南谨轩尚未出人头地，他的生母便被南忠公府的侍妾害死了。

    楚遥暗暗发誓，这一次有她在，她绝对不会让南谨轩再承受一次丧母之痛。

    “谢谢皇上恩典。”南谨轩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想来对这个恩赐十分感恩。

    “那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看出他的疲惫，楚遥便打算告辞，想着一会儿离开之后让十夜去找太医过来看一眼他，虽然人醒了，但是似乎还是很痛的样子。

    “公主千金之躯，属下不过是皮肉之伤，不需要……”南谨轩忙不迭地开口拒绝。

    “南谨轩。”楚遥扬声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说道，“我楚遥交朋友从不管对方是谁，何种身份，你能真诚待小十四，能为救我三哥豁出性命，又为何总是在与我相交这件事上扭扭捏捏？总之，不管你是什么态度，南谨轩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给南谨轩说话的拒绝。

    望着被大力关上的房门，南谨轩只有暗叹一声，眸中暗潮涌动，藏在被中的手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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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49章 吐露心意

﻿    “三哥？”楚遥刚踏出房门，便看到立在门外的楚御烽，只见他眉头微皱，很是凝重的样子。

    楚御烽看了她一眼，便径自往前走去，楚遥想也不想便抬脚跟着他往走廊深处走去，她心下暗忖，只怕三哥是察觉出她对南谨轩的不对劲来了，看这架势是要兄妹谈心了。

    “南二救我一命，我自会谢他，不论他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但是不包括我的妹妹。”楚御烽开门见山，没有半分的隐晦，也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三哥觉得，南二哥配不上我。”既然三哥如此直接，楚遥也不拐弯抹角，她咬了咬牙，狠下决心说了一句话，“那若是，我就是看上了他了，又当如何？”

    这么霸道蛮横的话当真是只有这位七公主才敢说出口的，楚御烽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本准备好的一大段话想套出楚遥的心思，如今却是半句都派不上用场，他只觉得实在头疼得紧。

    “南谨轩有情有义，淡泊名利，我觉得他很好。”楚遥说起南谨轩时，一双眼睛都发亮了，神采奕奕，炯炯有神地望着楚御烽。

    楚御烽抿唇不语，这个妹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从小便任性叛逆，旁人越是反对她越是坚持到底，所以这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才能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了。

    他承认，南家二少确实不如传言中那么没用，他也确实很欣赏他这般不显山露水的性子，但是欣赏是一会儿事，作为妹夫又是一回事，小七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谁不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即使找不到十全十美的夫君，却也不该是南谨轩这样木讷寡言的人才是。

    “小七，母后教你的礼仪矜持都忘记了么？堂堂公主之尊，怎么能说这么没羞的话？”楚御烽板着脸训她，只是对面那人却是没把他的冷面孔当回事。

    “我只知道，母后从小就教我，想得到什么就要自己争取。”楚遥倔强地迎视三哥，她从来都是执着的，从前对南慕封如此，如今对南谨轩亦是如此。

    “你……”楚御烽习惯纵着楚遥，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努力地帮她，所以这时候同她意见相左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三哥你也别这么生气，现在是你妹妹看上人家，人家可未必看得上你妹妹。”楚遥撇嘴，很是中肯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你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凭什么拿乔？”楚御烽怒了，哪里容得了别人无视他妹妹。

    隐在暗处放哨的十夜默默扶额，暗暗为他们家主子着急，平日里那么睿智的三皇子怎么一碰上七公主的事就跟没了脑子似的一团乱转，这会儿是该说南谨轩拿乔的事么？

    “所以三哥你会帮我的吧？”楚遥满意地看到三哥被自己绕晕，窃笑着问道。

    “当然……”楚御烽习惯性地应道，一回神才怒瞪妹妹，“你这丫头，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凝重的气氛被这么一闹，倒是轻松了不少，原本还板着一张脸的楚御烽只是满脸的哭笑不得。

    “三哥，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宠我，想为我挑一个如意郎君……但是这一次，我想自己挑，好不好？”楚遥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注视着楚御烽，闪烁着期待，满满的殷勤，让楚御烽狠不下心说一个不字。

    “这件事容我想一想，还有南谨轩，我也要再观察一阵子。”楚御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软了态度，虽然没有答应，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将这件事透露给她三哥也是有原因的，琼华宴没多久就要办了，她始终想不透父皇到底为什么会答应将他最宠爱的女儿下嫁，再加上这次她遇见南慕封的时间往前推了许久，她担心事情有变，才会急急地拉三哥入伙，若是真有什么变数，有三哥的支持她也不算只身奋战。

    “三哥一定会发现他的好的。”楚遥笑眯眯的，满脸的讨好，看得楚御烽狂吃干醋。

    楚遥对于她三哥愿意考虑这件事已经是十分满意的了，以南谨轩如今的身份别说是娶她这个尊贵的公主殿下了，纵然是立在她身边恐怕都没有人认同的，但是楚遥坚信这些都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南谨轩会让所有人惊艳。

    楚御烽冷哼了一声，便扯开了话题，显然不想再和妹妹谈论那个会让他吃醋的家伙。

    “对了，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为了体现自己的存在感，三皇子殿下立刻找到了自己能为妹妹效劳的地方。

    果然，楚遥眉眼一挑，满眼的兴趣，让这位楚三哥立刻飘飘然了起来，赶紧将属下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自家妹妹，见她凝眉沉思，说得更是卖力。

    “我就觉得那个祁国公主有问题，没想到还真被我料到了，看她这么趾高气扬的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啧啧……”楚遥眯起眼笑得像是偷腥的狐狸，看得楚御烽眉心一跳。

    “你打算揭穿她？”他倒是觉得揭穿她并不是什么好招。

    “当然不，本公主向来热情好客，既然这位凤吟公主远道而来，本公主自然要好好招待才是。”楚遥笑得贼兮兮的，上下打量着楚御烽，“三哥，要么你用一招美男计？一定将她手到擒来。”

    楚御烽一个白眼丢过去，回答了自家妹子的建议。

    当然楚遥也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那个公主既然这么爱演，又这么想攀上他们凌国皇室，那她这个主人便该好好帮她一把才是。

    瞧着楚遥一肚子坏水的样子，楚御烽暗暗同情起某位了，他们家这位要是真上了心，那可是不死不休地纠缠到底了。

    实际上，楚御烽还真是了解他这个妹妹，这一头才刚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没一会儿便有了主意，微微眯眼笑了起来，眉眼一挑便招来清欢，凑在她耳边细细地嘱咐了一番。

    楚御烽自然不会扰了妹妹的兴致，既然她想玩便让她闹腾好了，左右都有他这个兄长在后头善后，也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只是这一次，楚御烽还真是料错了，楚遥主动出击，哪里还会给人留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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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0章 弄巧成拙

﻿    行宫不如皇宫大，其中一半的殿宇给帝后和随行皇室居住，另一半则拨给随行官员家眷。

    这一日行围疲惫，戌时过后大多数人都回房休息了，整个行宫便被一片安静笼罩起来。

    从御膳房往怡然居的长廊上，两个宫女手执灯笼和食盒，行色匆匆。

    “嘶……”其中一名绿衣宫女忽然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捂着小腹，面上显出几分苍白，很是痛苦地低叫起来：“我肚子好痛……”

    同行的紫衣宫女跟着停了下来，满脸担心：“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绿衣宫女惨白着脸，身子微微颤抖：“可能是吃坏了东西，好疼……”

    “你脸色好难看，要不然我陪你去梁女医那边看看吧？”紫衣宫女从她手里接过食盒，喃喃地说道。

    “不行啊，殿下那边的汤药要赶紧送过去，不然嬷嬷又要来催了。”绿衣宫女连连摇头，虽然她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疼，但是若耽误了殿下的病情，她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怎么办？可是你疼成这样了……”紫衣宫女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殿下受了伤还发了热，这会儿正昏迷着，太医说了要赶紧将汤药给殿下喝下去，不要耽误了正事，不然怪罪下来我们都要吃不完兜着走。”绿衣宫女咬牙说道，“我没事，我可以自己去梁女医那边。”

    紫衣宫女纠结地皱紧了眉头：“可是你这么疼，我实在不放心。”

    就在两人纠缠间，边上走过来一个面生的宫女，瞧着两人的模样便走近问道：“这位姐姐是不是得了什么急诊，脸都白了。”

    “你是？”紫衣宫女问道。

    “奴婢是凤吟公主身边的宫女，我们公主听说殿下受了伤，让奴婢送药过去，敢问姐姐怡然居在哪里？”小宫女一脸单纯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紫色的瓷瓶，一看便是贵重的东西。

    绿衣宫女身子晃了晃，紫衣宫女连忙扶住她，咬了咬牙，像是狠下什么决心似的对小宫女说道：“我们也是要去给怡然居送汤药，可是我这位妹妹突然腹痛，能不能请妹妹帮忙将汤药一起送去怡然居？”

    小宫女笑得很是善意：“自然没有问题。奴婢本也是要去怡然居的，举手之劳而已，两位姐姐还是赶紧去女医那边吧。”

    将食盒递过去之后，紫衣宫女便扶着绿衣宫女往女医馆那边走去，待她们走远，小宫女便提着食盒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很快便隐入了黑暗里。

    只一刻工夫，怡然居门外便来了两名宫女，手里拿着食盒，微微低着头。

    “什么人？”守门的侍卫冷声问道。

    “奴婢是遵照嬷嬷的吩咐来送汤药来的。”手执食盒的宫女将食盒盖子打开，让侍卫检查了一番，左右查看了一番，侍卫便给他们放行了。

    奇怪的是，偌大的怡然居竟是没什么人，两个宫女朝着主屋走去，正巧一个老嬷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远远地便叫住了她们，两人身子一僵。

    嬷嬷快走一步，对着她们吩咐道，“殿下刚刚醒了，你赶紧跟我去净房给殿下打盆水过来。”转过头又对另一个手执食盒的宫女说道，“你去将汤药送进去服侍殿下喝下去。”

    那宫女对着嬷嬷福了福身，朝着身侧拿着食盒的宫女看了一眼，得到那人的示意后，便转身跟着嬷嬷去净房。

    手执食盒的宫女轻轻地推开了主屋的门，屋子里很昏暗，只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火在门边闪烁着，房门一开，冷风拂过，竟是将那唯一的一盏烛火给灭了。

    “殿下？”那名宫女循着昏暗的月光，将食盒放到桌上，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果然看到一个只穿了里衣的男子躺在床上，她不由得握紧拳头，随后从袖中拿出一块锦帕，在男子上方挥了几下，似有香粉散开，甜腻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谁？”床上那人像是醒了，只是声音却是异常沙哑，如同在沙漠中迟迟找不到水源之人。

    “殿下……”那宫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将外衣褪去，爬上了他的床，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滚开。”床上那人动了动，却觉得浑身无力，异常滚烫，这才惊觉出了什么，只是在他尚来不及反应时，已然软香在怀，女子温软的身体仿佛泉水似的让他浑身舒畅，他忍不住地低吼一声，身后的女子微微一颤，动作停了下来，床上那人却像是一瞬间有了力气似的翻转过身，将女子压在身下。

    “该死的，你是谁？”男子极是艰难地低吼出声，理智终究慢慢剥离了他，只是本能地渴望得到身下那具身体，浑身的炙热让他顾不得身下这人是谁，他只疯狂地想占有她。

    “殿下……”女子的声音无疑是最好的诱惑，只一瞬男子便化身为狼。

    屋里头暧昧丛生，外头却是忽然大亮了起来，原来是林公公带着一队侍卫追着黑影刺客到了怡然居。

    “殿下呢？”林公公一路过来，怡然居竟然只有门外两名侍卫，院子里半个人都没，让林公公对怡然居的管事很是不满，竟然如此渎职偷懒。

    “林公公，顾嬷嬷在净房被人打晕了。”一名侍卫小跑过来，在林公公耳边低语。

    “该死的……快，殿下有危险。”林公公这时候也顾不得殿下的主屋没有点灯，想到怡然居的管事嬷嬷居然被人打晕了，刺客定然是已经到了这里，他连忙带着侍卫闯进主屋。

    却没想到，见到二人正在床上痴缠，甚至当他们进屋时，两人仍在翻云覆雨，林公公哪里想得到这位殿下会如此孟浪，平日里默不作声的，竟然敢在行宫里如此放浪形骸，实在是让人无语。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当他看清楚床上女子的容貌时，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五殿下……凤吟公主……”过了好半天，林公公才终于找到了自己几近变形的声音。

    “啊……”床上的女子忽然失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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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1章 贼喊捉贼

﻿    这么大的事，林公公自然不敢妄自处理，他派了亲信迅速去了睿武帝那儿回禀此事，闻得屋子里气味腻人便又立刻派人找来太医候命，睿武帝得知此事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半晌才重重地一击案几，气得脸色铁青。

    偏巧睿武帝在文皇后那儿，睿武帝处事向来不会避着文皇后，她自然也闻得此事。

    “皇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便不可能避开，皇后便陪着睿武帝一同去了怡然居，“那个凤吟公主……实在不是贤妻……”

    虽然五皇子不是皇后的嫡亲孩子，但是他从小跟着三皇子，加上薛容华为人低调谦和，皇后待这一对母子向来不差，如今几位皇子都到了娶妻的年纪，皇后关心自己儿子的婚事，自然也是关心五皇子的婚事，祁国这位公主娇蛮不懂事，着实有些配不上老五。

    只是事已至此，若这件事真如林公公派来的人所言，五皇子和凤吟公主的婚事便是铁板铮铮的事了。

    “朕又何尝不知？”睿武帝沉冷地应了一句，若这位公主是良配，他又怎么会硬是拖着这桩联姻的婚事？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还在思考该如何处置这桩和亲的婚事，就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怎么不叫他气愤。

    帝后坐在轿撵里头，气氛很是沉闷。

    “皇上，老五向来沉稳谨慎，绝不会做出有辱皇室的事，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沉默了一会儿，皇后还是觉得郁闷不已，总觉得自家孩子被人耍弄了似的。

    睿武帝敷衍地应了一声，眉头紧皱，视线远远地落在不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怡然居，心底暗叹，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的了。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门外宫人尖细的嗓音响起，门内众人纷纷下跪请安。

    “起来吧。”睿武帝随手一挥，视线扫过人群，没有看到五皇子，眉头一皱，“老五呢？”

    “回皇上的话，五皇子身有不适，这会儿还起不了身，在主屋那边。”林公公见睿武帝似乎要往主屋方向去，旋即走近皇帝，低声说道，“皇上留步，主屋里有些诡异的香气，太医已经过去检查了，只怕是……有些不妥。”

    林公公这个人精跟在睿武帝身边多年，两人主仆这么些年自然是有默契的，瞧着林公公欲言又止的样子，睿武帝就知道这件事定然是内有乾坤，沉吟一声问道：“凤吟公主呢？”

    “公主受了惊吓，这会儿正在后头沐浴。”林公公的用词很是精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受了惊吓’，睿武帝的嘴角微微一抽，只觉得这个老家伙越发地滑头了，说的这话也不知道是埋汰谁。

    明玄王收到消息匆匆赶到，眼见皇帝已经到了便要躬身请安，睿武帝抬手阻了一下，淡淡地说道：“王爷不用多礼，坐吧。”

    这时候林公公已经屏退了不相干的人，前厅里只有帝后和明玄王三人，气氛很是诡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后还是明玄王沉不住气，率先发问。

    林公公顶着明玄王的怒气，以最简单的话语说了整件事，当然关于他们所追的黑影他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毕竟重点是凤吟公主被捉奸在床，而不是为什么会有人来捉奸。

    “原来如此。”只这一会儿，明玄王心里已经过了好几个弯，面上也恢复了冷静，幽幽地说道：“以本王看，凤吟同五皇子大抵是两情相悦，到底年轻冲动，才做下了这些失礼之事。”

    “两情相悦？只怕不尽然吧。”皇后扫了面色微冷的睿武帝一眼，开口说道，“之前皇上还同本宫提起了五皇子的婚事，本宫同薛容华也商议过人选，若是五皇子心仪公主，又为何不早提出来？”

    明玄王没想到向来温厚的皇后竟也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见睿武帝沉默不语便知道这位凌国皇帝心里不悦，连忙说道：“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乐观其成便是了，不过他们也真是的，早些告诉我们不就没事了么？”

    见明玄王摆出一副和事老想要粉饰太平，皇后越发不悦起来。

    “老五情况如何？”睿武帝见太医走出来，开口问道。

    “回皇上的话，五皇子只是内火过旺……没有大碍。”太医尴尬地应了一句，旋即又说，“只是老臣在五皇子房里闻到一股极淡的游怜香，这味香产自边境，是一味媚香，药性极强，吸入者会暂时失了神智，此香十分伤身，五皇子怕是吸入了不少游怜香，之后需要好好调理身子。”

    媚香？睿武帝和皇后脸色皆是一变，胆敢在行宫用禁药，还真是胆大包天。

    明玄王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暗恨那个不争气的公主，不知廉耻地爬上男子的床也就算了，竟然还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皇后偏头，看到凤吟被宫女扶着走进来，瞧着她一脸的柔弱，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个胡搅蛮缠的，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恬不知耻。

    “凤吟遭人陷害，还请皇上为凤吟做主。”向来骄傲的凤吟公主哪里还有平日里的趾高气昂，她只是苍白着脸跪到了地上，泪水含在眼里，楚楚可怜。

    连明玄王都没想到凤吟公主竟然会来这么一出贼喊捉贼，他们原本都认定这件事是凤吟公主的手笔，一个转身的功夫，这位娇蛮公主竟然变成了受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睿武帝仔细地审视凤吟公主，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凤吟原本在湖边散步，碰上两个给怡然居送汤药的丫头，其中一个身子不适，凤吟好心让身边的宫女帮忙他们送去怡然居，凤吟便独自一人在湖边赏月，谁知只觉一道黑影闪过，再后来凤吟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凤吟本就貌美动人，平日里总是浓妆艳抹，如今刚刚沐浴过便未施脂粉，这时候的她更显几分凄楚。

    说到此处，她半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打在脸颊上，映出浓浓的黑影，很是委屈。

    “丫头你快起来吧，皇上是明理之人，必定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明玄王伸手扶起侄女，一边回头同皇帝说道，“皇上，幕后之人实在狠毒，竟敢如此设计我祁国公主，令得凤吟……”

    “没想到祁国公主如此不知廉耻，连祁国明玄王都是颠倒是非黑白的好手。”一道清丽的嗓音打断了明玄王的话，楚遥的身影陡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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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2章 打抱不平

﻿    楚遥是独自一人来的，清欢留在门外没有跟进来，虽身着便服，依然掩饰不住皇族的贵气，凤吟公主见到楚遥时，眸中闪过妒忌，她素来都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自然不喜欢同样身份尊贵的凌国公主。

    “小七怎么来了？”皇后皱眉，她向来将女儿保护得很好，极少让她涉及这些个龌龊的事，却没想到今日这一桩丑闻尚未传扬出去，楚遥竟然自己就过来了。

    “儿臣过来，是担心父皇母后被小人蒙蔽了。”楚遥意有所指地看着边上一脸娇弱的凤吟公主。

    “小七，你知道什么？”到底是睿武帝，瞧着楚遥的样子便知道这丫头定然是来打抱不平的了，他暗忖若是七丫头能将这一局搅浑倒也是好事一桩，说起来她最近可是无心插柳成了他好几桩事了，就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被她搅乱了。

    “儿臣让清欢去女医那边取些安神的药，结果发现平日里伺候五哥用药的两个宫女竟然在女医那边，清欢好奇一问才知道她们将汤药让凤吟公主身边的宫女去送药给五哥。”楚遥开口说道。

    “确实如此，本宫在湖边散步正巧碰上，便遣了宫女去帮忙，这又有什么不对么？”凤吟急急打断她，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

    “可是女医说绿儿得的不是急症，而是被人刺中了穴位，才会腹痛难忍。”楚遥眯起了眼，注视着凤吟，“听说公主身边有个丫头精通医理……”

    “那又如何，宫里人精通医理的那么多，你凭什么因为这个怀疑本宫？”凤吟急忙反驳。

    楚遥却是一笑，旋即又问：“刚才本宫从外头进来时，听说陶嬷嬷是被人点了穴才晕在净房，而且侍卫们只看到人进来却没见到人出去，不知道公主可否为我们解惑？”

    “你胡说，那个嬷嬷明明是被打晕的。”凤吟急忙否认。

    楚遥轻笑，她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

    “本公主已经说了，派了宫女帮忙送药，本公主是在湖边被人弄晕的。”凤吟猛地握拳，满脸愤怒。

    “那请问公主换下的衣物中那条沾了游怜香的锦帕是哪里来的？”楚遥冷笑，这时候清欢走进来，将一块锦帕丢在地上。

    她们并不是刚刚才到，而是到了一会儿了，楚遥问了林公公几句，清欢则是绕去后院问了管事的宫女几句，楚遥心下有了计较才进了前厅，她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一次同样如此。

    “什么游怜香，本公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凤吟听她提及锦帕，心下便慌乱起来，她明明记得将锦帕藏起来了，没道理会被人发现的，至于楚遥所说的游怜香，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没有刻意否认。

    楚遥嗤笑一声：“听闻凤吟公主吃穿用度皆是极好，在宫里更是有专门伺候的绣娘，这块锦帕想必是出自那绣娘之手，若是公主不怕麻烦，本宫自然也不怕麻烦将这锦帕送去祁国对比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公主的锦帕。”

    “本公主身上锦帕那么多，也许弄掉了也不一定。”凤吟继续狡辩，抵死不认。

    “儿臣请父皇遣人审问凤吟公主身边的宫女随从，既然此事同凤吟公主无关，那定然是公主身边的小人有心陷害，此事非同小可，父皇一定要严查。”楚遥也懒得同凤吟对峙，反而转身朝着睿武帝微微躬身，满脸的正义凛然。

    凤吟脸色难看，咬牙怒瞪：“你敢。”

    只可惜，她这般怒火中烧的样子对楚遥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她只是冷冷地扫她一眼，走到睿武帝的面前，微微躬身，义正言辞地说道：““五哥向来洁身自好，不贪恋美色，身边连通房丫头都没有，父皇一直都对此赞赏有加，五哥一世清誉就毁在这个祁国公主身上，父皇一定要为五哥讨回公道。”

    睿武帝深知女儿的性子，娇蛮霸道，却最是正直，看不得阴谋算计，尤其是算计她身边的人，更是不能容忍，只是这件事牵连甚广，让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实际上他们心里明镜似的，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玄王心知肚明这次的事定然是侄女设的局，只是他不明白她怎么这么糊涂竟然爬上了五皇子的床，这么个没地位的皇子有什么用，真不知道这个糊涂的侄女在想些什么。

    “父皇，母后……”楚思渊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太医言明他因为被下了药身子极是虚弱，这时候并不宜下床走动，睿武帝看到他时，眼神微微一闪。

    “五哥……”楚遥看到楚思渊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扶他坐下，满脸的打抱不平：“五哥你放心，竟然有人敢害你，父皇绝对不会绕过她的。”

    这般蛮横的话，从这个不懂人世的七丫头嘴里说出来，睿武帝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哪里是饶过饶不过的事，就算这件事是凤吟公主暗中设计，但是人家公主到底也是失了清白，说什么讨回公道，还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讨起了。

    “父皇，儿臣一时不查被人暗害，还连累了公主，是儿臣的过错。”楚思渊苍白着脸，语气缓慢，声音里透着几分虚弱，只是看向父皇的眼中却闪过几许无奈。

    睿武帝面无表情地微微蹙眉，眸底划过疑惑，但是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五哥，你说什么胡话？分明就是凤吟公主故意害你，你怎么还为她说话？”楚遥费尽地皱紧眉头，满脸见了鬼似的，完全无法理解五哥。

    楚思渊抬眼看着楚遥，见她满脸的天真，半敛起眉眼，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小七，五哥知道你是为五哥好，只是这件事牵连甚广……”

    睿武帝始终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却透着对楚思渊的赞赏，没想到这个不声不响的儿子，倒是有几分大局观，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得理不饶人，反而愿意做出牺牲。

    一直注意着父皇神情的楚遥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赞赏，她心下冷笑，五哥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在父皇面前表现，不过她转念一想，就是这样才好，他若不是努力求表现，这桩婚事又怎么能顺利落幕呢？

    楚思渊眼底的犹豫，睿武帝自然没有错过，只是眨眼间他便换上了坚毅的神情，冷静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儿臣同凤吟公主有了肌肤之亲，儿臣愿意娶公主为妻……”

    睿武帝暗暗点头，由老五自己开口比任何人开口都好，更何况这件事不清不楚地粉饰掉，对睿武帝和祁帝博弈的过程来说绝对是让睿武帝占尽上风的好事。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

    “我不同意，我不会嫁给五皇子。”凤吟公主低叫起来，看向楚思渊的目光里满是嫌弃，这样的目光让睿武帝眸色一沉，明玄王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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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3章 误上贼船

﻿    当众拒婚，不止是不给五皇子面子，更是让睿武帝下不来台。

    凤吟公主的反对并没有阻止这件事的水到渠成，反而让明玄王察觉到了睿武帝的不悦，他暗暗思忖，皇兄交给他的任务便是将凤吟送来凌国联姻，能如她所愿嫁给储君呼声最高的三皇子自然是最好，若是嫁不成三皇子只要能嫁入皇家也算是完成任务。

    明玄王是明白人，凤吟失了清白，除了嫁给五皇子，别无他路，瞧着她竟还如此跋扈地叫嚣着拒绝，他心中不住冷笑，若是五皇子顾念着两国邦交善待她倒也罢了，若是她日后继续这样嚣张娇纵，惹得五皇子不悦，将她丢在后院不闻不问，她也是怨不得别人的了。

    “既然五皇子如此诚心，那本王便代皇兄应下了这门婚事，凤吟这丫头被我皇兄宠坏了，只希望五皇子日后能多多忍让迁就。”明玄王一锤定音，甚至没有给凤吟公主反对的机会便答应了。

    “皇叔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草率地应下这门婚事？”凤吟瞪大了眸子，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不相信他竟然这样轻易地应下了婚事。

    明玄王抿了抿唇，沉冷地说道：“凤吟，难得五皇子重情义愿意娶你，你竟不知感恩，还在这里大放厥词，难道你想这件事传回祁国成为众人的笑柄么？”

    祁国明玄王以温文尔雅示人，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候，但是凤吟却从母妃那边听说过明玄王从前的事，她心底对这位皇叔是有着惧怕的。

    凤吟咬着唇，倔强地皱紧眉头，却是不敢再乱说话了，只是让她就这样嫁给五皇子她实在是不甘心，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派人暗中打听三皇子的住处，说是他将原先的住处腾出来给受伤的南二公子治伤，自己住进了怡然居，她派了人跟着送药的宫女，在途中侯了许久才碰上那两个送药的丫头，之后如楚遥猜测的那样，她身边那个宫女深通点穴之术，待那两人靠近便出手让她腹痛难忍，而她则借机偷天换日，扮成宫女混进了怡然居。

    奇怪的是她在锦帕上洒的是明明蒙汗药，她只是想造成两人共处一室的假象，从没想过要将自己就这么交出去，所以她才会暗中派了暗卫装成刺客，将宫里的侍卫引来怡然居，没想到人是引来的，床上的男子却成了五皇子，还和她有了肌肤之亲。

    她恨恨地转过头，仇恨的视线落在面色苍白的五皇子身上，就是这个男人坏了她所有的计划，这样懦弱没用的男人怎么配做她大祁公主的驸马，她越想越不甘心。

    当然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根本就不是驸马的问题，而是她嫁到凌国，成为五皇子的皇子妃。

    “哼，你这么不知道廉耻的女人，我五哥肯娶你，你就该偷笑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眼看着大局已定，楚遥只是鄙夷地扫她一眼。

    “你说什么？”同样是娇娇女的凤吟公主哪里能容人这般羞辱，只被人刺了一句话便炸毛了，涨红了脸瞪住她。

    “小七。”皇后忍不住出声，轻轻地扫她一眼，楚遥扁了扁嘴，不高兴地冷哼一声，倒是不再说话羞辱凤吟公主，只是那般傲慢的态度依然让凤吟公主气得牙痒痒。

    “这件婚事就这样决定了，朕会下旨赐婚，交由礼部安排。”睿武帝原本对凤吟公主这桩婚事就不怎么上心，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更是打心眼地不喜欢这个祁国公主，不过对他来说这位娇滴滴的小公主也不过是稳固两国邦交的工具罢了，既然老五愿意娶，他自然乐得轻松。

    再者，原本凌国和祁国的关系就十分紧张，如今能顺利联姻，缓解了两国僵局，也算大功一件了，更何况他相信以明玄王的才智，自然明白这桩事中，睿武帝是作了退让的，日后的两国事宜中，自然也会做出少许退让，以示诚意。

    睿武帝偏头对皇后说道：“又要辛苦你了。”

    明白皇上是让她全权处理婚事，皇后温厚一笑：“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交代完这些之后，睿武帝便携皇后离开了怡然居，离开之前饱含深意地瞥了委曲求全的五皇子一眼，明玄王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懒得多说，也一起离开了。

    “五哥，你怎么能答应娶那个不要脸公主？”方才碍着帝后在场楚遥不能多言，这会儿说话可是半分顾忌都没，一句话便说得凤吟公主瞬间气炸了。

    “你说谁不要脸？”没旁人在场，凤吟公主的凤眸像是能喷出火似的。

    楚遥向来有气死人的本事，这会儿更是满脸不屑，嗤笑道：“你有脸爬上我五哥的床，怎么就没脸承认了？”

    “你放肆。”凤吟公主冷下脸，死死地盯住楚遥。

    “呵呵，我放肆？”楚遥勾唇冷笑，“本宫放肆又如何，你以为这是你们祁宫么？这里是凌国，纵然你嫁给了五哥，也掩盖不了你没羞没躁的事实。”

    论霸道无理，七公主殿下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吵架她更是从没输过，就她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纵然是当朝宠妃在她面前都得不了便宜，更何况是个祁国公主。

    “小七，好了……”五皇子咳了几声，开口阻了楚遥的呛声，眸中亦有几分请求。

    见他竟然出声维护凤吟公主，楚遥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怡然居。

    等她走远，原本还一脸虚弱的楚思渊换上了冰冷的神情，淡淡地注视着凤吟公主，诡异的眸光中夹杂着几分寒意。

    最后还是凤吟受不住诡异的气氛，率先打破了安静：“五皇子不是说会帮本公主嫁给三皇子么？”

    “若非公主用了下药这招，本皇子又怎么会不得不娶一条毒蛇回去。”楚思渊的笑容不达眼底，眸中覆上一层冰冷，嗤笑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凤吟面色一变，冷笑着回讽：“若非五皇子的计谋没有成效，本公主又何必用这样的伎俩，却没想到竟会便宜了你。”

    她的话让楚思渊沉下了脸，想到自己一举多得的计划被破坏他就一阵暗怒，只见他面上青白交加，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

    “说起来，公主的味道……还真是不错。”楚思渊突然靠近凤吟公主，凑到她的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边，“公主日后还是乖乖听本皇子的话，若是再擅自行动，坏了本皇子的计划，呵呵……”

    他低沉的嗓音像是阴风吹过似的，凤吟只觉得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脖子间，难受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明明想开口反驳，话语却卡在喉咙口发不出声，尤其是在楚思渊诡异的目光下，她僵硬了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似的，连移动一下都没法做到。

    “不过公主既然已经是本皇子的未婚妻了，那日后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楚思渊面带笑容地抽离身体，执起她的下颚，勾唇轻笑：“公主最好不要拖了本皇子的后退，否则……对于没用的人，本皇子从来都是不会怜惜的。”

    凤吟公主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一步她是真的错了，本以为能利用他，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他的棋子，最可怕的是，她似乎已经坐上了他的船，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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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4章 火上浇油

﻿    睿武帝赐婚的圣旨一下，众人哗然，谁都没想到同祁国公主联姻的竟然会是向来默不作声的五皇子，这一出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因为迎娶祁国公主的关系，皇后向睿武帝建议将薛容华晋为正三品贵嫔，皇帝觉得有理，便下了一道晋升的旨意，薛容华母凭子贵晋升为薛贵嫔，一时间薛氏风光无限，贵妇们纷纷登门道喜，她倒是秉持着一贯的从容温柔，不见半分傲慢无礼。

    楚遥盘膝坐在软榻上，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面前的棋盘，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自己同自己下起棋来。

    “主子，凤吟公主已经如公主所希望的那样赐婚给了五皇子，为何公主仍不高兴？”清欢瞧着公主面色不虞，便给她泡了一壶菊花枸杞茶。

    “设计凤吟嫁给五哥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个公主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若不当机立断，她定然会想方设法地破坏三哥和穆姐姐，幸好这次穆姐姐在家绣嫁衣，准备待嫁，她若是跟了来，我们更是防不胜防。”楚遥支着头，落下白子，凝眸沉思黑子该下在哪里。

    “可是公主不是收到消息，知道凤吟公主是被祁国贵妃逼得迫不得已才会来和亲的么？既然如此，那这位祁国公主就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受宠了。”清欢为自家主子倒了一杯茶，放到她的手边，满脸的迷惑。

    楚遥淡漠地回答：“再不受宠也是祁国公主，否则薛氏也不会晋升为贵嫔了。”

    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恨意，没想到她如此步步为营，薛氏都能一步一步往上爬，打她重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从一个小小的贵人爬到了贵嫔的位置。

    “薛氏纵然晋升为贵嫔，也动摇不了皇后娘娘的地位，公主不必担心。”清欢倒是不介意公主有这样杞人忧天的想法，身在后宫能时刻清醒是好事，不过她始终觉得公主对薛氏的防备有些小题大做。

    楚遥再落下一粒白子，将一圈黑子尽数吞没，唇瓣泛起了冷笑：“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从前倒是小看他了。”

    现在的薛氏确实动摇不了母后的地位，但是越是不动声色的人越是难以掌控，当她的势力渗透整个后宫，即使母后发现也无法控制的时候，她们还能如此轻松么？

    以前她不懂得这些，只知道在父皇母后的娇宠下张扬跋扈，一次次地落入他人的陷阱，让母后为她揪心奔走，而她却茫然无知。

    暗暗捏紧手中的黑子，她早就下定决心，定要好好护住母后，绝不会让任何人凌驾到她的头上，亦会好好地帮三哥坐稳太子之位，不给旁人觊觎的机会。

    从前是他们守护着她，这一次，换她来守护他们。

    “对了，公主让奴婢打听的事已经打听到了。”清欢见公主郁郁寡欢的样子，便扯开话题说起另一件事来，“原来祁国的曹贵妃设计凤吟公主和亲，最大的原因是仲将军的嫡长子仲昊喜欢凤吟公主，仲昊虽然年轻，却很得祁帝青眼，曹贵妃自然不会让凤吟公主搭上这么大的势力。”

    “仲昊？”楚遥眯起了双眸，祁国仲将军战功赫赫，平祁国边疆战乱，驰聘疆场，运筹帷幄，祁帝对他十分敬重。

    他的嫡长子仲昊如今尚不为人知，但是十年里他会成长为一个比他父亲更为厉害的人物，仲昊不止遗传了他父亲排兵布阵的本事，还有极强的洞悉力和政治远见，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如果楚遥没有记错的话，仲昊确实娶了祁国贵妃所生的公主，本就能力出众的他更是平步青云，没几年就成了祁帝的左右手，仲家在祁国更是权倾朝野，而在祁凌两国的关系中，这位仲大少可是使了不少算计，让凌国吃了不少暗亏。

    “清欢，你说要是仲昊知道他心爱的女子在凌国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会怎么做？”楚遥支着头，似笑非笑。

    说起来，这位仲大少和南慕封有不少相似之处，皆是娶了公主之后成了皇帝器重的臣子，在他们心里公主不过是个垫脚石罢了，所谓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就是如此么？

    不过楚遥觉得，仲昊对凤吟该是有真感情的，那时候凤吟公主嫁给三哥之后过得并不好，仲大少知道之后还特意来过一趟凌国，再后来祁国同凌国对峙中处处显露仲昊的身影，只怕和凤吟也是有些关系的，甚至在太子之位争夺中祁国仲家隐隐透出支持五皇子的意思，恐怕也是因为仲昊想为凤吟出气。

    “凤吟公主是来和亲的，纵然受了些委屈，仲公子也是鞭长莫及。”清欢大多时候都比楚遥清醒，楚遥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些为公主之尊的优越感，而清欢却明白，女子永远都是锦上添花的存在。

    楚遥但笑不语，眸中神采流转，透着狡黠。

    “公主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清欢如今对自家主子越发佩服了的，这段日子一来宫里所发生的事哪桩没有她们家主子的身影，偏她又藏得好，让人拿捏不住。

    楚遥笑眯眯地看向清欢，缓缓说道：“五皇子生母位分不高，出身又不好，他在朝中也没有靠山，因而想娶祁国公主，偏祁国公主只想嫁给三皇子，五皇子无奈之下只能算计了祁国公主失了身，生米煮成熟饭，不怕祁国公主不答应。”

    清欢抿了抿唇，半天才品出个中意思，喃喃道：“公主这么一说，可就把五皇子的委曲求全都给抹杀掉了，还成了一个阴谋算计的小人。”

    “他本就不是什么君子。”楚遥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眸色一正，继续说道，“只是这个消息要怎么送去祁国呢？”

    这倒是个问题，楚遥虽是公主，手边却没几个能用的人，要说在凌国皇宫倒还好说，手要伸到祁国去却是没那么大的能耐，又不能找三哥帮忙，着实让她头疼。

    “公主，奴婢倒有个主意。”清欢正色道：“江湖上有个叫做‘君阁’的地方，他们以传递消息和贩卖消息为主，只要出得起银子，便能将成事。”

    “君阁？”楚遥凝眉，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她倒是闻所未闻。

    “奴婢也是之前听石侍卫提起的。”清欢应道，“石侍卫向来严谨，又跟着三殿下出门办事，见识自然更多些。”

    石斐和十夜都是三皇子身边的侍卫，也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三皇子对他们两人很是信任，许多事都交由他们二人去办，自然是值得相信的人。

    “好，那你去同石斐打听一下君阁，然后将消息传递出去。”既然是她三哥的侍卫，她自然是信任的，再说石斐向来不多嘴，纵然清欢向他打听了什么他也不会胡乱说话，最是靠得住了的。

    “是。”清欢应下。

    倒是楚遥，咀嚼着这个君阁的名字，久久地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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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5章 意在沛公

﻿    隔日一早，清欢便没了踪影，楚遥估摸着她可能是去办昨日交代她办的事了，她简单用了早膳便去了皇后那儿请安。

    “你这丫头倒是难得起这么早。”见楚遥来了，皇后摆摆手免了她的礼，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儿臣认床，自然醒得早。”楚遥向来娇气，至于是不是真的认床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皇后笑了笑，坐在下端的薛贵嫔和淳贵人也是一早就来同皇后请安，此时也跟着笑起来。

    “五哥的身子没事了吧？”楚遥偏头，看向薛容华，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不知道五哥是怎么想的，那个祁国公主这般蛮横，五哥竟然还替她说话……”

    “小七。”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五哥的婚事他自己心里清楚，你就别在旁边添乱了。”

    “怎么是添乱了？儿臣是为五哥打抱不平。”楚遥翘起嘴很是不高兴地说道，“我看那个祁国公主就是看五哥性子软好欺负，儿臣听说这个公主和他们祁国贵妃也是闹得不可开交的，日后还不知道会把五哥府里闹成什么样了。”

    楚遥素来说话直白，这会儿更是如此，尤其是扫到努力保持面上淡笑的薛贵嫔的脸色越发僵硬，她更是说得欢快。

    “你从哪里听来的？”皇后皱眉，她显然没听到过这样的事。

    “母后没有听说么？”见皇后摇头，楚遥又偏头询问坐在下端的两个嫔妃。

    薛贵嫔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是这个时候却是不能多说，倒是淳贵人淡淡地说道：“大抵是传言罢了，再怎么说，祁国公主的身份总是真的。”

    听她这么说，皇后也明白楚遥不是信口开河，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若是这样的话，那这桩婚事……”

    话虽如此，但是睿武帝金口已开，总不能出尔反尔。

    原本对这个凤吟公主就不太满意的皇后众人，如今对这个娇纵的公主便是更加不满了，他们虽然身在凌国，却也是知道祁国贵妃如何受宠，再加上如今的这番传言，这些个在宫里成精的人又如何能不懂其中奥妙呢？

    薛贵嫔原本还觉得儿子能娶到祁国公主，对他日后总会有些帮助，却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和祁贵妃水火不容，如今见她被送出来和亲，还不能证明在她们两人在祁帝心中的高低么？

    这样一来，薛贵嫔便觉得这桩事吃了大亏，只可惜如今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还劳娘娘如此忧心，嫔妾实在惶恐。”薛贵嫔面上越发恭敬。

    “思渊虽然是你生的，但是本宫向来对皇上的子嗣一视同仁，更何况他和御烽同进同出，本宫自然会更在意一些。”皇后叹息一声，“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怕是也只能如此了，到底是委屈了这孩子。待回宫之后，我们再合计合计，给思渊提个知书达理的侧室。”

    “是，嫔妾全凭娘娘做主。”薛贵嫔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到面上的神情。

    几人又说了几句，薛贵嫔和淳贵人便退下了，皇后面上的淡笑也跟着消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看着楚遥，见她要开口反驳，又添了一句，“别以为母后不知道你暗中插手的事。”

    “母后这次可是冤枉儿臣了。”楚遥勾住皇后的手臂撒娇，“儿臣可是什么都没做。”

    “你这丫头少跟母后打马虎眼，以为母后是你三哥么？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皇后点了点楚遥的额头，板着脸说，“给母后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见这厢逃不过，楚遥只好妆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无辜道：“这可都是凤吟公主自己设的局，儿臣不过是暗中推波助澜了一把。”

    “这个凤吟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就算她要设局，也不该是你五哥。”皇后冷哼一声，对女儿遮遮掩掩的回答很是不满。

    楚遥暗中吐舌，别扭地再说一句：“儿臣不过是派了两个宫女过去，让凤吟的人无意中知道三哥将院落让给了南谨轩，而他则去了怡然居罢了。”

    皇后面色一沉，柳眉微凝：“你的意思是，凤吟公主原本想爬的是你三哥的床？”

    说得这么直白，皇后面上一讪，连忙又加了一句：“她想嫁的是你三哥。”

    “她配不上我三哥。”楚遥面上不屑，冷哼着说道。

    对于这一句，皇后也是深以为然，虽然她面上不说，但是对于睿武帝提早几日为儿子选的穆家嫡女还是十分满意的，尤其是在见过了祁国这位娇蛮任性的公主之后，所以说，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较。

    “但是你这样设计你五哥……”皇后身为中宫，自然深懂后宫制衡的道理，也因此对于后宫争宠的手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对五皇子还是有着不错的印象的，毕竟这个少年恭谦温和，打小便和楚御烽在一起，她心中对他自然也是有些偏爱的。

    “儿臣总不能让她攀上我三哥吧？”楚遥挑眉，说得理直气壮，让皇后一时间语塞。

    楚遥向来护短，尤其是那个将她疼到骨子里的三哥，楚遥对人素来亲疏有别，平日里没有冲突，一旦有了冲突她必定先考虑她的三哥，这是人性，无可厚非。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母后心中有数，你父皇向来不喜欢后宫的算计，他宠你也是因为你的单纯，遥儿，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父皇的宠爱才是你最大的依仗。”若是从前，皇后绝不会同她说这些话，但是现在她已经感觉到小七的成长，也该是时候同她说这些了。

    “是，女儿明白。”楚遥娇气地靠在皇后肩头，她明白母后的这份护犊之心，便是因为这份守护让她不能置身之外，母后和三哥已经对薛贵嫔母子有了防备之心，只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望着女儿乖顺的眉眼，皇后心头暗暗叹息，她一直希望这丫头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却没想到她竟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迅速成长起来了。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她都低估了薛贵嫔母子的野心，而又无比庆幸楚遥一早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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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6章 秦家庶子

﻿    行宫后头是一片湖泊，因为离主殿极远，很少人会往那边去。

    楚遥不是第一次到这个行宫，自然对里头十分熟悉，她只身信步往湖泊的方向走去，远远地便看到一抹青色的身影，瞧着这架势倒像是在钓鱼。

    她放轻了脚步，缓步到了那人身侧停下，果然是秦衍，他偏头朝着她微微颔首示意，楚遥倒也没有在意，注意力全在他的鱼饵那边。

    安静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秦衍鱼竿一挑，果然钓上了一条鱼，鱼线晃过来，他伸手将鱼扯下，再丢回湖中。

    “果然是特立独行的秦公子。”楚遥淡笑着说道。

    “钓鱼不过是个静心的过程。”秦衍收起鱼竿，站起身缓缓躬身作辑。

    “就如秦公子考科举，并不是真的想做官，不过是享受过程罢了，对吧？”楚遥淡笑依然，只她对面那人的神情却是微微一滞。

    秦衍眼中闪过惊讶，面上却很快恢复轻笑：“在下自然有心为官，否则也不会来考科举了。”

    显然楚遥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同他多作纠缠，毕竟想不想做官都好，他到最后都会弃官从商，时间会证明一切。

    “今日本宫，是想同秦公子做一笔生意。”楚遥习惯了开门见山，她觉得秦衍是个聪明人，同聪明人拐弯抹角实在没有必要。

    “公主有什么事，吩咐便是。”秦衍很是恭谦，没有半分商贾之子的市侩。

    “本宫听说秦公子一直都对船运十分有兴趣，只可惜缺少一笔资金。”楚遥满意地看到对面那人掩饰不住的震惊，旋即说道，“凌国发展很快，父皇对南北水利交通很是重视，本宫相信在未来，船运定然会成为一项十分重要的运输方式。”

    “对船运有兴趣的不止我们秦家。”秦衍并没有说他自己，而是说他们秦家，实际上江城的秦家后来便是以船运起家，成为凌国数一数二的商贾。

    “如今凌国的货船至多只能装载两千石的重量，而秦公子手里的图纸，所造的货船能装载多一倍的货物，不止船身没有大很多，航速也较之更快，耐浪性和安全性也更高。”楚遥说完这些，秦衍的脸色已经彻底地沉了下来。

    秦家如今的继承人并不是秦衍，而他会走上科举这条路也是无奈之举，若不是后来秦家继承人出了意外，他这个庶子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回去掌管秦家，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既然秦家对他无情，他又怎么可能将手里的图纸拿出来无偿给秦家呢？

    然而这件事，除了秦衍自己，没有人知晓。

    但是现在却被楚遥当面说了出来，秦衍如何能不震惊。

    “公主如何得知这件事？”秦衍再不敢小看眼前这位公主，当下便正了神色。

    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楚遥淡笑，夺嫡风波中最大的事件之一便是湖州城的灾荒，湖州三面环山，只一面临湖，三皇子的人翻山越岭地押运粮食，途中出了意外，那时五皇子提出水运，还提出秦家的船舶能装载四千石的货物，并且航运速度极快，后来五皇子便是解决了湖州城灾荒的功臣，越发得到了睿武帝的信任。

    “本宫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宫给你资金，助你打下打一片江山，只是不知道秦公子有没有这个魄力，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楚遥从不认为自己很会看人，但是她却十分相信秦衍绝非池中之物，一个识时务又聪明的人很难得，一个清醒又睿智的人更难得。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馅饼，秦衍的态度十分谨慎，面上不显，心底却是惊涛骇浪。

    “公主凭什么以为在下能成功？”秦衍眯起眼，仔细地打量楚遥，想要看透她的打算。

    “秦公子志不在官场，又何必勉强自己，不如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岂不快哉？”楚遥含笑，不疾不徐地说道。

    从昨日见到秦衍开始，楚遥就在思索该如何接近他，思考了许久还是觉决定开门见山，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年轻人有野心也有抱负，他绝不会甘心将自己埋没在官场中。

    “在下可以考虑一下么？”虽然楚遥的话很有诱惑力，但是秦衍却不是毛头小子，他素来谨慎惯了，越是有好事发生，越是防备心重。

    楚遥对他的戒心毫不在意，越是谨慎代表他越是在意这一桩交易。

    站在他身侧的楚遥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本宫最近听到一个传言，听说秦公子的胞姐许了一门亲事，是江城知府的续弦。”

    说到这件事，秦衍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原先的慵懒闲散全然不见，只换上了凝重。

    秦衍冷声问道：“公主到底是何意？”

    “本宫只是想告诉秦公子，唯有你手中握有权力，足够强大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否则……便只能看着在意的人受苦。”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秦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住沸腾的情绪。

    是了，楚遥的几句话正戳中他的心头，他是庶子，在秦家不受重视，他的胞姐过得更是艰辛，他努力考科举，为的就是出人头地，日后有能力保护胞姐。

    他的胞姐是几个姐妹中容貌最出色的，却因为生母出身卑微，让他们姐弟俩在秦家举步维艰，而他胞姐更是成为其他姐妹和姨娘的眼中钉，几次想要将她送去权贵府里为侍妾，幸而此次他科举高中，秦父对他们姐弟俩才好了一些。

    要说秦衍恨不恨秦家，答案是肯定的，他恨透了秦家人的攀高踩低，更恨父亲的无视，若是可以他甚至不想再见到秦的人，然而他的胞姐，却是他唯一割舍不了的亲人。

    想到这里，秦衍忽然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楚遥离开的方向，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坚定的决心，他有一种直觉，七公主或许就是他的贵人，得她帮助，成就一番事业，很可能将会成为他最大的机会。

    而他，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成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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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7章 娥皇女英

﻿    楚遥没有想到，秦衍那边尚未答应她的合作提议，她和秦衍单独在湖边见面的事便被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七公主心仪才华横溢的榜眼，对状元郎南慕封视若无睹，惹得状元郎失落不已。

    经过了这段日子，清欢对她家公主早就有了新的认识，自然不会相信那些传言，她家主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连南忠公世子都没有引起公主的兴趣，又何况是一个名不经见转的榜眼，这个时候她压根就忘记了之前还在担心公主对南家二公子有兴趣的事。

    只是，当秦衍让身边的书童送了一张字条过来，清欢终于变了脸色，捏紧手中的字条，神情纠结，琢磨着该不该把字条给公主送去。

    这样私相授受之事若是被传扬出去，对女子的清誉可是极大的伤害。

    “清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楚遥一走出房门，便看到清欢立在门外，不由得好奇一问。

    “公主……”不知道为何，看到自家公主慵懒散漫的神情，清欢没来由地一阵心安，她又捏了捏手中的字条，随即走上前去，恭敬地递上字条。

    楚遥接过字条打开，字条上只短短一句李白的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不止道出他的态度，更道出了他的壮志雄心。

    “公主？”见公主一脸满意，清欢情不自禁地低唤出声，“公主和秦公子……”

    “怎么，你也以为你家主子看上了秦衍？”楚遥转身进了屋子，清欢自然紧随其后，只是却不再提出质疑。

    楚遥最不喜欢别人的怀疑，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清欢自然不会逾矩，只是眉眼中少不了几分忧心忡忡。

    “秦公子年少有为，才华横溢，自是十分出色，只是……配公主，似乎有些……”清欢说得很迟疑，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自家主子，就怕公主一个不顺心就翻脸了。

    虽然楚遥早就猜到清欢的想法，但是真的听她这样说还是忍不住满脸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宫只是惜才罢了，秦衍是个能人，不该被埋没。”

    见公主这样说，清欢才放心下来。

    所谓关心则乱，说的便是她了，若是换做旁人的事，清欢自然能有条不紊地冷静分析，一碰上自家公主的事，她就忍不住地担心。

    “秦公子确实是个有才之人，不迂腐保守，只是想法有些激进。”下面的话清欢便没再往下说，毕竟女子不得干政，虽说她跟随公主多年，但是不该多嘴的事她还是懂得克己的。

    以秦衍偏激冒险的处事作风，并不适合留在六部，更何况他又是个商贾出身的榜眼，只怕就算睿武帝有心重用他，他都未必能在朝堂中站稳脚跟。

    “秦衍是一步好棋，只看如何用了。”楚遥意有所指地低喃。

    经由清欢这么一提醒，她似乎有些明白当初秦衍为行业会弃官从商了，或许不止是因为秦家继承人出事的缘故，亦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同官场格格不入的关系，即使他如何伏低做小，隐忍识时务，终究还是无法融合其中。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有时候想要挣脱原本的命运为自己挣得几分前程，未必会如想象中那样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的。

    不过……楚遥眸色一沉，她就偏不信这个邪，她就还偏要挣脱原本的宿命，她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没有任何东西能左右。至于那些整日拿命运宿命说事的人，不过就是寻个理由为自己开脱罢了，不努力争取的人自然得不到想要的，这个道理她一直都懂。

    见公主如此笃定，清欢也就不再担心，神情微微一松，说起了别的事。

    “对了，奴婢刚才回来时看到一件有趣的事，公主一定会感兴趣。”清欢故作神秘地朝着楚遥眨眼，笑得神秘兮兮的。

    “哦？什么事？”楚遥挑眉。

    “奴婢回来时，正看到闵大人家的两位小姐正围着南忠公家的世子爷说笑呢，瞧着那架势，只怕闵大人家的两位小姐是看上世子爷了，只不知道会不会也同她们一样来个娥皇女英。”清欢笑着说道。

    闵家虽然没出什么权倾朝野的人物，但是胜在支系繁多，留在京城和外派到各地的闵家子弟不在少数，还有宫里那位贵人闵氏算不得受宠，却也是不差的，只是闵贵人身娇体弱，很少见人。

    楚遥轻笑，不予置否。

    到底是闵大人家的夫人有心嫁女儿，还是南慕封刻意接近，那可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不经意间讨得女子的欢心，让她们对他倾心，不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么？

    想当初，他不过几句话便引起了她的注意，后来又是几次机缘巧合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事对南慕封来说，何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如今想来，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大多数的意外都是人为的，用来骗她们这些个深闺小姐，却是高明得不得了的。

    清欢一眼便看出了主子的不屑，立刻提出了疑问：“公主以为，世子爷不会娶闵大人家的千金？”

    “闵家么……”楚遥眯起了眼，若是她没记错，闵家大小姐还真是对南慕封十分痴情，即使后来她和杜晗烟双双嫁给了他，那位大小姐依旧没有死心，最后还是闵家家主大手一挥，将这位大小姐远嫁了，才断了她的心。

    若是能将闵家拉入这趟子浑水的话，似乎也很有趣呢。

    楚遥抿唇浅笑，一直都听说闵家大小姐是闵老夫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从小便教她不少府中庶务，毕竟以闵家权势，这位大小姐日后定是做主母的，若是让她对上柔弱无依的杜晗烟，不知道会不会将南府的后院闹得鸡飞狗跳了。

    瞧着自家公主殿下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清欢便知道，只怕是又有谁要倒霉了。

    “清欢，派人去一趟南府……”楚遥压低了声音，清欢在旁听得柳眉直拧，最后还是臣服在自家公主似笑非笑的神情里，默默转身去安排。

    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似的，楚遥偏头低笑起来，“希望你喜欢本宫送的礼物才好。”

    楚遥低着头，把玩起手腕上的玉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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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8章 各怀心思

﻿    有时候下棋，起到关键作用的未必是那些看似重要的棋子，反而会是那些散乱在各处的棋子，除了博弈者本人，谁都看不明白这些，唯有到了胜负的关键，才会发现原来每一枚棋子都不是随意散落的，它们连成一线，锐不可挡。

    “小七的棋艺倒是精进了不少。”坐在楚遥对面的是她的母后，她眼底有着深深的笑意，看到女儿的成长，心底一片骄傲。

    “那是自然，儿臣可是下过苦功的呢。”楚遥娇憨地扬起下颚，傲娇了一番，看得皇后又是一阵轻笑。

    “你这丫头如今倒是越发娇蛮了。”皇后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她只有这么一双儿女，对儿子倒还有严厉些，对女儿却甚为溺爱，恨不得永远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儿臣再娇蛮，母后也是最宠儿臣的。”说完便坐到皇后身边，勾着她的肩膀撒起娇来，半点没有平日里的傲气蛮横，反而透着一股小女儿般的孩子气，惹得皇后越发怜爱。

    皇后对楚遥向来宠爱，在她眼里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不过就是孩子气的小打小闹罢了，因此她总是由着楚遥的性子闹腾，甚至后来她闹着要嫁给南慕封，皇后虽然心里并不满意，最后还是拗不过她答应了婚事。

    楚遥从小娇生惯养，几乎是在糖罐子里长大的，她知道母后父皇的宠爱，也懂得如何挥霍这份娇宠，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皇帝对她越发失望的原因。

    而今的她却和从前不同，蛮横霸道依旧，却懂得回应给她爱的人，单看着皇后欣慰的笑容便知道了，纵然是再高高在上的国母，也会因为女儿小小的讨好和撒娇而愉悦不已。

    “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七公主请安。”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瞧见皇后和公主殿下在凉亭中下棋，便走过来请安。

    “过来坐吧……”皇后微微颔首，仪态万千。

    一同走过来的除了薛氏，还有两位户部大臣的家眷陈夫人和严夫人，再有便是闵大人的正室闵夫人。

    “五哥的伤势没事了吧？薛贵嫔怎么没照顾五哥，反而同几位夫人在一起？”楚遥说话向来率直，又向来不把宫里那些后妃放在眼里，在她看来，皇子的身份可是比宫妃高了许多的。

    果然，听到她的话，原本还泛着笑意的皇后也微微有些不满起来，看向薛贵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五皇子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谢公主关心。”薛贵嫔心下一凛，面上温顺不已，仿佛没有发现皇后的不满似的。

    “祁国民风开放，那位祁国公主只怕不能习惯我们凌国，薛贵嫔还要好好教导才是。”皇后话锋一转，说到了别的东西上。

    薛贵嫔听到这话，神情一正，施施然道：“是，妾身谨记皇后教诲。”

    “只怕那位祁国公主不受教，娘娘还是要多花些功夫才是，五哥如今可是很受父皇器重的，别到时候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人，让父皇失望。”若是换做寻常女子，只怕这时候就该被遣退回避了，偏生楚遥是被宠惯了的，说话做事从来不避讳，想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的。

    “是，妾身会的。”虽说楚遥身份尊贵，但是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被一个孩子说教，终于让薛贵嫔的面色微微一变，坐在一边的两位夫人这时候脸色也有些难看，皇宫后院的事她们自然是插不上话的。

    皇后是最懂得分寸的，该敲打的也敲打过了，便扯开了话题：“闵夫人的两个女儿这次也来了吧？本宫早就听说闵家大小姐很是娴雅，不知许了哪家公子了？”

    “老爷子去年过世，家中琐事纷扰，因而耽误了小女花期，妾身羞愧。”闵夫人提起女儿的婚事，满脸的无奈溢于言表。

    闵家家大业大，内里却是势力烦乱，从前闵家老爷子在世，闵家众人还算知趣，那些贪权的人倒也不敢乱来，后来闵老爷子过世，闵家内乱不断，最后还是睿武帝看不下去插手干扰才尘埃落定，由闵老爷子的第二子继承家主之位。

    只是因为闵家内乱的事，耽误了闵家小姐的婚事，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原本有意同闵家攀亲的家族也因为闵家内乱而暂时观望，毕竟娶的是嫡系的女儿还是旁系的女儿，分别可是极大的。

    “那真是可惜了。”皇后也是聪明人，微一思索便明白了个中缘由，对闵夫人的态度也越发友善了几分，毕竟她们都是为人母的，家族中的事牵连了女儿的婚事，总是最为无奈的。

    “闵夫人不必担忧，闵小姐恐怕早已心有所属呢……”楚遥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见皇后朝她看来，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女儿刚才可是看到闵小姐同南忠公世子相谈甚欢，说起来闵小姐才情过人，南公子又才华横溢，她们二人倒是相配得很呢。”

    瞧着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惹得皇后轻笑一番，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真是越发肆无忌惮了，这些事也是能混说的么？没的损了人家闵小姐清誉。”

    话虽如此，皇后却注意到一旁的闵夫人听到楚遥的话之后，眼中闪过的暗喜，想来她也是对那位世子爷很满意的，但是对于这位新贵她的心中却有别的心思，毕竟她的女儿，睿武帝最宠爱的七公主也已经及笄了。

    “母后，儿臣可没有乱说，闵小姐和南公子站在一起的时候……唔，该怎么形容呢？”楚遥急急地说道，像是急于得到旁人认同似的，歪着脑袋仔细地寻思起来，半晌才想出来，“就像是一幅画似的。”

    坐在一旁的陈夫人忽然开口，欲言又止：“听说，南忠公府的世子爷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妹……”

    “提起这个，妾身倒也是听说过的，好似是南忠公胞妹的女儿，打小便养在南家，只怕不单单是表妹的。”严夫人也跟着说了一句，意有所指地看向闵夫人。

    京城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表面和睦相处，暗中却是派系分明，如今闵家在京城世家中算是数一数二的，陈家和严家相较之下弱了不少，难得有这样打击闵夫人的时机，两位夫人自然不会错过。

    听了她们的话，闵夫人的脸色微变，心知她们不安好心，但是在皇后面前她们也是断然不敢胡乱说话，只怕那位表妹是当真存在的，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女儿嫁入南家的事，还要再筹谋一番才是。

    看着闵夫人的神情，楚遥便知道闵家小姐接近南慕封的事，果然是闵夫人默许的，她暗暗挑眉，唇瓣勾起了冷笑，这出戏果然越来越有趣了，她这个局外人只要作壁上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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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59章 皇子落湖

﻿    这边凉亭聊得热络，另一边的凉亭里却是气氛冷凝。

    华服少年面无表情地坐着，双手握拳，目光森冷，如墨的眸中极是深沉，像是努力压制着什么怒意似的。

    “这些都是你亲耳听到的？”华服少年怒气冲冲地一甩手，将石桌上的茶具都扫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回世子的话，那些宫女确实是这样说的，奴才……奴才不敢欺瞒世子。”跪在地上的太监吓得连连颤抖，仿佛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去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们说，世子是留在宫里的质子，连……连最不受宠的十四皇子都能对世子您随意欺负，说世子……说世子……”

    “说本世子什么？”少年正是被睿武帝留在宫里的楚子霖，这次行围郡南王携王妃一同来了，他这个儿子自然也得允许出宫。

    “说世子是郡南王……郡南王府的弃子，说世子说不定就是个野种，才会被抛弃在宫里……”说完这一句，太监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说不出话来了。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楚子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涌到头顶，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他狠狠地握紧拳头，脸涨得通红，双眸中仿佛能吐出火苗似的。

    那些人的话，果真是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爹不顾他的意愿将他留在宫里，连向来对他有求必应的娘亲也没有帮他，反而劝他听话留在宫里，而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些宫人的态度，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但是他们却从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平日里又见不到他爹，甚至连他爹给他留下的侍卫都被管事公公寻了理由打发了，让他在宫里越发孤立无援。

    他本以为他爹会想办法将他带出宫，却没想到过去了那么久，他爹却没有送来半句口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到底是不是爹娘亲生的，若是他们亲生的，他们怎么会如此狠心，将他留在宫里被人欺负，尤其是那个十四皇子，之前还是那副软弱怕事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同他呛声，甚至还敢当面羞辱他，简直把他气得不行。

    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些低等的宫人，连他们都这般看不起他，实在是让他气愤不已，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十四皇子胡说八道，才会让人听去，在宫里胡言乱语。

    想到这里，他便一阵愤怒，抿紧了唇，气急派坏地往凉阁的方向跑去。

    然而盛怒中的楚子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方才还吓得瑟瑟发抖的太监抬起头看向楚子霖离开的方向，眼中射出了诡异的光芒，只见他忙不迭地站起身，跟着跑了起来，边跑还边喊：“世子爷，您慢一点，当心摔着啊。”

    凉阁是十四皇子在行宫的居所，凉阁外是一片沁人心脾的湖水，夏日里睡莲盛开，美不胜收，只是现在已是深秋，自然看不到睡莲，不过宫人们在湖中种了些秋莲，即使在深秋里也稀落地一片绿色，很是好看。

    楚叶尘难得出宫，即使留在行宫，也不会呆在自己的居所中，他正趴在湖边好奇地探身看去，深秋的湖里本该没有活鱼，偏生这条不大的湖里竟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鱼，让他新奇不已。

    “楚叶尘。”老远地看到十四皇子在湖边，楚子霖立刻快跑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陡然被人指着鼻子怒骂，楚叶尘只觉一阵莫名其妙，他不悦地说道：“楚子霖，你又在发什么疯？这里是行宫，不是你们郡南，由不得你放肆。”

    在楚遥的耳闻目染下，楚叶尘的软弱内向已经渐渐消失，渐渐有了皇族的贵气，她有事没事就在他耳边对他灌输皇子该有的尊贵和霸气，小十四也越来越有皇子风范了。

    “这是行宫又怎么样，你敢胡说八道，怎么就不敢承认了？你还说我发疯，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发疯。”说话间，楚子霖已经气愤地朝着楚叶尘挥掌，幸而楚叶尘有防备，一个侧身逃过了。

    “楚子霖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把话说说清楚，我胡说了什么了？”楚叶尘眉头紧皱，实在不懂那个突然发疯的家伙在说什么，他已经连连退让，那家伙却偏偏招招狠厉，当真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十四皇子么？

    “说本世子是野种，是被我爹抛弃的弃子，你居然还装蒜。”楚子霖怒气腾腾，整个人几乎都要扑上去，要不是楚叶尘反应敏捷，只怕就要被他撞上了。

    什么野种，什么弃子？楚叶尘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再怎么好脾气的人碰上楚子霖这么个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乱撞的人，估计也维持不了风度，更何况他们两人本来就结了怨。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当真以为本皇子怕了你嘛。”楚叶尘的武功不如楚子霖，但是到底年纪小，盛怒之下哪里还顾得上武功招式，这会儿已经扭成了一团，压根分不清谁占着上风了。

    “世子爷，皇子殿下，别打了，别打了……”边上的宫人不停地劝说着，没人敢上前来拉，谁让方才两位小主子都下了命令不许人插手呢，可是看着两位小主子纠缠在一起，众人心里皆是七上八下的，要是伤了个好歹，他们这些人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两人一路扭打到了湖边，双双挂了彩，一身的狼狈，也不知道谁膝盖一软，倒头栽进了冰冷的湖里，而另一个拉扯着对方的也一同摔下了湖。

    “世子……”“十四皇子……”直到湖中传来扑水声，宫人们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到湖边，跳下湖去救人。

    两个少年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呼救声都仿佛被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待宫人们分别将两人救了上来，他们都奄奄一息地昏迷不醒了，宫人们又一阵慌乱地将两位小主子抬回各自的院落里去，只希望两人千万别出事，否则这一大群人都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原本喧嚣吵闹的湖边才恢复了平静。

    躲在树后的黑影晃了晃，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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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0章 挑拨离间

﻿    凉阁那儿乱成一团，郡南王这边的院落却是笑语连连，郡南王妃她出身京城显贵之家，嫁给郡南王之后便去了封地，多年未再回京城，如今郡南王在朝中势力一再攀升，她此次跟着回京，自然存了别样的心思。

    这位郡南王妃年轻时便是个霸道的主，世家嫡女，家世显赫，家族将她嫁给了郡南王，她并不愿离开京城去郡南封地，只是终究拗不过家族的意思，而她娘家的势力对郡南王的支持也让他待发妻极为忍让，甚至连后院的女人都寥寥无几，只要无关于朝政，对于她的泼辣蛮横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郡南王势力越发庞大，王妃回京自然也是摆足了高高在上的王妃架势，京中贵妇们深知郡南王的势力，对她殷勤吹捧，让她又重新飘飘然了起来。

    此次行围，跟来的皆是朝中重臣及其家眷，不少世家族女和贵妇们也一同跟了来，不止为了能在帝后面前露脸，更是为了能同其他世家权贵联姻，只有这样的紧密联合才能更稳定家族的势力。

    除了这些贵妇人，祁国公主也在一起闲聊，这倒是有些奇怪的事了。

    “咦，这玉佩难道便是南海的夜凝之灵？听闻夜凝之灵乃是吸收了天地精华之灵气而成的美玉，有调息养身之功效，不止能延年益寿，还能永驻青春……”说话间，贵妇望着郡南王妃精致的容貌发出感叹，“说起来王妃倒是数十年如一日，这般绝色容貌竟是没半点改变。”

    这倒是大实话，郡南王妃年轻时便是家族中容貌最为姣好的，说不上沉鱼落雁之姿，却也绝对算得上花容月貌，嫁去南郡之后又贵为王妃，郡南王宠之敬之，她自然不像京城贵妇人那般不止要防着后院姬妾兴风作浪，亦要防着自家夫君在外寻欢作乐，宅门之斗在郡南王府倒是不多。

    “柳夫人真是会说话，要妾身来说，倒也未必是这夜凝之灵的功效，王妃本就容貌出色，当年在京城，除了皇后娘娘，可不就是王妃最为出众了么？”另一人掩嘴轻笑，话语中的意思却叫郡南王妃面色一沉。

    谁不知道当年郡南王妃和皇后皆是出身显贵的世家千金，两人容貌出众，才情过人，从小便被放在一起比较，皇后性子端庄谦和，郡南王妃则是一贯的骄傲霸道，最后文氏坐上了皇后宝座，另一人则远嫁郡南，郡南王妃虽也是高高在上的地位，但是在她心里始终认为低了皇后一等是一件极为羞耻之事。

    “皇后娘娘和王妃各有千秋，哪里能放在一起比较呢……”有人出声圆场。

    然而听在郡南王妃的耳中却仿佛在说她没有资格同皇后比较，本就阴沉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坐在一边的凤吟公主怡然自得地喝茶，并未加入她们的谈话，只是若有心注意，便会发现她时不时地往蜿蜒的长廊那儿扫一眼，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候，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宫女扶着浑身湿透的楚子霖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这位世子爷面色苍白，脚下虚浮，极为虚弱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似的。

    “霖儿……”郡南王妃惊呼一声，忙不迭地快步迎了过去，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照顾世子的？”

    “娘……”原本落了湖一下子憋了气昏过去，这会儿他已经醒了过来，抬眼看向最宠自己的娘亲，心底的委屈浮了起来，眼眶都红了。

    “霖儿，告诉娘，是谁欺负你？”郡南王妃深知自家儿子的个性，向来是个受不住委屈的，这会儿如此狼狈的样子看得她心疼不已。

    楚子霖还来不及说话，跟在郡南王妃身后一同走过来的凤吟公主便开口说道：“不管世子是被谁欺负了，王妃都会为世子讨回公道，瞧着世子的脸色这般难看，还是先让太医看一看再说吧。”

    郡南王妃偏头扫了一眼凤吟，随即点点头，指挥着宫人将楚子霖送进房里。

    若是换做平时，他早就将自己受欺负的事嚷开了，可是这会儿凉亭中有那么多人，他也是个好面子的，怎么能将自己落湖的事宣扬出去，因而他也是顺从地进了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跟在世子身边保护么，是谁这么大胆如此欺负我儿？”郡南王妃素来护短，又是她最宠爱的儿子，更何况这会儿有这么多人，要是她息事宁人，看在旁人眼里她还不成了可以随意欺辱的人了。

    “回王妃，是……是十四皇子，和世子起了冲突，世子才落了湖。”那宫人的视线飞快地从凤吟公主的身上划过，旋即又低下了头，似有几分不安。

    瞧着他心虚的样子，郡南王妃冷笑，到底是世家豪门长大的女子，看人的本事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这会儿只消一眼她便看出另有内情，眼前这个宫人她是知道的，这是楚子霖被留在宫里之后才从内务府调来的太监。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王妃一五一十地说清楚。”郡南王妃语气冰冷，威胁意味十足，“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在皇族贵胄眼中，奴才的命同蝼蚁一般轻贱，更何况是太监。

    “奴才说，奴才说……”被这么一吓，那宫人便立刻将楚子霖听到的那些引他气愤的话传给了郡南王妃，听得王妃面露狠色，双拳紧握，“这个十四皇子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凤吟淡淡地跟了一句：“十四皇子自然不算什么，只是他身后的七公主，可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郡南王妃狠狠地转头，剜了她一眼，愤愤地往外走去。

    盛怒中的郡南王妃并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刚来凌国的公主，会清楚地知道十四皇子和七公主的关系，又为什么会忽然跑来同她们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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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1章 楚遥发飙

﻿    另一边，楚遥陪着皇后说了一会儿话，远远便瞧见小十四身边的小厮在河对岸探头探脑的，她略一思索便说要去小十四那边看看，随后就离开了。

    “出什么事了？”楚遥挑眉，她最近经常出入十四皇子宫里，对他身边的宫人十分熟悉，这个眉清目秀的公公叫小承子，十三四岁的样子，很是聪明伶俐。

    “回公主的话，十四皇子和郡南王世子双双跌到湖里……”小承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殿下可要救救我们主子，郡南王妃带了好几个侍卫闯到了凉阁兴师问罪，南侍卫如今身受重伤，主子身边也没个好身手的……”

    小承子这边还没说完，楚遥便大步流星地往凉阁的方向而去，南谨轩已经住回了凉阁，毕竟他是十四皇子的侍卫，自然是要住在十四皇子的院落，只是他的伤势很重，依然卧病在床，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去凉阁捣乱，只怕那个爱操心的家伙一定会逞强保护小十四的。

    事实证明，楚遥还是很了解南谨轩的，她到凉阁时，正看到南谨轩苍白着脸，手执一把长剑，宛若天人一般地守在十四皇子的房门外。

    地上躺着几个侍卫，皆是郡南王妃那边的侍卫，此时的郡南王妃正一脸怒气，指着南谨轩谩骂着什么。

    “皇子殿下需要休养，王妃还是先离开吧。”南谨轩的嗓音异常低沉，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挂着冷峻的表情，比平日里更为冰冷。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拦着本王妃。”郡南王妃满眼不屑，眸中闪过杀意。

    就是眼前这个侍卫，上次在他手里吃了亏，这次又是他，郡南王妃哪里肯妥协，尤其这次当着这么多侍卫宫人的面，要是她悻悻而归，只怕不用一刻工夫跟随行围的人都知道她这个郡南王妃被一个低等的侍卫拂了面子。

    “殿下需要休息。”南谨轩冷漠地抬眼，他是十四皇子的侍卫，自当守护主子周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郡南王妃带着这么多侍卫过来闹事，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把他给我抓起来。”郡南王妃一声令下，她身后的五名侍卫蜂拥而上，十四皇子这里虽然也有宫人，但对方毕竟是王妃，他们又哪里敢真的动手，因而最后也只有南谨轩一人敢与之动手。

    “全都住手。”楚遥大喝一声，众人的身形微微一滞，南谨轩眉头跟着一皱，率先停下了动作。

    却不料正同他对打的那人，看到他停下了手，竟然扬起脚便往他的胸口处踢去，来不及防备的南谨轩被踢倒在地，捂着胸口，脸色越发苍白。

    看到南谨轩倒在地上，楚遥双手握拳，眼中射出了冰冷的杀气，大喝一声：“来人啊，把这些人给本宫拿下。”

    话音一落，她身后立刻飞出几道人影，出手极快，迅速地将郡南王妃的侍卫踢倒在地，见公主如此盛怒，那些侍卫哪里还敢不敢还手。

    “敢在宫里行凶，胆子倒是不小。”楚遥冷笑，缓步走到方才踢了南谨轩的那个侍卫面前，只一抬脚，狠狠地踢向他的胸口，她不过是个姑娘家，力道自然不会很大，但是周围的人却被她散发出的狠意吓到了。

    连郡南王妃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双唇紧抿。

    “是谁给了你们权力在皇子的院落放肆？都不要命了么？”楚遥的声音清清冷冷，语调异常缓慢，眼中仿佛有冰雪在飘，怒意乍现。

    “七公主……”郡南王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上前一步，开口要说什么。

    “把这些放肆的奴才都拖出去，杖毙。”楚遥压根不理一旁的郡南王妃，只是不耐地冷声下了命令，“敢在行宫撒野，就该做好掉脑袋的准备，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主子。”

    这话，可不就是硬生生在甩郡南王妃的脸面么？

    “七公主……”郡南王妃面色一沉，扬声叫了起来。

    楚遥眸光一沉：“还不动手？难道要本宫亲自动手？”

    为首的侍卫转过头看了楚遥一眼，原来是三皇子的侍卫十夜，只见他做了一个手势，黑衣侍卫便动手将倒在地上的侍卫往外拖。

    方才楚遥一路快走，心思便流转开来，知道郡南王妃带了侍卫，她便飞快绕到三哥那边借来了十夜，若非三哥急着出去办事，定然会亲自跟过来的。

    公主来了，十四皇子院落里的那些宫人宛若找到了主心骨，瞧着公主为他们主子出头，他们自然也跟着十夜他们一起将郡南王妃的侍卫架着出去。

    “公主饶命啊，饶命啊……”此时那些侍卫才知道了厉害，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起，架着他们的宫人立刻找来破布塞住他们的口，随即便传来阵阵板子落下的声音。

    “公主如此草菅人命，不怕皇上怪罪么？”郡南王妃没了随行的侍卫，只身边两个侍女，怎么看都是势单力薄。

    “草菅人命？王妃在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呢？”楚遥眸中流淌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本宫以为，只是处置了一些以下犯上的侍卫呢。”

    郡南王妃面色一顿，旋即又道：“若是这样，那么那个侍卫也该一并处置才是，他不也是以下犯上，胆敢在宫里动手。”

    看样子这位郡南王妃已经很清楚在楚遥这里讨不到好处，反正那些侍卫的命在她眼里不过蝼蚁，她如今只想扳回一城，惩处那个三番两次给她难堪的侍卫也是好的。

    “王妃又在说笑了，南侍卫尽忠职守，护主有功，该赏赐才是。”楚遥眉眼扫过，一旁的宫人忙不迭地将南谨轩扶了起来。

    “没想到七公主如此护短，本王妃的侍卫以下犯上，十四皇子的侍卫却是护主有功？公主不觉得如此处置太过失当了么？”郡南王妃恨恨道。

    “兴许是郡南王妃常年不在京城，怕是将这宫里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本宫可是为郡南王妃考虑才从轻发落，否则……若是追究起来，杀害皇子的罪名只怕连郡南王都担当不起。”楚遥平淡的语气中杀气划过，让郡南王妃惊地心头一哆嗦，她却望着她淡笑，继续说道，“本也只是世子和本宫十四弟的小打小闹罢了，若是王妃执意要闹，本宫自然奉陪到底。”

    这样赤裸裸的威胁，楚遥说得驾轻就熟，半点都没在意对面那人苍白的面颊。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郡南王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愤愤地转身离开。

    就在凉阁众人暗自庆幸时，楚遥丢下一句：“凉阁所有人，都给本宫跪在院子里，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许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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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2章 谁的心思

﻿    楚遥怒极，堂堂十四皇子的院落谁都能来闹事，郡南王妃的侍卫动手时竟然没人出手帮忙，让一个重伤的侍卫勉强应战，要不是考虑到这是行宫，而这些人都是小十四身边的宫人，她定要重重惩罚一番。

    当然她所说的凉阁所有罚跪的人并不包括南谨轩，尤其是当南谨轩在她下了命令之后单膝跪在地上认罚时，真真是把楚遥气个半死，若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定也要好好罚他一番，让他知道该如何保护好自己。

    她命人将南谨轩扶回房中，转身去了十四皇子那儿，太医刚刚写好了方子，见公主进来便立刻向她请安。

    “小十四如何了？”楚遥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楚叶尘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回公主的话，殿下受了凉，又呛了水，有些发热，微臣给殿下扎了针，已无大碍，可能会昏睡几个时辰，待醒来之后喝几日药，应该就会康复。”太医半低着头回答。

    “是吗？可是为什么本宫觉得，小十四看起来不太好呢？”楚遥双眸微眯，看向太医，“他前不久才染了风寒，好不容易痊愈，这会儿又落了湖，只怕没那么容易康复的吧？”

    这样充满了暗示性的言语，让太医微微一愣。

    “说起来，十四弟调皮捣蛋的，这万一身子没好便跑出去闹腾，病情有了反复，只怕梁太医在父皇那边也不好交代吧？倒不如，让他多卧床几日，等身子彻底康复，梁太医觉得如何？”楚遥状似随意地抬眼看向太医。

    梁太医的眼皮猛地一跳，身形微微一顿，抿了抿唇，垂下了眼帘：“是，还是公主思虑周全。十四皇子此次落湖受凉发热，需要多调养一段日子才能痊愈。”

    梁太医深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更何况公主并没有让他做什么有违医德之事，不过是体恤皇弟罢了，他又何必阻了人家姐弟情深。

    “如此甚好，请梁太医去南侍卫那儿看一看他的伤势。”楚遥说完，梁太医便拿着药箱去了南谨轩的屋子。

    楚遥出神地望着昏睡着的十四弟，思绪飞转开来。

    若只一次她还能理解，可是接连两次，就不得不引起楚遥的怀疑了，到底是不是有人在暗处挑拨，引得郡南王王妃如此针对，尤其是有了之前的教训，郡南王妃还如此闹事，只怕内情并不简单。

    可是，谁会无缘无故针对小十四，她实在是想不通。小十四年纪小，又没有母妃，在宫里压根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谁会那么无聊来对付他，楚遥怎么想都想不通。

    “南二哥……”昏睡着的楚叶尘呢喃着叫唤了一句，打断了楚遥的思路，她连忙轻拍几下他的手，他才重新熟睡。

    便是这一声呢喃，楚遥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眸中闪过精光。

    若是如此……她冷冷地勾起唇角，既然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就不要怪她出手了。

    陪了小十四好一会儿，楚遥才召了宫女守着，她便转往隔壁南谨轩那边，想到那个让人操心的家伙她便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前世受尽他的照顾，这一世便是来还债的。

    “公主……”见楚遥进来，太医连忙躬身请安，南谨轩也要起身，楚遥快步上前压住他不让他乱动，深知公主的性子，南谨轩也不乱动，重新躺回床上。

    楚遥轻声询问了太医几句，确定南谨轩的伤势没有大碍，这才让宫女跟着太医去熬药。

    “不是告诉过你，有危险的时候，给我有多远躲多远么？”没有外人在场，楚遥褪下一身生人勿近的尊贵，冰冷的话语中泛着关心，她自然地坐到南谨轩的床沿边上，伸手扯开他披在身上的外衣，触及裹在身上的纱布微微泛着血丝，不由地皱起眉头，“伤口咧开了么？太医没有给你重新包扎么？”

    纵然是素来沉默寡言的南谨轩，这个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对面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但是怎么说都已经及笄了，然而她一脸坦然的样子仿佛对男女之别没有半分在意，让他顿觉头疼。

    “怎么，还是不舒服么？”楚遥后知后觉地发现南谨轩脸色有些难看，忙不迭地询问起来。

    “公主，男女授受不清……”南谨轩垂眸拉了拉外衣，视线往紧闭的大门飘去，敛去眸中的担忧，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男子，她就这样随意地同他共处一室，她都不担心自己的清誉么？

    “那又如何？”楚遥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她不守规矩惯了，仗着自己年纪小，压根不把这些男女大防放在心上，更何况南谨轩又不是别人，就算要防备所有人都不需要防备这个人。

    面对如此坦然的楚遥，南谨轩也说不出话来，倒像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见他一脸尴尬，楚遥轻笑起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定然觉得我这个金枝玉叶不知羞耻，私闯男子房间，还肆无忌惮地拉扯你的外衣……但是南谨轩，我早就说过你对我和小十四来说都不是普通的侍卫，你是我们的朋友，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小十四受伤，也不希望你受伤，你懂吗？”

    “公主无需如此。”对上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南谨轩微微别开眼，就怕泄露了翻腾的心思。

    “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在楚遥的心里，南谨轩是不一样的，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兴许是被他冷漠的态度刺痛了，楚遥不耐地朝他发火。

    这是楚遥第一次，当着南谨轩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她从前一直都担心自己的直白会吓到他，所以在他面前总是隐忍三思，她并不愿吓到他，更不愿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子，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以为她在他心里至少该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朋友了，却没想到他待她的态度依然如昔，怎能不叫她寒心？

    南谨轩认真地注视着楚遥，眸中平静无波，仿佛不懂她在纠结什么，但是心地却是一片惊涛骇浪，总觉得她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明明如从前一样霸道娇纵，却偏偏教他兴起一股疼惜。

    但是，每当这个念头划过时，他总是默默地垂眸叹息，她是这般尊贵骄矜，同他，简直是云泥之别，并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有时候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昵和熟稔，总是让他有几分无所适从。

    “公主千金之躯，这样的话……日后不要再说了。”南谨轩收回了目光，口吻里又多了几分冷淡。

    瞧着他这般疏远的模样，楚遥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眸中闪着受伤，许多事她没法解释，很多话她也不能说，但是没有关系，她向来都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个性，从她重生那时起她就下定决心，这一世定要留在他的身边，不论他如何对她，她坚定的心不会改变，假以时日，她定然会证明给他看的。

    想到这里，她便只是握了握袖中的拳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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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3章 他的身份

﻿    楚遥走地太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微有几分深意的眸光。

    那道幽光遥遥地跟着楚遥的背影，许久，才收回了目光。

    一道黑影倏地出现在屋子里，随手一道掌风，便将大开的房门合上。

    “你这才做了小皇子的侍卫没多久，都已经受了几次伤了，真不知道你图点什么……”黑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露出一张精致俊美的容貌，只是同这般冷艳容貌完全不同，他走上前啰嗦地念叨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南慕封的手腕，凝神屏息了一会儿，又絮絮叨叨了起来，“我说你是不是为了让我这个半吊子医术有进步，才有事没事地弄得一身伤让我练手啊？我跟你说，其实我的医术已经不错了，不用你这么牺牲自己……”

    “景飒……”南谨轩面无表情地一眼撇过去，淡得跟一阵风似的。

    黑衣人立刻呈出一副讨好的神色，笑得殷勤：“怎么了？”

    “闭嘴。”毫无温度的两个字深刻地表达了南谨轩的不满，对面那人默默低下了头，无比哀怨。

    这时候的南谨轩和人前那个清冷沉默的侍卫完全不同，若是楚遥看到，定然会大跌眼镜，或者又该说也许这才是楚遥所熟知的那个被三皇子和睿武帝器重的南家二公子。

    “你怎么突然来了？”略有几分嫌弃地抽回手，南谨轩显然对景飒突然出现的原因更感兴趣。

    “我听说你们行围的时候遇到刺客了，有点担心，就来看看。”景飒答得很流利，但是他对面的南谨轩却对他的答案很不满意，冷冷地抬眼望着他，在他犀利眼神的压力下景飒还是很没出息地开口解释，“我不是听说那位凤吟公主是祁国第一美人么，过来看看罢了，别防我跟防贼似的好么？”

    “那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吧。”南谨轩收回目光，慵懒地往后一靠，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冷冽。

    “本来是想回去了，可是突然又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景飒眨了眨眼,“你不觉得你们那位七公主，似乎对你……”

    毫无预警的，一道银光闪过，景飒猛地侧身后退，一边哇哇乱叫：“南谨轩你个没人性的，我们好歹认识那么久了，你居然为了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对我动手，你是不是真的对人家……”

    “景飒，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受伤了，所以射不中你？”南谨轩眉眼轻挑，幽深的眸色表现出他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要是这个时候景飒还不知道对面那人是认真的，那他们这么多年朋友还真是白做了，他可是知道南谨轩这个家伙认真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刚刚及笄的小公主竟然能让这个闷葫芦开口威胁，倒是让他对自己的猜测更确信了几分。

    “不要靠近她。”冷冽的口吻，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直射而来，南谨轩面容沉静，目光却极是凌厉。

    “这个公主可不简单……”景飒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见对面那人毫不在意的样子，又忍不住炸毛，“我跟你说认真的呢，别以为她才及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小看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劳费心。”轻巧地丢出去四个字，南谨轩如玉般的面容静逸如水，没有半分动摇。

    对着他的不识好人心，景飒哼哼几声表达不满，偏偏对面那人压根就不理他，弄得他越发哀怨起来了。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结果了没？”南谨轩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身子坐得挺直，完全看不出受了重伤。

    “我还以为你在宫里做了几天侍卫，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呢。”景飒三两步走到桌前坐下，悠闲地拿过他手里的杯盏，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姓南。”南谨轩仰起头，眸底幽深。

    再次被他这么不温不火地噎了一句，景飒怒了，这家伙就是生来克他的，他自诩口才过人，却屡屡在这个冷得跟个木头似的家伙面前败下阵来。

    “祁贵妃想要拉拢仲家，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将凤吟公主送来凌国，据说祁帝已经为祁贵妃所生的晴公主和仲家大少赐婚了，只是那位大少爷似乎对赐婚很不满。”说起正事，景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满脸的凝重。

    “仲昊？”南谨轩眉头一紧，沉吟出声，“这个仲昊，之前倒是听说过，似乎有几分本事，要是日后仲家落到他手里，恐怕不好对付。”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景飒凑近南谨轩，笑得贼兮兮的：“还有一件事也很有趣，你那位身居皇宫的公主殿下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知道仲昊心仪凤吟公主的事，还派人将凤吟公主在凌国受辱的事传给仲昊，而且她可真是大手笔呢，一个小小的消息就花了五千两黄金。”

    “她也知道？”南谨轩抬眼，略有几分惊讶。

    “据我所知，这位七公主手里可没几张能打的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说起这件事，景飒都觉得很惊讶，祁国原来千里之外，凤吟公主和仲昊之间的事极少人知晓，这个隐秘的消息还是他打探了许久才打探出来的，却没想到七公主竟然早就知晓了。

    “仲家只要不交到仲昊手里，那么区区一个仲家就不足为惧。”南谨轩沉吟一声，旋即又道，“把濂清派去她身边。”

    “濂清？”景飒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个濂清能抵得上多少人他知道么？就这么送出去了？

    “怎么？”南谨轩玩味地摸索着扳指，淡淡的笑意凝在嘴边，“你有意见？”

    景飒哼了一声表达不满，反正左右都是他的人，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好了。

    “啊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沁阁那边热闹得很，不少大人物都往那儿赶呢。”话音一落，人便一个闪身消失无踪了，

    沁阁？南谨轩蹙眉，那不是郡南王一家所住的院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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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4章 义正言辞

﻿    凉阁不远处的沁阁，确如景飒所说的，热闹非凡。

    “怎么回事，王妃怎么会突然晕过去的？”郡南王本在睿武帝那儿议事，一听宫人来报说王妃晕过去了，便立刻赶回来，睿武帝瞧着来报的宫人面色犹豫，心下暗忖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寻了个由头一起跟了过去，到了沁阁才发现皇后已经到了。

    “王爷……”听到王爷的声音，便有一个穿着大丫鬟衣饰的侍女跑了出来，停在郡南王面前，猛地往下一跪，依稀能听到‘咕咚’的声音，抬首已然未语泪先流，哽咽着说道，“太医说王妃是受惊过度引发了心疾，王妃已经多年未曾发作，此次若非为了世子落湖的事怒极攻心，又在凉阁受了惊吓，断然不会旧疾发作的。”

    “受惊过度？你们是怎么照顾王妃的，怎么会受惊过度？”郡南王厉声怒问。

    “回王爷的话，王妃爱子心切，见世子落湖心急如焚，便去凉阁询问事由，却不想……”说到这里，她抬眼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睿武帝，似有几分纠结，顿了顿才继续说，“却不想七公主也在那里，不止恶言相向，还当场杖毙了随行的侍卫。”

    若是楚遥在场，定然要为这个侍女鼓掌叫好，只几句话便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楚遥的身上，而郡南王妃不过是个舔犊情深的母亲。

    “当场杖毙了侍卫？”始终沉默的睿武帝终于变了脸色，沉冷地重复了一句。

    睿武帝向来以仁以治国，素来不喜杀戮，从前登基时曾有过混乱，他虽以雷霆手段镇压，却也不曾将人置之死地，除非大逆不道者，其他人他始终还是给人留了一条后路。

    因而当他听说楚遥杖毙侍卫，心底便涌起了一股不悦，皇家长大的孩子该比旁人多一份隐忍坚韧，但是却不该有残暴阴狠，他最是不愿看到自己的孩子这般残忍无情，尤其是他最宠爱的小七，那个天真单纯的小丫头，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公主觉得王妃扰了十四皇子，便命人将那些侍卫杖毙。”侍女低着头回答，“王妃见了这些，回来后便晕过去了，幸好太医来得及时，王妃刚刚转醒，只是一想到杖毙侍卫的事便面色煞白。”

    “岂有此理！”郡南王冷然一喝，半点都没顾忌到睿武帝也在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七公主到。”

    楚遥一踏进前厅，所有人的目光便转了过来，睿武帝面色不虞，郡南王也是满脸的不高兴。

    方才那个侍女回头看到楚遥出现，整个人浑身一震，甚至在楚遥尚未开口说话时便猛地重重磕起头来：“求公主放过我家王妃吧，她不过是心疼世子，求公主看在王妃的爱子之心上放过王妃吧，不要再刺激王妃了。”

    “不知道本王的王妃是做了什么得罪了七公主，让公主如此生气，要当面杖毙侍卫？”郡南王爷知道自家夫人霸道蛮横，但是他却不能任由旁人欺辱了她去，即使对方是公主也不行，更何况这件事摆明了就是皇家理亏，他自然更是底气十足。

    “小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睿武帝蹙眉看向楚遥，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

    若是换做平日里的楚遥，被人这般当面怒斥质疑，早就气急派坏地大叫大嚷了，被激怒而失了理智才是她这个七公主应有的表现。

    只可惜，如今的七公主，早就不是从前那个随便就能被激怒的人了。

    楚遥淡漠地往前走了几步，压根不理会跪在地上的侍女，微微福身朝着睿武帝请安，一派金枝玉叶的公主仪态，让周围看戏的人纷纷皱了眉。

    “母后召儿臣过来，却没说发生了什么事……这儿臣还什么话都没说，便有人急着出头，倒是让儿臣不知道该听谁的话了。”楚遥笑容恬静，仿佛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若不是公主派人杖毙王妃带去的侍卫，王妃又怎么会受惊引发心疾，如今公主竟要故作不知吗？王妃心急世子落湖之事，却被公主当众羞辱，难道公主要否认这些事吗？”那侍女倒是个有胆量的，这会儿竟敢倔强地抬起头同楚遥直视。

    若是换做平时，或许楚遥还会兴起惜才之心，而这时候却生出一股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下人的讥笑，苦肉计的戏码用的不错，只这贼喊捉贼却是急躁了些。

    “小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杖毙侍卫，当真有这样的事？”睿武帝须眉紧凝，冷光虚下，声音越发沉冷。

    皇后文氏到底更护楚遥一些，柔声说道：“小七，还不快告诉你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素来都是讲理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杖毙侍卫。”

    这话，诱导性可就重了。

    郡南王偏头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总是更护着些。

    而楚遥，却是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面上撒下阴影，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委屈，直叫皇后心头一酸，忍不住想将女儿搂进怀里安慰一番。

    楚遥沉默了半刻，静静地抬起头，敛了笑意，清澈的浅眸微有几分湿润，仿佛浮起了一层潮湿的雾气，随后徐徐伏低身子，声音极轻：“儿臣确实杖毙了郡南王妃随行的侍卫。”

    ‘咣当’一声，墨色的杯盏陡然砸落在地上，睿武帝冷喝一声：“朕从小最为宠爱你，就是教你如何草菅人命，如何心狠手辣的吗？”

    “皇上息怒，小七向来乖巧，此事定然事出有因。”坐在一边的皇后被吓了一跳，此时却是顾不得其它，忙不迭地为女儿解围。

    “朕的女儿可以骄傲，却决不能娇纵，朕没想到竟然会生出这样一个狠辣的女儿，朕……”睿武帝颤声低喝，“你今日要是不给朕一个理由，你就别想回宫。”

    就连一旁的郡南王都被皇帝的怒气惊到，而楚遥却仿佛未受半分影响似的，她只是走到睿武帝面前，跪倒在地，目光直直地迎视盛怒中的父皇，高傲地开口：“儿臣不觉得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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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5章 一场闹剧

﻿    深秋的傍晚总是异常寒冷，前厅的地上更是阴冷潮湿，皇后见楚遥跪在地上，藏在袖中的双拳紧紧地握住，压住自己想要将女儿扶起的冲动，她是最宠楚遥的，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儿总是带给她无数的温暖，她希望能给她最好的一切，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隐隐觉得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在黑暗里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一寸一寸地将她和她所在意的人困在网中，她从不愿意同嫔妃们争宠，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在一日，后位便不会有所动摇，这是她身为文家嫡女的自信，亦是他们文家作为皇家纯臣的自信，可是她的不争却给嫔妃们一种错觉，以为这是个软弱无用的皇后，可以任意欺辱。

    山中之王从不会理会猴子的挑衅，皇后便是如此，她稳坐中宫之位，又何必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嫔妃争宠，在睿武帝的心里，皇后永远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即使她不争不抢，也永远占据着一个位置，这便是身为中宫的自信。

    然而，楚遥的提醒却让她察觉到了许多事，她忽然开始反思连女儿都察觉到了的事，是不是就代表对方的心思已经快要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若是这个时候她还隐忍不发，大抵不会有人赞美她有皇后的气度，而是认为这是个无知愚蠢的皇后了吧。

    从十四皇子和郡南王世子落湖的事传到皇后这里，她便已经着手派人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在凉阁的事她还来不及知道，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小七或许比从前敏锐了许多，但是她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论起心机又怎么能敌得过从小就爱和她攀比的郡南王妃，若是那个女人要算计小七，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

    相较于睿武帝的失望生气，皇后反而对楚遥更多了几分信任。

    “郡南王世子不分青红皂白大闹凉阁，累及小十四落湖受寒，至今发烧不止，昏迷不醒，之后郡南王妃又跑去凉阁，扬言要为世子讨回公道，郡南王妃这般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之举，到底是何居心？”楚遥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郡南王，眸中全无温度，倔强而冰冷的口吻中满是不屑，“堂堂十四皇子的院落，郡南王世子和王妃想闯就闯，想闹就闹，本宫倒想问一问，他们将皇家的脸面和尊严置于何地？”

    似是被楚遥的气势惊住，前厅一瞬间陷入沉寂。

    楚遥回过头重新看向睿武帝，抿了抿唇，继续说：“小十四打小没了亲娘，连妃娘娘又身子不好，压根就没人护着他，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是父皇的儿子，是儿臣的幼弟，此次行围儿臣既然将他带了出来，自然要护他周全，却没想到郡南王妃大张旗鼓地带着侍卫闯入凉阁，若非儿臣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公主这话实在危言耸听，王妃不过是心急而已，才会误闯了凉阁……”那侍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忙不迭地为王妃解释。

    “误闯凉阁？本宫到的时候王妃的侍卫已经同南侍卫动起了手，趁着小十四昏迷不醒、南侍卫重伤之际，本宫倒是很好奇，王妃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竟然在行宫里如此放肆，到底将皇家的颜面摆放在何地？”小题大做，向来都是楚遥的拿手好戏，从点到面地铺开棋局，直直地抨击地郡南王妃说不出话来。

    “公主定是误会了，本王的王妃绝没有藐视皇家的意思。”郡南王终于忍不住开口圆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七公主可算是挖了坑让他们往里跳，字字珠玑，毫无含糊。

    “误会？郡南王说得轻巧，若是父皇不信，大可派人去凉阁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或是请太医过来一趟，问一问小十四的病情和南侍卫的伤势。”楚遥的语气更冷冽了，“敢在行宫放肆，在皇子的宫里动手伤人，若非看在那些人是郡南王府的侍卫，本宫岂会只是杖毙这些人。”

    话说到这里，那能言善辩的侍女的脸色已经刷白一片，连郡南王的神情也是极其难看。

    知道自己误会了女儿，睿武帝不自在地别开眼，语气中透着心疼：“地上凉，快起来。动不动就跪，什么毛病……”

    皇后却是动作更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楚遥身边，扶着她站起身，瞧着女儿微微发颤的双腿，眉头紧锁。

    楚遥漫不经心地说道：“本是世子和小十四的玩闹，王妃却如此大闹皇子院落，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人人都会议论郡南王府霸道无理，不将父皇放在眼里，就算父皇信任王爷，其他言官御史只怕也会参上一本。”

    闻言，郡南王立刻表起了忠心：“皇上圣明，郡南王府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虽然这几年郡南王在封地只手遮天，甚至还将手伸到了京城，但是他心里清楚，睿武帝对他是有防备的，只是碍于郡南王府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而有所顾忌，但是真把他逼急了，他这个郡王可是半点好处都得不到的，因而他一听楚遥的话，立刻上前为自己澄清。

    “郡南王对朕的忠心朕自然明白。”睿武帝摆摆手，面上一片冷清，似乎并不在意。

    只是，帝王心太难猜测，谁都不知道睿武帝是真心地信任郡南王，还是迫于形势才会暂时地器重他，没有一个皇帝能忍受其他人的权力逼近自己。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谁都不要再提了。小十四也长大了，他身边的人也该换一换了……”睿武帝沉吟一声，偏头对身边的皇后说道，“回宫之后，让内务府重新挑一批宫人过去，至于凉阁那些个宫人，就留在行宫好了。”

    这是要将这件事彻底地封存下来，将凉阁的宫人们都留在行宫，这些人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回京了的。

    “至于南家老二，让他回宫之后挑几个身手好的侍卫保护小十四,堂堂皇子身边就这么一个侍卫像什么话。”睿武帝轻描淡写地粉饰了这场闹剧，也宣告了郡南王妃精心设计的苦肉计失败。

    楚遥飞快地扫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郡南王，心下暗忖，看样子这个梁子是结下了，她记得当初郡南王可是十分支持五哥的，不知道这次的事会不会加快五哥拉拢郡南王的步伐，不过……她心下冷笑，就算他们勾结在一起也没关系，这一次她可是不会再给他们半分机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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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6章 杜家小姐

﻿    之后两日过得异常平静，睿武帝带着皇子们在围场狩猎，晚上则用所猎之物烹饪御膳。

    这一日，楚遥难得邀了名门千金们一同赏花，众人正聊到兴头上，便看到一个宫女带着一名粉衣女子穿过走廊，楚遥状似好奇地问道：““咦，那个粉衣女子好像很面生……”

    随着她的话语，大家都朝那边看了过去，只见那女子一身华服，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满是大家闺秀的仪态。

    楚遥身边的女子低声说道：“那是南忠公家的表小姐，从小便寄养在南家，才貌双全呢……只是这次似乎没听说她也跟了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另一位女子支着头，含笑说道：“她叫杜晗烟，杜家从前也是很风光的，可惜后来出了不少变故，这位表小姐很小的时候便在南家了，听说南忠公几乎将她视为亲生女儿呢。”

    楚遥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南家表小姐，难怪本宫未曾见过，倒也极是美貌。”

    公主殿下的称赞并未让众人对眼前这位忽然出现的女子心生善意，反而多了几分妒忌。

    “听闻这位杜小姐打小便喜欢南忠公家的世子爷，这会儿追来这里，可不是担心众位姐姐们将世子爷的魂给勾走了吧？”说话的小丫头和楚遥年纪相当，也是一副鬼灵精的模样，掩着嘴偷笑起来。

    可不要因为这个小姑娘年纪小而当她童言无忌，这是顾家的小姐顾滢滢，她上头两位姐姐及笄不久便出了事被送去别庄，反而让这位最小的小姐成了顾家最金贵的姑娘，深知宅门内斗的各家千金小姐们，可是谁都不敢小看这位心狠手辣的顾家小姐的。

    楚遥眉眼一挑，含笑不语，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这位顾小姐算计人的本事不可小觑，瞧她几句话便引得众人对尚未走过来的杜晗烟有了敌意，可不是个有本事的人么？

    “你这小丫头就爱胡说八道。”坐在顾滢滢身边的女子娇嗔地瞪她一眼。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小丫头说的只怕是事实，谁不知道此次行围跟随的年轻少爷中，除了几位皇子，便是这位状元郎世子爷最为出众，围绕在他身边想要引他注意的可不在少数。

    “民女杜晗烟，给公主殿下请安。”杜晗烟宛若彩霞云影一般缓缓地走至人前，几缕青丝在暖暖阳光的晕染下浮起淡淡的光泽，沐一身云霞翠华，极是动人。

    对着躬着身子屈膝请安的杜晗烟，楚遥却是静静地闭起了烟，微微仰着头，暖光如玉般洒在她的脸上，异常地恬静。

    众人目目相觑，谁都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屈膝的杜晗烟疑惑地抬头看向公主，心下困惑至极。

    楚遥微闭着双眸，缓慢地深吸一口气，这便是仇人的味道么？

    纵然不看杜晗烟的神情，她都能想象得出她如今必然微微拧着眉头，一副无措委屈的模样，眼尾微微下垂，或许眸中已经含泪了吧？

    装可怜不正是她的拿手好戏么？她们纠缠的那十年里，她每一次都用这一招将南慕封所有的注意力都掠夺了，又每每都用这一招算计她冤枉她，冷眼旁观着她被心爱的夫君冤枉责罚。

    杜晗烟，既然你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又怎么会让你好过呢？

    所有我曾经受过的罪，通通都要还给你，只是不知现在的你，是否能承受我的恨意呢？

    就在杜晗烟微屈的膝盖发颤时，楚遥忽然睁开了眼睛，没有让人寒得发颤的冰冷，反而是一径的天真单纯，她扬起干净的笑意：“是莞香的味道，真好闻……”她的视线落在了杜晗烟腰际，惊喜道，“这是祁雾山的莞玉吧？都说莞玉有暖肾纳气之功效，其香气更是闻之令人精神一振，竟是真的。”

    公主殿下不叫人起身，杜晗烟自然不敢乱动。

    “杜小姐快起身。”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楚遥满脸懊恼地虚扶了她一下，似有几分不好意思。

    “莞玉是什么玉？怎么从未听说过？”有人疑惑。

    “莞玉因闻起来很像沉水香的冷香而得名，祁雾山四季如春，被迷雾笼罩，是古书中的仙山，多年前有一队挖矿之人经过祁雾山，在山腰中发现一个玉矿洞，只可惜那一队人最终只有二人活着离开了矿洞，其他人都被压死在矿洞中，而这两个人便带着这世间仅有的一大块莞玉离开了祁雾山。后来，他们将那一整块莞玉卖给了江北的玉商，那玉商寻了最好的雕刻师，将那一整块莞玉雕琢成了几块玉佩。”就在众人面面相觑间，立在楚遥身侧的清欢轻启朱唇，为大家解释莞玉的由来。

    清欢长年跟在楚遥身边，但凡是价值连城的稀有珍品，她都略知一二，谁让她们家公主最喜欢的便是收集奇珍异宝，只可惜公主殿下喜新厌旧，再美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新鲜几日，便被收入库房，说来还是清欢同那些宝贝相处的时间更长。

    杜晗烟外表柔弱无依，实际上却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她本是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在出身上便是差了在座的千金小姐们一大截，这些豪门世家出身的大小姐们最忌讳的便是嫡庶之别，她这个连庶出都轮不上的表小姐自然更是入不得她们的眼了，单看她们不屑的目光便知道了。

    若换做旁人被人这般鄙视，定然心生怨念，杜晗烟却心知肚明，表面风光的人定然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而这，恰恰是她从不愿意为之的事，因而她的打扮向来都是素雅可人的。

    清欢几句话，便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这种风头哪里是她这样身份的人能出的。

    “回公主殿下，民女只是在玉佩的流苏上洒了些沉水香的冷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佩罢了。”杜晗烟温婉地浅笑，微微低着头，摆出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不是莞玉么？”楚遥眨了眨眼，偏头思索，似乎有些不愿相信。

    “民女身份卑微，哪里用得起那么贵重的玉佩。”杜晗烟的笑容向来极美，毫无杀伤力，还会让人有一种温暖人心的感觉。

    只可惜，方才这位杜小姐已经引起了众人的反感，即使这会儿她再如何楚楚动人都难以让人改变。

    “不如杜小姐将玉佩解下来让我们闻一闻吧？”鬼灵精的顾滢滢眨了眨眼，一脸的天真。

    杜晗烟依言将玉佩解了下来，放到了顾滢滢的手中，只见她凑上去闻了闻，又把玩了几下，才抬头对楚遥说道：“公主，这似乎真的是普通的玉佩，不过这香味可真是好闻。”

    说话间，便伸手将玉佩递了出去，楚遥伸手去接，只是不知是谁没拿住，玉佩竟然直直地摔到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杜晗烟眼底闪过心疼，咬紧牙根，不让自己发出惊呼。

    顾滢滢连忙眨着双大眸子无辜地看向杜晗烟，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拿好……”

    顾滢滢这样一说，杜晗烟也只能顺着话说道：“没关系，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佩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真是可惜了……”楚遥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这可是上好的莞玉，整个京城都未必还能找到第二块呢，就这么被摔碎了，真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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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7章 演技不俗

﻿    谁都没注意到，楚遥同对面顾滢滢相视一笑，又飞快地别开视线。

    就在这时候，南慕封几人正巧路过，远远地便看到了她们，便走了过来。

    只一瞬间，楚遥甚至能感觉到众人的气息坐姿都完全不同，几乎都状似随意地整理起衣襟来，看样子这位状元郎还真是俘获了不少女子的心了。

    “公主……”南慕封走在最前面，只见他微微躬身朝楚遥作辑，一派大家公子的风流倜傥。

    跟在他之后而来的秦衍和贾丁也纷纷作辑，不得不说跟同南慕封走在一起，风采便被压了一头。

    “南公子不会是知道杜小姐在我们这儿，才过来要人的吧？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难不成还会将你这位如花似玉的表妹给吃了么？”顾滢滢仗着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拦，笑眯眯地瞅着南慕封，料定了他不会翻脸。

    “顾小姐……我和表哥……”杜晗烟尴尬地低着头，不自在地搅着衣襟，楚楚可怜得紧。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楚遥几乎想为杜晗烟鼓掌了，她的演技果真是炉火纯青，如今想来当初她想同杜晗烟斗，还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么，往事已矣，现在的她可不是从前的她了，深知杜晗烟的把戏，自然不会再被她耍得团团转。

    南慕封温和的视线掠过杜晗烟，面上笑意浅然，对顾莹莹说道：“顾小姐说笑了，晗烟不懂事，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担待才是。”

    “杜小姐知书达理，哪里会得罪人，倒是我不小心摔碎了杜小姐的玉佩，还不知道该怎么赔给杜小姐呢……”顾滢滢眉头紧皱，一脸伤脑筋的样子。

    坐在一旁的女子开口解围：“杜小姐可不是那些个不讲理的人，滢滢妹妹只是不小心的，杜小姐哪里会放在心上。”

    一边卖了顾滢滢面子，又在南慕封面前露了脸，这位小姐当真是好算计。

    可是有一个人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个如花似的千金小姐身上，反而蹲下地拾起了玉佩的碎片，放在手心端详起来，有板有眼地说道：“这是上好的莞玉，有银子都买不到的玉佩……”

    众人面色一怔，半低着头的杜晗烟眼中射出了狠戾，恨不得将秦衍的嘴封起来，她方才还说只是寻常的玉佩，他这会儿又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昭告天下她在公主面前撒谎么？

    “秦公子出身商贾，见多识广，既然秦公子说这是莞玉，只怕这当真是莞玉了。”方才坐在楚遥身边的女子忽然开口说道，“看样子杜小姐还真是不识货，将这么个价值连城的宝贝放在身上却以为只是寻常的玉佩。”

    杜晗烟尴尬一笑，南慕封一言不发，却是大概知道了眼前是什么状况了。

    “滢滢妹妹，这下可糟糕了，你摔了杜小姐的莞玉呢，这可是难赔的东西喽……”落井下石的对象绝不会是顾滢滢，反而是在一旁坐立不安的杜晗烟，说话的女子意有所指地扫了她一眼，笑意渐深。

    “这玉佩不过是模样同莞玉有些相像罢了，又在流苏上有些沉水香的冷香，才会让秦公子误会，不过是块普通的玉佩而已。”杜晗烟面色苍白地从秦衍摊开的手上拿走碎成两半的玉佩，旋即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把这个拿去丢了吧，平白扫了大家的兴，都是晗烟的错。”

    秦衍眉眼一挑，还想说什么，楚遥却是接过了话头，嫣然一笑：“说起来也是本宫没有接好才会摔碎的，要说赔，本宫也是要赔一块玉佩的呢。”

    “公主……”杜晗烟受宠若惊地抬眼。

    “清欢，本宫记得前几日父皇赏了一块琼脂玉佩，就赔给杜小姐好了。”楚遥低声吩咐清欢。

    清欢得令，转身便回去取。

    “不过是块寻常的玉佩，公主不必如此，民女受不起。”说话间，杜晗烟已经复又跪到了地上，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南慕封拧紧眉头，默不作声。

    “杜小姐不必如此，瞧着南公子都要心疼了呢……”楚遥意有所指地扫了南慕封一眼，见他脸色微变，旋即又道，“本宫同杜小姐第一次见面，就当是见面礼好了。”

    瞧着楚遥温和地说着友善的话，却只字不提让人家起身的话，这般故作不知的模样让立在一边的秦衍眼角一抽，深知公主心思莫测的秦某人可是半分都不敢小看公主殿下，这会儿只默默觉得这位七公主的演技可真是无人能及，暗想古人说的“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还是很有道理的。

    “杜小姐快起来吧，本宫可不想惹得世子爷不高兴，如今世子爷深得父皇的器重，本宫可不能得罪父皇面前的红人呢……”说完，楚遥率先嘻嘻地笑起来，让原本僵硬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侍女扶着杜晗烟起身，南慕封注视着楚遥，总觉得今日的公主殿下有些不一样，他还记得公主那日是如何地讽刺他，但是今日却又这般友好，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南慕封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是恭谦有礼：“公主殿下可别折煞了在下了。”

    “杜小姐千里迢迢赶来行宫，必定是有事要寻世子爷，我们就不耽误了。”楚遥转过身又对杜晗烟说道，“一会儿清欢会将玉佩送去你那边，就当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杜晗烟也不是不识时务的，公主都这样说了，要是她再拒绝那便太过矫情，想到这里她便微微福身：“谢公主赏赐。”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南慕封心知杜晗烟过来定然是有事，便对着楚遥微微颔首准备退下。

    “啊……”偏偏杜晗烟跟着下台阶时也不知怎么了，整个人便要摔下去，幸而南慕封身手极快地将人拦腰扶住，扣在怀里，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吓得面色惨白，不由得有些心疼。

    纵然他不回头也知道身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他连忙君子地松开手，她的侍女连忙扶住她，他们便一前一后地往长廊那边走去，秦衍和贾丁自然不能单独留下，便也跟着告辞往另一边离开。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众人才收回了视线，只有楚遥的目光，微微扫过台阶上一颗极小的石子，唇瓣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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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8章 暗渡陈仓

﻿    “这个杜晗烟还真是柔弱，走个台阶都能来这么一出。”端坐着的千金小姐们有人冒出一句。

    “南公子对杜小姐可真温柔……”顾滢滢漫不经心地随口说了一句。

    “滢滢妹妹年纪还小自然是不懂的，女子扮柔弱才能引得男子的怜惜……”作为在场唯一已经成了婚的女子杨氏，冷笑着说道，“我们家那个侍妾，可不就是这般顾盼生欢的模样，这抬手投足间便透着一股楚楚可怜，把我们家那位……迷得神魂颠倒的。”

    杨小姐今年不过二十，刚成亲两年，夫君却是一个小妾一个小妾地往家里抬，她是气也气过了，骂也骂过了，现在倒也看开了，反正有了儿子傍身，她也懒得多搭理那些个勾心斗角的侍妾。

    “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杜小姐还真是有点像杨姐姐家那个姓柳的侍妾，好像之前是个戏子……”顾滢滢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像是忽然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闭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杨氏。

    幸而杨氏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姐了，他们杨家同顾家也算是世交，她知道滢滢的性子，自然不会在意。

    “杨姐姐还真别说，这个杜小姐倒还真像是那些个戏子……”杨氏虽然已经成了亲，但是年纪并不大，因而和这些个闺阁女子坐在一起依然能聊到一块，再者这些年轻的女子有许多事不好意思问旁人，也只好问问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杨姐姐。

    其实楚遥很喜欢坐在这群世家千金中听她们聊天，在人前她们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在人后却也是喜欢说长道短的人，尤其是一群骄傲的世家贵女坐在一起，所聊的也不过是些市井琐事，除了家族背景，便是男子婚事，原本她们还忌讳楚遥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聊了几次之后倒是对这位公主亲切天真的性子多了几分喜欢，后来也就更肆无忌惮起来了。

    “幸好闵姐姐今日被闵夫人叫去了，不然看到这一幕，还不定怎么伤心呢。”顾滢滢耸了耸肩，状似随意地说道。

    这话，倒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没说几句，楚遥便意兴阑珊地先离开了，说是有些累了，离开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

    待她走远，杨氏才低声说道：“公主，是不是对世子爷有些意思？”

    杨氏是成过亲的人，看事自然比未出阁的小丫头更清楚些，她很清楚地察觉到楚遥的情绪似乎是从南慕封同杜晗烟有了亲密举动之后才开始的，除了她对南慕封有好感这个解释，她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原因。

    “杨姐姐，这可关乎公主清誉，不能乱说。”一旁的女子皱眉，压低了声音提醒了一句。

    杨氏立刻点头，方才她也是心直口快，想着在座的几人平日里都是关系不错的，才会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之前不是盛传，公主对秦公子有意思么？”顾滢滢眨了眨眼，一脸的不明所以。

    “指不定秦公子是障眼法，世子爷才是真命天子。虽说秦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但是同南忠公世子相比，还是世子爷略胜一筹，毕竟两人的出身摆在那里。”另一人说得有理有据，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可是，公主金枝玉叶，而世子爷不过是个状元郎……”顾滢滢撅嘴，一脸的不赞同。

    杨氏抿了抿唇，低声说道：“这些话我们姐妹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同旁人说起，不然万一被公主知道了，定要拿我们问罪的。”

    虽然公主性子单纯好拿捏，但是到底也是女子，万一惹急了她让她羞愤不堪，她们这些人只怕是一个都逃不掉，对于这一点杨氏还是有自信的，她便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恩，我们有分寸的。”立刻有人附和。

    话虽如此，众人心中却都有了新的想法，只怕杨姐姐猜得不错，公主心仪的极可能是世子爷，若是这样的话，她们想嫁给这位状元郎的事，只怕是要从长计议了。

    见众人各怀心思，顾滢滢只是低头淡笑，默不作声。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才散，顾滢滢只身往回走，才穿过小树林，便看到有人在那儿候着，待她走近便说了几句话，旋即便看到顾滢滢跟着那人转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绕绕弯弯好一会儿，才走进一个清静的院落。

    “公主殿下的院落果然不同于凡夫俗子，幽雅清静得很。”顾滢滢一人走了进去，宫女则侯在院子外，没再跟进去。

    “怎么这么久？”楚遥朝着摆放在桌上的小点心努了努嘴，一边自己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

    “自然是要议论一番才能离开的。”顾滢滢也不客气，径自坐在楚遥对面的软榻上，拿起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吃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不过，公主不会真的对南慕封有意思吧？”

    顾滢滢一改方才在园中天真烂漫的模样，精明得同她的年纪完全不符，当然这一次得益并非因为重生，而是陆凝语穿针引线的关系，陆凝语不知道楚遥想做什么，但是身为陆家的嫡女她自然听到了风声，她隐约猜测只怕是同储君之位的争夺有关，因而她才会将顾滢滢推到了楚遥的面前，顾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可小觑，而顾滢滢如今在顾家很是受宠。

    原本凝语这次也是要跟了来行围的，结果府里出了些变故，她就只好留在京城了。

    楚遥很欣赏顾滢滢的性子，没有虚伪的做作，她喜欢同聪明人相交，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直来直往的利益和算计，这样的相交更得她心。

    “你觉得呢？”淡笑着将问题踢了回去，楚遥不以为意地继续吃点心。

    “凝语一直都说公主和我很像，所以容我托大猜测，若是我的话，我应该不会喜欢上南慕封这样的人。”见楚遥没有反驳，顾滢滢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她便继续说下去，“南慕封很有才华，风度翩翩，极是儒雅，但是……却因为太过完美而有些不真实，他若不是说城府极深，我还真是想不出其他理由。”

    她的分析，楚遥心下暗暗赞同，看来明眼人还是挺多的，她当初还真是瞎了眼才会对他迷恋成那样。

    “公主明明对他没兴趣，却依然表现出一种让人误会的态度……那么原因就只有……想要保护谁。”顾滢滢很喜欢分析别人的心思，换位思考，一边猜测琢磨，一边观察对面那人的神情。

    当她说到最后那句话时，楚遥的眉眼忽然一闪，冷冷地丢来一句：“滢滢，太聪明的人通常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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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69章 浅诉衷情

﻿    “你怎么会过来？府里出了什么事么？”南慕封面色不虞，将杜晗烟送到内务府为她安排的客房。

    “府里没什么大事，只是前几日姑母做了噩梦，说是梦见表哥在围场受了伤，我听着心里担心，便想过来看一看。”杜晗烟低着头，垂着眼帘，怯怯地说道，“我不会给表哥添麻烦的，我就过来看看你，明日就回去。”

    娇气的女子说着如此委曲求全的话语，任凭再铁石心肠的人，都硬不下心肠来。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长途跋涉的，你就这样跑来，也不怕路上出点什么意外。”南慕封放缓了口气，软言安慰她。

    杜晗烟抿了抿唇，忧心忡忡地抬头看他，眸中浮起了心疼：“表哥似乎瘦了些。”

    “傻丫头，不过离开了几日，哪里就能看得出瘦了……”南慕封轻笑出声，伸手撩开散落在额前的刘海，“估计行围也没几日，你就留下来，和我一起回去好了，你再独自回去我也不放心。”

    南忠公本也是要跟着一起来行围的，谁料出发前几日偶感风寒，大夫人留下来照顾他，杜晗烟便没了理由一起跟来，总不能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跟着表哥出行在外，白白惹人闲话，再说南慕封只字不提，她也不能不顾矜持地跟了来。

    这次有了理由，她自然是飞奔而来，南慕封心里明白他爹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心中早有别的打算，虽然在众人眼里他和表妹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就连爹娘恐怕都以为他们是郎有情妾有意，但是南慕封心里却明白，他并不讨厌这个温柔似水的表妹，他并没有娶她为妻的打算。

    “我真能留下来吗？”杜晗烟眸子一亮，十分喜悦。

    “恩。”南慕封刮了刮她的鼻子，取笑她，“傻丫头。”

    杜晗烟但笑不语，还不是傻丫头么，明知道他态度暧昧不明，却一头栽进他的温柔里，即使知道以他们杜家如今的没落，只怕是难以嫁他为妻，从小寄人篱下，所以杜晗烟比任何人都清醒，她知道自己喜欢上的人是个有野心的，即使那些抱负野心都藏在贵公子般的温雅中，她知道自己无法带给他需要的，但是她偶尔也做着成为他新娘的美梦。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得到回应后清欢便捧着一只盒子走了进来。

    “杜小姐，这是我家公主命奴婢送来的，希望杜小姐笑纳。”清欢将一只精致的木盒放到杜晗烟的面前，有礼地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去。

    杜晗烟好奇地拿起木盒，凑近闻了闻，一股幽冷的香味传来，她喃喃自语：“竟是沉水香所制的木盒。”

    单单是一只木盒，便价值不菲，这倒是让杜晗烟起了兴趣，想看一看公主殿下所送的玉佩，会不会是买椟还珠了。

    “好漂亮……”打开木盒，杜晗烟忍不住发出惊叹，一块琼脂玉佩躺在木盒之中，精致的刻工，让本就润泽的琼脂玉更美上了几分。

    然而，坐在另一边的南慕封却不着痕迹地沉了脸，这块琼脂玉佩是他命人打造的，特意暗中让人送去碧霄宫。

    当初他和楚遥第一次相遇是在御书房，楚遥对他的敌意十分明显，他心有疑惑，亦有不甘，但是他还是摆出了君子的态度，十分大度地坦然面对自己的错处，暗暗对公主留了心。

    他听说楚遥忽然迷恋起了琼脂玉，便送了琼脂玉佩代表他的善意，却没想到楚遥始终不曾有所表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他还以为琼脂玉佩并没有送到她的手中，却没想到她竟会以这种方式将这块玉佩退回给他。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莞玉怎么会碎了？”南慕封提起之前的事，杜晗烟便从头到尾地说给他听。

    实际上莞玉是南忠公偶然得到的，那时候杜晗烟正巧生病，南忠公想到她自小身子弱，从小大病小病不断便心疼不已，就将莞玉给了她，她倒也不是存了显摆之心，只是打从戴了莞玉，当真是少了不少病痛，她便也就习惯了戴着莞玉，没想到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

    “既然是意外，那便算了，想来爹也不会怪你的。”南慕封也不是计较钱财的人，反正玉也已经碎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就这样了。

    “之前还听说公主为人娇纵霸道，没想到竟是如此和善的人。”杜晗烟素来敏感，方才的几句话已经让她察觉出些许的不对劲来，似乎她的表哥对公主有点不一样。

    她微微偏头看着南慕封，几近着迷，这个儒雅的男子同她一起长大，她看着他从温润少年长成了翩翩公子，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有多努力，她也相信自己比任何人都懂他的心。

    “怎么这样看着表哥？”南慕封淡笑，晗烟的迷恋他心知肚明，没有人能拒绝一个这么多年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子，她就像一朵解语花，偶尔会让南慕封迷失在她的善解人意里。

    只是，男人永远不会为女人改变，尤其是像南慕封这样有着大野心的男人，即使他偶尔也会为晗烟的善解人意生出几分心动，但是很快就会恢复理智。

    “今日见到了几位皇子，皆是风采夺人……只是在晗烟心里，表哥却是最出色的。”最后那句话，轻得跟小猫叫似的。

    望着女子娇羞的模样，南慕封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他忍不住叹息一声：“晗烟，日后表哥定为你选一位良婿……”

    杜晗烟整个人一震，像是被雷电击了似的，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晗烟……”南慕封心思深沉，面对这个自己从小宠着长大的表妹却是硬不下心肠。

    “表哥，晗烟明白……”杜晗烟伸手抵住南慕封的唇，朝他浅浅一笑，“表哥心怀天下，是要做大事的人，晗烟绝不会成为表哥的累赘，只求表哥，不要将晗烟推开，只要能……能留在表哥身边，即使是远远地望着，也是好的。”

    “你这又是何苦……”南慕封抿紧了唇，神情微怔。

    他一直都知道晗烟对他的感情，也知道爹爹有意将她许给他为妻，只是他有着更大的野心，他不愿成为碌碌无为继承爵位的世子，更不愿南家就此没落，他是南忠公世子，他比任何人都感受得到旁人的轻视和忽略，堂堂世子爷却如权贵之子都不如，这般的折辱让他情何以堪？

    “表哥的苦，晗烟明白……”她咬了咬牙，不顾矜持地投入男子的怀里，紧闭着眸，忽略他的僵硬，低声呢喃，“不论表哥日后娶的是谁，只要……只要给晗烟一个小小的眼神，让晗烟知道表哥心里是有晗烟的，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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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0章 青竹之人

﻿    “东西送到了？”清欢回来的时候，楚遥正悠闲地绣荷包，连眼都未抬一下。

    女红本是好动的七公主最拿不出手的了，从小到大哪次女红刺绣不是清欢代劳，她最近忽然间想绣荷包，清欢习惯性地想要代劳，却没想到楚遥竟是拿过针线自己绣了起来，那出众的绣工令人眼前一亮。

    若不是清欢日日陪在公主身边，连她都要忍不住怀疑公主殿下是不是被掉包了，不然从前那个天真无知的公主怎么仿佛在一夜间变了个人似的，不止精明能干，从前不喜欢的都重新拿了起来，连最差劲的绣工都未曾落下。

    只是她哪里知道，在被软禁在南府的那几年，楚遥整日整日被关在院子里，除了刺绣，练字，下棋，她是真的再也找不到其他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送到了，南公子也在一旁。”清欢走过来为公主倒了花茶，旋即立在她身边，瞧着楚遥手里那只精致的荷包，赞叹道，“这青竹绣得真好，栩栩如生的，只是公主不是向来喜欢兰花么？”

    话音一落，清欢的眼中便显出一丝了然，看来这只荷包不是做给自己的了，只是……青竹？

    楚遥淡笑着说道：“为竹者，明心清似镜，所怀虚若谷。不卑不亢，不骄不燥，立于俗世之中，不随波逐流，不与世同污。”

    “不知道公主心中的竹，是哪家公子？”清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公主，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小心。

    “清欢，你跟随本宫多年，在本宫心里将你当成姐姐，你我之间无需这样的试探。”楚遥语气平淡，手中的动作未停。

    清欢却是咕咚一声跪到了地上，语带焦急地解释：“是奴婢逾矩了，公主赎罪。”

    “你是母后送到本宫身边的人，本宫视你为心腹，也相信你对本宫的忠心。后宫是个勾心斗角的地方，本宫不希望连身边亲近的人都要费心猜测。”楚遥将手里的荷包放到桌上，转而看向清欢，眼底平静无波，半点都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女。

    “奴婢明白了。”清欢连连点头应是，满脸的郑重其事。

    “起来吧。”楚遥朝她笑了笑，没再追究什么，清欢素来都是个聪明人，许多事一点即通，无需多说什么。

    清欢低着头站起来，重新立在楚遥身侧。

    “清欢，本宫需要的是忠心和信任。”这是第一次，楚遥如此直白地直言自己想要的。

    “是，奴婢明白了。”清欢一愣，面上闪过一丝懊恼，旋即便立刻应是。

    是了，重活一世，楚遥怕极了背叛和欺骗，她想要的只有全然的忠心和无条件的信任，这两样连她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她却希望别人能给她，她心中有恨意，支撑着她慢慢强大起来的是滔天的恨意，可是她却不想变成心狠手辣的人，所以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公主吩咐的琼脂玉佩已经派人送去了凤吟公主那边。”清欢汇报完这件事，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只是奴婢不明白，公主同祁国公主向来不和，又为何要将好不容易弄到的琼脂玉佩送给她？”

    楚遥对清欢坦然的提问十分满意，她喜欢这样轻松的相处方式，她只想将心机用在旁人身上，若是连身边的人都要费心试探，那这日子就真的太辛苦了。

    “你觉得凤吟公主是怎样的人？”楚遥重新拿起荷包，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

    “凤吟公主么……傲慢无礼，蛮横霸道，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也不知是不是方才楚遥的一番话，清欢如今说话倒是去了五分含蓄，更直接了许多。

    “当初父皇送了一支罕见的玉钗给本宫，本宫非常喜欢，后来却发现有个大臣的女儿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玉钗，你还记得本宫当时做了什么么？”楚遥淡笑着提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清欢皱着眉头细想了一下，便想起楚遥所说的应该是公主十二岁那年生辰的事，那时候确实有个大臣的女儿进宫来，楚遥发现了她头上那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玉钗，她十分生气，不止将自己那根玉钗给丢了，连着那位大臣女儿的玉钗也抢了过来丢进了湖里。

    刁蛮任性的公主，哪里容许旁人比自己更出风头，哪怕是别人和自己拥有一样珍贵漂亮的东西，也不行。

    “公主是想……”清欢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公主的意图，只是下一瞬又有了新的疑问，“可是，公主同杜小姐并没有交集，为何会……”

    为何要这样陷害她？这是清欢未说出口的话，虽然她总觉得公主对杜小姐的友善有些怪怪的，她看得出来公主对南忠公世子不太友好，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突然对世子爷的表妹这般热情？

    以她对公主的了解，定然事有蹊跷。

    “你猜对了，本宫就是要陷害她，至于原因嘛……本宫就是讨厌她。”楚遥的理由让清欢满脸黑线，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原因，最后竟然只是因为公主不喜欢她，清欢忍不住为杜小姐哀悼，谁让她不得公主眼缘，还让公主费心算计，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前世和杜晗烟的纠缠，楚遥自然不会告诉清欢，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过她不说并不代表不曾发生，既然老天爷让她幸运地回到了十年之前，那她就定然不会放过一心算计她的杜晗烟。

    “奴婢已经在祁国公主身边安排了人，公主请放心。”清欢或许摸不透自家公主的性子，但是在其他方面的处理上绝对是周全谨慎，这也是楚遥会对她如此放心的原因。

    “现在的杜晗烟，还不配本宫亲自动手，想来凤吟公主闷了几天也该是闷坏了，本宫给她送个乐子，只希望她玩得高兴才好。”楚遥淡淡地说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眸中闪过一抹冷然。

    起风了呢，夜幕终于要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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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1章 琼脂玉佩

﻿    这几日于凤吟而言，异常难熬，从前在祁国，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哪里受过这般冷遇，别说是那些个世家千金，就连那些得宠的宫人们都对她爱理不理。

    她是祁国来和亲的公主，却要受这般委屈，她气不过，便派元柏给父皇送信，没想到元柏甚至没出得了京城便被楚思渊的人扣下了，他派人来警告凤吟不要多生事端，明玄王知道此事之后便立刻将她身边可用的宫人都调离，害得她如今寸步难行。

    那个该死的五皇子不止将她得力的暗卫抓了起来，还派了两个宫女跟着她，步步紧逼的监视让她恨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她曾经想从薛容华身上下手，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吞的嫔妃竟是滴水不漏，甚至还劝她安心地当一个待嫁新娘便是。

    这般憋屈的日子让这位素来骄傲的公主异常烦躁，只觉自己像一只被困住的金丝雀，所有人都想看她的笑话，她愤怒地竖起防备，任何企图接近的人都会被她攻击地遍体鳞伤。

    “公主，这是凌国七公主命人送来的玉佩，说是要送给未来的五嫂。”说话的女子叫洛伊，是凤吟身边唯一还留着的从祁国跟来的宫女。

    “楚遥？她怎么会这么好心送玉佩给本公主？”凤吟拿过琼脂玉佩，眼底满是怀疑。

    她和那位七公主极不对盘，她会那么好心送她玉佩？

    “再怎么说公主也是凌七公主的嫂子，这也是越不过去的事实。而且奴婢听说，凌国是礼仪之邦，最是讲究长幼尊卑的，纵然那位七公主心里不乐意，面上也要尊您一声嫂子。”洛伊温和地安抚凤吟，“这几日奴婢私下里打听了一下，原来五皇子因为生母出身卑微在宫里地位并不高，但是因为同三皇子七公主走得近而得皇上器重，公主既然要要嫁给五皇子，又何必同七公主交恶呢？”

    洛伊暗暗叹气，只怕公主至今都还看不明白自己是被祁帝放弃的人，即使曾经宠爱万千，终究抵不过一个得宠的枕边人，她们在祁宫算是一败涂地，如今初入凌宫，又怎么能一来就树立起那么一个强大的敌人呢？

    试问睿武帝最宠爱的是谁，不正是七公主楚遥么？

    此刻，公主最应该做的是同凌七公主交好，以保证她日后在五皇子宫里的地位，若是她以为到了凌国，祁国公主的身份还有用的话，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可惜这些话，洛伊不能直白地告诉公主，否则以公主那般骄傲的个性，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事来了。

    “本公主就是看不得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好像本公主死缠烂打要嫁给五皇子似的。”说起这件事，凤吟便是一肚子苦水，她认定是那个该死的五皇子设计她，可是偏又找不到证据，尤其那家伙还一副自己巴巴爬上他床的模样，想到就让人生气。

    “公主别气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用，以公主的绝色之姿，五皇子只怕早就倾心了，不过是不好意思说罢了。”洛伊继续柔声地安抚气急派坏的公主，见她慢慢平静下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洛伊在旁看得清楚，心中不无忧心，这位外表谦恭温和的五皇子未必真如表面这般，虽他场面话说得漂亮，心里的想法却是让人猜测不透的，任谁被如此设计心中定有不虞，何况公主又这般嫌弃，五皇子地位再卑微总也是帝王之子，未来的亲王之尊，哪里容忍如此诋毁轻视，只怕公主以后的日子会不太好过。

    这也是为何洛伊会劝主子同七公主交好的原因，若是有七公主这一层关系在，就算五皇子当真只是做的表面功夫，也会因着七公主的关系而善待主子吧。

    “本公主是祁国第一美人，他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难不成他还能嫌弃本公主不成。”容貌是凤吟最引以为傲的，也是她最自信的，她相信只要是男人都逃不过她的魅力，当然这个时候她已然忘记了将她视为洪水猛兽的三皇子楚御烽。

    “公主有沉鱼落雁之貌，任谁看了都会倾心不已的。”洛伊见凤吟恢复了自信，心下暗暗一松，只要公主不失了理智便好，她偏头望了望窗外开出花苞的红梅，建议道，“不如公主去外头走走，奴婢瞧着红梅含苞待放，很是好看呢……”

    凤吟点点头，她在祁国是野惯了的，来到凌国才发现这边的女子竟是难得出门一趟，实在让她大惑不解，除了第一日跟着一起去了围场，之后每日下午便被薛容华派来的嬷嬷教她宫规，说是不想让她回宫之后失了规矩。

    终于看到凤吟露出淡笑，洛伊也跟着轻笑起来：“公主还是笑着的时候最好看，公主要多笑笑才是。”

    洛伊拿来坎肩为凤吟披上，便扶着公主往不远处的红梅苑走去。

    行宫的红梅最是好看，株株皆是含苞待放，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幽香，让人忍不住放轻脚步，微闭着双眼嗅着空气里的冷香。

    “呵呵……”红梅苑深处传来几声轻笑，让凤吟的脚步微微一顿，洛伊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远远看去，似乎有两三个女子正在红梅树下说着什么。

    凤吟公主大步往前走去，红梅树下一名白衣素锦的女子微微仰着头，侧脸极是貌美，凤吟上下打量了几眼，最后视线落在中间那名白衣女子的腰际，不正是和她一样的琼脂玉佩么？

    “七公主定然很喜欢杜小姐，否则也不会将那么漂亮的琼脂玉配赏给小姐呢……”立在白衣女子身边的侍女小声地奉承道。

    “是公主殿下错爱了。”杜晗烟微微低下头，将得意之情藏于眼底。

    主仆二人又说了几句，全然没有注意到走到她们面前，面色难看的凤吟公主。

    凤吟向来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楚遥送来的琼脂玉佩虽然目的不清，但是她却是极喜欢的，这会儿看到了旁人和她拥有一样的东西，还是赏给她的，凤吟觉得这简直就是硬生生的羞辱。

    “凤吟公主……”侍女一偏头便看到了凤吟走过来，立刻屈身行礼。

    凤吟微微仰着下颚，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是谁？”

    “民女杜晗烟，是……南忠公的侄女。”瞧着凤吟不同于凌国女子的衣饰，杜晗烟便大抵猜出她的身份了。

    凤吟想起了眼前这人是谁，不正是之前洛伊当做笑话讲给她听的那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么？

    她眯起了眼，定定地注视着杜晗烟腰际那块与楚遥送给她的玉佩几乎一样的琼脂玉，脸色更是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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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2章 仗势欺人

﻿    凤吟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娇纵任性，霸道嚣张，她向来只要最好的，最嫉恨的便是别人拥有她没有的东西，甚至连相同的东西都不允许旁人拥有。

    而偏偏，杜晗烟生得一张清纯动人的脸，那一双剪水秋眸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女子看了都忍不住怜惜几分，更可恨的这么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竟然也得到了七公主所赠的玉佩，最可恶的是她竟然用了‘赏赐’两个字，她堂堂祁国公主竟然还要凌国七公主的赏赐么？而且所赏赐的东西竟然和这么个没身份的没落门户的女儿一样，这对凤吟来说岂是简单的羞辱。

    “洛伊，去替本宫把她腰际的玉佩扯下来。”凤吟冷着一张脸，连看都不屑看杜晗烟一眼。

    “公主……”洛伊早在方才看到那块玉佩时便暗叫糟糕，她们家公主的性子她十分了解，这口气怎么都是吞不下去的，只是没想到她当真是半分面子都不给，明知道这是七公主所赐，竟然还如此大喇喇地要她去将那玉佩扯下来，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旁人她和七公主势不两立么？

    “还不去？”凤吟转过头来，瞪着洛伊，双眸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点燃。

    杜晗烟后退两步，满脸的震惊，来了一日，她自然是听说了这位祁国公主的事，却没想到她竟然比传言中更加蛮横无理，哪有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要跟强盗似的。

    “民女不知哪里得罪了公主，还请公主明示。”杜晗烟的小脸露出几分无措，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看着凤吟。

    凤吟却只是斜眼瞪她：“本宫的琼脂玉佩一早不见了，你身上那块倒是和本宫那块很像，莫不是……被你偷了吧？”

    这般胡乱指控，让杜晗烟瞪大了眸子，听说是听说过这位祁国公主的蛮横，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讲理，开口便暗指她这块玉佩是偷来的，这也太不可理喻了。

    更何况，她方才就已经说明了玉佩是七公主赏赐，她还如此蛮不讲理，实在是让人无语。

    “怎么，没话说了？看来本宫的玉佩当真是被你偷去了。”凤吟向来蛮横惯了，冷冷地对身后两个侍女吩咐，“去把本宫的玉佩拿过来。”

    这两个侍女和洛伊不同，她们是五皇子送来的，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

    “怎么，五皇子派你们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们，要听从本宫的吩咐么？”凤吟冷言冷语，这些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戏码宫里比比皆是，她也是刻意为难这两个时时给她添堵的侍女，冷笑着说道，“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成，本宫回头便去告诉五皇子，让他把你们换掉，这点事都办不了的人，何必留下。”

    这番话，便是动了杀机了的。

    两名侍女是楚思渊派来的，自然明白主子压根就不待见这位爬上主子床的祁国公主的，可是再怎么说她也是主子未来的妻子，若是她当真要主子处置她们，她们两人只怕是没好果子吃。

    两人身形一动，便到了杜晗烟的身边，其中一人动作极快地扯下杜晗烟身上那块玉佩。

    “你们做什么？还给我。”杜晗烟惊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玉佩到了凤吟手中。

    她烟完全没想到这祁国公主这么野蛮，不止颠倒黑白地说她偷玉佩，竟然还光明正大地来抢，她从小寄人篱下，素来是很懂得看人脸色说话做事，但是对着这个不讲理的祁国公主，她只觉得自己要气得炸开了。

    “这分明就是本宫的玉佩，大胆刁民，竟敢偷盗本宫的东西。”越是仔细端详越是觉得相像，凤吟恨不得将手里的玉佩摔个粉碎，心头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只觉得被楚遥狠狠地羞辱了一番，竟然拿这些东西来搪塞她，简直可恶。

    “公主殿下，这分明就是民女的玉佩，公主如此蛮不讲理地抢夺了去……”杜晗烟咬了咬牙，终究弱了气势。

    “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玉佩，这分明就是本宫的玉佩。”凤吟显摆着手里的玉佩，越发趾高气昂了起来。

    杜晗烟异常憋屈，尤其是凤吟那得意洋洋的神情深深地刺痛了她。

    大家都知道凤吟跋扈霸道，偏她顶着公主之尊，谁都不能拿她怎样，被欺压也只能忍气吞声，而杜晗烟，不过是寄养在南忠公家的表小姐，虽说在七公主和皇后面前得了几分好感，两人的身份终究也是差了太多的。

    “公主怎可这般颠倒黑白……”杜晗烟低声控诉，越发显得胆怯。

    “本公主就是颠倒黑白，你能奈我何？”积压了好几日的憋闷一瞬间发泄出来，对着这么个懦弱的小女人，凤吟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尤其想到这个人得楚遥青眼，她这般羞辱她不也是杀了楚遥的锐气么？

    杜晗烟抿紧了唇，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也不知是羞愤还是恐惧，只见她忽然双膝跪地，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消瘦的身子骨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甚是娇弱。

    “民女求公主开恩，这玉佩是七公主赏赐民女的，若是弄丢了定然要被怪罪的，求公主不要为难民女。”未语泪先流，从来都是柔弱女子的杀手锏，杜晗烟哭得梨花带雨，蝶翼般的睫毛上沾着泪珠，一颤一颤的，楚楚可怜。

    弄丢了御赐之物，往大里说那可是能治罪的，也不怪杜晗烟这般紧张这块玉佩。

    可是她哪里知道，她越是这般担心，凤吟公主便越是高兴。

    “本宫偏喜欢为难人。”凤吟走近杜晗烟，居高临下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子，冷冷一笑，旋即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出去，直直将杜晗烟打得摔到一边，她才拿过锦帕擦拭着手心，淡淡道，“真是个大胆刁民，竟然胡言乱语，说本宫拿了你的东西。”

    杜晗烟的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倒在地上的杜晗烟的泪水忽然奔涌而出，雾漫漫的双眸望向凤吟身后，幽幽地吐出三个字来：“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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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3章 睁眼说瞎

﻿    随着杜晗烟的目光看过去，凤吟不止看到了面色微沉的南慕封，也看到了一同走来的五皇子楚思渊，凤吟眼神一顿，略有几分不自在。

    “晗烟……”看到狼狈的杜如烟，南慕封顾不得礼仪，急急越过凤吟公主，小心翼翼地扶着杜晗烟站起身。

    南慕封对杜晗烟的情愫若有似无，但是他到底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杜晗烟是他表妹，被人这样欺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置之不顾。

    他同五皇子走得近，虽说拿捏不住他全部的心思，但是对他还是有着几分了解的，五皇子虽然答应了娶凤吟公主，但是他从五皇子的眼中看不到半点对公主的喜爱之情，这一桩婚事只怕也不过是一桩交易罢了，所以他才会摆出一副维护表妹的样子来。

    更何况，对五皇子来说，南慕封适时地表现出失态，并不是坏事。没有人愿意用一个无论何时都冷静自制的人，有弱点的人才能成为最好的棋子，不会让下棋者时时担心棋子会跳出棋盘。

    “表哥……”杜晗烟柔弱无骨地靠着南慕封，满眼的委屈却又不敢开口，南慕封被她委屈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软，不由自主地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怎么回事？”楚思渊对南慕封的举动并不满意，但是面上却不显露，只是微微拧着眉，素来温和的面上多了一分不悦，只见他偏头看向凤吟身边的侍女

    两旁的侍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她偷了本宫的玉佩，本宫不过是拿回来罢了。”凤吟睁眼说起着瞎话。

    只一眼，南慕封便立刻分辨出凤吟公主手里的那块琼脂玉佩是他当初费心寻来送给楚遥，后来又被她赏赐给晗烟的，只是他不明白凤吟为什么要为难晗烟，照理说她们两人该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的。

    楚思渊并不知前因后果，但是他却深知凤吟公主惹祸闹事的本事，瞧着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和杜晗烟委屈隐忍的模样便能看得出来是谁欺负了谁，只不过他毕竟是皇子，总不能这样的小事也要他来插手调解吧。

    兴许是看出了楚思渊不愿插手的意思，南慕封便开口说道：“在下从小和晗烟一起长大，最是了解她的性子，她定然不会做偷盗之事，还请公主明鉴，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对于南慕封的圆场，楚思渊自然是满意的，凤吟公主毕竟是他的未婚妻，又是祁国公主，总不能太让她难堪，他既然愿意用误会来粉饰太平，料想杜晗烟也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凤吟压根就不愿意配合他们。

    “谁说是误会，就是这个刁民，偷了本公主的玉佩。”凤吟指着杜晗烟冷笑，“本宫今日就要替你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偷盗之人。”

    面对这样不给面子的凤吟公主，南慕封的眸色微微一闪，余光扫过面无表情的五皇子。

    “凤吟，慕封素来都是懂礼之人，想来他的表妹也不会是偷盗之人，这件事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始终没有开口的楚思渊见状也只能开口调停，他总不能任由凤吟将人家的表妹欺负了去。

    “你们凌国不是号称礼仪之邦，最讲规矩的嘛，难道你们要包庇这个偷了本宫玉佩的人么？”凤吟这几日过得憋屈，难得有了借题发挥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凤吟从来都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更何况这一次压根就是她找茬，更何况她对五皇子原本就有埋怨，这种时候又怎么会顺从他的意思粉饰太平。

    凤吟的话，让楚思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样子这个不识时务的刁蛮公主又要没事找事了，他实在是懒得应付这么个没脑子的公主，想到日后要和这样的女人成亲，他就一肚子火。

    “闹够了就回去吧。”楚思渊一伸手，便将她手里的琼脂玉佩夺了过来，平静无波的声音却比那些厉声呵斥更有威胁。

    明显偏帮杜晗烟的话语，让凤吟的脸色微变，她狠狠地盯住楚思渊，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的未婚夫，不帮她说话，竟还要她息事宁人么？

    果然是那个讨厌鬼楚遥的兄弟，凤吟只要一想到自己将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便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当然这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人的感觉是惊人的一致。

    “想来公主该是极喜欢丢失的琼脂玉佩，只可惜这一块玉佩是七公主赏赐的，若是弄丢了公主定然是要怪罪的，不然民女便将这块玉佩送给凤吟公主了。”杜晗烟站稳了身子，依然是半垂着头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被欺负得无力还手的人不是她似的。

    她的话让凤吟心头的火越来越大，总觉得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堂堂公主之尊，也不怕丢了身份。”楚思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充满了不屑。

    他是当真看不上这个没脑子的祁国公主，压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惹事精，自以为是还无知得要命，他只要一想到未来这个女人将会成为他的枕边人，成为府里的女主人，他就忍不住一阵脑门疼。

    “你……”凤吟猛地扬眉，还要再反驳。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楚思渊性子温和，却也不代表能任人拿捏，他冷冷地扫她一眼，“难不成这么件小事，还要让内务府派人去查么？查一查这枚玉佩到底是谁的，还是查一查公主的玉佩到底有没有丢？”

    被他的话一噎，凤吟眸色一顿，她自然知道这枚玉佩是杜晗烟的，若是真闹大了，她定然是吃不着好果子的。

    想到这里，她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妥协。

    眼见楚思渊将玉佩递给杜晗烟，这般明晃晃的动作不正说明是她这个公主在撒谎，这枚玉佩根本就是杜晗烟的么？凤吟的脸涨得通红，恨恨地瞅着楚思渊，只盼他真的能带来些什么好消息。

    南慕封也不恋战，他知道五皇子定然要单独同祁国公主说，便带着杜晗烟先行离去。

    “楚思渊，你不是我的未婚夫么？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人欺负吗？”贱人走远，凤吟气得牙痒痒，只能将气出在楚思渊的身上。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惹事。”楚思渊冰冷的目光落在凤吟公主的身上，见她神情愤愤，冷笑着转身离去，没再看她一眼。

    凤吟气急，双拳紧紧握住，咬牙切齿地愤然道，“既然你不给我脸面，就休怪我无情，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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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4章 煽风点火

﻿    红梅苑里发生的一切，早就有人传给了楚遥，她安排了一出好戏却不能亲临现场看戏，正有些遗憾着呢。

    “果然如公主所料，凤吟公主将杜小姐视为眼中钉了。”楚遥坐在案几前练字，清欢立在边上研磨，随着蔓延开的墨汁，淡淡的墨香也弥漫开来。

    这段日子以来，清欢对自家主子的本事是越发地佩服了，从前她在公主身边伺候时几乎操碎了心，只担心自己辜负了皇后娘娘的期望，如今看着公主一日比一日精明，她在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疼，到底是在宫里长大的孩子，不管娘娘如何宠护，终究还是深懂人情冷暖，懂得阴谋算计。

    “放心吧，杜晗烟可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真要论起心机，十个凤吟公主都抵不上一个杜晗烟。”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楚遥的唇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她当年不就像凤吟一样么，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嫁给了一个无心于自己的夫君，说起来凤吟至少比她幸运，虽然五哥对她没有感情，至少以后会因着她公主的身份迁就着她，而凤吟也不像当年那个愚蠢的她，将一颗心遗落在一个根本没有真情的男子身上。

    只要没有爱，便不会有痛苦，这是楚遥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得出的感悟。

    “奴婢听说那位杜小姐虽然养在南家，但是南忠公对这个侄女可是非常偏爱，但凡南忠公子女有的便必定会为她留上一份。”清欢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了看公主，旋即又说，“奴婢还听说，这位杜小姐心仪世子爷，连南忠公也是暗许了这桩婚事的。”

    只是，清欢总觉得这位南忠公世子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尤其是他看着自家公主的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就像是，捕猎者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想到这里，清欢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为何每次看到这位世子爷时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了，实在是他看向公主的目光里带着隐隐约约的占有，才让清欢隐藏着的防备全然竖起。

    “怎么了？”余光扫到清欢的异状，楚遥低问了一句。

    “奴婢有个大胆的才想，只怕这位世子爷……他想要的……”清欢抿了抿唇，犹豫再三，纠结着该不该将这样的话对公主说，虽说公主已经及笄，但是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对于男女之情只怕仍不甚明白，她这会儿提起了这一茬，会不会让公主对这位世子爷上了心，反而弄巧成拙。

    “他想娶本宫。”楚遥连眼都没抬，便接过了话头。

    清欢一怔，全然没想到自家公主竟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她转念一想，公主怎么会忽然有了这样的感觉，难不成是那位世子爷同公主说了什么话么？

    “哼，痴心妄想。”对于南慕封，楚遥能给的评价就只有这四个字。

    前世里，她沉溺于南慕封若有似无的温柔和深情，让自己陷入求而不得的境地里，越发地沉溺其中。

    这一世，她又怎么会让自己重蹈覆辙，再次爱上那个无情冷血的家伙？

    他想娶她，想平步青云，想利用她算计她身边的人，楚遥扬唇轻笑，她又怎么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这一次，她要南慕封输得血本无归，所有他在意的他想要的，她都会拿走，她会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毁灭。

    “谋攻。”清欢偏头看向楚遥刚刚写好的两个大字，刚劲有力，全然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女所写的字。

    见楚遥离开案几，清欢便像往常一样将大字折叠起来收好。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清欢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便看到三皇子身边的宫人立在门外，眸中顿时一亮，伸手接过什么，随后同那人说了几句话，宫人便离开了。

    “三哥送来的？”一见清欢捧着的白狐坎肩，楚遥便猜到是谁送来的。

    昨日便听说三皇子猎得一只白狐，毛色极好，她本还琢磨着等见到三哥了要将白狐毛要来做个坎肩，倒是没想到三哥早就命人去办了。

    “公主和三殿下真是心有灵犀，公主昨日才念叨着没带坎肩，三殿下这会儿便送来了。”清欢展开坎肩给楚遥看，一边啧啧赞叹，“当真是漂亮得不得了的毛色，配着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宫装，今晚的宫宴，公主定然能艳压群芳。”

    楚遥被清欢夸张的说辞逗笑了，伸手摸了摸柔软的白狐毛，笑着说道：“本宫不过十五岁的年纪，艳压群芳还早了些。明日便要回宫了，今晚可是那些个千金小姐们最后一次露脸的机会，本宫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眼看着距离琼华宴越来越近了，楚遥的心思也是越发地重了。

    若是能尽早地将南慕封的妻妾定下来，那她也就不用担心了，只是……以他的心思，只怕是不好办的。

    “听说杜晗烟身边有个侍女有一双巧手，会许多种发髻的模样……”楚遥似笑非笑地看着清欢。

    “奴婢这就去着人请得来。”清欢虽然不知道自家公主又有什么打算，但是顺着她的意思去办总是没错的。

    只一会儿，那手巧的侍女小怜便过来了，倒是真如楚遥说的，在小怜的巧手装扮下，楚遥整张脸比平日里灵动了几分。

    “公主，是戴这支蓝玉步摇，还是戴粉玉簪子？”清欢打开锦盒给公主挑选头饰。

    “随意些好了，又不是什么隆重的场合，不用盛装打扮。”楚遥满意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简单的发髻透着一丝活泼，小怜是个有心思的，几个小小的变化便让她初露美人胚子的脸颊流露出了朝气。

    “公主不在意今晚的宴会，其他人可是异常在意呢。奴婢听说，几位千金小姐都盛装打扮了的，今晚可是诸位世家千金露脸的好机会，这会儿只怕都在了呢，晚上的宫宴定然十分热闹。”清欢边说着，边打开另一只锦盒，拿出两副耳环给公主挑选。

    “还有这样的事？”楚遥百般无聊地应了一声，想来也是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

    “公主不稀罕那些个王公贵胄，那些世家千金可是稀罕得紧，不说几位皇子，就是这次的状元郎探花郎什么的，日后也是前途无可限量的，自然早早地有人惦记着了……”主仆俩旁若无人地说着这些事，像是压根就忘了还有一个小怜。

    从铜镜中，楚遥扑捉到小怜眼底闪过的精明，她嫣然扬唇，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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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5章 不惜一切

﻿    杜晗烟原先还奇怪公主怎么会忽然将小怜叫过去，待小怜回来交代了那主仆二人所说的话，杜晗烟才稍稍有几分明白了，这公主殿下是借着小怜的口在提醒她了，看样子公主早就看出她对表哥的心思，这才会让小怜来传这些个话。

    只是杜晗烟有些想不明白，她和公主分明第一次见面，素来跋扈骄纵的公主怎么会对她这么友善，不止送她玉佩为她撑腰，还暗中提醒她关于表哥被人相中的事，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让七公主贪图的。

    不过话虽如此，杜晗烟还是认真地坐在铜镜前打扮了起来，想到其他世家千金都在精心装扮，她便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下不得。

    她是知道的，表哥心比天高，自然是想要寻一个能帮得了他的妻子，更看重的当然是妻子身后的娘家，而对那些个世家女子而言，南慕封仪表堂堂，博学多才，又是世袭的世子爷，自然是她们想要攀附的，虽说南忠公府再没了从前的风光，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从这一辈开始，南忠公府又会再次得到睿武帝的重用。

    不论公主存的是什么心，杜晗烟都必须承她的情，早早地防备起来，否则她的表哥便要成为别人的夫君了。

    “小姐天姿国色，定然能抓住少爷的心。”小怜是杜晗烟的贴身侍女，一边给杜晗烟梳妆打扮，一边说道，“虽然奴婢不知道七公主为何会帮小姐，但是想来也该是没什么坏心的，那七公主任性得紧，孩子心性，该是极好哄的性子，小姐不如同她交好，日后也好有人照拂。”

    有个集三千钟爱于一身的公主为朋友，杜晗烟走到哪里都能抬头挺胸。

    杜晗烟今年已是十八，迟迟未许亲，只一心一意想嫁给南慕封，她甚至想过纵然做不成他的妻子，做个宠妾也是好的，她相信以她们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她定然能让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她一人。

    只是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当真看到有人对他大献殷勤，她心里又陡然不舒服起来了，女人便是这样，即使嘴上说得再好，真的遇到事了自然是另一套说辞。

    “清欢姑娘还说……吏部郭大人的小姐很喜欢少爷，还有那闵大人家的小姐也是整日围着少爷打转。”小怜很为自家小姐着急，她看得出来小姐全心全意都扑在少爷身上，但是少爷的心思确实谁都猜不透。

    当初为了不影响少爷科举，小姐硬是忍着没提亲事半个字，这次来行宫前，南忠公暗中将她唤去说了一些话，明里暗里都说他很希望她能成为南家的儿媳妇，她们此次到了行宫，发现倾心于世子爷的不在少数，小姐忌着矜持不好开口，小怜却是担心得很。

    “表哥这般优秀，自然……有许多姑娘家倾心的。”杜晗烟别开眼，状似大度地说道。

    “小姐和少爷青梅竹马，要说对少爷的心，谁都比不上小姐。难道小姐就愿意看着少爷娶了别的女子么？”小怜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她是最了解自家小姐心思的，这会儿说的不过是场面话，背地里还不知道会有多难过了。

    “可是……我不过是他的表妹，又能如何呢？”杜晗烟咬着唇，泄露了心底的忐忑不安。

    见小姐这样说，小怜便凑上去，低声说道：“论起对少爷的了解，夫人都未必能及得上小姐，小姐容貌出色，才情过人，都说美人情，英雄冢，只要小姐有心，少爷还能逃得过美人关么？”

    小怜的话虽然直白，却是生生地打中了杜晗烟的心思，她虽然知道表哥定然会娶一个家世殷实的女子为妻，但是她的心底始终认为同他最为般配的，只有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

    一方面，她不愿意表哥为难，也希望他能意气风发，完成心中的抱负野心，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不甘心将他身边女子的位置拱手让人，若是早知道自己会落到这样两难的境地，她当初就绝对不会碍于矜持只敢默默守在他身边。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南慕封已经成了状元郎，也成了众位千金小姐眼中的香馍馍，杜晗烟同那些家世殷实的世家小姐相比，不过是占了几分了解罢了。

    “小姐当真愿意将少爷让给那些个任性娇纵的千金小姐么？看着少爷将那些美人拥入怀中，为讨美人一笑费尽心机。小姐，这些本该是您的，你当真愿意放弃么？”小怜是真的为杜晗烟着想，见小姐面上凄凄，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

    当然她也有私心，表小姐在南忠公府里到底只是半个主子半个客人，地位尴尬，跟在表小姐身边的侍女自然更是如此，若是她伺候的主子能成为真正的主子，甚至成为当家主母，未来的世子妃，那么自然她这个贴身侍女也能水涨船高了的。

    没有人会毫无私心地为另一个人打算，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

    “表哥心思深沉，纵然我同他一起长大，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杜晗烟又何尝不知道，只有成为表哥心尖上的人，她才能在南忠公府站稳脚跟，可是表哥的心思实在太难琢磨，她又能如何做呢？

    “老爷对小姐视如己出，便是小姐身后最大的靠山。如今七公主待小姐这么好，若是能经她赢得皇后娘娘的赞赏……”小怜说得极是隐晦，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杜晗烟听得清晰，也很是明白她的意思，心底更是暗暗同意她的话。

    不管七公主对她的善意是真是假，有没有目的，她倒是可以借力一把，若是能因此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那么日后和表哥的这桩亲事，定然能多一分助力。

    打定了心思，杜晗烟便坐直了身子，低声吩咐道：“小怜，你悄悄去一趟七公主那边，听说清欢姑娘是七公主的贴身宫女，那她应该最是了解皇后娘娘的喜好，你去打听一下。”

    见自家主子有了动力，小怜便暗自松了口气，她家主子也只有碰上少爷的事才会方寸大乱，平日里可是个精明得很的人，否则也不会将老爷哄得那么好了。

    小怜拿着杜晗烟递过去的琉玉手镯，便往七公主的院落那儿跑，虽说清欢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看过不少好东西，但是这一只琉玉手镯也算是个稀罕物，只希望清欢真能帮得上忙才好。

    杜晗烟一边对着铜镜中描眉，一边暗暗下了决心：定要嫁给表哥，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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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6章 风向转变

﻿    行宫不如京城的皇宫富丽堂皇，但也有其特色，处处透着建造者的心思，栩栩如生的石雕石刻，九转曲折的白玉长廊，红梅吐香，白梅傲然，绿萼精致，松柏挺直，生生将行宫妆点成了世外桃源。

    狩庆的宫宴安排在行宫最大的偏殿中，帝后高居正中的主位，两侧的座位错落有致地摆放开来，中间的空旷留给舞伶，悠扬的歌舞声中，杯光交错，笑声连绵，好不热闹。

    “南忠公府，杜小姐到。”门外的公公扬声唱诺。

    世人皆知，南忠公姓南，便是这个姓氏，就注定了杜晗烟一辈子都难以在世家小姐们的圈子里头难以立足。

    京城里是没有秘密的，对于南忠公家的表小姐，众人也都是知晓一些的，如今看这位杜小姐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据说只为南忠公夫人的一个噩梦，这理由说出去谁信？大家心知肚明这位表小姐是冲着世子爷来的，看样子京中传闻南忠公有意将表侄女许配给世子爷的消息还是有几分真实的。

    “早先就听过这位小姐的大名了，只是一直都未见过。都说她是天女下凡，容貌才情皆是一等一的好，本小姐倒是要看一看是怎么个好法？”郭小姐掩嘴轻笑，引得一旁的几位世家小姐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是个没教养的丫头，还天女下凡呢……”凤吟公主冷笑几声，十分不屑。

    “凤吟公主这话可就错了，这位杜小姐养在深闺，颇有大家闺秀的仪态呢……”另一人插嘴说道，面上的笑容夹着戏谑，是贬是褒也只有各家自己心里才明白了。

    这些个世家贵女们的话语，素来饱含深意，夸人的未必是真的夸人，最是难懂。

    众人窃窃私语间，杜晗烟一身浅紫色宫装出现在人前，浅浅的软烟罗被微风吹起一角，薄如蝉翼，青丝如云，剪水秋眸，远远望着，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柔美，让人移不开视线。

    “民女杜晗烟，恭祝我凌国风调雨顺，百姓和乐安康。”杜晗烟第一次见天颜，自然是要行大礼的。

    不得不说，这个大家闺秀的仪态果真不一般，宫礼更是行得完美妥帖，没有半分错漏，若不说是个寄人篱下的人，兴许旁人还以为是哪个世家里头走出来的嫡女呢。

    “南忠公果真会教人，不止教出个状元郎，连表侄女都如此出色。”御座上的睿武帝笑意温润，扬声说道。

    “是呢皇上，臣妾瞧着这姑娘便是性子温软和顺的，要是我们的小七也能如此温柔如水，臣妾可就高兴了。”皇后笑吟吟地接口说道。

    这话，可让坐在帝后最近的楚遥不高兴了，只见她满脸不悦地嘟嘴咕哝：“就算父皇母后喜欢杜姐姐，也不能这样埋汰儿臣吧？父皇明明说过最喜欢的就是儿臣的活泼呢，君无戏言，怎么能说变就变嘛。”

    “瞧瞧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娇蛮了，还会拿朕的话来堵朕了。”睿武帝无奈地摇头，只是看着楚遥的目光里宠溺更甚。

    从前，朝臣嫔妃们都以为睿武帝对楚遥的喜爱只是流于表面，不过是要让文家对他更忠心耿耿，才会这般宠爱文皇后嫡出的女儿，却没想到这一宠便是十多年，纵是再眼瞎的人都看懂了，睿武帝这是真心疼爱这个女儿。

    倒是文皇后，从一开始就相信睿武帝对女儿的宠溺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纵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是需要一份真挚的亲情的，来温暖那份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也许便是这番知心，她才能这么多年始终如一地得到睿武帝的尊重和信任。

    “不过是杜姐姐的话，儿臣也就认了，谁让杜姐姐确实大方得很呢……”楚遥傲娇地指着自己的发髻说道，“母后方才还表扬儿臣今日的发髻甚是好看，这可是杜姐姐身边的小怜给儿臣梳的呢，漂亮吧。”

    瞧着楚遥孩子气的话语，帝后只能相视一笑。

    本想看杜晗烟笑话的众人纷纷感觉到风向的变化，之前就听说公主似乎对这位杜小姐很友好，没想到竟是真的，大家纷纷收起了嘲弄的心思，不再说话。

    只一人，看到众人没了嘲讽的意思，心下越发愤恨了起来，心思亦是飞快地流转开来。

    “本公主一直都对凌国的玄铃舞十分向往，之前就听说这位杜小姐舞姿出众，不知道能否让本公主一睹玄铃舞的风采？”凤吟公主娇笑着开口，言辞诚恳，仿佛当真是对玄铃舞十分喜欢似的。

    说起来，凌国的玄铃舞确实闻名天下，此舞是很多年前一位奇女子所创，连先祖皇帝都闻风而去，见到此女的舞姿惊为天人，将她带回了皇宫，几乎宠冠后宫，只可惜此女没有福气，入宫第二年便难产而死，先祖皇帝悲痛欲绝，不久也郁郁而终。

    这段凄美的爱情广为流传，同时留下的还有绝美的玄铃舞。

    只是年代太过久远，玄铃舞几近失传，再加上玄铃舞看似简单的舞步中包含着许多困难的技巧，这也是为何玄铃舞闻名天下却没有多少人会跳的原因。

    楚遥挑眉，没想到凤吟公主至今仍如此无知，别说玄铃舞有没有失传，杜晗烟会不会跳，殿中仍有舞伶在表演，她竟要求朝中大臣的侄女如舞伶一般地表演，这般的羞辱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没有人在意，众人只知道这凤吟公主当真无理至极。

    “听闻祁国曾有位宠妃，便是倾城一舞，让祁帝视为心爱的珍宝，圣宠一时。说起来这位宠妃似乎就是凤吟公主的母妃，如此说来，凤吟公主的舞艺才该是美妙绝伦的……”楚遥挑眉淡笑，十足的挑衅道，“凌国的舞我们看得太多，倒不如凤吟公主为我们表演一番，也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祁国的舞蹈才是。”

    凤吟最恨旁人提起她母妃是舞伶出身，这个卑微的出身让母妃即使得了万千宠爱都洗刷不了，甚至当母妃过世之后，她这个舞伶所生的公主同样被人歧视，虽然父皇很是宠爱她，却依然化解不了她心底的怨气，祁宫的人都知道，凤吟公主的母妃是她的软肋，谁都不许提起。

    却没想到，楚遥不止提起，还意有所指她的母妃以色事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在凤吟公主面前，民女自然不敢托大，还请公主不要见笑才是。”杜晗烟半低着头，恭谦地说道。

    “你们……”凤吟满脸气愤，本想羞辱杜晗烟，却没想到竟然反被羞辱了一顿。

    倒是杜晗烟忽然站起身，淡笑着说道：“民女舞技不佳，不敢在皇上皇后面前献丑，不过民女偶得一首曲谱，倒是好听得很，不知民女是否有荣幸为皇上皇后弹奏一曲。”

    睿武帝没有说话，皇后偏头看了看身侧的宫女，那人便立刻下去吩咐送一把琴来。

    楚遥眸子微微一闪，似笑非笑地扫了站在两排座位后方的清欢一眼，这丫头倒是深懂她心，让她暗示几句，她倒还真是半点私都不藏，将母后爱琴之事告诉了杜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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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7章 暗自得意

﻿    一缕琴声悠扬而起，委婉连绵，宛若山泉从幽谷中蜿蜒流淌，耳边仿佛微风拂过，琴音低如呢喃细语。

    大抵是闺阁女子所弹的关系，细腻的琴音从指尖流泻而出，柔美恬静，沉淀着悠然的韵味。

    楚遥并不是第一次听杜晗烟弹琴，即使那是她恨极欲毁的仇人，也不得不承认杜晗烟的琴艺十分出众，她和穆向晚的琴艺不同，向晚的琴音大气优雅，杜晗烟则多了些许小女儿家的娇柔。

    脸色最难看的该是凤吟公主了，她本想让杜晗烟出丑，却没想到反而给了她一个出风头的机会，瞧着所有人为她的琴声痴迷的模样，她恨不得抓花那个女人的脸，尤其是楚思渊的眼中都闪过激赏时，她更是怒气冲天。

    凤吟并不喜欢楚思渊，始终不甘心嫁给他，但是她不愿意不喜欢是一回事，对方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她怎能容忍楚思渊对她视若无睹，却对那个出身卑微的杜晗烟赞誉有加，这是她无法容忍的事。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吃软怕硬，凤吟知道自己斗不过楚遥，但是心中的愤恨无处发泄，而杜晗烟便是最好的替代物，她的眼中闪过了狠戾，视线从杜晗烟白皙如玉的双手，移到了她妆容精致的脸颊上。

    真想毁了她的双手，毁了她的容貌啊……

    众人都沉浸在杜晗烟的琴声中，唯有楚遥状似无意地注意着凤吟，见她眯眼注视着杜晗烟，眼中闪过狠意时，楚遥忍不住淡笑起来，看来凤吟还真是不辜负她的期待，无知愚蠢地令人发笑，看来未必需要她手中的另一张牌出场，凤吟就会将自己玩死了。

    哼，这种货色想要攀上她的三哥？真是痴人说梦。

    琴音缓了速度，渐渐音落，杜晗烟收回了双手，起身朝着帝后的方向微微躬身，礼仪俱佳。

    “十几岁就能有这般琴艺，看样子南忠公夫人是费了不少心了。”皇后偏头对睿武帝说道。

    “果真是天籁之音，赏。”睿武帝虽未精通音律，但是皇后的琴艺也是极好的，听到多了自然也会辨了。

    “谢皇上皇后。”杜晗烟退回自己的座位，受宠若惊地接过睿武帝的赏赐。

    楚遥偏头对着皇后说道：“母后不是一直都嫌弃儿臣的琴艺么？不如让晗烟姐姐来宫里陪儿臣练琴吧。”

    皇后挑眉，对于自家女儿的建议不予置否，这丫头素来都是三分钟热度，爱玩又爱闹，她倒是真不希望她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给带坏了，再说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杜小姐，皇后总是要调查一番的。

    “之前不是还说你的穆姐姐琴艺一绝么，这么快就换了？”皇后笑问自家女儿。

    “穆姐姐是三哥的，儿臣又怎可夺人所好，耽误了穆姐姐同三哥，再说穆姐姐最近不是忙着婚事么，听说穆夫人都不让她出门，要她在家里绣嫁衣呢……”说到这个，楚遥便忍不住对母后抱怨起来，末了还很为三哥着想似的说道，“不过和三哥的相思比起来，儿臣还是好的。”

    莫名躺枪的楚御烽叹了口气，儒雅沉稳的三皇子殿下也只有碰上七公主的时候，会露出无奈的表情。

    “母后就答应儿臣吧。”楚遥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眸子望着皇后，满眼的期盼，闹得皇后心头一阵发软。

    “本宫的七丫头性子急，晗烟你平日里无事便进宫来陪她说说话，要是她能学得你一星半点儿的女儿家温柔，本宫也就满足了。”皇后拗不过楚遥，便只能答应她的要求，偏头转向杜晗烟，含笑着说道，“南忠公夫人出嫁前同本宫也是旧识，这些年大抵是忙着府里的事，倒也是难得见上一面，晗烟回去同你婶母说说，让她平日里多到宫里来走动走动。”

    从杜小姐到晗烟，这一个小小的称呼变化，便是说明了皇后娘娘的态度，这可是让杜晗烟惊喜的变化。

    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喜爱，连带着南忠公夫人都能得到赞赏，这对杜晗烟在南家的地位可是个不小的帮助，不止杜晗烟惊喜不已，连立在最后的小怜都忍不住流露出兴奋之情。

    “谢娘娘错爱，娘娘的话民女一定会带到的。”心下狂喜，杜晗烟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情绪。

    十几岁的年纪就能如此控制情绪，皇后的眼中浮起了深思，她不由得暗忖，楚遥忽然对这个杜晗烟这般友好，会不会是因为她的算计，这个小姑娘的心机可是不容小看的。

    皇后无奈地看着自家那个天真的女儿，只怕她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地给杜晗烟说好话，想到这里，皇后看向杜晗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和防备，她还是要派人好好看住这个丫头才是，可不能让她算计了楚遥。

    当然这些个复杂的情绪，都落在楚遥的眼里，想到母后暗地里的宠护，让楚遥心头一暖，又再次坚定了她的决心，她定要维护母后和三哥周全，决不能让任何人动摇他们的地位。

    杜晗烟羞涩地低着头，内心享受着众人的羡慕之情，外表却要继续表演一个矜持乖巧的千金小姐，连楚遥都不得不翘起大拇指赞叹杜晗烟的演技，若不是楚遥早就看穿了这个人的表里不一，她还真是要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当然，杜晗烟到底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家，就算有几分心机，会看人脸色哄人的本事，却到底还是太青涩了些，忘记了有时候锋芒毕露更容易沦为靶子，在这一点上薛贵嫔才是做得最好的，无声无息地躲在人群里，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攀爬，等人们察觉的时候她已经踩着所有人的肩膀走到最上头。

    楚遥满意地扫过在场世家女眼中的嫉恨，杜晗烟只想着如何利用公主在帝后面前露脸，却忘记了出尽风头的自己如何全身而退，以她的身份在矜贵的世家女面前占尽好处，如何不引得她们的愤怒，当然或许在杜晗烟的眼里，那些世家女们的愤怒压根就不及公主的维护和皇后的喜爱，只是她忘记了，人心是最难捉摸的东西。

    一旦她所依仗的轰然倒塌，那么吞噬她的，或许就是那些她毫不放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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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8章 又遇刺客

﻿    就在楚遥精心设计着捧杀好戏的时候，令一场阴谋正缓缓地蔓延开来。

    在行宫的最后一晚本该早早就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宫宴过后回到屋子里，楚遥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安，愈演愈烈。

    清欢察觉到了公主的不安，便到外头走了一圈，没多久便回来了，反手将房门关上，楚遥抬起头，以眼询问。

    “公主，不太对劲，奴婢方才去院子里走了一圈，巡夜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而且还都是生面孔。”清欢素来机敏细心，只一些的不对劲她都能立刻发现。

    “身形如何？”楚遥脑中灵光闪过，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清欢一愣，偏头回忆，低声回答：“似乎，比平时的宫人高大一些。”

    这一下，不用楚遥解释，清欢自己明白了公主的意思。

    主仆二人面色皆是微沉，谁都没有说话。

    “你赶紧去一趟三哥那边，告诉他我们这里的异状……让阿大去一趟凉阁，小十四年纪小，谨轩伤也没好，我不放心……”楚遥一心急，也顾不上对南谨轩的称呼太过亲昵，幸而清欢甚知轻重，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

    “可是公主这边没人守着奴婢不放心。”向来对公主的话马首是瞻的清欢也忍不住提出了疑问，阿展早先就被公主派出去监视凤吟公主，如今公主身边的侍卫就只有阿大而已，清欢异常后悔，早知道就该多带些碧霄宫的侍卫出来。

    “本宫这边暂时应该没什么事。”楚遥沉着地说道，“既然他们这么谨慎，就不会贸然打草惊蛇，你速去速回。”

    清欢抿了抿唇，眼中依然有着犹豫，不过看到自家公主坚持的目光，也只能悻悻离开。

    楚遥蹑着步子走到半开的小窗边上，夜色如墨，远处的宫殿在月色下影影绰绰，寒凉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而下，透着一股阴森沉闷。

    在她的记忆里，这次行围除了第一天的刺客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平静地结束，回宫。

    随着她重生，许多事都在隐隐地改变了原先的轨道，楚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横空插入，而让原本该死的人活了下来，却也让那些原本活着的人发生了危险。

    楚遥并不是蛇蝎心肠的人，前世的十年她备受折磨，重生的这段日子所到之处皆是阴谋诡计，让她忍不住思索起来，是不是只有成为一个蛇蝎之人，才能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生存下来。

    可惜，在她还没答案的时候，窗外的长廊处忽然闪过几道黑影，楚遥敏感地侧过身子，抵在墙边，小心翼翼地从发髻上拿下一支发簪，在手里擦拭了几下便有什么脱落下来，露出了里头尖锐的一头。

    这是楚遥防身的东西，暗中让清欢找人特制的，她握着发簪另一头，靠在墙边听着屋子外的动静。

    半开的窗外忽然涌进一道劲风，桌上的烛火跳动一下，便灭了，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楚遥只觉得自己紧张地仿佛连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似的，甚至连呼吸都缓慢绵长了许多，屋子里安静地连一阵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咯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冷风灌了进来，迟迟没有人影出现，躲在黑暗里的楚遥握紧手中的发簪，死死地盯住房门口。

    三道人影走了进来，蹑手蹑脚地往床的方向走去，带头那人率先发现床上没人，立刻回过头来，透着半开的窗外射进的月光，发现了立在窗边的楚遥。

    “抓住她。”为首那人指着楚遥的方向，三人直直往房间另一边冲过去。

    这时候楚遥正在缓慢地往房门的方向挪去，冷不防地被人发现，便干脆撒开了腿拉开门往外跑。

    三个黑衣人追着跑到院子里，没几步便追上了楚遥，将她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着发簪，心中的恐惧借着手心的疼痛散发了出去。

    “公主殿下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为首那人平稳的语调，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杀手。

    “竟敢在行宫放肆，你们也太大胆了。”楚遥故意拖延时间，想着清欢应该已经到三哥那边了，以三哥的性子一定会派人过来，只要三哥的侍卫到了就好。

    “公主殿下还是不要抵抗，你的宫女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住了，搬救兵这招没有用。”为首那人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只一瞬间，楚遥的心思已经飞快地翻转开来，宫宴结束，不少大臣微醺，宫人们皆忙碌着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回宫的事宜，这一晚正是行宫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刻，若是要行刺，这是最好的机会。

    若是如她所料，刺客是祁国人，一如前几日在围场的祁国刺客，人高马大，异常凶猛，可是问题是为什么她会成为刺杀的目标，这么大费周章地抓她，要说是为了私仇，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瞧着眼前这三人，说话做事都像极了杀手，和前几日的刺客确有几分相像，可是楚遥却觉得似乎又有哪里不对，这三人和那日的刺客好像又不太一样，似乎……更像是死士。

    “你们不是凤吟派来的，你们是谁派来的？”楚遥眯起了眼，目光紧紧地盯住为首的这个人，他们并没有戴黑巾，但是三人的面无表情却多了几分诡异，更像是带着人皮面具。

    不过即使是人皮面具，楚遥还是从三人的眼中看出了惊讶，看样子她猜对了。

    可是若不是凤吟派来的人，那她就更疑惑了，除了凤吟，她还真是不觉得自己和谁有过过节了。

    为首那人显然不愿恋战，直直地伸手要抓楚遥的手臂，那厢却是本能地狠刺为首那人的肩头，尖锐的发簪几乎没入一半，那人身形一顿，便倒在了地上。

    不要误会，楚遥可没那么大的本事，那祁国刺客更是不会这么不经事，实在是涂抹在发簪尖头上的麻药太过厉害，这可是她花了重金买来的，几乎能让人在一瞬间便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而楚遥的反抗，也让另两人升起了警戒，再不将她看成没有攻击力的妇孺，两人拔剑，直指楚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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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79章 千钧一刻

﻿    即使是前世，楚遥都未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她的后背几乎湿透了，若不是憋着一口气，她几乎要瘫软在地了。

    不过人总是有着无限潜能的，尤其是在危险时刻。

    楚遥的另一只手上还有一支发簪，唯一仅有的一支发簪。

    在这种时刻，求饶或叫嚣都是没有用的，楚遥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弱小，她拼命地想要强大起来，却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发现自己的软弱，楚遥咬着牙，才不让自己颤抖。

    毫无预兆的，两个黑衣人朝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公主下了狠手，楚遥自然不会傻到同他们硬碰硬，她敏捷地转身就跑，只是对方身形极快，长剑未到，剑气已经逼来，楚遥只觉背脊发凉，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距离死忙那么接近。

    然后，在她还不来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撞进了一个满是药香的怀抱，那人长臂一伸便扣住了她的腰际，只是脚尖点地便后退了数步，整个人被他扣在怀里的楚遥只来得及听到上头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只吐露了一个字：“杀。”

    不知是不是被他流露的杀气吓到，楚遥浑身一颤，随即一件披风落在她的肩头，那人的拥抱也似乎更紧了些，低声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什么，若有似无，隐隐约约，仿佛风过无痕，让楚遥呆愣了一下，甚至有一种错觉是自己的幻听。

    仿佛有什么倒地的声音，楚遥微微动了动，从那人的怀里探出了脑袋，看到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浑身一震，抱着她的那人大概以为她冷，拉了拉披在她身上的披风，将她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谨轩……”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楚遥只觉得心头一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身子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动了动唇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了。”南谨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推开，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

    这一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改变着。

    而两个当事人，或许感觉得到，又或许没有察觉出。

    “濂清，处理一下。”南谨轩将怀里的小丫头拦腰抱起，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她是什么珍宝似的。

    “是。”被唤作濂清的男子，直到此时才半转过身，露出清秀得称得上精致的五官。

    待南谨轩抱着楚遥离开了院子，濂清才偏头看向先前那个被发簪刺中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肩头一片血迹斑斑，早已昏迷过去，濂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半开的窗户，全然没想到一个半大的小丫头竟然这么有勇气，瞧着这几乎半入的发簪，濂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公主似乎真的如景飒所说的，并不简单。

    当然濂清的想法完全没有影响到南谨轩，他之前派了濂清在暗处保护楚遥，她这边一有异动濂清是最先发现的，濂清谨记南谨轩的吩咐，不到紧要关头不要现身。

    “你怎么过来了？”楚遥被南谨轩放到床上，塞在棉被中，她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过神来。

    “要是我不过来，你预备怎样，和那些刺客硬拼么，就你这小身板？”南谨轩忍不住硬了语气，想到刚才那千钧一刻的危险他就一阵后怕，要是那两个死士的剑再快一些，她是定然要受伤的。

    想到这里，他便后悔自己不该给濂清下那道不要轻易现身的命令，就该在危险出现时消除干净，也不用他着急地匆忙赶来。

    听到南谨轩气急派坏的语气，楚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泪花的眸子望着南谨轩，眸中翻滚着各种情绪。

    这就是了，她终于等到了，如前世那般的关怀备至，能撕破他冷静克制的只有她的受伤受辱，每每看到她被南慕封和杜晗烟欺负地无法还手他就怒极地责备她不争气，她从未想过，她竟是如此地怀念着……他心急如焚的斥责。

    南谨轩却是被她的眼泪吓到了，这么个刁蛮公主可是从不流泪的，向来趾高气昂的丫头什么时候会有这样脆弱委屈的模样，直直地让南谨轩手足无措起来。

    “你别哭，我不说你就是了。”南谨轩手忙脚乱地想抬手为她擦眼泪，似乎想到什么，又着急地低头找寻锦帕，和平日里冰冷的模样完全不同。

    流泪是因为有人心疼，而坚强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南谨轩流露出越多的心疼，楚遥便哭得越是激动。

    她重生至今，看破了多少阴谋诡计，反击了多少次算计，只一个南谨轩，像一道铜墙铁壁似的杵在那儿，触不到又推不倒，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遥在天际，这个唯一让楚遥不想算计着接近的人，却始终表现出一股若即若离，让她伤透了脑筋。

    而这一次，他的焦急紧张，终于让她透过层层伪装，摸到了他的心。

    原来他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温柔的人，即使戴了冷冰冰的面具，他依然是他，是那个愿意为了她负尽所有人的，南谨轩。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吓死了……”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楚遥才会卸下伪装，变回那个娇气金贵的小公主。

    南谨轩微微一愣，随即叹息一声，是了，她这段时间的精明，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了她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依然是个会恐惧会害怕会哭泣的小丫头。

    “是我不好，来晚了……别哭了……”南谨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瞧着楚遥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连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起来。

    楚遥从来就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她绝对是个得寸进尺的人。

    “就是你不好，就是你不好……”猛地坐起身，扑进南谨轩的怀里，娇气地抽噎着，将眼泪鼻涕都往人家前襟上擦。

    南谨轩也只是被动地将人抱紧，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一边似模似样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想着这丫头也确实吓坏了，他的动作也越发地温柔了起来。

    倒在南谨轩怀里的楚遥，早就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来了，这会儿正一边装疯卖傻撒娇卖萌，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个榆木脑袋的家伙给拐到身边来，原本她还思忖着是不是这会儿南谨轩还没有对她上心，毕竟她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她还默默想着只要看住南谨轩，不要让他这么早娶亲就是了，如今看来这家伙心里定然是有她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她了。

    想到这里，楚遥心里只觉得甜丝丝的，前世的时候一直都没弄清南谨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她还琢磨着该再怎么接近他来的，没想到这家伙早就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实在是个天大的惊喜。

    只可惜老天爷不会让任何人这么顺风顺水的，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即使是他给了重生机会的楚遥。

    “你在做什么？”一道严厉的声音，从天而降，带着十足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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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0章 呼之欲出

﻿    这么紧张的口吻，绝对是出自楚遥的三哥，楚御烽。

    屋子里黑灯瞎火的，一只忽明忽灭的烛火在桌子上，楚御烽只看到床边有个男人的身形，顿觉火冒三丈，这么三更半夜的在小七的床边做什么，他恨不得拔剑砍了这个人。

    “三哥……”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更是让楚御烽有了杀人的冲动。

    他这个妹妹素来娇纵，见谁都是刁蛮傲气的样子，他也乐意就这样纵着她，这么多年来哪里见过她这般委屈的样子，直让这个严重妹控的哥哥怒火中烧。

    “公主，放开……”南谨轩一回头，自然看到楚御烽握紧剑柄的手，练武之人对杀气最是敏感，这会儿他要是感觉不到三皇子的杀意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会武功了。

    “不要……”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楚御烽拔剑的手微微一顿，这男子的声音似乎很是耳熟……他定睛一看，竟是南家老二，不由得眉头紧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三殿下来了……”南谨轩有些尴尬，怀里的丫头抱着他的腰际，他又不能用蛮力推开她，可是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只怕是要惹来闲话了的。

    事实证明，南谨轩很聪明，当然跟在三皇子身后进来的清欢更聪明。

    她早就隐隐猜测公主心仪之人是谁，这会儿看到自家公主的模样，便立刻退了几步将门关上。

    “那你答应我，不许离开，我就放开你。”楚遥抬起头，沾泪的眸子望着他，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丫头，异常地任性，也异常地坚持。

    “好，我不走。”南谨轩立刻应下，见她退出怀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又涌上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他站起身，后退了两步，躬身请安，立在床边。

    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的楚御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今晚出了些事，他忙着处理，接到了清欢送来的口信，他放心不下便想着亲自过来一趟，没想到会撞上这么一幕，虽然他早就知道妹妹心仪南谨轩的事，可是让他这么亲眼看到，还是有种妹妹被抢走的落寞。

    “三哥，是谨轩救了我，要不是他来得及时，我就要被人抓走了。”楚遥见三哥迟迟不开口，便起了头。

    “怎么回事？”果然，和妹妹被抢走这样的悲愤相比，妹妹的安全果然更重要，楚遥一句话，便将他的注意力全然带走了。

    楚遥将方才发生的事以最简短的话语告诉了楚御烽，清欢这时候已经将两边的烛火都点亮了，房间也一下子明亮起来，楚御烽看到妹妹略有几分狼狈的模样，又听了她的描述，立刻对南谨轩道谢：“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立在门边的清欢忍不住扯了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她家主子最了解三皇子了，就连后宫里那几个嫔妃和公主玩心机都没什么胜算，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始终认为自家妹妹最是天真单纯的三殿下了。

    此时，南谨轩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半低着头，以护卫的姿势立在床边。

    “刺客呢？”接连遇到两次刺客，楚御烽的脸色很难看，虽说行宫的安全不是由他负责，但是刺客轻易出入行宫，简直就是对皇室的挑衅，他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之前树林遇刺的事，因为涉及到了祁国人，为了两国邦交，刺客都被暗中处理了，遇刺事件也被粉饰了一番，楚御烽对这件事的处理本就不满，没想到这些个刺客竟然还敢再来，竟想抓走楚遥，这让他下了狠心，定然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楚御烽素来护短，何况是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旁人伤他可以，想要伤他的宝贝妹妹，却是万万不能的。

    “两个死了，为首的那个伤了，已经抓起来了。”南谨轩如是回答。

    听到南谨轩的回答，楚御烽眸色一闪，想来定是情况凶险，否则以南谨轩的为人，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猜错了，南谨轩狠下杀手实在是方才的情景让他失了冷静，才会下令处理，幸而他还残存了一丝理智，留了为首那人的性命。

    “小七，我已经调了一队侍卫过来保护你的院子，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交给三哥。”楚遥向来是个锱铢必报的性子，这一次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定然是要秋后算账的，但是楚御烽又不想让她牵涉进这些事中，所以不放心地交代了起来。

    楚遥抿唇，她的小命差点都丢了，这会儿却让她不要插手，这合理么？

    “你听三哥的话，这次的事只怕不简单，三哥答应你，一定查出幕后主谋，让你满意。”楚御烽了解自家妹妹的性子，若是拘着她，反倒会激起她的叛逆心，不如给她保证。

    “若幕后之人是三哥不能动的人，三哥也会告诉我么？”楚遥心中早有怀疑的对象，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听着楚遥的意思，似乎是有了嫌疑之人，楚御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楚遥话中有话，似乎那个幕后之人……呼之欲出。

    不知为何，楚御烽忽然想起之前楚遥同他说的那些防备老五的话，他总觉得似乎小七如今对老五很是戒备，虽然老五常跟在他的身边，但是在他的心里他还是更信任楚遥多一些。

    “三哥答应，不管是谁，都会告诉你，绝不瞒你。”楚御烽说得信誓旦旦。

    楚遥静默了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三哥，在权力面前，人心是会变的，谁都一样。”

    一句落满沧桑的话，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口中说出，透着无奈的叹息。

    楚御烽垂下了眼帘，让人看不清目光，南谨轩也拧紧了眉宇，紧抿着唇。

    他们其实都是知道的，在巨大的权力面前，纵然是再简单的人都会变得贪心。自古以来，有多少皇位是名正言顺得来的，有多少皇位是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那座高高在上的位置，那根张口就能定人生死的权杖，谁又能真正地退让避开？

    其实楚御烽又何尝不知，储君之争早就开始了，二哥背后有多少人推波助澜，而那个处处以他马首是瞻的五弟，又何尝没有半点心思……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多疑和防备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楚御烽努力地信任别人，他不想变成孤家寡人，即使日后登基为帝，他也希望身边有一群能信任的辅臣。

    只是，这些，有多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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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1章 几分心悸

﻿    原本楚御烽是不同意南谨轩留下来照顾楚遥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还有清欢在一旁，总是于楚遥的清誉有损，结果楚遥同楚御烽单独说了一会儿话，楚御烽便答应了，离开时还特意嘱咐了南谨轩好好照顾楚遥，他先行离开去处理刺客的事。

    南谨轩甚至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两兄妹定了下来，不过他原本也是想留下来保护她的，只是没想过留在屋子里，他最想不明白的是向来最保守古板、宠护妹妹的三殿下，竟然会答应让他一个男子留下来保护她，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南谨轩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瞧着楚遥一脸得意，他也懒得多问，既然是三皇子同意的，想来他的人也会将院子守好，不会让任何人进来，那么他留在公主院落的事自然不会被人外传。

    “嘶……”方才事出紧急，三皇子又忽然来了，他也来不及查看她手心的伤势，之前在院子里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肩头刺入一支发簪，他便暗忖她手心定然有伤，摊开一看，果不其然。

    白皙的掌心被尖锐的发簪划出不少伤痕，冒着血泡，看着颇有几分触目惊心。

    南谨轩随身带着金疮药，清欢举着一盏烛台立在边上，让光线更明亮一些，他低头为她上药，动作轻柔，仿佛她是易碎的玻璃娃娃似的，从清欢那儿拿过纱布，一圈圈地缠在她的手上。

    这样温柔的南谨轩，让楚遥有一股说不出的心动，就是这样的他，每次她受伤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他素来都是冷静克制的，从不让她发现他的心疼，他就那样安静地守在她的身边，一守便是十年。

    楚遥忽然捂住心口的位置，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口中蹦出来似的，它正努力诉说着它的悸动，是了，原来这才是喜欢的感觉，和从前迷恋南慕封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她竟会有种晕醉的感觉。

    “怎么了？”南谨轩缠好纱布，一抬头便见她捂着胸口，目光中亦有几分慌乱，他不由的担心起来，难道还伤了别的地方？

    再抬头时，眸中迷雾尽散，明媚的笑容如午后的阳光一般耀眼夺目，连素来清冷的南谨轩都迷了眼。

    有时候，感情来得既快又急，谁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楚遥从未想过抵挡，她早先对南谨轩或许感动多过感情，而这个时候，心底深处传来的声音告诉她，不要犹豫了，这个男人，便是她该爱的，并且要一世相随的。

    楚遥从来都是执着的人，认定了便不会回头，否则也不会有那十年的纠缠。

    她长舒一口气，只觉得重生之后的困惑仿佛在一瞬里消散殆尽，大概这才是老天爷让她重生的原因，让她睁开眼看一看这个真正值得她相爱相守的男子，这个会永远木着一张脸会为她紧张为她担心的男子，才是她该珍惜的。

    “怎么了？”被楚遥盯得不自在，南谨轩忍不住开口问道。

    瞅着屋子里的暧昧越来越多，清欢要是这个时候再不离开也太不识时务了，她轻轻地关上门，扬唇浅笑起来。

    清欢之前便暗暗猜测公主喜欢的是南家二公子，虽然南二公子是庶子，在身份上难以般配，但是清欢也不得不说南二公子确实和旁人不同，不趋炎附势，亦不对公主百般讨好，他不爱说话，却有着玲珑的心思，他淡泊名利，却又懂得运用权力，仔细想起来，南二公子还真是个妙人。

    以公主古灵精怪的性子，还真是别说，除了南二公子，清欢倒还真找不出一个能压得住公主的人了。

    当然清欢在外头的想法，一点都影响不了屋子里的两个人。

    “我还是去外屋守着吧，公主该休息了。”南谨轩收回手，便要起身离开。

    楚遥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却碰到了伤口，痛得她倒抽冷气，半举着被包得跟馒头似的小手，无措地望着他，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方才属下事急从权，如今公主的伤也处理好了，外头的刺客也抓住了……”南谨轩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仿佛在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懊恼，冷静下来又恢复成了从前那般清冷的模样，半低着头，甚是恭敬。

    “我不懂什么事急从权，我只知道，你抱了我，还在大半夜的在我房里呆了一个时辰……”和这个古板的家伙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耍无赖，楚遥深深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同南谨轩打交道的精髓。

    这是一个公主该说的话么？什么抱了她，还大半夜的呆了一个时辰……南谨轩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丫头还真是肆无忌惮，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她哪里还有清誉坐在？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某位公主巴不得没清誉，也巴不得能一辈子赖着他。

    “总之我不管，没人陪着我我害怕，而且你刚才还答应我不离开的。”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楚遥身体力行地表达了这句话的意思。

    南谨轩忍不住暗暗叹息，只觉得头疼，虽说这丫头平日里就不是谨言慎行的人，但是也很少这样胡搅蛮缠。

    “屋子里没人我睡不着。”打完了耍赖的牌，又打起了温情牌。

    “那好吧，你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你。”别人不知道，楚遥却是知道的，她的谨轩最是心软，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折腾了大半夜，又受了惊吓，楚遥这会儿困地不行，南谨轩也不愿意再耽误她休息，只一会儿楚遥便睡着了，他幽幽地望着她出神，看着她甜美的睡颜，思绪却是飞转到了许多年前。

    漫天铺地的兰花顺着晶莹如玉的石阶肆意绽放，他第一次踏入皇宫，大哥和爹爹被留在了太后那儿，而他这个庶子则要一个人先行回府，那时的他还并不十分懂得嫡庶的区别，只觉得是自己不得太后娘娘喜爱而有些沮丧。

    便是那时候，从天而降了一个小丫头，直直地落到他的怀里，明晃晃的大眼睛灵动极了，一看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小东西，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有一颗七巧玲珑的心，笑颜如花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哥哥不要不开心，我已经给你施了咒语，烦恼会长翅膀飞走的。”

    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似乎有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她夸张地瞪大了眸子，懊恼地从他怀里跳出去，甚至来不及同他告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而他便从那群追着她跑的人口中得知，原来这便是将整个皇宫闹得鸡飞狗跳，让帝后无奈头疼却又舍不得罚她的七公主，他也是从那时才知道，竟然有人，能一眼看到别人的心底，能一个笑容就驱散人心底所有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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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2章 暗卫濯清

﻿    翌日一早，楚遥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南谨轩的影子，床头放着一瓶金创药，楚遥莞尔一笑，将金创药握在手心，心底暗暗有了决定，不管那家伙如今心里有没有她，她都要把她拐来做她的驸马。

    不过当下最紧要的尚不是这桩事，而是昨日的刺客事件，三哥来时没有说清楚，但是楚遥还是隐隐觉得，昨夜过得并不安稳的不止她这儿，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除了楚遥的院子里进了刺客，薛容华也那儿走了水，要不是宫人机警，早早地护送薛容华离开，只怕这一场火是要害死一群人了。

    “公主这手还是不要沾水的好，有什么事唤奴婢来做便是。”清欢一早便在给楚遥换药，不得不说南二公子留下的金创药很有效，只一个晚上公主掌心的伤口便愈合了不少，看着也不如昨晚那般狰狞了。

    楚遥两只手都被纱布包着，只留了半个指头在外头，拿什么都不太方便，不由得咕哝，“这要是被母后看到了，又要被念叨了。”

    不过转念一想，只有她受伤了，三哥调查昨夜的事才更有说服力，要知道她这个三哥可是个极其护短之人，若不是他的宝贝妹妹也受了伤，他哪里会这么不依不饶的。

    “要是昨夜奴婢在，公主就不会受伤了。”清欢只要想到昨夜的惊险，就不住地自责，幸好南二公子及时赶到，若是公主当真出了什么事，那她可就罪该万死了。

    “说什么傻话。”楚遥瞪她，见她面上自责，不由得心头发软，“本宫只觉得庆幸，幸好你昨夜不在。”

    是了，这才是她家的公主，不论在人前如何霸道娇纵，却始终有一颗善良的心。

    “公主对南二公子……”虽然早就看明白了，清欢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南二公子的人品自然是出众的，只是……他到底是庶出，皇后娘娘向来宠爱公主，想要将最好的都给您，只怕……”

    清欢这样说，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支持自家公主的了，见她如此担心，楚遥情不自禁地轻笑了起来：“清欢，你也太爱操心了吧？这会儿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着急做什么？”

    就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她们家公主就对人这么死心塌地的了，要是真有了一撇，还不闹得鸡飞狗跳了？

    当然这样的话清欢只敢默默在心里腹诽，纵然公主对她再好，尊卑有别的观念始终深刻在她心里，不过不管怎样她都支持公主的决定。

    “谨轩的事先暂时放一放，回头再说。倒是昨夜刺客的事怎么样了？”楚遥问道。

    “三殿下一早便派了石侍卫过来，说是昨夜那个黑衣人松了口，说是凤吟公主派他们混入行宫刺杀公主。”清欢冷面说道，“那个凤吟公主还真是狠毒，竟然敢派刺客行刺，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很显然，清欢所说的幕后黑手和楚遥心中的那个人并不吻合，她只是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沉思着。

    “手里能用的人果然太少了。”楚遥叹了一口气，每次都是这样，她只能派了侍卫宫女出去探听消息，或是坐等三哥那边传来的消息，而不能主动地调查事情的始末。

    就如这一次的事件，楚遥心中有一个嫌疑人，但是却只能坐等三哥所查，这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等一下……楚遥忽然想起什么，抬眼对清欢说道：“本宫想吃清欢亲手做的芙蓉羹。”

    “是。”公主早上起来只吃了两口小粥，这会儿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也是该饿了。

    待清欢走远，楚遥才试探着叫了一声：“濂清。”

    “是。”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楚遥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你……藏在哪里？”楚遥也是忽然想起昨夜南谨轩来了之后唤了濯清的名字，这人便立刻出现了，后来定下心来仔细想想，南谨轩能这么快出现，定然是派了人在她身边的，所以她才会尝试着唤了这个名字。

    一道削瘦的黑影突然出现，单膝跪地，恭敬地低着头说道：“公主请放心，入夜之后属下便在门外保护，不会坏了公主的清誉。”

    楚遥面上微红，尴尬地咳了两声。

    “你，怎么没有同谨轩一起离开么？”楚遥其实更想问的是，方才他们说的那些关于南谨轩的话，不都被他听去了么？

    “属下留下来保护公主。”濂清面色如常，抬头飞快地扫了楚遥一眼，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犹豫了一下旋即又道，“公主放心，属下不是多嘴的人。”

    楚遥还真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人，敏锐机警，说话更是一针见血。

    “你和谨轩……是朋友？”楚遥不太确定地问道。

    “属下的主子……和轩少是朋友，轩少借了属下来保护公主。”濂清顿了顿，又继续说，“属下是暗卫，平日里不会出现在人前，公主可以放心。”

    楚遥忍不住暗叹这个暗卫的心思敏捷，她还在思考该怎么解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暗卫的事，他倒是都帮她想好了。

    “你的主子是？”楚遥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濂清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回话：“主子下过禁口令，公主若是想知道可以问轩少，请不要为难属下。”

    对他的诚实，楚遥倒是十分欣赏，能说就能说，不能就不能说，她最不喜欢的是欺骗和隐瞒，宁愿别人告诉她不能说，也不要一个虚伪的敷衍。

    “好吧，那你就留下好了。”楚遥确实需要人手，所以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矫情。

    “对了，本宫想让你帮忙查一查昨夜的刺客。”若是换做别人，楚遥定然不会这么容易信任，但是这是南谨轩的人，楚遥便给了他全部的信任。

    “方才三殿下的人过来说是凤吟公主指使的。”石斐过来的时候，楚遥尚未起身，所以濂清是躲在门外保护，自然将石斐的话听得清楚。

    “事情没那么简单。”楚遥摇摇头，低头寻思了一会儿，便同濂清低语起来。

    而原本面无表情的濂清听到最后，眼神越发地深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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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3章 借刀杀人

﻿    因为昨夜的变故，回宫的行程推了三日，整个行宫都沉浸在一股阴霾的气氛里。

    日光清冷，枯叶风卷，寒风刺骨，割得人心瑟瑟。

    “不是说我们小七最是怕冷，怎么会坐在庭中？是在赏花，还是在等二哥？”二皇子楚天励踱步而来，脸上没有平日里那抹贪婪好色的神情，浅淡的笑容里多了一抹什么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楚遥定定地注视着她的二哥，这个在她记忆里几乎和废物同名的兄长，今日却给了她全然不同的感觉。

    “绿萼雅致，平日里最是少见，难得行宫能种活那么多绿萼梅。”这倒是大实话，虽说梅花耐寒好养，绿萼的品种却比寻常红梅白梅要珍贵地多。

    “听说小七昨夜遇到了刺客，没什么大碍吧？”楚天励的目光落在楚遥那双被纱布包扎的双手上，她一身红装，白纱布碍眼的很。

    “不入流的刺客罢了，三哥已经去查了。”楚遥耸耸肩，一双眸子闪烁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楚天励。

    这是行宫里一个十分偏僻的园子，没什么人会来，楚天励挺喜欢这里，偶尔会甩开宫人，独自一人跑来这里赏梅。

    “刺客指控凤吟公主，父皇可是发了一大通的火，把三弟责备了一通，说是不能冤枉人。”楚天励虽然不知道楚遥特意来这里等他所为何事，但是也大抵能猜到几分，想来是想让他在父皇面前说几句好话，毕竟父皇已经下令让他协助三哥调查这件事了。

    “不过就是几个刺客，妹妹我可是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仿佛昨夜吓得浑身发抖的人不是她似的，楚遥笑着看向楚天励，“说起来，这两次刺客的事都牵扯上了三哥，这一次连二哥都被父皇派去协助调查，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父皇定然又要怪罪了。”

    楚天励没有说话，他直觉楚遥还有下文。

    “不过最倒霉的应该是五哥才是，前一次好端端的受了伤，这一次又是薛贵嫔那边走了水，他定是要好好陪着薛贵嫔了。”楚遥状似随意地抬头望天，喃喃自语：“就连我都没能置身之外，五哥竟然两次都能置身事外，不过被指控的是他的未婚妻，他也确实要回避呢。”

    她的话，让原本含笑的楚天励笑容微微一滞。

    看样子他还真是低估了小七，她和他们所想的方向都不一样，实际上楚天励从没想过这件事同老五有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一说，他竟然有种不太确定的感觉了。

    在阴谋诡计里长大的人，大多是不相信巧合这个词的，大多数的巧合都是人为的，尤其是接连两次的巧合。

    见他不说话，她便继续说道：“若是这件事真的和凤吟公主有关，那你们都要倒大霉。”

    祁国和凌国邦交甚好，即使之前发生了一些变故，现在也都时过境迁了，如今两国都想巩固邦交，不让百姓受战乱之苦。

    原先口舌之争倒也算了，若是凤吟公主当真派了杀手刺杀凌国皇室，那问题就大条了。

    睿武帝是个很骄傲的人，第一次粉饰刺客事件算是顾全大局，第二次再粉饰便是懦弱，而他，从来都不是懦弱的人。

    “看来你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只是二哥很好奇，你同三哥一母同胞，为何你没有找他，反而来找我？”楚天励笑了笑，望着楚遥的目光里多了兴趣，这丫头果真和从前不同，说不出的古灵精怪，让他有些期待。

    “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我舍不得三哥啊。”楚遥大喇喇地回答，没半分隐瞒的意思。

    这么一说，倒是噎得楚天励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瞪着楚遥。

    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好，要不要这么炫耀啊？

    “不知道二哥知不知道郡南王在封地有不少生意。”楚遥话锋一转。

    “嗯，若不是有那些生意的银子，你以为郡南王能像现在这样权倾朝野？”楚天励顺口应了一句。

    “那二哥又知不知道，郡南封地上有不少来自祁国的商人。”楚遥话锋一转，含笑说道，“而祁帝那位娴贵妃的兄长，是祁国赫赫有名的商贾。”

    娴贵妃出身商贾，这是全祁国都知道的事，原本这是宠妃的诟病，但是如今这位商贾却成了这位宠妃强力的靠山，毕竟在后宫得宠，财力也是个最有力的的武器。

    “你是说……”楚天励眉头深锁，心思流转开来，眉宇间明明灭灭，没再往下说。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心疼父皇日理万机，还有那么些人整日整日的捣乱，若是二哥能为父皇解决这个心头大患，又能维护祁凌两国的邦交，那么二哥在父皇心里的地位，应该也会提升不少吧？”楚遥笑得像是偷腥的狐狸，偏头看向楚天励。

    这是一颗涂满了毒药的糖果，举到了他的面前，只看他敢不敢接。

    楚天励不得不说，他果然是小看了这个七丫头，这小妮子不止才思敏捷，连旁人的心思都能猜个大概。

    这件事是有风险的，要布那么大的局，将势力庞大的郡南王拖入这个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就如楚遥所说，若是他能为父皇除了这个心头大患，又能解决两国邦交的这个大问题，那他在父皇面前便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是处的儿子了。

    “你倒是心疼老三。”楚天励没好气地瞪她，这丫头便是知道这件事不好办才会打上他的主意，虽说办好了是大功一件，若是办砸了自然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而且还连带着帮着老三解决了明玄王的问题。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对他来说是个太大的诱惑，他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反正这桶水都已经浑了，不如搅得更乱一些好了。”楚遥凝着单纯天真的笑容，仿佛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仰头望着满园的绿萼，笑容越发地甜美起来。

    楚天励定定地望着她灿烂的微笑，半晌之后莞尔一笑，既是她心中所希望的，那他这个兄长，就帮她一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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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4章 温情脉脉

﻿    聊了一会儿，楚遥便觉得浑身发冷，楚天励没好气地将厚实的披肩脱下来披到这丫头的身上，兄妹俩第一次这么靠近，他才发现这个小丫头当真瘦弱得很，仿佛一捏就会碎了似的。

    “小七……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楚天励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他是众人眼中的无用之人，占着二皇子的名头，好高骛远，贪财好色，鲁莽冲动，自以为是，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不止父皇嫌弃他，连朝中大臣都不愿与他结交，人人都觉得这是个愚蠢无知的皇子。

    楚遥没有说话，实际上连她自己都说不好，有时候女子的直觉真是让人头疼，她从前很少注意别人，但是如今她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观察到一些什么，她的二哥虽然偶尔会做一些让人无语的蠢事，但是却从没出过大是大非的错，仔细想想，若他当真愚蠢无知，该更容易让人利用才是。

    别人不知道，楚遥却是知道的，五哥那样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却从没利用过二哥做成什么事，究其原因，到底是五哥从没想过利用二哥，还是二哥没有上当，倘若是二哥没有上当，那二哥这个“废物”可就有趣了。

    当然这些都是前世十年的经历，楚遥自然不能到处去说，只要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因为你也是父皇的儿子。”心思流转了一圈，楚遥最后却用最朴实的答案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他是父皇的儿子，自然就是她的兄长，该为父皇分担，也自然该为兄妹分担。

    楚遥这样理直气壮的话，竟让楚天励的心头浮起了一丝暖意。

    这么多年他冷眼旁观着宫里那一出又一出肮脏的戏码，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愚蠢自大的皇子，讨人厌，却不会让人起了杀心，他就是这样长大的，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正视，他面上并不在意，心底终究还是羡慕楚遥和楚御烽之间的兄妹情的。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楚天励说完，转身便走了，像是在害羞，又像是在不好意思。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楚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其实这次的事她也是同自己赌了一把，没想到竟然会赌赢了。

    这个二哥，倒也挺有意思的，从前果真错过了许多事。

    楚遥抿紧了唇，顺势而为地想到祸水东引到郡南王身上，并不单单是为了父皇除掉一个心腹大患，最重要的原因是郡南王也是五皇子竭力拉拢的对象之一，郡南王不只有兵力还有财力，在封地和京城都有势力，是个不可多得的助力。

    只可惜楚遥那时被软禁在后院，并不知道详情，也不知道郡南王到底有没有支持五皇子，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隐患，难得有了这么个好机会，她当然要趁机铲除了。更何况，郡南王妃和楚子霖实在太闹腾，早些打发了最好，省得有事没事就来闹事。

    但是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她随手打乱了一些人精心布置的棋局，甚至她防患于未然而出手捣乱的这一招，竟是歪打正着。

    “咳咳……”许是在寒风里呆久了，楚遥轻声低咳了起来。

    旋即一道伟岸的肉墙挡住了寒风，她抬头一看，竟是南谨轩，不由得喜出望外。

    南谨轩从怀中掏出一只暖手炉放到她手里，她便立刻抱到怀里取暖，身子也靠进他的怀里，他抿了抿唇，看着她单薄的身子，终是没忍心推开，不过他还是暗暗调起内息，让自己的听觉敏锐了许多，有人走近他立刻就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楚遥抬眼看他，眸中的喜悦明晃晃的，灿烂夺目地让他有了一瞬的怔然。

    “清欢说的。”他的回答是一惯的简短，不过楚遥还是从中察觉到了几分关心。

    “天气越来越冷了。”楚遥边说，边缩进他的怀里，察觉到他的僵硬，她忍不住低头偷笑起来，她似乎发现了另一个乐趣，调戏这只木头还挺有意思的。

    南谨轩问道：“你让濂清去办事了？”

    “是啊，怎么了？”楚遥抬眼询问，既然是他派了保护她的，那么有什么事请他帮忙办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日后……若是有事要办，让他来告诉我，我会派人去做，你身边不能没人保护。”南谨轩看着她，眸中的关怀之色一闪而过。

    楚遥笑眯眯地点头：“我知道了。”

    见她笑得越发阳光灿烂，南谨轩忍不住别开视线，这丫头定然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少杀伤力。

    “对了，濂清说你和他的主子是好朋友，是江湖上的朋友？”楚遥扑闪着眸子，一脸好奇。

    在她印象中，江湖和官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而她所认识的南谨轩，似乎并不曾涉足江湖，那么这个濂清口中的主子是谁，倒是勾起了楚遥的好奇心。

    “之前出去办事，偶尔救了他，后来就认识了。”在南谨轩的口中，休想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他总是能将一件大事三言两语地缩短成一件很小的事。

    “濂清的武功很厉害么？跟你比怎么样？”前世里，楚遥和南谨轩在一起更多的是对弈，她常年沉沦在自怜自哀的情绪里，极少主动关心他的一切，如今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自然是逮着机会就关心他的事。

    “他武功更好。”南谨轩想了想，回答地很诚实，濂清是暗卫，接受的训练是保护人，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濂清自然更胜一筹。

    若是单比武功的话，那就很难说了，毕竟南谨轩的内力更深厚，只是让他发挥出神入化武功的机会并不太多，他也向来不是喜欢炫耀的人，因此大多数的人只知道他的武功不错，但是具体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对了，这个给你……”楚遥从袖中拿出一只荷包递给他，银紫色的荷包上绣着青竹，绣工精细，栩栩如生。

    “你绣的？”南谨轩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疑惑，据他所知，她的绣工似乎……并不怎么样。

    见他怀疑，楚遥不由得瞪眼：“当然是我绣的，本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厨艺……除了厨艺，其他都是拿得出手的。”

    实际上她的厨艺并不差，在那十年里她几乎成了被南忠公府遗忘的人，女红和厨艺便是那个时候练就的，不过现在若是让人看到她下厨，只怕是要惊得下巴都托不住了吧。

    “很漂亮。”南谨轩爱不释手地端详荷包，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十分高兴，他素来喜竹，但是很少人知道，没想到楚遥竟然会给他绣了青竹，见她红扑扑的小脸对着他，他忍不住咳嗽两声，将荷包收起来。

    “回去吧。”看到这只木头不好意思，楚遥也不得寸进尺，拉着他的手便往自己的院子那儿跑。

    惊得南谨轩浑身一震，略一沉吟，将她往怀里一扣，将她披风后面的帽子给她拉上，脚尖一个点地，身子闪出了老远，让她切身地领略了一回他的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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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5章 姑姑姜氏

﻿    平静地度过了三日，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启程回宫。

    这一夜，整个宫廷都安静地有些古怪，仿佛被什么笼罩着似的，刺客事件迟迟无法终了，睿武帝的心思素来难猜，众人自然更是提心吊胆的。

    楚遥这一觉睡得深沉，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清欢在门外徘徊了好几趟，想着公主在外没好好睡过，便吩咐了宫人们不要靠近内殿，让主子好好休息。

    “清欢……”过了午时，内殿终于有了动静，声音很轻，守在门外的清欢听见了，只见她朝着另一边的宫女打了个手势，让她们准备传膳，便推门进去了。

    “什么时辰了？”楚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支起了身体，这几日在外精神很是紧绷，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似的疲惫。

    “刚过午时，公主难得睡得沉，奴婢便派了人回了皇后娘娘，娘娘说让公主好好休息。”清欢将床幔撩起系好，上前伺候公主洗漱，瞧着她依然恹恹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起来，“奴婢正琢磨着要是公主再不醒，奴婢就要进来唤了，好歹也要吃些东西再睡。”

    “嗯，确实有些饿了呢……”楚遥只有在自己宫里才有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也只有这种时候清欢才觉得公主还是以前的样子，没什么改变。

    清欢扶着楚遥坐到桌边，宫女们便将午膳送了进来，香气扑鼻的红白鸭子南鲜粥，配了珐琅银碟小菜。

    这一道红白鸭子南鲜粥看似简单，却放了许多食材，还要用砂锅煲熬好几个时辰的汤料，最后才能制成这一盅南鲜粥，这是公主最为喜欢的粥品。

    清欢为公主盛了一小碗南鲜粥，便立在边上，面上闪过犹豫不决。

    “有事？”楚遥疑惑地偏头，难得看到清欢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素来清寡，说话一针见血，极少会有这般模样。

    见楚遥挑起了话头，清欢握了握拳头，跪到了地上：“奴婢想求公主一个恩典。”

    “起来说话。”依旧是淡淡的口吻，楚遥待清欢向来亲厚，不喜欢她动不动就下跪。

    深知公主性子的清欢立刻站起来，半低着头，异常恭敬地说道：“公主还记得姜姑姑么？”

    “一年前被本宫贬去辛者库的姜氏么？你后来不是暗中将人接出来了么？”楚遥挑眉，对于清欢假借自己名义暗示内务府的事不予置否，她虽然厌恶阴谋诡计，但是对清欢却甚是宽厚，更何况清欢初入宫时曾受姜姑姑恩惠，为她奔走也属人之常情。

    没想到自己私下的事被公主揭穿，清欢面上一阵羞赧，只能将头低得更深了，轻声说道：“姜姑姑的兄长犯了事被抓到刑部大牢，姑姑想再见她兄长最后一面，求……公主成全。”

    要是换做寻常人，清欢倒是能想办法让人混出宫去办差事，偏偏姜姑姑当初是受了责罚的宫女，内务府都是记录在案的，若是被查出她私下出宫，便不是杖打几下就能了事的了。

    姜家没落，姜老爷出了意外过世，姜家就姜氏兄长一个男丁撑起家门，如今犯了事，整个姜家乱成一团，姜姑姑只想出宫一趟送些银子回家，再去刑部看一看兄长，否则只怕是要天人永隔了。

    “犯了什么事？”楚遥随口问道。

    “听说，是伤了人，对方是……卓家的表亲。”清欢的口吻里满是无奈，虽然只是伤人，但是伤了权贵可是要比杀了平民百姓更麻烦的事，更何况伤的还不是普通权贵，是位高权重的卓大人的表亲。

    楚遥支着头，眸中流转开来。

    姜姑姑在宫里十余载，入宫前也是官家女子，只可惜如薛贵嫔这样位卑却生下皇子的就她一人，多数家世普通的官家女子入宫选秀，多是为奴为婢，到了二十五岁才能被放出宫外。运气好一点的得了主子信赖，为其选一门好些的婚事或是添些嫁妆，而像姜姑姑这样犯了事被贬被罚的，便只能在宫里的角落里老死也无人照管。

    说起一年前的事，姜姑姑也着实冤枉得紧，楚遥受了薛氏的挑唆向丽妃呛声，姜姑姑好言相劝，却是正撞上当口，惹得楚遥厌烦，将人杖打了一番贬去了辛者库，却不知这恰恰是中了薛氏一箭双雕的计谋。

    若不是经历了那十年，她又怎么肯相信，就是这样一个卑微如斯的宫女，后来被薛贵嫔收买了去，成为她暗埋在碧霄宫最深的一枚棋子，而姜姑姑倒也是沉得住气，同薛贵嫔共演了一场好戏，利用清欢的好心重新回到楚遥身边，一步一步成了碧霄宫的管事姑姑，后来楚遥做的许多糊涂事，多有姜姑姑的手笔。

    她曾好奇姜姑姑为何会背叛自己，如今想来才恍然大悟，当初清欢也同自己提过姜家的变故，她并没放在心上，大概就是那时薛贵嫔的雪中送炭才会让她彻底地倒戈，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姜氏兄长并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反而是卓家人嚣张跋扈，他看不过去才同卓家人起了冲突，谁料衙门一见卓家人受了伤，便不分青红皂白将姜氏兄长送入了大牢。

    “说起姜姑姑，本宫倒是极想念姜姑姑的手艺，她做的鲶鱼冰窝粥才真是美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想起鲶鱼冰窝粥，顿觉眼前的南鲜粥食之无味，楚遥便放下了勺子，支着头看向清欢。

    “公主想吃鲶鱼冰窝粥，奴婢立刻去让姜姑姑准备。”清欢眼中划过惊喜，公主这样说，便是愿意成全姑姑的意思了吧。

    “也不急于一时，先派人请姜姑姑过来一趟，本宫有话要问。”楚遥站起身，坐到软榻上，拿起昨夜看了一半的书翻了起来。

    没一会儿，姜姑姑便到了，她身着低等宫女的服饰，似有几分局促，走到宫门口时还停下来整了整褶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才走进碧霄宫。

    “公主圣安。”姜姑姑走到公主面前行了大礼，上身茯蒲在地上，恭敬而卑微。

    楚遥也不叫她起身，看着她压低着身子跪趴在地上，清欢抿了抿唇，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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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6章 出手帮忙

﻿    时间像是停滞了一样，直到姜姑姑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楚遥才终于说了一声免礼，姜姑姑并不起身，她是戴罪之身，自然是要跪在地上回话的，楚遥也不让清欢给她寻个垫子，就让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年未见，姑姑倒是清瘦了不少。”楚遥平静地注视着她，许是之前在辛者库劳作艰辛的关系，不过二十五岁的姜姑姑苍老了不少，原本细嫩的双手满是冻疮，鬓发间竟有了几丝白发。

    “得公主惦念，奴婢感恩。”姜姑姑不敢抬头，只是径自低着头，语气越发恭敬。

    “是清欢惦念着姑姑。”楚遥并不抢功，若非清欢有意提起姜姑姑，她是压根就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位姑姑的。

    姜姑姑在宫中多年，也是个人精似的人物，这会儿哪里不懂公主是要卖人情给清欢，让自己对清欢感恩戴德，想来是她还不认为自己值得她出手的缘故。

    “奴婢谢清欢姑娘照顾。”姜姑姑偏转了方向，朝着清欢磕了个头。

    “姑姑……”清欢惊呼一声，刚要出手去扶，却见自家公主冷眼瞥了过来，她连忙压下冲动，受了姜姑姑这么一拜。

    “本宫的十四弟正是开蒙的年纪，听闻姑姑的兄长才识过人，学富五车，更是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不知能否入宫教导小十四一段时日？”楚遥淡笑着问道。

    姜姑姑惊诧地瞪大眸子，忍不住将视线投向清欢，见对方也是一脸惊讶，心下暗忖难道公主不知道她兄长犯事被关入刑部大牢？

    “说来也巧，本宫之前陪父皇行围时，偶得一本手抄本，一问才知竟是姜姑姑的兄长，连本宫的三哥都赞赏有加，想来是不会差的。”楚遥淡笑着说道，“方才本宫想着要给小十四寻一位先生，便想到了姜姑姑的兄长了。”

    不管公主是刻意还是无意，姜氏是看明白了公主的有意抬举，她猛地一磕头，随即说道：“奴婢代兄长谢公主的夸赞，只可惜愚兄太过冲动，同卓大人家的侄子起了冲突，如今被关入了刑部大牢，只怕是要辜负公主的一番好意了。”

    原来是卓大人的侄子，楚遥微一挑眉，卓家小辈中只有卓大少有乃父风范，个性沉稳谨慎，而这位卓家表少爷却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靠着卓家狐假虎威，为众人之鄙夷，不少人暗地里都对他恨之入骨，只是因着卓家的势力不敢同他作对。

    “竟有此事？”楚遥表达了十足的惊讶之情，看得清欢满脸黑线，她们家公主如今的演技真是越发娴熟了。

    “愚兄个性耿直，不知避忌着卓公子，才会闯下大祸。”姜姑姑始终低着头，言语却是意有所指。

    听了她的话，楚遥不由得暗赞一句，不愧是姜姑姑，几句话便澄清自家兄长的无辜，暗示他是冤枉的。

    “姑姑也不用着急，卓家表公子本宫也是耳闻一二的。”楚遥忽然偏头看向清欢，“你一会儿去一趟顾府，让滢滢帮忙周旋一二，只要卓家那位表公子肯松口，想来姑姑的兄长便会无事。”

    顾滢滢年纪小，说话做事肆无忌惮，甚是泼辣，卓家表公子最怕的人不是旁人，而是顾家这位彪悍劲十足的千金小姐，卓大人一直想拉拢顾家，几次三番暗示顾大人两家结亲，奈何顾大人佯装不知，而卓家表少爷知道之后更是惊得不敢靠近顾滢滢，就怕她一个点头就要让他成亲，所以这件事若是滢滢去办，定然是能办妥的。

    “奴婢谢公主救命之恩，公主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说话间，姜姑姑已经连磕了好几个头了。

    她只想求公主成全能让她见兄长最后一面，没想到公主竟然肯出手相救，实在是让她惊喜不已，原先深藏心底的怨恨都消失无踪了。

    “说起来，本宫身边也没几个可心之人……”楚遥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

    “若是公主不嫌弃，奴婢愿意侍奉在公主左右。”见公主不说话，姜氏立刻行了大礼，跪趴在地上，坚定地说道，“奴婢再不会惹公主生气，求公主不计前嫌，留下奴婢。”

    主子愿意留你是主子宽厚，看的却是此人的态度，而姜氏恭谦的态度无疑是让人满意的。

    “公主不是想吃姜姑姑做的鱼翅冰窝粥么？不如让姑姑下去准备，一会儿公主饿了便能用了。”清欢并不说求情的话，反而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家公主，这些日子以来她算是将公主的小性子拿捏得七八分了，这会儿公主定然是已经存了要将人留下的心，只不过想要再磨一磨她罢了。

    “多准备一份，本宫一会儿去三哥那边。”楚遥状似随意地吩咐。

    姜姑姑眸子一亮，慌忙感恩：“谢公主成全，谢公主。”

    大谢几声之后，清欢便唤了宫女将她带下去了，安排好再回到屋子里却见公主但笑不语地瞅着她，一脸地求表扬，惹得她轻笑出声。

    “奴婢知道公主是看在奴婢的份上才会出手相救，奴婢谢公主疼惜。”清欢是个懂得感恩的，说话间便要下跪行大礼。

    “行了行了……”楚遥连忙出声阻止，冷哼道，“本宫是怕你为了姜氏的事魂不守舍，到时候给本宫惹了麻烦。”

    清欢掩嘴轻笑，知道自家公主素来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却是最善良的，立刻上前倒了一杯茶，送到公主手里，郑重其事地说道：“公主宠着奴婢，奴婢是知道的，日后定会更用心地侍奉公主。”

    楚遥两世为人，哪里还能不知道清欢一心为她，只是难得听到性子冷淡的清欢说出这样的话，不免心中得意，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有些吃味清欢对姜氏的在意。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清欢出去同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拿了一张纸条进来递给楚遥。

    “倒是小看了他……”楚遥看着字条呢喃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却是漫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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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7章 凤吟怒极

﻿    短短几天就布好了局，不得不让楚遥对二哥刮目相看起来，也暗暗庆幸自己不曾同旁人一样小看他，否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天励这番安排极合楚遥原先的意思，不求这一出戏如何精妙毫无破绽，只求能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对上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对手，智取，是唯一的办法。

    楚天励让人给楚遥送信，目的很是清楚，他出了力，总也要拉她下水才能满意，否则就只有他忙前忙后的，岂不是让她坐收了渔翁之利？

    楚遥轻笑一声，她倒是不怕被拖下水，她还怕她这个二哥太好心，什么都大包大揽的，害她没有参与感呢。

    宫里的舆论是最容易打压的，也是最容易繁衍而起的。

    关于凤吟公主的传言本来就不好听，谁让她毫不矜持地当众表示要嫁给三皇子，一趟行围却是被赐婚给了五皇子，这一出一出的戏码看得众人目不暇接，即使睿武帝授意压下真相，总有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四起，越传越不像样子。

    文皇后心中有怒，不管这个凤吟公主算计的是三皇子还是五皇子，文皇后终归是不喜欢这个媳妇的，自然也想趁着谣传整治她一番，便对着宫里宫外的以讹传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宫里人是最敏锐的，瞧着文皇后不理不管的态度，便知道她的态度，既然这位公主如此不得上位者的心意，她们自然更卖力地将传言散播开来。

    “我可是听说了，那个祁国公主爬上了五殿下的床，殿下才不得不娶了她。”

    “真的假的？原来是这样，这个祁国公主也太不要脸了吧？”

    “是啊，听说那个公主还对殿下用了些肮脏的手段，害得殿下至今都在调理身子。”

    “这也太过分了吧？还是个公主呢，真是连妓子都不如。”

    “嘘，这话可不要乱说，不然被人听到了，可是要人命的事。”

    “这有什么，这些事宫里都传了遍了，我还听说那个祁国公主心狠手辣，派人刺杀七公主呢。”

    “什么？她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七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她也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真是为五皇子可惜，竟然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甘泉宫长廊转角处，几个宫女围在一起闲聊，这些话纷纷落入闷得发慌想去御花园走走的凤吟公主耳中，气得她转身就回了殿内，将殿中的东西砸个稀巴烂。

    “公主息怒。”洛伊焦急地拉着凤吟的手，阻止她再乱发脾气。

    “息怒息怒，本宫被那些人说成那样，你让本宫如何息怒？”要不是洛伊拉着她，凤吟方才恨不得上前将那些个宫女的嘴都撕烂，让她们再胡说八道。

    她最恨的便是旁人的污蔑，说她不要脸地设计五皇子，气得她只想砸东西泄恨。

    “她们方才所说的刺杀七公主……这从何说起？”洛伊是跟着一同行围的，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件刺杀事件，突然听人提起，还说幕后主谋是自家公主，让她不由得心下一惊，只觉得有什么阴谋在暗处浮起。

    “刚才你就不该拉着本宫，让本宫去问个清楚明白。”凤吟双眸一瞪，怒意又起。

    洛伊连忙跪在地上请罪：“公主是千金之躯，怎能和那些个贱蹄子一般见识？”

    凤吟忽然话锋一转：“不对，若区区宫女都知道这些事，那……可是为什么睿武帝那边却没有半点动作？”

    刺杀公主是大事，以睿武帝对他们七公主的宠爱，又怎么可能按兵不动？

    “公主是代表祁国来和亲的，睿武帝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洛伊压低了声音说道，“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公主要不要找王爷来商量商量？”

    提起皇叔，凤吟有些迟疑，她从前仗着父皇的喜爱不理会皇叔，实际上心里却对他忌惮三分，也说不上为什么，但是她总觉得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皇叔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狠戾。

    考虑再三，凤吟终于同意洛伊的提议，却没想到洛伊竟然连偏殿都走不出去。

    祁国使者住在甘泉宫东西两殿，凤吟住在西偏殿，明玄王住在东偏殿，以中殿相隔。

    “你们是哪里的侍卫？为何挡了我们的去路？”凤吟远远地看到洛伊被两名侍卫拦住，便走了过去，满脸不悦。

    两名侍卫一板一眼地解释道：“属下奉了三皇子的命令守卫甘泉宫西殿安全，暂时西殿内所有人都不得出入，请凤吟公主不要为难属下。”

    “放肆，本公主是来凌国做客的，你们竟然敢软禁本公主？”凤吟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方才他们还说睿武帝没什么动作，这会儿可不就来了么？竟然敢将她当成杀人凶手软禁起来了。

    “公主误会了，属下只是保护公主安全。”两人皱了皱眉头，复又解释了一句。

    “滚开。”凤吟素来娇惯，还没人敢挡了她的去路的，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抽出的长鞭，狠狠地往侍卫身上抽去，两人急着闪退开去。

    侍卫自然不能同祁国公主动手，就连近身也是不行，再怎么说这位公主也是五皇子的未婚妻，万一被这公主告上一状，他们的小命就要没了，但是被这公主这样跑出去，他们也是逃不了一顿杖责的，两人只好无奈地跟在凤吟公主身后。

    “公主，我们去哪？”洛伊面露焦急，看公主不往东殿去找明玄王，反而往甘泉宫外跑。

    “去承文殿。”凤吟眯起眼，恨恨道。

    洛伊一楞，承文殿？那不是三皇子的殿宇么？公主这是要去做什么？

    “公主息怒，公主千金之尊，若是有事找三皇子，不如让奴婢先去一趟承文殿请殿下过来甘泉宫一叙。”洛伊慌忙拦住凤吟，怎么都不能让公主这样气势汹汹地跑去三皇子那里，于理不合倒是其次，她就怕把事情闹大了，不可收拾。

    “放肆，给本公主滚开。”凤吟一把推开洛伊，她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想别的。

    “公主……”洛伊阻拦不及，只能暗自在心中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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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8章 兴师问罪

﻿    凤吟公主打从住进凌宫，便着人打听过承文殿在哪里，只是她没想到第一次去承文殿竟然是去兴师问罪的。

    承文殿不算大，偌大的书阁，连绵的楼阁，清幽的亭台，处处昭示着宫殿主人的清雅之气。

    “凤吟公主好雅兴，竟能从甘泉宫逛到承文殿来？怎么不去五哥的临夙殿？”率先出声的竟是楚遥，只见她一身艳丽的宫装，精致至极，衬得她的容貌越发娇艳。

    “你怎么在这里？”凤吟公主脚步一顿，抬眼看清来人，面露不悦。

    楚遥眉眼一挑，轻笑出声：“凤吟公主这话问得有趣，这是本宫三哥的寝殿，本宫自然是想来就来。倒是凤吟公主，擅闯三皇子寝殿，若是传扬出去，公主的清誉何在？”

    “本公主找三皇子有事要谈。”凤吟公主的视线越过楚遥，盯住坐在案几边那人，眸中划过一抹迷恋，又迅速被她掩去。

    楚御烽一袭绣绿纹的墨色缎袍，袍内露出浅色镂空兰花的镶边，姿态闲雅地坐在案几边，在人前他是睿智清明的储君人选，在人后他才会变回那个惬意儒雅的书生，尊贵优雅于一身，这样的男子凤吟并不曾见过。

    “凤吟公主若是有事，尽可以寻五弟，毕竟他是公主的未婚夫。”楚御烽待楚遥温柔宠溺，待旁人可就不那么客气了，尤其是这位娇纵的祁国公主。

    被楚御烽一噎，凤吟顿觉难堪，想到她费心嫁给他，他却毫不领情，句句提及五皇子，仿佛怕她是个什么脏东西似的会坏了他的名声似的，心里更是不虞。

    “本公主问你，你凭什么让人守在甘泉宫外，本公主是你们凌国的贵客，不是囚犯。”凤吟被身后的洛伊拉了拉衣袖，她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公主此话差矣，就因为公主是我们凌国的贵客，才更该好好保护才是。”楚御烽扫了一眼跟着凤吟一起来的侍卫，淡淡地说道，“之前出了些变故，每个宫里都多了侍卫保护，凤吟公主不必介怀。”

    可惜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搪塞不了凤吟，只见她猛地握拳怒道：“少说这些鬼话蒙人，不就是有人刺杀七公主，你们休想将这件事扣到本公主的头上。”

    楚遥和楚御烽互视一眼，看来这个凤吟公主当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公主误会了。”楚御烽好言相劝。

    “本公主不是三岁孩童，你们自己宫里守卫松懈被人趁机浑水摸鱼，却想让本公主背黑锅，哼，门都没有。”凤吟越说越生气，双眸一眯，信誓旦旦，“要是让本公主知道是谁污蔑本公主，定然叫他吃不完兜着走。”

    话说到这里，楚遥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就过犹不及了。

    “凤吟公主真的想多了，三哥五哥都是明理之人，自然知道公主是被冤枉的，先前没有告诉公主也是想暗中找寻证据为公主证明清白。”楚遥淡漠地说道，“虽然本宫很不喜欢凤吟公主，但是公归公私归私，本宫自然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了判断。”

    虽然楚遥的意思是相信她，但是凤吟却有一种吞下了苍蝇的感觉，上下不得，被自己厌恶的人信任，很不舒服。

    见她不说话，楚御烽的态度也软化了些许：“派人守卫甘泉宫并非软禁公主，只是不想让一些无谓的人打扰了公主，再者……也免得被人栽赃陷害。”

    凤吟出身宫廷，自然明白这些个陷害人的把戏，至此也不得不承认三皇子派人守着甘泉宫，或许有监视之意，倒也未必没有保护之心，想到这里她的怒气也渐渐消减了些。

    “本宫一定会查明是谁栽赃本宫。”凤吟冷哼两声，便转身走了。

    等她离开，楚御烽才挑眉淡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着还饶有其事地搅拌几下手里的鱼翅冰窝粥，他还想着这丫头怎么忽然这么有兴致给他送燕窝粥来了。

    “三哥……”楚遥撅嘴，撒起娇来。

    “倒是不知道本皇子什么时候派了侍卫守着甘泉宫了？”楚御烽向来对小七宠溺，方才的情景明显就是小七摆的局，他自然要配合着演这出戏，不过事后自然也是要摆一摆兄长的谱。

    “三哥……”小丫头干脆坐到三哥身边，娇气地勾着他的手臂，一双眸子笑得弯弯的，装可爱可是她的最拿手的。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被这丫头一闹，他哪里还冷得起脸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地叹气。

    楚遥却没打算将她的算计和盘托出，否则以三哥的性子定然是不会允她胡闹的。

    “其实也没什么，三哥放心，我有分寸的。”楚遥打哈哈。

    “照目前来看，之前的刺客未必是凤吟公主派的，你就别搅合了。”楚御烽还以为这丫头是要给自己报仇。

    “我保证，一定不会搅合。”她撅嘴，她可是帮忙，压根就不是搅合。

    虽然心知她是敷衍，楚御烽还是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丫头的保证，一边思忖着是不是该派些人在她身边保护着。

    “好啦，三哥忙吧，我先回去了。”楚遥挥挥手，便带着清欢回碧霄宫去了。

    楚御烽坐在原地沉默了良久，便招来十夜，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又坐了许久，想着是不是应该把南二送到丫头身边保护她，只是想想又觉得不甘心，仿佛像是亲手把妹妹交到他手里似的。

    随后妹控的三皇子便陷入了难得的犹豫不决中，迟迟决定不了要不要就此成全自家小七和南二，可是怎么想都觉得南二的身份低了些，辱没了他们家小七，但是这丫头倔强起来可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性子，她若是当真认定了南二，只怕是就算父皇都没法改变她的心意的。

    “主子，二皇子来了……”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二哥？楚御烽不着痕迹地皱眉，他和二哥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会突然跑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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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89章 装病骗人

﻿    楚遥回到碧霄宫，盘坐在床头许久，思绪流转了好几圈，最后一锤定音：“清欢，传太医。”

    “公主哪里不舒服？”清欢眼皮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就说本宫昨晚做了噩梦，受惊过度，倦怠乏力，心悸不安。”楚遥说得头头是道，随后又走到铜镜前，蹙眉注视着铜镜中红润的脸颊，“脸色太好了，要灰暗点才行，清欢来帮忙。”

    从小到大，七公主装病的次数可是不少，清欢一听她的话便知道主子这是又要装病了，便立刻动作起来，准备了些姜汁涂到公主脸上，原本红润的脸颊立刻便惨白黯淡了起来，看起来还真像是气血不足的样子。

    “清欢真是有双巧手。”看着铜镜中那张苍白的脸，楚遥忍不住赞叹不已，清欢也只是在旁抿唇含笑，这一手的活还不是被公主给逼出来的。

    碧霄宫传太医可是大事，太医刚到，帝后那儿便得到了消息，皇后忙不迭地赶了来，睿武帝正在同朝臣议事走不开，也谴了近侍过来关心，帝后一个动作，宫里众人自然也是跟着动了起来，一时间碧霄宫热闹非凡。

    “怎么回事，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皇后文氏看到女儿躺在床上，小脸惨白颓废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回娘娘的话，公主心肝血虚，惊悸汗出，心胆虚怯，是受惊过度之象，需以人参茯苓，佐以白芍、当归、黄芪，有安神养气之效，只要公主忌忧思，好好调养几日，便能康复。”太医说得头头是道，心底却有几分疑惑。

    其实公主的脉象还算平稳，只是脸色较差，眉宇间疲倦浓重，幸而清欢在旁说了几句公主做恶梦的事，太医便顺着清欢的话往下说了，宫里的太医院是有默契的，七公主就是打个喷嚏都是大事，绝不能等闲视之。

    “嗯，下去吧。”皇后脸色难看，摆摆手让太医下去，招了清欢去外屋，她才皱紧眉头询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病了。”

    “回娘娘的话，公主年纪小，又不经事，之前……碰上刺客的事养了几日像是好了，想来公主是硬撑着了，昨夜公主做了半宿的噩梦，不许奴婢灭灯，又不许奴婢去外间，奴婢便守在公主床前，外头只一些声响，公主便会惊醒……”清欢满眼的忧心忡忡，“公主向来大胆，奴婢还庆幸这次的事公主或许睡一觉便过去了，却没想到竟是当真惊着公主了。”

    皇后垂眸望着昏睡着的女儿，眸中射出了冷意，那日刺客的事她是后来才知道的，皇上并没有同她说得太多，只说被拦在外院，老三也是支吾着敷衍，她当时也没多问，却没想到竟将女儿吓到这个地步。

    “那日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本宫。”皇后沉着脸，清欢只好事无巨细地将刺客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后来南二留宿的事是隐了去的。

    “岂有此理。”皇后猛地站起身，努力平复怒气，她素来温和，这会儿却是气愤难当，那祁国人三番几次地惹是生非，她都粉饰过去，却没想到祁国人竟然如此得寸进尺，敢派刺客伤害她的女儿。

    “公主说此事闹大了会坏了两国邦交，所以只能暂且按下，奴婢瞧着公主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也越发憔悴，奴婢心里着急，可是公主怎么都不让奴婢说，奴婢也是……”清欢越说，头越低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皇后也不是不讲理的，知道自家闺女倔强，连她都闹不过她，何况是宫女。

    “你好好守着公主，太医方才说点些安神香，本宫那儿还有不少，一会儿派人送过来。”皇后一边为女儿的长大而欣慰，一边却又恼怒那些不知好歹的祁国人。

    “是，奴婢省得。”清欢福了福身，随后便进屋继续照顾公主。

    皇后敛了眉眼，沉思了一会儿，便回宫里给她爹写信，皇后聪明过人，皇上既然压着这件事，定然不会善了，更何况楚遥遭此横祸，她更不会放过那些人了。

    皇后才走了没多久，睿武帝便匆匆赶来，这时候楚遥已经醒了，正闹别扭不肯喝药。

    “父皇来得正好，清欢这丫头现在越来无法无天了，父皇快帮女儿教训教训她。”楚遥娇气地张开手臂，睿武帝一走近，她便急急忙忙地扑到父皇怀里撒娇。

    “皇上快帮奴婢劝劝公主吧，太医吩咐了公主一醒就要让公主喝药，可是公主偏就不肯喝药，奴婢可真是没法子了。”清欢满脸的欲哭无泪，冲着睿文帝告起状来。

    原本的忧心忡忡对上女儿的撒娇耍赖，睿武帝也是无奈至极，他只得哄着女儿：“不是不舒服么，不喝药身体怎么会好？”

    “才不要，不过就是做了些噩梦，那个太医竟然给儿臣开这么苦的药，儿臣才不上当，不喝就是不喝。”楚遥耍泼的本事可是不小，纵然是对着皇帝也半分不让。

    “怎么会做恶梦的？”睿武帝叹了口气，朝着清欢摆摆手，让她先将药端下去，他这个父皇可没这么本事让这丫头喝药。

    “儿臣梦见那晚的刺客了，好多血……”说到恶梦，楚遥忽然安静了下来，纤弱的身子微微一颤，只见她咬着唇，紧紧地靠在睿武帝的怀里，娇弱地让人心疼。

    “傻丫头，只是梦而已。”睿武帝眼里闪过一抹狠戾，旋即又浮起了温柔，轻声哄着女儿，“父皇保证，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楚遥不说话，却是赖在睿武帝的怀里不肯起身。

    “你这丫头，都已经是及笄的人了，要是被你母后看到了定然又要说你没有公主仪态了。”话虽如此，睿武帝却是很喜欢楚遥这般小女儿的娇态，他有不少孩子，却没一个像楚遥这样愿意赖在他怀里撒娇的，这丫头是个可人疼的。

    “有父皇在，儿臣才不怕。”某遥又傲娇了，埋在睿武帝怀里的脑袋微微一抬，眼底的狡黠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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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0章 尘埃落定

﻿    之后的事顺利得连楚遥都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是谁透露给凤吟公主的消息，说刺客同明玄王有所关联，凤吟很是震惊，却忍着按兵不动，让她惊讶的是二皇子楚天励的手竟然也伸到了甘泉宫，令她只能同二皇子联手，却不想顺藤摸瓜竟然查到郡南王。

    原本查到明玄王她不敢声张，后来又查到了凌国大臣，她还不闹得天下皆知么？

    连郡南王自己都想不到，竟然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而被顺藤摸瓜，翻出了他同祁国娴贵妃的兄长做生意的事，又巧妙地将他和两次祁国刺客的事件联系到了一起，这一棍打到了实处，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待他反应过来想回击的时候，为时已晚。

    到这个时候，二皇子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将明玄王和郡南王勾结的证据悉数拿了出来，巧合的是就在此时祁国宫廷爆出一桩丑闻，明玄王和祁国娴贵妃有染，祁帝震怒，将贵妃处死，三道诏令召明玄王回祁国，凌帝派了亲信压明玄王回祁国，将他设计刺杀公主企图掀起两国战争之事告诉祁帝，他相信同为帝王，谁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人存活于世。

    明玄王和贵妃的事一出，睿武帝派去祁国查探郡南王和娴贵妃兄长的事就容易得多，却不想郡南王不仅同祁商勾结抬高米价，还同祁宫皇室有所联系，互通书信相助谋夺两国之权，这一发现让睿武帝怒意横生，原本顾忌着郡南王的势力想着从长计议，文家却是头一个上了奏折弹劾，睿武帝素来知晓文家是纯臣，此次定然是心疼公主受惊患疾才会有所动作，睿武帝想到爱女夜不能寐的憔悴模样，便也下了狠心惩治郡南王。

    皇帝态度一摆出，朝廷内外立刻有了动作，一叠叠弹劾郡南王的折子送入了御书房，将郡南王这几年的贪污受贿写得清清楚楚，比起祁国刺客的事，他在封地贪污军饷的事更是证据确凿，任他有十张嘴都抵赖不掉，而后郡南王妃的弟弟在郡南打死了人后来被掩盖过去的事也被挖了出来，都说郡南王扯着老王爷的虎旗在外横行霸道，同郡南王沾亲带故的人更是无法无天，一时间民生怨道，从郡南送来的弹劾折子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睿武帝震怒，一道圣旨削了郡南王的爵位，打入刑部大牢，对郡南王的案子实行彻查、严查。

    擎天高楼一息倾塌，来得猛烈，毫无预警，站到人前的便是一直被大家忽视和鄙夷的二皇子楚天励，他是剿灭郡南王势力的最大功臣，也成了郡南王残存势力攻击的箭靶，谁都没料到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郡南王残余的势力收编，但是他确实做到了。

    连皇帝都震惊自己看走了眼，未曾想到这个无能的儿子竟也会有这样耀眼的一天。

    楚御烽没有多做表示，倒是楚思渊气得摔了杯子，他没有想到他费心筹谋的事竟然为二哥做了嫁衣，让他风光地站到了人前，几乎和三哥势均力敌了起来，只有楚天励暗中苦笑，他确实得了不少好处，郡南王倒台之后的势力他也得了不少，可却不如三哥和文家，他们所得虽少，却皆是要处，不过他也知道从老虎口中抢食并不容易，毕竟除了这些暗处的势力，他也总算是站到了明处，为自己正名，不少墙头草纷纷倒戈相向。

    前朝的戏码一出接着一出，后宫却异常安静。

    受惊过度的七公主调养了几日，精神好了许多，这会儿正窝在房里看着院子里的小十四堆雪人，这小家伙也是个知恩的，听说她身子不好便日日来碧霄宫报道，宫里的小宫女们看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也是喜欢得很，都拿出看家本领来做好吃的。

    “小十四，进来了。”透过窗户，楚遥唤小十四进屋，清欢细心地带他去屏风后换了一身衣服，十四玩得浑身是汗，被风一吹必定是要着凉的。

    跟着进来的还有南谨轩，除了第一日来见她时面露担心，后来知道她是装病便也就不再多问了，只是眉宇间总有些不放心。

    “你出门怎么也不穿些衣服？”楚遥对衣着单薄的南谨轩面露不满，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冷。”南谨轩已经不再对她用敬词了，这是楚遥最自豪的事，这代表她在他的心里已经渐渐不再只是公主了。

    楚遥皱眉看着他，南谨轩又加了一句：“我是练武之人，自然不怕冷。”

    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噎了一句，楚遥只是冷哼一声，便别开头不理他了。

    见她耍起了小性子，南谨轩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抹弧度，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串手链，放到她面前。

    “谨轩送给我的吗？”楚遥执起手链，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欢喜不已，“好漂亮的手链，这是什么玉，我都没见过。”

    她其实真是容易满足的，孩子气得很，也好哄得很。

    南谨轩淡淡地回答：“邢山的珊瑚玉，听说放在太阳下看是五颜六色的。”

    邢山的珊瑚玉，和之前杜晗烟的玉佩一样，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而且珊瑚玉是吉祥之物，因而许多权贵都在寻它。

    “很漂亮呢……”楚遥看着手链，爱不释手，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得很，而且这还是南谨轩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更让她觉得与众不同，不过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好送她礼物？

    “怎么了？”南谨轩挑眉，这丫头怎么说一出是一出，这会儿又诡异地看着他做什么。

    “你怎么会突然送礼物给我？”楚遥好奇一问。

    南谨轩不自在地别开眼，语气是一贯地淡漠：“珊瑚玉能压惊，还能辟邪，你近日血光之灾太多。”

    “……”他就不能编一些理由哄哄她么，虽然她知道他是出于关心，可是为什么他的这份关心总让她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呢？

    瞧她瞬间焉了一样的神情，南谨轩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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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1章 京城恶霸

﻿    二皇子终于走到了睿武帝的眼中，摆脱了一贯以来的愚蠢形象，但是他并不知道，睿武帝在器重他的同时也开始暗暗防备他，他能容忍朝臣们的阴谋诡计，却不能容忍自己儿子的心机算计。

    而这些，楚遥未必不知道，但是她却没有提醒二哥，即使他们曾有几分相互欣赏，她也从不认为她和二哥能够亲密无间，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大家都从中获得利益，至于利益的同时会不会失去些什么，就要看他是否能发现了，她并没有义务告诉她。

    直到很久以后，当楚天励掌握了很多权势再回头看时，才惊觉自己的出场太过于高调，以致于让父皇从一开始便对他有了戒心，他忘记了，生在皇家，即使是父子间，也没有全然的信任，而他，因而得到得太少，以致于偶尔得之便拼命想要更多。

    在这一点上，楚遥做得很好，她永远像一个看客，明明插手了许多事，在睿武帝的眼中却始终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小丫头，或许他心知肚明这个小丫头已经长大了，但是他仍愿意将她当成那个会对着他撒娇卖萌的小东西。

    郡南王势力的瓦解，让睿武帝对朝廷的势力作了新的划分，三皇子和二皇子都得了不少，五皇子作为站在三皇子身后之人并没有得到什么，但是这却让睿武帝发现了一些他一直都忽略的东西。

    睿武帝素来都是精明的，他精通治国之道，亦擅长驭下之术，但是对于子嗣亲情，他却比先帝多了几分柔软，他更愿意相信权势不会改变他的儿子们，只是有时候却总是事与愿违，让他心里多了些许惆怅。

    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中，探花郎秦衍的离开便只是一笔带过的事了，原本便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在郡王势力坍塌的河流中更显得微不足道了，楚遥倒是对他当机立断的作风十分欣赏。

    楚遥早先就让清欢将她的钱财缓缓地带出宫存在钱庄，后来她又去同三哥借了一大笔银子，都换做了银票之后送去给秦衍，这个秦衍也是个不爱占人便宜的，亲自写下了一纸协议，让清欢带回，两人的合作就此拉开序幕，这个时候的楚遥只是依着前世的记忆相信秦衍会成功，才敢将身家财物都压到了他的身上，但是对秦衍而言，得一知己如此的信任，便是他加快成功步伐的动力。

    而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接触秦衍之前，睿武帝就对秦家航运的事有所耳闻，这位睿智的皇帝也早就想要在航运中有所作为，却没想到竟然让自己的女儿捷足先登，他知道秦家内院混乱不断，原想等秦家内乱结束再寻一时机合作，如今见楚遥同秦衍合作，他也没来由地信任了女儿的眼光，暗中助力秦衍，让他开辟了另一个比肩秦家的航运王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眼下的大事是凤吟公主和五皇子的婚事，原本穆向晚和三皇子的婚事定在了明年春天，因长幼有序，五皇子和凤吟的婚事也定于明年春天，这样一来礼部便更忙了起来。

    楚遥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琢磨着怎么混出宫去透透气，这段日子过得惊心动魄，她实在需要好好放松放松。

    腊月初七驱傩日，京城颇为热闹，到处是傩舞傩戏，街上的摊贩们皆在自家摊前放上几只形状各异的面具。

    午后宫里设了宫宴，只是这几日朝堂上动荡不安，睿武帝也没多大心思热闹，和群臣们喝了一杯便早早退席，没多久宫宴也就散了。

    碧霄宫宫门紧闭，说是公主今日累了，不许人打扰，要早些休息。

    谁能想得到，楚遥早已换了一身男装，悠闲地把玩着折扇，一派风流名士的模样。

    “殿下……”清欢眉头锁得死紧，极为不赞同公主这副男子的装扮，更不赞同公主偷偷溜出宫的作为，虽然他们带着两个侍卫，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安全。

    “你再劝本宫……再劝我，我就让阿大把你送回去。”楚遥不悦地扫了清欢一眼，嫌弃她这般扫兴。

    她前世也经常这样换了男装溜出宫来溜达，那时候便是这般三番两次地同南慕封巧遇，才会让她越陷越深。

    这一世她可不会再如从前那般沉迷一个心机叵测之人，她这次溜出来也只是想透透气罢了，顺便去一趟容修那边，确认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清欢叹了一口气，自然知道自家公主的倔脾气，她是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能劝她回宫，想到这里她也只能暗自叹气，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戒备，要是公主有个万一，整个碧霄宫的人都是难逃一死的了。

    “前面像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先让阿大去探一探……”清欢紧紧跟在楚遥身边，就怕自家闹腾的主子出事。

    “不用了，我们一起去看看。”楚遥将折扇一收，唇边扬起了浅笑，对清欢的不赞同视若无睹，抬脚就往前走去，清欢也只能无奈地跟随在侧。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般作为，就不怕我们报官吗？”男子的嗓音显得气息不稳，只见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屈膝扶着被踢倒在地上的另一个年轻人，眉头紧锁，面上一片愤慨之情。

    “报官？你倒是去啊，本少爷倒想看看谁家敢管我们卓家的事。”华服男子一脸痞相，勾起嘴角冷笑着说道，“别说是你们这么两个书生了，就算是知府衙门里的人，看到本少爷还不是规规矩矩的不敢说话。”

    “你……你们动手打人，还如此猖狂……简直是目无王法。”长衫男子面色灰败，狼狈不堪，唯有那双不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为首的那名少爷。

    华服男子身边一个小厮上前说道：“少爷，这两个人坏了少爷的兴致，就让奴才们好好教教他们。”

    围观众人纷纷面露不忍，却没有人敢出手阻止，只能叹息这两名书生时运不济，撞上了这么个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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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2章 攻心为上

﻿    前头气氛紧张，躲在人群里的楚遥微微挑眉，她一眼便认出这不是卓家那个表少爷公孙易，他还真是不辜负京城恶霸的名号，到处惹是生非，她突然有点同情卓大人了，家里宫里都是不省事的，他还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当真是不简单。

    “真是造孽，被这卓家表少爷盯上，只怕又是两条人命，听说这两个书生是从偏远的小镇过来投考百川书院的，盘缠用尽，无奈之下才到街上来摆摊卖字画，想要撑到三日后的书院考试，只可惜……”人群里有人叹息起来，皆是感叹这两个年轻人运气不好。

    “是啊，在京城里得罪了卓家表少爷，纵然今日留得下这条命，只怕百川书院也是不敢收他们的了，听说这两个书生在家乡成绩很不错，真是可惜了。”另一个人也感叹起来。

    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两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一人眉清目秀，另一人则略微高些，瞧着两人的衣衫便知道定然是没什么背景的穷书生。

    楚遥眉心一动，方才就觉得这两个书生很眼熟，如今听人一说，还真想起来他们是谁了，前世里五哥身边有不少能人谋士，最为出众的是一对出身乡野的书生，两人出身不好，但是学识渊博，学富五车，天文地理无所不晓，为五哥筹谋江山出了不少力。

    她曾经见过他们俩一次，据说他们在百川书院里颇为出挑，才被举荐给了五哥。她微微眯眼，瞧着这两人的模样，该是刚到京城才是，应该还没碰上五哥。

    这么一说她又想起，百川书院的老院长似乎再没多久就要归隐，继任院长虽有才学，为人却极为短见贪婪，因而后来百川书院才会成为五哥的后花园，让他身边的能人越来越多。

    “我跟你拼了。”一道拔高的叫声，拉回了楚遥的注意力。

    只见那个高大些的书生狠狠地朝着卓公子冲了过去，只是尚没碰到人家的衣衫，就被边上两个侍卫给踢倒在了地上，张口便喷出一口血水。

    “阿大，你去……”楚遥的声音在喧闹的人群里极轻，但是立在她身后不远出的阿大却听得极为清楚。

    阿大生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冷脸，一出手便将公孙易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公孙易眼见情势不妙，面色一变，也顾不得面子问题，骂骂咧咧几句便落荒而逃。

    人们看着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就散去了。

    “谢谢壮士救命之恩。”年轻男子捂着疼痛的胸口，扶着自己的同伴，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朝着阿大感谢。

    楚遥缓缓踱了几步便走了过来，阿大朝着自家主子默默躬身，随后便退到了楚遥的身后，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这般作为，那两人自然也知道救他们的是谁了。

    “今日公子救了我们，我们无以为报，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他日我们功成名就，必定会来回报公子大恩。”那人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若在下没有路过，你们大概就会横尸街头，别说功成名就，只怕是连后事都没人料理。”楚遥语气淡然，像在说着天气一般随意。

    两人面上一窒，被人这样泼了一头冷水，却是无力反驳。

    “在下宁远，这是在下的同乡陆舫，还请公子指条明路。”年轻男子再次抱拳，眸中含着坚定，郑重地望着楚遥。

    楚遥轻飘飘地望着两人，视线在宁远和陆舫之间来回扫视，直看得两人发毛，她才忽而一笑，冷淡地丢下一句：“我可没什么金玉良言，不过就是看那公孙易不爽罢了，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她便转身欲走，谁料那宁远跟上几步，双臂一伸将她拦了下来。

    楚遥幼时，皇帝经常将她放在腿上，同她说一些她压根听不懂的话，有时是治国之道，有时是御下之法，后来她常常想，或许是父皇太寂寞了，才会将那些从不曾同外人提起的话对一个年幼天真的女儿说个没完没了。

    她十岁那年，父皇第一次教她下棋，她莽撞冲动，不到一刻工夫便输了，她后来问父皇为什么他的棋艺这么厉害，而她的父皇只回了她四个字：攻心为上。

    那时候她似懂非懂，甚至没多久就将这些抛之脑后，如今再想起来，才惊觉原来父皇并没有敷衍她，反而是用心地教她，只可惜她并不受教。

    如今她重活一世，看问题自然比从前深思了许多。

    眼前这两个落魄书生，后来成了五皇子身边的谋士，此二人为人皆是清冷孤傲，许多人曾经想将他们招为谋士都被他=拒绝，他们=一直留在蛰伏的五皇子身边，只因他的知遇之恩。

    对书生而言，滴水之恩，有时候会让他们记在心中一辈子。

    “京城是天子脚下，或许你们可以在这里出人头地，但是更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楚遥淡定地望着拦住她的宁远，面上露出讥笑，带着尊贵的疏离。

    “我们寒窗数十载，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便是要在这里功成名就，哪里能碰上一点事就打道回府。”宁远神情凝重，年轻的脸上显出一股不甘。

    “刚才那个公孙易如此仗势欺人，却没有人敢出手阻止，你知道是为何么？”楚遥微微挑眉，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问道。

    宁远眸中一动，双手抱拳，躬身说道：“还请公子赐教。”

    “他是卓家的表少爷，卓大人颇受皇恩，卓家嫡女是宫里得宠的丽妃娘娘，卓家如今声势如潮，连皇室中人都要礼让三分……”她轻笑着看向宁远，“所以你说，谁敢出手拦着卓家的人闹事？”

    二人皆是面色一沉，他们并不认识公孙易，却也是知道京城卓家和受宠的丽妃娘娘，这时候两人才有种劫后余生之感，难怪刚才看热闹的人多，敢出手的却没有。

    没想到初来乍到，就得罪了权贵，二人心里都瘆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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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3章 再施恩惠

﻿    “在下二人今日受公子大恩，实在无以为报。”一直没有说话的陆舫忽然走上前，施施然躬身，旋即说道，“日后若有用得到我二人的地方，必定刀山火海，无所不惧。”

    果然和前世一样，宁远清高耿直，眼光独到，陆舫圆滑细腻，才思敏捷，宁远更为坦率直白，而陆舫则是谋定而后动者，便是两人互补，才有了后来的‘诸葛双’的名号。

    这时候的陆舫，大抵已经猜到楚遥的身份不简单，才会这般示好。

    想来也是，他们初到京城，便得罪了卓家公子，这时候除了攀上一座更大的靠山，实在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二位其实不必如此，我不过是刚才在人群里听说你们千里迢迢来京城打算投考百川书院，一时惜才罢了，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楚遥摆摆手，面上依然是一片风轻云淡。

    陆舫越是看着楚遥这般随意的样子，本已微微浮起的心思便越发确定下来。

    “实不相瞒，我二人如今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若是公子方便，可否借我们十两银子，待我们考取书院之后双倍奉还，我们可以立下字据为证。”陆舫的话让他身侧的宁远微微皱眉，不过两人一路而来，他心知陆舫虑事周全，既然他开口借银子，就一定有非借不可的理由。

    楚遥半低着头，像在沉思什么，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心，视线落在两人原先摆着的字画摊上。

    “反正这件事我也插手了……”楚遥终于抬起头，看向陆舫，笑着说道，“我在鹤巷那儿有一个小宅子，里面还有几间空房，二位不如去那儿住几日，免得客栈人来人往地扰了你们温书。”

    宁远面露惊喜，陆舫的眼中却是多了一抹深思。

    他原先说要借银子就已是多了几分试探，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翩翩少年竟如此慷慨，这几日在京城里他们受尽白眼，京城贵胄们谁人不是眼高于顶，实在不能怪他怀疑楚遥的用心。

    “若是陆兄尚有疑虑，那我便如你所言借你们十两银子便是，双倍奉还倒也不用，纵然是地下钱庄也不用还那么多的。”楚遥轻笑着说道，仿佛丝毫不介意自己被人怀疑似的。

    “这位公子不要在意，我们只是不想太过麻烦公子罢了。”宁远是个直肠子，见楚遥这般友善，面上多有几番过意不去，觉得他们颇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孙易锱铢必较，若是你们住在客栈，难免被他寻仇，不若去我那儿，位置偏僻些，不容易被寻到。”楚遥见陆舫似乎仍没有放下戒备，心里倒是对他越发欣赏起来，防备心越重的人才会越忠诚。

    陆舫犹豫道：“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二位既然是要投考百川书院，就该是打听过百川书院了吧？百川书院是京城除了国子监以外最出名的书院，规矩甚多，制度严明，但凡在学期间闹事者一律开除，更别提是那些尚未参加考试的学生了。”楚遥似笑非笑，“公孙易凭着卓家，纵然不去百川书院，日后也是不愁吃穿的二世祖，但是两位若在京城闹出了什么事，必定会被取消资格。”

    这些并不是危言耸听，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百川书院学风严谨，老院长从前是先皇的辅臣，因而百川书院才能有如今这般高人一等的地位，不论世家子弟还是权臣之子，但凡进入了百川书院，便都要按着规矩来。

    “如此……就麻烦公子了。”陆舫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虽然心中对楚遥始终存有几分疑惑，但还是被她说服了。

    “对了，说了那么多还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宁远忽然道。

    楚遥一怔，旋即淡然一笑：“在下姓言。”

    谨，慎也。

    那人从前曾对她说：“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他原本并不叫谨轩，他的祖父本为他取名谨言，便是希望他是个修身慎行之人，后来出了些许变故，才叫做了谨轩。

    不过却给了他字，言。

    宁远和陆舫回客栈简单收拾了行装，楚遥留了清欢和阿大安排他们的住处，自己便带着阿展往虞巷那儿走去。

    没想到刚走到巷口，便遇到了故人。

    虞巷巷口是一家药铺，卖的皆是罕见的药材，虽不如鹿茸人参贵重，但是对于有需要的人来说又是极其珍贵的。

    这儿离京城的几条主巷有些远，因而人并不多，有些个什么吵嚷便听得特别清楚。

    楚遥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路过医馆听到里头有些个吵闹连头都没转，却是在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时，脚步微微顿住。

    她转过头看向医馆，果然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双眸微微眯起。

    阿大跟在楚遥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主子的不对劲，他随着主子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两个身着绣花云烟衫的女子背对着他们在同谁理论什么，掌柜的一脸无奈地相劝。

    “我几天前就来订了松葵草，不过是晚了三天过来罢了，你就卖给了旁人？”黄衣女子似是怒极，说话也是咄咄逼人。

    “这……松葵草本是罕见，摘下之后也只能存放五六日，姑娘没有按预先说好的时间来取，我们自然是要卖给别人的了。”掌柜皱眉，在商言商，他总不能为了一句空口的承诺让这松葵草白白地浪费了吧？

    “本姑娘定金都付了，自然是要来取的，再说就算我不来取，这松葵草也断没有卖给别人的道理，怎么着，怕我付不出银子吗？”黄衣女子得理不饶人地说道，随即又转过头对着边上一个被挡住身影的人说道，“把我的松葵草放下，本姑娘要的东西还没有谁敢抢的。”

    “姑娘，我妹妹身子不好，需要这些松葵草下药，还请姑娘高抬贵手……”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沉稳，又透着几分青涩。

    “凭什么？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竟然敢同本姑娘抢东西？”黄衣女子打断了男子的话，上下打量了一下冷笑着，“瞧着你一脸的穷酸相，也不知道是哪里偷来的银子吧，这松葵草可是价值百两银子，你以为是你这种人能用得起的么？”

    这时候，楚遥已经看清楚说话的少年是谁了。

    果然是容修，楚遥勾唇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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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4章 容家少爷

﻿    “老板，这些松葵草我都要了。”楚遥几步走到医馆，丢了一锭金子到桌上，伸手便抄起已经包好的松葵草。

    容修紧皱的眉头在看到楚遥身后的阿展时微微一松，旋即便明白了来人定然是阿展的主子，也就是真正救了他妹妹的人。

    “这是我的松葵草。”黄衣女子这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伸手便要去抢。

    楚遥却是退后一步，挑眉说道：“小姐光天化日之下便要向在下投怀送抱，难道说小姐是前头哪家勾栏院的红牌？”

    “你说谁是勾栏院的红牌？你再说一遍。”任谁被这般羞辱都是气不过的，她气愤地指着楚遥，“把我的松葵草还给我。”

    “呵呵，小姐真是有趣，这买卖东西自然是银货两讫的事，我付了银子，拿了我要的东西，凭什么给你？还是说，就为了区区松葵草，小姐便要以身相许了？在下可是感谢不尽。”楚遥一身男装，刻意压低了嗓音，将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的样子演得入木三分，直直地让对面的女子面红耳赤。

    “你……”黄衣女子狠狠地瞪她，却是说不出话来。

    楚遥似笑非笑地望着黄衣女子，她可是她的老熟人了，南慕封的嫡亲妹妹南玥菱，娇生惯养地很，当初即便是对着楚遥的公主身份也从不放在眼里，当然那时候的楚遥因为她哥哥的关系对她也是殷勤讨好，她却一门心思地帮着杜晗烟讨得她哥哥的欢心。

    当年她在南府里，可没少受这个小姨子的欺负，她仗着公婆的宠爱对她可是百般的讥讽，那时候楚遥并不懂为何这个小姨子如此待她，后来才想明白，娇生惯养长大的她对楚遥根本就是嫉妒罢了。

    “我爹是南忠公，你若是识相的就把松葵草给我，否则……我定然要你好看。”同从前一样，南玥菱最拿手的便是抬出家世唬人。

    只可惜，她这个娇气的小姐哪里知道，在京城世家们的眼里，南忠公府早就没落了，早就没了从前的风光，大概也只有这位天真无邪的大小姐才以为这样的家世是可以炫耀的。

    “那又如何？”楚遥闲闲地反问，半点都没将南忠公府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南玥菱气得脸色发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夫人还在等我们呢……”南玥菱身边的侍女看着楚遥一身贵气装束，暗中猜测定然不是寻常人家，她自然是劝着小姐不让她惹事的，不然到时候夫人不高兴，不会责怪玥菱，还不是要责怪到她的头上。

    南玥菱在府里是尊贵的嫡女，何时受过这般的窝囊气，却是架不住侍女的软言相劝，这才丢了几句狠话离去。

    楚遥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唇上泛着冷笑。

    前世的仇人是一个一个见到了，五哥也好，杜晗烟也好，南慕封也好，欠了她的，她终会让他们一一还来。

    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突然碰上的杜晗烟给破坏了，不过她转念一想，犯不着为了她气坏了自己，前世她的算计和羞辱，这一世她定然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这位便是展哥哥的主子了吧？我和我妹妹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容修朝着楚遥恭敬作辑，旋即便带着楚遥往巷子深处走去。

    前世没机会同这位容家少爷接触，只知道他是个沉静淡泊之人，虽然年纪小，但是南慕封对这个容家少爷却颇为赞赏，以他那种眼高于顶的性子能如此欣赏，容修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你妹妹身体好些了么？我听阿展和清欢说你妹妹患了心疾……”楚遥温和地浅笑，眉眼中没有半分富贵人家的高傲，一下子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两人轻声慢语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容修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哥哥，瞧着他忽然绽开的笑颜，竟像一股温泉流进了他的心里似的，让他忍不住移开了视线，脸颊上红了起来。

    跟在一侧的阿展不由得头疼，自家主子可真是魅力无边，可是连个十四岁的少年都不放过，真的好么？

    “主子，到了。”阿展推开门，立刻有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迎了上来。

    明明十来岁的年纪，却因为身体不好的关系看起来十分娇小，欢快的脚步因为陌生人而顿了顿，怯怯地往后缩了两步。

    “颖儿，这是言哥哥，就是他救了我们。”容修温柔地拉着妹妹的手走到楚遥的面前为他们介绍。

    “言哥哥……”颖儿躲在容修的身后，看向楚遥的眼中有些许好奇，怯怯地眨了眨眼，“这个哥哥真好看，比展哥哥还好看。”

    “……”众人因为颖儿的童言无忌轻声笑了起来，颖儿也天真地跟着大家一起笑，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可是就是觉得哥哥高兴，她也高兴。

    “第一次过来，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买了些糕点。”楚遥看了阿展一眼，他便将手里提着的糕点递过去。

    “啊，是来福楼的芙蓉糕，还有莲蓉糕……”颖儿瞪大了眸子，惊喜连连，忙不迭地接过糕点盒子，一旁的侍女瞧着她娇小拿不动，便立刻上前想帮她，却见她抱着糕点盒子不肯松手，众人又是一阵轰笑。

    面上微红的容修解释道：“这丫头从小就爱吃甜食，我们到京城之后给她买过一次来福楼的糕点，让她惦记了很久，后来盘缠被偷走了，就……”

    两个孩子出入京城，又露了财，自然容易成为偷儿的目标。

    “那敢情好，下次阿展过来就去来福楼买糕点就是了。”楚遥笑着打趣。

    “不用不用，清欢姐送来的两个侍女手艺很好，做的糕点也很好。”容修连忙摆手，他买过来福楼的糕点，贵得很，那时若不是颖儿生病什么都吃不下，他哪里舍得买那么贵的糕点，他们如今寄人篱下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里还能让他们破费。

    楚遥笑了笑，这个少年虽然没有养在世家，倒也没有习得市井那些贪图小利小惠的恶习，总算对得起容家子弟的名声。

    “哥哥，言哥哥，还有展哥哥，吃糕点。”颖儿像只蝴蝶似的飞奔着出来，手里的小碟子里有几块糕点，瞧着她咽口水的样子就知道让她忍痛割爱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很好吃。”楚遥含笑看着颖儿，这个小丫头吃了不少苦，还懂得分享，看起来他们之前的家教应该是不错的。

    “吃完糕点就去休息吧，你今日白天都没睡足时辰。”容修平日里宠着颖儿，但是对她身体的事却异常上心，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见哥哥这样说，本还想玩闹一会儿的颖儿朝着自家哥哥卖萌撒娇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准许，只好默默地回屋睡觉。

    容修望着妹妹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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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5章 竟是亲戚

﻿    “她身体不好，大夫吩咐了每日都要休息足时间，偏她的性子又爱闹腾……”容修的言语中不乏对这个小丫头的溺爱，先前的少年老成也褪去了几分。

    “你也不用担心，大夫既然说了调养，慢慢调养便是了。”楚遥淡笑着回道，反正日后他总是要回容家的，不管他会不会将颖儿带回容家，他总是会保她衣食无忧的，毕竟是她的父母养大了他。

    又说了一会儿话，容修忽然抿唇不语，眸中似有挣扎，楚遥见他如此，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安静下来，但是她感觉得到他似乎是碰上了什么为难的事了。

    果然，容修眸中迷雾散尽，单膝跪在楚遥的面前，惊地楚遥后退了一步，眸中闪过讶异之色，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这是要做什么？

    “言公子救了我们，原本不该再贪心更多，可是……除了言公子，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容修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我此次带颖儿来京城是来投奔亲戚的，只是……却连大门都进不去。”

    “你的亲戚？”楚遥皱眉，他是容家人，容家可是许多年前就离开京城了，他这是投奔的哪门子亲戚？

    “实不相瞒，颖儿不是我的亲妹妹，我只是爹娘收养的孩子，此次爹娘遭了横祸，我受爹娘之托将颖儿送来京城，却没想到这门亲戚竟是朱门大户，我们在门外盘旋了几日，都无法入内。”说到此处，容修年少的不免有些挫败。

    “颖儿的亲戚是？”楚遥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些什么，却又抓不住。

    “文府，城南的文府。”容修眸色一闪，说了出来。

    楚遥一怔，是了，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她忽然想起来原来前世她见过颖儿，在文府的门外，她好不容易求得母后同意出了宫却被送去了外公家，她正不高兴着，下马车时又被一个小乞丐抓着裙摆，脏了她的新衣裳，气得她叫了侍卫将那小乞丐打了一顿，直打得她奄奄一息，她才出了口气，后来离开的时候听门口的侍卫说这小乞丐当场就断了气，被另一个小乞丐带走了，那时候人命在她眼里就是蝼蚁，一个转身便忘记了这些事。

    如今想来她似乎明白了，兴许便是那个时候，容修便恨上了文家，后来回到了容家，隐世的容家才会忽然站到了五皇子的身后。

    “言公子？”容修见楚遥面色惨白，不由得反省是不是自己太不知好歹了，人家都这么帮他们了，他竟然还不满足，连忙懊恼道，“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若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只是……”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楚遥忽然伸手扶起了他，朝着他恬静一笑：“这样说来，颖儿或许同我也有些亲戚关系。”

    “你……你是文家人？”容修的眼中乍现惊喜，若是如此，那他们就能见到文家人了吧？

    皇后的娘家文氏一族，乃是凌国的开国元勋，文家辅佐了几代帝王，算得上凌帝身边的纯臣，而每一代凌帝也都给予文家保障和信任，文家女子嫁入皇家，不是皇后便是贵妃，所生的皇子不是为帝者便是王爷，有趣的是文家却从没有发生过外戚干政之事，反而沉默地立在皇家之后，算不得皇帝的宠臣，但是在皇家遭遇劫难之事，文家总能第一个站出来维护。

    一个不争权夺利的文家，是凌国皇族最忠诚的臣子，凌帝给予文家的权力极高，但文家却不曾恃宠而骄，即使文家之女贵为皇后贵妃时，也不曾争宠闹事，反而极力周旋，不让后宫琐事干扰朝政。

    文家子弟在朝廷里从文为将的不在少数，便是这些人奠定了文家的地位，当然文家人中也有异数，比如文皇后的幺妹，文老夫人为她定了一门极好的婚事，谁料在成亲前夜她竟然和一个商贾之子私奔离开了京城，文家大举搜查都未曾找回这个幺女，文老夫人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多年，心中一直记挂着那个不懂事的幺女。

    后来文老夫人离世，始终没有见到让她记挂了许多年的幺女，而文老夫人的幺女文浅语便成了文家的忌讳，文国公不许任何人提起她，只当这个忤逆的女儿早已死了，可是楚遥听母后提过，外公其实一直都在暗中寻找姨母，后来零星地得到一些消息说她和那个商贾之子成了亲还生了女儿，后来却因为生产伤了身子举家搬去了南方，再后来便没了他们的消息。

    楚遥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就觉得颖儿便是姨母的女儿，或许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和母后房里那张姨母的画像一模一样。

    “颖儿的母亲，叫文浅语？”楚遥问道。

    “我不知道义母姓什么，义父姓夏，义母便跟了义父的姓。”容修抿了抿唇，随后又道，“对了我有信物。”

    说话间，他从袖中拿出一块白色的玉佩，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个‘文’字，楚遥对这块玉佩很是熟悉，因为她母后身边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听说是外祖母特意着人雕的，文家的女儿一人一块。

    “这块玉佩很重要，你收好，待我安排妥当，会派人过来接你们。”楚遥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先回去一趟，以外公对姨母复杂的感情，只怕要让颖儿回去认祖归宗也需要从长计议。

    “是，我知道了。”容修见楚遥并没有问他要走玉佩，对她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说来也怪，容修并不是一个对人没有戒心的人，但是对楚遥，不知为何就是生出了几分信任之情。

    随后，她又仔细地询问了关于姨母一家横祸的事，竟是没想到堂堂文家幺女竟然会被地方恶霸欺负，最后还惨遭毒手，楚遥眯了眯眼，江州城知府么？只怕那位知府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

    问了不少他们从前的事，楚遥才问了他之后的打算。

    “打算……”容修眼神一黯，抿唇不语。

    “我听阿展说你平日里喜欢在房里看书习字，想来也该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家女子皆是才情过人，虽然母后不愿多提姨母，但是她知道母后其实很想念她，一个能让母后如此惦记的幺妹，定然也是不会差的。

    “义母喜欢书画，义父开了一家书画坊，要不是……要不是知府看上了义母的美色，硬要将她抢回去做续弦……”说起这件事，容修握紧了拳头，只恨自己太弱小，不能为义母报仇，只能带着颖儿逃不出。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楚遥冷笑，敢动他们文家的人，最好是命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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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6章 衙门抓人

﻿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楚遥偏头一看，原来宁远他们来了。

    楚遥立刻为他们介绍，容修一听是楚遥的朋友便放下了戒心，对他们很是有礼，宁远陆舫虽然不知道容修的身份，但是看着他举止温文有礼的模样，对他亦是印象极佳，原本好不容易被哄睡的颖儿听到外头的说话声，又像只蝴蝶似的飞奔出来，闹得大家一阵轻笑。

    难得这么热闹，楚遥便让清欢和阿展去隔壁酒楼买些吃食，大家便在院子里用起了晚饭。

    本还有些拘谨的宁远陆舫，这会儿倒是轻松了许多，后来知道容修和颖儿也是被楚遥救下来的，对楚遥又多了几分好感，只觉得这个世家子弟虽有几分傲气，倒也不乏善心。

    就在众人说笑着用饭时，门外忽然来了大批官兵，叫嚣着开门。

    “主子，好像是衙差，说是我们这里窝藏窃贼，要把我们都抓起来。”阿展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惊慌，倒像是说着今晚的菜色不错似的。

    “窝藏窃贼？”楚遥不由得失笑，原来京城官兵抓人都是用的这样蹩脚的理由。

    “一定是那个公孙公子来闹事……你们还是去后院躲一躲，我们同他们解释一下……”宁远素来正直，想着只是误会，道个歉什么的应该就没事了。

    “那些衙差来者不善，这里有没有偏门，我们还是都从偏门先离开，再从长计议。”陆舫比宁远思虑周全，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饿，下午被打了一顿，这会儿哪里肯轻易离开。

    楚遥勾唇轻笑，对阿展吩咐道：“去一趟文府，就说我被困住了，让人来救命。”

    “是。”阿展给阿大一个眼神，示意他保护好公主，随后一个闪身便没了人影。

    “清欢，先带颖儿去里间休息，不要吓坏了她。”楚遥又瞥了一眼清欢，清欢点点头便将颖儿带走，小丫头倒也乖巧，知道这会儿不是闹事的时候，听话地跟着清欢回屋了。

    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了，楚遥这才整了整衣襟，微微扬起了头，淡然道：“走吧，去会一会那些衙差。”

    谁都没注意到走在最后的陆舫，眼底闪过的一抹了然。

    鹤巷不长，楚遥的宅子在鹤巷最里面，大批官兵一来，整条巷子都被惊扰了，不少人开门出来围观。

    “开门开门开门……”为首的衙差气势汹汹地拍着大门，一副不开门就要将门给拆了的样子。

    就在他叫嚣着开门的时候，大门忽然开了，走出来一个华服少年，容貌俊秀，宛若天人，只见他微微抬起下巴，傲气的视线扫了一圈众人，才略显不耐地说道：“官差就能如此喧嚣扰民了么？本公子倒要去问一问知府大人，是谁给了你们权力？”

    为首那人被楚遥的气场镇住，一下子有些气闷，直到被他身后那人推了推，他才晃过神来。

    “我们怀疑你们这座宅子里窝藏窃贼，要搜一搜，衙门办事，闲杂人等都退开去。”为首那人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差事，立刻又凶狠起来了。

    “哦？本公子倒是不知道，宅子里什么时候进了贼了，若是真进了贼，自然是要麻烦衙门的。”楚遥依然保持着淡笑，目光如淡淡轻烟般朦胧。

    “你倒是识相，那还不赶紧走开，不要妨碍了衙门办事。”为首那人挥挥手，就要往里走去，却被阿大拦在原地，他不由得沉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遥的眉梢微微扬起，轻笑着说道：“这位官爷似乎没听懂本公子的意思，宅子里进了贼自然该搜，可是如今宅子里可没有贼，又何必让官爷搜呢？”

    说到这里，那人才方觉被耍弄了，猛地举起拳头。

    “官爷可要想好了，本公子可是一等良民，胆子也小，要是官爷你吓坏了本公子，到时候去知府衙门告上一状，就不知道吃不完兜着转的是谁了。”楚遥面上笑容越发灿烂，实在是赤裸裸的挑衅。

    为首那人心里有些畏缩，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到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这样的衙差还真是很难辨认，瞧着这个少年周身气度不凡，指不定就是哪个世家子弟，要是真得罪了，恐怕也是不好处理的。

    “这些人得罪的可是卓家的表少爷，陈爷放心，有我们家公子做靠山，陈爷怕什么。”有个混在衙差中的小厮低声对为首那人说了几句，这位被称为陈爷的忽然就有了气势。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反正这些人得罪了公孙公子，那是谁，那是卓家的表少爷，连权贵子弟都不敢得罪这个小霸主，可见卓家的势力之大，眼前这个少年就算也是个世家子弟，瞧着住在这种地方，只怕也是个破落户，要不然就是养在外头的外室子弟，公孙公子让他们办事，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要是办砸了，这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窝藏窃贼，等同罪犯，来啊，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陈爷大叫一声，便要抓人。

    “放肆。”楚遥沉声一喊，众人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她走近陈爷，冷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谁办事，但是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当今皇上姓楚，不是姓卓。”

    冰冷的嗓音，平稳的声调，却让众人有一种落入冰窖的感觉，从心底泛起了寒意。

    只这一句话，便让立在门后的宁远和陆舫升起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信服，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是指点江山的英勇将军。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叫陈爷身后那名小厮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你放肆，我当然知道皇上姓楚，你竟敢说此等话语，我看你根本就是想造反。”陈爷被楚遥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胡乱地反击着。

    “造反？呵呵，你倒还真是敢说。”楚遥低声笑起来，有别于成年男子的细柔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突兀，像是珠玉落在玉盘上那般噼噼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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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7章 纨绔子弟

﻿    陈爷不敢再说话了，在巷头等着的公孙易却是不耐烦地跑来了，横了陈爷一眼：“让你抓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抓不到？”

    “你凭什么抓人，有官府的令牌么？还是公孙公子以为，官府是你们卓家的？”楚遥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诱导。

    “本公子要抓人，还用官府的令牌？”公孙易飞扬跋扈地指着楚遥等人，“还不把他们抓起来，都在等什么？”

    陈爷此时头疼得很，官府就算是公器私用总也会寻个正当的理由，这位卓家少爷可真好，将他们方才打的官腔通通粉碎，岂不正道对方下怀，摆明了官府就是看他们卓家脸色的么？

    虽然说这也是事实，知府衙门和卓家同气连枝，但是私底下是一回事，台面上又是了另一回事，朝廷里的事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哪里敢多说，知府大人都不敢得罪卓家人，更何况是他们这些衙差，卓家少爷要抓人，他们这些衙差除了照做还能如何，可是这位少爷出来搅局，却是让局面难看了很多。

    “卓家人果真霸道，没想到公孙公子比官府的令牌还管用。”楚遥轻笑，一点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这下可好了，公孙易同姜姑姑兄长的事刚刚解决，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倒要看看卓大人是不是真能一手遮天。

    “来人啊，弓箭手准备。”公孙易一声令下，几个弓箭手还真是举起了弓箭对准大门，见楚遥变色，公孙易才大摇大摆地说道：“本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乖乖将下午那两个人交出来，本公子自然会对你从轻发落，否则……就把你丢去军营，瞧着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样子，军营里那些大老粗们一定非常喜欢。”

    这般不要脸的话语，公孙易竟然敢这般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楚遥却是不怒反笑：“原来卓家的手都已经伸到军营了，当真厉害。”

    “那当然，本少爷的姑丈可是卓青远，连皇上都要忌讳的大臣，你惹得起么你？”公孙易显然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完全分不清人家是贬是褒，神情也越发轻狂起来。

    “皇上忌讳臣子？这话倒是有趣，不知道皇上听了以后，会怎么样……”楚遥的讥笑低低的，悉数落入公孙易的耳中，惹得他面红耳赤起来，怒吼一声：“放箭。”

    “住手。”宁远和陆舫倏地从门后窜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楚遥面前，身形挺直，一派傲然。

    见到宁远和陆舫二人出现，公孙易一脸的嚣张得意：“哼，怎么不躲了，你们两个不是很会躲么？不过今儿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这件事和言公子无关，是我们得罪了你，你何必牵连无辜。”宁远涨红了脸，他向来温和，很少动气，这时候却是气愤难当。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公孙易竟然是这么得理不饶人的人，一路追来，还勾结官府，言公子说的没错，卓家果然权势滔天，区区一个表少爷都敢如此嚣张，宁远忽然觉得气馁，甚至质疑起自己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的想法了。

    公孙易冷冷一笑：“你们得罪了本公子，这个姓言的也得罪了本公子。都给我带回衙门，好好审一审，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挡本公子的路。”

    “这里是天子脚下，你们眼里都没有王法了吗？”陆舫忍不住呛声，他向来沉稳，但是碰到这种不讲理的人也忍不住怒火中烧起来，“就算你们权势滔天，也不能这样无缘无故地抓人吧？”

    公孙易嗤笑一声：“你得罪了本少爷，就是你的错，你就乖乖人命吧。”

    “是啊，敢得罪公孙公子，真是不长眼。”陈爷立刻附和了一句。

    “就是……就是……”其他衙差也立刻跟着起哄，丝毫没有甚为官差的自觉。

    “皇上爱民如子，就算卓大人能一手遮天，难保今日之事不会传到皇上耳中，到时候公孙公子才该好好想一想如何回话吧。”容修面色沉静，这会儿一点都没有方才跪求楚遥帮忙的卑微，反而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贵气逼人。

    楚遥忍不住在心中暗想，到底是容家子弟，纵然流落在外，身上流着的终究还是容家的血，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不掩世家子弟的骄矜。

    “呵呵，那你们最好保佑自己能活着见到皇上吧？再说了，你们一介刁民，皇上难道不相信本公子而相信你们，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公孙易说得张牙舞爪，看到对面几个和自己作对的人面色难看，面上越发嚣张。

    “我看，是公孙公子太过看得起自己了吧？”一道阴冷的男声插入，众人偏头看过去，公孙易更是瞪大了眼睛像吞了苍蝇似的。

    文国公功成身退，隐世荣养，他的三个儿子很是出息，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护国大将军，另一个则是吏部侍郎，第三代虽然刚刚步入朝廷，但是不难看出日后定然也是独当一面的辅臣。

    “文……文大少……”公孙易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无比纠结文家大少爷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要说文家第三代，这位大少爷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说是经世之才也不为过，不过文家素来低调，文大少的才华是睿武帝都极为认可的，早在他十岁时便同文国公提议将他送去他爹镇守的西边历练，离京十年之久，再回京时他已经是同辈中最出众的一人，连睿武帝议事也会将他招入宫里询问他的意见。

    当然除了颇受器重之外，这位文大少最让同辈们忌惮的却是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兴许是在边境呆久了，他从来不兴迂回曲折那一套手段，但凡得罪了他的人，通常都会得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绝对叫那人再也不敢靠近他，因此在同辈中文家大少绝对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

    “文大少怎么会来这里？”公孙易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胆怯，但是天知道他真想转身就跑，他可是知道文大少的手段，因此他平日里耍横向来避忌着文大少来的，今日怎么会这么倒霉碰上这么个阎王。

    “我倒是不知道，京城知府什么时候姓卓了。”文习凛的眸中冷冷地闪着寒光，仿佛是森森的剑影，毫不留情地射向公孙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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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8章 揭穿身份

﻿    “嘿嘿……”公孙易除了冷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文习凛向来正直，大抵是在边境太久的缘故，他不太喜欢京城世家之间虚与蛇尾的客套，所以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这里是行不通的，比起那些虚伪的寒暄，他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怎么，还要我派人去请卓大人来，你才肯离开？”文习凛挑眉，透着不耐烦。

    “不敢，不敢……”公孙易一回头，就看到众人望着他诡异的神色，顿觉没脸极了，但是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挥挥手朝着众人发火，“还不走。”

    “公孙易，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来这里闹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口吻，听在公孙易的耳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也没工夫研究堂堂文家大少爷怎么会来管这档子闲事，只知道自己若是不跑一定会死得很惨。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走了，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包括那些议论皇家的言论也是一五一十地传到了卓大人的耳中，引得卓大人惊慌失措，就怕皇上对卓家起了疑心，随后在事态未有夸大之前便将公孙易送离了京城，睿武帝并没有对此事表达任何意见，但是事实上他确实知道了这件事，也确实心下起了不满，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公孙易带着衙差离开之后，看热闹的人也四散开去，楚遥上前领着文习凛进了宅子。

    “多谢大公子出手相助。”宁远和陆舫二人躬身道谢。

    楚遥只消一眼，便看穿了陆舫的心思，这家伙定然在心中猜测她的身份，顺便再暗忖能否搭上文家这艘大船，至于宁远这个心思简单的家伙倒应该是真心道谢，不过不管怎样都好，她本就有心引荐他们给文家人和三哥，毕竟这一对‘诸葛双’可不是浪得虚名，若能将他们牢牢地绑上文家的大船，对日后三哥坐稳太子之位也是有好处的。

    文习凛个性清冷，并不习惯文人的这一套，只是摆摆手表示无碍，旋即转身看向自家小表妹，看着她一身男装打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皇后娘娘知道你出宫么？女扮男装，还有没有半分公主仪态了？”文习凛冷声低喝。

    而他吓到的不是楚遥，反倒是站在一旁的三人，直惊得他们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楚遥在心中把阿展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去文家搬救兵，他倒是好，杀鸡用牛刀，竟然把凛表哥搬来了，说起来凛表哥平日里都在外忙碌，极少在府里，今日竟然会在府里，还被阿展碰上，当真是出门不利。

    她平日里和陌表哥来往得跟多一些，他和三哥一样对她宠溺得很，打小便会带她爬树打鸟，因而她更喜欢和陌表哥在一起无拘无束，而凛表哥直到去年才回京，而且他们年纪相差也大，再加上凛表哥黑面阎王的称号，她也是极力想在凛表哥面前减少存在感的。

    说来也甚是无语，凛表哥明明在边境呆了十年，偏还是和老酸腐一样的古板，总爱摆出老大的面孔，教导他们循规蹈矩，她都想不明白他在边境呆了这么多年，回京竟然没有不习惯，还能遵从世家的规矩，实在是个奇葩物种。

    瞧着凛表哥一句话不仅将她女扮男装的事揭穿，连带着她公主的身份都给拆穿了，她就一阵头晕目眩，今日真是出门不利，她还想用着言公子的身份交朋友呢，这下子好了，公主身份被拆穿，他们哪里还敢同她坐在一起吃饭了？

    “公主……公主赎罪……”宁远和陆舫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贵气的公子哥竟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二人怎么都没想到竟会有此等境遇，连素来谨慎多疑的陆舫都不再怀疑楚遥出手相救的目的了，他们两个穷地方来的书生实在没什么能让公主贪图利用的。

    “都起来吧。”楚遥虚扶一下，偏头看向容修，见他面色苍白，不由得轻笑一声，“公主就不能做朋友了么？”

    容修连连摇头：“当然不是。”

    他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言哥哥怎么忽然变成了女子，还变成了公主，他只有十四岁，对于阶级之分并没有太大的感悟，不像宁远他们这些读书人深知皇家和百姓之差。

    “凛表哥你等我会儿，我跟你回一趟文府。”明晃晃的逐客令让文习凛不太满意，不过看着这丫头难得讨好的神色，他还是冷冷地转身走到了门外的马车上等着。

    文习凛的离开，让余下几人都松了口气，实在是这位大少爷气场太强大，他就是不说话，单单立在这里，他们都不敢大喘气。

    “我一会儿还有事，只能长话短说。”楚遥想了想，先对容修说，“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和颖儿就安心地住在这里，颖儿家里的事你应该也以后所了解，我外公对姨母有些不谅解，但是我相信虎毒不食子，外公一定会将颖儿接回去的。”

    说完容修和颖儿的事，她又看向宁远和陆舫，轻声说道：“若你们忌讳住在我这里，你们大可以住到别处去，经过今晚的事公孙易必定不敢再找你们麻烦。我以诚心相交，若是你们觉得我的公主身份坏了你们儒生的声誉，那我也无话可说，大不了当做今日没见过你们便是。”

    “公主这样说便是折煞我们了。”宁远忙不迭地躬身行礼，缓缓说道，“公主纡尊降贵地出手相救，于我们而言便是三生有幸，又岂敢有所嫌弃。”

    陆舫也点点头附和道：“公主千金之尊，隐瞒身份也是人之常情，不管公主是谁，对我们的施救之恩没齿难忘，虽然日后恐怕用到我们的机会微乎甚微，但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凡日后公主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必定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虽然知道陆舫说这些话未必不是为日后入朝为官未雨绸缪，但是楚遥还是很高兴今日能碰巧救下他们，雪中送炭的情意比锦上添花重要得多，在‘诸葛双’这一点上，楚遥走在五哥的前面。

    “你们能这样想便是最好，那我就祝二位顺利考上百川书院。”楚遥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并未曾想利用身份帮他们一把，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同他们又说了几句之后，她便转身出了宅子。

    她并不知道这一日给陆舫的震撼有多大，这个略有几分清高的书生第一次察觉到身份贵贱的差距，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文家大少的几句话便能将他们救于水火，让他恍然大悟许多时候并不是光有才学便足够的。

    至于宁远，这个单纯正直的家伙，便就此将楚遥当成了恩人，在后来的许多朝廷纷扰中坚定地站在七公主所支持的三殿下身后，让对他和陆舫这对‘诸葛双’的才华垂涎欲滴的众人捶胸顿足为何没有早早地认识他们。

    严格说来，楚遥救下他们也算是老天爷的安排，她虽比旁人多了十年的记忆，但是这份看似未卜先知的能力却让她经常晃神，分不清前世今生，实在是许多人出现得太早，太多事搅乱了她的思绪，让她不得不感叹，果然越是糊涂的人越是活得轻松。

    “你是偷溜出宫的？怎么和一群男子混迹在一起？还有怎么会和公孙易碰上的？”一连三个问题，将楚遥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这会儿正和一本正经的凛表哥一起坐在马车里，不由得暗叹一口气，今日若是不交代清楚，只怕这位大表哥是不会放过她的。

    “公孙易作恶多端，凛表哥不是早就想收拾他了。”楚遥嬉皮笑脸地坐到文习凛的身边，亲热地勾着凛表哥的手臂，瞧着他一脸嫌弃，不由得笑得更欢快了。

    “在宫里学的仪态都忘记了？要是被你母后看到了，定然又要说你了。”文习凛板着脸教训，眼底却闪过无奈，实在不能怪他定力不够，连皇上都拿这丫头没办法，何况是他这个凛表哥了。

    “好啦，这里又没外人，凛表哥何必一本正经地端着，我又不会把陌表哥带你去青楼的事告诉外公。”楚遥撇嘴，傲娇道。

    “……”文家大少表示欲哭无泪，顺便在心里默默唾弃他第一次回京就拖他去青楼的二弟，就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害得他如今在小丫头面前都摆不出老大的气势，还要各种被她挖苦，真是家门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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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099章 所谓巧遇

﻿    “咦，那不是陌表哥？”透过帘子，看到表哥文广陌和南慕封坐在一起，楚遥沉下了脸。

    见楚遥变了脸，文习凛也看了出去，却不明白楚遥不高兴的原因。

    “陌表哥……”撩开帘子，楚遥大叫一声，坐在酒楼雅座靠窗边的文广陌朝着楚遥挥挥手。

    车夫听到声音，便缓了车速，文习凛便吩咐停车，楚遥一改方才的不悦，笑颜逐开地下了马车，朝着二楼雅座跑去。

    幸而她穿着男装，不然堂堂公主这样全无仪态地疾跑，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那边文广陌自然亦是一眼便看出来者是谁，虽然这丫头换了男装，但是他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第一次带她换男装出门还是他给找来的小厮衣服，只是当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位文家少爷时，笑容都凝住了，不由得暗暗庆幸，幸好是在酒楼，不是在青楼，不然回府之后定然又要被禁足了。

    楚遥倒希望这是在青楼外，凛表哥一定会认为是南慕封带坏了陌表哥，回头严令禁止他们交往才好。

    “公……”南慕封打量了几眼，也认出了楚遥，正要躬身作辑。

    楚遥抬手阻止他行礼，视线未在他身上停留，一蹦一跳地跑到文二少身边，凑近了他轻声问道：“这个时辰怎么在酒楼，不是应该在红烛坊么？”

    谁人不知文家二公子风流倜傥，红颜知己遍及天下，青楼里的更是数不胜数。

    “大哥来了，闭嘴。”文广陌瞪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是不知死活，知道大哥最不喜他流连青楼，竟然还敢大喇喇地提及青楼。

    “这位定然是文家大公子了，幸会。”南慕封听到他们说大哥，自然猜到文习凛的身份，瞧他一身正气凛然的模样，倒是同他听说的文大少一模一样。

    “这是南忠公世子。”文二少狗腿地帮大哥介绍。

    “幸会。”文习凛清冷地颔首，凭他的身份想要同他攀交的人太多，因而也养成了他和任何人都保持三分距离的性子。

    楚遥不着痕迹地撇嘴，文习凛素来观察力惊人，从方才就察觉她对南慕封似有敌意，他不由得了联想到难道是这小子曾经占过小丫头便宜，不然以小丫头天真单纯的性子又怎会记仇。

    当然这位文家大少是太不了解傲娇小气的七公主了，得罪过她的人想翻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陌表哥你怎么会同南忠公世子在一起的？”楚遥佯装好奇地问道，不过她心里倒还真有疑惑，她这位陌表哥红颜知己遍天下，京城赫赫有名的风流公子，南慕封是状元郎出身，向来爱惜羽毛，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她追着南慕封跑的时候，陌表哥对这个状元郎很是不喜，一直都说他是个自命清高之人，如今却见到两人坐在一起，实在让她大惑不解。

    “碰巧遇上。”文广陌回答地十分简练。

    碰巧？这世间还真没那么多碰巧的事。

    但凡巧遇，多是人为制造的罢了。

    前世她便人为地制造了许多同南慕封巧遇的桥段，只可惜那时候她看不穿他的真面目，为他正直儒雅的外表所迷。

    “那这个祁公主和那个祁国人到底有没有关系？”趁着说书人的停顿，忽然有人扬声问道。

    “话说这祁公主和那世家公子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世家本也是那祁帝选好的驸马，可谁知世事难料，这祁公主来凌国和亲，而那贵妃又被打入冷宫，这贵妃所生的小公主想要嫁入权臣世家，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说书人摇头晃脑地说道。

    “那世家公子不是亏得很了？”又有人有疑问。

    “可惜祁公主的婚事已是天下皆知，这世家公子也只能追悔莫及了。”说书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听书人却是清楚他所说的是何事，说完一个故事，他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郡南王事件，虽然用的依然是代称，旁人却是一听便知所指何人。

    楚遥支着头听得津津有味，南慕封脸色不太好，文家两位公子倒是没所谓，权当消遣。

    “那郡南王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如此嚣张，早就该削了他的爵位了。”楚遥状似天真地如是说道，旋即还加了一句，“世子爷，你说是吧？”

    “……嗯。”以南慕封的身份，就算郡南王被贬，他也是不能多说什么的，偏楚遥刻意问他意见，他自然不能推脱，只能尴尬地应了一句。

    “丫头……”文习凛扫她一眼，示意她谨言慎行。

    “郡南王利欲熏心，贪污受贿，仗势欺人，人人得而诛之，又怎么说不得了？”楚遥不高兴地撇嘴，见文习凛瞪眼，她又立刻拉着南慕封为挡箭牌，“世子你说，郡南王是不是活该？”

    “是，郡南王鱼肉百姓，确实罪无可恕。”南慕封沉声应道。

    却没想到说书人忽然横来一句：“没想到这位公子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大义。”

    要是南慕封知道自己只说了这么一句，竟然会被停下喝水的说书人听个正着，而后又说了一番恭维赞扬的话，他是决计不会说出那句附和七公主的话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南慕封面上闪过慌乱，虽说郡南王已经伏诛，但是郡南王的势力余温犹在，哪里是他能编排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宣扬一番，他这般落井下石的话语定会毁了他的仕途。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南忠公世子如此深明大义，南忠公应该高兴才是，不愧是状元郎，敢说敢为，让人佩服。”说罢，楚遥还当真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一派尊崇。

    她的话果然引起了共鸣，这家酒楼本是京城名流才子聚集的地方，众人定睛一看便认出了南慕封这个状元郎，纷纷学着楚遥站起身来抱拳对他表示尊崇。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虽然知道郡南王所作所为很是可耻，但是却会忌惮他的身份地位而不敢议论，就连说书人也只能隐晦提及，南慕封却这般大喇喇地提其名讳，怎不叫人心生敬仰。

    “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南慕封从来都不是那种被人吹嘘便找不着北的人，若是这会儿有个地洞，他便恨不得钻下去躺尸。

    见南慕封狼狈离去，楚遥这才勾唇一笑，眼底满是得意，真是期待明日这段状元郎的肺腑之言会被如何宣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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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0章 撒娇告状

﻿    坐在马车上，文家两位少爷狐疑地注视着楚遥，总觉得这丫头故意陷害南慕封，说起来他们对这位据说很有才华的状元郎并没有太多了解，只是依稀听说过而已。

    这倒不能怪他们，文习凛清冷惯了，何况他装在心中的不是军中琐事，便是天下大事，哪里有空管这些朝中官员的事；至于文广陌从小不爱念书，自然对这些儒雅书生没什么兴趣，若不是两人年纪差不多，又同在京城，他压根就不会认识南慕封。

    “你刚才故意诱他说郡南王的不是，为什么？”文广陌同南慕封见过几次面，方才碰上了便坐在一起聊了几句，旁人或许对南慕封的才学十分敬仰，他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有他大哥这个经世之才在前。

    两人方才闲聊之中，南慕封有意无意地透露着结交之意，还谈起了忧国忧民之策，只可惜文家二少只喜风月，不谈政事，南慕封这份殷勤却是投错了地方，文二少身边围绕着他讨巧攀交的人不少，他一眼便看穿了南慕封的心思，便也失了同他相交的心。

    “我哪有故意诱他？是他自己说的。”楚遥眨眼，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明明知道这丫头是故意为难人家，文广陌懒得多问，反正南慕封也不对他的胃口。

    倒是文习凛抿了抿唇，淡漠地说道：“以后在外头不要议论朝政，被有人听去，总是个麻烦。”

    楚遥暗自吐了吐舌头，同陌表哥眨了眨眼，两人低头偷笑起来，也只有凛表哥才会这么严肃。

    没一会儿便到了文府，管家看到楚遥来了，激动地就要行礼，楚遥连忙上前阻止，管家又要叫人去通知老爷子，楚遥压低了声音说要给外公一个惊喜，管家点点头，知道公主殿下是不想惊动府里人，不然公主驾到照理说是要全府一起出来相迎的。

    “外公睡了么？”虽然才过了晚饭时间没多久，但是老爷子年纪大了，晚上睡得早。

    “还没，公主换一身衣服再去老爷子那儿吧。”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楚遥一愣，想起自己这一身男装，不由得扑哧一笑：“好，那我先去换身衣服。”

    虽然楚遥平时很少出宫，但是文府里却保留了她母后年轻时候所住的院落，楚遥偶尔回文府，便是住在母后的院子里。

    如今想起来才觉得她当真是很没良心的，那时候只顾着贪图玩乐，甚至很少回外公这边探望，甚至后来还连累了二舅和文家，她暗暗下了决心，日后定要经常回来探望外公和舅舅们才行。

    “丫头来了……”文国公是典型的严父，但是对几个小辈却十分慈爱，尤其是对楚遥，毕竟她常年呆在宫里很少见到，才会更加想念。

    “外公……”换了一身粉嫩的长裙，十五岁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的时节，怎么看都有种娇艳欲滴的美丽，只见她像只蝴蝶似的飞扑到文国公身边。

    “你一定又是偷溜出来的对吧，就知道胡闹。”老爷子板起脸，佯装严厉。

    楚遥才不吃这一套，她可是知道外公最疼的就是她，连忙软绵绵地摇着文国公的手撒娇讨饶，没几句话就将久经沙场的老爷子哄得乐开了花，立在一旁的两位文家少爷对自家表妹这一招哄人的招数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文二少，他自诩风流倜傥，哄人的本事可是炉火纯青，当然大多数都用在女人身上，同楚遥这么一比，真不是一个段数的，难怪连皇上都能被她哄得找不着北。

    “遥儿可是想念外公了才会偷溜出来的。”明明是唬人的瞎话，楚遥愣是说得真诚得很，老爷子自然听得舒服。

    文习凛默默叹气，他们家英明神武的爷爷怎么就这么好骗了，这丫头明明就是自己跑出来玩，还说这么好听。

    文广陌更是欲哭无泪，平日里爷爷可精明得跟什么似的，他稍稍偷个懒什么的都会被逮个正着，就算他编出一个毫无漏洞的理由都会被他一针见血地戳穿，这会儿竟是被楚遥这小丫头三两句哄得这么高兴，真是不能理解。

    “对了，我听说你被人困住了，是怎么回事？”文国公忽然话锋一转，见小丫头一脸惊讶，老爷子内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外公怎么会知道？”楚遥偏头看向凛表哥，那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哼，府里有什么事能逃得过你外公的眼睛，阿展一来，外公就知道了。”老爷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

    既然如此……楚遥眸色一闪，旋即说道：“还不是那个讨厌的公孙易，仗着是卓家表亲在京城横行霸道，竟然敢去鹤巷撒野，还带了知府衙差，外公你都不知道，那个公孙易可嚣张了，要不是凛表哥赶来，他还要弓箭手朝我射箭呢。”

    文国公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顿显几分不高兴：“这个卓家，越发不检点了。”

    “公孙易还说父皇都要忌惮卓大人……不过外公，那个卓大人不是户部侍郎么，一个二品大员，为什么父皇要忌惮他？”楚遥一脸懵懂，似有几分明白又有几分糊涂的样子，扎着一双明亮的大眸子望着文国公。

    “哼，皇上何须忌惮卓青远，真是笑话。”文国公忽然起了怒气，察觉到自己的发怒吓到了身边的小丫头，连忙压下怒意，温和地哄她，“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丫头无须理会。”

    楚遥也是个见好就收的性子，瞧着外公上了心也就不再多说。

    她年纪小，父皇还是外公虽然疼她，却不会真的将她的意见放在心里，唯有这般旁敲侧击的暗示才能让他们渐渐地上心，如今薛家尚不成事，但是楚遥可是记得薛家是踩着卓家上位的，卓大人虽然谨慎，但是后来卓家的势力大到连他都无法控制的时候，便显示出了盛极必衰的现象，而薛家便是那时候趁机将卓家拆分下肚。

    若能借着外公的手，敲打卓大人一番，或许卓家便不会那么容易覆灭，那么薛家想要上位，就要另谋他路了。

    外公宠爱楚遥，当她是个被欺负了告状的小丫头，文习凛却是从这丫头的眼中看到了精明，他去鹤巷时可是听到了这丫头的气势汹汹，他甚至觉得就算他没出现，以这丫头的本事也能全身而退，这个只懂得娇纵任性的小家伙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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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1章 两位表姐

﻿    文家两位少爷皆是心知肚明，只要有楚遥在，他们爷爷的眼里就只有这个小丫头，压根就看不到他们这两个孙子，对于这一点他们早就认命的了，当然别人却不是这样想的，比如……这会儿忽然跑来争宠的两个妹妹。

    文国公对嫡庶看得并不重，只要有才学有能力的，他便愿意用文家的资源来培养，他的嫡长子和两个庶子都很出色，嫡女入宫为后，除了那个和人私奔的幺女，其他几个庶女也都嫁得不错，只可惜小辈里便只有两个孙子，三个儿子皆醉心于公务，子嗣并不多，尤其是第三子竟然只有两个女儿，正室妾侍都没能给他添个儿子，这也是文国公心里的遗憾。

    “表妹果然一心就惦记着爷爷，来了府里都不来找我们。”说话间，楚遥的两位表姐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娇嗔着说话，仿佛和她的关系多么好似的。

    这两位表姐便是楚遥三舅文政阅的女儿，说起这两位表姐，可真是让她头疼至极的人物，她常常觉得便是因为文府里有这么两位表姐，她才会提不起回来探望外公的兴头。

    文诗澜，文书绮，这一对姐妹花无时无刻不注意着自己的仪态，只是凡事太过便显得虚伪，连刻板的文大少都不太愿意同这两个妹妹打交道，更何况是向来不守规矩没什么礼仪的楚遥了，她看着两位表姐刻意的卖弄，只感觉到一股难受的闷气上下不得，想到这里，不由得同情两位表哥，每天都要看到她们，当真是挺不容易的。

    “两位妹妹素来知书达理，便应该知道这是公主殿下，你们既然来了就该行礼拜见，如此随意的称呼若是传扬出去，岂非坏了我们文府的声誉。”文习凛沉声说道。

    这对姐妹花本是庶出，三房正室难产过世，三舅始终不曾续弦，后来还是文老夫人做主将生了这对姐妹花的侧室抬正，哪知这侧室成为正室之后连心都大了起来，不止暗害了三舅新纳的侍妾小产，还明里暗里地揽权，三舅忙于政务压根就没闲工夫搭理这些后院琐事，文老夫人自然也不愿用这些事烦他，直到文老夫人过世之后，后院大权由嫡出大房所掌，这个侧室竟然下了不少绊子夺权，后来还是老爷子一锤定音，让三房儿媳一起管事才免了风波。

    原本大人夺权倒也算了，偏这两个女儿竟也仗着三房嫡女的名分到处招摇，暗中欺负下人，文家两位少爷皆是嫡出，加上又是男子自然不好多管后院的事，但是府里那些个肮脏的事总也会落到他们耳中，因此他们对这一对姐妹也没什么好脸色。

    “凛表哥别这么严肃，都是自家人哪里用行大礼，意思意思便是了。”楚遥掩着嘴，一派天真地摆手。

    文诗澜面色一变，却又迅速地浅笑道：“大哥教训得是，表妹是公主之尊，我们为臣女的自然不能怠慢。”

    见姐姐也这样说，文书绮立刻含笑附和，二人双双福了福身，低声请安：“公主圣安。”

    楚遥从文国公身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这才上前几步扶起二位表姐。

    “说起来这个时辰宫门都下钥了吧？公主殿下这么晚还不回去，皇后姑母知道了定要心急了吧？”文诗澜今年十七，正是在议亲的年纪，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文国公素来不喜这两个孙女，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两个孙女每日过来请安，他总也不能板着一张脸。

    但是她们不知道，文国公在官场混迹了一辈子，又怎么看不出她们心里那些个算盘呢，不外乎就是讨好了他这个家主能帮着她们娘亲掌权罢了，若是真心待他这个爷爷倒也算了，就算有些小心机老爷子也是能容忍的，偏偏这两个孙女表里不一，实在是让他难以喜欢。

    “我外孙女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你都要管？”文国公不高兴地沉了脸。

    文广陌挑眉，也只有在楚遥的事上爷爷才会对那两个妹妹甩脸色，他自然看得暗爽不已。

    “孙女不敢。”一见文国公不高兴，文诗澜哪里还敢多话。

    有时候文广陌都觉得这两姐妹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草，爷爷摆明了就是不喜欢她们，但是她们偏偏自以为是地认为爷爷最宠爱的就是她们，他实在很想问一问她们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但是文广陌其实真的误会她们了，因为完全是她们的娘亲误导她们，让她们认定爷爷是个威严的大家长，但是他心里其实是最宠她们两个的，而爷爷对楚遥的好完全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她除了公主身份以外便没有一样能同她们相比的，所以说爷爷不喜欢她们又能喜欢谁呢？

    “对了遥儿刚才说要同外公说什么？”文国公忽然想起刚才外孙女好像同他说起什么，结果被两个孙女来了便打断了。

    楚遥微一皱眉，余光扫到一旁的两个表姐，她琢磨着是不是要想个理由将她们支开，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表姐，她并不想让她们知道颖儿的事，省得这两个麻烦的到时候坏事。

    就在楚遥眸光流转间，文诗澜叹了一口气：“既然公主表妹没有当我们是表姐，嫌我们碍事，书绮我们还是走吧。”

    她这么一说，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当然她还真是打心眼里嫌弃她们，但是总也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吧，若是可以的话还真是半点都不想见到她们。

    楚遥看了看天色，她安排了人在皇宫南门那边候着，说了戌时三刻会回去，这会儿也没多少时间磨蹭了，下一次出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关于小姨母的……”

    “浅语？”文国公眉心一动，激动闪过，被他迅速敛了起来，沉下脸道，“不是告诉你们不要提她么？那个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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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2章 公主风华

﻿    文诗澜比妹妹会看脸色，一眼便瞧出文国公不高兴了，立刻开口说道：“公主表妹真是忘性大，爷爷早就说过不许再提起小姑母的事，公主表妹也太不将爷爷的话放在心上了。”

    楚遥蹙眉冷笑，“表姐才真是忘性大，本宫记得当初母后可是特意让宫里的教引姑姑来府里给两位表姐教规矩的，怎么这会儿倒是忘记尊卑规矩了？本宫说话的时候，何时轮到你插嘴了？这要是在宫里，就有姑姑掌嘴了。”

    虽说文诗澜比楚遥大了两岁，到底也只是在文府里的娇小姐，被楚遥这般训斥，只敢强咬着贝齿，泪珠猝然落下，手一抖，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我姐姐不过实话实说，你凭什么这样训斥她？就算你是公主，这里也是文府，你到我们府里来摆什么威风？”文书绮和楚遥同年，平日里都是跟着姐姐娘亲，这会儿见到姐姐被欺负，自然是要站出来说话的。

    文广墨本想上前圆场，却被他大哥拉住了衣袖，他皱了皱眉，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便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是女人们的战争，他们本也不该插手，往大里说，这是公主教训臣女，他们更没资格插手，没看到文国公都没说话呢嘛？

    文书绮说完这些话，楚遥并没有反驳，只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文书绮面前，目光炬炬，须臾不动地盯住文书绮，直盯得她目光惨白，双拳紧紧握起，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难道说得不对吗？爷爷早就说过不许提，明明就是你故意惹爷爷生气，你……你冲我们发什么火，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训斥我们。”

    楚遥勾起唇角，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绮表姐，发丝如墨，剪水秋眸，楚楚动人，她记得后来三舅母谭氏不同意外祖母生前为她定下的婚事，自作聪明地为了寻了一门大理寺卿之子的婚事，却开启了文书绮悲剧的一生。

    谭氏并不明白看人看事不能只看眼下，文老夫人在世时选的这个孙女婿虽然家世并不算殷实，但是胜在为人长进，又是个知恩图报的，若是嫁给他，文家自然会尽力为他铺路，到时候他出人头地，必将会是文家的一员猛将。

    而谭氏选的那门婚事却只是表面风光，那位钱大人家的事京城世家都懒得多提，谁都不愿将闺女嫁去他们家，偏这位自以为是的三舅母傻傻地撞上门去，文书绮嫁过去之后没多久便小产了，再后来就疯了，至于怎么疯的钱府语焉不详，想来也是些难以启齿的事。

    “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被她的目光看得背脊发凉，文书绮退后两步，总觉得她的眼光里透着古怪。

    楚遥看向文书绮的目光越发温软，连声音都腻得发软：“既然表姐不懂，那本宫就好好教一教表姐，省得日后出门别人笑话我们文家没有规矩。”

    光影碎语目中，萧杀的空气沉静地让人窒息，文书绮忽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宫先是公主，再是表妹，本宫称你一声表姐那是本宫知礼，本宫没问你话你便插嘴便是你逾矩。再说文府，本宫是嫡亲外孙女，而你们姐妹不过是庶出，以为三舅母扶正便能一步登天了么？就你们这样不分尊卑毫无规矩的，就是走到了外头也是被人嗤笑的份，还会连累文府名誉受损。”楚遥很少有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她也向来懒得同这两个表姐计较，但是考虑到日后若是颖儿认祖归宗，就定然会同这两个表姐碰面，到时候她不在府里，只怕单纯的颖儿会被她们欺负，倒不如她现在就将话说开，让她们看清自己的身份，最好日后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要出门。

    楚遥又走近了一步，笑容越发温软，语气却格外冰冷：“外公和舅舅们忙于朝政，无暇理会后院，大舅母心慈，二舅母温和，并不代表就能让你们把府里搅得乌烟瘴气的，本宫也好，母后也好，虽然我们不在府里，并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位表姐，本宫劝你们好自为之，也请帮本宫带一句话给三舅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要好好过日子，首先要知道分寸。”

    这话，便说得严重了。

    文书绮被楚遥惊人的气势给吓住了，毫无血色的脸上清泪落下，颤抖着不敢再说话。

    “念在你们是初犯，本宫就不同你们计较，若再有下次……”细碎的目光落在两个表姐身上，旋即一顿，静静地开口：“你们退下吧。”

    姐妹俩顿然失色，连招呼都没打，便仓惶离去。

    这才是大凌国的七公主殿下，和方才那个在马车上同两位兄长插科打诨的丫头完全不同，不说文习凛愣住了，就连和楚遥最亲近的文广陌都有些怔住，他记忆中的公主表妹虽然霸道娇纵，却从没有这样的风华。

    最满意的莫过于文国公了，方才碍着两个孙女在场他面无表情，如今这眼底的得意可是藏都藏不住的了，这丫头方才那霸气的模样可不是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了。

    “外公，遥儿今日逾矩了。”散尽周身的冷冽，楚遥转过头来又是一脸小可爱的萌样，直直看得文家两位少爷满脸黑线，这丫头还真是演技派的了。

    “三房……也确实闹得凶了些，你大舅母和二舅母也是不想闹得家宅不宁才一直隐忍不发，你今日震一震她们也是好的。”文国公从来不管后院琐事，从前有文老夫人掌权后院，他压根就不用操心，他也不喜儿子孙子过多地插手，总觉得男儿志在四方，哪里能整日摸索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

    “其实，遥儿是怕日后颖儿回来了会受欺负，才会出此下策。”楚遥知道外公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虽然嘴上不许人提小姨母，但是每年小姨母的生辰他总会记得。

    “颖儿？”文国公眉心一动，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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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3章 判若两人

﻿    原本楚遥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说给文国公听，无奈宫里来了消息让公主即刻回宫，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只好三言两语地说了几句，急急忙忙地赶回宫去了。

    夜里行车，不甚安全，文国公吩咐了文家两位少爷亲自送她到宫门口，马车一路疾驰。

    “那个颖儿，真的是小姑母的女儿？”文广陌按耐不住好奇心，他们对小姑母都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很小的时候离开了文家，文国公那时候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嗯，我见过她的玉佩，母后也有一块，应该是她没错。”楚遥点点头，随即又说，“外公可能需要再想一想，你们回头再劝一劝，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小姨母也已经过世了，颖儿患有心疾，身体不好，若是能回来文府，也能好好调养。”

    “怎么会有心疾？”文习凛皱眉，一般心疾都是遗传的，他记得文家并没有人有心疾。

    “听说是因为早产的关系，一直体弱多病的，具体的我也没问得很清楚。至于小姨母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楚遥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文习凛瞪她：“今天才知道的事你也敢同爷爷说，胆子也太大了。”

    “我自然是能肯定才敢说这话的，回头凛表哥再去一趟鹤巷那儿。”楚遥想了想，面上闪过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和颖儿一起的那个少年是小姨母收养的，他是江北容家遗落在外的孩子，这件事回头还要凛表哥帮忙打点一下。”

    “江北容家？”文习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怪文习凛大惊小怪，楚遥常年呆在宫里，手里又没什么人脉，没道理会知道那么多事，而且他和三皇子楚御烽私交甚笃，若是楚遥通过楚御烽调查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他也会知道。

    总觉得这个丫头变化太大，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她向来率性而为，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如今却让人摸不透心思，就如方才她对文诗澜姐妹的态度，那般上位者才有的霸气，都是他们不曾见过的。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镇北侯容勒隐世多年，这个遗落在外的子嗣是他心里的隐痛，镇北侯……能让镇北侯欠下一个人情，是一件不得了的好事。”楚遥缓缓出声，字字清晰，沉吟一声又道，“还有两个书生是我下午顺手救下的，他们千里迢迢来京投考百川书院，也请凛表哥帮忙照看一二。”

    文广陌颇有兴味地问道：“你不会是看上他们中的一人了吧？”

    文习凛冷眼扫了他一眼，他立刻作了一个禁言的动作。

    “外公一直说英雄莫问出处，他们二人如今身份卑微，但不过是潜龙在渊，日后定然会有出头的一日。”楚遥斜眼瞥向文广陌，半开玩笑地嘲笑他，“不过这样的大道理，陌表哥是一定不懂的。”

    “……”文广陌怒，这丫头又在损他。

    当然楚遥也只是气气他罢了，文家的公子又会差到哪儿去，纵然不如大少爷那般雄才大略，总也是才识渊博的，可惜大多数人都被他风流倜傥的外表所骗，以为不过是个仗着家世到处招摇的纨绔子弟。

    “这两人我会特别注意。”文习凛有种感觉，楚遥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富有深意，不论是关于容修还是关于那两个书生，似乎都是她刻意留给文家的资源，他皱紧眉头看向楚遥，这个只懂得胡闹享乐的公主表妹，为什么忽然变得这般难懂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宫门口，楚遥起身欲走，忽然想到什么复又回头对文广陌说道：“还有，南慕封那个人城府极深，陌表哥还是不要同他深交的好。”

    文广陌还来不及多问，马车外便有宫人跑过来接楚遥换了马车进宫，文家兄弟俩只好调转马头回去了。

    “大哥，你觉不觉得，遥儿今天……怪怪的？”文广陌纠结了半天，忍不住开口。

    “嗯。”文习凛沉冷地回了一个字，忽而又精准地丢出一个形容词，“判若两人。”

    “难道是在宫里被欺负了？”文广陌低声嘀咕，除了受挫成长，他实在想不出楚遥为什么会忽然变得一个人似的。

    文习凛沉吟一声：“听说丽妃一直挑衅皇后姑母，看样子卓家真是活腻味了。”

    看到大哥面无表情的自言自语，文广陌没来由地一阵凉飕飕的，他可是知道自家大哥的手段，他若是想要人倒霉，那方法是一套一套的，或许想动摇卓家根本是不太可能，但是让卓家丢脸，疲于奔命，他还是能做到的。

    想到之前遥儿在祖父面前告状，似乎针对的也是卓家……文广陌眸子一沉，难道真是给丽妃欺负了？

    苦逼的丽妃就这样无辜躺枪，要是楚遥知道自己的改变竟然会无心插柳地让两个表哥以为是丽妃的欺负，她一定会仰天大笑三声。

    “时间还早，要不然我们去一趟鹤巷？”文广陌忽然有点想见一见小姑母的女儿。

    “嗯，去一趟也好。”文习凛倒是没那么多感性的想法，他只是不想楚遥被骗，也不想祖父空欢喜一场，还是亲自去看一看比较好，待明日再派人查探一番。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便往鹤巷那里过去，没想到正巧遇到颖儿发病，容修正艰难地抱着她往外跑，文习凛之前见过这个少年，连忙让他们上了马车，带着他们回文府。

    这个时辰医馆都关门了，文府因为文国公年事已高的关系有个大夫常驻。

    “这就是颖儿？”文国公确实如楚遥所想的嘴硬心软，原本下定决心当没幺女，一听管家说两位少爷带着小小姐回来治病，便巴巴地跑来关心状况，随后便见到了同幺女小时候一模一样的颖儿，当下便抱着小外孙女不肯放手。

    “爷爷，先让大夫看一看颖儿吧……”最后还是文习凛忍不住开口，让大夫给颖儿诊脉。

    幸而最后确诊颖儿只是晚上受了些惊吓，才会突然发病。

    至于受了什么惊吓，文国公可是心知肚明了，瞧着文国公眯起的眸子，文家两位少爷便知道了，卓家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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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4章 转守为攻

﻿    匆匆坐上宫里的马车，清欢已经坐在里头了，看到公主忙上前为她整理衣衫。

    “宫里出了什么事？”楚遥皱眉，这一路进来似乎没什么异样。

    “皇上在御书房，吩咐了公主回来便直接过去。”清欢随后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凤吟公主和薛贵嫔也在。”

    楚遥不耐烦地撇嘴，这个薛氏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至于那个凤吟公主只怕又是个没脑子的草包美人，她是真心不懂，她们是整日吃饱着撑着了么，干嘛总喜欢自掘坟墓。

    “似乎，和公主的婚事有关……”清欢说完，楚遥一下子沉了脸。

    主仆二人再没说话，一会儿便到了御书房，楚遥下了马车，理了理衣襟，微微抬起了下颚，一派贵气地往书房走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楚遥像是感觉不到父皇的低气压似的面带笑容，也不管父皇没让她起身，反正她在父皇面前向来是没规矩惯了的，这会儿已经一边说一边依到了睿武帝的身边，“儿臣今日去了外公那边，外公还让儿臣带了父皇最喜爱的松叶针呢……”

    睿武帝爱茶，尤爱天山松叶针，每年的松叶针出产不多，皆是有市无价。

    “你今日去了文府？”睿武帝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听说文国公让小七带了松叶针给他，不由得心头一暖。

    文老爷子是睿武帝的太傅，不止是他的启蒙老师，一直到他登基为帝，都是他最信任的辅臣，后来被封为国公，世袭爵位。

    直到这几年老爷子身体不好才渐渐隐退，他们其实都明白，文国公的隐退只是腾出位置给他的三个儿子，若是文家两辈人都位居高位，皇后又是文家人，难免给人一种外戚壮大的感觉，就算睿武帝不在意，朝中众臣也不会无动于衷，文国公从不是贪恋权势之人，他的急流勇退反而让朝中重臣对他越发尊敬。

    “嗯，儿臣想念外公，本以为外公会一同来行围，后来听说外公最近身子不好，所以一回宫儿臣便去探望外公了。”楚遥眨了眨眼，偏头说道，“母后在回宫路上就答应儿臣允儿臣出宫探望外公了。”

    “你今日出宫没有告诉你母后么？”睿武帝眉头又舒缓开来一些。

    “行围回来母后便召了太医，儿臣没敢打扰。”说到这里，楚遥像是总算品出些不对劲来了，只见她哭丧着脸对睿武帝说道，“是不是母后不高兴儿臣独自去探望外公，没有等她一起？父皇别告诉母后，不然母后定然要怪罪儿臣了。”

    清欢立在门边，低垂着头，暗中憋着笑，她家公主可真是和稀泥的高手，这一番装疯卖傻就是连皇上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七公主说得冠冕堂皇是去探望文国公，可是却私自同男子见面，这又该如何解释？”在一旁被忽略的彻底的凤吟公主终于按耐不住，冷声质问起楚遥来了。

    果然是这个没脑子的货，楚遥暗啐一口，面上却是不屑地挑眉：“凤吟公主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不懂矜持为何物么？”

    “你说谁不懂矜持？”凤吟公主太容易被激怒，楚遥都觉得有些没成就感。

    “啊本宫说错了，凤吟公主哪里是不懂矜持，只怕是压根就不知道矜持为何物吧？”楚遥掩嘴轻笑，满脸的挑衅。

    见凤吟如此不禁激，薛贵嫔怕她再说了什么让睿武帝不高兴的话便连忙插嘴：“七公主不要误会，原本妾身只是带她来同皇上说些和亲的事，无意中才提及了出宫所见，凤吟孩子心性，没什么恶意。”

    原来今晚凤吟公主也出宫了，还看到了她？就是不知道她所谓看到的人是谁了。

    楚遥暗忖了一下，面上的冷意也散了些，状似无意地说道：“不过是同两位表哥一同在酒楼听说书罢了，说起来凤吟公主真该去听一听，真是……相当精彩。”

    意有所指的话语，差点又要让凤吟炸毛，要不是薛贵嫔拉住她，她定然要当场就要翻脸了。

    “习凛回来了？”睿武帝对文习凛极为欣赏，听楚遥提起了文习凛，注意力立刻又被带歪了。

    “嗯，凛表哥前几日才办完事回来。”两世为人，楚遥对自己父皇的了解是谁都比不了的，轻松化解了睿武帝的怒意。

    不过她也算明白了，看样子还真是有人闲的没事干到父皇这里来告状，不过凤吟公主那个没脑子的这样折腾也就算了，她没想到薛贵嫔居然会陪着她胡闹，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公主不止见了他们吧，似乎还有……南忠公世子吧？”凤吟挑眉问道，眉宇间透着一股得意，像是抓住了楚遥的小辫子似的。

    楚遥暗忖，只怕这幕后推手不止是薛贵嫔，还有五哥了吧？她可是早就知道五哥和南慕封勾结在一起，打着她的主意，难不成他们以为让父皇认定楚遥和南慕封有私情是这么简单的事么？

    真是可笑，前世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南慕封，这一世她躲他还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巴巴地去见他？

    睿武帝微微皱了皱眉，他素来看重女子的清誉，尤其楚遥是他最心爱的女儿，他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都给她，驸马自然也是，帝后商量了很久之后，选出的驸马人选却是文家的两位少爷，老大沉稳谨慎，老二机敏睿智，加上文家又是皇后娘家，文国公又向来宠爱小七，将她嫁过去是最好不过的。

    却没想到，他们的小九九还没打好，便打横插入了一个南慕封，这怎么不让睿武帝心中不爽，再加上薛容华和凤吟公主有意无意的添油加醋，自然是让他气得不行。

    “儿臣同凛表哥上街给外公买东西，结果碰到陌表哥和南忠公世子在酒楼听说书，只是没坐多久，南忠公世子便说有事就离开了。”楚遥状似随意地解释了几句，旋即转过头看向凤吟公主，半玩笑半提醒地说道，“凤吟公主日后将是本宫的五嫂，还是将目光放在五哥的身上吧，这般注意其他男子若是被五哥知道，只怕是要不高兴的。”

    这句话，让睿武帝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论起挑拨，可不只有她们会，楚遥勾唇冷笑，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父皇，若是她要在他边上挑拨离间，区区薛贵嫔，她还真是不放在眼里。

    “凤吟公主是未来的皇子妃，还是呆在宫里待嫁得好，本宫未来的三皇嫂可是日日呆在府里绣嫁衣学习如何做一个主母，凤吟公主要学的不少，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楚遥轻笑一声，旋即又淡淡地看向薛容华，“薛贵嫔有时间带凤吟公主来御书房兴风作浪，倒不如好好教一教如何做皇子妃，不然到时候贻笑大方，毁的可是本宫五哥的声誉。”

    薛贵嫔面色一紧，见睿武帝不开口，便知道楚遥这番话是说到了睿武帝的心里头去了，实际上这一趟还真不是她想来的，她素来是个谨慎低调的，要不是凤吟游说了她许久，说得她心头动摇，她又怎么会来陪她告状。

    这会儿想想她还真是头脑一热被她说动了，日后定然不能这样容易动摇，再不做这样枪打出头鸟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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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5章 宠爱有加

﻿    凤吟公主心下暗恨，方才睿武帝明明火冒三丈，她还以为这次铁定能让七公主吃不完兜着转了，却没想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让睿武帝这些怒气烟消云散，她不免重新打量楚遥，看来这位七公主颇受皇宠是真的。

    薛氏在宫里多年，自然清楚睿武帝对七公主的宠爱，这段时间她憋屈得很，因而也确实激进了，尤其是触及楚遥扫过来凌厉的目光，她不由得懊恼自己不该听信凤吟公主的话，惹得楚遥不悦，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是……薛贵嫔不由在心中暗忖，这个七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垂首沉思起来，难道说从前那些都是她的伪装，这才是真正的她？若是这样的话，那她真的藏得太深了。

    楚遥才懒得管她们想什么，不耐烦地让她们退下，待她们离开，楚遥才垮下脸崛起了嘴，不高兴地往边上一坐。

    “朕的小公主怎么又不高兴了？”私底下，睿武帝对楚遥可谓是宠爱有加，一点都没有皇帝的高高在上，反而比皇后还会哄自家小七高兴。

    当然英明神武的皇帝没面子的样子是不能让人看到的，随着薛氏她们的离开，清欢和李公公也悄悄地离开了御书房，两人默契地立在御书房外，假装聋子。

    “父皇明明知道儿臣同凤吟不对盘，还不帮儿臣说话。”楚遥别开眼，哼哼道，“刚才还对儿臣那么凶。”

    睿武帝走上前一把将女儿拉到自己那张大龙椅上坐下，一边捏捏女儿娇嫩的脸蛋哄道，“朕怎么会不帮小七，朕最宠小七了。”

    楚遥扁嘴：“儿臣才不信，方才父皇明明相信他们了，不然为什么这么生气？”

    “……”睿武帝之前还觉得女儿长大了很欣慰，这会儿又觉得女儿太聪明也不是好事，没从前好哄了。

    “那个凤吟公主真是贪心极了，一会儿要嫁给三哥，一会儿又要嫁给五哥，这么朝三暮四的女子真不知道五哥怎么还肯娶她。还有薛贵嫔也是的，这么容易就被凤吟公主拉着来煽风点火，又不是三岁孩童，这么容易被骗……”楚遥叽叽咕咕地埋怨起来，睿武帝也不拦着她，小七向来率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太过孩子气，但是睿武帝却不得不承认有些话，她还真是说对了。

    以薛贵嫔在宫里那么多年的精明，这么轻易就被凤吟公主拉来告状，到底是这个凤吟公主太厉害，还是她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温和？

    睿武帝向来不太愿意将心思花在女人的身上，尤其是一个在后宫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身上，但是楚遥的话却让他对薛贵嫔有了几分疑惑，她总是柔柔弱弱，却能安稳地留在丽妃的身边，说明她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人，这样精明的人会轻易被凤吟哄骗么？

    若是薛氏知道，自己这番作为不止让楚遥不悦，更让睿武帝对她起了疑心，只怕是真的要气得跳脚了。

    “不要提她们了，没得让人心烦。”睿武帝不耐地摆手，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被人利用，心里对那两位有了不满，也懒得再提她们。

    楚遥面上嘟嘴，心下却是止不住的暗爽，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薛氏这次可是被凤吟坑惨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母后为了你的婚事可是日夜忧思……朕觉得，习凛是个不错的，人品才识皆是好的，你觉得……”睿武帝话未完，就被楚遥一个轻扑给打断了。

    “父皇就这么嫌弃小七要把小七嫁出去啊？”楚遥撅着嘴，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睿武帝，委委屈屈地看得他心头发软。

    “小七是朕最宠爱的女儿，怎么会嫌弃，只是这婚姻是早晚的事，你母后前几日还在同朕叨念着将整个京城的权贵之子都翻了一遍……”睿武帝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这丫头性子急，又单纯，真要嫁远了他还真是怕她闯了祸没人帮她收拾，若是能嫁给文家，终归是惹不出大事来的。

    楚遥忽然想起来，前世的时候父皇也曾经同她提及这件事，但是那时候她已经满心只有南慕封，为了这件事还和父皇大吵大闹，如今想想父皇定然为了她的婚事踌躇犹豫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挑出一个满意的，却没想到被女儿那般指责，说他硬要将她嫁入文家是为了稳固文家的忠心，她都几乎想不起来那些话是谁教的她的了，只记得父皇那时候失望难堪的神情。

    “父皇这般宠爱小七……”楚遥一下子便埋入睿武帝的怀里，眸中竟是闪起了泪花，她只觉得自己怎么能那么混蛋，父皇为了国事日理万机，还要为了她这个女儿伤透脑筋，她竟然还不知好歹地到处惹事，实在是个混蛋。

    睿武帝哪里见过女儿这般娇弱的样子，真是让他疼到心里去了，忙不迭地轻拍楚遥的背哄了起来：“好了好了，父皇就是说说而已，小七不想嫁就不嫁，反正我们小七还小，再多留几年也没关系，父皇一定为你找一个满意的驸马。”

    “扑哧”一声，楚遥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他那个严肃的父皇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大抵睿武帝都觉得自己太没原则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幸好女儿还窝在自己怀里没抬头，不然看到他这样还真是丢脸。

    “傻丫头，父皇最心疼的便是你，只希望你能嫁得好，日后不要吃苦也不用吃亏。”见女儿平静下来，睿武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想想真是太过娇惯她了，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是再想想也就这么个女儿会这么大了还毫无芥蒂地窝在他怀里撒娇，最是无情帝王家，能得这样一个女儿已是他的幸运了。

    父女俩闹腾了好一会儿，楚遥才重新冒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嬉皮笑脸地说道：“那父皇答应小七，日后让小七自己挑选夫婿吧？”

    让她自己挑选夫婿？睿武帝皱了皱眉摇头，这丫头做事三分钟热度，若是当真让她自己选婿，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风波来。

    “那至少，父皇不能让女儿嫁给不喜欢的人。”绕来绕去的其实还是一个意思，不过对睿武帝来说这样的说法该是更好接受。

    果然，睿武帝点点头：“你的夫君自然是要你喜欢的。”

    这样便好了，楚遥暗暗窃喜不已，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睿武帝沉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真是被这丫头给绕进去了，还真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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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6章 传言传开

﻿    但是父女俩都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居然会被传了出去，宫里到处都在谣传公主心仪南忠公世子，还偷偷溜出宫同世子爷私会。

    宫里从来都是不乏墙头草，虽说七公主不好惹，但是法不责众，大家都在谣传这件事，公主总不见得责罚所有宫人吧，眼见着无人插手遏制，这件事被传得越来越夸张，连宫外都有人知晓了。

    “公主可真是沉得住气，奴婢听着这话都气得不行。”清欢怒气冲冲地跑进来，连碧霄宫的小宫女们都在暗中议论公主和南忠公世子的事，她方才还责罚了两个小宫女，却是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急什么，最着急的未必是本宫。”楚遥淡然地撩着琴弦，半闭着眼，轻嗅着檀香。

    “清欢姑娘不要着急，公主自有分寸。”姜姑姑端着水壶走了过来，难得见清欢这般急躁，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姑姑可是泡了清热解火的茶了？还是让清欢先喝一杯吧。”楚遥难得开起了清欢的玩笑。

    “公主……”清欢气得直跺脚，她可是为公主不平，公主反而跟个没事人似的。

    楚遥微微睁开眼，扫了行事沉稳的姜姑姑一眼，到底是在宫里多年的人，清欢虽然性子细腻谨慎，到底不如姜姑姑经历得多。

    “姑姑以为本宫这会儿应该做什么？”楚遥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姜姑姑何尝不知道公主是在试探她，只见她不紧不慢地福了福身，随即说道：“以不变应万变，方是最好的应对之法。”

    楚遥含笑地看向清欢：“看来清欢要学的还有很多。”

    清欢一怔，只一会儿便想通了其中奥妙，不由得暗叹姜姑姑的通透，可是……她又有些疑惑，公主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如此精明的人了，若是换做从前被人如此污蔑，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她定然是要闹得鸡飞狗跳的，但是这一次竟然这般沉得住气。

    实际上心有疑问的不止清欢，姜姑姑虽然刚刚回到公主身边，但是只是几日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对如今的公主有所了解了，不得不说公主的成长实在让她刮目相看，虽然心下略有几分疑问，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公主越是清醒通透，她们跟着公主也就越是放心，不会随便被迁怒，更不会被轻易栽赃陷害。

    “父皇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吧？”楚遥状似随意地开口。

    “奴婢私下里见过林公公，林公公说皇上也听到了这个传言，只是……没什么反应。”姜姑姑点头回答，没反应才是最好的反应，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越是平静才越是说明上了心。

    楚遥点点头，她会允许姜姑姑回来不单单是卖清欢的面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姜姑姑和林公公有些交情，具体的原因她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林公公对姜姑姑十分关心，她曾暗中派人调查，才发现姜姑姑能安然离开辛者库并不单单是清欢的功劳，林公公也是在暗中出了力的。

    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林公公是父皇身边跟得最久的人，多少人暗中给他塞好处想要知道父皇的事，林公公都能不动神色地料理了，还能反过来为父皇探听到他想知道的事，可想而知林公公的手段也是不简单的。

    身边若是有一个人，能同林公公交好，对楚遥来说也是好的，虽然她是睿武帝最宠爱的女儿，但是有些时候，曲突徒薪总是必要的，她不需要林公公为自己筹谋些什么，但是却可以从林公公那边知道有谁对她不利。

    “父皇不喜欢身边的人心机太重，下次没什么大事尽量不要节外生枝。”楚遥淡淡地说了一句。

    姜姑姑面色一僵，略有几分尴尬，不过一会儿便想明白了公主的意思，不由得一脸感激：“奴婢明白了。”

    “最好的冰蝉丝就该用在最好的琴上，姑姑觉得本宫说的对吗？”楚遥低声询问。

    “是，公主说的对。”姜姑姑连连点头，眼底的神色也深邃了几分。

    楚遥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清冷地说道：“既然父皇已经知道了，那就没有继续传下去的必要了，走吧。”

    清欢和姜姑姑相视一眼，对公主的意思有些不太明白。

    见公主往外走，清欢连忙到内室去拿坎肩和暖炉，随后便跟了上去。

    “梅花都开了。”踏出宫门，楚遥不由自主地长吸一口气，梅花的冷香幽然，让她整个人精神一振。

    “一会儿奴婢去采几支梅花放到屋子里。”清欢附和了一句。

    “那你还是带两个宫女一起去吧，不然到时候又摔个底朝天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楚遥掩嘴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神情显出她不错的心情。

    清欢怒，公主怎么就记得她那些丢脸的事，这都多久前的事了，公主还挂在嘴边。

    姜姑姑倒是很羡慕公主和清欢之间的情意，到底是从小跟在公主身边的，那份主仆情谊旁人无法插足，不过她一下子又扬了扬头，她相信只要她如清欢一样一心只为公主，日后公主总也会将她视为心腹的。

    楚遥刚走进御花园，便听到几个宫女在窃窃私语。

    “听说公主看上了南忠公世子，听说连皇上都知道了，还说要赐婚呢。”

    “真的假的，可是世子爷不是已经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了么？”

    “什么，这是真的吗？那公主不是拆散了人家了？”

    “是啊，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敢跟公主抢人，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真是可怜，好好一对佳偶就这样被拆散了。”

    楚遥面无表情地立在假山另一边，是了，这些事前世也发生过，如今提前了足足半年，那时候她确实喜欢上了南慕封，听她们说她拆散人家，心里烦躁得很，当场便将这几个乱说话的宫女杖毙，更是奠定了七公主心狠手辣的名号。

    如今想来，那时候的这些传言定然有人刻意散布，而她却还傻傻地踏入人家的圈套，坐实了她狠毒的名号，幕后的那些人还真是……费尽心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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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7章 一番心思

﻿    “谁在那里，出来。”姜姑姑厉声低喝，假山那边一阵慌乱，三个宫女一个个地走了出来，其中两人手中还拿着扫帚，瞧着装扮该是打扫御花园的宫女。

    “公主饶命……”两名打扫的宫女吓得花容失色，倏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倒是另一边穿着一等宫女服侍的宫女低着头，立在一旁，楚遥抬眼扫过，若是没有记错，这个宫女似乎是……朱雀宫里的人。

    楚遥心下冷哼，朱雀宫宫门紧闭，丽妃称之静心养胎，竟是半点不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看来这些难听的传言里头可没少她的手笔。

    “清欢，上一个在本宫面前乱嚼舌根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楚遥漫不经心地把弄着手腕上的链子，随口问道。

    “回公主的话，那人被拔了舌头，杖责五十，丢入辛者库了。”清欢有礼地福了福身，一板一眼地回答。

    两名宫女浑身一震，立在一旁那位朱雀宫的宫女亦是面色一白。

    “内务府前几日还惩处了几个乱说话的人，是不是？”楚遥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

    “回公主的话，那几个人被内务府的管事公公送去了慎刑司，没多久就抬出来了。”抬出来的自然是死人。

    楚遥微微抬眼看向朱雀宫的宫女，淡淡地问道：“你们丽妃娘娘在宫里安胎，你这个宫女不在朱雀宫里当差，这般玩忽职守……若是让你们娘娘知道了，一顿责罚是逃不掉的吧？”

    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定然是丽妃派出来兴风作浪的，楚遥撇嘴，大概又是薛贵嫔派了人去朱雀宫说了什么，被那个没脑子的草包捕风捉影，自导自演地安排了这些个传言，说起来薛贵嫔只要在暗中出手便是，万一惹恼了皇后公主，也有丽妃挡在前头。

    当真是好算计！楚遥不由得暗忖，要不是她重活一世，哪里能想透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当初她事事同丽妃作对，两个草包碰到一块还不都是人家手里的棋子，只怕薛贵嫔是在一旁看得热闹，暗嘲在心吧。

    “奴婢……奴婢只是路过……”朱雀宫的宫女咬牙辩解，藏在袖中的双手忍不住地握紧了拳头。

    “你们两个，当值的时候竟然敢在边上乱嚼舌根，还耽误朱雀宫宫女的事，该当何罪？”姜姑姑板着脸，双眸一瞪，不怒自威，便是一副管事姑姑的样子。

    “是殷如姐拉着我们说话的。”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宫女立刻抬头反驳，她身边那个立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是了，她是殷如……前世死在楚遥手里的人不在少数，而这个朱雀宫的一等宫女殷如也是其中之一。

    她会记得这个宫女，是因为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个殷如竟然是卓大人的私生女，刻意安排入宫伺候丽妃，打的自然是能爬上龙床的主意，只怕卓大人已经对丽妃的无知已经十分厌烦了，这才起了别的心思。

    不能明目张胆地将卓府的小姐送入宫来，他便暗中培养他的私生女入宫，一旦成事到时候揭穿她的身份，再借机除去丽妃，扶持一个有脑子又听话的女儿，卓大人不愧是官场上的老狐狸。

    只是可惜她将人杖毙，那时候卓大人定然是心窝里痛吧？

    “抬头让本宫看看。”楚遥淡淡地丢出一句。

    殷如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却是往下，不敢同公主对视。

    果真是丽妃的妹妹，和她有三分相似，未施粉黛的脸上多了几分青涩，不如丽妃艳丽，但是谁说父皇就只喜欢绝艳动人的丽妃呢，淳贵人不也是这般淡雅清新的模样么。

    “没想到丽妃还会在身边留这么柔美的女子。”楚遥轻笑，谁都知道丽妃善妒，朱雀宫里的宫女多是平凡无奇的容貌，而那些貌美如花的皆被她打发到后院，不许出现在皇上面前。

    “是……丽妃娘娘厚爱。”殷如颤抖着声音回道，面前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她却觉得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似的，让她的一切无所遁形。

    “卓大人倒是真花了心思的。”依旧是淡漠的口吻，殷如却是浑身一震。

    她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就连丽妃也只知道她是卓大人暗中培养了送入宫来保护她的，殷如不敢胡乱猜测，可是偏偏公主的话语又像是知道她的身份似的，让她心下暗颤。

    “若是丽妃娘娘知道你的心思……”楚遥忽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笑。

    殷如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伸手一推，楚遥踉跄两步，清欢及时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大胆贱婢，竟敢以下犯上，公主问话不好好回答，竟还敢动手。”姜姑姑厉声斥责，旋即对立在最后的侍卫说道，“还不将人抓起来，若是公主被伤着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转。”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架起殷如，那厢却是不愿让侍卫碰她，她虽是私生女，却也是清白女子，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被男子这般拉扯，还有什么清誉在，日后……还能有什么作为？

    “姜姑姑，本宫这个公主倒是当得没什么滋味，连一个宫女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楚遥悠闲地半低着头把玩着衣袖，口吻里透着几分不悦。

    姜姑姑自然明白公主的意思，上前一步，甩手便给了殷如两个耳光，直打得她两耳嗡嗡作响，一时间倒是安静了下来。

    “朱雀宫的人看样子是不太懂宫规，奴婢今日就托大教一教。见到公主要行大礼问安，公主问话要跪着回话，最重要的是遵从主子意思，要是敢忤逆……可不管你是哪个宫里的，照样将你打发了。”姜姑姑一板一眼地缓缓说着，见她面露狠戾，不由得挑眉，“不受教的奴婢，就该好好教训一番，拖下去教一教规矩才行。”

    “我是朱雀宫的人，你们没资格管我。”一时情急，殷如惊叫出声。

    楚遥冷笑一声：“不用拖下去了，就在这里，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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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8章 自作多情

﻿    楚遥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但是她从不会主动害人，即使在前世她也只是个叛逆又娇纵的公主，若不是有心人刻意挑唆，她甚至不会对宫人们下狠手，但是这一世她却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是再秉持着前世的愚蠢痴傻，那她便真是辜负了老天爷让她重活一遭的好意了。

    别人敬她一尺，她定还人一丈，凌国七公主，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若是那些人被蒙了眼看不清这个现实，她会用事实告诉他们，楚遥是什么样的人，让他们看清楚之后再想一想，七公主到底能不能动。

    就如现在，两个侍卫架住殷如，姜姑姑也不知哪里弄来的小戒尺，几下功夫殷如的嘴上便是一圈红印，肿了起来。

    楚遥不说停，姜姑姑也不急不缓地继续掌嘴，被制住的殷如哭得梨花带雨，两个侍卫却是目不斜视，全无怜香惜玉之心。

    “求公主饶命，饶命……”边上的两个打扫宫女看到这阵仗吓得不住磕头，就怕下一个被掌嘴的是她们，瞧着殷如被打得满脸的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停止了。

    楚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只是她背对着来者，来人没注意到楚遥的存在，只是大步往前停在殷如面前，皱着眉头说道，“这是御花园，谁允许你们在宫里动用私刑的？”

    姜姑姑停下了动作，带着一干宫人福了福身，恭敬道：“世子爷圣安。”

    “你是哪个宫里的？”南慕封以儒雅著称，碰上了这样的事自然不可能绕道而过，否则传扬出去必定被人诟病为冷血无情之人。

    “回世子爷的话，奴婢是碧霄宫的。”姜姑姑福了福身，态度恭敬。

    碧霄宫？南慕封面色一怔，那不是七公主的寝宫么？

    “怎么，世子爷想要帮本宫教训宫女么？”楚遥含笑的声音从边上传来，明眸大眼望着南慕封，盈盈笑意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公主圣安。”南慕封躬身颔首，跟在他后头的南谨轩亦是半低着头，跟着请安。

    楚遥的眸中神色未明，视线扫过装路人的南谨轩，最后定在南慕封的身上，挑眉问道：“世子爷对本宫教训宫女有什么意见么？”

    “敢问公主，这名宫女犯了什么大错，要如此责罚？”见到楚遥，南慕封眸中精明乍现，只见他面露不忍，一派君子风度展露无遗。

    是了，当初不正是南慕封这般据理力争的君子风度将她迷得团团转么？只是前世这些事都发生在琼华宴之后，却没想到提前了那么久。

    七公主娇纵霸道，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唯独南慕封例外，他不会像那些围绕在她身边阿谀奉承的人，反而会严厉的制止她许多任性的行为，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才会让楚遥迷恋不已。

    有时候想想，人便是如此吧，轻易得到的反而不会珍惜，越是得不到的便越会想要倾尽一切得到。

    若是有机会，她倒是很想问一问，这般费尽心机地若近若离，到底是南慕封的主意，还是她五哥的主意。

    见楚遥不说话，清欢上前一步，福身回答：“世子爷有所不知，这名宫女以下犯上，胆敢对公主动手，我家公主只是责令掌嘴已是宽待。”

    “纵然如此，在御花园动用私刑，难道就是公主所为么？”南慕封面色一滞，旋即又道。

    楚遥压根就不想同南慕封多说什么，她恨不得这个男子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尤其是用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说这些大仁大义的言语，简直让她恶心。

    “早就听说南忠公世子是个分外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就连对宫女都这般怜惜，只是……世子爷不过是五品翰林院侍读，插手后宫之事，是不是也管得太多了些？”楚遥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南慕封眉头一紧，方才同楚遥视线一对上，他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也立刻明白七公主为何会如此生气，他仿佛在公主的眼中看到涩意，顿时心下暗喜，看来五殿下说得没错，想要得到公主的注意力，还真是该反其道而行之。

    心头有了底气，南慕封神色一正：““公主千金之躯，在此处责罚宫女，若是传扬出去了，岂不是坏了公主的名声。微臣以为，小惩大诫便是了，何必如此……”

    楚遥倏地眯眼瞪向南慕封：“难不成世子爷当真看上了这名宫女？若是如此，本宫就做个顺水人情好了，届时才子佳人，必是一段佳话。”

    这时的南慕封只觉浑身上下一阵舒畅，公主这番话满含酸意，还不是对他有意？不过他并没有将他的得意表现出来，反而佯装不悦：“在下只是好心，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公主金枝玉叶，和这些个奴婢为难，岂非自贬身份。”

    “世子爷为这贱婢说情，才是自贬身份吧。”话毕，楚遥偏头对姜姑姑说道，“既然世子爷求情，这件事就算了，至于殷如……就送去世子爷府上好了，毕竟是世子爷看上的人，本宫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瞧着楚遥这番满是孩子气的话语，南慕封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要说公主对他无意，又为何这般姿态，不过他的喜悦藏在心底，面上却是越发冷凝：“在下一番好意，公主何必如此？”

    楚遥挑眉，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挑起殷如的下颚，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她红肿的脸颊，反而气定神闲地说道：“也难怪世子爷动心了，这么一张娇柔出尘的容貌……”

    南慕封自然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虽高兴她的醋意，但是他也是不可能真的将人带走的，眸光翻转见便有了主意，只见他面色一沉，摆出一副极不高兴的样子，接着拂袖而去。

    楚遥盯着他的背影，心下浮起一阵恍惚，这样想起来她似乎看得更多的便是他的背影，总是匆匆前行，从不知道放慢脚步等她一会儿，而她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拼了命卯足了劲地跟在他的身后。

    如今想来，真觉得当时的自己，傻得可以，半垂着头，勾起一抹冷笑。

    只一会儿，她便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南谨轩，浅笑正要绽开，便见他恭敬有礼地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笑容凝在嘴角，缓缓地隐了下去，再抬眼，便是一脸的冷若冰霜。

    清欢暗忖，公主这是生气了么？

    “没听到本宫的话么，将这个宫女送去南府，南忠公世子开了这个口，这个人情本宫自然是要送的。”迁怒的眸光落到殷如半昏迷的脸上，冷冷一笑，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侍卫应声退下，殷如也被带走，跪在原地的两个打扫宫女茫然以对，公主这是不罚她们了？

    待人都走远，御花园又恢复了安静，不远处的树后，南谨轩的身影才又现了出来，眼底闪过一抹自嘲，原来楚遥心中的那个人……竟是他大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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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09章 殷如姑娘

﻿    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忽然就销声匿迹了，连睿武帝都觉得奇怪，特意让林公公私下里去查探一番。

    “丽妃宫里的宫女？”睿武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随口问道。

    “是，是卓大人送入宫的……殷如姑娘。”林公公弓着身立在案几边上，恭敬地低着头。

    “就是那个……”睿武帝笔触一顿，扫了一眼林公公，见他点头，复又将视线回到奏折上，“送出去也好。”

    对于大臣们府里送入宫的人，内务府自然都有记录，林公公是睿武帝身边的红人，和内务府总管李公公是同乡，两人又是差不多时间入宫，平日里交情不浅，从大臣府里出来的人他都会暗中留意。

    林公公在睿武帝身边多年，学得一星半点也足够他效用一世了，殷如一入宫他便留意到了，睿武帝身边从不乏乏献上美女的大臣，不少人会送上同宫里宠妃容貌相似的，殷如出自卓府，林公公自然是必定会暗中派人查探了一番，殷如的身份藏不住，卓大人将人送来的目的更是不言而喻，林公公没有妄自猜测，而是将所查到的如实告诉睿武帝，至于皇上如何想便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中了。

    “七公主对世子爷似乎……。”林公公略有踌躇，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对南忠公世子总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他还记得公主曾说世子爷是沽名钓誉之辈，那时他同皇上提起这件事，皇上还大笑了一番。

    “南家老大倒是有些真材实料，只是性子深沉，野心也大，难堪大任。”睿武帝将手里的奏折放到一边，又拿过一本打开，“相较之下，还是习凛更得朕心，只可惜……”

    只可惜小七对习凛没有心思，他这个做父皇也只能自个儿哀怨了。

    睿武帝不止楚遥一个女儿，但是只有楚遥被他放在心尖儿上疼宠，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这样的宠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兴许是从这丫头粉雕玉琢地搂着他的脖子唤他父皇，又或许是她受了委屈就抽抽搭搭地扑在他怀里撒娇，反正这么个宝贝疙瘩就是这么被他宠大的。

    说起来，睿武帝并没有拉拢文家和亲的意思，就如皇后所说的，文家对睿武帝来说是不需要拉拢就会一直立在他的身后支持他的纯臣，旁人或许会嫉妒文家颇受皇恩，但是他们也不想想，文家人那样一如既往地支持皇帝，甚至在利益的面前都选择止步，毅然决然地以皇权为先，若是谁能像文家人这样，睿武帝也同样愿意委以重用。

    “对了，卓家是怎么回事？太傅向来大度，不会理会那些个小打小闹，这次怎么会出手的？”文家老爷子已是文国公，但是睿武帝却一直称呼他为太傅，在他心里文国公始终都是帝师，是对他影响极深的老师。

    “听说文府多了一位小姐……”林公公沉声将颖儿的事告诉了睿武帝，他一直都知道皇上对文家十分关注，因而关于文家的事他也总会特别仔细地打听。

    “是皇后的幺妹文浅语……”睿武帝叹息一声，皇后对这个妹妹十分上心，他记得她那里还有一副她妹妹的画像，虽然她什么都不提，但是心里依然是惦念着的吧，却没想到她的幺妹过世了，皇后若是知道了定然是要伤心了。

    林公公看出皇上的低落，连忙劝慰：“至少颖儿小姐回来了……卓家那位表少爷不止惹了七公主，还惊了颖儿小姐，文国公小惩大诫，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睿武帝瞥他一眼，心下暗叹，若他不是太监，定然能在朝堂之上占有一席之地，当初他有意扶持他为内务总管，他却偏拒绝了，一心留在自己身边伺候，便是这份心意才让他们之间不止主仆情分，多少次的危险来临时都是这个从小跟随在他身边伺候的人挡在前头。

    “卓家最近也确实需要敲打一番。”睿武帝沉吟一声，文国公做事还是极有分寸的，打击卓家的势力倒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并不伤及卓家的根本，想来也是怕动摇国之根本的关系，本着敲山震虎的心思，若是卓家还敢乱来，那文家可就不会客气了。

    林公公几不可见地抬了抬眼，复又低下头说道：“皇上今日答应了丽妃娘娘会过去的。”

    “丽澜……”睿武帝眸子一眯，“皇后最近在整顿后宫？”

    “是，皇后娘娘此次动作不小。”林公公斟酌着语句，接着说道，“内务府的管事换下了好几个，连御膳房的管事也换下了，落马的……有不少是丽妃娘娘的人，还有其他嫔妃的。”

    他倒是觉得皇后娘娘这招釜底抽薪实在高招，皇后执掌后宫凤印，自然有权力掌管后宫大小事务，换几个管事根本不在话下，尤其是皇后娘娘换下的人，皆是丽妃娘娘和其他嫔妃费尽心机塞进内务府的人，看起来皇后娘娘并没有插手各宫事宜，实际上却是警告各宫不要兴风作浪，看似略作惩戒的做法却是打得各宫满口黄莲，众人还要赞一声皇后仁善。

    “只可惜皇后是女儿身。”睿武帝轻笑着打趣，严肃的神情微微缓和了几分。

    不止睿武帝说这话，当年文国公也遗憾这是个女儿不是儿子，还说她比他的三个兄长更适合朝堂，文皇后心思沉稳，处事低调，行事谨慎，偏偏是个女儿家，只能被关在后院打理些琐事，为了文皇后的事，文国公不知道唉声叹气过多少回了。

    文国公不知道的是，睿武帝对文皇后起了兴趣便是国公的那番话之后，他开始暗中关注，她很懂得利用人心，也懂得为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总能不着痕迹地化解许多事，连睿武帝也忍不住暗赞她的聪慧，而最重要的是她的善良。

    后来睿武帝亲自求了父皇给他赐婚，他还记得宫宴那日父皇赐婚，她的脸上划过一抹惊吓，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顺从地接旨，他以为她当真能如此冷静时，她又抬眼匆匆扫了坐在不远处的他，耳边的红晕终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皇上，时辰也不早了，丽妃都派人来过两次了。”林公公躬身说道，打断了睿武帝的回忆。

    睿武帝想到朱雀宫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丽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朕今日奏折没有处理完，就不去朱雀宫了，去将年初进贡的那盒雪莲人参给她送去。”

    “是。”林公公点头应下，便转身离开去安排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睿武帝无奈地摇摇头，人就是这样，即使坐在这座最尊贵的位置上，依然要做许多不喜欢做的事，不过睿武帝并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既然尽享荣华富贵，自然也要付出代价，这些他省得。

    想到这里，他复又执笔批阅起奏折来了，只希望在天亮前能将这些奏折看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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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0章 娶我可好

﻿    因为睿武帝临时变卦不去朱雀宫了，丽妃闹了半夜，第二天更是一大早就招了一屋子的太医，睿武帝知道这件事后只是状似随意地看了丽妃的父亲卓青远一眼，那厢只觉皇上这一眼暗含警告，颇有几许不耐烦，他慌忙派人给丽妃递话，让她不要惹了皇上厌烦，否则卓家便不再多管她的闲事，更不会再给她送银子。

    卓大人的软硬兼施终于让朱雀宫那位消停了，得知丽妃安分地休息了，卓大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瞧她仗着娘家权势作威作福，不知死活的样子，心里却是厌烦到了极点，甚至暗暗想着是不是该及早准备退路才是。

    不过这些都只是卓青远藏匿在心底的想法，至少如今看来，丽妃依然没有失宠，但是她若再这样毫无章法下去，只怕这隆宠也是真的要到头了。

    因为卓大人的警告，朱雀宫这边消停了，皇后趁热打铁地将朱雀宫的宫人责罚了一番，还警告他们若是再不好好照顾丽妃娘娘，打扰皇上处理政务，就要他们人头落地，这番言论一出，朱雀宫众人纷纷夹紧了尾巴，只怕一个不注意便掉了脑袋，至此丽妃才真正地成了闭宫养胎。

    姜姑姑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公主，见公主一脸平静，不由得心底暗赞一声。

    “姑姑一会儿去一趟小十四那边，将前几日三哥送来的文房四宝送去，顺便问问看还需要什么。”楚遥懒懒地靠在软榻上，这天气是越发冷了，她便整日窝在房里哪里都不想去，心里有些气恼南谨轩那日的冷淡，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觉一股气闷，上下不得。

    南谨轩那日漠然的神情，就像横在楚遥心头的一根刺，怎么都拔不去，楚遥烦躁地将书往案几上一丢，拉高毛毯，懒懒地靠在软垫上，对姜姑姑说道，“顺便告诉小十四，本宫这几日有些不舒服，就不去看他了，待过几日身子好些再去。”

    “公主身子不爽么？”姜姑姑一听公主说不舒服，立刻关心道。

    立在边上的清欢垂首暗笑，她们家公主还真是傲娇得很，明明是想见南二公子吧，还偏偏一副别扭的样子，她暗暗猜测定然是那日南二公子没有多搭理公主的关系，似乎打从那日回来之后公主便恹恹的不太高兴。

    “许是这几日天气不好，姑姑不用担心，奴婢会照顾公主的。”清欢低声说道，“姑姑去十四殿下那儿吧。”

    今日是姜姑姑的兄长第一次入宫教十四皇子习字，姜姑姑知道公主是特意让自己过去同兄长见一面，这份心意让她心头一暖，没想到公主连这样的小事都放在心上。

    “是，那奴婢先过去了。”姜姑姑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待姜姑姑离开，楚遥才抬眼看向清欢，见她嘴角收不住的笑意，冷哼道：“本宫是对你太好了，你倒是敢嘲笑本宫了。”

    “奴婢不敢。”清欢吓了一跳，连忙下跪。

    楚遥满脸黑线，看样子她还是没办法抹去她在旁人眼里娇纵任性的形象，连最为亲近的清欢都这样怕她，更何况是旁人了。

    瞧出公主的失落，清欢忙安慰道：“奴婢刚才在想事情，才会被公主吓到。”

    “你下去吧，本宫看会儿书。”楚遥没什么精神同她斗嘴，挥了挥手，便让她下去了。

    见她这般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清欢心底有些担心，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退了出去，在门外守着。

    这天还真是有点冷呢……楚遥拉了拉盖在腿上的毯子，重新将书拿回来翻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太暖和了，还是手里的书太过枯燥乏味，她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再没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窗户微微开了些许，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不是不舒服么，怎么还睡在塌子上……”那人皱着眉头走过去，将她手里的书轻轻抽走，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拦腰抱起，几步便走入内室放到床上，却在拉被子盖在她身上时惊动了她。

    她是猛然惊醒的，倏地睁开眼，眼底骤然升起的防备，阴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身侧那人，楚遥一瞬的防备让南谨轩眉头皱了起来，娇生惯养的楚遥不该有那样的目光，仿佛要将人射穿似的，连他都暗暗心惊。

    不过楚遥很快便看清了身边的人是谁，旋即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眼睛，板着脸道：“南侍卫这会儿倒是胆子大了？”

    明明是不悦的话语，却因为她梦眼惺忪的关系多了几分亲昵，倒像是在撒娇似的。

    听她提及那日的事，南谨轩神情一滞，立刻便恢复如常，还难得地扬起一抹淡笑，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轻笑着说道：“之前是不想给你惹麻烦，怎么，生气了？”

    楚遥冷哼一声，丢了个白眼给他，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我听姜嬷嬷说你不舒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南谨轩自然地忽略她的冷哼，反而关心起她的身体来了。

    听到他的关心，某人又傲娇了：“要不是我不舒服，你南二公子就把我抛到脑后了吧？”

    依然是孩子气的小别扭，南谨轩忍不住失笑，平日里在人前看她总是骄傲尊贵的模样，这会儿流露出这般无理取闹的一面，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失笑。

    “你这几日不是忙前忙后的么？”对着她的小脾气，南谨轩只是浅笑。

    打从围场回来，两人之间像是忽然没了距离，南谨轩对着她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容，虽然很淡，但是对楚遥来说足矣。

    “我去小十四那边也没看到你。”楚遥不高兴地咕哝，表达自己的不满。

    “最近朝中动荡，后宫也不太平，我自然忙一些……”南谨轩说得含糊，楚遥却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后悔，若不是她暗中做了些动作，也不至于这般动荡，惹得他跟着忙碌。

    “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大哥跟我对立，你怎么办？”在南谨轩面前，楚遥不习惯拐弯抹角。

    南谨轩微怔，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只一下便敛了惊讶，淡淡答道：“我大哥怎么会愿意同你对立？”

    虽然大哥并未同他提过，但是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大哥在公主面前总会多几分刻意，南谨轩自然看懂大哥对公主的心思，不过他也是很清楚的，以南忠公府如今的地位想娶公主是极为困难的事，但若是公主提起，便什么都不是问题，谁不知道睿武帝最宠爱的便是这个娇气的七公主了，只要是她想要的，就是天上的星星睿武帝都会想办法帮她给摘下来。

    南谨轩的回答，叫楚遥惊诧不已，她一直以为南谨轩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子，却没想到他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那你大哥想娶我的事，你也知道？”楚遥再丢一颗重磅炸弹，直直炸得他目瞪口呆，不过她看得出来他惊讶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楚遥知道这件事，她立刻沉了脸，“你不会也想帮你大哥娶我吧？”

    这丫头还真是喜欢胡思乱想，他只是微微有些惊讶，她便能编出这些想法来。

    “南忠公世子是京城女子心中的佳婿……”南谨轩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

    “我又不是那些肤浅的女子……”楚遥撇嘴，很不高兴被南谨轩低看了。

    这点南谨轩倒是认同的，京城世家女子看重南慕封无外乎是他的世子身份和颇受皇上器重的才华，但是这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楚遥面前却不显得贵重。论身份，楚遥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压根就不把他的世子身份放在眼里；论才华，楚遥的三哥、表哥皆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南慕封只怕是前三都排不上，这样的人确实难入七公主的眼。

    “南谨轩，要不然你娶我怎么样？”楚遥一句话，愣是让素来沉稳的南谨轩惊地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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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1章 可恨之人

﻿    果然是她太心急了么？楚遥第一百零一次在心底哀怨，她就不该一时糊涂跟他说了混话，结果他眸色一闪，寻了个蹩脚的借口就离开了，怎么看都有种逃之夭夭的感觉。

    那日她也只是忽而觉得身心疲惫，触及他眼底的关心，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却没想到竟将南谨轩吓成那样，后来楚遥越想越生气，娶她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他干嘛作出那副受了惊吓似的神情。

    “公主，奴婢给公主摘了些梅花，可好看了……”清欢捧着新摘的梅花走进来，见公主满脸不虞，不由得暗叹一口气，她本想着公主才十五岁的年纪，哪里懂得男女之情，对南二公子也不过只是图个新鲜罢了，最近却觉得公主似乎真的动了真情，不然以她这么爱闹的性子，哪里会这么安静地窝在塌子上看书。

    当然她绝对是误会她们家公主了，虽然楚遥这几天恹恹的确实和南谨轩有些关系，但是她不出门却不全是这个原因，她总有种预感，仿佛有什么阴谋正在渐渐地向她靠近，所以她索性不出宫门，那些劳什子阴谋诡计总不会还能撞上她吧？

    “公主，方才十四殿下那儿来了人给公主送了雪梅糕，说是白沁姑姑亲手做的。“清欢端着一小盘点心进来，绵软剔透的糕点，透着几许梅花的香味，白沁姑姑的手艺极好，再简单的食材到了白沁姑姑手里，总能变成精致可口的佳肴。

    “放着吧。“楚遥扫了一眼糕点，没什么胃口。

    “公主要不然去十四殿下那儿坐坐吧？”清欢不忍看公主消沉，又提了建议。

    “不想动。”依旧是懒懒的声音。

    见公主这个样子，清欢和姜姑姑互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就在楚遥昏昏欲睡时，杜晗烟来了，她才想起来似乎今日约了杜晗烟来教她弹琴，当时在宴上也不过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她竟然当真有心地整理了些女子的琴谱，认真地打算教她。

    其实撇开前世的纠缠，客观地看待杜晗烟，尽管楚遥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肯定她的用心，她认真梳理周围人的关系，即使寄人篱下，出身卑微，也不曾和人红了眼，总是小心翼翼地隐忍着。

    那时候的楚遥几乎被嫉妒迷了眼，才会疯狂地攻击她而一次次地陷入她所设计的圈套，但是如今想来，她或许满腹心机，又或许自私自利，但是她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维护南慕封的基础上。

    她让出正室之位，费尽心机地夺取南慕封全部的注意力，算计着她失去南慕封的宠爱，归根到底，她也只是一个争宠的女子罢了，其实杜晗烟和她自己，不过都是南慕封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现在想来，楚遥可悲，杜晗烟又有什么幸运呢？她或许认为南慕封的宠爱和维护是因为爱，殊不知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在他的心里权力地位永远高过了情爱，他只是利用她来打击楚遥而已。

    楚遥对杜晗烟的感情很复杂，这个女人曾经夺走了她的一切，可恨之人皆有可怜之处，如今她高高在上，自然能看到杜晗烟的可悲之处，她眼睁睁地看着杜晗烟陷入南慕封的温柔陷阱里犹不自知，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公主圣安……”杜晗烟走进来，微微福身。

    杜晗烟今日是特意打扮过的，浅粉色纱裙纬地,玫红锦缎小袄的边角缝了些雪兔子绒毛，简单又不失大雅，雅致的玉颜上画了清丽的梅花妆，举手投足满是大家仪态。

    谁敢说她是寄人篱下的小家碧玉，纵是整个京城，都没有多少大家闺秀有她这般的仪态。

    “杜姐姐快起身吧……”楚遥缓缓做了手势，示意清欢扶一把。

    “民女得公主不嫌，能入宫伴公主习琴，是民女的荣幸。”说罢，杜晗烟又屈了屈膝。

    是呢，这般进退有度的女子，若她是男子也会忍不住放在心上的吧？

    “本宫听说，南忠公有意将你许配给世子。”楚遥面上含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杜晗烟一惊，立刻想到前几日听到的传言，说是公主看上了表哥，有意下嫁，如今公主一见她便提起了这件事，是否……是在试探他？

    只一瞬，杜晗烟心里已是百转千回，她从小就喜欢南慕封，自然也明白他的野心勃勃，她心知他日后定会娶一个身份尊贵的世家女子，她不是不恨，亦不是不甘，只是无可奈何，既然爱他便只能顺从他的选择。

    早先就有传言说状元郎南慕封颇受皇恩，七公主又很得皇宠，算起来这两人的年纪亦是相当般配，怎么看都是一对郎才女貌，宫里早有传言说皇上几次三番地召南慕封入宫，便是存了召他为七公主驸马的心思。

    杜晗烟自然也是听说了的，虽然南慕封没有任何表示，但是青梅竹马的他又如何不懂他心里的激动，若是能娶到最受宠的七公主，必定能在朝堂之上得一席之地，于南慕封而言简直就是天下掉下来的大馅饼。

    “民女……只是寄住在南府，和表哥并没有私情……请公主明鉴。”杜晗烟握紧了拳头，尖锐的指尖深深地掐入手心，仿佛只有这样的痛才能让她清醒。

    果然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和楚遥印象中的杜晗烟很是不同，只不过她越是这样冷静越是让人心生防备，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感情都能克制下来，难怪当初楚遥会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本宫并没有什么意思，杜姐姐这般……倒是像本宫欺负了你呢。”楚遥依然是无害地浅笑，明亮的眸子里满含笑意地望着她。

    “公主不要误会，民女只是……不想坏了表哥的名声。”杜晗烟慌忙抬头看了一眼公主，旋即又卑微地低头说道。

    要多少力气才能克制住心底的欲望？楚遥对杜晗烟的克制力充满了兴趣。

    “说起来，世子前几日从宫里带回去一个女子，那才是坏了他的名声。”楚遥又挑起了另一个话头。

    她清晰地看到杜晗烟眼底一闪而逝的狠戾，忍不住唇角微微扬起，果然还是年纪太轻，沉不住气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让她压不住怒意了么，那日后南慕封娶了正妻，她又该如何自处，还是要如前世那般将正妻踩在脚底下么？

    楚遥支着头暗忖，也只有她这个愚蠢透顶的刁蛮公主才会那么轻松地被她打压，若是……嫁给南慕封的是一个同样心机颇深的女子，就不知道她和杜晗烟谁会更胜一筹了。

    听公主又说起那个宫女，杜晗烟便忍不住暗恨在心，她本以为这个宫女不值一提，却没想到南慕封竟然会将那人安置在了他的院子里，还安排了人照顾，这般特殊的照顾实在不得不让她起了心思，难道南慕封当真喜欢上了一个卑微的宫女？

    杜晗烟本想回话，抬眼却见楚遥出神，她忽然有些迷惑，她从表哥的只言片语中能感觉得到，似乎公主对表哥是有意的，但是为何现在她却忽然觉得公主对表哥似乎……并没有爱意，她忍不住暗忖难道是表哥会错意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眼瞳猛地一缩，若是公主对表哥无意，那么表哥自然也是娶不到公主的，可是这样的话表哥定然会大受打击吧？但是……她忍不住咬紧牙根，若表哥娶不上公主，那么她是不是依然能期待正妻之位呢？

    楚遥自然瞧出杜晗烟复杂的心思，忍不住暗暗发笑，她倒是想看一看这个杜晗烟对南慕封的爱，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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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2章 潜移默化

﻿    关于殷如的事，楚遥派人暗中打探，知道她被妥善安置，南慕封还派了人专门照顾她，倒是让楚遥大为惊讶了一番。不过转念一想，南慕封从来都是爱惜羽毛的人，他会如此不顾名声地将人安置，唯一的理由便只有他已经知道了殷如的身份。

    一点点名声，换取卓大人一个人情，这样天大的利益他怎么会往外推？

    可是杜晗烟并不知道殷如的身份，以南慕封的性子又怎么会将这样隐秘的事告诉她，所以楚遥很能理解杜晗烟复杂的心思，不过……就是这样才好呢。

    “那个宫女……得罪了公主？”杜晗烟小心翼翼地看向楚遥，生怕惹怒了她。

    她没想到的是，楚遥竟只是耸了耸肩，不屑地说道：“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宫女罢了，本宫哪里会将这种跳梁小丑放在眼里，不过能让世子出声求情，也是个不简单的，不管怎么说世子求了情，本宫总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表哥素来心善。”杜晗烟复又低下了头，神情复杂。

    楚遥摆摆手，指了指对面塌子让她坐下，才继续说道：“可惜心善也该因人而异，一个宫女得了世子求情，说好听点是世子心善，说难听的不就变成鬼迷心窍了么？自古便是美人劫，英雄冢，若世子毁在这么个宫女手里……”

    见杜晗烟面色难看，楚遥连忙又道：“杜姐姐不要在意，本宫也就是随口说说，本宫同杜姐姐一见如故，便嘴上没了把门。”

    “民女不敢，公主如此厚待民女，是民女的福气。”杜晗烟慌忙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到底介不介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过说来还真是奇怪，本宫正在责罚她，世子便路过了，要是早一些或是晚一些或许就碰不上了。”楚遥支着头，眸中流露出几许不满，“本宫一直都听说南忠公世子不近女色，没想到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向本宫求情。”

    御花园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晓，但凡在场的自然知道忌讳，谁都不敢胡乱往外传话，自然在外人看来自然是世子爷为宫女求情，谁能想得到南慕封不过是秉持着正直儒雅的风度劝说一句罢了，楚遥却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人塞了过去，成就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故事。

    事已至此，南慕封总不能澄清说自己不曾想过出手救人，再将人送回去吧？更何况，知道了殷如的身份，他又怎么肯放过这个暗中攀附卓家的机会。

    只可惜，南慕封不曾想过，卓家在睿武帝的眼中到底是什么地位，而有意攀附卓家的他，又会让睿武帝对他再有什么样的评价。

    不过这些是杜晗烟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在意的只是表哥救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还将人要到了府里来好生照料，想到如今住在南慕封院子里的女子，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忍不住面色一冷，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杜姐姐还不知道吧，之前有个宫女耍手段留在本宫的碧霄宫，结果一个转身便勾搭上了本宫的二哥，二哥还为了她同父皇顶嘴，后来还被父皇杖责了……父皇最是厌恶这样的事了，若是父皇因为这件事厌弃了世子，那这个宫女还真是个扫把星。”楚遥摇摇头，仿佛真的在为南慕封不值似的。

    这种编排皇家的事，杜晗烟自然是不能插嘴的，但是楚遥的话却在她的心里翻滚了好几遍，实际上确实如她所说，这个宫女的事若是当真传扬了出去，坏了表哥的名声是小，被皇上厌弃才是事大，以表哥那般睿智的性子又怎么会想不到，但是他却依然将殷如留下来，足以说明他被这个女人迷了心智。

    想到这里，杜晗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的表哥是不该有任何污点的人。

    “要本宫说，杜姐姐同世子才是郎才女貌……”楚遥笑眯眯地打量杜晗烟，一派巧笑嫣然的样子直直看得杜晗烟满脸通红。

    “公主……不要笑话民女了，民女……哪里高攀得上表哥。”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说到后来竟是眸中起了泪意。

    楚遥略感惊讶，她印象中的杜晗烟可是个防备心极强的人，没想到不过几次见面而已，她便对她卸下了心房了？

    “杜姐姐也不用伤心，世子也不是那般势力的人，杜姐姐如此出众……再说世子连个宫女都能往府里带了，杜姐姐的身份总比那宫女高得多吧？”楚遥瞪眼，像是真的在为杜晗烟打抱不平似的。

    见公主这样为自己说话，杜晗烟倒是真的觉得委屈了，平日里那些苦楚总是一个人往心里咽，难得能碰到一个愿意为她说话的人，不由得浮起一阵感动，连着胆子也大了起来。

    杜晗烟咬了咬唇，犹豫一番竟是将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公主对表哥……当真没有……”

    “没有什么？”楚遥歪着脑袋，一派天真的模样，“本宫可不喜欢他那样的书生，整日就知道之乎者也，闷都闷死了。”

    杜晗烟直觉要为表哥说话，她的表哥才不是那般迂腐的书生，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又何必为表哥正名，若是公主误会南慕封是个沉闷的书生，那么驸马人选就不会有他，这样的话她该高兴才对。

    她觉得自己心里仿佛有两个人相互拉扯着，一个认真为表哥筹谋，希望他能得公主倾心，助他站上巅峰完成他的抱负野心，另一个却想自私地成为表哥心中的唯一，期望自己能成为他的妻子，若是没有公主，她便依然有机会为自己一博。

    两人又闲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楚遥面上现了些疲倦之色，杜晗烟才说要回去了。

    “本是要同杜姐姐一起练琴的，倒是劳姐姐陪着本宫闲聊了这么久。”楚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公主不嫌民女唠叨。”杜晗烟福了福身，便请安离去。

    待她走远，楚遥才收起笑脸，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公主，杜小姐会对殷如出手么？”清欢立在楚遥身侧，眉宇间有些疑惑。

    “对杜晗烟来说，最重要的是南慕封，殷如的存在只会毁了南慕封的名声，她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呢？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容许旁人成为南慕封心中的牵挂。”楚遥笑容恬静，仿佛方才用尽心机算计的人不是她似的。

    “可是，为何公主对殷如这样在意？”清欢真正想问的是，公主对世子爷似乎很有敌意，若公主当真喜欢南二公子的话，就不该同世子爷交恶才是。

    楚遥但笑不语，许多事她很难言明，就算说了清欢也未必会明白，但是她始终相信，许多事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而她如今所做的，不过是将每一颗地雷深深地埋下去，等待着最好的时机……爆炸。

    至于殷如么，只怪她是卓大人的私生女，如今入了南忠公府，那么……她就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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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3章 幕后之人

﻿    事实证明，当杜晗烟不是对手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合作者，不过两日的功夫她便顺利地将殷如解决了，手段隐秘，像个旁观者一样地立在南母身边看她将殷如责打了一番，关入了柴房。

    只是她没想到，殷如的身体竟然如此柔弱，只是杖责二十就一命呜呼了，让她大感疑惑，就算身娇体弱也不该这么快就没了，不过死了也就死了，对她来说只要能不再让她出现在南慕封的面前，死了倒也干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爆出了一件事，将整件事推向了高潮。

    谁能想到，被世子爷看上的宫女竟然是卓大人的私生女，当卓大人无奈之下上门领人时，只得到了一具尸体，纵然是私生女，总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卓大人当场大发雷霆，甩门而去。

    而=与此同时，关于南忠公世子一些隐秘的癖好被有心传了出去，都说世子爷喜欢鞭打女子，活活折磨，这个卓大人的私生女便是被凌辱至死，听说仵作来抬人时便见到那女子满身的淤青伤痕，惨不忍睹。

    南慕封向来务实，很少关心这些传言，直到三日后下朝无意中听到有人谈论，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残忍的摧花狂魔，气得他难得发了脾气。

    杜晗烟寻准时机陪在南慕封的身边，她自然知道南慕封不是这样的人，虽然见他无比恼火有些心疼，但是她转念一想或许京城世家会因为这件事的关系而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若是这样……她便有机会嫁他为妻。

    这些颓废日子的陪伴，南慕封对这个晗烟表妹倒是多了几分情意，毕竟失意时陪在身边的女子总是容易让人心动的。

    这一日下朝，南慕封没有去翰林院，反而吩咐马车去了北街一条偏僻的巷子，七转八弯地绕进了一栋宅子。

    他下了马车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四周扫了几眼，才推门进入了宅子，因而没有发现不远处一双凌厉的眸子和一闪而过的黑影。

    “殿下……”南慕封走到凉亭中，躬身请安。

    被他称为殿下的男子负手而立，只留下孤傲的背影。

    “本殿让你讨小七欢心，你倒是好，干脆将卓青远的女儿带回来了……南慕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男子声音低沉，极为不悦。

    “殿下，殷如是公主硬塞给微臣的，而且微臣也是后来才知道殷如身份的。”这件事让南慕封也是十万个哀怨，要是早知道这件事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压根就不会多管闲事，可是事情都发生了，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吞了。

    男子忽然转过身来，赫然便是五皇子楚思渊，此时的他早已敛去温和懦弱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径的沉冷，只见他眉眼一挑，冷声说道，“本殿看你满腹才华又极有抱负才答应帮你，给你指条捷径，你倒是好，弄出了这么一出。小七是什么性子的人，纵然她对你有几分心思，也断不会容忍你当面下了她的面子，更何况依本殿看来，她对你怕是尚未动心。”

    南慕封抿了抿唇，他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根据五皇子所形容的，七公主这种被人奉承顺从惯了的人，只有那些她不阿谀奉承的人，才会得她另眼相待，他相信绝非他自作多情，公主对他绝对是不一样的，偶尔投来一两眼复杂的目光，他能感觉得到。

    只是……或许确实如五皇子所言，公主年纪还小，并不太懂得男女之情，看样子他还是应该制造些机会同公主相处，让她动心才是。

    “皇后已经在筹备琼华宴了，到时候京城权贵之子都会出席，你以为你会有什么胜算？”楚思渊沉吟一声，“小七最近行事有些古怪，定是皇后在她背后给她出谋划策。”

    “嗯，微臣知道了。”南慕封点头应是。

    “卓家那边，本殿会帮你摆平，你就不用多管了。”楚思渊扫了南慕封一眼，沉声说道，“成为驸马，你才能真正被父皇重用，否则你就永远只是个五品官员。”

    楚思渊语调平稳，个中意思却直直击中南慕封的心里，他受够了被人轻视的目光，他明明满腹才华，明明是世子爷，却偏偏没人将他放在眼里，纵然他成了状元郎，在殿试中表现出色，但是和大多数权贵之子相比，他依然是最不被重视的。

    外人看起来他是意气风发的世子爷，但是他心底的郁郁不得志却没有人知道，而这些都被五皇子看穿，五皇子给了他一条路，虽然布满荆棘，但是彼岸却是高人一等，这让南慕封无法拒绝。

    “微臣明白。”南慕封沉声应道，他早就明白何时该收敛棱角，何时该隐忍不发，如今的他不过是个没落世家的世子爷，他能做的只有忍耐，他相信自己总有一日会站到人前，接受所有人崇敬的目光。

    “小七虽然刁蛮娇纵，但是心思却很单纯，你若是能得她倾心，她必能助你得到你所希望得到的一切，到那时候便是你我成就大业之时。”楚思渊认真地注视着他，选择南慕封是他思索许久之后才做的决定，只有身在谷底却极有野心的人，才能珍惜每一个机会。

    南慕封想到七公主的娇纵霸道，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喜欢温柔如水的女子，像杜晗烟那般如解语花般的女子，若不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他是必定不会接近她半分的。

    “你若位高权重，自然有数不尽的女子投怀送抱，你若无权无势，便只有数不尽的嘲弄讽刺……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这些，楚思渊便离开了宅子。

    南慕封一人立在亭中，默默地握紧双拳，眸中神色越发坚定。

    是了，五皇子说得没错，世人皆说他这个状元郎得皇上青眼，可是却也只得了一个有职无权的五品官员，南忠公府早已没落，没有殷实的家族为他的后盾，只靠他自己，怕是一辈子也至多挣得四品官员。

    他空有满腹经纶，有雄心壮志的抱负，却得不到重用，那些纨绔子弟却因为家族的庇荫而仕途坦荡，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无为，他明明比那些平庸之辈出色那么多，为何竟然要居于那些人之下？

    “只要娶到公主……”他垂下眼帘，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吹过便能带走似的。

    末了，他缓缓地松开了手，僵硬的五官也舒缓开来，恢复了平日里温润贵公子的模样，视线往皇宫的方向看去，低声呢喃：“娶到你，便可以了吧……”

    而回答他的，只有阴森森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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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4章 切莫再说

﻿    那厢碧霄宫的主子可是压根都没察觉到自己成了人家盘中的餐点，正在青阳殿和十四皇子一起窝在厨房里跟白沁姑姑学做点心，一大一小两个人脸上沾了面粉，正玩得不亦乐乎。

    清欢松了一口气，这几日公主情绪不佳，她想了许多办法都哄不了公主往外走几步，还是十四皇子有办法让公主重绽笑颜。

    当然她不会知道，这个好办法可是某人暗示十四皇子的，小十四哪里懂得君子之袍远离厨房的道理，一听是个好玩的事，便巴巴地派人来唤七皇姐了。

    “七姐，我也要做个小兔样子的梅花糕……”楚叶尘站在凳子上，捏着手里的生糕团，学着楚遥的手势捏小兔子。

    “小十四，你捏的是小猪吧？”楚遥嘻嘻一笑，顺手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还一本正经地端详了一会才说，“嗯，这样才像嘛。”

    楚叶尘怒，皱了皱鼻子，甜甜的面粉沾上了唇，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好甜……”

    面粉和荞麦糖装在一起，自然有些甜甜的。

    “小猪，一会儿再吃。”楚遥失笑地看着一旁的楚叶尘好奇地将手放到嘴里尝味道，这小家伙不过8岁，长得白白净净，一脸小包子的样子颇是讨人喜欢。

    “我才不是小猪。”小包子这会儿才想起来刚才是在生气，不由地撇嘴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在生气。

    楚遥难得见小包子生气的样子，可爱地想让人捏一把。

    “来，皇姐教你。”她走到小包子身后，手把手地教他捏小兔子，只一会儿便捏成了一只似模似样的小兔子，楚叶尘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新鲜地趴在桌子上左右端详，一双黑曜石似的眸子里盛满的惊奇。

    不一会儿，形状各异的梅花糕便捏好了，白沁姑姑吩咐宫人将梅花糕蒸起来，便带两人去内殿换洗。

    “奴婢一直都不知道公主还会捏面团，还真是吓一跳呢……”清欢抱着一身新宫装进来，一边伺候公主换衣服，一边说道。

    楚遥笑了笑，不予置否。

    当初被软禁在南府，原先并没有克扣她的用度，后来南慕封渐渐得势，而她又一再地惹了父皇厌烦，杜晗烟便暗中断了她的用度，从大厨房送去的饭菜经常是残羹冷饭，后来她便跟着嬷嬷学着自己做饭，总算也能吃上一口热饭。

    那时候她就想，人总是要先活下去，才有精力想别的事。

    如今她回到了从前，依旧是矜贵的公主殿下，但是她却一刻都不敢忘那时候的艰辛，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须得步步为营，否则便是满盘皆输。

    “七姐，你还没好啊？”门外传来了楚叶尘的声音。

    “可以了。”楚遥起身，清欢先去开门，小家伙倏地便窜了进来，拉着楚遥往院子里跑，偏又撞上了一堵墙，抬头一看是南二哥，立刻堆起了笑容：“南二哥，你不是说今日当值，不过来了嘛。”

    南谨轩的视线扫过小家伙，落在楚遥身上，她今日看起来很开心，面上红润，嘴角也有笑容，这样便好，他也就放心了。

    “你南二哥早点过来你还不高兴么？”楚遥这会儿心情好，一时也忘记了和某人之间的尴尬。

    “谁说的，南二哥快来，我和七姐做了好吃的糕点……”另一只手拉着南谨轩，三人一起走向饭厅，白沁姑姑已经将蒸好的梅花糕拿了出来，分放在几个精致的盘子里。

    南谨轩看向形状各异的梅花糕，眼底闪过诧异，疑惑地扫了一眼楚遥。

    “南二哥，你尝尝，这是我做的……”某小包子在楚遥的手把手中完成的唯一一只小白兔，他端着盘子送到南谨轩面前，满脸期待，等着他的评价。

    “很可爱。”兴许是在青阳殿的关系，南谨轩并没有太多在外的清冷，反而显得平易近人了些，尝了一口，点点头，“甜而不腻，还有梅花的香味。”

    “好吃吧好吃吧？”小包子高兴极了，完全不知道南谨轩的这番评论可不是给捏形状的他。

    楚遥笑着给楚叶尘拿了两块做成小猪模样的梅花糕，还认真地说：“呐，给你两只小猪，加上你就是三只小猪了。”

    “……”楚叶楚撅嘴，可是看着盘中两只可爱的小猪又忍不住拒绝，最后还是傲娇地接过了盘子，一边咕哝着：“人家明明就不是小猪……”

    南谨轩瞧着笑意盈盈的楚遥，忍不住一阵心悸，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不染尘埃的美，仿佛让人忘记了一切烦恼，只希望能为她留住这一抹笑颜。

    注意到南谨轩的视线，楚遥倏地脸红了起来，只觉得在他温柔深邃的目光下，她都移不开视线了，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要醉了。

    “咳咳……”清欢无意打断公主和南二公子的深情对望，但是他们真的不能考虑下场合么？

    “殿下，白沁姑姑还在后头准备晚膳，奴婢陪殿下给姑姑送些梅花糕吧？”清欢连哄带骗地将小十四带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楚遥有点手足无措，将盘子推到他面前，打破尴尬：“那个……你尝尝看梅花糕……”

    “刚刚吃过一块，很好吃。”南谨轩朝她笑了笑，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精致的梅花糕赞道，“公主手艺很好。”

    楚遥的脸颊彭地便红了起来，明明是娇纵的公主殿下，在他面前却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瞧着你心情似乎好些了，我就放心了。”南谨轩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优雅得就像摆放在他面前的是满汉全席似的。

    听他这样说，楚遥微微一愣，她还说小十四怎么会突然说要做梅花糕的，原来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

    “我那天的话……是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踌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提起了那天的事。

    见她忽然提起了那天的事，南谨轩神情一怔，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缘何会烦闷不已，原来竟是因为那件事的关系么？

    “我没放在心上。”南谨轩淡淡地应了一句，就在楚遥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又突然加了一句，“只是这样的话，公主切莫对旁人说，不然……定然是要引起误会的。”

    若不是早就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他大哥，他定然会误会她了，只是他不太明白，她明明喜欢的人是他大哥，又何必同他开这样的玩笑，他自然是不会承认她说那句话时，他的心底是如何的悸动，幸而他克制住了心思，若不然被她看出几分，怕是再也不会搭理他了吧？

    楚遥并没有看懂南谨轩复杂的心思，只是停留在他说的那句“切莫对旁人说”上，愣了半天便笑了：“我知道。”

    这样的话，她自然是只会同他说，不管他有没有放在心上，都一样。

    见楚遥忽然又笑颜如花，南谨轩顿觉莫名其妙，不过只要她高兴，他也就放心了，之前听说她整日愁眉不展地窝在碧霄宫里，他还真是担心不已，只是没想到她闷闷不乐的原因竟是那日的关系。

    又想到那日她对他说的话，心头微微发苦，就算她心中没有他大哥，以皇上对她的宠爱日后她的驸马，也定然也会是身份最尊贵的男子，而他……南谨轩暗暗自嘲，没落门第的庶子，又如何配得起这般的金枝玉叶？

    他什么都不求，只要能在她身边护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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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5章 各有去处

﻿    之后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整个皇宫也像进入了冬眠似的，除了偶尔传来朱雀宫又招了太医，丽妃闹腾着要皇上去看她，其他各宫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安分守己，慢慢地步入了新年。

    进入腊月开始，宫里便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准备除夕盛宴及春节里的几场宴席。

    每年除夕夜，宫里都会有除夕盛宴，帝后携众嫔妃、皇室子弟及王公大臣们一同庆贺新年，歌舞升平，一派热闹的景象。

    整个皇宫都洋溢着春节的喜气洋洋，碧霄宫也不例外。

    姜姑姑早早便安排了宫人准备好了春联，第一道春联便是由公主亲自挂上去的，寓意‘来年顺心，事事如意’，楚遥其实并不太相信这些个东西，但是看着碧霄宫上下都热闹着挂春联，剪窗花，便也由着他们了。

    因为过年的关系，楚遥吩咐了姜姑姑给碧霄宫每个人发一个红包，众人拿着沉甸甸的红包，集体在七公主门前的院子里跪着行了大礼，倒是把楚遥吓了一跳，她因为出身显贵，并不懂下人们的辛苦，如今懂得体谅宫人们一年到头的辛苦，宫人们又如何不感恩戴德。

    其实仔细想想，若是她真心待人，又何须担心旁人不以真心待她？那些年她作恶太多，娇纵恶劣，身边的人只怕是早已积怨在心了，因此就算明知有人对她不怀好意，也不会好心提醒，这才让她变得越来越可悲。

    “公主怎么出来了？”姜姑姑回来已经几个月了，俨然一派掌宫姑姑的模样。

    楚遥原本有心提清欢为掌宫姑姑，却是被她推拒了，她说不愿被宫里琐事分散了照顾公主的心思，更何况日后公主总要出嫁，清欢自然是要跟着一同离开的，到时候还要重新再提掌宫姑姑，倒不如让姜姑姑掌了宫事。

    姜姑姑对清欢有恩情，因而清欢总是事事敬着她，她这次得以回碧霄宫重得公主重用，都是清欢的功劳，若非清欢的举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快得到公主的信任，再者当初被贬辛者库时又是清欢事事打点，因而她从不敢恃宠生娇，反而事事同清欢商量，便是这一点才让楚遥松了口，允了姜姑姑为掌宫姑姑。

    “你们忙你们的。”楚遥摆摆手，看着宫人们拿着灯笼来去匆匆的样子，不由得扬起淡笑。

    她有很多年未曾在宫里过年了，那时候刚刚嫁入南府，母后让她回宫过年，她却不愿将夫君让给杜晗烟，便每日守在府里哪儿都不去，再后来母后便没再召她入宫了，她常常想，母后一定很失望吧，宠溺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竟只有在闯了祸才会想到她这个母后。

    “各宫的礼都送去了么？”楚遥立在廊前，随意地问道。

    “回公主的话，除了皇后娘娘和皇上那儿，公主昨日说要亲自送去，其他嫔妃那儿的礼一早便送去了。”姜姑姑跟在公主身边回道，旋即又说，“公主之前吩咐的千年人参和绸缎首饰也命人送去了文国公府了。”

    楚遥点点头：“嗯，你去忙吧。”

    姜姑姑屈膝退下，楚遥缓缓踱步到了偏殿。

    “容修和颖儿如今都住在文府？”楚遥问道。

    “是，颖儿小姐如今和国公很是亲近，府里人都说颖儿性子活泼，很得国公喜爱。容少爷原本不愿住在文府，后来还是颖儿小姐又哭又闹还引发了旧疾，才将容少爷留下来的。”公主出宫不方便，便由她去了两次文府，见颖儿小姐没有受欺负才放心回来。

    “容修心气高，必定是不愿寄人篱下的，不过他向来疼爱颖儿，这丫头一闹只怕他也是无可奈何。”楚遥笑了笑，虽然只见过那个小丫头一面，但是她也很喜欢她。

    清欢点点头，又说道：“奴婢依照公主的吩咐去了一趟鹤巷，宁公子和陆公子已经被百川书院录取了，如今已经搬去了书院给外地学生安排的住处，只是请管家代为转达他们的谢意，除此之外并没有留下其他的话。”

    关于这一点，清欢是有些不满的，公主怎么说都待他们不薄，不止救了他们还给他们安排住处，谁想他们竟然考取了书院便搬走了，实在是有些忘恩负义。

    “嗯。”楚遥点点头，面上没有显露什么情绪。

    没有留下任何话，才符合陆舫谨慎的个性，他们二人虽然感激公主的出手相助，但是文人的清高仍在，自然不愿意被人说他们是借了公主的势才进入了书院，更重要的是就如当初楚遥对他们说的，如今的他们什么都不是，又有什么资格谈及报恩，只有闯出了名堂，才有资格提报恩二字。

    “公主不失望么？”清欢看得出来，公主对他们似乎有些期待，如今他们这般凉薄，公主难道不失落么？

    “说谁不会，重要的是怎么做，若是……也只能证明看岔了而已。”楚遥的语气很是清淡，这些暗含玄机的话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这个时候，凤藻宫来了人，送来了一件精致的宫装，瞧着模样像是刚刚赶制出来的。

    “公主圣安。”凤藻宫的姑姑福了福身，然后说道，“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命制衣坊赶制出来的，用的是进贡的夜珑纱，五名绣娘日夜赶工，才制出了这件宫装。”

    楚遥难得对一件宫装起了兴趣，伸手摸了摸，确实和前世一样细腻的手感，想来挑出的这五名绣娘定然是绣工最顶尖的了。

    “母后总是最宠着本宫的。”楚遥微笑，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清欢适时地将赏银塞到凤藻宫姑姑的手中，那姑姑定是没想到竟能得如此沉甸甸的赏银，眉宇间满是惊喜，跪拜之后才退下。

    而楚遥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时候她也是得了这件夜珑纱，除夕盛宴中她出尽了风头，然而端酒的宫女却不小心将酒洒到了她的裙摆上，她只觉得自己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便当场发作了那宫女，母后好言相哄都无济于事。

    但是她忘记了，她并不是在心上人面前失态，而是在群臣面前失态，更是将心狠手辣的刁蛮公主这个形象深入地刻画到每个王公贵胄的心目之中。

    “还真是费尽心机啊……”末了，她也只是扬天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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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6章 烁烁其华

﻿    每一次宫宴，不止是嫔妃们在睿武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也是王公大臣们在睿武帝面前展现才华的大好机会，更是千金小姐们在帝后面前表现的机会，每个人皆是精心准备而来。

    除夕盛宴摆在庆和殿，和平日宫宴有所不同。

    在庆和殿正中摆着睿武帝的金龙大宴桌，左侧下方是皇后的金龙宴桌，东西两侧内廷主位宴桌一字排开，一侧是宫中嫔妃，另一侧则是皇子公主及皇族贵胄，汉白玉石阶之下，便是文武百官的宴桌。

    入席也是极有讲究的，除了汉白玉石阶下的陪宴宴桌，殿内则需依照宴桌排位入内，以位卑者先入，位尊者受先入者之礼入内，只五品嫔妃之上才能入内廷用宴，五品以下则不允入席。

    嫔妃一侧以嫔位来分尊贵，毫无悬念，有趣的却是另一侧的皇族排位，若是以长幼之分则该以二皇子为尊，若是以嫡庶之分便是三皇子为尊，往年皆是以嫡庶安排，但是今年二皇子在打击郡南王的事上颇有建树，众人便暗自揣测今年的排位是否会有些不同。

    只可惜入席在发现今年的排位和往年一样，以嫡庶区分，三皇子之后便是七公主，而后才是二皇子之辈，让众人不免暗叹，皇上果然最宠爱的依然是一双嫡亲子女，三皇子和七公主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

    楚遥入席时，大多数人都已就坐。

    “七公主到。”殿外的太监扬声唱诺。

    众人望着楚遥的目光中是止不住的惊艳，宽大裙幅逶迤身后，雍容华贵，如墨青丝上插着一支七色琉璃步瑶，倾城之貌，闭月之姿，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那绝色容貌一径的淡漠如水，更添了几分尊贵之气。

    七公主从前便是个美人胚子，只是眉宇间更多的是青涩的孩子气，如今再见，却是清丽中染上了点点妩媚，多了几许风华绝代。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的大抵便是这样的女子了。

    众人心中暗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便有这般沉鱼落雁之美，待其双十年华，只怕是要摘得凌国第一美人的名号了。

    “三哥……”楚遥坐下后，朝着身侧的兄长微微一笑。

    “小七越发美丽了。”楚御烽故意端详了一会儿，才取笑胞妹，见她面上微红，不由得笑了起来。

    谁知，另一边的二皇子却是不满了，故意叹息：“小七眼里果然只有你那三哥，枉费我这个二哥为你奔波劳累。“

    声音不响，只够楚遥听得见，她扑哧一笑，便转过头来，若有似无地打量了一下二哥，或许是如今他渐渐褪下了废物皇子的面具，倒是多了几分器宇轩昂的贵气，说来也是，到底是皇室子弟，又能差到哪里去。

    “二哥此言差矣，怎可说是为了小七奔走，获益最大的可是二哥自己呢……”楚遥似笑非笑，摆弄着面前的酒杯，旋即又道，“还是二哥觉得获益太多对不起小七，想要给小七什么好处？”

    这丫头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楚天励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仔细一想她确实没得到什么好处，郡南王的势力便宜了文家，他和老三不过是得了些声望而已，但是不管怎么说，文家也好老三也罢，她费心周旋不正是想要为他们谋利么？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丫头费尽心机地算计他去对付郡南王，却是为了老三，他就有点气闷。

    “二哥真是小气。”见二哥不说话，楚遥扁扁嘴，冷哼一声。

    有时候人就是贱，明明知道这丫头不过顺手，却偏要自作多情。

    “喏，给你的。”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在她面前，面上还有几分不情不愿的样子。

    “咦，暖玉么？”楚遥拿起暖玉，面露惊讶。

    暖玉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块暖玉竟是冰纹玉，冰纹玉因性凉而著名，素有‘玉有冰心’之称，这冰纹玉佩摸起来竟有几分温润，让人顿生一股暖意，玉佩两面皆是精致的雕刻，顺着冰纹纹路浑然天成地精雕，完全分不出是原来便有的还是后来雕上的。

    “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用来哄你的红颜知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二哥。”楚遥面上嬉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暖玉。

    楚天励满脸黑线，这丫头深得父皇宠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要送她一样东西他可是费心许久，没想到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这么埋汰他，他默默扫了一眼边上沉默的三弟，竟然没被这丫头气死，真是好气度。

    “好吧，这个好处本公主就收着了，日后再有什么好事一定会告诉你。”很有其事地对着二哥戏谑。

    “哼。”楚天励聪明地别开脸，懒得理这丫头，因而没有发现楚遥眼底愉悦的轻笑。

    而她这般神情，皆是落到了对面薛贵嫔的眼中，她眸色一沉，脸色难看了几分。

    “什么时候和老二这么要好了？”待他们说完，楚御烽才好奇地低声关心。

    小七和二皇子从小吵到大，便是连睿武帝都拿这两个冤家没办法，随着二皇子长大，他对楚遥便多了几分忍让，虽然楚遥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跟他见面就吵，但是对着他冷嘲热讽却是不曾减少的，倒是从没见过他们和颜悦色地说话。

    “三哥放心，在小七心里三哥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绝对不会让二哥越过去。”楚遥郑重其事地保证，一脸‘三哥不用吃醋’的表情，信誓旦旦地望着他。

    “……”楚御烽忍不住扶额，他明明是关心，硬是被她弄得仿佛自己是个争宠的孩子似的，不过左右这丫头现在比从前精明了些，做事也颇有章法，他感觉自己也能稍稍放心些了。

    另一边听到他们对话的楚天励，低头憋着笑，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

    “啊……”突然一声低叫，一抹人影直直地冲着楚遥的方向倒了下来，手里滚烫的茶水倾洒而下。

    只那一瞬，楚遥的眸中闪过一丝阴冷，到底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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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7章 借刀杀人

﻿    歌舞尚未开始，帝后也是刚刚坐定不久，楚遥这边的动静不小，惊动了殿中，众人只看到上茶的宫女踩住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倒向七公主的方向，她手中的茶壶更是整个儿飞了过去。

    众人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大多数的人都是刚刚接过上茶宫女的茶盏，自然知道那是滚烫的茶水，别说是整个地倒下，就是溅到些许都会起泡。

    光火石间，七公主被身侧的三皇子护在怀里飞快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了危险区域，而另一边的二皇子则是狠狠一脚便将那在空中便倾倒开来的茶壶踢回宫女的方向，接着便是那摔倒宫女的尖叫声，滚烫的茶水悉数倾洒在她的身上。

    “小七……”皇后颤抖的声音响起，睿武帝安抚地将手搭在皇后手背上。

    “怎么样，没事吧？”楚御烽敏感地差距到怀中小人儿的颤抖，虽然她面上没有露出惊慌失措，但是他知道小丫头一定被吓坏了。

    “没事。”楚遥抚着起伏的胸口，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幸好有三哥。”

    楚天励皱眉打量了楚遥几眼，见她只是面色苍白，并没有被茶水溅到，这才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宫女，凌厉道：“怎么上茶的？溅到公主你担当得起么？”

    那宫女被踢向她的茶壶泼到，却是不敢叫痛，只是强忍着灼人的疼痛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公主赎罪，是奴婢不小心，公主赎罪……”

    “小七，过来给母后看看……”皇后朝着楚遥招招手，唤她过来。

    楚遥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宫女，整理了下衣饰，这才走到皇后身边坐下，安慰道：“母后放心，小七没事。”

    “还说没事，吓得脸都白了……”皇后心疼地握着楚遥冰冷的手，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就是打个喷嚏都会让皇后担心万分，何况方才那是多烫的水，若是真的被泼到……皇后一阵后怕。

    “好了，这丫头福大命大，没见她身边两个兄长护着么……”睿武帝淡笑着说道，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二皇子楚天励，他们兄妹间感情并不深厚，但是方才他的那一脚的反应却是和老三的动作不相上下，倒是让睿武帝对这个儿子高看了几分，到底也是成长了，知道护着妹妹了。

    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楚遥说了好些甜言蜜语才将她母后给哄好了，一抬眼便看到睿武帝暗暗对她竖起大拇指，她也忍不住轻笑开来，她母后聪明睿智，处事谨慎周全，就是一点不好，太容易操心，尤其是她还有楚遥这个总是让人担心的女儿，睿武帝每每都要搜刮肚肠才能让皇后放心。

    哄好了母后，楚遥才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宫人们已经将她的位置收拾妥当，那宫女仍跪在地上磕头，脑门上溢出了丝丝血迹，模样很是凄惨。

    “先别忙着磕头。”楚遥的视线落到宫女湿透的手臂，见她连捂着手臂都不能，便知道定然是痛得不行，只见她轻声问道，“你被茶水泼到了，很痛吧？”

    这般温柔的问话，倒是让跪地的宫女茫然起来，向来得理不饶人的七公主竟然还会有这般温和的时候？

    “回……回公主的话，奴婢……奴婢不疼。”那宫女哆嗦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敢在公主面前喊疼。

    “在本宫面前撒谎，至多就是杖责一番，可是在皇上面前撒谎，欺君可是死罪，严重的还会祸及家人。”楚遥的语气依然很温和，仿佛人命在她面前如同蝼蚁，“你最好是想好了再告诉本宫，这伤……疼是不疼？”

    那宫女吓得不敢言语，只是一个劲地颤抖起来。

    “想也知道，被这么滚烫的茶水泼到，定然是很疼的。”楚遥挑眉，“明明很疼，你却依然跪在这里求饶，你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对吧？”

    “公主饶命……”宫女吓得魂不附体，总觉得公主怪怪的，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楚遥但笑不语，小宫女不停地磕头，边上的人没有人敢开口说话，皇后也只是抿唇不语，她身为后宫之主，本该出言训斥，但是伤的是她的女儿，她罚得重了只怕被人说她娇纵女儿，罚得轻了只怕楚遥不答应。

    “公主向来仁慈，瞧这宫女也受了惩罚，不如就这么算了吧？再说今夜除夕，若是为了一个宫女扫了兴，多不值当。”这种场合向来也只有薛贵嫔这个和事老会开口，她待宫人素来温厚，面上浮起了几许不忍心。

    “贵嫔这话可就错了，七公主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珍宝，若是就这么放过了这宫女，七公主颜面何存？”丽妃冷冷一笑，眼底闪过恶毒，若是方才那些滚烫的茶水真的烫到他才好，真是可惜。

    “所以……薛贵嫔的意思是，本公主若是不放过这个小宫女，那本宫便是不仁慈，是残忍冷酷的，对吧？”楚遥轻笑一声，不待她回话便偏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那这样好了，你再拿一壶水去泼薛贵嫔，若是贵嫔愿意原谅你，那本宫自然也就原谅你。”

    此言一出，薛贵嫔面色一变，默不作声。

    风凉话谁都会说，若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便是另当别论了。

    当然，楚遥也只是说说而已，那胆小的宫女又怎么会当真去泼薛贵嫔。

    “内务府管事呢？”坐在楚遥身侧的楚天励突然出声。

    “奴婢在。”顾嬷嬷从门外匆忙进来，躬身应道。

    内务府管事是李公公，但是掌管宫女的则是顾嬷嬷，这会儿上茶宫女出了状况，顾嬷嬷早就被人通知了在外候着了。

    “内务府的宫女犯了错，难不成还要公主殿下亲自帮你们管教不成？”楚天励冷声说道。

    “奴婢该死，管教不严，差点酿成大祸，求公主责罚。”顾嬷嬷慌忙跪下。

    “今日幸好这茶是往本宫身上倒，若是沾了丽妃的身，伤了皇嗣，你们以为还会有命求饶么？”楚遥支着头，淡漠地说道。

    这话倒是不错，相较于公主殿下的跋扈，丽妃对宫人可是更加严苛。

    “今日是除夕，本宫也不为难你们，坏了父皇雅兴。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顾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该如何管教宫女……带下去吧。”楚遥轻描淡写地挥手，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顾嬷嬷知道这是公主不怪罪的意思，连忙拉着宫女磕了头离开。

    而径自吃着精致小点心的楚遥像是压根就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了众人视线的中心，大家都万分诧异，素来娇惯的七公主殿下竟然会赦了宫女的罪，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只有文皇后的目光在楚遥和楚天励兄妹俩身上扫过，顾嬷嬷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但凡落到她手里的宫女从来就没有好下场的，个个都被她整得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小七虽没有亲自动手，但是这招借刀杀人，分明就没有给那宫女留下活路。

    倒是不知道，他们这对冤家兄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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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8章 真是误会

﻿    众人纷纷陷在公主竟然没有责罚宫女的惊讶中，文皇后却是欣慰地舒了口气，不管怎样，她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知道了分寸，再不会如从前那般不分场合地大闹。

    文皇后仁善，却也不是无知纯良，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妇孺，有时候睿武帝还会将朝廷里的事拿来同她私下讨论，他们夫妻尊崇的皆是施仁政，但是也同意乱世用重典的规则。

    在文皇后看来，治大国和理后宫其实都是一样的，只要融会贯通了便没什么差别，因此虽然文皇后平日治理后宫擅用仁德服人，但是遇上犯事的人，也是绝不会心软的。

    睿武帝见皇后神情复杂，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只见他低声说道：“怎么，小七懂事了你不高兴？”

    “高兴……臣妾怎么会不高兴。”皇后扬起淡笑，“只是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睿武帝也是为人父的，亦是知道皇后在失落些什么，女儿这样的成长，

    同样让他又骄傲又失落的。

    帝后的心思旁人自是无法明了，坐在下头的楚遥只是径自地偏头注视着身侧的二哥，直到楚天励被身侧的丫头盯得无法淡定，忍不住皱眉问她：“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谢谢二哥。”这一句感谢很真心，没有夹杂任何心机，坦荡地让楚天励都有些失措，只听他尴尬地轻咳，“我是怕那壶水溅到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二哥这样越描越黑的言辞，她忍不住低笑起来，这样便扭的二哥，仿佛让她的心里浮起了丝丝温暖。

    至少在这时候，他们就像寻常兄妹一般，没有皇权，亦没有阴谋。

    说话间，舞伶开始表演，大家默契地忘记了方才的插曲，只有楚遥注意到了对面丽妃的脸色有些阴沉，薛贵嫔的神情也有些古怪，视线匆匆一扫，她微微拧眉，凤吟公主什么时候离开的？

    “怎么了？”楚御烽向来敏锐，楚遥一皱眉他便注意到了。

    “没事。”楚遥直觉摇头。

    见楚遥不愿意说，楚御烽便也不勉强她，这丫头如今心思越发重了，他也说不上来这是好还是不好。

    内廷诸位轮着给皇上敬酒，说的皆是些‘祝凌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场面话，楚遥向来是不喜欢这些的，只是她的位置太靠前，不能随意离开，酒过三巡之后，她终于寻得空挡出去透透气。

    “公主……”清欢走上前，将手里的披风给公主系上，又将暖炉放到公主手中。

    “走几步吧……”楚遥朝她看了一眼，往偏殿方向走去，穿过白玉长廊，便没人再看得到她的身影了，她停了下来，低声问道，“怎么样？”

    “凤吟公主说身子不适，便退席了。”清欢低声回答。

    “身子不适？”楚遥冷笑，之前送到她手里的资料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凤吟公主向来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最是喜欢参加宫宴，今日这样的场合她又怎么可能不想出风头。

    清欢来不及回话，便有脚步声靠近了他们，清欢回头看到走过来的人影。

    “这不是我们凌国最美丽的公主么？”说话的男子一袭白衣，身旁小厮扶着他，他满脸通红，眸中似有几分醉意。

    “你家大人醉了，还不扶走，冲撞了公主你们担当得起么？”清欢经常陪着公主出入御书房，自然认得眼前这位大人是六品典仪，官位不大，家世却是极好的，整日出入烟花之地，花钱如流水，就是在京城纨绔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是是是。”小厮慌忙扶着他们大人往另一边走。

    “做什么？你家大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宫女都能呼来喝去了？”那人猛一挥手便将小厮甩到边上去了，踉踉跄跄地往楚遥的方向走去。

    楚遥最看不起这样的二世祖，没半点真本事，靠着家里的关系得了官位，最可气的是还到处指手画脚，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公主金枝玉叶，我等自然心生倾慕……”说话间那人已经走到了楚遥面前，扑鼻的酒气让楚遥皱起了眉头。

    楚遥神色莫测，敢在宫里放肆，倒是个有胆色的，只是不知道清醒之后会不会恨不得锤死自己。

    就在她沉默之时，一道黑影立到了她的面前，沉声说道：“季公子素来嗜酒，今日却是喝得多了，还不将人扶下去。”

    熟悉的声音，让楚遥眉心一跳，竟是南慕封。

    边上立刻来了两个小厮，一人一边扶着季公子，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架着他离开了。

    南慕封转过身来，有礼地躬身：“公主受惊了。”

    楚遥垂着眼帘看不出神情，面上只徒留几分疲惫，对南慕封英雄救美的举动亦没有什么反应，朝他简单道了句感谢，只有她自己知道实在是没几分诚意，毕竟这是她的地盘，她可不信那位典仪能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来，没看到四周都是禁卫军么。

    “外面很冷，公主衣衫单薄，小心着凉。”温柔的嗓音配以真切的关心，再由这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口中说出，那双幽深的眸子只映出她一人的身影，要是换做任何女子只怕是要脸红心跳了的。

    前世的她便是沉沦在这番虚伪的温柔深情里，每每思及此事，心头便浮起一股烦躁。

    “本宫随便走几步，多谢世子关心。”一点都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虚伪的嘴脸，楚遥垂着眼眸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抹绝美的背影。

    南慕封望着楚遥的背影，唇边泛起了浅笑，虽然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之后七公主对他略有几分敌意，但是方才，她明明是娇羞着离开的，谁还敢说她的心里没有他？

    若是楚遥知道，她不耐地离开在南慕封看来是娇羞地离开，只怕是要目瞪口呆了，不过也着实不能怪南慕封，实在是围绕在他身边对他大献殷勤的女子太多，更有甚者借着同他交流诗词的借口寄情于诗，因而他才会认定楚遥对他定有倾心。

    “公主方才，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清欢扶着楚遥，轻声问道。

    楚遥冷笑一声，在人后，她甚至不愿提起南慕封这个人。

    “公主冷了吧，要不然我们进去吧？”清欢隐隐有种不安，觉得还是回内殿最好。

    “暖炉凉了，你再去帮我换一个吧。”将手里微凉的暖炉递给清欢，清欢点点头，让公主在这边等着她，便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走。

    待她走远，楚遥才微微眯了眯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假山，影影绰绰地似乎有人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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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19章 矜持一吻

﻿    “昊哥哥，你怎么来了？”小声的惊喜里，透着浓浓的眷恋。

    “傻丫头，被欺负了怎么不让人回来告诉我？”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

    “没有啊……没有……”越说越是小声，满是心虚的样子。

    “你是我们祁国最尊贵的公主，却被他们凌国皇室如此糟蹋……”男子的声音里有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

    “昊哥哥……就只有你最疼我。”女子娇柔的声音响起。

    “傻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若不是……大不了我去杀了那五皇子，你就不用嫁给他了。”声音一顿，杀意四起。

    “昊哥哥……”像是提到了什么伤心事，女子隐隐地抽泣起来。

    楚遥暗忖，这个人定然就是仲昊了，没想到他如此大胆敢混入宫闱，她本还想着这人怎么一直都没出现，想来是借着今日除夕盛宴出入宫廷的人多混进来的。

    不过这段对话，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虽然没见过仲昊，但是在她印象里仲家这位公子非常厉害，可是眼前这个冲动地只知道儿女情长的人怎么都和印象里那个大杀四方的仲昊不一样。

    “谁，谁在那里？”仲昊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昊哥哥，那边有人？”凤吟公主一下子后退两步，面露惊慌。

    她虽是祁国公主，不用受凌国约束，但是她如今已是五皇子的未婚妻，若是被人发现和男子在院子里私会，定是要惹出大麻烦的。

    仲昊会武，听觉比寻常人敏锐些，他方才分明听到有呼吸声从后头传来。

    “是谁在哪里，快出来。”凤吟压低了声音低吼，暗暗握了拳，心下一凛，当真有人，便也只有杀人灭口了。

    仲昊抽剑而出，一步一步地往假山那边走去，长剑一伸，顺着假山的缝隙刺了进去，空无一物，再往另一边一刺，依然什么都没有，连刺三剑，他才收回了剑。

    “兴许是夜里风大，树叶的声音吧？”见真的没有人，凤吟才舒了口气。

    “吓到你了吧？”仲昊将凤吟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道，“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凤吟却是摇摇头：“昊哥哥，我知道你的苦衷，我不怪你。”

    “是昊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吟儿受委屈了。”仲昊心疼地安抚着怀里的小丫头，见她泪光盈盈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从小看着她长大，早就习惯了将她护在身后，此次她遭受了这么大的羞辱，他恨不得立刻提刀杀进五皇子的寝殿。

    “若是昊哥哥当真疼吟儿……”凤吟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一道小小的声音插入，“公子，有人过来了。”

    仲昊不舍地松开凤吟，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便跟着小厮闪身离开。

    因而，他并没有见到凤吟脸上那抹满是讥讽的冷笑，见仲昊走远，她才整理了下衣襟，昂着头离开。

    等他们都离开了，藏身于假山里的楚遥才长舒一口气，刚要移动，便听到脚步声，便又僵硬着连呼吸都缓慢了许多。

    她不敢抬头，只因……她整个人都被一个人扣在怀里，那双揽在她腰际的大手仿佛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让她连脸颊都发烫了起来。

    是了，若非南谨轩的及时赶到，她纵然不是在假山里被仲昊刺到，也是必须现身一见的，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便是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持剑侍卫离开，南谨轩才低低地笑出声来，只是笑声又突然戛然而止，楚遥好奇地抬起头来，才发现因为假山里头的空间太小，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前，十五岁的身体已是日渐成熟，柔软的触感似乎……也是别样地真实。

    “那个……”纵然是那天敢当面说要不要娶她的楚遥，都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他忽然想起书中提及女子会用盈盈一握来形容，而他如今手中的腰肢不也是盈盈一握么？还有……玲珑有致的身材，他素来沉静的心，也浮起了一股别样的躁动。

    清冷的月光从假山中的缝隙洒了进来，楚遥微微抬着头，他的眼中也仿佛只能看到这双满是星光璀璨的眸子，竟是忍不住被吸引其中，微微发颤的睫毛像是羽毛般地拂过他的心间，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他忍不住缓缓地低下头，凑近。

    这个样的吻和记忆里的完全不同，温柔地摩挲着唇，耐心而又小心翼翼，仿佛他怀里的她是稀世珍宝一般，微凉的唇带着几分矜持，她亦沉醉在这份君子般的克制中。

    “公主，公主……”由远及近的呼唤传来，惊醒了两人。

    楚遥不自觉地退后，身后是凹凸不平的假山，后背被一只手掌护住，然后便是他几不可见的闷哼，她惊慌地抬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动。

    “别动，我带你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际说的，说完了话还留了几分温热。

    楚遥不敢动弹，只能任由他揽着她的腰际几乎将她提了起来，她也只是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前襟，乖巧得像一只猫咪。

    “公主？”清欢惊呼一声，倏地捂住自己的嘴，迅速四周扫视一眼，确定无人才放心下来，只是……眼前这一幕让她没法镇定下来，公主和南二公子相拥着从假山里头走出来，让她产生了无限幻想的画面。

    楚遥可没时间管自家宫女，两人一到了外头，他便松开了她，她却是急忙拉过他的手查看，果然看到手背上几道划痕，定时方才她后退时假山里尖锐的石头划伤了他的手背。

    “没事。”这几道伤口对南谨轩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可是看着楚遥心疼的目光，让他心底微微划过悸动，不过他还是淡漠地抽回了手，这是皇宫，到处都是眼线，虽然他自恃武功不错没有听见周围有人靠近，却也是难保心乱之时不会有漏网之鱼。

    “你怎么来了？”为了掩饰尴尬，楚遥瞥了一眼清欢。

    “……”清欢默默泪了，明明就是公主让她去换暖炉，结果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她心急得不行，又不敢惊动旁人，只好自己沿着长廊过来找找。

    公主这是嫌弃她碍眼了么？她越想越忧愁，这就是公主说的八字都没一撇么？

    “你先回去吧，离开太久了。”南谨轩见她们主仆两人神情怪异，出声圆场。

    “嗯，那个……我们回头再说。”匆匆丢下一句话，楚遥便拉着清欢离开了花园。

    立在原地的南谨轩却是微微挑眉，她的说‘那个’是哪个？是……那个吻么？想到方才的吻，南谨轩不由得在心底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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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0章 防患于然

﻿    楚遥回到庆和殿坐下，楚御烽关心地问道：“怎么跑出去这么久？”

    “随便走走，碰上了一个人……”楚遥轻轻一笑，不予置否。

    这一笑，倒是将身侧另一个人的兴趣给勾起来了，若有似无地朝她看过去。

    楚遥却是保持起了沉默，关于仲昊的事她还没想好如何处理，原本确实想阻了凤吟公主嫁给五哥成为他的靠山，可是后来一想若是当真阻了这桩婚事，五哥依然还是无辜的受害者，或许父皇会因着对他的愧疚为他寻一门更好的亲事，若是这样的话，于五哥而言便是因祸得福，楚遥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其实有时候楚遥也很矛盾，虽然前世里五哥一心谋夺储君之位，可是至少到目前看来五哥似乎并没有做出任何损害三哥利益的事，在父皇面前也不曾刻意表现，这时候他或许尚没有谋权之心，而她却一心一意地陷害他，这样似乎……有点良心不安。

    “怎么了？”楚御烽见妹妹神色纠结，不由得关心。

    “若是你明知道这个人未来会危害到你，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事，若是三哥，会如何对待此人？”楚遥偏头询问楚御烽，她现在很需要别人的建议。

    楚御烽面上一片坦然，回答得十分直接：“若是他没有做出什么事，或许他未必真的会危害到我，兴许只是疑人之心在作祟罢了。”

    是了，三哥向来坦荡，素来不喜阴谋论，楚遥甚至觉得三哥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做皇帝，帝王之术高深莫测，攻心为上，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只有三哥这样的人才能为帝，太过多疑的皇帝反而会让自己局限在方寸之地，唯有君子端方才会有宽广的视野，而凌国需要这样的君主。

    从前她活得糊涂，只知道享受亲人们的呵护，而今她得以重生，自然想为自己为亲人做些什么，若是三哥知道她在背后为他做的那些事未必会感谢她，毕竟她和父皇母后一样都喜欢她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但是有时候便是这样事与愿违，既然她知道有人会野心勃勃，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冷眼旁观呢？

    “你为什么确定那个人一定会危害到你呢？”另一边的楚天励的问话打断了楚遥的思绪。

    楚遥一怔，是了，她是如何确定的。因为这是她亲身经历的，都已经受过了这样惨痛的教训，难道还要再痴傻一次么？相信那个看似低调平凡的五哥，任由他一点一点地蚕食父皇对她对三哥对文家的信任么？

    “防患于未然，并不是毫无道理的事。”像是没注意到楚遥的神情，他只是慵懒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状似随意地说道。

    楚遥认真地打量楚天励，越是同他接触越是觉得这个二哥和她印象中完全不同，他不如三哥豁达坦荡，也不如五哥隐忍自制，他的肆意妄为和潇洒张扬倒是和楚遥如出一辙，这个连父皇都将他视为废物的二哥竟会有一种像是江湖侠客一般的洒脱慵懒。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楚天励挑眉，他可不认为这个妹妹只是因为感慨而提出这样的问题，楚遥最近的所作所为他亦是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但是他相信她如今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难道她所说的是他这个忽然在朝野中崛起的二皇兄？不知为何，这个认知竟让他有些不悦。

    “只是觉得二哥，似乎不太一样了。”楚遥支着头，眉宇间多了一抹纠结。

    便是这抹纠结取悦了楚天励，只见他笑着说道：“小七不也和从前不一样了么？皇室子弟啊……都是会改变的。”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虽然粗糙，但是亦十分真相。

    “你父皇已经朝我们看了好几次了，一定是怕我这个二哥把你给带坏了。”楚天励眉眼一挑，英气十足地朝着楚遥轻笑。

    “我父皇不是你父皇啊？”楚遥瞪他，这种场合还敢胡乱说话。

    楚天励一怔，旋即低头轻笑，不予置否。

    是呢，确实是他的父皇，只是在此之前一直将他这个儿子的存在视为污点，若不是这次他发狠设计了郡南王，或许他至今为止依然被父皇无视。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样的话，楚天励定然会觉得对方是嘲笑他，可是因为是楚遥说的，他愿意相信她是出自真心的。

    见他不说话，楚遥也懒得理他，反正她这个二哥经常古古怪怪的，便过头继续同三哥说笑起来。

    “都说二哥最懂女子的心思，果然名不虚传，连小七都同二哥如此亲昵，当真是教人刮目相看。”坐在楚天励下方的楚思渊低沉的声音传来，只见他淡漠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疏离。

    “可不是么，我又学不来你整日跟在三弟后面，便也只能哄哄小七了。”楚天励勾唇轻笑，三言两语便反驳了回去，同人打嘴仗，他可是不会输的。

    楚思渊神情一滞，眸中闪过狠戾，复又迅速掩去。

    “还没恭喜二哥，郡南王的案子里拔得头筹，父皇可是不止一次夸赞二哥了。”楚思渊偏头看向素来不羁的二哥，淡笑凝在唇瓣，“二哥这一出谋定而后动，真是让五弟佩服。”

    这是在暗指他从前都是在装疯卖傻了，楚天励也不动怒，反正大概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可是那又如何，就算他们在背后讽刺他嘲笑他，也是只敢在暗中讥笑而已。

    “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五弟承让，否则又怎么能让二哥独占鳌头呢？”楚天励不甘示弱地暗指他韬光养晦，惹得楚思渊面色一沉，他又继续轻笑。

    余光扫到父皇的视线扫来，楚天励便妆模作样地举起杯盏，朝着楚思渊腾空敬了敬，眉宇间倒是多了几分挑衅之意，楚思渊的脸色越发难看，举起杯盏面无表情地回敬一杯。

    “能把五哥气得变脸，二哥的本事见长啊。”楚遥见他们二人不再说话，便在楚天励边上轻笑一声。

    “你若是愿意，你也可以。”楚天励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惹得楚遥笑意更深。

    他们兄妹的互动自然落到不少人眼里，众人纷纷暗忖起来，这七公主不是和二皇子向来不和么，两人要说是水火不容也是至于的，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友好了？

    不少暗中注意着睿武帝神情的人也发现他经常将打量的目光落在二皇子的身上，众人心下暗惊，难道说皇上又有什么异动了么？

    “今晚过后，二哥府里又要热闹起来了吧？”楚遥意有所指地低笑。

    “是呢……”楚天励的眸光也跟着忽明忽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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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1章 棋弈之道

﻿    这是重生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夜，楚遥陪着母后在凤藻宫里踩岁，宫人们早就在屋外的地上铺满了芝麻秸。

    “母后冷么？”楚遥扶着母后，一边关切地询问。

    “都快要被你裹成球了，哪里还会冷？”文皇后轻笑，女儿虽然刁蛮，倒也很会甜言蜜语地哄她，常闹得她无可奈何只能顺了她的意，难得见她这般乖巧听话，皇后心里亦是止不住地暖意。

    “那是自然，母后可是儿臣的靠山，当然是要好好照顾才行。”楚遥笑眸弯弯，星辰似的眸子望着母后，甜言蜜语说个不停，直让文皇后心头发甜。

    皇后偏头看向女儿，不由得感叹：“小七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这下一句不会就是要嫁人了吧？楚遥默默暗忖。

    “小七长大了才能保护母后。”楚遥状似天真地回答，引得文皇后掩嘴轻笑。

    “待开春，你两位兄长娶亲过后，母后便为你安排琼华宴，你也不小了，快要十六了，也该到了议亲的年纪了。”文皇后怜爱地抚摸女儿的额头，眼底满是怜爱，不知不觉间她怀中那个只会啼哭的小东西竟然这么大了。

    “母后先忙三哥的事好了。”楚遥连忙摆摆手，面上微有几分抗拒。

    听她这样回答，文皇后瞪她一眼，像个寻常母亲一样念叨起来：“上一次让你避开不谈，这一次可不允你再搪塞母后。就说平日里同你玩得好的陆家那丫头吧，陆夫人也在为她寻亲了，还有顾家那小丫头也是，女子的花期就那么几年，当真以为你贵为公主便能胡作非为了？”

    见母后动气，楚遥立刻亲热地靠了过去，撒娇道：“母后别生气，儿臣只是不想母后太辛苦，再说婚嫁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谁说不急于一时了？年后你便十六了，整个京城的权贵子弟母后都看了好几遍了，又要门当户对，又要有才上进，还要君子端方的，看来看去也不过那么几个，而与你同年的世家女子可是不少，母后如何能不为你着急。”说罢，文皇后又恨铁不成钢地瞥她一眼，“你又是个不上心的。”

    “嫁不出去岂不是更好，永远陪着父皇母后。”楚遥撒娇似的勾紧文皇后的臂弯，整个人都靠了过去，像个讨食的小兽，实在是让文皇后又好气又好笑。

    “你……”皇后瞪她，却是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就在这时候，几声‘哈哈’大笑传了过来，母女俩转头一看，见一身明黄的身影缓缓走来=。

    “父皇……”楚遥飞奔过去，私下里这对父女向来没什么规矩，皇后从前还会劝上几句，只是他们当做耳旁风，久而久之她也就懒得多说了，左右在她的宫里，她也就不扫兴了。

    “就知道你这丫头陪着你母后踩岁……”睿武帝宠溺地点点女儿的额头，瞧着她一张小脸晃着明亮的笑颜，倒是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皇上怎么过来了？”皇后依礼微微福了福身，抬眼便看到睿武帝身后跟着的儿子。

    睿武帝含笑说道：“原本和老三在御书房说事，说着说着便有些饿了，想着皇后做的糕点，便忍不住一起过来了，看到门外的轿撵就知道这丫头也定然在这里。”

    “原来父皇是馋虫作祟。”楚遥吃吃地掩嘴轻笑，明眸大眼里满是笑意。

    “那皇上先到屋里小坐，臣妾去去便来。”文皇后浅浅地笑了笑，福了福身便先行离开。

    屋子里早就地龙，很是温暖，睿武帝坐在塌子上，本想唤老三陪他下棋，忽然念头一动，视线落在小七身上，朝她招招手：“小七，陪父皇下一盘棋。”

    睿武帝话音一落，楚御烽便拿来了棋盘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妹妹纠结的神情。

    “父皇你这是欺负小孩子么？”楚遥撅嘴，孩子气地哼道，“三哥都下不过父皇，何况是小七了。”

    睿武帝挑眉，佯装虎着脸道：“怎么，朕的女儿就这么胆小，连迎战都不敢？”

    知道是激将法，楚遥还是气呼呼地坐到睿武帝的对面，抢过她父皇面前的白子抱在怀里，笑得像是偷腥的小猫：“既然父皇要欺负小孩子，那就请父皇先让小七三子再说。”

    “你这丫头……好，朕就让你三子。”睿武帝大手一挥，很是大气，也唯有这个女儿能让他开怀一笑，他自然乐意宠她。

    只是，见楚遥率先落下的三子，睿武帝的神色微微一变，狐疑的目光扫了一眼同样略有几分诧异的楚御烽，敛起笑眼，多了几分认真。

    棋艺高超者，不仅善于布局，攻城略地，更善于从对方的棋路中窥得一二，寻到漏洞群起而攻之。

    睿武帝年少时便酷爱下棋，先帝借着下棋教了他许多治国之道，文国公的棋艺同先帝不相上下，互有输赢，先帝经常让睿武帝从旁观棋，让他揣摩对弈者的心思及最可能落子的位置，上位者以攻心为上，只有先对手一步将他的落子处堵死，才能让他自乱阵脚，只要有乱便会有错漏，即是输赢的关键。

    楚遥的棋风和她的性子一样张扬跋扈，半点不忌讳地将目的曝露在人前，照理说被对方看穿了意图本该败得一败涂地，偏生她又总能死地求生，另辟佳境，转危为安，在对方不注意间编织起了一张大网，卯足了要将对方一网打尽的劲头。

    “母后做的桂花酒酿……”楚遥将手里的白子往棋盒里一丢，像只馋猫似的跑到文皇后身边，佯装委屈地告状，“母后，父皇欺负人。”

    文皇后一进来看到坐在睿武帝对面的不是老三，而是小七，略有几分惊讶，不过她素来习惯皇帝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她的视线落在楚遥身上，这丫头平日里也会陪她下棋，棋艺比从前进步不少，现在的女儿或许会让皇上多几分期待。

    “你这丫头，就知道告状。”皇帝也将手里的黑子往棋盒里一丢，起身坐到桌边。

    “哼，本来就是，三哥你说是吧？”楚遥招呼三哥过来吃宵夜。

    楚御烽素来沉稳，这时也是一阵失笑，只觉得这个妹妹越发地让他惊讶了。

    “母后的桂花酒酿最好吃了。”楚遥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吃得不亦乐乎，“父皇等儿臣回去练练棋艺，下次定要赢回来。”

    文皇后笑着走到塌子前，唤了宫人来收棋，落在棋盘上的视线却是微微一愣，这看似散落的白子自成一片，而那看似强大的黑子竟是没有占得几分上风，不过黑子到底势大，照着这个势头继续，白子被打出缺口也是迟早的事。

    皇后微微含笑，这丫头大抵是看出了败局，这才嚷着下回再赢回来吧。

    只是不知为何，楚遥这样的成长，却是叫文皇后心底浮起一阵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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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2章 帝后之情

﻿    午夜钟声响起，预示着新年的到来，楚遥早已趴在案几上昏昏欲睡，文皇后心疼她，便让楚御烽送她回宫。

    “皇上还不就寝么？”文皇后本想服侍皇帝就寝，却见他拿着书靠在软榻上，很是惬意。

    “平日里这个时辰还在看奏折，这会儿没什么乏意，明日不用上早朝，也不急着就寝。”睿武帝朝文皇后招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新年免朝五日，不止文武百官能休息，皇帝也能休息几日。

    “皇上有话对臣妾说？”到底是夫妻多年，文皇后对睿武帝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睿武帝将书放到一旁，温和地轻拍文皇后的手，低声说道：“这些年跟着朕，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皇上言重了。”文皇后面上一热，不自在地摇摇头，“是臣妾的福分。”

    两人算是少年夫妻，成亲多年，文皇后在外人眼里是母仪天下的国母，但是在睿武帝面前依然是从前那个被他盯久了会脸红的大家闺秀，睿武帝心里明白，她依然是从前那个她，只是因为坐到了这个位置，而不得不戴上一张面具，就如他自己一样，便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珍惜两人之间的情分，若是说这天下还能有一个人理解他的难处，体谅他的无奈，定然是文皇后了。

    “朕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要为朕稳住后宫嫔妃，又要暗防她们的明枪暗箭，还要悉心教导两个孩子……”睿武帝向来严肃，难得有这样温柔的时候，方才他和文皇后的一双儿女都在跟前陪着踩岁守夜，才让他突然有了感慨。

    一转眼，儿女都长大了，他们也都老了。

    “臣妾有皇上的体谅和信任，臣妾不苦。”文皇后温和地摇摇头。

    这是文皇后心里的大实话，睿武帝身边从不乏美人宠妃，但是不管他宠着哪位嫔妃，他对她的敬重和信任却从未减少，无论她这个为后者做什么决定，他永远都是支持的，就算是平民百姓的正室都未必能得夫君如此敬重吧，而他们这对世间最尊贵的夫妻却能做到，单是皇上十几年如一日的信任便让她感动万分。

    睿武帝拍拍皇后的手安抚道：“如今儿女们都大了，你也不用整日操心他们。”

    “烽儿性子沉稳，又有皇上教护，臣妾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小七……那丫头实在是被臣妾宠坏了，如今快要到了议亲的年纪，臣妾就怕为她选错了，耽误了她一生。”皇后叹息一声，颇有几分无奈。

    睿武帝却是淡笑出声：“我们这个女儿看似娇纵，实际上却是只聪明地的小狐狸，朕看皇后也不用为她多操什么心，只怕她是早有主意了。”

    “皇上的意思是，小七已有了心上人？”说起这件事，皇后不由得紧张起来，她那个宝贝女儿的性子她可是知道的，若是当真倔起来他们还真是拿她没办法的。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她如今是真的长大了……”睿武帝顿了顿，才又说道，“原本朕还觉得奇怪，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才知道，我们这个女儿啊可是个女诸葛，什么事都有她掺一脚的份，就连郡南王的事……只怕也和这丫头脱不了干系。”

    听得睿武帝的话，皇后却是眉头一皱：“她暗中做了什么？”

    为人母者自然同为人父者不同，她只希望女儿平安长大，为她选一门好亲事，日后好好相夫教子，便也是了。

    睿武帝却不是这样认为的，楚遥这段日子的作为很是让他刮目相看，这也是为何今日会临时起意同她对弈。他向来宠爱楚遥，只因她是他众多儿女中最直率单纯的一个，但是他同样也愿意看到女儿的成长和变化。

    “做得不少，也懂得将自己摘干净，只是到底年纪小，身边能用的人不多，才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睿武帝摆摆手，示意文皇后不用担心，他对楚遥这样的改变很是乐观其成。

    “她兴许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才会到处闹腾……”虽然不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事，文皇后还是忍不住为她开脱。

    睿武帝淡淡一笑：“朕只是有些可惜，若她是个儿子，必会是老三得力的辅臣。”

    一句话，便将他心目中的储君交代了出来，文皇后和他夫妻多年自然猜得出他的打算，但是既然皇上不愿意说，她也从不会胡乱臆测。

    见文皇后忧心忡忡，睿武帝便简单地将楚遥之间暗中参与的几件事告诉她，看到皇后同自己一样惊讶，睿武帝心中这才舒坦了些，若要是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那才是最丢脸的事了。

    “她有这样的智慧你也该放心了，至少她不会再到处闹事让你担心她闯祸了。”睿武帝握了握皇后的手，待她点头，才继续说道，“到底是我们的孩子，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睿武帝同皇后所说不过寥寥数言，实际上探子的回报十分详细，足以让睿武帝震惊不已，只觉得自己似乎都不认识这个女儿了，这般的冰雪聪明，当真是可惜了女儿身了。

    “臣妾听说……皇上有意招揽文家为驸马？”皇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皇后知道的，朕一直都十分喜爱习凛，那孩子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日后定然会是老三的助力，纵是广陌，也是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太傅他老人家常常都说文家子嗣单薄，但是朕却觉得那些权贵世家纵有人丁兴旺，也抵不过一个习凛。”睿武帝对文皇后向来极少隐瞒，尤其是她的当面询问。

    这皇帝的回答引得皇后轻叹：“皇上从小便喜欢习凛，要不是他被送去边境历练，定然早被皇上召入宫来了。只是，文家承沐皇恩，臣妾的三位兄长皆是位极人臣，臣妾又掌管后宫，兴许日后烽儿……若是再让公主嫁入文家……皇上是不想给文家活路了吧？”

    文皇后的话，引得睿武帝微微一怔。

    盛极必衰，是千古之理。

    若非文家素来处事低调，又不参与权力纷争，素来都是皇帝背后的纯臣，只怕文家早就是众人眼中箭靶了。

    “是朕思虑不周了。”睿武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向文皇后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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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终于要上架了！

﻿    历经一年，小夕的新文终于又和大家见面了，我会说是因为拖延症加惰性的关系才会一直卡卡卡卡卡……卡到现在么~~~但是，终于还是上线了，感动ing~~~笑cry~~

    严格说起来，这是小夕的第十本书（泪流满面，这么懒的小夕居然写了这么多书了），踏入网文圈四年多，也真的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呢，再也不能打着新人的名号到处闹腾了，呜呜~~(>_<)~~

    很感谢亲们对小夕的支持，当然收藏和留言还有打赏的亲们，小夕就更感谢啦哈哈哈~~果然煽情的套路不太适合小夕，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走到现在并不容易，每一条留言小夕都有认真地看，只要一有时间小夕就会回复留言，也会在群里和大家聊天，所以其实人家想说的是，亲们要多多留言哦，嘿嘿~~~

    言归正传，这本《蛇蝎毒妃》是小夕写的第三本重生古言，人设和前两本有所不同，但是满足了小夕想写个拽拽女主的愿望了，伦家的女主一直都是高冷型的，一直都想写个傲娇女王范儿的，吼吼~~最重要的是，小夕是亲妈，所以这绝对是无虐暖文，再也不要说人家是后妈了好吗！！！

    故事写到这，很多亲都跟小夕吐槽，男主的戏份太少了，但是小夕想说……人家明明是女强文啊，当然是以女主为主的啦，不过上架之后男主的戏份会越来越多，小夕很喜欢南二的哟，要把他再藏几天哈哈哈哈，这几天他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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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更新，小夕存稿不多，但是尽量会保持每天3-4更，尽量保证不断更，但是万一哪天有特殊情况也请亲们谅解，裸奔神马的最带感了！预计本文会在100万内完结……完结……前几天还有亲在评论里问小夕什么时候完结，真是泪流满面了，人家才二十几万好么，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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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3章 文府设宴

﻿    因为知道仲昊来京了，楚遥便暗中派了人监视着甘泉宫的一举一动，没有发现异常，让楚遥觉得不太对劲。

    以她两世对凤吟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之前因为人手都被五皇子扣下了才暂时作罢，而今仲昊来了，她又怎么可能不再兴风作浪一番。

    据她所知，仲昊因为是外室所出，在仲府很没有地位，仲老夫人大寿，凤吟跟着去仲府玩，顺手救了被众人欺负的仲昊，后来还让仲昊入宫成为她的伴读。

    打从仲昊成了公主伴读之后，他在仲府的地位才有了提升，他的生母才没有被继续当做丫鬟被人使唤，并且有了自己的院子，这些都是凤吟公主的亲近带给他的，因此在他心里凤吟公主有着独一无二的位置，后来还有了长大之后建功立业迎娶公主的念头。

    然而世事无常，就在仲昊凭借着他的机智勇猛终于赢得仲家家主的信任和器重时，后宫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祁帝将凤吟公主送去凌国和亲，他深知自己力量弱小，尚不足以同祁帝对抗，更何况凤吟公主也希望嫁给凌国三皇子，仲昊只能不停地克制自己，谁想竟得知公主在凌国受辱的事，他便再无法隐忍，立刻赶来凌国。

    越是经历过屈辱的人才越能闯出成绩，因为唯有强大才能保护得了身边的人，这是楚遥得出的结论，对仲昊来说应当也是如此，不过既然他们这边没什么动静，她也只能先静观其变。

    新年是最忙碌的时候，楚遥觉得自己像个陀螺似的每日赴宴，直到大年初五才终于能喘口气。

    这一日文府设宴，一是文家那位封疆大吏的嫡长子难得过年回京述职，睿武帝特允他在京城多留几日；二是文家长年镇守边疆的护国将军被皇上召回京城，日后留任京城为提督骠骑大将军并且兼任兵部侍郎，训练京城兵将。

    对文国公来说，最高兴的莫过于过年时能一家团圆，只是皇后不方便随意出宫，便让一双子女代表出席。

    想到能见到二舅，楚遥便抑制不住的激动，前世里二舅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留在京城，后来还因为她被连累入狱，她握紧了拳头，这一生已然不同，她的二舅是凌国百姓眼中的大英雄，她不会让任何人往他的身上泼脏水，就算是自己也不行。

    马车很快便到了文府，此时的文府已是门庭若市，马车停住，楚御烽一跃而下，转身扶着妹妹下车。

    “三皇子到，七公主到。”文府的下人皆是熟悉两位殿下，急急忙忙地便扯开了嗓子唱诺，一边迎了上去。

    “三殿下，七公主……”文习凛代表文家的嫡长孙在门口迎客，看到宫里的马车便过来相迎。

    “凛表哥……”楚御烽微微颔首，他同习凛常在御书房碰面，对这位表哥的才学政见很是佩服，因为知道他在外历练多年，更是满心尊敬。

    “凛表哥，陌表哥又在偷懒了吧？他怎么没在外头迎客啊？”楚遥大喇喇地扫视一眼，掩嘴笑道。

    “你这丫头就知道说我坏话，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文广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吓了楚遥一跳。

    旁边二人看着他们从小闹到大也习惯了，习凛便吩咐弟弟将他们带进去。

    “听说二舅回来了……”楚遥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陌表哥，笑眯眯道，“有人以后再也不能到处风流多情喽……”

    这倒是事实，二舅是铁血将军，忠肝义胆，性子耿直，一生只二舅母一个妻子，他最看不惯儿子吊儿郎当的样子，从前他镇守边疆管不着他，日后留在京城，自然会好好将这个疏于管教的儿子扣在府里重新教导。

    文广陌瞪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正头疼着父亲的事呢，虽说他也是希望父亲能留在京城陪着母亲，但是这个刻板保守的父亲在，他的好日子只怕是要到头了。

    “外公，大舅，二舅，三舅……”楚遥和楚御烽步入大厅，依次行礼。

    几位舅舅正要行礼，楚御烽和楚遥连忙上前扶住，声称他们今日只有家人，全无君臣。

    “这是三殿下吧？多年不见，倒是成了温润如玉的公子了。”大舅文政添谈笑风生，一派大家风范。

    “遥丫头也长大了，当年那个抱着糖罐不肯放手的小丫头一眨眼竟然这么大了。”二舅文政晔皮肤黝黑，想来是多年日晒雨淋之故，眉宇间的凌厉正气很是让人敬服。

    毕竟是骨肉血亲，很快便热络了起来，原本还在这里逗大家开心的诗澜和书绮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望着楚遥的眼里闪过愤恨，旁人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有她们的爹爹注意到了她们奇怪的神情，不由得微微皱眉。

    文政添是封疆大吏，看多了百姓民生，楚御烽难得能见到大舅，自然陪在大舅身边问了许多问题，他没有那么多机会外出行走，只能透过许多人的眼睛知道百姓的生活起居，文政添倒也是不藏私的，瞧着外甥如此好学谦虚，回答得也越发仔细。

    楚遥则对二舅更亲热些，她留在二舅身边问了他许多边关的人文风貌，听说了许多奇人异事，听得惊奇连连，这才发现她的见识实在浅薄，暗暗下了决心日后定要去边关游历一番。

    “颖儿呢？”扫了一圈，都没看到那小丫头，楚遥不由得担心起来，据说外公十分宠她，没道理这种场合见不到她人的吧？

    “这几日宴客，你外公天天把颖儿待在身边，大概是累了，昨儿夜里有些不舒服，今天便不出来了。”文政晔虽然刚回来，也已经见过幺妹的女儿了，对这个小丫头亦是喜爱得很。

    “哦。”楚遥琢磨着回头去看看那丫头，顺便看看容修。

    “公主难得出宫，要不然跟我们姐妹俩去后院赏花吧？今日有不少世家千金都来了，她们都很想见见公主呢……”文诗澜走上前，状似亲昵地说道。

    “也是，小七年纪还小，正是最爱玩闹的年纪，还陪着二舅听这些事定然觉得无趣了……”文政晔不禁有些懊恼，他常年都在军中，自己又没有女儿，难得有个小丫头缠着他说边关的事，他便起了兴头说得没完没了。

    “才不是呢，小七久居京城，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都听不够呢……”楚遥哪舍得二舅失落，连忙说道。

    文政晔不由得暗叹还是女儿贴心，哪里像他那个不受教的儿子，打从他回京，就没怎么见到他的身影，总是跑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你就陪着她们姐妹俩去后院赏花吧，要听故事，回头二舅再讲给你听。”文政晔淡笑，面上露出一丝宠溺。

    一旁的文诗澜见楚遥愿意同她们去后院，眼底滑过一丝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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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4章 绝其心思

﻿    要不是二舅刚回京，她不想让他知道府里的这些个烦心事，她压根就不会跟着两位表姐走出大厅，她们向来不和，就是在外公面前也是装装样子而已，她们会真心带她去后院赏花才怪。

    “小七……”陆凝语大老远便看到楚遥，见她和自家两位表姐走在一起不由得有些奇怪，再看她一脸的不情愿，便立刻上前给她解围来了。

    “凝语你也来啦？”楚遥扬起明亮的微笑，她们有好一阵子没见面了。

    “都是我娘，把我关在府里，还找了个什么绣娘来教我女红，你看看我的手指……”陆凝语可怜兮兮地伸出双手，指尖处当真有细细密密的针眼。

    “你这门高深的刺绣功夫是拿手指当底板的么？”楚遥掩嘴笑道，看到陆凝语哀怨的神情更是笑得不行。

    陆凝语是世家女子中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一样，她的女红简直就是惨不忍睹，陆夫人曾经寻了最好的绣娘教她，结果人家三天之后就逃之夭夭，说是陆大小姐不单单是没有天赋，压根就是个朽木，还是不要浪费精力在女红上了。

    说起来陆凝语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陆夫人才会想着尽最后的努力给她恶补一番女红，毕竟日后新娘的嫁衣总是要自己绣的，不过以目前看来，真是情况堪忧了。

    “你还嘲笑我，你自己的女红不也是一塌糊涂。”陆凝语瞪她，在这方面她们可是半斤八两，谁都说不了谁。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楚遥比她多了前世那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女红也是那时候打发时间的东西，杜晗烟断了她们院子的月例之后，她们还暗中将绣好的锦帕荷包之类的拿出去卖，当生存都成了问题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挑挑拣拣的事了。

    陆凝语想到楚遥的两个讨人厌的表姐还在边上，不该这样埋汰楚遥，便亲热地拉着楚遥往后院的花园里走去，一边还说道：“滢滢也来了，刚才还在跟我嘀咕说你怎么还不过来呢……”

    这一着，完全将身后两个文家的主人给遗忘了，文诗澜姐妹只能恨恨地跺脚，跟着一起过去。

    “七公主圣安……”众位千金看到公主来了，纷纷起身问安。

    其中几人和楚遥还算相熟，但是大多数人平日里和她接触不多，这时候也不敢胡乱说话，就怕得罪了这位很得宠的公主。

    原本气氛因为楚遥来了有些凝滞，不过陆凝语向来是京城世家贵女们的中心人物，她只是同楚遥说笑几句，众人便明白了公主也只是孩子心性，好哄得很，大家很快便聊了起来，倒是将文家的两个大小姐丢到了一旁。

    一位小姐忽然说道：“不是听说今日南忠公世子也会过来么？”

    “那不是么？”坐在她身旁的小姐指了指花园旁的白玉长廊，还真是看到文家小厮引着南忠公世子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瞧着那华服加身的模样似乎也是个世家公子，立刻就有人打听了起来。

    “那是南忠公的庶子，好像在宫里当差，是做……侍卫的吧？”方才说话的小姐偏头寻思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众位千金皆是‘原来是庶子’‘原来是侍卫’的神情，在她们眼里嫡庶之差犹如天壤之别，她们都是家族里的嫡女，日后出嫁自然也是嫁给名门望族的嫡子为妻，因而庶子在她们眼中是可以直接忽略的。

    楚遥眉心一动，她很不喜欢众人对南谨轩的轻视，虽然知道这是无可厚非的事，但是她就是不愿意别人看轻他，明明他那么出色，却偏偏因为‘庶子’二字便将他的一切都抹去。

    “小七？”陆凝语坐在楚遥身边，对她的变化很敏感，陆凝语疑惑地望着周身散发冰冷的寒意的楚遥。

    楚遥回过神，朝着陆凝语淡淡一笑表示无碍，便是这一眼，让她注意到文家两姐妹看向南慕封的神情带着痴迷，她心下一凛。

    从前她眼里只有南慕封，哪里还注意得到旁人，所以她不记得文家两姐妹有没有喜欢上南慕封。这一世她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地上了南慕封的当，但是别人未必不会，若是南慕封知道文家两姐妹对他有心的话，难保不会利用她们，就像当年利用她一样。

    文家深得睿武帝信任，若是娶不到公主，娶了文家小姐也是一样的，虽然做文家的女婿或许比不上做皇家的女婿，但是对急于求成的南慕封来说也未必不是一条捷径。

    “我还想说南忠公世子来了，杜姐姐也一定会来呢……”楚遥似有几分失望地看向陆凝语，笑着说道，“本想介绍她给你认识的。”

    “我知道她。”陆凝语挑眉，不予置否。

    楚遥是知道的，陆凝语向来不喜欢杜晗烟那种娇娇弱弱的女子，从前陆大人曾经纳过一位温柔如水的女子，后来才知道是个蛇蝎毒妇，自那以后凝语便对这样的女子没什么好感，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和楚遥成为要好朋友的关系，她们都不喜欢那种做作又娇贵的世家千金，凝语心里还奇怪这个杜晗烟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让楚遥另眼相看。

    “杜小姐如今可是大红人呢，都说她貌美如花，才情过人，对我们的世子爷更是百依百顺，我看他们的婚事也是近了吧……”说话的是向来肆无忌惮的顾滢滢，半真半假的语气让人分不出真伪，但是众人心里却又多了几许愤愤，虽说南忠公府没落了，但是这位世子爷却是出众的，指不定日后就会成为朝堂里的大红人，和那样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子相配，着实让人不高兴。

    “我还听说南忠公前段日子身体不适，杜小姐可是衣不解带地在床边伺候了好几日呢，这架势还不是伺候公公的架势……”论起八卦来，这些个京城的世家千金可是毫不含糊的。

    “这事我也听说过呢，原来竟是真的……”另一个人又感慨一声。

    楚遥抬眼看向自家两位表姐，果然看到她们眼底的失望，心下暗暗起了戒心，定要想个办法绝了她们的念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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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5章 明嘲暗讽

﻿    最让楚遥惊讶的是，五哥竟然带着未婚妻凤吟公主来了，他平日里跟在三皇子身边，同文家人接触不少，此次文家大喜，他自然是该上门来亲自贺一贺的，不过众人倒也没有太过将他放在眼里，毕竟这个皇子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无需刻意奉承。

    楚思渊依然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怠慢而有所不悦。

    五哥在楚遥记忆中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内敛而礼貌地笑容，即使后来大权在握依然是一贯的隐忍低调，他很少有开怀大笑的时候，也很少有气急派坏的时候，印象中唯一一次便是前不久薛贵嫔被丽妃欺辱。

    她常常想，这样温润儒雅的五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野心，是从他跟在三哥身边却始终不得到父皇赞赏的时候，还是从他到处忙碌众臣却把功劳算在三哥头上的时候，亦或是看着他的生母为了他人吞声被人欺辱的时候……

    “小七？”陆凝语注意到楚遥的失神，轻轻地唤了她一句。

    “那不是祁国那位矜贵的公主殿下么？她怎么也来了？”顾滢滢说话向来都是这副调调，七分随意三分戏谑，经常一句话便煽动起了众人的情绪，就像此时，她不过说了一句话，便引得周围众人满脸的轻视，想来大家大多知道这位祁国公主的壮举了。

    “就是那个像青楼女子一样爬上皇子殿下的床……”一个心直口快的小姐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姐妹捂住了嘴。

    “她自己敢做，自然不怕我们说……”顾滢滢支着头，言辞犀利，似笑非笑地望着朝她们走过来的凤吟公主，眸中闪过一抹不屑。

    远远地看着五皇子同她说了些什么，便转身往大厅方向去了，凤吟公主则满脸不乐意地走向她们。

    “凤吟公主圣安……”文家两姐妹迎了上去，引了公主走进花园。

    凤吟公主端着架子等着众人请安，却见众人像是没见到她似的自顾自地说说笑笑，楚遥更是一眼都没看她，当她不在似的。

    “原来凌国人都是这般无礼，本公主今日算是受教了。”凤吟勾唇一笑，冷言冷语。

    “公主真是说笑了，要说无礼，哪里及得上公主殿下。”在埋汰人上，陆凝语向来都是一马当先，不说她爹是当朝权臣，就是他们陆家也非等闲，更何况她和楚遥亲如姐妹，再说这位凤吟公主确实不得民心，否则整个京城也不会那么多人对她议论纷纷了。

    “放肆。”凤吟凤眸一瞪，厉光狠狠地射向陆凝语。

    顾滢滢可爱地晃着脑袋，笑眯眯道：“这位姐姐就是说书人说的那位……费尽心机嫁给五殿下的狐媚子么？我娘说狐媚子都是青楼那些风尘女子，可是我看姐姐穿得这么漂亮，一点都不像青楼女子呢……”

    “……”楚遥默默腹诽，顾滢滢真是骂人不吐脏字，这副天真无邪地骂人家是青楼女子，真是太狠了。

    “你才是狐媚子。”凤吟本就是经不得激的人，这会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说是青楼女子，恨不得冲上去掐顾滢滢。

    “凤吟公主，你如今是本宫五哥的未婚妻，最好还是谨言慎行，别给五哥丢脸。”楚遥见凤吟大怒，不由得沉着脸提醒她，“这是顾大人家的千金，顾家世代忠良，顾老爷子更是陪着先帝南征北战的贤臣，就算是父皇对他亦是尊敬有加，凤吟公主说话之前最好还是掂量着点。”

    被楚遥一噎，凤吟的脸色刷地白了，死死地盯着楚遥，一股脑将自己所受的屈辱都算到了她的头上，这些个千金小姐哪个不是唯楚遥马首是瞻，如此羞辱她还不是她授意了，这会儿她竟然还敢说风凉话。

    “凤吟公主刚来，和大家都还不熟悉，日后公主嫁给五殿下总也是要出来走动的，不如今日便小坐一会儿，认识一番好了。”文诗澜这话不止是圆场，更是在提醒诸位千金小姐不要将场面弄得太难看，这位毕竟是祁国公主，也是将来的皇子妃。

    楚遥挑眉，扫过文诗澜，她倒是会说话，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便缓和了气氛。

    见七公主不说话，众人自然要给主人家面子，再怎么说她们姐妹也是公主的表姐，文国公的孙女，能坐在这里的个个都是人精，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有人给了台阶，凤吟便自然地坐了下来，方才被羞辱了一顿，她若是突然离开难免多了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她只能强忍着不悦暂坐一会儿。

    “今日穆姐姐怎么没来？”楚遥方才就想问了，穆府同文府交好，没道理文府设宴，穆府不来人。

    “穆大哥好像来了，之前还看到的……穆姐姐应该不会来了，好像是跟着穆夫人去庙里祈福了……”陆凝语看了一眼凤吟，意有所指地说道，“穆府规矩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穆夫人的意思是离婚礼不过一个多月了，未婚夫妻最好是不要见面。”

    众人想到凤吟今日还大喇喇地跟着五皇子一起过来，纷纷掩嘴轻笑起来。

    这倒是真的不能责怪凤吟，祁国民风开放，男女大防什么的规矩十分宽松，再者凤吟年纪小，压根就不懂这些事，此次来京城，祁国带来的人都被楚思渊给支走了，如今在她身边伺候的除了洛伊，其他都是凌宫的宫女，没少受凤吟的脾气，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告诉她，乐意看她出丑的。

    而穆向晚就不同了，穆家是高门大户，规矩森严，定下了亲便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非但不能抛头露面随意出府，甚至不能随意同未婚夫见面，以保名节。

    楚遥暗自吐吐舌头，幸好她不是生在穆府，虽然皇宫规矩更多，不过父皇母后大多时候都纵着她，她倒是自由得多。

    众人纷纷围着楚遥夸赞起穆姐姐心灵手巧，又赞三皇子风度翩翩，加上陆凝语的妙语连珠，众人更是聊得热火朝天。

    只有凤吟公主，像是被故意排挤在外似的，文家两姐妹也只能在旁尴尬讪笑，一时间，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啊……”侍女一个不小心，便跌倒在凤吟公主的脚边，手里端着的糕点亦是悉数落在地上，弄脏了凤吟公主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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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6章 迁怒下人

﻿    “你是怎么回事，伤着了本公主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凤吟裙摆脏了，立刻冲着侍女发起了脾气，是不是迁怒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公主饶命……”那侍女被吓傻了，整个人怔了好一会儿，才扑通一声跪地求饶。

    文诗澜的眸中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不悦，面上却是温婉如常，忙不迭地上前福身：“公主见谅，春雪向来稳妥，今日不小心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海涵。”

    “堂堂文国公府，下人居然如此冒失，真是不怎么样。”好不容易让凤吟抓住了机会，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凤吟跟着楚思渊一起过来文国公府，自然是知道这文府是皇后娘娘的娘家，眼前这对姐妹和七公主是表姐妹的关系，方才被楚遥的人奚落了一番，这会儿她自然是要把场子给找回来了。

    被她这么一说，文诗澜的神情当即便沉了下来，春雪是文府的侍女，如今被凤吟当面落了面子，她自然是不好受的。

    楚遥好整以暇地在旁看戏，一边执起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只有坐在她身侧的两位好友知道，她们这位七公主只怕是恨不得跳起来给她们煽风点火让她们吵起来，虽然她看起来风轻云淡的样子，那心里可是焉坏焉坏的，当然她们俩自然也是持着一颗幸灾乐祸的心，不管谁吃了亏她们都是高兴的。

    “春雪冲撞了公主确实是她的错，可是公主一句话便说我们文府的不是，算什么意思？”文书绮早对凤吟的高傲不满，她的性子不如文诗澜沉稳，被稍稍一激便没了分寸。

    “本公主也是不容人的，只要这个侍女能让本公主的裙摆上没有污渍，这件事就算了，不然就自个儿到边上掌嘴。”凤吟趾高气昂地抬起头，得意地像只开屏的孔雀。

    “这……裙子都弄脏了，怎么可能没有污渍……公主你分明就是强人所难。”文书绮怒目圆睁，眸中像是要吐出火舌似的。

    文诗澜亦是一脸愁容，凤吟公主分明就是为难人，就算是文府的下人犯了错，但是今日来往宾客这么多，若是当真让侍女跪在石子路上掌嘴，丢的可是文家的脸。

    “本公主就是强人所难，你又能耐我何？”凤吟公主抬起下颚，一脸的意气风发，全然没了方才被气得小脸刷白的模样。

    文诗澜到底年长些，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重新拾起了微笑对凤吟说道：“素闻公主殿下喜欢月蝉丝制衣，我这边恰得了一匹，若是公主不嫌弃便给公主当做赔礼。”

    作为世家女最重要便是察言观色，再有就是消息灵通，不止要对京城各家的消息了如指掌，更要对宫里的事知晓几分。

    只可惜，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凤吟公主确实喜欢月蝉丝制衣，但是她更喜欢气势上压人一头，尤其这个人还是她最讨厌的楚遥的表姐，只能说文家姐妹不走运，这次不过是无妄之灾罢了，做了楚遥的替死鬼而已。

    “本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匹月蝉丝制衣就想收买本公主，你也未免太小看本公主了吧？”凤吟冷笑，对文诗澜愈加不屑。

    她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文诗澜脸色难看地握紧了拳头，一抬眼便看到楚遥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更是不悦，脑中精光一闪，几步走到楚遥面前，面带愁容地说道：“公主表妹素来心善，定不愿看到府里的侍女被责罚的，还请公主表妹同凤吟公主求个情吧。”

    这么一看，她倒像是个体恤下人的主子，竟愿意为了个下人伏小作低。

    不过楚遥却是扑哧一笑，随意地说道：“表姐可是太高看本宫了，凤吟公主向来御下甚严，听说甘泉宫里的宫女一有个什么差错就被打个半死的，如今只是让表姐的侍女掌嘴，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她的话一说完，众位千金看向凤吟公主的神情又变了变，她们家中亦有不少下人，就算下人犯了错也只是小惩大诫，一出手便将人打个半死这样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陆凝语和顾滢滢相视一眼，小七火上浇油的本事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不过也不能怪她，谁让她那位表姐想要将她拖下水，真是太不明智了。

    文诗澜一看凤吟突变的脸色，心下叫糟，早知道就不该贸然拖上楚遥。

    “不过呢如表姐所说，本宫最是心善，看不得有些人仗势欺人的……更何况，要做到凤吟公主所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楚遥眼尾上扬，挑衅似地扫了凤吟一眼。

    “哼，那本公主倒是要看一看你有什么办法。”凤吟眯起眼，愤然冷哼。

    楚遥轻笑，朝着跪在地上的春雪招招手，春雪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文诗澜虽然不知道楚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个时候似乎也只有选择相信她了，便点了点头，春雪得到主子的首肯，连忙跪行到楚遥面前。

    她轻笑着凑近春雪，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只见春雪猛地双眸瞪大，惨白的小脸比刚才更没血色，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办法本宫是告诉你了，至于你愿不愿意就要看你自己了……”楚遥忽然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凤吟公主身边的侍女最擅长将人掌嘴致死，不知道你的主子到那个时候，会不会为了你而得罪她……”

    春雪浑身一抖，抬眼看向七公主，她轻描淡写的样子让她背脊一凉，她直觉七公主说的绝对不是吓她，她虽然跟在小姐身边没有太久，但是却是知道小姐的性子的=，方才若不是为了文家的面子她是绝对不会出手护她，若是凤吟公主强硬遥罚她，小姐势必不会救她。

    她咬了咬牙，左右是死路一条，更何况七公主刚才也说了，若是让她满意了，她自然会护她，说不上为什么，反正她就是相信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公主。

    “本公主倒是要看一看七公主能说出什么办法叫本公主的裙摆没有污渍……”凤吟勾唇一笑，态度嚣张至极。

    楚遥支着头，浅笑吟吟，也不作声。

    瞧春雪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文诗澜没来由地心头一紧，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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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7章 丢大了脸

﻿    眨眼间，春雪突然窜到凤吟公主的脚边蹲下，两只手迅速伸向凤吟的裙摆，只是几下功夫便将她那块沾了污渍的裙摆撕了下来，随后退了几步，煞有其事地说道：“奴婢已经根据公主的要求做了，裙摆上已经没了污渍。”

    众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纷纷震惊地望着凤吟公主被撕开的裙摆，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里裤，裙摆最下方更是狼狈，满是被撕扯开之后的线头。

    “哈哈哈哈……”楚遥的笑声打破了众人的石化，她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凤吟几近扭曲的面容更是让她愉悦不已，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个春雪居然有这个魄力，真敢去撕凤吟的裙摆，瞧着那迅速的几下，在凤吟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扯下了那些污渍处的裙摆，绝对让她刮目相看。

    “你们欺人太甚……”凤吟猛地站起身，身下裙摆一动，里头的底裤又露了出来，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遥，“你，你居然敢……”

    “凤吟公主，这可是应了你的要求，如今你的裙摆上没有污渍了呢……”楚遥一脸无辜，两手一摊，“公主不感谢本宫，怎么还一脸怒气呢？”

    女子的名节如何重要，这大庭广众的衣衫不整，裙摆被人撕破，虽说里头还有白色里裤，但是里裤包裹着双腿，十分贴身，幸好这边都是女子，若是有男子经过，那她还有什么脸面？

    楚遥默默耸肩，心里还在可惜，若是这时候有男子经过就好了，真是可惜。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特别眷恋楚遥，总是能满足她的想法，楚思渊正和楚天励一起经过，凤吟背对着他们，他们自然是不知道花园里刚刚发生的事。

    “两位殿下圣安……”陆凝语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号种子选手，一看到楚思渊，立刻扬声请安。

    有人请安，自然不能视若无睹，他们转了方向，直直地往花园的方向走来。

    凤吟公主浑身一震，死死地咬着牙怒瞪楚遥：“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跑。

    只不过路就只有一条，凤吟刚转身便撞上了楚思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她又微微避开往边上跑，结果又撞上了二皇子，这一撞可是不得了，她整个人往后仰倒，更诡异的是两位皇子竟然没有人伸手扶她。

    楚天励不动倒也罢了，楚思渊这个未婚夫竟然都不出手，淡漠地看人摔倒在地，眸中还闪过不耐。

    凤吟整个人摔倒在石子路边上种花的泥土上，一身脏乱泥土，头上的发髻也乱了，下身的裙摆被她这么一摔，破开处更大了一些。

    她身边的侍女吓得面色发白，连忙上前扶她，她也顾不得发脾气了，只觉得自己出了大丑，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还不把公主扶下去，丢人现眼。”楚思渊难得动了气，甩了袖子转身就走，半点脸面都没留给凤吟公主。

    凤吟受了这样大的羞辱，她是当真半分面子都没了，只能嘤嘤地边哭着便被侍女扶着离开。

    待他们离开，楚遥才把玩着手指上的丹寇，幽幽道：“真是无趣，这么一下就跑了。”

    众人默，被这么折腾了还不跑，难道还要留下来继续闹么？

    此时，众位千金对七公主的敬仰用滔滔不绝已经无法形容，纷纷在心里决定，以后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了七公主，这丫的手段实在太狠了，完全不给人反击的余地啊，连嚣张跋扈的祁国公主都被整得这么惨，何况是她们了。

    “发生什么事了？”楚天励有些茫然地扫过众人变幻莫测的神情，直觉刚才一定发生了很有趣的事。

    没有人回答他，倒是楚遥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侍女说道：“这个侍女挺好玩的，一会儿本宫去同大舅母说一声，你跟本宫回宫吧。”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多少人妄图能得公主青眼，却被一个小小的侍女得到，七公主还要将人带回宫，这绝对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公主表妹，这不太好吧？春雪不过是府里买来的下人，而且……”文诗澜面上讪讪，直觉反对。

    “卖身契不在文府么？”楚遥好奇一问。

    “卖身契确实在府里。”文诗澜愣愣地回答。

    “那不就得了，大舅母向来疼本宫，不会不答应的。”说话间，楚遥转头对立在身后的清欢说道，“你一会儿去一趟大舅母那边，问大舅母要来这个侍女的卖身契。

    清欢点头：“是。”

    几句话便定下了这件事，丝毫没有给文诗澜反驳的余地，又或者该说，她也压根没什么立场反驳。

    “表姐还是去看看凤吟公主吧，要是在文府里做出什么事来，也是甩了文府的脸面。”楚遥悠闲地边把玩着杯盏，一边说道。

    文诗澜抿了抿唇，眸中闪过恼恨，只觉得自己堂堂国公府的小姐被楚遥这般支使，损了颜面，不过另一方面她也想去看看凤吟公主，毕竟来者是客，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她也是担待不起的。

    “我先去凤吟公主那边看看，诸位尽兴。”说完，文诗澜便有礼地离开了，文书绮自然也是一路跟着离开了，她可不想单独留下来看楚遥的脸色。

    讨厌的人都走了，楚遥端着的脸色才愉悦了起来，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诸位千金纷纷暗忖，原来七公主的性子并不如传言中那般火爆易怒，竟然是个这么好相处的人。

    楚天励刚才并没有顺势离开，反而立到边上问了几句方才所发生的事，侍女自然是不敢欺瞒皇子殿下的，很快便将事情的始末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

    他默默地望向被众家千金簇拥着的皇妹，眼底的兴味越发浓厚起来，、没想到这丫头整人的手段竟是越来越厉害了，从前她只知道用发脾气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今却懂得用迂回的办法将人整得欲哭无泪了，真是有趣。

    同众人说话的楚遥自然不会忽略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抬眼一扫便看到了二哥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扬起嘴角朝他笑了笑，也不知是笑容太过明媚还是怎的，楚天励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惹得她轻笑不已。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边热闹非凡，被她惹怒的人却是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刻将她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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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8章 一诉衷情

﻿    聊了将近一个时辰，中途时清欢离开了一会儿，回来以后便不着痕迹地绕到公主对面，静静地看着公主，没一会儿楚遥便起身说去看看大舅母他们，众人知道文府是公主的外公家，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楚遥很熟悉文府，几个拐弯，便到了她要去的地方，远远地看到人影晃动，她便吩咐清欢守在出口。

    她蹑手蹑脚地往竹林里过去，人影负手而立，她悄悄地靠近他，眼底藏着愉悦刚想伸手去蒙他的眼睛同他开玩笑，他便转了过来。

    “公主？”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带着惊喜，却让楚遥心下一沉。

    清欢告诉她有个眼生的小厮请公主去一趟南苑后面的竹林，她心下一喜，南谨轩最喜欢竹子，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南谨轩找她，方才绕过来时因为被竹子遮了视线没有看得太清楚，再加上今日南慕封和南谨轩都穿着银色金边的华服，两人身形又有些相像，她才会一时认错了人。

    南慕封面上带笑地看着楚遥，他就知道她心中是有他的，即使在人前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是心里还是有他的，方才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喜悦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喜悦转瞬即逝，或许是女子的矜持让她不愿看起来太过主动，不过她方才的表现已经足以叫他惊喜了。

    “世子怎么会在这里？”楚遥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他，总觉得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十分蹊跷，兴许是她被算计惯了，但凡发生这样意外的事，总会让她觉得有几分阴谋藏在其中。

    文府不算很大，但是也不小，南慕封第一次来文府，怎么会知道南苑后有这片竹林，之前她会欣喜地认为是南谨轩，除了因为他喜欢竹子意外，还因为她曾同他提过文府的一处竹林，是她和两个兄长儿时很喜欢的地方，他们三人从前一人挑选一根竹子，在竹身上刻了字，比赛看谁的竹子长得快。

    南慕封见楚遥没了方才的笑意，也不生气，只当她在同自己别扭，淡淡地浅笑着回答：“方才同你陌表哥聊了几句，听说了这里有个竹林，便想着走过来看看。”

    言辞中的亲昵，让楚遥忍不住蹙眉，什么“你陌表哥“，他以为自己是谁，就算在外不用尊称，凭什么用这样亲昵的语气同她说话，若是被旁人看到了，指不定真会以为他们之前有些什么呢。

    要知道，楚遥现在最恨的就是同南沐封扯上关系，楚遥垂下眼帘，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世子爷就继续赏竹吧，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她又回复到了从前不冷不热的样子，南慕封面上划过一抹不悦，不过他藏得极好，只是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低声说道：“我有话对你说。”

    不管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对南慕封来说这都是一个天赐的良机，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你做什么？”楚遥眸色一冷，倏地抽回手，面露戒备。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南慕封完全没有被楚遥的态度惹怒，反而越发温柔，“方才在花园中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凤吟公主向来善妒，这会儿只怕是在暗中算计你了。”

    听他说这样的话，楚遥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旁人不知道他和五哥的关系她还会不知道么，凤吟公主是五哥的未婚妻，南慕封会这么好心来提醒她小心他们的人才有鬼。

    楚遥狐疑地注视着南慕封，总觉得他的神情很是古怪，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看着她的目光里也藏着一抹说不出来的诡异，最奇怪的是他今日同她说话的语气，仿佛两人是熟稔多年的朋友似的，让她浑身不舒服。

    “我收到消息，祁国仲家有人来了京城，而且据说和凤吟公主关系匪浅，我担心凤吟公主会借他人之手对你不利。”南慕封这些话说得十分认真，眸中满是真诚，仿佛他真的是在为楚遥的安危担忧。

    楚遥皱着眉头注视着南慕封，心中盘算着他告诉她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他知道这些事那么五哥定然也是知道的，五哥既然知道他的未婚妻与人有瓜葛，还让南慕封来告诉她这些，实在是太奇怪了，抑或者说，五哥是想借她的手处理掉仲昊？

    相较于相信南慕封和五哥真心为她好，她更愿意相信他们是想借刀杀人。实在不能怪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楚遥对南慕封的防备已是根深蒂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谢谢世子，本宫觉得凤吟公主虽然娇纵，但是毕竟是本宫的未来嫂子，总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楚遥摆正了态度，在她看来凤吟公主可比南慕封这种人好对付多了，与虎谋皮这种事她可没兴趣做。

    “我……只是担心公主……”南慕封望着楚遥的眸子里满是深情，褐色的瞳仁里倒影出她的影子，被他凝望的人会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世间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只可惜南慕封这招对楚遥来说不足为据，她当初可就是沉醉在他那状似深情真挚的目光下，楚遥别开视线，只是摆摆手道：“本宫心中有数，世子爷费心了。若是没别的事，本宫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她便转身欲走，身后那人又出声挽留，此时的她已经渐露几分不耐，停下脚步偏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南慕封凝望着楚遥，低声说话。

    只一句话，便让气氛无端变得有些暧昧，楚遥垂下眼帘，心下暗暗猜测南慕封这又是玩的哪出，前世并没有这出戏，而且前世里楚遥追着南慕封跑，只要有南慕封在的地方，就能在不远处看到楚遥。

    那时的南慕封，对楚遥并不算友善，骨子里的清高让他对这位骄傲的七公主很是看不上眼，但是就是他这副冷冷的态度让楚遥上了心，直到后来楚遥嫁给了南慕封，他也只是在人前待她温柔呵护。

    而实际上，在人后南慕封对她十分冷淡，楚遥一直都以为南慕封本性如此，后来见他待杜晗烟极好，她便将气撒到了杜晗烟的身上，认定是她在背后动了什么手段，才会让他对她那般冷淡。

    “我……”南慕封的声音拉回了楚遥的思绪，她微微皱眉，南慕封对她的心思她还不清楚么，她百般避其锋芒，就是不想这么快同他和五哥正面冲突，却没想到她不追着他跑了，他倒是时时刻刻地来盯着她，实在让她心生厌烦。

    就在南慕封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惊讶的声音闯了进来，楚遥眉头一皱，又是一个阴魂不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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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29章 阴差阳错

﻿    南苑的竹林距离前头的大厅不算近，几乎没什么人经过，倒是像极了幽会的地方，楚遥和南慕封孤男寡女地立在这边更是容易引人遐想，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流淌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公主殿下和世子爷……这是有话在谈么？”换了一身衣裳的凤吟公主笑容满面，眸中满是得意，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她抓住了楚遥的把柄似的样子。

    楚遥原本就被南慕封弄得不耐烦，这会儿又见到一个讨人厌的，说话的语气自然更差=：“凤吟公主还是保护好自己的裙摆，不要再被人撕破了才好。”

    “你……”这一句话叫凤吟噎住，只是狠狠地瞪她一眼，只见她视线一转落在南慕封的身上，又咯咯笑道：“本公主之前还听五殿下提起过世子爷，说世子爷是文武双全，只怕这日后……更是平步青云了吧？”

    意有所指的话，让南慕封温和的神情微微一变。

    他自己打主意是一回事，被人揭穿又是另一回事，当着楚遥的面被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目的，实在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在下和公主只是巧遇……”纵是南慕封，也听说了楚遥和凤吟公主不对盘的事，这个时候他自然也知道楚遥的顾忌，忙不迭地开口解释。

    只是有些事，必定是越描越黑。

    “世子爷是如何同七公主殿下巧遇……本公主可没什么兴趣知道呢……”凤吟说罢，话锋一转，“只不过七公主殿下曾当面同本公主提及矜持二字，如今看来，似乎七公主也没什么资格同本宫说这两个字呢。”

    只字不言，楚遥只是朝南慕封看了一眼，不待他们反映古来，便大步流星地转身就走。

    凤吟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这会儿见到楚遥同男子私下见面，整个人都兴奋地没边了，只觉得之前所受的羞辱能通通报仇，她一定要将七公主恬不知耻地同男子私会的事闹得众人皆知。

    “堂堂公主私会男子，还真是丢你们凌国皇室的脸。”凤吟几步便堵住了楚遥的路，抬高下颚，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恨不得将楚遥踩到脚底下去。

    偏偏楚遥神色平静，半点都没被她激怒，只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不让。”凤吟没有想到，被逼到这个地步楚遥竟然还能维持她的傲气，她难道不知道只要她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她这个七公主的清誉可就不复存在了，可是她却毫不在意的样子。

    楚遥勾唇冷笑，也不说话，只是低下头，视线落到凤吟被撕毁的裙摆上，久久没有再抬起头来。

    “你想做什么？”凤吟被她看得发毛，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警惕地盯住她。

    “本宫以为，给你一些警告，就能让你懂得分寸，如今看来果真是对牛弹琴了。”楚遥幽幽的口气里，带了几缕叹息。

    “你少威胁人，本公主才不会怕你。”话虽如此，凤吟又往后退了几步。

    见她让开，楚遥这才嗤笑一声：“早这样识时务不就好了？”

    说完，楚遥便扬长而去，压根就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凤吟恨恨地跺脚，转而看向视线黏在楚遥身上不肯放下的南慕封，她走过去，上下打量他几眼才道：“你和那个七公主是什么关系？”

    “只是碰上说了几句话而已。”南慕封也不是几岁的孩子被人随便忽悠，他退后两步，谨慎地回答。

    “少骗人了，以为本公主是三岁小孩子么？”凤吟公主眯起眼，吃吃地冷笑，“你这样的人本公主可是见多了，还不是想攀上皇族能平步青云么，先是攀上了五殿下，如今又攀上了楚遥，倒是有几分手腕。”

    这话倒是大实话，凤吟出身宫廷，确实看多了如南慕封这样攀龙附凤的人，她向来骄傲，从来看不起这样身份卑微之人，就算她知道眼前这个世子爷和五殿下有点关系也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若是公主没什么事，在下便先离开了。”以南慕封和楚思渊的关系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祁国公主的性子，别说这个公主对他十分不屑，他还对这个自大的公主很是鄙视呢，不过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弃子，还偏偏自以为是，真是个蠢货。

    “你还没告诉本公主你和楚遥是什么关系……”凤吟横跨一步，阻挡了他的去路。

    从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女子，南慕封皱着眉头，眸中闪过不悦，不过对方毕竟是祁国公主，又是五殿下的未婚妻，他总也不能强硬地离开。

    “在下和七公主确实没什么关系。”南慕封心底一阵不耐，虽然他和五殿下之间有些算计勾当，但是他可不认为以殿下阴沉的性子会将这些事告诉眼前这位草包公主。

    瞧着自己被人强行抓住手臂，南慕封眸色微沉，他不是第一次被女子缠住，若不是看在凤吟是五皇子未婚妻的份上，他压根就不会给她面子，早就把她甩出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杜晗烟的声音陡然响起，凤吟公主偏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抓着南慕封的手却没有放开。

    “请公主先放开在下。”南慕封的双眉紧皱，简直能拧死一只苍蝇，只恨不得能将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掐死。

    像是突然间醒悟了似的，凤吟连忙松手，忙不迭地退后几步。

    “表哥……”杜晗烟快步停在南慕封身边，打量凤吟公主的目光里满是防备，那一脸的怒意和她平日里娇柔的模样完全不同，不过她还是勉强压下心头醋意，对凤吟说道，“凤吟公主是五殿下的未婚妻，不陪着五殿下，却在这里纠缠我表哥，不知道是何用意？”

    南慕封喉咙间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不过眸光闪烁下又沉默不语了。

    “本公主……本公主哪里有纠缠他？”凤吟神色一愣，这事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刚才明明是她质问楚遥，怎么这会儿变成她被人质问了？

    “若是公主没有纠缠表哥，又为什么抓着他的手不放？公主这样自相矛盾的说法，恕晗烟实在无法理解。”杜晗烟一本正经地注视着凤吟。

    方才在不远处的庭院里听说有个女子和世子爷在竹林私会，她听到之后立刻跑了过来，便看到凤吟抓着表哥的手不。她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一眼便能分辨，瞧他满脸压抑的怒气便知道他是被她缠得烦了，所以她才敢如此高调地跑来。

    杜晗烟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事关南慕封，她怎么能容许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坏了表哥的清誉，何况她还是五殿下的未婚妻，若是被有心人乱传出去，说他同未来的皇子妃纠缠不清，引得皇室的不满，那他日后还如何能有平坦的仕途？

    不得不说，至少在为南慕封着想这一点上，即使是从前的楚遥都未必有杜晗烟做得好，她从小就喜欢南慕封，习惯了事事为他打算，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忍痛让出正室的位置，甘愿为侧室的原因。

    “你敢污蔑本公主？”凤吟是知道杜晗烟身份的，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卑微女子，竟然也敢质问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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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0章 陷于困境

﻿    在旁人眼里，杜晗烟是温柔似水的女子，因为寄人篱下的关系，她的身上总是若有似无地散发着一股让人怜惜的娇弱，但是楚遥知道，只要事关南慕封，她就便变成一个咄咄逼人的女子，就像现在。

    “污蔑？”杜晗烟清丽一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凤吟公主就是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屑，只听她说道，“凤吟公主乃是五殿下的未婚妻，却在这里同我表哥拉拉扯扯，不知道公主这是要坏了五殿下的名声还是要坏了我表哥的名声？”

    “你放肆，本宫哪里有和他拉拉扯扯。”凤吟怒目圆睁，完全忘记了她方才还真是拉着南慕封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方才她抓着南慕封不放的动作不少人都看到了，四周传来小声的说话，多是对这位公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表达了不屑之情。

    凤吟狠狠地扫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人，心下暗恨，一定是楚遥那个女人联合南慕封算计她，害得她又在众人面前出了大仇，全然忘记方才若不是她想找楚遥麻烦，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可是我们大家都看到的，容不得公主你抵赖。”杜晗烟余光扫到南慕封不甚好看的脸色，立刻察觉到自己一时气愤，指责凤吟公主，却也将表哥置于狼狈的境地，不由得暗生懊恼。

    “公主还是请回吧，公主方才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在下就当没听到过。”沉默了许久的南慕封终于开口说道，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和楚遥狼狈为奸陷害本公主，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她握紧了拳头，又看到边上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实在是没脸继续待下去，狠狠地丢下一句‘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便匆匆离去。

    见没戏看了，来看热闹的人便也四散开去，只留下南慕封这对表兄妹。

    杜晗烟望着阴晴不定的南慕封，没了方才的大义凌然，半低着头咬着下唇，轻声问道：“表哥你没事吧？”

    自然不会没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同楚遥单独见了一面，什么话都没说上便被那该死的祁国公主撞上，最烦的是祁国公主对他拉拉扯扯还被人看到，真是衰到家了。

    南慕封想到方才的情景，倏地冷了脸，那么多人都看到凤吟对他拉拉扯扯，虽说他明显是被动的一方，但是有些话传着传着就会变了味，更何况凤吟是五皇子妃，就算五皇子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兴趣，但是也绝对不会接受被人打脸的事。

    心里这样想着，南慕封就忍不住责怪杜晗烟，但是瞧着杜晗烟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软，也不人心责怪她，她对自己的心意他也是明白的，见到凤吟公主同他拉扯，她急急地跳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想到之后只怕是要传出一些烦人的传言他就气闷，若是同楚遥传些谣言倒也罢了，竟是和那烦人的祁国公主，想想就觉得心烦意乱。

    重重地叹了口气，挥去烦乱的情绪，南慕封终于抬眼看向杜晗烟：“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的？”

    “大家听说文府的竹林很美，便想过来欣赏一下……”她怎么可能告诉他，因为她听到有人说他和一个女子在这里，她才会忙不迭地跑来，她不愿意看到他和任何一个女子站在一起，即使知道他娶自己的可能性极低，也不愿意这么早就将他让出去。

    南慕封是做大事的人，自然没心思猜测杜晗烟心底的弯弯道道，虽然看出她在撒谎，他也懒得揭穿，只是默默思索着他来竹林这么隐蔽的事怎么会人知道，难道是身边有内鬼不成？

    “表哥？”见南慕封神色不明，杜晗烟忧心起来，难道自己坏了表哥的大事？

    可是她转念一想，就算表哥有心仕途，也必定是要娶高门女子，绝不可能和五皇子抢女人，更何况那个祁国又是那样一个女子。

    “没什么，我陪你去前头吧。”南慕封很快恢复冷清，眼底精光闪过，不管是谁，只要背叛他，就没有活路。

    待他们离开，楚遥才从隐蔽的角落里站了出来，若有所思地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

    “公主觉得，是有人刻意放出风声让杜小姐来……抓奸？”清欢用了一个不太含蓄的词，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若是方才在竹林里的人不是凤吟公主而是她家公主，那事情才真是麻烦了。

    “嗯。”楚遥点头，思绪飞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公主不认为是世子爷搞的鬼？他若是有心同公主……他应该会想办法让人误会公主和他的关系才是。”清欢狐疑，她还是觉得这个世子爷最可疑。

    楚遥却是摇摇头：“南慕封很骄傲，他若是打定了主意要娶本宫就会想办法引起本宫的主意，利用舆论……那是下下之策。”

    以楚遥对南慕封的了解，他擅用攻心之计，他要的是让楚遥彻底爱上他，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七公主对南忠公世子倾心，他素有才华，又是一表人才，或许在世家公子里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但是在千金小姐眼里他绝对是佳婿的热门之选，在这一方面南慕封是十分自信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方才奴婢暗中打听了一下，确实是有人在杜小姐那边乱说话……”清欢皱眉，她虽然不是文府出来的人，但是对文府还是熟悉的，尤其是阿大阿展都是从文府里出来的，他们想要探听什么自然是方便得很。

    故意引人来竹林……楚遥微微眯了眯眼，突然想到方才南慕封说竹林的事是陌表哥说的，那么既然陌表哥知道，兴许两位表姐也就知道了……

    “公主怀疑谁？”清欢一见自家公主的神情，便暗暗猜测公主心中已经有了怀疑人选。

    “先不着急，不要打草惊蛇，再看看。”楚遥抿了抿唇，若她们只是因为争宠而陷害她，她也不会同他们计较太多，毕竟也是她的表姐，但是若她们太过分，就不要怪她了。

    “是，奴婢知道了。”清欢微微低下头，心下却是暗忖，看样子今日的文府是不会安静了，要不要再找几个人来暗中保护公主呢？

    “你先去一趟……”楚遥凑近清欢，在她惊讶的眸光中轻声低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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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1章 暗送提醒

﻿    文诗澜姐妹回到花园，正看到楚遥陪在大舅母田氏和二舅母林氏身边说着什么，逗得大舅母咯咯笑个不停，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大舅母出身名门，执掌文府中馈，素来沉稳，极少有这样嬉笑的时候。

    文书绮不如其姐沉得住气，一看到楚遥便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本宫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楚遥懒散地望着她，心下却是没了逗弄的心思，她这个表姐真是连宫里那个草包美人丽妃都不如，竟然还想耍手段害她？

    楚遥忍不住暗忖，难道她看起来这么好欺负么，人人都恨不得骑到她头上来撒野，真是烦透了。

    “书绮的意思是……方才大家都去竹林看热闹，没想到公主表妹没去。”文诗澜连忙接过话头，就怕妹妹胡乱说话，暗中瞪她一眼，那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缩了缩头，不再言语。

    田氏也将注意力转到她们姐妹俩身上，暗中打量几眼，旋即问道：“什么热闹？”

    她执掌中馈，对府里的事了若指掌，别说这姐妹俩是什么心思，就是三房那个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也是知道一些的，老爷子主张家和万事兴，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着她们，却没想到倒是纵得三房那位的野心越来越大。

    “回大伯母的话，方才我们在竹林……看到祁国公主同南忠公世子爷私会。”趁着文诗澜抿唇的空挡，文书绮倒是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住嘴。”这话却不是田氏说的，反而是坐在边上的林氏。

    林氏同样出身高门大户，她父亲在世时曾是掌管兵部的尚书，后来又是先帝亲封的大将军，在一次大战中拼死相博，凌国大胜，他却战死沙场，先帝追封他为异姓王爷，后辈世袭郡王之尊。

    相较于温和的田氏，文诗澜姐妹俩对二房的林氏更忌惮几分，将门出身的林氏性子火辣爽朗，嫁入文府之后收敛了不少脾性，偶尔流露出的凌厉之色依然让人惧怕。

    “你们两个还是未出嫁的大家闺秀，什么时候学会说人是非了，再说这种事……能胡乱说的么？”林氏向来不喜欢说人是非，尤其今日这么多人，要是被人听到文府小姐如此不知礼，传扬出去，她们还想要嫁个好人家么？

    “又不是只有我们看到了，好多人都看到了。”文书绮嘟着嘴，十分委屈。

    田氏暗中朝着林氏摇摇头，转过头对她们姐妹俩说：“今日是文府设宴，你们姐妹俩陪着那些小姐赏花便是，其他的就不要多管了，不要让人说我们文府的小姐没教养。”

    这样的话若是林氏说倒没什么，向来温润的当家主母说了这样的话却是有些严重了，文书绮眼眶一红，就要反驳。

    “大伯母二伯母教训的是，是我们的错。”文诗澜将妹妹拉到身后，不让她再乱说话，方才书绮一开口，她就知道这事要糟，没想到大伯母向来温软，竟然也会开口教训。

    楚遥扑哧一笑：“两位舅母别吓坏了表姐了，不管那个祁国公主做什么事都不管我们文府的事，只要让两位表哥离她远一点不要坏了我们文府的名声就是了。”

    她一口一个我们文府，安抚得两位舅母心头妥帖，瞧她端庄优雅地饮茶，心底又是一番暗赞，她们二人未嫁入文府时同文皇后便是手帕之交的小姐妹，因而看到楚遥长大了，心里也为文皇后欣慰不已。

    文诗澜看出她们对楚遥的喜爱，心下冷哼，不过就是凭着公主的身份罢了，不止在宫里作威作福，竟然还来文府摆谱，真是让她恶心。

    “不过既然表姐提到这个南忠公世子，那本宫也就多嘴说一句……他既然和祁国公主牵扯不清，我们文府的人最好是和他保持距离，莫要被卷进什么事情里头去了……”楚遥这番话说得隐晦，文诗澜她们被男色迷住不觉得是森么，田氏和林氏却是微微蹙眉，楚遥见她们眸色凝重，便知道她们定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文书绮慌乱地别开眼，生硬地反驳：“你胡说什么？”

    田氏素来心细，瞧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心下一沉，看样子她要早些同三房商量一下她们姐妹的亲事才行，不然万一惹上了什么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虽说三房姐妹的婚事该由她们娘亲，也就是三房正妻谭氏说了算，但是田氏毕竟是当家主母，府里女子的婚事若是由主母来说亲，自然身份上也会尊贵一些，当然若谭氏想亲自把着女儿的婚事，那她这个大伯母也没必要瞎操这份心。

    “本宫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人沾染不得，就怕表姐……一失足成千古恨。”楚遥这番话不止是提醒大舅母，更是在刺激那位没脑子的表姐，文诗澜对南慕封也有好感，但是她隐藏得极好，而文书绮却是什么都在脸上，真不知道同一个娘亲养大的，性子怎么就差那么多。

    “你胡说八道。”果然是一点就炸的人，文书绮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林氏瞪她：“书绮，不要放肆。”

    是了，眼前这位可不单单是她们的表妹，还是凌国尊贵的公主殿下，单是书绮方才的行为，定她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也不为过。

    “本宫只是好心提醒而已，既然表姐不领情，那便罢了。”楚遥耸肩，反正该明白的人已经明白了，至于草包表姐明不明白，她一点都不在意。

    “你……”文书绮最看不惯的就是楚遥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他姐姐按了下来，只听文诗澜咬牙说道：“我们姐妹受教了。”

    楚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深深地望了一眼文诗澜，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如今再看到自己这位隐忍的表姐，她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忽略的东西。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文诗澜嫁给了南慕封的好友，柳家的嫡次子，那时候文家认为柳家是亲家，对柳家没有防备，但是后来在楚遥和文二舅的谋反案中，不少和文家相交甚密的家族都受到了连累，柳家却没有被牵连，反而还得了不少好处。

    楚遥眸色沉了沉，打量文诗澜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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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2章 文府婚事

﻿    兴许是被楚遥的目光吓退，文家姐妹没留多久，便借口招呼其他千金小姐离开了。

    林氏向来喜欢楚遥，和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田氏话不太多，只是微笑地望着楚遥，她印象中这个小侄女单纯天真，可是方才她说的那些话却暗含深意，这样的楚遥让她多了几分陌生，想到之前儿子提过小表妹成长了不少，当下深有同感。

    “三哥和五哥都要娶亲了，两位表哥也该赶紧了吧？”楚遥支着头，神秘兮兮地靠近大舅母，轻声说道，“今天来了那么多千金小姐，大舅母都没看上的？”

    “你这丫头……”田氏瞪她一眼，方才还煞有介事地像个大人似的，一会儿又肆无忌惮地像个孩子，真不知道哪一面才是她了。

    “难道大舅母都没认真看么？”楚遥可不信大舅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尤其这次大舅舅也回来了，还不好好商量一下凛表哥的婚事？

    兴许是方才楚遥给她的感觉很值得信赖，再加上平日里楚遥就同文府走得很近，因而在她面前田氏并没有藏私，只听她沉吟一声说道：“陆家那丫头我倒是很中意，虽说性子有几分活泼，但是到底是世家出身，你大表哥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沉默寡言，若是再娶个沉闷的媳妇，只怕这一对整日都坐在那儿不说话了。”

    听大舅母提起陆家丫头，楚遥挑眉问道：“大舅母说的是凝语？”

    可是她明明记得凝语是远嫁的，难道说因为她的重生，也改变了凝语的事么？

    “之前书绮不是说陆家那丫头跳脱得很，和不少公子哥混迹在一起……”一开口才想起来楚遥同陆家丫头的关系很不错，因此林氏只说了一句便倏地缄了口。

    竟是如此么？楚遥一愣，难道说前世大舅母也是先看中了凝语，却因为书绮说了坏话，才会对她坏了印象，从而将视线投到别人身上么？

    “说起来，凛表哥性子冷，配凝语倒是不错。”楚遥呢喃了一句，旋即抬眼看向大舅母，“我和凝语交好，她的性子我最了解，她喜欢交朋友不假，但是要说和公子哥们混迹在一起却是胡说八道。陆府也是京城贵胄，陆夫人更是名门之后，凝语又怎么可能作出有辱家风的事，纯粹是故意中伤。”

    听她这样说，两位舅母倒是谁都没再开口，似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楚遥见状，又故意恶狠狠地说道：“绮表姐之前在诗书会上输给了凝语，还恶意中伤，真是过分。”

    田氏点点头，书绮的性子她也是了解一二的，确实是个妒忌心重的，若是因为输给了陆凝语而中伤她，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之前她也有意打听了一下，众位夫人对陆夫人悉心培养的女儿倒也是夸赞的多。

    “不过凡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和凝语交好，说的话也不甚客观，大舅母若是当真有意凝语，还是可以从旁观察一番。”这是楚遥的肺腑之言，她相信只要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大舅母一定会喜欢凝语的，若是能嫁入文家，就能改变凝语远嫁的命运，而且大表哥颇受器重，日后定然是朝廷重臣，大舅母性子又好，凝语嫁过来绝对不会吃亏。

    田氏点点头，她是知道楚遥的眼界之高，能入得了她的眼，自然不会差的。

    “那我家那个泼猴，公主有没有什么建议？”林氏见老大的事解决，忙不迭地也问了起来。

    凛表哥向来孝顺，又不近女色，在妻子的人选上自然是没什么大意见，但是陌表哥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出入青楼就跟回家似的，虽说他是风流不下流，但是到底见过太多绝妙女子，想要给他安排婚事可不见得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楚遥眨了眨眼，她心底倒是有个人选，若是他们两个配在一起绝对会闹翻天，不过她也只敢心里想想，要是真说了出来只怕是真的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因此，她只是摇摇头：“陌表哥那么多红颜知己，我可不敢随便出主意。”

    林氏叹了一口气，她那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放荡不羁，整日混迹在女人堆里，跟个泥鳅似的谁都抓不住他，不过幸好他爹以后留守京城，总有人能压得住他了。

    楚遥暗笑，二舅母也太小看陌表哥了，二舅留守京城定会给陌表哥一点压力，但是若是要他变成凛表哥这样清心寡欲的人，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府里有两位舅母，是文家的福气。”楚遥微微一笑，忽然起了感慨。

    侯门深府里头多是争宠争权的争斗，像大舅母和二舅母这样两房和睦相处的真是不多。大舅和二舅常年奔波在外，都未曾在外纳妾，他们夫妻虽然不能时常相守在身边，但是思念也是一份深情，有时候想想就算留在身边却有无数女子分享，倒不如思念寄情，每每相聚皆是小别胜新婚。

    相较之下三舅倒是纳了几门侍妾，因为始终没有儿子的关系，他的几门侍妾多是老夫人在世时为他做主的，只不过奇怪的是他除了两个女儿之外始终没有儿子，这也是他心中的一份遗憾。

    田氏和林氏相视一眼，暗忖公主如今也懂得这样迂回的说法了。

    “说起来两位表姐的年纪也不小了，之前母后还同我叨念着呢，说是让两位舅母哪天入宫去看看她呢……”楚遥话锋一转，将话题绕到文诗澜她们身上。

    若换做其他刚及笄的女子说这样的话，断然是要被人诟病的，不过楚遥是堂堂公主，关心表兄姐的婚事却是一份尊荣。

    “原本想着年后就是两位殿下的婚事，皇后娘娘只怕是要忙得晕头转向了，却没想到娘娘还记挂着我们府里的两位姑娘……”田氏和林内氏相视一笑，两人皆是想到她们年轻时的情意。

    “母后常说三位舅舅当初可是宠她宠得紧，如今自然是不会忘记那份兄妹情分的，更何况两位舅母又是母后的手帕之交……”楚遥抿嘴淡笑。

    “是皇后娘娘厚爱了。”田氏和林氏心中都有了数，只怕是皇后娘娘有事要见他们，才会透过七公主将这番话传出来。

    楚遥笑了笑，不再作声，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聪明人，还有自作聪明的人，比如方才先行离开却又隐在暗处偷听的两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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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3章 不安好心

﻿    夕阳下山后，晚宴便开始了，楚遥和她三哥坐在主桌，陪着外公闲聊，哄得老爷子高兴得很，楚思渊和凤吟公主也是坐在这头，三位文大人和两位文少爷亦是坐在主桌上，其他人则坐在另外安排的位置上。

    “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楚御烽最是了解自家妹妹，虽然她面上瞧不出异样，但是他坐在她身边总能察觉几分。

    “说不上来。”楚遥摇摇头，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总觉得坐在对面的凤吟公主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古怪，让她心底微微发毛。

    她不怕与凤吟为敌，说到底对方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公主罢了，就算有些自以为是也没什么能耐，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虽然仲昊来了，楚遥依旧不认为她能玩出什么把戏，十年以后的仲昊或许能只手遮天，但是现在的仲昊不过就是个展露了些许才华的毛头小子，硬要说的话也只是仲家继承人的候选人罢了。

    之前楚遥派人暗中给仲昊传话，是想让他赶紧来凌国破坏凤吟公主和五哥的婚事，但是他来了这么几天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让她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位仲家少爷期待过高了。

    顺着妹妹的目光，楚御烽也察觉到了对面凤吟目光中的不友善，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坐在她边上的老五，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便压下心头的不悦，低声对楚遥说道：“放心，三哥在。”

    “我倒是不怕她，就怕她发疯坏了今天的晚宴。”楚遥同样轻声回答。

    见她如此自信，楚御烽也跟着点点头，暗笑自己太谨慎，这丫头整人的本事他也是见识过的，下午在后院的事他听说的，不过他向来护短，不管楚遥做了什么他从不认为是自家妹妹的错，就算她出手惩治那也定然是凤吟公主惹了他们家小七不高兴了。

    “你以为文家是那么好闹的地方？”楚御烽轻笑着应她。

    楚遥一愣，旋即便放松地轻笑起来。

    被三哥这么一说，她还真是杞人忧天了，如今的文家可不是什么人都敢闹的地方，不说外公的功绩，单单是三位舅舅如今的官位也没人敢放肆。

    都说盛极必衰，功高盖主，在帝王眼里是绝对不会容忍这样显赫的家族存在的，但是偏偏文家就是个异数，谁家能有文家这样的辉煌，三位在朝为官皆是独当一面的权臣，奇怪的是没有人敢说文家以权谋私，更没人敢提半句皇后外戚壮大，原因无他，只因文家权势滔天，却从不滥用私权，更不兴仗势欺人，文过宫教子有方，皇帝自然真心护之。

    清醒的人有之，聪明的人有之，但是聪明却有清醒的人并不多见，文家众人则是其中之一，他们从不挑战皇权，相反他们宁愿隐在皇权之后，成为拥护皇权的纯臣，只要文家为皇上信任，就不会有人敢说文家半个字。

    楚遥怔怔地发起呆来，她从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觉得父皇宠她母后护她，舅舅们又将她捧在手心里，她便以为这天下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如今想来才发觉她到底做了多少天大的错事，才会让文家人为难至此。

    “丫头？”外公瞧着她心不在焉，忍不住关切地叫了她一句。

    “方才陪着外公喝了一小杯，这会儿有些晕乎乎的呢……”楚遥煞有其事地忽悠文国公，“遥儿去外头吹吹风。”

    文国公点点头，刚要开口让两个孙子陪着去，凤吟公主便说：“我陪着公主出去走走吧。”

    不容楚遥拒绝，凤吟便起身陪楚遥出去吹吹风醒醒酒，清欢跟在她们后头，警惕地注视着凤吟。

    “凤吟公主向来不是大度的人，怕是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吧？”楚遥停下脚步，懒懒地靠着廊下的柱子看着她。

    “七公主真是快人快语，既然知道本公主不安好心，还敢跟着本公主出来？”凤吟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

    “这里是文府，本宫有什么好怕的？”楚遥双手环胸，一派轻松自在。

    “本公主要告诉你一件事，你敢不敢……同本公主去后面的竹林？”凤吟眸色忽明忽暗，像是压抑着什么诡异的得意。

    楚遥轻笑，漫不经心地回道：“本宫凭什么跟你去竹林？”

    “你若是跟着我去，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五皇子的秘密。”凤吟公主忽然走近楚遥，低声对她说道。

    关于楚天励的秘密？楚遥眸中精光一闪，这倒是新鲜，凤吟是五哥的未婚妻，这会儿跑到她这儿来要告诉她五哥的秘密，楚遥勾唇一笑，五哥的秘密除了有心太子之位，只怕也没什么别的秘密了吧？

    “你不想知道么，你们一直信任有加的五皇子背着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凤吟公主眯起眼，眸中满是自信，她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她就不信楚遥还提不起兴趣。

    楚遥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下暗暗猜测，凤吟要说的定是五哥心怀不轨的事，可是为什么凤吟竟然要将这件事告诉她？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五哥同我们一起长大，他能有什么秘密……”楚遥撇嘴，面上一脸的不信。

    凤吟却有几分着急：“他根本就不安好心，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同你们交好。”

    冷光闪过，凤吟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看向楚遥，见她面露疑惑，不由得心下一喜，想到之前仲昊告诉她的事，立刻又对楚遥说道：“只要你跟我去竹林，我就告诉你这件事。”

    虽然楚遥知道五哥的野心，但是她现在倒是对凤吟的心思有了兴趣，她是五哥的未婚妻，就算知道五哥图谋不轨也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她，难道她以为凭借这件事就能打个翻身仗了？

    只一瞬，楚遥便按下了所有的心思，朝着凤吟点点头，见她拦着清欢不让她跟，楚遥沉吟一声便看了清欢一眼，她不着痕迹地点头，随后楚遥便跟着凤吟往竹林那边走去。

    只是她没想到，凤吟想的是一箭双雕，不止泄露五皇子的秘密，更是要将楚遥踢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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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4章 泄露秘密

﻿    夜里的竹林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阴森，寒风吹过，竹林被吹得瑟瑟地响。

    楚遥怕冷，拉了拉罩在身上的厚坎肩，跟着凤吟走了好一会儿，见她停下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来，同她保持几步的距离。

    楚遥望着她，沉冷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到堂堂七公主也有害怕的时候，我又不会吃了你。”两人私底下说话，没再多用敬语，气氛僵硬地吓人。

    “我人也来了，你有话就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楚遥眯起眼，心头萦绕着的不安越发明显，暗暗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跟着她跑来这里。

    凤吟笑了笑，丝毫没有将楚遥的不耐烦放在心里，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要说的事情很简单，你们都被楚思渊骗了，他根本就是在图谋太子之位，只有你和三皇子才会傻傻地以为他是好人。”

    这还用你说？楚遥暗暗撇嘴，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不过心里知道是一回事，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只见楚遥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对着凤吟冷哼道：“五哥向来温和，对我和三哥都极好，你少挑拨我们关系。”

    “哼，楚思渊那个家伙还以为自己有多聪明，以为一切都做得掩人耳目，其实不过就是个掩耳盗铃的人罢了。”凤吟冷笑，满眼不屑。

    “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楚遥抿唇，她没想到凤吟和五哥的关系竟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本就是被逼无奈之下才捆绑到一起的人，凤吟多骄傲的一个人，哪里会真的将他放在眼里，如今知道了他的野心，只怕更是将他当成跳梁小丑看了吧。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思渊居心叵测，之前倒是小看他了。”凤吟笑意不断，见楚遥似乎有些动摇，不由得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话，但是你一定会去查的吧，七公主殿下。”

    楚遥沉默不语，显然对她的话没有全信，但是她没再出言反驳，代表她心底已经有了动摇，而这些便是凤吟喜闻乐见的。

    “老实告诉你好了，我压根就不愿意嫁给楚思渊，就凭他也想娶到本公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像是想到什么，凤吟握了握拳头，满脸愤慨。

    “就算你不愿意也没用，祁凌两国联姻，你们的婚事定下了，就不可能再有变化。”楚遥觉得越是听她说，越觉得混乱，她同自己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破坏她们的关系，还是要她揭穿他么？

    “谁说的，只要他身败名裂，我自然就不用嫁给这么个没用的皇子。”凤吟笑着说道，“我知道许多人都很看好三皇子为太子，但是楚思渊既然有心太子之位就不会毫无作为，若是你们同我合作，我会帮三皇子坐上太子之位。”

    楚遥差点要大笑出声，方才还觉得这个凤吟公主似乎比她想象中聪明，如今看来依然是从前那个草包公主，自以为知道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便在这里漫天要价。

    说到底，就算五皇子有心太子之位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他辜负的是他们的信任，但是谁都不能以他对太子之位有野心而将他定罪，更何况兴许他现在只是暗中筹谋，未必就已经开始动手了，想要抓住他的把柄难如登天。

    而且，楚遥一点都不认为三哥坐上太子之位还需要这个祁国公主的帮忙，她不添乱就不错了，前世的那些事可是历历在目的，楚遥会相信她才有鬼。

    “我只想知道，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楚遥暗想，这样机密的事除非是她自己偷听到的，不然就是仲昊告诉她的，若是仲昊告诉她的那就解释得过去的，这个仲家少爷可是向来不安好心的。

    “是谁告诉我的，重要么？”凤吟眼中闪过心虚，却是抵死不肯说是谁告诉她的。

    其实看她的反应，楚遥就已经猜到。

    不过演戏演全套，楚遥面上依旧摆出一副不慎信任的样子：“当然重要，你污蔑我五哥，我自然要知道缘由，不能让你白白污蔑了我五哥，就算你是他未婚妻也不行。”

    见她还是不信，凤吟不由得着急起来，匆忙道：“你以为你有什么聪明的，不过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罢了，不然你也不会一见到南忠公世子就找不着北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楚遥瞥她一眼，怎么突然提到南暮封了？

    “哼，我胡说八道，你以为南慕封真是喜欢你么，他不过就是利用你罢了，他是楚思渊派到你身边的人。”凤吟见楚遥面色微沉，以为自己打击到她了，不由沾沾自喜起来。

    “你亲耳听到的？”楚遥飞快地问。

    凤吟脱口而出：“当然是我听到的。”

    楚遥沉下了脸，竟然这么早就勾结在一起了么？她还真是小看了那两个人了。

    话说出口，凤吟才知道自己说多了，不过看到楚遥难看的脸色她还是很有一股幸灾乐祸的心思，她们屡屡交锋每次都是她占了上风，这一次好不容易让她占了一次上风，她又如何能不高兴？

    “我凭什么相信你……”楚遥佯装难过，还在作最后的逞强。

    见她这样，凤吟更高兴了，只觉得自己刺中了她的软肋。

    “你可以不相信我，不过你心里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见楚遥面色渐渐白了起来，凤吟立刻又道，“我真是替你难过，自己喜欢的人信任的人都是假的，哼……”

    见楚遥咬唇不语，凤吟含笑继续说道：“我要是你，就绝对不会让人白白地利用。”

    说完，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神情满是得意。

    难道她只是为了来挑拨她和五哥之前的关系，就跑了这么一遭？楚遥越发觉得奇怪，这个凤吟公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立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凤吟都走远了，她才低着头往回走，只觉得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以凤吟的个性，就这么跑来气气她就过瘾了？

    一抬眼便撞上了什么黑影，楚遥刚要开口，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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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5章 关心则乱

﻿    两道身影悉悉索索地穿行在黑夜里，带头那人身材娇小，显然对文府十分熟悉，娴熟地绕过人多的地方，走的大多是偏僻小路，阴影丛林。

    “就是这里……丢床上就行……”原来走在前头那抹娇小的身影是个女子，只见她立在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被丢到床上的女子，眼底满是狠戾。

    “这么美的女子……”方才帮忙扛着女子的男人这会儿才能仔细端详床上的女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才都没有在意，这会儿一看真是美丽不可方物，他忍不住朝着立在床头的女子说道，“要不然就便宜了我吧？”

    那女子却是冷冷一笑，上下打量那人几眼：“拿了钱，赶紧滚。”

    “是是是。”那人又恋恋不舍地朝着床上的女子看了一眼，知道这府里的人是他惹不起的，只能离开了屋子。

    “公主殿下，你一定不会想到你也有今天吧……”那女子伸手解开楚遥的外衣随手丢在地上，瞧着她绣工精致的肚兜不由地一阵妒忌涌上心头，她恨恨地盯着她看了几眼，从袖中拿出一块绢帕在鼻尖晃动几下，见她依然昏迷不醒但是面上却微微发红，冷笑蔓延开来，“等你失了身，我看你还怎么横得起来……堂堂公主之尊失身庶子，呵呵……”

    说完这些，她便转身离开，任由楚遥光着胳膊躺在床上。

    隐在黑暗里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直直地盯着床上的女子，像是在思量什么似的。

    没过多久，房门又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华服男子，竟是南谨轩，只见他皱着眉头扫视一圈房间，赫然在床上发现了什么。

    南谨轩快步走过去，发现楚遥紧闭双眸，浑身是汗，连忙伸手推了推她，她只是咛嘤了一声便颤抖起来，他沉下了脸，扯下外衣盖住她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感受到她的战栗和异样的滚烫，他的心底划过杀气。

    “濯清……”南谨轩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句。

    “在。”黑暗里那人迅速回话，知道自己这下完了。

    “你善后。”南谨轩一转身就踩到方才被丢在地上的外衣，周身的煞气更重了，他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黑暗中那人的藏身处，顺手带起外衣，飞身离开。

    这时候黑影里那人才现身，苦笑着叹气，他可是秉持着‘不到关键时刻不要现身’的指令，再说他这不是还想看看对方的后招是什么，没想到竟然是公子自己来了。

    默默暗忖了三秒钟公子所谓的善后，他便有了主意，如鬼魅般地消失无踪，仿佛他从没出现过似的。

    濯清怎么善后，并不在南谨轩的关心范围里，他如今担心的只有怀里个娇小的人儿，瞧她额头上越发多的薄汗，和不停扭动的身子，他的眸色便越发沉冷。

    楚遥小声地咛嘤着什么，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小手抓紧他的前襟，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声扣住了南谨轩的心。

    “我在，别怕……”南谨轩的声音很轻，他怀里的楚遥却像是听到了似的，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难受的样子让南谨轩心疼不已。

    只一刻功夫，他们便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南谨轩将她小心地放置到床上，她却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死死地抓着。

    “松手，我不离开……”南谨轩小声地安抚她，陷入昏迷的她却始终不肯松手。

    南谨轩无奈了，只能将她搂在怀里，她仿佛觉得安全了些，小手也没方才抓得那么紧了，只是眉头依然皱得紧紧的。

    “来，先吃一粒清心丸。”南谨轩将一粒药丸送到她嘴里，却不见她吞下去，他喂了她水，她呛到也不肯咽下，末了还将药丸吐了出来，可见即使在昏迷不醒的时候依然是防备心非常地强。

    南谨轩看着手里的清心丸，眉头皱得紧紧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总算想到办法了，他将药丸放到口中咬碎，旋即覆上她的口，她挣扎了几下逃不开，只能顺从地由着他深吻，总算是将药咽下去了。

    “真是……昏迷着喂你吃药都这么困难……”南谨轩无奈地摇头，见她身子微微放软，他才放心下来，伸手帮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醒，见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浑身一震，一抬头见是南谨轩才松了口气，一低头又见自己只是着了肚兜，身上盖着他的外衣，双颊轰地滚烫起来。

    “好些了么？”南谨轩是关心则乱，之前还记着同她保持距离，这会儿见她遭了罪，哪里还记得这些要守的规矩，见她脸颊发红，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已经喂你吃了药了，怎么还会发烫……”

    她之前虽然迷迷糊糊，浑身无力，但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是有些知道的，想到有人强行将药封入她的口中，她的脸颊便更红了。

    “我没事了……”说着她便想撑起身体，却没想到依然浑身无力，整个人又扑进了他怀里。

    “药效还没过，你别乱动……”南谨轩说话间重新将她搂到怀里，让她靠得舒服点，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得拧眉，“我刚才给你吃的清心丸只是解媚药，但是会有一些一段时间浑身无力，再过一会儿才会好。”

    “媚药？”楚遥低呼一声，身子忍不住一颤，猛地咬紧下唇。

    “你做什么，松开……”南谨轩伸手扣住她的下颚，不让她伤害自己，难得见她这般脆弱的样子，忍下责备的话，轻声安抚她，“已经没事了，别伤害自己。”

    楚遥摇摇头，他不懂她的挫败，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到头来却这么轻易就被人算计了，若不是南谨轩，若不是南谨轩……她几乎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了。

    对方既然给她下了媚药，便是下了狠心要让她失身了，纵然她贵为公主之尊，若是当真失了身，还不是如一块破布，丢给谁便是谁了。

    “是谁……”楚遥连拳头都握不紧，心头的挫败让她几乎涌出泪水，看着南谨轩心疼的目光，她硬生生地忍住眼泪。

    “你表姐文书绮引了人去后院，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先过去看看，我到那边的时候你已经在床上了，我猜应该还有别人……还有你中的媚药，和上一次凤吟公主用在五皇子身上的一样也是游怜香，那个凤吟公主恐怕也是同谋。”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文家的小姐怎么会和祁国公主混到一块去了，她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楚遥冷笑，这一点她倒是很明白，只要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女人之间还是很容易便能结成同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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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6章 害人害己

﻿    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楚御烽注意到凤吟公主回来了，楚遥却没有回来，他不着痕迹地招来十夜，让他暗中去寻一寻。

    看到对面三哥的动作，楚思渊也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未婚妻，见她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便也不再多想。

    凤吟公主低着头，视线时不时地扫向边上那桌女眷，对面的楚御烽察觉到了，眉头越发拧得紧了，只觉得心头划过不安。

    主桌这边各怀心思，女眷那边却聊得热火朝天，文书绮的侍女突然走进来弯着腰在她耳边说了些话，只见她惊喜地挑眉，连连点头。

    “怎么了书绮，瞧你一脸的兴奋……”谭氏特意将两个女儿唤来身边坐着，她身边坐着的皆是京城权臣的夫人，女儿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会儿谁都能看得出她打的主意。

    “方才侍女来报，女儿的那盆昙花似乎要开了，昙花甚是难养，冬日里盛开更是难能可贵的事。”文书绮满脸的惊喜，将这件事告诉娘亲。

    “昙花一现本就珍贵，在冬日里盛开更是难得。”边上一位夫人说道，“我之前养了不少昙花，却是没有福气见到这般奇观，却没想到令千金手里的昙花竟是在冬日盛开。”

    “我也是新奇得很呢，昙花一现，可是不多见的。”另一位夫人含笑着说道。

    谭氏笑了，邀请道：“若是诸位有兴趣的话，不如和小女一起去看那昙花一现。”

    她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众位夫人皆是人精，心知这大抵是谭氏的安排，便也跟着一起凑热闹去了。

    一群人进了临雨阁，纷纷对临雨阁巧夺天工的精致木雕门窗表达了赞美之意，听得文书绮好不得意，这可是她磨了祖父许久才答应派人为她寻来京城最好的木雕匠给她们姐妹定制的。

    “咦？隔壁厢房怎么有人？”文书绮惊讶地看向亮着灯的厢房，偏头问侍女，“那边不是一直都没有人住么，怎么会点着灯？”

    两名侍女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去看看，是谁在那里……”文书绮努了努嘴，便有一名侍女走去厢房，推开门，低叫一声，立在门外呆住了。

    众人皆是人精，瞧着她的样子便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忙不迭地走过去，纷纷半张着嘴愣在当口。

    “你们在做什么？”谭氏惊呼一声，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很是昏暗，衣衫散落在地上，床幔亦是半开半落，隐隐约约能看到床上两人纠缠在一起。

    “竟然敢在文府后院做这苟且之事，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分开了……”谭氏怒火中烧，这可是三房的院落，要是传扬出去，她管教下人不严，大房那个还不把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些许权力又都抢走了。

    “谁啊，扰了大爷的兴头，都给我滚出去。”床上的男子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带着几分酒醉未醒，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这里是文府，岂容你在这里放肆。”谭氏已经知道床上的男子是谁了，顾家那个不成器的庶子，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顾家压根就不搭理这么个没用的纨绔子弟，若不是顾家两个长进的嫡子出外办事，哪里轮得到他代替着来文府。

    “文府？本少爷不是在容月楼么？”床上那人呆了呆，睁开眼睛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一阵恍惚，似乎……不太像他平日里去的容月楼，倒是更像女子的闺阁来的。

    他茫然地低头看向伏在他怀里的女子，虽然看不见脸蛋，但是单是这娇嫩的肌肤便比那容月楼里的姑娘漂亮了不知多少倍，只是当他伸手抬起女子的脸蛋，他便像被烫到似的将人往外一推，“文诗澜，怎么是你？”

    那女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脑海里有着半刻的空白，待看到一个裸着身体的男子和自己同坐床上，她便忍不住失神尖叫起来。

    而在门外的谭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屋子里，她身后跟着的那群人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同在床上的竟然是向来知书达理的文府小姐文诗澜，那半露着的香肩上满是青红吻痕，这……这发生了什么事还用旁人说道么？

    “竟然是文府的小姐……”人群中人有人皱眉，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文府这位小姐向来知书达理，没想到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有人小声附和。

    “还是在自己府里，真是太大胆了……”也有人大喇喇地表达了不屑。

    谭氏率先回过神来，指着顾淮怒骂：“你这个杀千刀的，竟敢跑来文府欺负我女儿……”

    众人纷纷蹙眉，谭氏反应虽快，但是却也掩饰不了文四小姐和顾淮之间的事，到底是失了清白的姑娘，还是给了这么个不折不扣的混小子。

    顾淮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这会儿虽还有些头疼，却也知道只怕今日的事是不得善了的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诸位能不能退出去，待本少爷更衣？”

    “无耻。”谭氏气得发抖，却又不愿再让女儿跟这个无耻之辈在一个屋子里，但是这会儿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她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

    “文夫人此言差矣，本少爷风流倜傥，多得是女子争相爬上本公子的床，只是没想到……文小姐对本少爷竟然如此仰慕，用这么……激烈的手段爬上本公子的床，真是让本公子觉得不好意思。”顾淮本就是放荡不羁的人，既然事情不能善了，他也没必要好声好气。

    “你胡说。”床上的文诗澜紧紧地抓着被褥盖住自己的身子，咬紧下唇，颤抖着出声。

    “胡说？本少爷虽然有些酒醉，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若不是你的侍女将本少爷带来这里，又怎么会……”顾淮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瞧着她的样子便知道是被人算计了，不过他也算是受害者，那个谭氏一开口就将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他又怎么可能会就此应下。

    谭氏还要再说什么，文习凛突然出现，冷着脸走过去，将一身男装丢到顾淮的手里：“去后面把衣服穿好。”

    被文习凛冰冷的目光盯住，顾淮张了张嘴，将反驳的话悉数吞下，尴尬地将外套裹在身上，跑到屏风后头去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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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7章 谁要害谁

﻿    前头的晚宴交给文家两位刚回京的大佬，文国公沉着脸去了三房正厅，两道浓眉几乎是要纠结到一起去了。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田氏和林氏亦是相携到了三房那儿，正厅气氛凝重，谭氏坐在边上掩泪，双眸通红，肿得像两只核桃似的。

    顾大人和顾夫人闻讯而来了，顾滢滢是顾家嫡女自然也就一起跟了来，顾淮是庶子，并非顾夫人亲生，不过顾夫人对庶子并不苛刻，这会儿见顾淮低眉顺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忙上前小声询问起缘由来。

    文国公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是顾家这个小子……毁了诗澜的清白，爹要为您孙女做主啊……”谭氏率先发难，一阵哭天抢地。

    顾淮眸色一冷，正要开口反驳，顾大人立刻一个冷眼过去，他便抿了抿唇，沉默下来。

    顾夫人含笑着圆场：“只怕这件事……中间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顾淮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将主意打到我们诗澜的身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谭氏怒极，气得口不择言。

    文家老三坐在文国公身侧，冷着一张脸，同样没有说话。

    实际上，文家和顾家两家算是世家，虽然顾家不如文家根基深厚，但是顾家老爷子文韬武略，又有不少门生，在朝中的势力亦是不可小觑的，顾老爷子过世对顾家带了不少损失，顾家虽不如从前风光，但是在睿武帝心中依然有着一席之地。

    在给文家两个小姐议亲的当口，顾家少爷自然也是在人选之中的，只是顾家两位嫡子皆有了正室，吏部侍郎的嫡女、文国公的孙女，总不能去做人家侧室，因而顾家才被剔除在外。

    “三夫人此话有失厚道，我们顾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我们老爷也是深受皇恩的大臣，更何况我们两家素有私交，三夫人这样说话却是过分了。”顾夫人出身尊贵，持家多年，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也不是个小角色，这次的事纵然是他们顾家少爷的错，也不容许人如此轻贱他们顾家。

    眼见谭氏越说越没有分寸，田氏立刻出声说道：“今日的事太过突然，难免失了分寸，顾夫人不要见怪。”

    “大嫂，事关我们家诗澜的清白，你却如此帮着外人，到底不是你自己的孩子……”谭氏眼见大嫂帮着外人说话，气得不行。

    “雪柔，你这话就说地太过了，大嫂处事素有分寸，难道你这么吵吵闹闹的就能解决事情了么？”林氏不屑地瞥她一眼，一直都觉得她是个扶不上台面的，如今更是觉得如此，难怪将两个女儿教成了这副模样。

    还真别说林氏心里有想法，顾淮虽是不正经的纨绔子弟，但是模样却是俊朗非凡，谁知道文诗澜是不是看上了人家才会故意献身的，当然这些也只是她自己心里想想而已。

    就在气氛越发僵硬的时候，文诗澜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衣衫，乌黑的长发披了下来，面色苍白如纸，我见犹怜的样子更胜从前。

    “四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失身……”嬷嬷半低着头，说得十分隐晦，实际上她方才跟着进去检查小姐的身子时也是异常惊讶，不过也只能说众人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些，势必是要失身的，不过即使没有失身，这一身的青紫也是失了名节的。

    “你下去吧……”田氏扫了身侧的侍女一眼，那人立刻会意地将一锭银子放到嬷嬷手中，将她送出门外，自然还要警告几句不许泄露的话。

    谭氏松了口气，幸好女儿没有失身，至于失了名节的事她自认为只要周旋得当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家，打算怎么办？”文国公抬头看向顾大人，这是他的晚辈，也是他十分欣赏的晚辈。

    “若是四小姐愿意，自然是让他们两个孩子尽快成亲。”顾大人沉吟一声，回答地很是爽快。

    顾大人并不迂腐，若是文家想要粉饰太平，他自然也是乐意的，让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庶子娶了文国公的孙女，虽然看起来是他们顾家占了便宜，但是到底是福是祸他还真是说不清楚，但是如今老国公这样问，便是要让他们顾家娶人的意思。

    “我不同意。”谭氏立刻反对，连忙转头看向文国公，“爹，既然诗澜没有失身……”

    “爷爷，我不要嫁给他。”文诗澜如梦初醒，方才被检查出没有失身的惊喜还没消褪，这会儿却是被文国公给震住了，她哭得哽咽，“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不要嫁给他。”

    这话一出，众人面色一顿，眸中纷纷浮起了疑惑。

    “是谁陷害你？”谭氏立刻问道。

    文诗澜垂下眼帘，咬了咬牙，脑海里灵光闪过，冷冷地开了口：“是七公主。”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震，眸色起了些许复杂。

    “公主？怎么会是公主，她为什么要陷害你？”谭氏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啊，本宫为什么要陷害你，你倒是说来听听……”楚遥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楚御烽扶着她，她那张异常苍白的脸孔很是醒目，毫无血色的样子和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不同。

    “丫头，你怎么了？”文国公眉头紧皱，这丫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工夫便成了这副样子了。

    楚遥朝着外公安抚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没有大碍，旋即便将视线落在文诗澜的身上，见她满脸的惊慌，不由得轻笑出声：“怎么了，表姐不敢告诉大家么？还是，需要本宫这个表妹来说一说呢？”

    文诗澜浑身僵硬，不知道为什么楚遥会突然出现，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了这样的话，难道说她的猜测是对的，真的是楚遥害她的？

    “果真是你害我？”文诗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要害她失身，如今不过是角色对换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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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8章 狗咬狗毛

﻿    祁国的游怜香十分伤身，虽然南谨轩给楚遥服了清心丸，还是让她元气大伤，除了浑身无力以外，脸色也是出奇的差，若非她的坚持，楚御烽是要立刻将她带回宫去看太医的。

    众人看到楚遥几乎半个人都靠在三皇子的怀里，心下不由得一阵疑惑，虽说他们是兄妹俩，但是在外总是男女授受不清，即使三殿下宠溺，也断不会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楚遥根本无法自己走路。

    想到这，众人面色不由得一正，楚遥可是千金之躯，睿武帝最宠爱的女儿，若是今日在文府出了什么事，只怕是整个文府都要受牵连。

    “本宫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害人终害己的道理。”楚遥冷漠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是异常的理直气壮。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害你表姐？”谭氏一下子跳起来，要不是楚御烽冷冽的目光制止了她，她大概真的会冲上去同楚遥理论一番。

    “三舅母最好还是问一问本宫这个表姐做了什么。”楚遥的眸中没有半分心软，若不是她还残存了一分理智，今日是必定要她失身的。

    田氏和林氏相视一眼，默契地保持沉默，心中暗暗猜测，只怕是文诗澜想算计别人，却被人倒打一耙。

    “我……我没有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御烽的目光杀气太重，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结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来人……带进来……”楚御烽扶着楚遥坐在椅子上，以护卫者的姿态立在她身边，旋即对着门外的人沉声下令。

    两个侍女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抓进来，往地上狠狠一丢，还有一个男子双手捆在身后，跪在地上。

    文诗澜瞳仁一缩，死死地咬牙才让自己按下尖叫。

    “是……是四小姐让奴婢将顾公子引来这里的，说是……说是请顾公子去屋子里稍作歇息……那屋子里的茶，也是四小姐吩咐下药的……”其中一个侍女战战兢兢地回答。

    “四小姐吩咐了奴婢……去问凤吟公主讨要媚药，说……说是有用。”另一个侍女整个人缩成一团，连话都说不清楚。

    身材高大的男子浑身是伤，弓着背低着头说道：“奴才是今日临时雇的马夫，四小姐……让奴才将公主殿下扛到屋子里，说是……说是要让公主失身于什么庶子……”

    那人话音一落，文习凛抬脚便是一个狠踢，直直踢得那人口吐鲜血。

    三个人一人一句话，虽然说得零零散散，屋子里的人却都是人精，将事情一串便明白了事情始末，文国公的脸色极是难看，连文老三的神情也黑得吓人，谭氏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有……是他们陷害我，是他们陷害我……”文诗澜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爷爷，爹，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我。”

    “遥儿的身子……”田氏大抵猜到楚遥被人下了药，这会儿脸色这么差，必定是因为药力的关系，只是这媚药……

    楚遥摇摇头：“亏得三哥身上带着解百毒的药丸，不然……”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会儿就连顾大人都暗暗庆幸，幸好出事的是文家四小姐，若是公主失身于顾淮，以睿武帝和三殿下宠妹的架势，顾淮这会儿小命都未必能保得住了。

    “文诗澜，本宫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太过分，你却偏不听，这一次便是叫你自食恶果。”楚遥言辞清冷，丝毫没有算计了人的愧疚，她并不是主动害人，只是反击报复而已。

    她从来都是如此张扬的人，敢算计她就要有胆子承受她的报复，她不怕得罪别人，就算是陷害人也是光明正大，嚣张霸道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气得牙痒痒的。

    “几个下人不过是被你买通了而已，我没有做过……”文诗澜死不承认，“我没有。”

    文国公沉了脸，他们文家世代忠良，府里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算计陷害的事，纵然是三房暗中斗法也不会做出这样危害府里声誉的事。

    “姐姐是一时想岔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求公主原谅她这一次吧。”文书绮突然间站出来，跪在地上，语气恳切，甚是真诚。

    这倒是个知分寸的，文国公的神情微微松动了些，事情到了这般田地，若是执拗下去便只大家都下不了台，楚遥毕竟是文家的外孙女，既然反手报复回去了，那便是愿意将这件事粉饰过去了，只要文诗澜认个错，大抵也就这样了，偏这丫头打死不认，真是个没脑子的。

    “书绮……”文诗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瞪着妹妹。

    文家姐妹一起长大，感情极好，文书绮对她向来言听计从，文诗澜也向来极少将书绮的意见放在心上，在她眼里这个妹妹鲁莽冲动，但是胜在没有心机城府，才得以让她这么多年对她宠护有加。

    而今文书绮的几句话，却是坐实了她设计陷害公主，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还在众人面前扮演着姐妹情深。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难道这些事根本就是你设计好了栽赃给我么？”文诗澜气急，被妹妹背叛的怒火让她整个人都燃了起来，口不择言地怒吼。

    “姐姐……”文书绮吓得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怎么看都是一副被姐姐威胁的样子。

    这般行为在众人眼里看来却是另一个意思，只怕平日里的姐妹情深多是演戏而已，大难临头还不是内讧起来了？

    “是了，一定是你……好一个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我竟是被你骗了，竟是被你骗了……”文诗澜像是突然间醒悟了似的，整个人疯了一样地扑过去要掐书绮。

    场面混乱了起来，侍女们纷纷上前拉开姐妹俩，谭氏几乎震在了当场，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悉心教养的两个女儿竟然会落到这般田地，尤其是知书达理的大女儿竟像个泼妇般地动手。

    “夫人……三夫人……”谭氏两眼一瞪，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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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39章 三哥心疼

﻿    闹剧过后，谭氏被侍女送回主屋，两位小姐也照着文国公的意思被分别关了起来，文国公将这件事交给田氏调查，说是文府决不允许这样肮脏的小人存在。

    “外公，那遥儿就先回宫了……”楚遥面露疲惫，既然事情结束了她也就不再参与了，剩下的便是文府和顾家的事了，她再留下也没什么必要。

    “这件事，外公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叫遥儿受委屈。”文国公向来正直，最是看不得这些个肮脏的事，因而文府里很少有这样龌龊的事，却没想到这一出便是出了这么一大场，实在是让他觉得气愤得很。

    楚遥抿了抿唇，略有几分不好意思：“也是遥儿太过冲动，思虑不周……”

    虽然说这件事她是被害者，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亲手报复回去了，而且这被报复的人还只能打着牙齿活血吞，文诗澜罪有应得，顾淮却是受了无妄之灾。

    “顾大人……这事是我冲动了……”楚遥白着一张小脸，有点尴尬地对顾大人说道。

    “公主言重了，这件事顾淮也有错，若非他过于轻信旁人，轻易去府邸后院女眷的院落，又怎么会受牵连，幸好公主无碍……”顾大人狠狠地瞪了跪在一旁的顾淮一眼，他要是乖乖地呆在前厅，不要到处乱跑，又怎么会被别人有可趁之机。

    见顾大人如此明理，楚遥暗暗松了口气。

    “外公，那我先陪小七回去了，她脸色不好，回宫还要招太医看一下。”楚御烽方才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是单纯地立在妹妹身边，这会儿见事情解决了，楚遥的脸色实在难看，便忍不住开口了。

    “嗯，早些回去吧，这里的事外公会处理的。”文国公同外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让他们先行离开。

    楚遥浑身乏力，楚御烽揽着她走到门口，扶着她坐进早就备好的轿子，便从侧门出府，又扶她上了马车，这才往回宫的路上去了。

    “咳咳……”兴许是马车里的气氛实在太凝重了，楚遥忍不住轻咳出声。

    “不舒服么？”果然一见妹妹咳嗽，楚御烽立刻没了脾气，忙不迭地坐到楚遥身侧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三哥在生气么？”楚遥咳了几声便停下来，偏头看向自家三哥。

    楚御烽向来温厚，但是却不是没有脾气的泥人，方才南谨轩派人去请他的时候，看到楚遥一脸苍白的样子，他便浑身散发着下人的戾气。

    “三哥心疼你。”楚御烽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妹妹，让他很气恼，他是在同自己生气，气自己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到底是表姐，总不能做得太难看了，给她个教训也就是了。”楚遥笑了笑，伸手捏捏三哥的脸颊，见他一脸无奈，捏得更是起劲。

    楚御烽向来对她宠溺，只是这丫头绝对是得寸进尺的主，他落下她的手，将她冰冷的小手握在手心，暗暗输送内力。

    “三哥这是做什么？”楚遥抽回手，浪费内力给她取暖，实在是太奢侈了。

    “若不是我们的表亲，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楚御烽抿了抿唇，冷哼一声。

    这倒是真的，不过楚遥也算是凭着私心解决了文诗澜的事，以外公的脾气定然会将她嫁到顾家去的，顾家那个庶子向来风流，前世的时候便是小妾一个一个往府里抬，顾夫人看似温厚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顾滢滢的手段更是不在话下，将文诗澜送进顾府，有人看着，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大的隐患。

    不过说起来，文书绮的倒戈相向却是让她刮目相看的，虽然她之前让清欢暗中派人去挑拨她们姐妹的关系，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会有效果，她一会儿要好好问问清欢找上的是谁，到底是旁人挑唆的，还是文书绮一直以来都是扮猪吃老虎，倒是件有趣的事。

    “还有，媚药是怎么回事？”楚御烽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你和南谨轩，你们……”

    见三哥面露犹豫，楚遥忍不住扑哧一笑：“方才因为时间紧急，我才没有同三哥解释太多，实际上她们给我下的是游怜香，谨轩给我服了清心丸，他说这是能解百毒的药丸。”

    想到那家伙似乎是嘴对嘴地喂她药丸，楚遥脸颊突然红了起来，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幸而楚御烽没有太注意，因为他突然顿住：“游怜香？”

    “只怕凤吟公主也是乐于看戏的……”楚遥朝着三哥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楚御烽眯了眯眼，乐于看戏？他本想着毕竟是弟媳，如今看来她是不想好好相处了，既然如此，那他也无需客气了。

    “更有意思的事还有呢……”说着，楚遥便将凤吟在竹林里告诉她的事和盘托出，见三哥面色微变，她也不含糊，“我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这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看来她是不想好好嫁给五哥的。”

    任何地方都是家丑不得外扬的，不论是高门府邸，还是皇宫贵胄，就算五弟有心储君之位那也是他们兄弟几个的事，这个外来公主偏要插一脚，便是惹得楚御烽十足的不悦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楚御烽沉着脸丢下一句话，便扯开了话题。

    不管三哥信不信，凤吟公主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若旁人因为三皇子平日里温和待人便以为他纯良无害，那可真是太愚蠢了，她三哥向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她就安心地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楚御烽将楚遥送到碧霄宫，等诊脉的太医过来，确定楚遥身子没有大碍，只要悉心调养几日便好，他才放心离去。

    “派人将今天在文府发生的事告诉母后……”楚遥实在困极，吩咐了清欢之后便抱着软被呼呼大睡起来，因而连南谨轩半夜潜入碧霄宫都不知道。

    黑暗里，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楚遥的睡颜，许久才转身离去，徒留一室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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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0章 一只破鞋

﻿    年后便是三皇子楚御烽大婚，原本皇帝有意让他参与安州城的水利造堤，让他下工部历练一番，他却婉言推荐了二皇子，让众人大跌眼镜，当然他的理由亦很充分，他和老五不日便要成亲，而且他们手中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分不出时间远赴安州城。

    楚天励心有疑惑，但还是匆忙整了行礼去了安州城，不管老三的举荐出于什么心思，这都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既然已经褪下了装疯卖傻的面具，就等于站到了战场上，不进则退，他已经没了退路。

    而知道这件事的楚思渊则是困惑不已，他的婚期在三哥成亲后一个月，若是勉强派他前去处理完了再回来成亲也是可以的，但是三哥非但没有将这个好机会给他，更是举荐了二哥，这实在是让他大惑不解。

    然后他才知道了缘由，竟是那个未过门的妻子拖了他的后腿，当他知道凤吟公主参与陷害楚遥失身的事，他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坏事的女人，事实上若不是薛贵嫔及时赶到，他或许真的会将凤吟掐死，单看她脖子上那一圈发紫的掐痕便知道他确实起了杀心。

    他命人将她送回甘泉宫，加派了人手守在宫门口，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摆明了就是要将她软禁起来，甚至听说她病了都不允太医去治，他太清楚这个女人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了，原先忌惮她祁国公主的身份，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安分，那他也不用顾忌太多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他的这一番举动，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到宫外某人的耳中，激起了那人的杀心，而始作俑者却安稳地坐在碧霄宫里，淡定地等着属下送来的消息，偶尔思索着她是不是小看了南谨轩的人脉，否则为何她只是一句话，他便当真能收买了宫外那人的心腹，还安排好了一切，等着鱼儿上钩。

    仲昊并不是第一次潜入皇宫，他本就武功不弱，加上这次又有人带路，更是驾轻就熟。

    说起来这些倒也是巧合，他无意中救了一个老者，老者的儿子竟是个偷儿，老者是不知道的这些，却被仲昊发现了，最有趣的是这个偷儿竟然还是皇宫的常客，仲昊半收买半威胁地让他带他入宫，避开宫中耳目，那人倒也有些本事，居然从最近的宫门进去，一路畅通无阻，连巡夜的侍卫都不多，便到了甘泉宫。

    幸而有这个偷儿同行，他帮忙引开了守宫门的侍卫，他便偷溜了进去，没想到竟然看到凤吟病得昏昏沉沉的样子，再看到她白皙脖子上的掐痕，直直地将他的怒火勾了出来，他捧在手心上的女子竟被那人如此折辱欺负。

    在那偷儿的指点下，他又暗中潜入临夙殿，正巧听到楚思渊同心腹手下的对话。

    “祁国公主日后是皇子妃，殿下如此待她，总是不太好。”一人卑躬屈膝地低着头，模样十分恭敬。

    “祁国公主？”楚思渊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不屑。

    “凤吟公主虽然有错，但是主子这样待她，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总是对主子的声誉有碍。”那人又说了一句，“而且属下听说，她确实病了。”

    “若不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哪里能容她活到现在，她不知感恩，还到处惹是生非。”楚思渊眯起眼，“不过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罢了，不用理会她。”

    那人立在楚思渊背后，眸色往窗外扫了一眼，旋即又道：“属下听说这位祁国公主在祁宫可是有不少入幕之宾的。”

    “一只破鞋罢了，本殿还不屑碰她，肯娶她已经给足面子了，派人把甘泉宫守好了，直到大婚前，不允许她再出来惹事。”楚思渊对凤吟的不安分真是恨极了，旋即又道，“至于病了……只要不死，便让她去好了，反正就算她死了，本殿也能秉着孝义娶个排位，让父皇和祁帝都欠个人情，也是不错的。”

    楚思渊不是怜香惜玉之人，更不是贪恋美色的人，对凤吟的美貌，他从来没有起过心思。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楚思渊陆陆续续地同手下吩咐了一些事。

    “谁？”他沉声低喝，手里的紫毫笔狠狠地朝着窗口处刺了出去，一道黑影闪进来，他迅速起身迎敌，两道身影缠斗了起来。

    对方一身漆黑，面上还蒙着面，十足的刺客打扮，楚思渊一个翻身便从窗口跳了出去，两人缠斗的声音惊动了临夙宫的侍卫，侍卫们纷纷举着火把冲了进来，楚思渊迅速后退抽身，侍卫们立刻飞身扑上，那人一时不察便被刺中了两剑，看到侍卫越来越多，他立刻施展轻功跑了。

    “追。”楚思渊厉声下令，侍卫们立刻往刺客的方向追过去。

    “殿下你没事吧？”小允子急忙上前关切，见主子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若是殿下受伤，他们临夙殿的人大概都要脑袋搬家了。

    大批侍卫追捕刺客，自然是要惊动宫里的，他一时间也猜不透这个刺客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别人的眼线还是刻意来探查消息的，不过瞧着那人招招都是杀招，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只一会儿工夫，便有人来回报，刺客进了甘泉宫，那是祁国公主的寝殿，侍卫们不能擅入，便让人守在宫门外，派了人回来请示五殿下。

    “进了甘泉宫？”楚思渊眉头一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沉吟一声，“本殿自己去看看。”

    说完，楚思渊便往甘泉宫的方向走去，没多久便到了甘泉宫，见一群侍卫守在宫门外，甘泉宫的宫门紧闭，像是压根就不知道宫门外有那么多人似的。

    “小允子……”楚思渊扫了一眼跟随在侧的心腹太监，小允子立刻上前敲门，很快便有人应门，开了宫门见是五殿下，连忙下跪问安。

    “公主睡了么？”楚思渊沉声问道。

    “回殿下，公主这几日身子不适，方才还在发烧，这会儿正睡着呢……”管事姑姑朝着两边的宫人看了一眼，两人立刻上前将宫门打开，见到门外的侍卫，不由得面面相觑。

    楚思渊的视线在眼前几个宫人脸上流连了一会儿，旋即丢下一句“你们在外头守着”，便自顾自地往主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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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1章 毁在情上

﻿    这不是楚思渊第一次来甘泉宫，他大步流星地推门进去，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依稀能看到床上有人躺着，他一进屋子便立刻有人来点灯。

    “五皇子……”凤吟醒了，努力撑起身子，散乱的黑发下是一张白得吓人的小脸，干裂的唇昭示着她生病的事实。

    偏楚思渊的眉眼中没有半分怜惜，他从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对这个三番两次坏他好事的祁国公主更是生不起半分怜爱。

    “病了就让人招太医来看看。”沉默了半响，才丢下这么一句话。

    旋即，他便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屋子，没有遗漏掉任何地方，当他的视线落在屏风上挂着的衣衫时，眸子微微眯起，定定地看了许久。

    “殿下怎么会突然过来？”凤吟的声音很是干涩，只说了一句话便轻咳了起来。

    “宫里有刺客，侍卫已经在追了，路过你这里，所以进来看看你。”楚思渊移开了视线，看不出任何情绪。

    凤吟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她微微仰起头，难得示弱：“殿下，凤吟不该参与文家姐妹陷害七公主的事里头去，连累了殿下……是凤吟的错。”

    之前便是因为这件事，凤吟出言不逊，惹怒了楚思渊动手，掐得她几近昏迷，他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她的死活。

    而今，她却是率先示了弱，眸中含泪，娇弱得让人心疼。

    只是，楚思渊并没有如她意料之中地安慰她，反而事不关己地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微微扬起的脸，看不出丝毫情绪。

    “殿下不要生气了，若是……若是公主实在生气，凤吟愿意亲自去道歉，只求，只求殿下不要再生气了……”这般的卑微，和从前高傲的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楚思渊伸手捏紧凤吟的下颚，用力地抬起，痛得她轻呼出声，他却只是冷笑：“同本殿动心思，你还嫩得很，不要以为有人来京城了，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殿下……说什么……我，我不明白……”下颚被人扣住，凤吟连退缩都不能，只能忍受着他的不屑和轻视。

    “你若是安分守己，本殿自然不会让你难堪，若是你让本殿不好过，那你往后的日子……便也不会太好过，知道么？”楚思渊倏地用力，她痛得五官皱成了一团，紧咬着牙根不敢发声。

    瞧着她这般痛楚的模样，楚思渊却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说道：“至于那些不该出现的人，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否则……本殿有的是办法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毕竟本殿要娶的只是祁国公主，未必非你不可。”

    说话间，忽然就松开了手，凤吟的下颚一片青紫，她整个人软弱无力地斜趴在床沿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在床边残喘的凤吟公主，楚思渊又冷瞥一眼屏风，旋即便转身离开，没有多作停留。

    待外头没了声响，藏身在屏风后面的仲昊才捂着肩头现身。

    “昊哥哥，你怎么样？”凤吟勉强着想站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仲昊忙不迭地扶正她，旋即又退离几步，怕自己身上的血溅到她身上，视线落在她的下颚，心疼地皱紧了眉头。

    “昊哥哥，你还是回祁国吧……”凤吟半低着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不要再管我了。”

    “你跟我走吧……”仲昊不放弃地又加了一句，“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昊哥哥……”凤吟突然低叫一声，打断了仲昊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他，“我根本就逃不出皇宫，连甘泉宫我都逃不出去，我知道昊哥哥心疼我，可是我没有办法……”

    仲昊没再顾及自己身上的血迹，一把抓住凤吟的手，认真地说：“谁说你逃不出去，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会将你带出去的。”

    “那又如何？我是祁国公主，私自出逃，你要我成为祁国的罪人么？”凤吟突然没了动力似地往后一靠，苦笑道，“本以为我是父皇最心爱的女儿，可是见我受尽欺辱他都不曾派人来护我，我便明白了……我只是不甘心，只是不甘心……”

    她是喜欢仲昊的，他们青梅竹马长大，感情深厚，可是她想要嫁给凌国最尊贵的男人，却阴差阳错地成就了别人的圈套。

    她本不甘心嫁给懦弱无能的五皇子，知道了他的狠戾又心惊胆战着想要挣脱，所以在看到仲昊时才会费心地利用他跳出这个狼狈的境地，却没想到不止连累仲昊受伤。

    刚才楚思渊的那几句话显然是说给她听的，她有种感觉，若是她敢乱来，他一定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凤吟素来惜命，她确实不甘心，但是她不敢用自己的命作赌注，她不敢。

    “我带你走……”仲昊是真心喜欢凤吟的，从小便喜欢她。

    他如今是仲家家主最器重的继承人，可是对他来说，再多的权势都抵不过一个凤吟，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是凤吟守在他的身边，他永远不会忘记年少的时光，所以他才会千里迢迢地跑来凌国，想要将她带走。

    只是，凤吟心高气傲，她不会甘心隐姓埋名，她从小便立志要嫁给最强大的男人，所以他才会努力地在仲家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他想要成为仲家下一代家主，才能保护她。

    “你回去吧……”凤吟突然张口，将他所有的话语都截断了。

    仲昊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声音。

    “你从不曾想过跟我离开凌国，对不对？”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肩头，退后两步。

    “是。”凤吟冷漠地回答她，她想的不过是毁了她和五皇子的婚事，她想的依然是嫁给三皇子，凌国未来的王。

    “原来如此……”仲昊接连退后几步，满目苍凉终于变成了面无表情。

    原来他父亲说对了，他太过重情，终究是要毁在这个情字上的。

    “你走吧。”凤吟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清冷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仲昊的瞳仁猛地一缩，忍不住捂住心口的位置，末了，他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想将她的样子印在心底。

    “我走了。”然后这句话，便消散在寒冬的深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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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2章 留有后手

﻿    隔日一早，濯清便将昨夜发生的事告诉了楚遥，她边吃早膳边听八卦，末了还幽幽来一句：“真是没看出来，仲昊竟然是这么深情的人……”

    濯清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她，公主应该不认识仲昊才是，可是为什么提到他时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就像是认识的人似的。

    楚遥没有注意到濯清的打量，反而怔怔地叹息一声，终有顿悟。

    她所知道的那个仲昊已经接手了仲家家主之位，他为人冷酷无情，六亲不认，手段凌厉，而现在的他却仍是那个痴恋青梅的男子，兴许便是因为凤吟的一番作为，才终于让他成为了一个强大的人。

    “他离京了么？”楚遥放下银筷，拿过锦帕擦了擦唇角。

    “昨日在五殿下那边受了伤，今日怕是还走不了……”濯清飞快回答。

    楚遥沉默了一会儿，扬唇吩咐：“派人在城外伏击，务必让他重伤回祁国，再命人送信去祁国仲家，就说……他打皇子妃的主意，五皇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公主的意思是？”濯清皱了皱眉，直觉公主有些多此一举，既然凤吟公主都已经拒绝得如此彻底了，这个仲昊自然是难有作为。

    “这个仲昊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这么麻烦的人自然要留给……五哥了。”楚遥支着头，笑容浅浅，很是无害。

    濯清听懂了楚遥的言下之意，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暗忖平日里果然是太小看她了，还当她只不过是个任性的娇气公主，没想到她竟也懂得鹬蚌相争的道理。

    “五哥心细如发，怎么可能不知道来者是谁，他不点破也不外乎两个理由，第一是不想同凤吟公主的婚事有变，第二是不想同祁国仲家交恶，可是怎么办呢，本宫这个人就是喜欢看别人为难……”尤其是看她亲爱的五哥为难，是最高兴不过的事了。

    不管仲昊日后会不会成为仲家的家主，先斩断他们合作的可能才是关键，她可不会忘记当初五哥背后有多少能人异士的帮忙。

    两人又说了几句，濯清便离开了，没多久清欢也回来了，身边跟着两个侍女，捧着不少东西。

    “什么东西？”楚遥挑眉，瞧着像是新的宫装，可是前几日不是才送来不少新衣么？

    “再没几天便是三殿下大婚，娘娘特意吩咐了为公主赶制一套宫装，公主可是三殿下的嫡亲妹子，自然是不一样的。”清欢将宫装抖开，在楚遥身上比了比，知道她们家公主向来懒，不喜欢试衣，也练就了她的火眼晶晶，只消几眼便能看出衣服是否合身。

    “给三哥和穆姐姐的礼物准备好了么？”楚遥站起来，走到另一个侍女面前，打开她手中的首饰盒看了起来，心头一阵甜腻，母后不止命人为她赶制了一套新衣，还配了一套新的头面，十分精致。

    清欢点点头，走到柜子边上拿过来一只精致的木盒，打开之后便看到一对玉佩躺在青色的丝绸上，一大一小，皆是上好的羊脂玉，光泽滋润，状如凝脂。

    这是她特意寻来的羊脂玉，请了京城最好的雕刻师傅精雕细琢，两块玉佩皆以兰花为底，大的那块雕了几朵栩栩如生的兰花，小的那块除了雕兰花，兰花上还有一只娇小的蝴蝶，将两只玉佩合在一起才会发现这是一张完整的蝴蝶戏兰图。

    “殿下若是知道这是公主亲自画了图找人雕刻的，定然会十分欢喜。”这倒是清欢的心里话，原先公主吩咐了她找人雕这两块玉佩她还觉得有些劳师动众，直到看到成品才明白原来是内有玄机，倒是别有一番心思。

    “让人再去寻寻上好的羊脂玉，本宫还要再雕两块玉佩。”楚遥越看越喜欢，便立刻琢磨着也要弄一对玉佩，同谨轩一人一块。

    “是。”清欢已经无力吐槽她们家公主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了。

    主仆说话间，便有宫人捧着一只盒子走进来，楚遥本还说笑的神情立刻一冷。

    “公主，这是南忠公世子命人送来的。”宫人将手里的盒子微微举高，能让清欢伸手便能打开给公主看。

    清欢只看一眼公主沉下的脸色，暗暗叹了口气。

    打从过年开始，南忠公世子每次入宫议事都会让人送些东西到碧霄宫来，公主都是让人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但这世子爷倒也是好性情，非但不生气，反而越发殷勤地送些小物什，半点不将公主的拒绝当回事。

    这件事不止宫里，整个京城的世家圈子都知道，南忠公世子心仪七公主殿下，公主矜持懂礼，呈婉拒姿态，但是世子爷文武双全，相貌堂堂，公主定是早就芳心暗许了，只是不好开口罢了。

    所谓一人成虎，三人成行，连楚遥都不知道这样的猜测是怎么形成的，不过当清欢将这些传言告诉她时，她却是不怒反笑，没有让人将这些传言压下，她的不作为让众人认定她亦是心仪南忠公世子，才会任由传言蔓延。

    先前南慕封当众斥责郡南王的事被传开，他很是受了一段时间的的排挤，虽然郡南王势力不再，但是朝廷里总有些他的人脉，不是什么大人物，对南慕封这个没什么品级的内阁侍读，还是可以欺压一番的。

    这次他和七公主的事一传出，他立刻感觉到周围人的变化，只是短短十日，南忠公府竟是门庭若市，那些墙头草的官员们纷纷暗中倒戈，想着先一步同南忠公世子交好，日后定然是数不尽的好处。

    “那小厮说，世子爷听说公主在寻上好的羊脂玉，偶得一块，便着人送来了，希望公主喜欢。”那宫人将头压得低低的，生怕公主一个不高兴将他杖责一顿。

    清欢刚要开口让人退回去，楚遥却是站起来，将盒中那块尚未雕琢的羊脂玉拿起来，放到掌心来回端详。

    “留下吧……”楚遥朝着清欢一脸坏笑，‘啪嗒’将盒子盖上，朝着清欢努了努嘴，那边立刻将木盒接过，宫人长舒了口气，转身就走。

    “公主怎么今日留下了这个……”清欢知道公主不喜世子爷，那么多礼物都退回去，唯独今日这个羊脂玉，虽说公主确实要寻玉，这送礼也算是送到了心坎上了。

    “待本宫让人做两块玉佩之后……再去谢谢他。”楚遥老神在在，一脸的若有所思。

    将一个人捧上天，再看着他摔入地狱，这个把戏可是南慕封最擅长的呢……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事，若是落到他自己身上，他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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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3章 三哥成亲

﻿    南谨轩闻得楚遥终于收下了他的礼物，顿时欣喜不已，想着公主果然对他有意，他立刻思索起下一步该如何做。

    清欢实在摸不准公主的心思，，她在旁看得清楚，她们家公主可是一心琢磨着勾搭南二公子，压根就没把世子爷放在心上，可是公主对世子爷的态度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她只能摇摇头，放弃思考。

    日子便这样不紧不慢地缓缓而过，偶尔在宫里碰上南慕封，楚遥也不再如从前那般冷漠以对，友善的态度虽称不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却也是改变不少。

    众人皆暗中羡慕南忠公世子得公主青睐，唯楚思渊总觉得不对劲，他也算是同楚遥从小一起长大的，以他对这个妹妹的认识，若是没什么事发生她是断然不会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她的性子固执而倔强，很少有人能改变她的决定。

    他倒是提醒过南慕封一次，让他不要得意忘形，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毕竟谁不喜欢为人艳羡呢？南忠公府没落以来，他这个世子爷也不过只是看着风光，在那些王公子弟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今因为公主的青睐，那些权臣之子争前恐后地与他攀交，让他都有些飘飘然了。

    翰林院是贵族最为集中之处，从前他这个徒有虚名的世子爷根本不入旁人之眼，他本也是才华横溢之人，有独道政见，之前因地位低微而不受人重视，如今忽得公主青眼的关系，即使他只是侍读，也有着超然的地位，翰林院参与的许多事务，学士也会问他的意见，让他有种抱负得以舒展之感。

    前朝后宫紧密相连，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渠道，朝中不少大臣之女或是后宫嫔妃，或与嫔妃相交甚密，不少人旁敲侧击着想要知道公主的心思，只是七公主固守在碧霄宫里，少有出宫，而她的几个心腹更是难以攻克，众人也只能暗中揣测，始终得不到答案。

    终于到了三皇子大婚，楚遥立在文皇后身边，望着兄长骑在骏马上的身姿，忍不住潸然落泪，众人只道公主和三皇子一母同胞，感情深厚，只有楚遥自己知道心底按捺不住的激动是什么。

    今生，已与前世不同，三哥没有娶祁国公主，而是娶了温婉贤淑的穆向晚，穆家兵权在握，日后便是三哥背后最为坚实的靠山，其兄穆泽夜如今在军中已有一席之地，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将来的夺嫡风波一旦来袭，三哥断不会如前世那般应战吃力，艰难地爬上储君之位，三哥的命运……已然改变。

    楚御烽扶着头披大红盖头的新娘，走入大殿行拜大礼。

    “老三成婚不是一直都是你期盼的么，怎么哭成这样？”楚天励忍不住走到楚遥身边，小声地询问。

    “那是我三哥……”楚遥呢喃了一句，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泪的笑容异常明媚。

    “你这丫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楚天励满脸黑线，实在不知道这丫头在悲伤个什么劲。

    楚遥拿过锦帕拭泪，笑眯眯地抬眼看向楚天励：“我只是高兴。”

    这是大实话，只不过引得楚天励撇嘴，他压根就不信这丫头的鬼话，若是高兴怎么会哭成这副鬼样子，不过说起来……他忍不住余光扫过去，看到她绝美的小脸上还沾着泪痕，不由得唾弃一声老三，没事成个亲还让妹妹哭成这样，真是够让人讨厌的。

    “你和南慕封是怎么回事？”本想好了不问的，结果看到楚遥还是忍不住相询。

    楚天励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很复杂，从小吵到大的妹妹仿佛一夕间变了个人似的，让他好奇新鲜，起了兴趣，这丫头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伪装也让他大感困惑，越发地想要看清楚她从前的那些天真霸道是不是伪装，可是越是接近越是觉得她难以揣测，再加上她对他若有似无的亲近和信任，让他总是忍不住关心她。

    “二哥以为呢？”楚遥不答反问，笑地弯弯的眉眼直直让楚天励没来由地一阵怒火。

    “他和老五走得近，你……”楚天励倏地住嘴，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他可是记得楚遥同老五的关系还算不错的，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挑唆，只怕小丫头又要胡思乱想了。

    “二哥放心，我有分寸。”楚遥像是没看到他的懊恼似的，反而笑得越发好看。

    楚天励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这丫头总有办法让他跳脚。

    “二哥为我好，我心里明白。”这话说得极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她又加了一句，“五哥过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楚天励便换了一副高傲的神情，落在楚思渊身上的视线略带了几分不虞。

    “三哥送新娘回房了，你要不要去陪着？”楚思渊朝着二哥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旋即便将注意力放在楚遥的身上。

    楚遥忙不迭地点头：“嗯，要去的，我去找凝语一起过去。”

    待楚遥离开，楚思渊这才偏头看向老二：“二哥如今和小七还真是形影不离。”

    实际上，楚天励的改变并不被他放在眼里，倒是他亲近楚遥的动作让楚思渊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两人从小不和，没道理会突然间又亲密起来，但是不管怎样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楚思渊的心腹大患，小七在帝后心中的地位乃至在朝中的地位都是不容小觑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暗中勾结南慕封，让他想办法赢得楚遥芳心的原因。

    得一个小七，实在是能得太大的好处。

    只是楚思渊没想到，老二竟然也会突然出招同小七交好，实在让他不得不防。

    “再怎样也不如老五你的心思……”意有所指地丢下一句话，楚天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留楚思渊沉着脸，细细咀嚼着他这句话，眉眼中划过狠戾，藏在袖中的拳头也紧紧握起，只要是阻挡他的人，他可不管那人是谁，是谁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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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4章 穆二小姐

﻿    新娘被送到喜房，平日的闺中好友和姐妹纷纷跟去了喜房陪着，楚御烽离开时还特意嘱咐了让嬷嬷准备些吃食，不要饿着新娘。

    “要说京城世家贵女中，还是姐姐的福气最好，才能得殿下如此宠爱。”说话的是穆向晚的妹妹穆迩晴，本是庶女，其母被扶正，她便也水涨船高地成了嫡女。

    这个穆迩晴当初为庶女时便得穆大人宠爱，她自小便懂得看人脸色，娇小可爱又嘴甜能哄人，后来成了嫡女更是变本加厉，恨不得成为穆府中的第一人，只是因为穆向晚这个正宗嫡女的存在，她这个后来者总像是抢了别人的东西似的不得劲，穆府中有不少老人，对穆向晚更加尊敬，让这个二小姐很恼怒。

    穆向晚性子淡，平时在府里也懒得同她计较，她向来深居浅出，大多时候连自己院落都不出，让想着寻她晦气的二小姐恼恨不已，偶然得了一次机会闹到她的院子里，不仅被她落了面子，还因为大哥穆泽夜的插手害得她被父亲责罚了一番，之后她虽然暗中一直想寻机会报复回去，却总是无机可乘。

    最让她愤恨的是三皇子的这一出皇子妃的钦点，穆家这位二小姐可是什么都想压长姐一头，她原先还同母亲琢磨了许久，是不是想法子去宫里走动走动，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就算做不了三皇子的正妃，得个侧妃的位置也是好的，谁不知道三皇子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就算只得一个侧妃宝座，待三皇子日后登基为帝，一个妃位总是没什么难度的。

    却没想到，她们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睿武帝的圣旨便下来了，当场砸得这对母女目瞪口呆，没想到皇上钦点了身份尴尬的穆家大小姐为皇子妃，还是正室之位，日后三皇子继承正统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纵然出了变故得不到皇帝宝座，那她一个王妃总是有的，这样的认知简直让穆家这位二小姐气得缓不过起来。

    打从赐婚之后，穆迩晴前前后后的冷嘲热讽可是不曾少过，偏穆向晚有涵养，极少搭理她这样的冷言冷语，这倒不是性子使然，而是穆向晚从不把这个上蹿下跳的妹妹放在眼里。大哥常同她说，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个妹妹显然从无自知之明，他们兄妹又何必搭理她，反倒显得他们没了气度。

    最有趣的是，穆向晚的无视反而助长了穆迩晴的跋扈，让她以为这个地位尴尬的长姐根本就是怕了她了，因而即使到了人家婚礼上，她还是大言不惭地冷嘲热讽，丝毫没意识到这已经是皇宫，不是穆府后院了。

    “穆姐姐素来清雅，才情过人，得殿下青眼也是最自然不过的。”穆向晚性子淡，但因为和凝语关系不错，加上她本身颇有才华的关系，在京城贵女中也是颇有人缘，她懒得同穆迩晴计较，可不代表她的手帕交们会那么宽容。

    “以后可不能唤穆姐姐了，要改口皇子妃才是……虽说我们平时交情好，也不能乱了规矩。”另一个官家小姐也跟着说了一句。

    穆迩晴面色难看，知道她们是给她没脸，一下子便冷了声音：“两位姐姐倒是好性情，之前还听说贵府的夫人们在琢磨着入承文殿的事，这会儿这般同我姐姐交好，难不成是为了日后好做姐妹？”

    这话着实难听，两位小姐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实际上当初筹谋嫁入皇宫的世家不在少数，这边坐着的不少人家里都曾暗中打点探听过，毕竟三皇子身份特殊，又到了娶妻的年纪，谁家不想分一杯羹呢？

    只是这样的事多是台面下的小动作，贸然将之摆到面子上来，却是难看得很。

    “迩晴不懂事，胡乱说话了。”穆向晚这时候依然盖着红头盖端坐在床边，不过她素来聪明，即使不用看也知道众人的脸色必不好看。

    不由得心下不悦，她这个妹妹还真是兴风作浪，没得来闹上这么一场，挑唆了她和众人的关系，实在是烦心得紧。

    只是这样大喜的日子，总也不好将人赶走，也只能出声圆场，只希望她别闹得太过，不然弄得大家都没脸也没什么意思。

    “哟，这么热闹……”楚遥的声音传来，众位千金小姐立刻坐直了身子，收敛起随意的样子。

    “公主圣安……”众人起身请安，楚遥却是不说话，直直地走到穆迩晴的面前，笑眯眯地让她们起身。

    楚遥认真地打量着穆迩晴，不由得暗叹穆家子女皆是长了一副好容貌，相较于穆向晚的端庄雍容，穆迩晴的容貌更加清丽几分，尤其是这双会说话的眼睛，还真是……让人移不开视线呢。

    “这位便是穆家二小姐吧，果真生了一副好相貌，难怪穆夫人有心要让三哥纳为侧妃呢……”楚遥说完，便没事人似的走到穆向晚的床边坐着，便闲话起殿中的情景，说向来少沾酒的三哥被拉着灌酒笑得不行。

    穆迩晴却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方才被公主揭穿了那么一句，她只觉得脸颊烫得吓人，想要解释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会儿心中盘旋了一圈想到该如何解释了，瞧着公主又压根没想理会她的样子，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众人不屑轻视的神情更是让她抬不起头来，她方才还在嘲笑别人隐晦的心思，这会儿却是被公主当众戳穿，偏公主还不给她机会澄清，她若是纠缠着这话要解释倒显得她没什么气量，可是不解释清楚，这么没脸没皮的事要是传扬出去，她真是没法做人了。

    穆向晚虽然盖着红盖头，心下却是一阵温暖，她和公主虽然相交时日不多，但是却知道公主向来护短，后来凝语的一番话更是让她明白原来她是先入了公主的眼，婚事才会这么顺利。她对楚遥的感激深藏在心底，她相信即使她说了，这位公主只怕也是不会在意的，这些话她同三皇子提过，那厢却只是含笑告诉她，小七做事向来随行，但是一旦被她放在心上的人，便是倾心相互的，若是同她多提感激倒是坏了情分，因而穆向晚只是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定要好好珍惜眼下的一切。

    她抿了抿唇，伸手握住身边那双白皙的小手，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楚遥微微一愣，旋即便反手同她相握，一切尽是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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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5章 酒醉之后

﻿    因为七公主亲自压阵，谁都不敢再多说什么风凉话，纷纷殷勤地奉承起来，瞧着七公主满意的笑容，众家贵女又一阵羡慕好运的穆向晚来，唯独穆迩晴白着脸坐在边上，插话不得，面子里子都被人打落，当晚回府便哭成了泪人，还不大不小地病了一场。

    晚宴尚未结束，楚御烽便尿遁了，众人也知这是他的洞房花烛，自然不好多作阻挠，只得放他离去。

    楚遥待到三哥来了，跟着闹了会儿洞房，直直地从三哥身上捞了不少好处才肯松口离开，七公主一走，其他人便也只能跟着离开，终是将洞房留给了新人。

    一室的甜蜜持续到晨曦日出，断断续续的耳厮鬓磨让守夜的宫女脸红了许久，但是这也让大家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位皇子妃可是颇受宠爱，是要好好伺候的。

    至于楚遥，却是大半夜的不睡觉，硬是让清欢弄来了一壶好酒，还拖着她喝了半宿，直到清欢将酒壶藏起来，楚遥又幺蛾子地大叫濯清，差点把那位昏昏欲睡的影卫从房梁上给吓得掉下来，看到他之后便大喇喇地扑了过去，闹腾着要找南谨轩，弄得濯清头疼不已。

    最后还是清欢无奈之下请濯清帮忙去请南二公子过来一趟，好不容易才让公主躺回床上，见她半醉半醒地不停地唠叨着些她听不懂的话，清欢暗下决心，日后绝对不会让公主碰半滴酒，她的酒品实在是太愁人了。

    幸好濯清轻功好，又知道南谨轩落脚处，没多久便找到了人，南谨轩一听楚遥喝醉了，身子一闪便没了人影，濯清只能大叹公子轻功又精进了，这会儿连个背影都看不着了，他只好默默地埋头苦跟，直累得他够呛，幸好公子到了碧霄宫便也不用他守夜，他便安心地寻了地方睡觉去也。

    “谨轩，谨轩……”楚遥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跳起来，甩甩头看清楚来人，便兴奋地扑了过去，压根没考虑到她人还在床上。

    南谨轩第一百零百次庆幸自己轻功不错，不然照她这么一扑还不狠狠地摔在地上，哪里能被他安稳地抱在怀里。

    “劳烦二公子照顾我们家公主，奴婢便在外头，若是有什么需要，公子吩咐一声便是。”清欢早已认命，她其实还默默为南二公子鞠了一把同情之泪，以她们家公主这副跳脱的性子，就算日后真的和南二公子在一起，只怕二公子也是要被公主给折腾死的。

    “嗯。”南谨轩的心思都在楚遥身上，愣是没想到为何这大半夜的清欢这么放心地将她家主子交给他，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他早就将之前想好的隐忍克制丢到了九霄云外。

    前段日子他过得并不太好，整个京城都在传言楚遥和他大哥的事，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乍然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件事还是让他抑郁了好久，因此他刻意离开了京城好几日，调整好了情绪才回来的。

    却没想到，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就碰上这丫头喝醉了，想着反正她也醉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也就毫无顾忌地将楚遥抱在怀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着清欢点了点头，见她出了屋子，这才头疼地望着怀里那个笑得迷了眼的丫头，无奈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楚遥整个地往他怀里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咯咯地笑：“高兴啊，三哥成亲了，我高兴极了。”

    虽然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好，但是对于楚遥这么奇怪的高兴，南谨轩还是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三哥太苦了，为了我这个不省心的妹妹，他苦了那么久……”楚遥絮絮叨叨的，说话颠来倒去，也不知是因为抱着她的人是南谨轩，还是因为许多事在心中忍耐了太久，反正她就是窝在南谨轩的怀里说个不停，“我到处给他惹麻烦，他还是处处护着我，你都不知道，我看着他那么辛苦，我真想掐死我自己……”

    南谨轩沉默地将她抱到床上，想将她放下来，却被她搂得更紧了，他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将她抱住。

    “谨轩……你是谨轩？”楚遥伸手摸上了谨轩的脸颊，傻乎乎地笑，笑了一会儿又莫名地哭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害了你们大家，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她突然间泪流满面，南谨轩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看惯了她傲娇跋扈的样子，就是偶尔流露几分脆弱都让他心疼得不行，何况是这会儿哭得跟泪人似的了，他忙不迭地搂紧了她轻哄起来。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死……对不起……”楚遥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哭得越发伤心，猛地扑到南谨轩的怀里，在他衣襟上来回地蹭，“都是我不好，是我被人利用……都是我的错……”

    她的话说得颠三倒四，莫名其妙，南谨轩抿着唇不说话，只是一径地小声哄她，哄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地低泣着，那副小可怜的模样真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直看得南谨轩心头发软，只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才好。

    打从重生以来，楚遥一直都过得战战兢兢的，她一边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秘密，一边分心算计着那些野心勃勃的人，还要防备自己成了别人的棋子，她从没觉得这样疲惫过，总觉得自己走在刀尖上，一个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可是这份辛苦却不能为外人道来，即使是她最亲近的清欢，还是她最信任的南谨轩，她都没办法同他们说她心底那个最大的秘密，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方寸之地，生怕被人看透，更怕重蹈覆辙。

    这一日是她重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因为三哥娶了穆向晚，从这一刻起她便知道，这一世的一切都和前世不同了，她简直宛若新生，所以她兴奋得不能自己，喝了酒的她简直觉得自己这才是真正地活过来了。

    “傻瓜……”南谨轩长舒了一口气，怀里的丫头大抵是苦累了，他才在她背上拍了没几下便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精致绝美的脸颊，半晌，忽然叹气，“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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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6章 游移不定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楚遥便头重脚轻地醒过来，她素来怕冷，这会儿虽是三月初了，但是清早还是有些冷的，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抱着一个会发热的枕头似的，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张沉睡的睡颜，吓得她浑身一震，也将那人给吵醒了。

    南谨轩是突然睁开眼睛的，冰霜似的眸子里布满了警戒，只一秒便散去了冰冷，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瞪大的眸子，在她满脸纠结又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开口问安：“早。”

    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楚遥的脸颊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虽然这样的画面她想象过无数次，从她打定主意要将南谨轩拐到身边开始她便想象过这样的画面，只是当这样的情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还是将她炸得说不出话来。

    见她不说话，南谨轩也不勉强，只是抽出揽在她腰际的手，站起来退开几步，按了按酸麻得没什么感觉的手臂，他倒是想将她放回床上休息，只是他一将她松开她便没头没脑地哼哼哭闹起来，弄得他也是无奈至极，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坐在床沿边上，让她安分地窝在他怀里睡觉，他实在是不愿意同一个醉鬼闹腾。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南谨轩看着她红得能滴出血的脸颊，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她点了点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去。

    “一会儿让清欢给你熬点解酒茶，不然等下要闹头疼了。”他又添了一句。

    “嗯。”她缩了缩脖子，红霞蔓延到脖子上了。

    “现在还早，我先回去了，不会让人看到的。”说这话时，他不自觉地微微一笑。

    见她不答，他转身便要离开。

    结果后头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们都睡过了，你不准备对我负责么？”

    “……”要不是南谨轩忍耐力极佳，这会儿就要跌在地上了，他默默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丫头，总有办法让他冷静不下来，什么叫睡过了？这是堂堂公主该说的话么？还用那么委屈的语气说话！

    要是被人听到，人家还真会以为他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吧？虽然他承认，对于这丫头的依赖他十分受用，但是时不时地来这么一出，他还真是无奈得很了。

    “喂，你真的不愿意娶我么？”见他没有转过身来的样子，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只是宿醉让她身上没什么力气，双腿一软惊呼一声，有人早一步地将她捞进怀里，她吓得小脸发白，让南谨轩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点么？”南谨轩向来清冷，做事更是成竹在胸，从没有一个人或是一件事能让他如此无奈的。

    “下个月就是琼华宴了，你真的要看我嫁给别人么？”楚遥不高兴了，她都把话挑得这么明了，他还一味地逃避是什么意思。

    楚遥对自己很有信心，经历过了前世的虚假，她自然懂得分辨虚情假意和真情实感的区别，南谨轩虽然看似冷漠，但是对她的关心却是认真的，前世的她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不到他的感情，这一世她仔细地品味着他的一切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对她的特别呢？

    对她的话，南谨轩有片刻的愣神，他似乎听出了别的什么意思，和他原先认定的事……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他将她抱到床上，犹豫地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原先很确定楚遥喜欢的人是谁，可是方才她说的话，让他又觉得有些不太确定了，若是她喜欢他大哥，为何两次同他提起遥嫁给他的事。

    难道是她同大哥在置气？但是，又好像不是。

    南谨轩第一次觉得有些头疼，怎么想都想不通。

    楚遥望着南谨轩沉默的眉眼，眉头皱得死紧，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你知道吗？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南谨轩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直直地看到她的眼眸深处，只想确认，她是不是宿醉未醒。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脱口而出的倔强，沉默在他深邃的目光中。

    是了，或许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重活一世，重新认识那些早就熟悉到骨子里的人，重新和那些面上温和骨子里却狠戾的人打交道，她每一天都活在算计别人或是被别人算计的世界里，她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想一想过去的那一切，只是固执地想挽回曾经的遗憾，不管是对三哥的，对父皇母后的，还是对南谨轩的。

    见楚遥倏地沉默下来，南谨轩走过去蹲下身子同她平视，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他轻声说道：“我不太明白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喜欢的人不是我，为何总是说要嫁给我……”

    他的眼睛幽深漆黑，包裹着浓浓的无奈，她只是傻傻怔怔地望着他出神，甚至忘记回他的话。

    被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凝望着，南谨轩只觉得心头一阵发软，理智来不及回笼，身体便快一步作出了反应。

    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封住了她的唇，温柔的动作里夹杂着说不出的复杂情意，浓烈的深情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仿佛过了许久，他才微微松开她，只见他敛下眉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个转身便扬长而去，留下楚遥一脸的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思绪才终于回笼，他是什么意思，亲了她就这样跑了？不是啊，他跑什么啊，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等一下，他方才说什么，喜欢的人不是他？楚遥眉头紧皱，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地亲了她，就这样走了？

    楚遥脑海中灵光一闪，难不成他也听说了京城里的传言，以为她喜欢的是南慕封，所以才会有了刚才的那一席话？

    楚遥默默泪了，第一次感觉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心情，她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在旁人面前霸道得不可一世的公主，除了听父皇母后和三哥的话以外，最听的就是他的话了，她对他的特别还不够明显么？

    连清欢都三番两次地提醒她，不要被人看透了她喜欢南二公子的心思惹来麻烦，为什么南谨轩居然还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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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7章 琼华之宴

﻿    三月是凌国大喜的一月，月初三皇子大婚，月末五皇子大婚，礼部诸位忙得不可开交。

    凤吟公主被彻底地软禁在甘泉宫内，也不知楚思渊是如何同帝后说明的，反正帝后都再未插手这位祁国公主的事，祁帝派了亲王亲自押送公主嫁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亲王同凤吟公主似乎并不亲密，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这位亲王便忙碌起两国之间的邦交政事。

    这位亲王也是个有能耐的，同凤吟公主见了一面谈了两个时辰之后，凤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积极配合大婚事宜，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过也没什么人在意就是了。

    至于仲昊，在途中遭遇了两次追杀，受了严重的内伤回到祁国，据说以后就算调理得当也不能太过疲惫，让仲父愁得不行，还一直说着要为他报仇。暗中调查之后方知追杀他的是五皇子的人，让仲昊心里燃起了恨意不仅夺了他心爱之人，还差点让他横尸街头，这两笔账都暗埋在他心中，日后总是要同他算一算的。

    当然这些事凤吟并不知道，她只是安静地做一个待嫁的新娘，虽然心中依然有几分不甘心，但是手边无人可用的她无力得很，只能任由旁人左右她的一切，楚思渊在大婚前见了她一面，虽然对她的突然安分觉得奇怪，不过他也不愿意花什么精力在这个女人身上，毕竟他要娶的不过是这个身份和父皇的赞赏而已，至于这个女人如何，他并不在意。

    五皇子的大婚过后，京城却并没有恢复平静，因为皇后娘娘下了懿旨，四月中在宫中举办一场琼华宴，广邀京城世家子弟、王公贵胄赴宴。

    琼，美玉也；华，风华矣。

    京城贵胄众多，无不以能收到琼华宴的邀请为荣，更何况这次琼华宴还是皇后娘娘牵头，当然大家其实心里都明白，这一次的琼花宴是皇后娘娘为七公主殿下选夫所办。

    七公主虽是娇纵性子，但是却是颇受帝后宠爱，外祖家又是权势滔天的文家，一母同胞的兄长更是储君的最佳人选，这一位的尊贵几乎无人能及，虽然这段日子不少人都暗中传言公主心仪南忠公世子，但是只要圣旨一日未下，便尚有机会，不少世家家主都摩拳擦掌着让族中最有出息的子弟参加琼华宴，以期能得公主和皇后青眼。

    虽然主角是公主，但是并不妨碍那些世家小姐成为最出色的配角，若是一朝能得皇后娘娘青眼，日后身价自然会水涨船高，抑或是在琼华宴中同哪家公子一见钟情，更能成就一段佳话。

    这一日天气甚好，楚遥早早地就被清欢拖了起来，待她早膳过后便开始为她梳妆打扮，只一个精致的发髻便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惹得楚遥不停瞌睡，幸好清欢早有眼色，让两个宫女一人一边小心扶着公主殿下的脑袋，就怕她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

    “公主，今日是琼华宴，公主怎的这么没精神？”清欢忍不住吐槽，一边为公主瞄眉，一边疑惑不已。

    “琼华宴是做什么的？”楚遥半闭着眼，低声问道。

    “当然是为公主选夫了……”清欢理所当然地回答，旋即微微一顿，立刻明白了公主的意思，只是她依旧有些犹豫，“公主的意思是……早就选好了，所以才会不在意今日么？”

    楚遥睁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眸中流光溢彩：“本宫以为，清欢应该很清楚了才是。”

    话虽如此，清欢也承认自己确实早就知道公主心仪谁，只是……她轻叹一口气，她并不是质疑公主的眼光，只是觉得公主的这个选择未必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同意，毕竟以公主的尊贵身份，下嫁一个没落门第的庶子，连她这个宫女都觉得不太可能。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楚遥呢喃了一句，复又闭上眼，任由清欢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经历了前世那些跌宕起伏，如今的她最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是一份没有欺骗、没有利益，简单而又纯粹的感情，单纯的信任，无条件的信赖，便是她想要得到的。

    她拥有了很多世人拼尽一切都无法得到的尊贵，许多事不用她开口，只一个眼神便会有人捧到她面前，但是那些富贵荣华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兴许是因为得到了太多，反而才会肖想那些不曾得到过的，比如纯粹的感情，比如肆无忌惮的信任。

    清欢微微拧着眉，这样的公主是她不熟悉的，偶尔会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沉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公主却让她有安心，她不再容易被人激怒，不再单纯地被人利用，也不再随意地相信别人，她仿佛……忽然间强大起来了，坚定地走在她认为正确的方向上，不理会旁人的议论，固执而坚持。

    这样的公主殿下，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风华，自信而洒脱，让人愿意盲目地跟随在她身后，坚定不移。

    倾国倾城……当楚遥睁开双眸时，清欢的心跳竟是克制不住地加快了许多，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她吸入那看不到尽头的眸光星辰里去了，美得动人心魄。

    “这一日，终是来了……”楚遥缓缓地勾起唇角，抬起了下颚，骄傲如一只开屏的孔雀。

    琼华宴摆在凤藻宫后的百花园中，牡丹娇艳欲滴，芍药风姿绰约，琼花清秀淡雅，触目皆是翩然灿烂的花卉，美不胜收。

    园子极大，众人在宫人的引领下坐到了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上，皇后和公主的位置在主位之上，千金小姐们和王公子弟相对而坐，中间留了一块偌大的空地，以作表演之用。

    南慕封今日是刻意装扮过的，一身御赐的雪缎衬得身形挺拔，风度翩翩，在同行人中显得异常突出，很是惹人注目。

    京城是不乏王侯伯爵的，权臣之子亦是不少，这些人看向南慕封的目光并不友善，毕竟他早就夺了公主芳心，今日又如此高调示人，自然让那些素来眼高于顶的王公子弟们很是不屑。

    当然，亲贵王族的冷疏极是淡漠，寻常人哪里能察觉得出，那些小臣之子自然对南慕封这位朝廷新贵异常钦佩，言行举止中满是殷勤，只盼这位状元郎他日飞黄腾达时不要忘记这些昔日之情。

    “南兄今日这一身雪缎的风采，更要迷住公主殿下了。”同南慕封一同走来的翰林院小臣说道。

    “卢兄过奖了。”兴许是这段日子实在过得太舒畅了，让他失了几分常心，他本是防备心极重之人，但是众人的追捧终是让他有些飘飘然了，过惯了被人轻视的卑微日子，一朝翻身，他又如何还能平静得下来。

    兴许换做十年后，对于周围众人的谄媚讨好他能全然无视，但是在十年前的现在，他早已沉沦其中，泥足深陷了的。

    “说是琼华宴，可是谁人不知是为公主殿下挑选驸马的呢，只是殿下早已有了倾慕之人，我们这群人也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罢了。”那人洋洋得意地低头轻笑，附和着说道。

    南谨轩抿唇一笑，并不言语。

    边上却有人冷哼一声：“卢大人，这可是皇宫，大人开口闭口却是太子的言论，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只怕是要惹人非议，到时候大人自己遭殃也就算了，若是连累了……我们未来的驸马爷，可如何是好？”

    说话的亦是翰林院中人，平时最是看不惯卢大人溜须拍马的样子，这会儿更是一脸的冷嘲热讽。

    他的话让众人神情一紧，南慕封冷眼扫过卢大人，方才听得高兴倒也是没有想到，仔细一想确实如此，所谓祸从口出，不外如是。

    因为说错了话，卢大人便焉了，跟在后头，再不说话。

    从另一头走来的，却是以文习凛为首的世家子弟，文习凛素来清冷惯了，朝着南慕封微微颔首示意，便坐到了前头的位置上去了。

    “这便是文家大公子么？果然是冷傲得很呐……”有人低声暗叹。

    “这是自然的，连皇上都对大公子赞誉有加，听闻原先还有意将公主许配给文大公子呢……”消息灵通的人立刻附和道。

    “还有这样的事？那皇上定然是十分喜欢文大公子的了……”

    “可不是么……”

    听到这些洋洋洒洒的赞扬，南慕封并不好受，他只和文习凛相差一岁，但是地位却是天差地别，早就听闻文大公子在外历练十年，一回京便得到了皇上的器重，时时将他带在身边，就连亲生的皇子都未如他这般重用。

    南慕封素来傲气，自诩才华横溢，如今却有了既生亮何生瑜的尴尬，藏在袖中的双手猛一握紧，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温雅的形象。

    “皇后娘娘驾到，七公主驾到。”随着园外太监的唱诺，楚遥扶着皇后文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皇后素来雍容，国母威仪毋庸置疑，着一身凤凰碧霞罗，宽大的衣摆上锈着金丝，莲步轻移，踏入园中，拂袖，端坐于园中主位。

    而她身边的公主，粉色繁花宫装，裙摆以银丝滚边，绣着大朵大朵的莲花，行步间透着几分清冷之意，凤眼漆黑，姣丽无双，只微微勾起唇角，眸光流转间便是夺人呼吸，铅华弗御。

    王公子弟们无不痴痴凝望坐在上方的公主殿下，仿佛只要得她一眼目光，便是死而无憾了。

    另一边的千金小姐们面上维持着恬静的浅笑，心里早就对这位尊贵的公主各种羡慕嫉妒恨了，虽说知道她们不过是一群绿叶，本就是为得衬托公主，但是生生地发生了这样的事，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忍受的。

    “本宫素是喜欢热闹的，今日琼华宴便是想着诸位能与天家同欢，大家也不要拘着……”皇后浅笑吟吟，微微抬手，身边的侍女便捧着一只木匣子，里头躺着一柄翡翠玉如意，她含笑着说道，“这柄玉如意便赏给今日拔得头筹的人。”

    这可不单单是赏给个人的，若是能在琼华宴中得了赏赐，那便是整个家族的荣耀，不止世家小姐们微微变了神色，连王公子弟们亦是严正以待了起来。

    “素闻状元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连皇上都对其赞誉有加，不如就由状元郎为我们抛砖引玉好了。”皇后的视线落在南慕封的身上，温和一笑，以眼询问。

    众人皆是心下一凛，果然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南慕封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南忠公世子，若非得了公主青眼，又怎么能让皇后这般礼遇？

    南慕封恭谨地站起身，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礼：“皇后娘娘厚爱，微臣惶恐。”

    皇后依旧保持淡淡浅笑，看在旁人眼里便多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只觉得这桩婚事是怕是铁板铮铮的事了，众人莫不是羡慕南慕封的好运，不止得公主青眼，连皇后娘娘都对他不无赞叹。

    “早便听闻南忠公世子画艺超群，不如在此让大家开开眼界好了。”南慕封身侧的同僚提议。

    “世子爷的白梅染墨极有意境，不如就画梅花好了。”有人附议。

    楚遥勾唇淡笑，是了，她都差点忘记了，她一直以为南慕封同她一样喜欢兰花，他曾画了一副空谷幽兰给她，赞她如空灵兰花一般出尘脱俗，清逸绰约，她当成宝贝一样地收藏着。

    如今想来，当初他为了接近她也是煞费苦心，不止将她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还要迎合着同她喜欢一样的东西，当真是……累得很呐。

    就在楚遥出神间，南慕封已经站到了中间的空地上，宫人摆上了案几宣纸，他执过画笔，左手按住广袖，落笔极快，行云流水，毫不停顿。

    待她回过神来，南慕封的画已经完成了，似乎是在落款了。

    她勾唇淡笑，梅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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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8章 醉翁之意

﻿    对于南慕封的才华，楚遥从不曾小觑，她素来都知晓他在人后的努力，常常是书房忙碌到半夜，即使后来官运亨通他也不曾落下诗词歌赋，人前的风光他要，出尽风头的事他也要，一个对政事有所见解而在诗词亦有建树的年轻人，才是他所努力的目标。

    南慕封放下了笔，两个宫人上前将他的画作举起给皇后审阅，皇后微微挑眉，毫不掩饰对他的激赏。

    “梅以韵胜，果是如此。”皇后年轻时也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只一眼便识出南慕封所画的这副白梅是睿武帝为皇子时最得意的一副‘染梅图’，不少人曾经临摹，却都不如南慕封所画。

    “父皇的画，自然是极好的。”楚遥笑着附和，心下冷笑，南慕封倒是会投其所好，当众画了父皇的‘染梅图’，既能讨好母后，旁人又不敢对画作挑剔，毕竟他虽是临摹，却到底也是皇帝的画。

    “白梅高洁傲岸，幽芳逸致，微臣偶见皇上的‘染梅图’，心之神往，虽无皇上的画技，只盼能形似一二，亦是微臣之幸了。”南慕封向来谦虚，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他都将一个才高八斗的谦逊儒生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谁都喜欢如他这般温雅恭谦的人，进退有度，懂得把握分寸，既展现了良好的风度教养，又让人对他留下良好的印象，南慕封对这方面的把握向来拿捏得极好，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形似一二倒是世子谦虚了……”楚遥笑了笑，偏头看向皇后，含笑说道，“若是要说‘染梅图’，儿臣可是要提一人，凛表哥的一手白梅可不止是形似呢，连父皇自己都说极难分辨。”

    此言一出，南慕封面上一僵，虽然勉强维持着笑容，但是谁都看得出笑容的勉强。

    “还有这种事？”皇后文氏面露惊讶，她出身文家，自然知道父亲和几位兄长皆是文武双全之辈，料想文家的小辈们也是不会差到哪里去，文习凛更是以文家未来的继承人来培养，自然更是出色，文皇后不止一次听皇上提起侄子颇有政见，倒是不知道他在诗书字画上也有建树。

    “凛表哥，还不上来露一手？”楚遥站起身，亲自走到文习凛面前相邀，待他无奈地走到空地上的案几前，她更是微微拂袖充当研磨的侍女，更是让众人大跌眼镜，时不时幸灾乐祸地轻瞥一脸阴沉的南忠公世子。

    相较于南慕封的刻意炫技，文习凛的作画时则更显沉稳，落笔大气，刚劲有力，错落有序的树枝梅花，一派浑然天成的模样，确实如楚遥所言不止形似，更是多了几分神似。

    “凛表哥难得下场作画，本宫可不能错过……”待文习凛放下笔，楚遥笑颜逐开地上前拿过一支紫毫笔蘸了墨汁，微微倾身，在宣纸一侧细细地写着什么。

    凝霜斗雪白梅绽，满园花影暗香浮。

    语笑嫣然落梦间，红尘画卷醉共舞。

    楚遥的字体本是娟秀，因为曾经痴迷南慕封而多年临摹他的字迹，多了几分朴茂工稳，后来她闲着无聊又拿了南谨轩的字帖临摹，便又渐渐变得墨采飞动，丰艳宛畅，这一整个融合起来，自成一派，难以言喻。

    公主为文大公子的画题字，众人的眸光变了又变，连皇后都不由得起了几分困惑，她可是知道这个女儿早先便回绝了皇上同文家结亲的提议，可是这会儿又表现出这般亲密无间的样子，倒是让皇后也有些吃不准这丫头的意思了。

    不过看到楚遥所题的字，皇后却是一脸了然，一扫疑惑，情不自禁地淡笑起来，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对红娘这个角色很是钟情，之前努力撮合她三哥和穆家小姐，如今又将主意打到她表哥和陆家小姐身上去了。

    瞧这诗句，可不就藏着‘凝语’二子么？

    “不愧是文大少，这‘染梅图’实在是栩栩如生，让人眼前一亮。”对文家大少拍须溜马的自然不在少数，有人恭维了一句，便立刻有人附议起来。

    有了两位才子和公主殿下的抛砖引玉，众位千金便也按耐不住，纷纷上前舞文弄墨了起来，对诗书不在行的世家千金便也下场斗琴斗舞，场面可谓是热闹非凡。

    皇后文氏素有才情，众人皆知她素来喜欢才华横溢之人，但凡下场表演的都得到了皇后的赏赐，更有两位世家千金得了皇后青眼，开了金口许了女官之位，羡煞了在座众人。

    然而楚遥除了开场时为文习凛的画题字，便再没什么动作，反而意兴阑珊地坐在皇后身边，偶尔同皇后低语几句，余下的时间便是认真地欣赏众人的表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落在南慕封的身上。

    这样的忽视，让南慕封有些失落，连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隐隐地向他投去困惑的目光，他只能温和地保持着儒雅风度。

    这时候，吴侯家的世子突然站起身，走到中间的空地，微微躬身，殷勤地说道：“之前听说公主甚爱蓝莹暖玉，末将偶得一尊珊瑚玉雕，留于末将那边难免美玉蒙尘，若是公主不嫌弃，请收下这尊珊瑚玉雕。”

    说话间，吴世子身边的小厮拉开蒙在珊瑚玉雕上的黑布，一尊精雕细琢的蓝色珊瑚便出现在众人眼前，泛着微微的光晕，温和而又神秘。

    “传说焦仁国君爱极了他的表妹，遍寻全国为她搜罗来无数奇珍异宝，只为博美人一笑，而这尊珊瑚玉雕便是焦仁国君以九座城池换来的宝物，其价值可比连城之璧，只可惜后来焦仁国没落了，无数皇宫宝物悉数流落到民间。”文广陌向来对这些奇珍异宝很感兴趣，一眼便认出了这尊珊瑚玉雕，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朝着吴世子说道，“这样的无价之宝轻易就这么拿出来送人，看样子……世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了，当初秦昭王愿以十五座城池换和氏璧，而这尊珊瑚玉雕则是焦仁帝以九座城池换来的，这般价值连城的宝物……若是为聘礼，亦是不小的手笔了。

    只是，为聘礼……文广陌勾唇淡笑，这位吴世子倒也是个胆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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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49章 珊瑚玉雕

﻿    老吴侯为先帝的肱骨之臣，与淳贵人之父情同手足，只可惜二人皆死在同一场战场上，后来吴侯继承了侯爵之位，虽有过世老侯爷的庇荫，却也是渐渐走了下坡路，而吴世子则是他几个儿子中最为长进的，十五岁入了军营，仅仅五年的时间便凭着自己的努力混出了一个南营校尉，手下掌兵千人，也算是个不小的军官了。

    兴许因为常年出入军营的关系，这位吴世子并不像寻常公侯之家的少爷那般温润儒雅，反而周身散发着一股浑然的凌厉之气，说话做事亦透着爽朗干脆。

    楚遥认真地打量着这位吴侯家的世子，他们前世并没有相交，她对吴侯也没什么印象，仅有的记忆不过是吴侯家似乎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将军，后来还跟着她二舅一同镇守边关，二舅被诬陷叛乱时，听说这位将军还曾联合诸位将士们一同上书求情，想来也是个挺不错的人了。

    “如文二少所言，此尊珊瑚玉雕确实价值连城，而末将的心意……想来公主亦是能明白的。”吴世子说话间，面有几分微红，抿了抿唇，似有些许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吴世子的心意……倒也是不难猜，只是……”楚遥浅笑吟吟，眼底闪过几分戏谑，这样直白的性子倒是许久没见过了，她忍不住兴起了几分调戏的心思。

    公主话未完，坐在南慕封身边的人却是按耐不住，忍不住插嘴道：“堂堂男子汉就该光明磊落，区区一尊珊瑚玉雕就异想天开，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就是，公主才貌双全，倾慕者不在少数，哪有吴世子这样以一尊珊瑚玉雕就想赢得公主芳心的，这也太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了。”有人附和着说道。

    “再说，公主同南忠公世子才是郎才女貌，你却这么横插一脚，哪有这样的……”又有人嘀咕一句，声音不大，却是让在座之人都能听得清楚。

    吴世子面上一怔，他也是昨日才回的京城，哪里知道这段时间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

    他常年在军营，见过的女人并不多，儿时便认识了楚遥，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自是十分喜欢的，加上父亲也提过公主及笄，若是他努力一番兴许能成就这桩婚事，当然吴侯也是知道京城关于公主和南忠公世子的传言，不过他对这些并不尽信，因此他才会有意让儿子率先献上诚意，以得公主芳心。

    “本宫曾得了一尊蓝莹暖玉的佛像，想着母后喜欢，便借花献佛送去了凤藻宫。后来，大抵是因为这个缘故，便有人兴传本宫喜欢蓝莹暖玉，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吴世子今日带来的这尊珊瑚玉雕，可谓是巧夺天工之作，想来得此玉雕亦是不容易的，本宫自然不能夺人所好，吴世子今日愿意带来让本宫与母后赏看，已是极好的了。”楚遥第二次起身，上前仔细端详珊瑚玉雕，不由得心下暗惊这般精细的雕工，即使京城最好的玉雕师傅只怕也是难以雕琢出这么精致的玉雕来的。

    皇后满意地暗暗点头，女儿果然是长大了，若是换做从前必定当场给人难堪，如今却懂得含蓄迂回地给人余地了。

    楚遥的话中含义吴世子又岂能听不出来，原本他也是想尝试一番而已，虽说心中知晓公主怕是看不上他这样的军中粗人，只是当面被拒总也是有些尴尬的。

    “吴世子年轻有为，胸有大志，弱冠之年便得校尉之衔，他日金戈铁马，定能运筹帷幄。”楚遥说完，旋即说道，“年前从父皇那里要来一把金弩，只可惜本宫为女儿身，力气太小，只能勉强开弓，今日看到吴世子便想到父皇之前赞世子骑射过人，不如本宫今日再行借花献佛，将金弩赠予世子，希望他日世子学有所成，能在沙场一展我大凌国威，护我大凌百姓。”

    此番言语，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口中说出实在是有些怪异，但是七公主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这会儿能这样给吴世子面子也是难得，众人更好奇的是公主竟然将好不容易从睿武帝那儿得来的金弩送人，谁不知道七公主素来护食，但凡是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再想让她吐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末将谢公主。”原本还一脸讪讪的吴世子，得了金弩，一扫尴尬，满脸的意气风发。

    是了，这才是凌国未来的将才。

    楚遥含笑看着吴世子难掩激动地拿起金弩比划，实际上她当初看上这把金弩不过是因为前世父皇将这把金弩赏给了五哥，难得让她这次看到了自然是要用尽各种手段得来了，反正得了之后也不过是束之高阁，如今拿来送人，倒也是不错的。

    吴世子求娶没有成功，却得了公主殿下的金弩，此等风光也是常人难以企及，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的人这会儿也是难掩嫉妒神色了。

    “另外……”楚遥本已是走回自己的位置，忽然又转过头来看向方才附和说话的人，沉声说道，“本宫尚未婚配，父皇更是从未赐婚，方才你们所谓的郎才女貌又是为何？这般坏本宫名声，该当何罪？”

    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刚才嘀咕说话的人被楚遥这么一刺，惊得面色刷白，慌忙起身下跪：“微臣，无意坏公主名声，还请公主明察。”

    南慕封唇线紧抿，勉强保持着僵硬的淡笑，只是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倒是从来不知道区区六品小官都能左右皇室的姻亲了……本宫倒是想问一问陈大人，身为朝廷官员，竟是能如此信口开河么？”楚遥声音并不大，然而语气却郑重其事，让陈大人面上一滞，呐呐说不出话来。

    若是换做平时，皇后定是要开口圆场的了，但是这会儿她却好整以暇地坐着喝茶，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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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0章 当众澄清

﻿    宫里宫外的传言她并不是不知道，她只是疑惑以小七不肯吃亏的性子为何会选择置之不理，任由谣言损她清誉，更是任由某些人借着她公主殿下的名义得了不少好处，皇后原本心底还存了疑惑，难道是她误解了小七的意思，其实她是对南慕封有意的？

    如今再看，依然是雾里看花，但是文皇后却是肯定了小七待南慕封无意，否则以她那般护短的性子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南慕封当众难堪，她这番质问虽是对着陈氏，实际上不正是对着南慕封么？

    “本宫虽然刚刚及笄，也懂得行知分寸的道理，若是以陈大人所言，本宫和南忠公世子莫不是有私情了不成？”论起咄咄逼人，可是楚遥的拿手好戏了。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陈大人讪讪地低着头回应。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陈大人为何大庭广众之下损本宫清誉？”一个大帽子就这么扣到陈大人头上，压得他不敢抬头。

    这位陈大人不过是翰林院一个七品小官，入仕时倒也有几分清高，只是在翰林院呆了几年依旧原地踏步，官位没什么长进，却是学会了不少趋炎附势的把戏，他以为攀上南慕封便能跟着一同扶摇直上，自然是拼命地殷勤讨好，帮他说好话了，只是没想到附和的人不少，公主却是直直地挑上了他，实在是让他有苦说不出。

    瞧着陈大人不着痕迹地求救，南慕封便是再不愿意也必须出来救场了，不然日后落得一个冷清寡意的名声，那他以后在翰林院也呆不下去了的。

    只见他起身拂袖，走到中间，躬身行礼，旋即说道：“公主息怒，陈大人不过是听信了些许传言，才会误会了下官同公主的关系，还请公主原谅他的无心之过。”

    “什么传言？”楚遥拧眉，冷声问道。

    南慕封呼吸一窒，心下转了几圈，实在寻不到合理的解释，索性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南忠公世子少年得志，一举得了状元之衔，文武双全，堪为天下儒生之表率。七公主对世子爷倾慕不已，暗生情愫，更是想嫁给状元郎为妻。”楚遥似笑非笑，“京城里的传言，是这样的吧？”

    “……是……”事已至此，遮掩不过是徒增难堪，南慕封尴尬地应下。

    旋即，便听到了楚遥的冷笑：“真是可笑，本宫居于深宫，世子爷奔走在外，你我二人不过见了几面，却有人无事生非，毁我二人清誉，本宫定要彻查一番，将此等歹毒之人揪出来，否则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楚遥从来不兴暗中动手那一套，她要报仇要惩罚人皆是光明正大的，也因此宫人们对这位娇蛮公主是又敬又怕。

    南慕封保持着翩翩风度，只是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公主这番话听着像是为他打抱不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变相地澄清他们二人并无私情，即使南慕封相信公主对他有情，这会儿不过是秉持着矜持而已，他也只能顺着公主的话往下说。

    “所以，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不曾有过与南忠公府结亲的念头么？”京城里，总有些没什么脑子的世家公子，说话做事全然不顾场合，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众人纷纷对这位直言不讳的公子起了景仰之情，公主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敢问出这样的问题，着实是艺高人胆大。

    谁知，他们又一次猜错了，因为楚遥非但没有厉声斥责，反而似是而非地淡笑：“这就要问本宫的父皇和母后了，不过么……世事无绝对，不是么？”

    南慕封眸光一亮，她没有出言否认，这般的暗示已经让他又重燃起了希望，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也微微起了变化。

    “皇室姻亲自有父皇母后定夺，就不劳各位费心了。”楚遥淡淡挑眉，昭示着不太美好的心情，谁都不愿意旁人对自己的事指手画脚，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七公主殿下。

    这时候，皇后才终于开口圆场：“好了小七，大家不过是关心你罢了，你就别闹孩子脾气了……今日是琼华之宴，大家要尽心才好。”

    就这样，关于公主婚事便就此揭过，众人纷纷默契地不再提起，只是依旧有些世家子弟会献礼给公主，她倒也是全盘接收，并没有再出现如方才吴世子那样的事，想来那些个世家子弟不过是想在皇室面前混个好印象罢了。

    琼华宴一直持续到晚宴结束，楚遥才将面露疲惫的皇后送回去，她在凤藻宫逗留了半个时辰，便又去了御书房，然而却是同睿武帝单独面谈许久，李公公将宫人们都赶到远处，只他和清欢二人装聋做耳地留在门外候着。

    “你要朕赐婚？还是给一个庶子赐婚？”睿武帝向来沉稳，难得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父皇稍安勿躁，先听女儿把话说完……”楚遥从来不怕睿武帝的怒火，这会儿更是坐到了他的身边，反正屋子里也没别人，自然不会有人指责她公主之躯敢和皇帝同坐龙椅之上。

    见楚遥坐到自己身边，睿武帝才压着怒气，等着女儿的话。

    “凌国女子十五及笄，及笄过后便是议亲，女儿今年十六，父皇母后为女儿的驸马人选定是伤透了脑筋，既要为女儿选一个人品贵重的，又要驸马家世殷实，但是女儿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外祖家又是文府，不说外公，就说女儿的三个舅舅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楚遥顿了顿继续说，“父皇登基二十载，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才有凌国如今的万民康宁之盛况。但是父皇心里也明白，看似波澜不惊的朝廷却并非真正地平静，国家修生养息，朝中重臣亦是如此，表面宁静，暗里却是波涛汹涌。”

    睿武帝沉默不语，他身边的能人不少，但是却少有人如楚遥这般同他说话这样肆无忌惮，甚至连多加修饰都不愿意，他淡淡地注视着女儿，见她甚至不曾流露出胆怯，心中不由地更多了几分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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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1章 讨要赐婚

﻿    “女儿是皇后嫡出，身份矜贵，朝中重臣或是京城世家不乏年少有为的驸马人选，但是父皇母后反复斟酌却迟迟未能决定，便是因为不论女儿嫁入哪户重臣之家，都会打破朝廷里好不容易得到的平衡。”楚遥抿了抿唇，似在犹豫，只一瞬便有了决定，她继续说道，“父皇心中明白，纵然朝臣不提，人人暗中都会盘算父皇心中的储君人选，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使父皇如今正值壮年，也无法阻止朝臣暗中站队的心思.女儿和三哥是嫡亲兄妹，三哥又是母后嫡子，在嫡庶之别上三哥是占了优势的，当然若是以长幼为序那便是二哥占优，但是不管如何三哥定然会是众臣心中储君的候选人，那么女儿的婚事便又变得举足轻重。”

    睿武帝刚过不惑之年，确实如楚遥所说正值壮年，再坐二十年皇位也是很可能的事，但是储君之位也是刻不容缓的大事，毕竟几位年长的皇子都陆续弱冠，就算这两年不提，再过个两三年的，朝中众臣也是定然会提上议程的。

    朝廷里的人多是人精，谁会真到那个时候才琢磨着站队，这会儿大家必定都开始揣测起皇帝的心思，潜移默化地走到支持的皇子身边，夺嫡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从不曾有人像楚遥这样说得如此直白，生怕皇帝听不明白似的，只是这样的坦然又让睿武帝欣赏不已，所以才说，帝王心深不可测。

    “女儿从不曾想影响父皇立储的决定，说实话，不管谁做太子，女儿依然是父皇视若珍宝的小七，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就算待父皇百年之后，女儿也依然是这大凌国的公主，男人们争权夺利，女子却只希望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女儿虽然贵为公主，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罢了。”楚遥半低着头，轻声说道。

    睿武帝皱着眉头：“这就是你想嫁给南二的原因？朕和你母后确实有你所说的忧心，但是也不会因噎废食，若是因为这些顾虑而让你下嫁，朕是绝不会同意的。”

    “父皇宠爱女儿的心意，女儿最是了解，只是……女儿不愿意成为旁人争权夺利的棋子，不愿为人所利用，更不愿让父兄为难……”楚遥咬着唇抬起头看向睿武帝，“女儿是真心喜欢谨轩，只因他有一颗纯粹关心女儿的心，不像许多人那样，将女儿视为平步青云的工具。”

    她拥有公主的荣华富贵，也有着公主的无可奈何，她有着女子细腻的心思，有着盼嫁的憧憬，却也害怕现实给她的迎头痛击。

    “南二……你又了解他多少？”睿武帝确实欣赏南谨轩，那个沉默清冷的男子，和那些夸夸其谈的世家公子很是不同，可是他并不能因为这份不同而让女儿下嫁，他一直都希望能为女儿寻得一个完美的佳婿，如文习凛那样能文能武，在任何时候都能护住楚遥的驸马。

    若非皇后的一番话，睿武帝或许依然对文习凛为他的女婿有所期待，如今也只能叹息了。

    “父皇曾经同女儿说过，英雄不问出处。只要他足够优秀，即是庶出又如何？谨轩从不趋炎附势，亦不贪恋富贵，不论是对女儿还是对小十四，他秉持的便是一份简单纯粹的关心，在他眼里，女儿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丫头，而非凌国最尊贵的公主。”

    楚遥说的这些睿武帝又怎么能不懂，同样出身皇室，享尽荣华富贵，却也是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寂，他们不敢轻易对人付出真心和信任，他们从小学会的便是防备和戒心，身边殷勤讨好的多是有所贪图的人，在他们的世界里，纯粹的真心恰恰是最难能可贵，亦是难以放弃的。

    “嫁给南忠公的庶子，既不会影响朝廷的平衡，亦不会让任何人能踏着女儿的肩膀平步青云，至于谨轩……”楚遥低下头，面上浮起微微的红晕，“女儿相信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也请父皇相信女儿的眼光。”

    睿武帝默不作声地打量楚遥，这丫头向来娇纵任性，但是在他这个父皇面前却是难得显出这么强势的一面，他几乎能肯定，若是今日他不同意这门婚事，这丫头定然会每日来磨他直到他同意为止，甚至还会做出什么让他不得不同意的事来，对于小七的倔强和执着他这个父皇还是深有体会的。

    “这件事……朕还要再想想……”睿武帝面上凝重，没有立刻回复楚遥。

    “父皇是要寻来三哥问一问么？”楚遥巧笑焉兮地眨眼，“三哥也是知道的呢……”

    睿武帝顿时不满了：“老三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上次……在行宫遇上刺客的时候……”提到刺客的事，楚遥颇有几分小心翼翼。

    “老三怎么说？”睿武帝沉吟一声问道，虽然对于老三知道南二的事有些不满，不过他还是对老三的判断和眼光有信心的。

    “三哥没说，不过有时候出去办事时会带着谨轩一起。”楚遥偏头，回答得很诚实。

    睿武帝眉眼一挑，看样子老三对南二还是有些看好的，他这个父皇可是知道的，御烽那小子身边人不多，但是个个都是能人，若是他愿意用南二，那南二定然是个不错的。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朕同你母后再商量下。”睿武帝佯装忙碌地赶人。

    楚遥又叨念了几句，便笑眯眯地跪安了。

    在她看来，这件事亦是八九不离十了，父皇心里只怕是有了决定了，只是不高兴她事到临头才告诉他，故意吊着她胃口来的。

    然而谁都没想到，隔日便有一道圣旨飞出皇宫，直直砸得整个京城的人目瞪口呆，连碧霄宫那位都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睿武帝，听说了楚遥的震惊之情，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那丫头闷声不响地便给自己挑好了驸马，最可恶的是老三知道而他这个父皇却被蒙在鼓里。

    在旁伺候的林公公只是低头闷笑，有时候皇上也真的是像个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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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2章 意外赐婚

﻿    南忠公府的祖宅在南大街附近，算不得京城的繁华位置，但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也算是不错的宅子了。

    府外是一辆昭示着皇宫身份的马车，李公公手执圣旨，被南忠公迎了进去。

    “李公公请上座……”李公公携圣旨而来，自的是皇上，再者他又是睿武帝身边的红人，南忠公自然不敢怠慢。

    “南忠公客气了。”李公公摆摆手，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即使南忠公府已然没落，到底也是朝廷朝廷所封的公爵之家，他一个阉人又岂能逾矩，他坐到一边的红木椅上，一派悠闲道，“老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宣旨，请南府的人都出来听旨吧。”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南忠公一边让人去后院将家中大小都叫出来，一边坐到李公公边上小声询问起来，“是不是……小儿在朝廷当差，出了什么岔子？”

    李公公但笑不语，好整以暇地喝着府里奉上的上好龙井茶。

    见李公公不说话，南忠公也不气馁，同闲聊了起来。

    南忠公夫人原本在账房，一听宫里来了人，便立刻匆匆赶了来，后院的侍妾和儿女也都纷纷来到了前厅。

    “似乎……还有两位公子未到？”李公公扫了一眼，旋即问道。

    “是，已经派人去翰林院了，犬儿很快就会回来，劳烦李公公久候了。”实际上，南忠公心里很是疑惑，照理说来南忠公宣旨，只要他这个家主在即可，但是看公公的样子，这道旨意分明不是下给他的。

    南玥菱坐在南夫人身边，她是主母嫡出，又是世子爷南慕封的嫡亲妹妹，在府里很是身份尊贵，坐在她身边的是杜晗烟，瞧着她的样子该是和这位南家大小姐关系很不错。

    而南玥菱身后立着的两个女子，单看衣饰便不如她，眉眼中有两三分相似，该是府里的另外两位庶女了，再有一个年轻人立在南忠公身侧，此人便是南府的三公子，虽是庶子出身，但是因为其母颇得南忠公宠爱，在府里也是没人敢欺辱的。

    只是几眼，李公公便将这南忠公府里的人物关系大致摸清了，再一眼扫过几位立在南夫人身后的女子，大抵是南忠公收入房的侍妾了，李公公暗忖，没想到这位南忠公倒是艳福不浅，不止妻妾不少，连子女亦是不少。

    想到这里，李公公忍不住暗暗叹气，嫁入这样的人家，可不是好相与的，也难怪皇上头疼得紧了。

    “李公公……”南慕封匆匆赶回来，上前同李公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不好意思，让公公久候了，今日翰林院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不碍事。”李公公摆摆手，旋即又朝门外看了看，“二公子尚未回来么？”

    南慕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南忠公亦是一派无所谓地说道：“他不在也不碍事，他平日里向来回来得晚。”

    这般不在意的口吻却是让李公公眸色一闪，面上微微一笑：“老奴奉命来宣旨，二公子自然是该要在的，更何况还是与二公子有关的事。”

    自古嫡庶有别，但是大多数世家对于庶子的教育和培养并不会怠慢，尤其是京城的世家更是如此，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力量，如南忠公府这样不将庶子放在眼里的着实不多。

    亦或是该说，并非是不将庶子放在眼里，只是不将南谨轩这个庶子放在眼里罢了。

    “和谨轩有关？”南忠公眉头紧皱，心下一凛，担忧地问道，“他在宫里当差，闯了什么祸了么？还请公公明示。若是这个不孝子当真闯了什么祸，在下绝不袒护。”

    李公公面色自若，只是心下却是越发地不待见这位南忠公来了，纵然是不受宠的庶子，总也是亲生骨肉不是？这般冷情，实在是让人心寒。

    “李公公，是吾儿出了什么事了么？若是……若是他当真闯了什么祸，也是妾身没有教好……”蒋氏向来懦弱，但是这个时候却是冲到了前头，忍不住开口为儿子求情。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南夫人冷声斥责，满眼的轻视。

    就在此时，南谨轩终于回来了，瞧着这一屋子的人，不由得微微挑眉，这什么阵仗？

    “既然二公子也回来了，那老奴就宣旨了。”李公公站起身，朝着南谨轩微微躬身，这般的恭敬姿态纵是方才见南忠公都不曾有的。

    南忠公心头疑惑更甚，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带着一干家眷下跪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南忠公之子南谨轩人品贵重，竭智尽忠，乃逸群之才，朕躬闻之甚悦。朕之爱女楚遥才貌双全，当择君子与配，今招南谨轩为七公主驸马，择日完婚，钦此。”李公公一道圣旨念完，众人皆是一脸的目瞪口呆，谁都没反应过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忠公侧室蒋氏，德蕴温柔，性娴礼教，端方识礼，贞静柔和，今特封为三品诰命夫人，钦此。”李公公念完另一道圣旨，旋即又笑，“二公子，侧夫人，接旨吧。”

    被李公公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跪拜谢主隆恩，虽说这是给南二公子赐婚，到底也是南忠公府的大喜事，虽然南忠公如今是一肚子的疑惑不解，也只能应声谢恩。

    将明黄色的圣旨抱在怀里，蒋氏面上仍有几分浑浑噩噩，她向来性子软，之前突然被抬了侧室便足够让她诚惶诚恐的了，如今又被封了三品诰命，更是让她不知所措了起来。

    “老爷，这……”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话。

    南忠公夫人虞氏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半分不甘，反而上前亲昵地拍拍蒋氏的手，轻笑着说道：“皇上赐婚，这可是我们南府的大好事呢，妹妹这是高兴坏了吧？”

    “夫人……”蒋氏呐呐道，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儿子，那边儿子给她投来一个安抚的淡笑，她这才缓缓地长舒一口气。

    李公公打趣道：“侧夫人是个有福之人……”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南谨轩的背后，一双冷得彻骨的眸子沉了下去，再抬起头时，恨不得将南谨轩刺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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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3章 群起攻之

﻿    送走了李公公，南府的前厅安静地吓人，南忠公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上，南夫人虞氏坐在他身边，其他人则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忠公沉声问道，视线却不是落在南谨轩的身上，而是直直地看向南慕封。

    最近京城里的谣言他也是知道的，对于长子和七公主的事，他自然是乐观其成的，嫡长子是他最为器重的，若是能得七公主的青眼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他将南忠公府的兴衰都寄托在嫡长子的身上，却没想到会横出这么一出戏来。

    南忠公并非开拓疆土的好手，因而南忠公府在他手里并未有机会重拾风光，但是他也不是一无所知的黄毛小儿，他在朝中虽没有实权，到底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精，之前他还特意询问过南慕封的意思，见他确实有意同公主深交，这才放心地将南忠公府的资源都交到他的手中。

    谁能想得到，七公主确实是要嫁入南忠公府，可是却不是嫁给他看好的下任家主，竟是个不知所谓的庶子，实在是让他大失所望。

    “我看是有些人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七公主吧？”南玥菱讽刺地开口说道，她虽然和杜晗烟关系极好，也很希望晗烟能和大哥成亲，但是她却十分不喜欢风头被一个低贱的庶子抢走。

    “玥菱，不要胡说。”南忠公眸色一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庶子，旋即又道，“胡乱议论皇室，你是不要命了么？”

    “爹……”南玥菱向来得宠，在南府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会儿在众人面前被训，她立刻恼恨起来。

    “菱儿，你爹说的是，妄议皇室，若是被人传出去，可是要人命的事。”虞氏意有所指地扫过南谨轩，仿佛像是在说他会在背后传话似的。

    南忠公这时候也懒得管这些事，反而看向沉默寡言的庶子：“你和公主……为何皇上会下这道旨意？”

    在他看来，公主下嫁南家庶子，实在是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旨意，他着实猜不透皇上的意思。

    “连爹都猜不到的事，难道儿子能猜得到么？”依然是一贯清冷的嗓音，偏让南忠公涌起了一股不悦，只觉得这个儿子生来便是挑衅他的权威的。

    实际上，南谨轩小时候还是很得南忠公喜爱的，他是几个孩子中眉宇间最像他的，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觉得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让他颜面无光，尤其是和聪明早慧的嫡长子相比更显无能。

    不知不觉间南谨轩便长大了，不论文采还是武学都不够出众的他越发让南忠公不喜，尤其是他不愿参加科举，反而甘愿入宫当个小小的侍卫，更是让他这个公侯丢脸至极，总之这个庶子从不像嫡长子那般听话懂事，阳奉阴违的举动不胜枚举。

    “你有何德何能娶得七公主？这门婚事……”南忠公被他这么一刺，更是怒火中烧，然而南谨轩却只是凉凉地丢来一句，“爹的意思，莫不是要儿子抗旨么？”

    抗旨不遵，可是砍头的大罪，还要牵连家人，甚至有灭族之灾。

    南忠公心知肚明，这个儿子虽然沉默，却是个乖张不羁的性子，让他娶了公主对南府来说，是福是祸还真是难说得很。

    但是就如他所说，圣旨已下，难不成要他抗旨不成？

    “二哥你能娶到公主，只怕暗中也耍了不少手段了的，如今再说这样的风凉话，不觉得过分么？”南玥菱从小就看不惯南谨轩，她是高高在上的南府千金，谁都让她三分，偏生南谨轩对她异常冷漠，让她觉得异常不喜。

    “暗中耍手段的人么……”南谨轩似笑非笑地扫过面色难看的南慕封，敛了眉眼不再说话。

    “本来就是，要说人品和才华，你连大哥的一半都不如，若非你耍了手段，公主又岂会让你做驸马。”南玥菱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南谨轩懒得同她争吵，别开眼当她不存在。

    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愿同她计较，她越是得寸进尺。

    “倒是蒋姨娘跟着鸡犬升天，还封了诰命夫人，真是恭喜了。”南玥菱冷声嘲讽。

    蒋氏抿了抿唇，将头低了下去。

    南谨轩双眸一眯正要开口反驳，蒋氏慌忙朝着儿子摇摇头，他暗暗握了握拳头，硬是沉默以对。

    说到这里，南忠公的另一个庶子南梓彦突然开口笑言：“圣旨已下，断无更改，爹又何必如此担忧？不管是谁娶公主殿下，只要公主是嫁入我们南忠公府不就是了，在旁人看来还是爹这个南忠公府颇得圣心，才能有此殊荣不是么？”

    到底是南忠公最宠爱的小儿子，几句言语便让南忠公烦躁的情绪安抚下来。

    “彦儿说的是啊老爷，再怎么说二公子也是老爷的儿子，这可是皇上对老爷的器重啊。”南梓彦的生母杨氏温柔地朝他淡笑。

    说起来，南慕封虽然是南忠公最为器重的儿子，但是他私心里还是更宠爱杨氏所生的梓彦，只是这个小儿子才学不如南慕封，他才会在嫡长子弱冠之年为他请封了世子之位。

    南夫人虞氏不着痕迹地向儿子递过去一眼，南慕封按下怒意，反而一派自然地对父亲说道：“梓彦说的是，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南忠公府的喜事，再说二弟到底是在宫里当差，得了公主青眼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这话，便有些微妙了，南慕封看似大度的为庶弟开脱，实际上却又暗指他在宫里当差时暗生歹意，做了小动作，才会让公主起了心思。

    南忠公沉了脸，对于儿子自作主张的行为十分不满，可是圣旨已下，自然没可能更改，他即使再不满意也不能说什么，再怎么说公主下嫁也是他们南府的风光了。

    看着向来温润如玉的大哥说着一语双关的话，南梓彦暗暗冷笑不已，相较于平日里默不作声的二哥，他显然更不愿意看到大哥风光，尤其是见他装模作样地摆出兄长的样子更是觉得厌恶，现在能看到他吃闷亏，他可是异常地幸灾乐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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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4章 你怪我么

﻿    这一道赐婚的圣旨，在京城引起了一道轩然大波，谁都没想到皇上会将最宠爱的七公主赐婚给一个毫无功名的庶子，京城那些世家更是紧急召集家族能人揣测皇上的意思。

    照理说，七公主和三皇子一母同胞，如今给七公主指了这样一门婚事，难道说这是暗示了皇上并不准备将立三皇子为太子么？若是这样的话，以打击七公主的婚事来达到打击三皇子的目的，倒也说得通了。

    可是睿武帝对七公主依然是相当宠爱的，不止给她赐了婚，还顺势将南谨轩提升为正四品的二等侍卫，调到御前就职，还让他在兵部挂了个闲职，协助处理兵部事宜。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诸位世家子弟谁不希望能得一个在睿武帝面前露脸的机会，却没想到被区区一个没落世家的庶子得了，众人对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时不时地说几句话酸溜溜的讽刺。

    当然这些话对南谨轩来说不痛不痒，他向来沉默清冷，如今更是将寡言的性子秉持到底，睿武帝倒也是不讨厌他这样的个性，毕竟在御前行走，能不能闭紧嘴是至关重要的，看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倒还真是适合跟在皇帝身边的。

    实际上这也不过是睿武帝想要就近观察女儿心上人的手段，他拗不过这丫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将他调到自己身边，一来想看看他的人品能力到底如何，二来也想看看他会不会因为一时得势而目中无人，后来看到这个年轻人宠辱不惊，倒是让睿武帝对他越发欣赏起来了。

    对于睿武帝的安排，楚遥自然是不会反对的，事实上她还觉得二等侍卫辱没了她的谨轩了，不过她也知道风秀于林风必摧之，没必要太过计较眼前的得失，能让父皇欣赏他器重他才是首要的事。

    每每南谨轩在御书房当值，楚遥总会带着点心过去给父皇请安，大多都是她亲手做的，她总是多做一些让李公公分发给当值的人，当然李公公也是明白人，公主不过是想让他多照顾些未来的驸马爷罢了。

    不过李公公对这位南忠公庶子亦是有几分好奇，能让七公主殿下看上的男子可是不简单的，本以为这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却没想到相处下来却发现这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虽然看起来冷漠少言得很，但是心思十分细腻，是个埋头做事却不爱炫耀显摆的人，这样沉稳的性子让李公公欣赏不已。

    楚遥这一日过来，正是南谨轩准备换值的时间，他一抬眼便看到她浅笑盈盈地立在御书房外看着他，不由得面上微红，快速地同人交班，便大步往外走去。

    “公主圣安。”在外人面前，南谨轩向来都是恪守君臣之别的，从不做任何逾矩的举动，即使他是未来的驸马爷，在公主面前他亦是恭敬有加的。

    打从圣旨赐婚，他们便没有见过面，楚遥一直在碧霄宫里等着他的质问，他却始终没有出现，隔日便知道父皇将他调到御前，她便打着给父皇送点心的幌子去了好几趟御书房，却也只是远远地同他擦肩而过，并不正面打招呼。

    这门婚事是楚遥求来的，但是并不代表她就能放得下公主的自尊和骄傲，她向来骄矜，高高在上，可是偏生碰到个沉稳的木头，弄得她最后还是抛却了一切出现在他面前。

    她并不说话，只是委屈地望着他，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直直地看进他的心底，让他不由得心头发软。

    实际上，这几日接二连三的事他并不高兴，甚至还有些隐怒，没有人喜欢被人安排一切，不论是婚事还是其他，更重要的是他实在弄不懂她的意思，这几日他仔细回想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开始隐隐觉得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什么，她之前同他提过两次要他娶她的事，兴许是认真的，否则也不会有了赐婚的事。

    只是，南谨轩心里依然有很多疑问，就算她不是喜欢他大哥，可是她又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要嫁给他的想法，虽然她曾提过，但是他一直都以为她只是戏弄他的。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御书房后头的湖心亭，楚遥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这几日她想了许多，也猜到南谨轩的反应，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别人不懂，她又怎么能不懂，即使知道这些她还是冲动了，如今想来不禁有些懊恼。

    “你在怪我么？”本就委屈的神情，显得越发可怜兮兮了。

    南谨轩暗暗叹气，这丫头还真是知道他的软肋，他确实有些生气，但是她这般小可怜的样子实在是让他的气都没处撒。

    “皇上怎么会答应你这么荒唐的要求……”想也知道他自然不可能是皇上眼中的佳婿人选，以皇上的性子又怎么能轻易被左右。

    “因为父皇相信我的眼光。”楚遥掩嘴轻笑，颇有几分小得意。

    见他不说话，楚遥又道：“我叫你娶我，你又不肯，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啦”

    打从一开始，南谨轩就一直将她视为没长大的小丫头，觉得她喜欢胡闹，他从不曾正视她所说的事，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心意埋于心底，他只想守在她周围保护她，就好。

    却没想到，明明是两个不该相交的人，却用一种诡异的方式纠缠在一起，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南谨轩心里依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总觉得唾手可得的幸福太过耀眼，让他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你不喜欢我么？”楚遥突然开口。

    南谨轩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我认识的南谨轩，可不是这样胆小的人。”楚遥微微仰着头，越发骄傲起来，她认真地凝望着他，像是要透过他思念谁似的。

    这样深情的凝望，竟是让南谨轩有些许的失神，只想抓着她问一句：这样的神情，她在思念着谁？

    然而，在他还没问出口的时候，清欢慌忙带着一个宫女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丽妃小产了。”

    楚遥的神情微微变了变，复又朝着朱雀宫的方向看去，透着几分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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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5章 丽妃小产

﻿    因为事关后宫，南谨轩即使是御前侍卫也要避嫌，楚遥只能先让他离开，瞧着他离开的背影，楚遥不由得暗恼，好不容易有机会同南谨轩单独说话，还没说几句，丽妃的变故便让他们的话题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清欢跟在楚遥身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是昨天夜里的事，找了何太医去看，何太医说没有大碍，开了安胎药吩咐按时服用即可，谁知道今天下午喝了安胎药便落红了……方才有消息传来说，已经小产了，是个成形的男孩。”

    果然没留住这个孩子，这样的话便是和她记忆中的前世吻合了。

    以丽妃受宠的程度，后宫嫔妃哪里会轻易让她生下孩子。至于父皇，卓家势力成形，对父皇来说是个不安定的因素，他也不会轻易让丽妃怀孕，否则卓家的权势再上一层。

    只是这些不过是楚遥自己想想，她虽然对丽妃这个草包美人不屑一顾，但是她肚子里头到底是一条小生命，她没那么心狠手辣对那个孩子下手，只是没想到丽妃的孩子依然没能留住，这大概就是命吧。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虽然她没有打算插手丽妃怀孕的事，但是她还是一早就安排了人手监视，就想着万一有个变故，她能比宫里其他人早些得到消息，也好早做防备。

    想到这里，楚遥忽而一愣，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了，再怎么说没了的那个是她的弟弟，而她却在这里冷静地分析利弊，甚至在听到噩耗的当口便迅速盘算起能在这件事中得到多少好处，这样的她，让她觉得陌生不已。

    “见主子不说话，清欢又压低了声音在楚遥耳边低声说道：“何太医是皇后提拔的太医，后来凭着能力升到了院判，才将皇后派系的标签拿下……这次的事牵连到了何太医，只怕是来者不善。”

    楚遥眉头深锁，面露凝重，这一箭双雕的戏码确实是来者不善。

    “何太医如今人在何处？”楚遥沉吟一声，旋即又问，“朱雀宫那边怎么样？”

    “听说内务府和慎刑司已经将朱雀宫团团围住，厨房宫人也已经被关起来盘问了。”清欢又加了一句，“皇后娘娘昨日夜里着了凉，这会儿犯了头风，连床都下不来。”

    “去母后那边。”两人转了方向，往凤藻宫那边过去。

    楚遥没想到，刚走到凤藻宫门口，便看到内务府的刘公公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瞧见楚遥像瞧见救星似的迎了上来：“公主圣安。”

    “刘公公怎么来了？”楚遥挑眉，看样子刘公公是被拦在宫门外头了。

    “丽妃娘娘那边出了事，奴才这是来请示皇后娘娘该如何处理的……只是云姑说娘娘身子不适，尚不能下床，这……”天气明明不热，刘公公却是满头大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朱雀宫那位小产，这可是天大的事，内务府掌管后宫宫人及各宫的吃穿用度，若是丽妃寻不到害她的人，到时候指不定就是他们内务府出来顶缸，因此刘公公这个负责人才会火燎火燎地跑来凤藻宫请示皇后娘娘该如何应对。

    说话间，云姑已经出来了，瞧见楚遥微微一愣，旋即福身请安，然后才看向刘公公：“娘娘已经喝了药睡下了。”

    朱雀宫那位的事再大，也大不过皇后娘娘的身子，听云姑这样说，刘公公知道今日怕是见不到皇后娘娘了，刘公公只能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丽妃掉了孩子，内务府怕是要被牵连了。”楚遥略有几分担忧地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和李公公素有交情，两人对这位睿武帝的爱女自然也是另眼相看的，这会儿瞧公主殿下如此记挂，刘公公自是一脸感动。

    “是啊，朱雀宫那位可是个能闹腾的，好不容易宫里平静了那么久，又要被闹得天翻地覆了……”遇上了亲切的公主，刘公公忍不住叨念了几句，又觉得自己不该在主子面前说这样的混话，话锋一转便又苦哈哈道，“偏皇后娘娘又身子不适，老奴也是无计可施了。”

    “刘公公还是去朱雀宫照看着吧，兴许已经有人过去主持大局了呢……”楚遥淡笑，意有所指。

    刘公公微怔，立刻就明白了楚遥的意思，连连道谢跪安。

    见人离开，楚遥才沉下了脸，由云姑将她带了进去，果然看到母后憔悴地靠在床边，虽说不至于云姑同刘公公说得那么吓人，却也是相去不远了。

    “母后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太医怎么说？”楚遥偏头询问云姑。

    云姑上前福身，旋即回答：“公主不必担心，娘娘只是着了凉，已经喝过药了。太医说娘娘是思虑过重，才会引发了旧疾。”

    皇后生楚遥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平日里小心调养，很多年没再发作了，没想到会突然旧疾发作。

    “母后因何事思虑过重？”楚遥不解，照理说母后在宫里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父皇虽有宠妃却不曾冷落母后，母后竟然还会思虑过重？

    “别听云姑说的，不过是老了，那些个小毛小病的便都冒出来了而已。”皇后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见楚遥一脸凝重，这才叹了一口气，“丽妃的事你知道了么？”

    楚遥点头：“母后是为了避开这件事，才会故意那样回刘公公的么？”

    “昨夜何太医避开宫里的耳目，来了凤藻宫一趟。”皇后淡淡地说道。

    “何太医？”楚遥面露诧异，眉宇间闪过疑惑。

    何太医年轻时颇有些恃才傲物，若不是母后有心提拔，他只怕是早就得罪了人被赶出太医院了，何太医成了院判之后便极少再来凤藻宫里，虽然不少人背地里说他忘恩负义，但是母后却说他是个聪明人，只有懂得明哲保身的人才能在宫里生存下去。

    “他说丽妃的胎有问题，不日便要小产。”皇后本不想将这些事告诉楚遥，但是想到睿武帝说过这个女儿比他们想象中聪明得多，她便不打算瞒着她这些事，更何况她日后也是要嫁人的，早些知道这些事总也是好的。

    “那为什么……”楚遥脱口而出的话猛地顿住，是了，既然何太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告诉丽妃，而是来告诉皇后，这代表是什么？

    代表何太医一直都是母后的人，而他们看似疏远平淡的关系只是障眼法，所以何太医一察觉丽妃的胎有问题，便立刻赶来通知。

    可是，何太医这边尚未同皇后商量出结果，丽妃那边便小产了，这矛头可是直指何太医的，甚至是……直指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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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6章 气血两虚

﻿    朱雀宫里人来人往，却十分安静，可是宫人们皆是低着头默不作声，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喧哗出声，就怕惊扰了昏睡中的丽妃，更怕惹怒了面色难看的皇帝。

    睿武帝冷着脸坐在前殿，薛贵嫔和齐妃坐在他下首的位置，内务府的管事和慎刑司的管事立在边上，丽妃的宫女红漪带着几个宫女跪在殿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丽妃昨夜就不舒服了，招了太医看过之后确认没有大碍？”皇帝不开口，齐妃便只能硬着头皮充当询问的角色。

    难得皇后不在，丽妃又昏迷不醒，齐妃头一次撑起这样重要的角色，面上佯装镇定，心下却是欣喜不已，她如今年老色衰早已失宠，只因是二皇子的生母才能保以妃位，难得能有这样表现的机会，自然是拼命想要展现自己的能力。

    “是，昨夜娘娘腹痛难忍，连夜招了太医院的院判，何太医检查了一番之后确认娘娘无碍，吩咐奴婢熬了安胎药便离开了……”红漪到底是卓家出来的大丫鬟，即使宫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看起来依然很是冷静。

    “何太医在哪里？”皇帝突然插嘴问道。

    太医院的金院使一步跨出，躬身回答：“已经派人去了何家，只是……何太医不知所踪，何家其他人也不见踪影。”

    “难道说，丽妃的事当真同他有关，不然他为何要畏罪潜逃？”薛贵嫔疑惑地自言自语，只是说话的声音却恰好能让旁人听到。

    睿武帝微微眯起眼，神情莫测。

    “胡大人将朱雀宫的宫人都盘问过了，有何收获？”齐妃换了个话题，询问立在一旁慎刑司的胡大人。

    “微臣盘问过宫人，确实如红漪所言，昨夜招了太医，一名宫女去厨房煎药，伺候了丽妃娘娘喝下才就寝的，今日早膳过后也是喝了安胎药，并无可疑。”胡大人低头应道。

    薛贵嫔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金院使看过药渣了么，是否有问题？”

    “微臣看过药渣，确实是安胎药无疑，只是……其中多加了一味草药，恕老臣眼拙，倒是没看出是一味什么药。”金院使说完，抬眼看了看薛贵嫔，才重新低下了头。

    不论是齐妃还是薛贵嫔都不曾独当一面，这时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倒也将事情问得七七八八，只是睿武帝从方才的一句话之后，便再没开过口，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金院使，你方才说丽妃娘娘气血两虚才会导致滑胎，可是照理说丽妃整日静养，又岂会气血两虚？”薛贵嫔好奇一问。

    “贵嫔有所不知，劳倦伤脾，饮食有误，亦或是大病久病，都会导致气血两虚，冲任不足。以微臣多年行医所见，丽妃娘娘该是食用了什么晦气之物，才会导致滑胎。”金院使慢条斯理地回答。

    这么一说，便能肯定是丽妃滑胎的主因了，只是可惜至今为止尚未找到真正让她滑胎的药物或是食物。

    就在前殿安静下来，连银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的时候，内殿忽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哭叫声，睿武帝不着痕迹地皱眉，旋即起身往内殿走去。

    一走进寝殿内室，便看到丽妃披头散发地半撑着身子，哭得梨花带雨，凄惨的模样半点不复从前的趾高气昂。

    “丽澜……”睿武帝眸中快速闪过不耐，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见他快步走过去，坐到她的床边。

    “皇上……”丽妃几乎是扑进了睿武帝的怀中，虚弱的身子微微发颤，泪水沿颊滑下，颇有一股娇弱不堪的模样。

    “你还年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睿武帝也只能如此安慰她了。

    “皇上，我们的儿子死得冤啊，皇上要为我们的儿子做主。”丽妃低泣着，紧紧地抓住皇帝的手臂，抬头看着他，瞪大了眸子哀求着，越发地悲戚。

    睿武帝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难过了，你刚小产，身子要紧。”

    听着睿武帝的话语，丽妃眸底微冷，她已经察觉到了皇上的敷衍，他并没有开口说要为他们的儿子报仇，她狠狠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说出不敬的话语。

    那是他们的儿子，她辛辛苦苦怀了八个月的，她怎么能甘心，又如何能甘心？

    “是皇后，一定是皇后……何太医是皇后的人，一定是皇后让他来害我的，一定是皇后……”丽妃不停地呢喃，面色惨白一片，精神几近崩溃。

    “丽澜，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的……”睿武帝小声地安抚。

    “皇上，那是您的儿子啊……皇后怎么能如此狠心，怎么能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丽妃就是一口咬定是皇后动的手，口口声声都是要皇上为她的儿子报仇。

    若不是看在丽妃痛失爱子的份上，睿武帝早就不耐烦地拂袖而去了，他向来不喜欢这样歇斯底里闹腾的女子，因而他后宫中的女子多是温柔如水、善解人意的性子。

    “娘娘还是保重身子要紧。”薛贵嫔和齐妃一同跟着皇帝进来，薛贵嫔瞧着丽妃哭得这般凄惨，终是忍不住开口劝说。

    “你们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本宫没了孩子，你们指不定还怎么高兴呢，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丽妃冷言冷语地回道。

    睿武帝到底是疼惜她刚失了孩子，并没有责怪丽妃言辞难听，轻哄了她几句，待她睡下才离开。

    “丽澜没了孩子，心情不好，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走到前殿，看齐妃和薛贵嫔依然在盘问宫人的事，知晓两人受了委屈，出声安抚了几句。

    “皇上放心，妾身明白。”薛贵嫔柔柔地淡笑，满脸的不以为意。

    齐妃忍不住多看了薛贵嫔一眼，她也是在后宫浸淫多年的嫔妃了，不知为何最近看着薛贵嫔总会有些心惊，觉得她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

    “太后驾到。”门外的公公扬声唱诺，睿武帝眸色一沉，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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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7章 太后回宫

﻿    太后景氏，睿武帝的生母，先帝在世时她并非皇后，只因生了三个儿子晋了妃位。

    当初因为先皇后的嫡子夭折，她在生产时坏了身子无法再有子嗣，先帝便将景妃的第二子送到了先皇后膝下养育，也便是由此，睿武帝同生母景氏并不亲昵，后来睿武帝登基没多久，先皇后便病逝了，而景氏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太后。

    然而，景氏并非安分之人，她的另两个儿子亦是才能出众，她便要求睿武帝重用他的两个亲兄弟，睿武帝向来举贤不避亲，便欣然同意，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权势是最容易迷人心智的，他的兄长承亲王谋反叛乱，被当场诛杀，景太后便因为长子的事病了大半年。

    然，世事难料，边疆动乱，睿武帝派出他的亲弟德亲王抗敌，大获全胜，德亲王却重伤过世，接连失了两儿的景太后一病不起，缠绵病榻，甚至不愿意再见睿武帝，始终认为是睿武帝心胸狭隘，故意让德亲王战死沙场，也因此，原本就不亲厚的母子更是形如水火。

    再后来，景太后以为凌国祈福为由，住到了太国寺旁的行宫去了，逢年过节都极少回宫，大大地不给睿武帝面子，之前皇子大婚，睿武帝派了人去请太后回宫，她都淡漠地拒绝了。

    却没想到，宫里这边刚出了事，景太后便回宫了，时间契合地不得不让睿武帝心底浮起疑问。

    “母后。”虽说心有疑惑，面上却是不显，睿武帝走上前去相迎，扶着景太后走到主位上坐下。

    “太后圣安。”齐妃和薛贵嫔双双福身请安，其他宫人们也都跪拜行礼。

    “皇上圣安，各位娘娘圣安。”景太后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清秀，眉眼间和楚遥有几分相似，她便是德亲王唯一的女儿楚依依，打从德亲王过世没多久，王妃也跟着郁郁而终，景太后怜惜小孙女孤身一人便将她接来亲自教养。

    “起来吧。”睿武帝瞧着景太后身边的小姑娘，旋即问道，“这是依依吧？好些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皇上好记性。”楚依依再次福身，郡主风范展露无疑。

    睿武帝笑着说道：“依依是朕的外甥女，叫朕皇叔便是，不用拘谨。”

    “是，依依遵旨。”话虽如此，楚依依还是拘着礼，大概是多年未曾回宫的关系，多少还有些不自在。

    简单寒暄几句后，睿武帝便好奇地关心起来：“母后怎么突然回宫了，也不告诉儿臣一声，儿臣也好派人去接母后。”

    从太国寺到京城并不算太远，半天多的时间便能到了。

    “皇帝日理万机，哀家又岂能让皇帝操心……哀家是想着宫里难得又添小皇孙，便想着回宫来看一看，再者依依今年十七了，纵是生在寻常百姓家也该议亲了，若是她爹娘尚在，也轮不到哀家这个老太婆操心……”几句话，便说到了她最心爱的小儿子，不由得悲从中来。

    “既然母后回宫来了，便住上一段日子吧，也好为依依的婚事掌掌眼。”睿武帝顺着太后的话题往下说。

    德亲王的事已经过去了许久，太后和睿武帝看似都放下了，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桩心结只怕是难以消除的了，只能尽量在面上过得去，便也是了。

    “这些回头再说，哀家方才入宫时听说朱雀宫招了太医，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哀家的小皇孙出了事？”宫里许久没有嫔妃有孕，最小的小十四都已经八岁了，景太后虽然同睿武帝不算亲昵，但是总还是心系皇嗣的。

    睿武帝沉默不语，景太后便看向齐妃：“齐妃，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妃小心地看了看皇帝，得到他颔首，这才细细地叙说起朱雀宫的变故，当听到丽妃小产的消息，景太后猛地怒拍案几，吓得齐妃不敢言语。

    “岂有此理，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竟然连哀家的小皇孙都不放过。”景太后怒气横生，她虽然不喜欢娇纵的丽妃，但是并不妨碍她期盼小皇孙的到来，没想到她这才刚入宫，便听到了这个噩耗，简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母后消气，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的。”睿武帝叹息一声，“也是这个孩子没有福气。”

    “皇帝这话就不对了，哀家的皇孙，天子的龙裔，岂会是没有福气之人……”景太后正了神色，沉吟道，“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后怎么不过来处理，她手执凤印，竟是这样不管事的么？”

    薛贵嫔立刻开口维护道：“太后有所不知，皇后昨日受了凉，如今连床都下不来，太医吩咐了要卧床休息。”

    “这倒是巧了……”景太后冷笑，不予置否。

    景太后和先皇后同为先帝的女人，自然是貌合神离，景太后的儿子送给了先皇后，她心里是不高兴的，后来先皇后为睿武帝选了自家侄女文氏为妻，更是让景太后暗恨在心，她不甘示弱地让睿武帝纳了景家女子，后来太子登基为帝，封文氏为后，而景氏则只得了妃位。

    再后来，景妃暗中设计陷害皇后，屡屡被识破，文皇后本念着景太后的面子不愿将事情闹大，谁料这景妃胆大包天将主意打到了刚出生不久的三皇子身上，终于惹怒了文皇后，一举揭穿了她的真面目。睿武帝不顾景太后的求情将景妃打入冷宫，谁知景妃在冷宫也不思悔改，还妄图挑拨景太后和帝后之间的关系，最后皇后出手给了她一个痛快，却不想这件事被景太后知道了，声称要为侄女报仇。

    之后因为睿武帝做起了中间人，又有景家人调停，景太后才不再为难文皇后，虽然知道景妃是咎由自取，但是景太后心中总是卡着一根刺，觉得是皇后害死了她的侄女，后来她离宫也和这件事有些关系。

    “打从行围回来，皇后身子就不太好，之后又忙着老三和老五的婚事没有休息，身子便一直没有调理好。”睿武帝虽然孝顺，面上很少忤逆景太后，但心里还是向着皇后的。

    见皇上这样维护，薛贵嫔忍不住握了握拳，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

    就在这个时候，睿武帝身边的侍卫来报，何太医抓到了。

    “这是何太医？”看着被两个侍卫带进来那个浑身是伤的太医，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那人听到皇帝的声音，猛地大喊起来：“皇上救命啊，微臣鬼迷了心窍才会暗害丽妃娘娘，微臣不过是想护两个孩子周全，请皇上赎罪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说清楚。”睿武帝神色不明，冷声说道。

    “微臣是遵从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才会犯下大错，求皇上赎罪。”何太医整个人都跪趴到了地上，模样十分凄惨。

    “你是说，是皇后让你暗害丽妃的？”太后回过神来，猛地大力拍着案几，“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哀家的孙子。”

    睿武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何太医，像是想要将他看出什么来似的。

    齐妃也被这个真相吓住了，半晌回不过神来，倒是薛贵嫔犹豫着说道：“皇后娘娘贤德兼备，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不要为她说话，哀家早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没想到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谋害皇嗣，真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太后陡然转头对睿武帝说道，“看看，这就是你一心维护的皇后，如此蛇蝎心肠，根本就不配为我大凌的国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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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8章 先声夺人

﻿    朱雀宫闹腾不已，碧霄宫亦是不得宁静。

    “太后回来了？”楚遥听到清欢带回的消息，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长吸一口气才将胸前翻腾汹涌的怒意压下去。

    景太后，本该是她的亲祖母，却从不曾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她一直以为是她跳脱娇纵的性子不得太后喜爱，直到许多年后才明白缘由，对于过去的那些恩怨纠葛她不愿评论，对于太后的不喜她也不曾抱怨，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太后竟会暗中支持五哥夺嫡，甚至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将三哥推上了风口浪尖。

    若非文皇后周旋得当和睿武帝的力保，三哥只怕要被凌国百姓的唾沫给淹死了，楚遥知道太后不喜欢她和三哥，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厌恶到不惜出手相害的地步，亦或者该说，是五哥深知太后心思，给足了筹码，才让她这个祖母如此不念亲情。

    楚遥重生以来，并未将注意力放到景太后的身上，实在是在她记忆里太后一直都没有回宫，直到她嫁入南府两三年之后，她才因为身体不好回宫调养，却没想到这一次，她突然就回来了。

    “太后娘娘该是临时决定回宫的，并没有带太多人，听说……一回宫就去了朱雀宫，如今必然已经知道了丽妃小产的事了。”清欢自是知道这位景太后对自家公主的不喜，不过想着她一直住在别宫，也不曾在意过，如今突然回来了，连她也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让阿展派人去行宫打听打听，太后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楚遥从不信巧合，她深信一点，大多数的巧合都是人为的。

    朱雀宫才出了事，景太后就回来了，这事还真是巧合得紧。

    “皇后那边要不要派人通知？”姜姑姑想得更多，不由得担心起来。

    “姑姑放心，母后的人脉可不比我们的差。”楚遥摆手，表示不用。

    “还有，刚刚阿大那边传来消息，何太医被抓回来了，而且……”简单地将收到的消息说了起来。

    楚遥低垂着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何太医家里有什么人？”楚遥忽然问道。

    “听说妻子早逝，留了一双儿女给他，其他好像就没有了。”清欢在宫里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对各宫的管事姑姑和大宫女都有所了解，再有便是内务府和太医院之类在后宫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地方。

    所谓小鬼难缠，清欢身在后宫自然是深知这个道理的，因而对于后宫各处的打点从不曾落下，他们都很明白，许多时候的成败就在那些微不足道之处。

    “哪里人？”楚遥又问，不知道打从知道这个何太医昨夜去过母后宫里通风报信之后，她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似乎有一股阴谋在靠近。

    “从前好像是边境小城的人，后来那边闹了灾荒，便投奔了京城的亲戚，只是何太医年轻时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后来考上了医馆，推荐入宫进了太医院才好了些。”清欢将打听到的事一一告诉公主。

    边境小城？楚遥一听到这个词，便立刻联想到了同样出身边境小城的那一位，眸色微微一眯，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楚遥低下头思索了片刻便有了决定，低声对屋子里的两个人低语起来，“姜姑姑，你去一趟凤藻宫，避开耳目……”

    姜姑姑眼中闪过敬佩，认真地点头：“公主请放心，奴婢定然不负公主所托。”

    待姜姑姑离开，楚遥这才看向清欢，勾唇一笑：“走吧，我们也去朱雀宫，会会亲爱的祖母吧。”

    清欢最喜欢看自家公主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从前她虽然也是一贯的霸道傲慢，如今的骄傲却像是融入了骨子里似的，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的风采，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们到朱雀宫时，前殿正陷入巨大的沉默，宫人们纷纷低着头白着脸立在边上，睿武帝的脸色也不好看，太后更是满脸怒意。

    然而，楚遥却像丝毫没有察觉到诡异的气氛似的，大步流星地走入前殿，微微福身：“父皇圣安，太后圣安。”

    打从楚遥懂事起，她便没有叫过景太后祖母，一直叫的便是太后，不管是从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极度骄傲的，别人不待见她，她自然也不会给旁人好脸色，不论对方是谁。

    太后摆明了迁怒楚遥，连个正眼都不给她。

    睿武帝却是朝着女儿招招手，让她过来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脸色这么难看？”

    “哼，莫不是知道事情败露了，便派个小丫头过来打探情况？”景太后冷眼讽刺。

    楚遥疑惑地偏头看向景太后：“太后在说什么，小七不明白。”

    这满眼的天真仿佛她是当真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倒是让景太后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太后在同你开玩笑了，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的？”睿武帝开口圆场。

    经他提醒，楚遥才像是想起自己的目的，面上便变得异常愤怒：“父皇，那个何太医居心叵测，竟然敢给母后乱开药，小七听说父皇将人抓到了，便立刻过来了。”

    睿武帝挑眉：“乱开什么药？”

    “哼，那个何太医真是恩将仇报，从前要不是母后提拔他，他哪里能有今天，不知感恩，还敢暗害母后。”楚遥越说越是义愤填膺，“前几日母后不舒服，便派人去请太医，结果何太医来给母后看诊，还留了药方，云姑伺候母后喝了两日药，谁知道今日上午母后起身后几乎连床都下不了了，云姑担心不已便又请了太医来看，谁知道沈太医说母后本是着凉，还食用了凉性的药物，身子自然是好不了的。结果云姑便将何太医的药方拿给沈太医看，沈太医一看便说那药方有问题，幸而母后没有如平时那样每日都要用枸芳莲子羹，不然……便是要去掉半条命了。”

    听着女儿的话，睿武帝面色一沉，彻底黑了。

    “冤枉啊公主，就是给微臣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皇后娘娘啊……”跪在一旁的何太医浑身一震，本就青黑的脸色刷得更白了。

    听到身旁人的声音，楚遥疑惑地偏头看去，这才看清楚这人是谁。

    “还敢喊冤？本宫都问过了，昨夜就是你，不安好心地告诉母后丽妃胎气不稳的事，惹得母后忧心忡忡，还胡乱开药暗害母后，你根本就是居心不良。”楚遥大步向前，居高临下地瞪住何太医，“说，是谁指使你暗害母后的？你若是不说，本宫就让父皇对你用刑，看你说不说。”

    这刁蛮公主的名号谁人不知，打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落到她的手里就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微臣……微臣冤枉啊……”何太医的脸色更难看了，眼底浮起了惊慌，眉眼闪烁间飞快地扫了默不作声的薛贵嫔一眼，见她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珠串，倏地握住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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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59章 自相矛盾

﻿    楚遥从来都觉得，全天下女人的智慧皆以后宫嫔妃为尊，步入后宫之前不论她们如何纯良乖巧，都渐渐会被这个大染缸所污，她们爬不出去，便只能任由这个染缸将自己彻底地改变，因为不改变就难以生存下去。

    不曾身在后宫的女子，谁都无法想象其中的举步维艰，她们所展现出的才智谋略绝不逊色于朝中大臣，那一桩桩的环环相扣，所走的每一步皆是精心设计。

    楚遥的目光扫过沉默的薛贵嫔，她从不显山露水，可越是这样的性子越是让她忌讳，楚遥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定然和她脱离不了关系，只是这个聪明的女人太懂得隐藏自己的身影，在任何时候都是。

    “你说，何太医告诉你母后丽妃胎气不稳？”睿武帝眉眼一挑，开口询问。

    “是，儿臣刚刚从凤藻宫过来，母后喝了药已经睡了，儿臣便仔细询问了云姑，才知道这个何太医胆大包天，竟敢算计母后，儿臣便立刻赶过来了。”说到这里，楚遥又将视线转向立在一旁的金院使，说道，“金院使是太医院院使，难道不知道凤藻宫一早便宣了太医吗？”

    金院使面上一滞，见睿武帝不悦地看向他，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话，凤藻宫确实宣了太医，沈太医回来之后，微臣尚来不及询问皇后娘娘的情况，朱雀宫这边便出了事，微臣就匆匆赶过来了。”

    这倒是合情合理，朱雀宫丽妃小产，事关重大，金院使知道这件事立刻赶过来也是很正常的，忽略了沈太医为皇后娘娘看诊也是情有可原。

    睿武帝沉冷的声音响起：“沈太医何在？”

    “在殿外候着了。”楚遥回答。

    “让他进来。”睿武帝话音刚落，门外的公公便唱诺起来，沈太医立刻走了进来，躬身请安。

    睿武帝淡淡地看着沈太医，这是去年才进太医院的年轻人，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手的医术却是妙手回春，只是这个年轻人性子里多了些清高傲气，在太医院显得格格不入，倒是和曾经的何太医有些相似。

    “沈太医，请你将母后的情况如实地告诉父皇。”楚遥一板一眼地说道。

    沈太医躬了躬身，旋即正色道：“微臣一早去了凤藻宫为皇后娘娘诊脉，娘娘本是身虚体弱，忧思过重，许是天气时节忽冷忽热所致，只要妥帖地喝几副温和的药调理几日便能康复。却不想，娘娘上午头疼发热，微臣觉得不太对劲，便要来了前几日太医所开的药方，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众人都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娘娘身子虚，而何太医所开的药方却是以凉性草药为佐，强药猛如虎，硬是让娘娘寒气入体，虚汗如雨。微臣又听说娘娘每日下午都要吃一小碗枸芳莲子羹，不免后怕不已，这药方中的凉性草药同枸芳莲子相生相克，纵是要不了皇后娘娘的命，也是要将她的身子掏空了的。”沈太医说话有条有理，并没有混迹宫廷官场的那种油滑精明，反而多了几分书生气。

    “好你个何守，竟敢加害皇后……”睿武帝这会儿的怒气可比刚才的厉害多了，猛地一拍案几，仿佛下一秒便要将这个人砍了似的。

    “等一下。”太后却忽然开口说话，安抚似的拍拍睿武帝的手，旋即说道，“皇帝先不要急着下定论，方才这个何太医还说是皇后指使他暗害丽妃，如今小七又跳出来指控他加害皇后，依哀家看，这件事只怕是暗藏玄机。”

    听了太后的话，睿武帝眸光微闪，没再发作，虽然他和太后并不如寻常母子那般亲昵，但是该给的尊重他还是会给的。

    “太后的意思是，母后如今卧病在床，是在贼喊捉贼喽？”楚遥冷笑，半点不给祖母面子，大喇喇地便将太后的意思摆在台面上，直说得太后面色一沉。

    皇室贵胄，说话做事向来留有三分余地，哪里见过楚遥这样咄咄逼人的，太后活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后宫虚与蛇尾的说话方式，说一半藏一半，留给对方猜测。

    而楚遥却是反其道而行，直来直往，半点不留颜面。

    若不是太后的脸色太难看，睿武帝就要当即笑出声来了，这个小七可是连他这个父皇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是向来不喜欢她的太后了。

    说起来，楚遥有如今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真是睿武帝给宠出来的，别说是皇家了，就算寻常百姓家里头小辈也是不敢同长辈辩驳的，虽然楚遥说话犀利，不留情面，偏偏她又礼仪周全，说话有理有据，让太后有气也无处撒

    “既然太后认为此事尚有疑问，那小七倒是要逾矩问一问这位何太医，不知太后是否允许？”楚遥强硬的态度忽而一边，又忽然恭谦有礼了起来。

    太后常年不在宫里，哪里知道这位刁钻霸道的七公主有什么改变，依着她从前那些不着调的作风，太后压根不想同她说话，这会儿也是挥挥手示意她随便。

    楚遥可不管太后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她是敬过老了，只是那厢不理，她也是没办法的。

    “何太医，本宫问你，若是依你所说是母后让你暗害丽妃，那你倒是给我们大家说说你是怎么害得丽妃小产。你指控母后唆使你害人，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又是否有证人？”楚遥直直地看向何太医，语调平缓，不急不躁。

    何太医飞快地看了一眼薛贵嫔，见她拧着眉，心下一凛，心下不安蔓延开来。

    “紫莲参，对体虚之人是大补，怀孕之人服用却会因用药过猛而出现短暂的气血过溢，进而滑胎。”何太医定了定神，一板一眼地说道，“紫莲参极珍贵，因为去年一场天灾导致市面上几乎没有断了货，而皇后娘娘调理身子却需要这种参，因而年前进贡的紫莲参悉数送到了凤藻宫。”

    放眼整个皇宫，紫莲参还真是只有凤藻宫才有。

    然而他的话，却叫薛贵嫔陡然抬眼，带出诧异之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那倒还真是有趣了，丽妃滑胎是因为气血两亏，而何太医却说紫莲参会让孕妇气血过溢。”齐妃终于抓到了机会，忙不迭地开口冷笑，“看样子何太医的医术，也并不怎么高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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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0章 扑朔迷离

﻿    齐妃的话，让何太医半晌回不过神来，只是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何太医口口声声说是本宫的母后指使你害人，却连害人的药物都说错，真不知道是该说何太医糊涂，还是该说何太医居心叵测呢？”接过齐妃的话头，楚遥依然是轻慢的口吻，只是却生生地让人打起了寒颤。

    “不可能。”何太医满脸的不可置信，几乎下意识地看向了同样面露诧异的薛贵嫔。

    而这一眼，却让楚遥逮个正着，只见她轻笑着问道：“怎么，何太医认为薛贵嫔应该知道为何丽妃的安胎药中没有紫莲参么？”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人精，不说睿武帝，就是太后或是齐妃，在察言观色上亦是不输人的，更何况大家都将视线定在何太医的身上。

    “薛贵嫔，此事与你有关？”太后面露不悦，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嫔妃她向来没放在心上，连同那个不怎么讨喜的孙子亦是没被她放在眼里。

    “太后明鉴，妾身向来与丽妃交好，绝不会做出害人的事。”薛贵嫔慌忙起身，急急忙忙地开口澄清。

    这一点，太后也好，睿武帝也好，多是相信的，毕竟这个薛氏打从进宫开始便是安分守己的性子，不与人结怨，在宫里算得上是个极好相处的嫔妃了。

    “父皇，即使丽妃的安胎药中没有何太医所说的紫莲参，他也是存了一份谋害之心，再加上他还想暗害母后，父皇绝不能轻饶他。”以迂回的方式证明了何太医同丽妃小产的事没有关系，自然就顺利地将皇后从这件事中摘了出来，不过楚遥却是不会放过背叛母后之人的。

    “这个人交给你处置。”睿武帝知道自家女儿护短的性子，何太医不止暗害皇后，还栽赃陷害，简直罪无可恕，交给女儿处理，让她泄泄愤也是好的。

    “谢父皇。”楚遥勾唇一笑，邪气的目光落在何太医身上。

    何太医自然知道自己落在公主手里不会有什么好日子，猛地一震，偏头转向薛贵嫔便想要说什么话，楚遥倒是很期待能看到狗咬狗的戏码。

    只可惜，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薛贵嫔微微眯了眯眼，继续有意无意地把玩着珠串，何太医便立刻僵住了，视线死死地盯在她的手腕上，只一瞬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任由侍卫将他带下去，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何太医的事告一段落，丽妃滑胎的案子却仍扑朔迷离，楚遥既然来了，睿武帝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陪着说话，太后却是打从她来了之后便没了好脸色，亏得楚遥向来也不是个看别人脸色的主，太后不待见她，她自然也懒得搭理她。

    齐妃在睿武帝的示意下，继续盘问丽妃的贴身宫女和厨房管事，只是反复问了几次都得不到线索，不免有些气馁。

    楚遥坐在边上，支着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得太后越发不得眼，只觉得这么个没有仪态的公主简直就是丢皇家的脸，越看越不高兴，便带着楚依依离开了朱雀宫，太后一走，楚遥自然是落得轻松，眼珠子乱转。

    “咦？”楚遥忽然挑眉，面露诧异。

    “怎么了？”坐在她边上的睿武帝关心地问道。

    “丽妃向来讲究排场，宫里宫外一尘不染，听连架子上的摆设或是桌椅的摆放都极有讲究。”楚遥指了指主位两旁的花架说道，“古来便有逢双为吉，逢单为祸的说法，这么讲究风水摆位的丽妃，正殿两旁的天竺葵竟只有三盆。”

    实际上不是丽妃相信风水，而是卓夫人对风水占卜之类的十分信奉，丽妃才会受了她的影响，再者丽妃向来骄矜，自诩尊贵，对于细节更是精益求精，朱雀宫确实算得上是整个后宫里最为奢靡和讲究的。

    分给每个嫔妃的宫殿都会根据其位分安排吃穿用度，对于宫殿的摆设自然也有各自的不同，朱雀宫里不少东西除了睿武帝赏赐，还有卓大人从外搜寻来送进宫里给丽妃装门面的，因而皇后也从不插手管朱雀宫的奢靡，左右用的不是宫里的银子，她自然没那闲工夫搭理。

    既然主子提问了，自然该有人来回答。

    朱雀宫的大宫女红漪上前一步，福身说道：“这是丽格天竺葵，娘娘十分喜爱，原本是放在屋子里的，娘娘闲来无事便会赏玩一会儿，只是昨日有一盆天竺葵枯萎了，娘娘看着不高兴，便让奴婢将花搬出了屋子，后来娘娘身子不适，奴婢尚未来得及处理这几盆天竺葵。”

    丽格天竺葵又称三色天竺葵，每一株花团都有三种颜色，极是美艳，只是这样漂亮的花却十分难养，再加上花名同丽妃冲撞，因而花农司中的丽格天竺葵多是送来给丽妃赏玩的。

    楚遥沉声问道：“平日里是谁照料这些天竺葵的？”

    “奴才是负责照料丽格天竺葵的花匠小路子。”被忽然点名，小路子尚有几分惧怕。

    “听说丽格天竺葵极是难养，这花枯萎得快么？”楚遥依然支着头，姿态悠闲。

    “回公主的话，丽格天竺葵确实不好养，但是一旦开花却也是不容易枯萎的，花期差不多能有二十多天。”小路子低着头，看起来镇定多了，但是细看他垂在两旁的双手，亦是微微发着颤。

    “这花送来多久了？”楚遥又追问一句。

    “这次的丽格天竺葵是十日之前刚刚开花，内务府派人送来的。”虽然不知道公主为什么忽然会问起了天竺葵，但是小路子心下咯噔，忐忑不安起来。

    朱雀宫的管事听到公主提起了枯萎的天竺葵，便立刻派人去将枯萎的花盆带过来，皇宫里便是这点好，只要不是烧掉的东西，总能找到下落。

    实际上这也是红漪多长的心眼，她是丽妃的陪嫁丫头，入宫亦有不少年头了，这宫里的腌渍事也算是看得不少，打从丽妃有孕开始她便集中了高度的注意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狐疑一番，这次天竺葵忽然枯萎自然也难逃她的注意。

    只是丽妃身子不适，天竺葵的事便被她抛之脑后，她也没有顾得上多管，不过她也是吩咐了宫人将花盆先放在闲置的花房里。

    沈太医走上前翻看着枯萎的天竺葵，细细地捻着泥土，又拿到鼻间嗅了嗅，低声说道：“这泥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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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1章 环环相扣

﻿    后宫是个处处藏着阴谋诡计的地方，想要在后宫立足就必须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不论是嫔妃，还是宫人，亦或是太医。

    许多事大家心知肚明，即使看出问题也未必会当场指出，越是在宫里呆久的人越是会如此，因而许多时候，想要听一句真话并不容易。

    不论是后宫嫔妃，亦或是千古帝王，皆是如此。

    沈太医年纪不大，入太医院也不算太久的时间，尚未学会那些看人脸色说话做事的能力，亦或是他就算明白也不愿意这么做，有些骄傲和自尊也是难以丢弃的。

    “泥有什么问题？”睿武帝的目光落到天竺葵上，眉头微微皱起。

    面对睿武帝，沈太医并没有年轻太医的浮躁，亦没有过多的紧张惶恐，反而放下手中的泥土，恭敬地回答：“回皇上的话，以微臣所见这泥土中混了些麝香，花草从泥土中吸取养分，而麝香藏于泥土中被天竺葵吸取了其精华，随着天竺葵含苞待放到完全绽开，麝香便充释在娘娘的房中，导致小产。”

    “麝香？”睿武帝沉默不语，太后却是惊呼一声。

    “有这种可能么？”睿武帝对医术并无涉猎，但是到底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还能有这样的法子让人小产的。

    这时候金院使也走上前来，躬了躬身：“老臣曾在医书中见过一种做法，将大量的麝香草捣碎，提取其中汁液，之后将麝香草混着水倒入泥土中，大约十来天左右便能让一个花盆中的泥土中均分麝香草的成分，再用这样的泥土来培植花草，从泥土中摄取了养分的花草便能有些许麝香草的作用。”

    若是寻常的花倒也无妨，天竺葵不止艳丽夺目，还会散发出一股清香，只是谁能想得到，顺着这股花香而出的，竟还有麝香。

    对于金院使的横插一脚，沈太医并没有觉得不满，反而心头掠过惊讶，这样的法子他从前恰巧见过才会知道，而金院使却是在书中看到过，没来由地对金院使的博览群书暗暗敬佩。

    听了他们的话，齐妃才明白过来，连忙追问：“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天竺葵才会这么快枯萎？”

    “丽格天竺葵十分难养，兴许便是这个原因，花期不到十日便枯萎了。”沈太医不善花草，因而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

    既然查出问题出在哪里，自然也就有了嫌疑人。

    见众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方才便有几分紧张的小路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奴才一心一意照料天竺葵，不敢有半分谋害主子之心，请皇上明察。”

    睿武帝不语，楚遥却是轻笑：“父皇向来明理，自然不会随便拉人背黑锅，但是小路子，就算你没有暗藏祸心，你也是疏于职守，让人暗中钻了空子，利用天竺葵暗害丽妃，不管怎么说你皆是难辞其咎。”

    小路子刷白了脸，心下明白自己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家里是种田的，他是家中老大，底下还有不少弟妹，若非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也不会将他送入宫里成了太监，幸而他还会一门手艺，经他照料了花草总是养得异常茂盛，便是因了这个由头他才被送到了朱雀宫专门打理天竺葵。

    朱雀宫的主子虽然是个娇纵的，但是却也是个好哄的，小路子照料的丽格天竺葵很得丽妃欢喜，因而赏了不少银子，这次天竺葵突然枯萎了，小路子也是满心的不解，还来不及琢磨出枯萎的原因，丽妃那儿便出了事。

    “你仔细想一想，平日里天竺葵都是你在照料，谁有机会碰这些天竺葵的……还有，懂得这种法子的，自然也是懂得花草养护的，能不着痕迹地在你眼皮子底下将这盆泥土调换，可是个不小的工程。”楚遥循循善诱地引导他。

    经她一提醒，小路子如醍醐灌顶，思绪也变得清明起来。

    “奴才想起来了，十几日之前奴才病了几日，可是奴才掐着日子算着这几盆天竺葵正是花期，便强撑着照料。后来奴才的同乡小邓子忽然过来说要帮忙，兴许……便是那个时候……”说到后头，小路子的声音轻了下来。

    小邓子和他不止是同乡，差不多的时间入宫，也算是他在宫里的朋友了，方才被公主一激他便想到了这件事，但是说到后面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小邓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小邓子？”楚遥皱眉，怎么又牵扯出了个人来。

    然而，当小邓子被侍卫带来时，楚遥注意到齐妃的神情微微一凝，她不由得皱眉，难不成这个小邓子是齐妃宫里的人？

    没想到，楚遥的猜测十分准确，这个小邓子还真是齐妃宫里的人，并且是个不经吓的，睿武帝身边的林公公不过几句恐吓，小邓子便吓得瘫软在地上，只差没当场失禁了。

    这么个没胆色的东西，三言两语地便将整件事给交代了，包括齐妃身边的大宫女答应了给他多少银子，并且给他在外的父兄一座宅子作为奖赏。

    “你撒谎，居然敢血口喷人，你说，是谁答应了你？”齐妃怒极，她没想到自己秉持着看戏的心情，这会儿却被迫成了戏台上的小丑，这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就是她……”小邓子早被吓得面如土色，指着齐妃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时也是颤抖着的，被齐妃一瞪便整个人缩了起来。

    睿武帝怀疑的目光落在齐妃身上，这个嫔妃跟了他许多年，他是十分了解的，她并不是什么大家出身，因而眼皮子浅显了些，做事鲁莽了些，但是却不是那种能想得出这么迂回手段害人的人。

    直到这个时候，楚遥才算是看明白了这场戏，她不由得暗恼，果真是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看样子这一次她又成了别人的棋子了。

    “如意，当真是你暗害丽妃？”齐妃满脸的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腹宫女竟然会是幕后主谋，可是区区一个宫女又怎么会出手暗害丽妃？

    齐妃完全呆住了，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件事怎么会和如意扯上关系？

    然而，她想的实在太简单了。

    因为，如意代表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她服侍的主子，齐妃。

    “娘娘，奴婢都是照着娘娘的意思办事的，娘娘难道要将奴婢推出来背黑锅么？”如意满脸的惊诧，发颤的声音里透着失落。

    齐妃则是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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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2章 谁的背叛

﻿    如意并不是齐妃的陪嫁丫鬟，她入宫时二皇子已经十岁，那时的如意只是个十八岁的丫头，算起来也是齐家的远亲，家道中落转而投奔齐家，被齐父送入宫陪在齐妃身边。

    齐妃知道父亲的意思，她已年过三十，纵然不是年老色衰，也早就比不上睿武帝身边层出不穷的秀女，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围绕在皇帝身边，他哪里还能想得起她这个本就不怎么受宠的嫔妃。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个被送进宫来的女子到底是为了帮齐妃固宠，还是为了齐家的利益，她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齐家则因为她生了皇子而鸡犬升天，从前是她护着齐家，如今却是齐家的势力为她保住了妃位，因而对于爹的要求她无法违抗。

    睿武帝看到如意时是流露出几分惊艳的，这个清丽的女子很知道如何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睿武帝看上如意的时候，如意被御林军的侍卫玷污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齐妃处理得也很隐秘，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失去清白的如意是断然不能被送到皇帝床上的，那个玷污了如意的侍卫被齐妃的人送到了如意面前，是生是死都交到了她的手里，如意甚至没有多看那个人一眼，便离开了，宫里少一个侍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如意对齐妃是感激的，因为这件隐秘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齐妃甚至让她自己选择是出宫还是留下，失了清白的如意选择了留下来，她知道自己没了嫁人的资格，便安分都留在齐妃的身边侍奉。

    而这一留，便是十年。

    要说瑜景宫里任何人都可能背叛齐妃，唯有如意，齐妃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她竟然会背叛她，只一句话，便叫齐妃坠入深渊，不得翻身。

    齐妃呐呐地张了口，说不出话来。

    她自诩不是个聪明人，能在宫里安然度过那么多年不过是因为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罢了，再有便是如意在旁辅助防备，十年相伴，如意陪着她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她的夫君，她的儿子。

    这十年里，齐妃曾经不止一次想要为如意牵线，即使失了清白，她依然认为这个曼妙聪慧的女子有资格得到幸福，她不愿看到如意老死在宫里，只是如意始终不愿离开，齐妃明白这都是因为如意对她的牵挂。

    “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依照娘娘吩咐，如今事情败露，娘娘便要将事情都推到奴婢身上么？”如意直直地望着齐妃，一脸的悲痛欲绝。

    “本宫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些事的？”齐妃咬紧了牙根，狠狠地说道。

    事已至此，若是她再不明白这是个局，如意不过是一枚背叛的棋子，那她就真的太过愚蠢了。

    “娘娘……”如意微怔，柔美的双眸中满是泪水，盈盈水光晶莹流动。

    这样主仆反目的戏码在后宫并不少见，睿武帝抿了抿唇，不耐地站起身来，对身侧的林公公说道：“将她们主仆二人关起来，待皇后身子好些了，再行处置。”

    “皇上，妾身没有……”睿武帝的话让齐妃如遭雷劈，跪倒在他脚边，苦苦地摇头：“皇上，真的不是妾身，真的不是……”

    事已至此，睿武帝已经没了看下去的心情，甚至不愿看她一眼，视线扫过林公公，林公公一个手势便立刻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上前架住齐妃，将她拉离睿武帝的身边。

    “皇上，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没有害丽妃，妾身没有啊……”齐妃拼命地挣扎起来，丝毫不顾凌乱的衣着和散乱的发髻，只一个劲地想要摆脱旁人的钳制。

    “小七，陪朕一起去看你母后。”睿武帝理了理衣袖，懒得再多看这些后宫争宠的戏码，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楚遥叹息一声，幽幽地看向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如意，原来她才是这出精妙计谋中的王牌，所有的伏笔都是为了引出她这枚棋子，她的临阵倒戈让齐妃陷入了深渊，竟是用着玉石俱焚的方式陷害她。

    只是楚遥不懂，如意在齐妃身边伺候了十年，这样漫长岁月的相伴相助，薛氏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如意倒戈的？

    是的，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楚遥依然坚持己见，始终坚持薛氏才是幕后主谋，她曾经是薛氏阴谋的牺牲者，这样一箭三雕的计谋才该是出自薛氏之手的。

    “小七……”门外传来睿武帝的声音，楚遥应了一声，抬脚便走，只是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偏头看向如意，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在她身边说道：“希望那些颠覆你所有认知的一切，能让你坚持到最后。”

    即使是抱着仇恨执念而死，也不要到了临死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错了。

    待楚遥一走，林公公便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齐妃主仆二人带走，这时候的齐妃像是失了心的布娃娃似的任人拉扯，而如意则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谁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薛氏才抬眼看向众人离开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终于松开了握紧了许久的拳头。

    是的，这一出戏确实出自她手，但是她却不曾想过原本安排得极好的剧本，竟会被打得七零八落，完全地出乎她的预料。

    原本薛氏不曾想这么快出手，她虽然入宫多年，却始终太过弱小，这么多年来她不着痕迹地将势力埋入皇宫各处，她一味地隐忍蛰伏，便是想等儿子长大成人。

    她从小就教导楚思渊忍耐，在自己羽翼未丰时便只有隐忍，他们母子在后宫举步维艰，却也安然地度过了那么多年，她知道思渊有多努力，也知道儿子的野心抱负，她又何尝不是暗藏祸心。

    原本他们隐藏得极好，却没想到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她和思渊都没了掩护，更没想到的是一无是处的二皇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睿武帝面前的红人，前有三皇子占了嫡出，后有二皇子奋勇直追，思渊的处境实在艰难，这才是薛氏明知自己势力仍未成形却勉强算计的最大原因。

    暗害丽妃，直指皇后，栽赃齐妃，原本安排得极好的剧本，却因为楚遥的胡作非为而打乱了，不过薛氏并不气馁，至少因为楚遥的无心之举又让剧本回到了正途，打落了齐妃，便是折了二皇子一根羽翼。

    “七公主……”她忽而呢喃着三个字，似叹息，又似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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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3章 父女之情

﻿    一路无言，睿武帝瞥了一眼沉默的女儿，淡笑着问道：“怎么不说话？”

    楚遥落后父皇一步，其他宫人则远远地落在他们身后，他们父女俩说话，没有旁人能听得到。

    “父皇也觉得是齐妃害丽妃小产么？”楚遥原本并不想这样直接地询问，但是转念一想，她和父皇说话从不拐弯抹角，若是她隐晦含蓄，他反而会不高兴吧。

    “小七觉得呢？”睿武帝轻松地将问题抛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楚遥并没有再追问什么，反而抿了抿唇，认真地回答：“齐妃并不是这样有心思的人。”

    到底还是成长了，知道一语双关了。

    睿武帝轻瞥一眼看起来纠结的女儿，不由得轻笑着点头：“齐妃确实没有那么玲珑的心思。”

    一句话，便让楚遥惊讶地抬头。

    她一时也吃不准自己理解的对不对，自然不敢盲目多言。

    “有什么想法，大胆地说出来便是。”睿武帝有意无意地套弄着楚遥的心思，相较于齐妃的事，他显然对女儿的心思更为好奇。

    见父皇这样说，楚遥也不藏拙，暗忖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齐妃有些小心机，却是做不来这样布局精妙的算计，儿臣料想，如若她不是被误中副车，那幕后之人的心思便真是太可怕了。”

    睿武帝偏头看向楚遥，示意她继续说。

    楚遥自然看懂了父皇的意思，便接着往下说：“丽妃身怀龙裔，娘家势力庞大，又得父皇宠爱，如今在后宫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母后贵为国母，执掌凤印，身份最是尊贵；齐妃虽非出自名门，但是二皇子却是皇子中最年长的，无论日后如何，她一个亲王娘亲的名头总是少不了的。能以一计谋，暗害了丽妃，牵连母后齐妃，这个幕后主谋……她的算计是否单纯旨在后宫，还真是难以猜测。”

    她最后那句话，让睿武帝微微变色。

    是了，他能够容忍嫔妃在后宫争风吃醋，却不容许后宫之人沾染朝政，结党营私、拉帮结派，都是他最厌恶的。

    “那么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这话，便明显地带了几分考验的味道。

    楚遥轻笑着回答：“两条路，要么以静制动，要么引蛇出洞。”

    睿武帝眼中闪过一抹激赏，满含笑意地看着这只小狐狸：“若是换做你，二选一，该如何选择？”

    “父皇睿智，小七哪里敢在父皇面前班门弄斧。”楚遥对着老狐狸摆谱，瞧着父皇一脸无奈的样子，笑得得意洋洋。

    “你这丫头……当真是被朕宠坏了。”宠溺地轻点她的额头，睿武帝也跟着笑了起来。

    若是有人远远看过来，定然不会相信这样温馨的画面出现在皇宫，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然而七公主和睿武帝之间的父女之情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楚遥身上，将她姣好的容貌衬得明艳动人，睿武帝偏头看着女儿微微恍了神，情不自禁地叹息道：“依稀记得你出生的时候不过丁点儿大小，因为是早产儿的关系显得异常孱弱，小脸常常白得不见血色，因而你母后异常宠你，她总说没有给你一副健康的身子。”

    睿武帝难得提起那么遥远的事，楚遥也乐意听，父女俩便一路走一路说。

    “后来你长大了，又娇气又矜贵，你母后常说不该把你宠成这副不着边际的模样，却又总是狠不下心管你，这么一眨眼，你竟这么大了。”睿武帝淡笑着说道，“当年那个整日跟在朕身后像朕的小尾巴似的丫头，忽然就长这么大了，要嫁人了……”

    “再大也是父皇的女儿。”楚遥嘟嘴，也不管什么规矩，大跨一步便勾住了睿武帝的臂弯撒娇，“就是嫁了人，也是父皇最宠的小七。”

    敢对着他这个世间最尊贵的帝王撒娇耍赖的娇蛮女儿，何尝不是唯一仅有的，纵是连他的生母都不敢逾矩，古人说皇帝是孤家寡人的说法当真绝妙极了。

    “你这丫头……”没好气地瞪她，面上却满是笑意。

    “对了，太后怎么会突然回来了？”楚遥凑过去轻问，还一脸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担心他们的话被人听到似的。

    这般刻意的模样让睿武帝又是一笑，笑过之后亦是忍不住闪过讥讽，太后明明该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却偏偏一心只想着能利用他达成目的，有时想想，这样清冷的亲情不如没有，也不用他时时落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依依到了适婚年纪，大概是回来为她选一门亲事的。”说到这个，睿武帝面色一冷。

    想来可笑，老三老五成亲她这个太后连脸都不露，小七定亲她甚至半句话都没说，这会儿突然回宫却是口口声声说着要为依依寻一门好亲事，就只有他的两位兄弟是她的儿子，他这个皇帝就不是她的儿子么？

    “嘻嘻，幸好女儿的亲事定了，要不然太后在宫里，这门婚事大概是定不下来的……”楚遥笑眯眯地掩嘴偷笑。

    睿武帝无语地瞪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下却是一暖，这丫头果真是长大了，懂得这样不着痕迹地安慰他这个父皇了。

    “太后那儿离碧霄宫远，没事别到她面前晃，实在闲得发慌就去宫外走走，让南二带几个侍卫跟着。”睿武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旋即又道，“南二性子不错，日后对你定是愿意迁宠着的，只是南忠公府并不如你现象中简单，你被朕和皇后宠坏了，如今我们只盼着你日后别闹得太厉害就好。”

    “……”楚遥哀怨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行事异常安分守己来的，怎么到了父皇母后眼里依然是从前那副跳脱的样子，这也太冤枉了吧？

    以谨轩的能力，迟早会得到父皇的亲眼，虽然楚遥心里早就知道，但是亲耳听到父皇的赞赏，楚遥还是笑得跟花儿似的。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睿武帝后悔了，他就忘了自家闺女得意忘形的样子，真不该说这些有的没的，朝她挥挥手，“朕去看看你母后，你该干嘛干嘛去……”

    这是被嫌弃了么？楚遥目送父皇往凤藻宫的方向而去，她琢磨着，要不然出宫找南谨轩玩吧？反正父皇不是也说让他跟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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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4章 狗仗人势

﻿    南忠公府外，门外的护卫拦着一名年轻男子，眉清目秀，一身简单的长袍。

    “我找南谨轩。”年轻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再说了一次。

    护卫不耐烦地冷瞥他一眼，不屑地说道：“已经有人去通传了，二公子的院落在最里头，这一来一回起码要一刻钟，你到边上去等会儿，别挡门。”

    年轻男子眯了眯眼，往边上走了几步，背过身的面色微微沉了沉。

    这时候走出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方才还满脸不屑的护卫连忙殷勤地迎上去：“王哥这是要出去办事？”

    “替世子爷跑个腿。”男子煞有其事地理了理衣袖，状似谦卑的口吻里透着骄傲。

    “世子爷器重王哥，什么事都让王哥去办。”护卫又谄媚地说道，“待日后王哥飞黄腾达，可不要忘记小弟啊。”

    王谷哈哈大笑：“瞧你这话说得……如今世子爷深受皇恩，连皇上对世子爷都器重得很呢……”

    那护卫忙不迭地连连殷勤讨好，听得王谷阵阵得意，一回头便看到立在大门边的年轻男子，一眼扫过他那一身寻常的服饰，冷哼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怎么什么人都往门外站。”

    护卫连忙上前解释了一句，王谷面上的轻视却是越发明显了，好整以暇地教导那看门的护卫：“如今世子爷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让这么个穷酸小子在门外一站，要是有人来府里寻世子爷，这丢的可是我们世子爷的脸面。”

    “是，我这就让他走远点。”说话间，那护卫已经走到年轻男子身边赶他，却没想到方才还好声好气退到边上的年轻男子反倒倔强起来了，直直地往王谷面前一站，还冷眼看他。

    王谷一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怒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挡本大爷的路，不过就是二公子的朋友罢了，到偏门去等着，别挡在大门口。”

    “常听人说狗眼看人低，本公子今日倒是见着了。”年轻男子忽然开口，嗓音清亮，不若寻常男子那般低沉。

    不过这时候王谷可没在意这人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在旁人面前丢了面子，要知道他虽然只是世子爷身边的小厮，但是他跟对了主子自然能耀武扬威，别说是二公子的朋友，就算是二公子站在面前，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你敢说本大爷是狗？”王谷恶狠狠地瞪他。

    却见那年轻男子轻笑一声：“好狗不挡道。”

    “你……”这副轻飘飘的样子可是真的惹怒了王谷，只恨不得狠狠扑上去将他撕碎。

    眼看着那王谷就要动手了，一旁的护卫连忙上前拉住他，示意他看后面，二公子来了。

    “二公子……”看门的护卫连忙低头，到底是自家主子，纵然不受宠，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轻贱的。

    王谷却没有这样的认知，他自诩是世子爷的人，从不把这位不受宠的二公子放在眼里。

    “你怎么来了？”南谨轩面露惊讶，这年轻男子除了楚遥女扮男装，还能是谁。

    楚遥却是勾唇一笑，并不言语，反而对着王谷冷声说道：“看来南忠公真是治家不严，区区一个下人看到主子竟不行礼，敢问这位王哥……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听她这几句话，南谨轩便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他这个二少爷在南忠公府确实没什么地位，他素来清冷，只要他们不要触及他的底线，他还真是懒得同这些个下人计较，只是没想到他的避让却让这些人得寸进尺。

    看王谷这副模样，便能想象得出平日里有多嚣张了。

    “你……你凭什么教训我？我可是世子爷的手下……”被楚遥一瞪，王谷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只是这会儿他却是骑虎难下，他偏头对南谨轩怒道，“二公子还是看好你的朋友为好，别到处惹事，不然到时候我不小心同世子爷说上一嘴，惹了世子爷不高兴，二公子也讨不找好。”

    若说方才楚遥只是因为南府的下人对谨轩不尊重而有些不高兴，这会儿她却是当真暗怒了，她容不得任何人对他诋毁半句。

    “你们家世子爷在府里么？”楚遥偏头询问门外的护卫，那人被她冰冷的口吻吓住了，呐呐地点点头，她便继续说道，“你去叫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能让别人讨不得好。”

    那护卫后退两步，抬头看了王谷一眼，转身便往里头跑去，王哥可是世子爷的得力助手，世子爷虽然从不当面给二公子难堪，但是府里谁都知道世子爷从不把二公子放在眼里。

    “王谷，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哥不是让你出去办事么？”南慕封没来，倒是南府的大小姐走了出来，瞧着她这副装扮大抵是要出门买东西，看到几个人挡在门口，满脸的不悦。

    “三小姐……”王谷低头一笑，旋即便摆出一张为难的脸，“二公子和他的朋友在这儿拦着奴才，说是要找世子爷呢……”

    果然如王谷所料，一听这话，南玥菱脸上立刻流露出了不满，视线落在楚遥身上，流转了两圈之后猛地睁大了，狠狠地瞪她：“是你？”

    方才就觉得整个人很眼熟，仔细一想才想起了那日在鹤巷发生的事，那是她当面落了她的面子，也难怪她一眼就认出了她。

    “三小姐认识他？”王谷心下一惊，若这人是三小姐的朋友，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得罪二公子算不了什么，得罪了三小姐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哼，不过就是个不要脸的人罢了。”想到那日的事，南玥菱不由地愤愤不已。

    后来她还特意去了一趟鹤巷，她从来就是受不住恶气的，还带了不少人，却是没再遇到他，她只要想到那日所受的欺负便心头恼恨。

    却没想到，当日给她难堪的人，竟然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来人啊，把这个人给我绑起来。”南玥菱大叫一声，门里立刻跑来了好几个护卫。

    “玥菱，你要做什么？”一直沉默着的南谨轩上前一步，将楚遥拉到了身后，面色不善。

    南玥菱可是南忠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谁敢对她大声说话，没想到这个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二哥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吼她。

    “这个人得罪了我，上次让他跑了，这次可不会再那么容易让他跑了。”南玥菱压根就没把二哥语气里的警告放在眼里，她大喊一声，“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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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5章 定有误会

﻿    只是一瞬的功夫，南玥菱唤来的护卫便纷纷歪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南谨轩面无表情地挡在楚遥的前头，冷眼看着满脸惊诧的南玥菱。

    别说南玥菱震惊了，就是南忠公府的任何一个人看到了这一幕都是要目瞪口呆的，虽说南谨轩会武功，如今也算是御前的二等侍卫，却是从没人真正看过他动手。

    行围那日南慕封见过这个沉默寡言的庶弟的身手，但是他从没在府里提过，兴许是他觉得这些不足一提，亦或是他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个冷漠的庶弟竟有胜过他的地方，南慕封的武功不弱，但是在南谨轩看来也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

    “二……二哥……”南玥菱吓得结巴，她很少叫他二哥，这会儿是真的被满身的狠戾吓到了，谁能想到那个总是隐没在人群里的二哥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厉害，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让这么五六个人躺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南慕封一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听到自己亲哥哥的声音，南玥菱一下子便哭了出来，整个人扑到了南慕封的怀里，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二弟？”南慕封面上闪过不悦，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南谨轩。

    这倒实在不能怪他，任谁看到这样的画面只怕都会以为是南谨轩欺负了他妹妹，南玥菱向来娇纵，这些府里的下人都是有眼色的，自然更听令于三小姐，如今瞧着他们都倒在地上，自然是南谨轩动的手。

    “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人能对主子动手了，还是说……这是你们南忠公府的规矩？”楚遥从南谨轩身后走了出来，意料之中地看到南慕封倏地缩了缩瞳孔。

    南玥菱能认出那日的她，南慕封自然也能认得出女扮男装的楚遥。

    “我们南忠公府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不等大哥说话，南玥菱便冷眼瞪她。

    “都进去说话，挡在门外，是要让别人看我们南忠公府的笑话么？”南慕封收回目光，转身就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世子爷发话了，自然不敢有人怠慢，倒在地上的护卫们忍着疼痛站起来，王谷原本是要出去办事的，但是方才二公子他们如此羞辱，他自然不会放过给他们难堪的机会，便殷勤地陪着三小姐往前厅里走去。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待人都走远，南谨轩才小声的说道。

    “想你了呀，就过来了……”楚遥掩着嘴轻笑，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话。

    南谨轩嘴角一扯，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只有耳根的微红出卖了他的心思。

    不过楚遥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她只是跟着南谨轩穿过庭院走向前厅，目光扫过熟悉的院子，她在这里呆了十年，久到她闭上眼睛都能从大门口走回当初软禁她的院子。

    “怎么了？”南谨轩一偏头就瞧见了她微微发红的眼角，不由得心下一紧。

    “没事。”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压下胡思乱想的感慨，勉强扬起一抹微笑。

    南谨轩忽然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让她面对着他，另一只手则触碰她的嘴角，轻声说道：“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我不是那些……需要你笑着敷衍的人。”

    褐色的眸子总是深邃而沉静，像是深不可测的古潭，唯有在看向她的时候才多了几分温度，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总会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在他的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样的错觉总让她失神不已。

    “走吧。”不等楚遥说话，南谨轩又转过身去，拉着她往前面走去。

    仿佛，刚才那个说了那么温柔的话的人，不是他似的。

    她偏头看着身边那人菱角分明的五官，心底越发柔软起来，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似乎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在她失落或是难过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他并不多话，安静地坐在一边陪着她，能让她浮躁烦乱的心沉静下来。

    前世是这样，如今亦是这样。

    “发什么呆？”两人走到前厅门口，南谨轩缓下脚步想提醒她小心脚下的门槛，却见她茫然神游的样子，不由得勾起嘴角。

    “没什么。”她立刻回神，面上微微发红。

    两人走到前厅，楚遥很自然地找了位置坐下，南谨轩亦是自动地立在她的身边，这般守护的样子让负手而立的南慕封面上一沉。

    “这里是南忠公府，这是世子爷，你见到世子爷不行礼，是可以对你论罪的。”南玥菱看到楚遥这副样子，不由得一阵气恼。

    楚遥扑哧一笑，对着南慕封笑道：“看样子，这位大小姐是被南忠公给宠坏了，世子爷觉得是吗？”

    南慕封瞥了一眼南玥菱以示警告，他自然是认出楚遥的，想到她女扮男装来南府寻南谨轩，他的心里就一阵气恼。

    时至今日，他始终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七公主倾心的明明是他，可是为什么竟然要嫁给他的庶弟。赐婚之后，他写了一份信，让人送去给楚遥，但是却迟迟没有等到回信，好不容易今日见到了她，却是来找南谨轩的。

    即使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依然不相信楚遥会选择南谨轩而放弃他，明明他比他那个没本事的庶弟出色太多，他始终觉得一定是有了什么误会，才会让她有了这样的决定。

    “贵府的下人嘛，尊卑不分，以下犯上……听说是这个下人打着世子爷的旗号狐假虎威，就是不知道是此人是擅作主张，亦或是世子爷默许的？”依然是笑眯眯的神情，笑容底下的深意却是一目了然。

    这是逼他表态，南慕封暗暗握了握拳头。

    “这样胡作非为的下人，我们南府自然是不会容忍的。”南慕封一句话说完，朝着门外低唤一声，“来人啊，把王谷带下去，杖责二十，丢出府外。”

    “世子爷……”从走进前厅开始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被这样定了罪了？

    “大哥……”南玥菱可不是为王谷打抱不平，区区一个下人还不知道她求情，她只是不满大哥如此顺从二哥朋友的意，她本以为大哥会挫挫他们锐气，却没想到大哥竟会妥协。

    “还不动手？”南慕封不耐地又说了一句，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将王谷带了出去。

    失了一个王谷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被人当面这样下了面子的他非常不好受，他素来是南忠公宠爱的嫡子，如今却被人践踏在脚下，这样的羞辱差点让他无法维持面上的优雅风度。

    “世子爷最好记住今天的事，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必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解决。”楚遥淡淡地冷笑。

    南慕封不说话，南玥菱的眼珠子却是转了几圈，忽然间整个神情都垮了下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泪珠子像是断了线似的掉下来。

    “爹……”南玥菱无比委屈的音调，让门外那人瞬间皱紧了眉头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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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6章 甚为偏心

﻿    南忠公并不是没有本事的人，只是他行事太过谨慎保守，凡事喜欢再三斟酌，不愿沾染冒险的事。所谓富贵险中求，南忠公府才会越来越没落，失了帝心的大臣，在京城又没多少根基，没落起来实在是没什么人会在意的。

    若不是南忠公府出了一个文武双全的状元郎，这位大少爷又才华出众到连皇上都对他赞赏有加，南忠公府怎么可能重新出现到了众人的面前？

    没有任何人能抵得过权势地位的诱惑，即使是南忠公这样一辈子求安稳的人，亦是如此。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是占了世袭爵位的便宜，若是没这么个爵位，他们南忠公府压根就不可能在到处皆是世家豪门的京城生存下来，因此他对这个一飞冲天的嫡子十分地宠爱，只盼着他能让南忠公重现往日的风光。

    之前听说皇后有意在世家公子中选择一位招为驸马，公主对状元郎青睐有加的事，南忠公面上不显喜悦之情，心底却是惊喜万分，七公主颇受宠爱，若是儿子能娶到七公主，绝对是天大的幸事。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南忠公府确实要和皇室成为亲家，但是皇室看中的却是他从不曾放在眼里的庶子，那个在府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儿子，让他忽然间态度大转地宠这个庶子是不可能的，可是让他放弃这么个大好机会他也是不答应的，如今他只能想办法弥补和庶子之间单薄的父子之情，只是积年累月下来的淡漠又岂是一时半会儿能修复得了的。

    他有时想想甚至会生出一份怨恨，觉得庶子坏了一桩好事，若是嫡子娶到公主，以嫡子的聪明才智定能让南忠公府重现往日风光，却没想到成为驸马的是那个没本事的儿子，看着嫡子的失望和不甘心，他亦是感同身受。

    但是如今圣旨已下，断无更改的可能，他偶尔会将儿子招去书房议事，只是除了简单几句客套之后竟是无话可说，后来他也想明白了，不管他和庶子的关系如何，旁人所知的也是南忠公府同皇室结亲，受益的终归是他们南忠公府，只要庶子不拖府里的后腿便是了。

    如今庶子要成为驸马，南忠公便吩咐了管家特别注意一下庶子那边的需求，绝不能再如从前那般怠慢，因而南忠公一回府，管家就立刻告诉了他方才发生的事，他心下暗叫要糟，忙不迭地往前厅赶去。

    他的掌上明珠是什么性子他太了解了，这丫头被他宠坏了，向来不可一世，这次的赐婚她甚至比她大哥还要恼怒，几次想要去找谨轩麻烦，若是从前他自然是绝对地偏向女儿的，但是如今谨轩的身份已经和从前不同，他自然不愿意看到他们在府里起了冲突。

    “菱儿……”虽然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但是亲眼看到自己疼宠得很眼珠子似的宝贝女儿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他还是心疼不已，埋怨地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南谨轩。

    实际上，庶子的沉默也是他这个做老子最不喜欢的，总觉得他冷漠地像一块冰，让人看不透，因此他自然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不讨喜的儿子了。

    “爹，二哥把什么三教九流的朋友都往府里带。”南玥菱娇气地凑上前去，气愤道，“二哥是要做驸马爷了，不止不把大哥放在眼里，恐怕连我们南忠公府都没放在眼里了。”

    这样的话，却是重了。

    南忠公眉头紧锁，视线在面无表情的南谨轩身上扫了一遍，只觉得他一身的寒意似乎更冰冷了。

    “玥菱，不要乱说话。”南慕封飞快地扫了楚遥一眼，这位公主可不是好惹的，虽然他不知道这桩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楚遥到底是什么态度，但是她从来是个容不得太岁头上动土的人。

    “大哥，我又没说错，蒋姨娘上不了台面，她教养出来的儿子也是个没规矩的，把我们府里当成什么地方了，简直是……”南玥菱话没说完，一声痛呼声惊叫出来，只见她捂着脸颊，瞪大了眸子，“你敢打我？”

    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楚遥又不是真正的君子，她可从来不奉行那套动口不动手的理论，在她看来，这位南家大小姐岂止是欠教训，打她一个耳光已经是看在南谨轩的面子上了。

    只是，这位娇滴滴的南家三小姐却是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这会让被人甩了一个巴掌，娇嫩的脸颊上立刻肿了起来，甚至还划过几道血痕。

    “你居然敢打我？”南玥菱捂着脸，大叫一声，“来人啊，快把这个暴徒给我抓起来。”

    依然和在门外时一样，南谨轩自然地将人拉到身后，抬眼看向他爹，摆明了要将身后那人护卫到底的姿态。

    有的时候，沉默最好的语言。

    “这是你妹妹。”南忠公看着南玥菱高肿的脸颊心疼不已，怒气直直地飙了上来，若不是看到嫡子给他甩过来一个眼神，他只怕是真的要当场将人拿下了。

    “公主这会儿人也打了，不知道气消了没？”南慕封快一步开口，让他身侧的父亲和妹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竟是公主殿下？

    楚遥本也没想隐藏身份，女扮男装不过是因为出门方便罢了，这会儿被南慕封当面揭穿了身份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落落大方地勾唇淡笑：“敢三番两次对本宫不敬，若不是看在谨轩的份上，世子爷以为南大小姐还能在这边大吼大叫？”

    这倒是大实话，七公主是如何地得理不饶人，又是如何地蛮横霸道，南慕封和南忠公都是有所耳闻的。

    “原来是公主驾临，只是不知道公主忽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南忠公迅速回神，微微躬身行了礼，旋即扯开了话题，不想让楚遥再将注意力放在女儿身上。

    “父皇见本宫闲得慌，让本宫出来走走，父皇便吩咐了本宫过来找谨轩，说是他在身边保护，父皇才能安心。”楚遥几句话，让南忠公心彻底翻腾起来。

    看样子，睿武帝对他这个庶子当真是器重有加么？

    “说起来，若是宫里有人敢对本宫不敬，父皇必定不会再让那人出现在本宫眼前的。”楚遥意有所指地淡笑着说道，“不过不知者无罪，本宫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希望下一次再过来，不会被拦在门外。”

    “一定，一定……”南忠公立刻躬身保证，见她对方才的事没有再咬着不放，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只是末了又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南谨轩，不由得暗忖，看样子还真是要好好同这个庶子相处才行。

    谁都没有发现，南慕封暗沉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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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7章 她的心意

﻿    楚遥和南谨轩是被南忠公亲自送出门的，还几次询问是否需要再派些侍卫跟随，最后还是楚遥不耐烦了，南忠公才闭了嘴。

    “宫里的事解决了？”南谨轩在宫里呆了不短的日子，到底还是有些人脉，朱雀宫发生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如今看楚遥放心地出宫游玩，想来也是没什么大事了。

    “嗯。”楚遥点点头，简单几句话便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他们两人坐在马车里，墨色的马车异常低调，任谁都不会相信这里头坐着一位当朝公主。

    “这是去哪里？”南谨轩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看，认出这是出城的路。

    想到他们如今只有两个人，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楚遥没有回答他，反而凑过去，靠近南谨轩的肩头往外看去，一边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对于楚遥的亲近，南谨轩没有避让，他们是未婚夫妻，言行中多了几分亲昵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只是这丫头一脸坦然，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撩拨到了他的心绪。

    诡异的是，马车在城里绕了一圈，又绕回了南府附近，实在是让南谨轩一头雾水。

    马车停下来，楚遥率先探出身去，一撩下摆便跳下了马车。

    瞧着她一副率性的样子，南谨轩只能暗自叹息，难怪睿武帝常常头疼楚遥的公主仪态。

    “这里是？”他脚步顿了顿，侧身往周围街景看了看，疑惑地问，“这不是南府东边？”

    两人推门而进，偌大的宅子里有不少工匠来回走动，瞧见楚遥他们二人，也没说什么话，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

    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微微躬身请安：“公主圣安，南公子。”

    毕竟尚未成亲，管事自然不能唤他驸马，只是行为举止间透着尊敬。

    “这是林公公的幼弟林叔，京城里出了名的工匠，不少世家修葺宅子都找的林叔……这次要不是仗着林公公的面子，也找不到林叔给我弄这个公主府。”楚遥笑嘻嘻地说道。

    这确实是大实话，林家世代都是木匠，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才将林公公送进宫里为太监，养活了他这个幼弟林远，虽然他们兄弟俩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感情却从未生分，林远一直都记得哥哥的牺牲，为人处世上也十分谦逊，从不因为兄长在皇帝面前得脸而有所娇纵，也从不会狐假虎威地在京城里仗势欺人。

    “得公主厚爱是草民的福气，公主这样说可是要折煞草民了。”说话间他又微微躬了躬身说道，“若非公主的药方，草民如今只怕还在被哮喘折磨着了。”

    楚遥但笑不语，也不同他多说这些场面话：“林叔去忙吧，我们自己随便看看。”

    林远点点头，便躬身退下了。

    “我记得，皇上早先提过要将城南那栋宅子给你做公主府，怎么……”只看了几眼南谨轩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只怕是要将这里当做公主府了。

    但是据他所知，城南那栋宅子占地不小，宅子里有个半大的暖湖，俨然就是个小行宫的模样，原本二皇子便看中了那栋宅子想要来做皇子府，生生被睿武帝拒绝了，说是要留给小七做公主府，那时二皇子还生了好大的气的。

    “那栋宅子如今也是在我手里。”楚遥笑得贼眉鼠眼，像是得了什么便宜似的，实际上那栋宅子确实深得她心意，除了比皇宫小，其他的丝毫不逊色于她的碧霄宫。

    “那你怎么……”南谨轩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这边，似乎还没那宅子一半大小。

    “从这里走到底就是你在南忠公府的院子，亏得你的院子在最里头，不然还没办法连起来呢……”楚遥毫不避讳地拉着南谨轩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说，“虽然我是公主，但是我也是你们南忠公府的媳妇啊，你娘辛苦养育你，我总不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你从他身边带走吧？”

    南谨轩朝她淡笑，语言是最苍白的，甚至不能表达出他万分之一的感动，她说话做事向来随心，坦然地连他都觉得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变成一个人。”这句话，楚遥是看着前方说的，南谨轩的脚步微微一顿。

    是了，世人只知七公主任性娇纵，蛮横霸道，而他面前的这个七公主，却是个心思细腻，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可是，南忠公府……”南谨轩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公主府里，她是最大的；而在南忠公府里，她不过是个庶子妻室，就算她不靠府里那些吃穿用度度日，向来高高在上的她能忍得了那份地位的落差么？

    他感动她的心思，却不希望她因为他受到任何委屈，对他来说，南忠公府里除了娘亲，也没什么是放不下的。

    “怕什么？不管在哪里，我都是公主。难不成，进了你们南忠公府，还能被欺负不成？”楚遥抬了抬下颚，一派娇蛮。

    南谨轩随之莞尔笑了起来，看样子他是关心则乱了，这丫头哪里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就是在杀人不眨眼的宫里她都未曾受过什么欺负，何况是个南忠公府。

    想来，倒是他庸人自扰了。

    这一圈走下来倒是没费多少时间，但是南谨轩却暗叹楚遥的大手笔，同时暗忖着自己是不是该好好盘算着敛财，要不然以这丫头挥霍无度的样子，他就是有金山银山都要被她给败空了。

    这时候的楚遥并不知道，便是这一栋公主府，才让南谨轩真正生出了敛财之心，他从不缺银子，因而许多事也是得过且过，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位娇滴滴的金枝玉叶可是个不好养活的。

    “你在发什么呆呢？”楚遥正在兴冲冲地同他介绍她特意命人在主屋后头打造的浴池，却瞧着他走了神。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同楚遥说话，他向来不兴拐弯抹角那一套。

    “父皇母后给的，还有平日里那些赏赐之类的……”楚遥一语带过，没有多作解释。

    实际上宫里是会拨银子给她造府，但却满足不了她的要求，她不需要宅子多华丽，但是要足够舒适，因而各处细节都是用得最好的，而她原本手里银子不少，前阵子大多换成了银票给了秦衍，剩下的那些珠宝首饰和平日里得到的赏赐也不太好处理，她便只能留下了。

    却没想到，父皇私下给了她一大笔银子，母后又将当初文家给她的嫁妆里最赚钱的六家铺子给了她，这么一来，她也够银子添在公主府里了。

    若不是父皇母后平日里便宠极了她，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她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知道她手里没有余钱了。

    “我手里还有些银子，若是……”南谨轩刚刚张口，便被楚遥打断了，她歪着头对他笑，“你的银子留着以后养我吧，我可不好养……”

    若是这个时候他还对她的心意猜疑不定，那就真的太对不起她了，她以行动告诉他对这桩婚事的在意，那么他，是不是也该有些表示才行？

    瞧她一副小狐狸似的狡黠模样，南谨轩只是一个轻笑，便扣住了她的腰，俯身封住了她那娇艳欲滴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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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8章 大婚在即

﻿    之后的日子，楚遥过得很惬意，大婚定在九月，因为公主府顺着南忠公府里的院落往外造，很快便完工了。

    照理说大婚前是不该见面的，公主殿下可不管这些规矩，照样三天两头往宫外跑，将公主府和南忠宫府连接起来对她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她不用从南府的大门进来，不过公主府外她并没有挂了公主府的牌匾，而是让南谨轩写了几个大字，‘轩遥阁’。

    大抵也只有楚遥这个败家公主才能想到在大宅子外头写上这么个小家子气的名字，不过楚遥亦是大喇喇地表示，这本来就是个院落，没瞧见是同南忠公府连着的么？

    楚遥并没有像寻常羞怯的女子只知道呆在屋子里绣嫁衣，反而亲力亲为地为她和南谨轩的‘轩遥阁’挑选摆饰，在她看来，这是他们的家，自然该是温馨舒适的，放到旁人手里她也不放心，让南谨轩亲自筹办她又觉得大材小用。

    也因为她三天两头往宫外跑的关系，对于之前丽妃小产的事便也没有太多关心，皇后病愈后亲自过问了这件事，细细地抽丝剥茧了一番，朱雀宫里不少人都被罚了，不过大家都隐隐察觉，皇后这次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甚至齐妃也不过是罚了面壁思过，让她每日抄写佛经静心而已，谁都看得出来皇后偏向齐妃，若不是皇后令齐妃禁足，以丽妃的性子还不闹得后宫人仰马翻。

    后来也不知道皇后同丽妃说了什么，反正她是妥协了，没有再闹，只是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睿武帝去了几次安抚她，素来盛气凌人的丽妃倒是走起了楚楚可怜的路线，着实让众人摸不头脑。

    有人将丽妃的事告诉文皇后，她只是笑了笑，想来她也是想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了，还丢了孩子，若是仍像从前那般闹腾，必定会遭了睿武帝的厌弃，反而是得不偿失。

    再三日便是七公主大婚，整个宫里都洋溢着喜气，皇后坐在殿中，细细地询问着礼部和钦天监大婚的事宜，就怕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对于南谨轩，她并没有十分满意，但既然是女儿自己选的，她除了支持也没别的法子，更何况皇上提起他，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她还是感觉得到他眉宇间的赞赏，能得到他们父女俩的喜爱，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

    宫人们忙得兵荒马乱，楚遥却是悠闲地很，和凝语他们坐在院子里赏花。

    “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个轩遥阁看着不打眼，里头可都是好东西……”滢滢捻起菊花糕往嘴里送，一边咕咕嚷嚷。

    “就只听说过男子为新房忙碌，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害臊的。”陆凝语边说边摇头，她们打小认识，虽是一直都知道她这种跳脱的性子，却没想到连成亲这样的事她都能一头栽进去忙得不亦乐乎。

    “那可是我以后住的地方，自然要最舒服了……我跟你说，纵然你用的是最好的工匠，最好的东西，但是不是你亲自挑选的，终归是差了些的。”楚遥说得振振有词，一脸过来人的样子，看得

    清欢在旁扑哧一笑，插嘴说道：“我们家公主这话可真是没错，那宅子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定然是挑最贵的最好的往宅子里送，但是实际上最贵的未必就是最好的。”

    “是呢，就是这个理。”楚遥点头，丝毫不见待嫁新娘的羞涩，虽然她这两位闺蜜一早便知道这是个不知矜持娇羞为何物的女子，但是当真看到了，还真是满脸无语。

    “再说了，轩遥阁到底是同南忠公府连在一起的，若是我没亲自盯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那些边角料的都给我送进去……”楚遥撇嘴。

    说到这个，顾滢滢却是冷哼：“我也真是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虽说你在轩遥阁另开了门，但是总也是同南忠公府连在一起的，日后定会出问题的。”

    如今她大婚在即，顾滢滢也不愿意说些让她扫兴的话，在她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就是被宠坏了，压根不知道大宅门里头的那些肮脏烦心的事，这才会将公主府和婆家连在了一起。

    “怕什么，就凭我公主的身份，难不成他们还能吃了我？”楚遥并不是喜欢逃避的人，那个地方曾经禁锢了她那么多年，这一次她便是要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不过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同南谨轩勾搭上的？”滢滢年纪小，说话向来口无遮拦，这会儿是在碧霄宫，多是楚遥的亲信，她自然无所顾忌。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勾搭！我们这叫情投意合，郎有情妾有意。”楚遥说这些话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半点不害臊。

    “……”顾滢滢和陆凝语相视一眼，默然无语，也只有她们这么个宝贝公主能把这话说得这么顺理成章。

    她们曾经私底下讨论过，像七公主这样身份尊贵又个性不羁的女子，该有什么样的男子立在她身边，才不会被她掩住了光芒，当时她们将整个京城的王公贵族都盘算了一遍，看来看去除了文家那两位少爷，还真是没有谁能配得上这一位的身份，不过她们也明白，睿武帝不会将宠爱的公主赐婚文家，除非他是要将文家置于死地。

    她们俩虽说都是女儿，但两家的长辈并不迂腐，虽不会同她们明说朝廷的形势，隐晦的提醒总也是有的，再者她们二人又同七公主交好，家里虽然看好她们小辈之间的交好，也会警示她们注意分寸。

    “我们可是听说，那位状元郎对你颇有几分情意，你如今给了人家这么大的没脸，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弟媳……”顾滢滢吃吃地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陆凝语也是止不住地摇头：“是呢，虽说我们都知道你和那位世子爷不会有什么，但是琼华宴之前你们的关系也算是不错，他可是壮志雄心地要娶到你，如今可好了，你是嫁进南忠公府了，却是嫁了一个庶子……往后，可是有得精彩了。”

    “精彩？呵呵……”楚遥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笑容泛滥开来，“往后的精彩可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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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69章 太后心思

﻿    她们这边的聊天还没结束，清欢就带了一个消息：太后有意将楚依依许配给南忠公世子。

    “太后这是老糊涂了吧？”陆凝语皱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闹得又是哪出？

    “谁说太后老糊涂？太后可是清醒得很呢……”顾滢滢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是在议论皇室秘辛，“太后向来不喜欢小七，这会儿难得有机会能压上她一头了，能不高兴么？”

    楚遥但笑不语，这件事昨日同母后用膳时曾聊过，母后只提了一句，楚遥心里便有了底，母后在宫里的人脉难以想象，她开了口自然不会是假的，母后定然也是察觉到太后的意图，心里有些恼怒才会将这件事告诉她，给她提个醒。

    “楚依依自小呆在太后身边，那个乖巧可人，温柔娴淑的，一副善良得连只蚂蚁都不愿踩死的样子……”滢滢支着头，冷笑，“这样的人，不是当真不解世事，便是绝顶聪明。”

    在这一点上，这两人保持惊人的一致。

    “楚依依可不是简单的人物。”陆凝语沉了沉脸，点头附和。

    楚遥从小就调皮捣蛋，到处闯祸惹事，有帝后宠着她自然更是无法无天，唯一会对她冷言冷语的就只有太后了，楚依依郡主时时陪在太后身边，只要太后罚了楚遥，她必定会站出来为楚遥求情，久而久之，楚遥对她便多了几分姐妹的亲昵。

    只是陆凝语和顾滢滢对这位郡主却很是不感冒，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她们都是从大宅门里出来的，看多了那些伪善的姨娘庶女，自始至终都对楚依依表现出来的善意存了疑惑，不过楚遥向来不喜欢旁人对她诸多左右，同她提了几次她不太高兴，她们也就不再多说了。

    楚遥仔细想起来，她同滢滢和凝语后来渐渐疏离，也同这位郡主姐姐脱不了干系，前世时楚遥心思单纯，容易被人挑拨，尤其那时候被南慕封蒙蔽了双目，依依言辞闪烁地同她提过几次滢滢和凝语对这段婚事的不赞同，她之后也极少再同她们多提南慕封的事，后来便真的没了联系。

    “她当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太后心眼小，爱计较，是个眼里容不得沙的人，能在太后身边那么多年，被她当成眼珠子那般宝贝着，她能简单到哪里去？”楚遥轻笑，重活一世，她还能想不明白楚依依是什么样的人么？

    依依虽然回来了，却时时在太后身边，她们只匆匆见了两次，楚遥都是掐着太后午睡临醒的时候去的，没说几句话依依就会被太后身边的嬷嬷叫走，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被连着冷落了两次，当即便生气离开。

    后来依依派了人送来不少稀罕物同她道歉，她却是耍尽了孩子脾气，理都不理，还暗中派了人将这件事捅到太后那边，太后知道后也发了脾气，责怪楚遥不懂礼数，吩咐依依不要自贬身价同她这位不懂事的公主过多交往，这一来一往的，她们虽然都在深宫，却是没多少机会见面了。

    听到楚遥的话，滢滢和凝语都看向了她，目中疑惑一目了然。

    “依依越是帮我，太后越是觉得她懂事，而我这个任性的公主可就相形见拙了。再者我又会对她感激涕零，父皇母后也会对她好感渐增，这样一本万利的事，她不做才怪。”楚遥嗤笑一声，执起杯盏喝了一口，微微眯起眸子，满脸的回味无穷。

    “看来你最近真是长进不少，连楚依依的事都想通了。”凝语挑眉，大有刮目相看的架势。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和凝语也不用多担心你了。”滢滢年纪最小，却是三人中行事最为稳妥的，毕竟她不如她和凝语是正经受宠的嫡女，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她厮杀而来的。

    “你们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不就是让她有机会报答这些真正关心她的人么？

    对她突如其来的感性，两人都有些不太自在。

    “少来，你不拉着我们到处闯祸惹事就是好事了。”顾滢滢别开眼，面上却有些微红。

    楚遥的心思她们并不能完全体会，毕竟这些曾经关心着她的人，不是被她狠狠伤害，就是被她狠心疏离，从前她混帐至极，分不清敌我，才会让那些心思叵测的人利用了去。

    “别说楚依依的事了，左右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郡主，纵然有太后撑腰又能怎样，有心护她又能护得了几年，待太后百年，还有谁能护得了她？”楚遥耸肩，不予置否。

    关于这件事，楚遥倒是看得透彻，父皇同太后的关系并不融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安稳罢了，她就当尊老爱幼了，给太后几分薄面又能如何，说到底不过就是个钻牛角尖的妇人罢了，明明有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儿子，偏偏硬着气同他闹了那么多年，若非父皇仁厚，哪能留得她这么闹腾。

    见楚遥揭过，她们便明白她心里自有计较，这段日子她的成长和改变她们都看在眼里，自然是为她高兴的，只要她心里有了防备，她们也放心了。

    “那就说说另一件事……”顾滢滢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凝语，旋即对楚遥说道，“我说你是不是红娘做上瘾了，给你哥嫂拉了红线不说，怎么又想起来给凝语拉红线了？我可是听说，你在文夫人面前说了凝语不少好话。”

    陆凝语面上一红，娇嗔滢滢一句，却也好奇地看向楚遥。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我两个表哥可都是人中龙凤，京城公子中的楚翘，我父皇恨不得凛表哥是他儿子呢……”楚遥闷笑着说，“凛表哥性子虽然沉闷了些，人也古板了些，但是对人却是极好的，但凡他放在心上的人，绝对是袒护到底的。再说我外公舅舅都是和善之人，我舅母更不是恶婆婆，唯一烦人的就是我那两个表姐，不过反正她们终归是要嫁人的，压根就不用理会她们。”

    顾滢滢瞧楚遥说得一本正经，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去陆家说亲的媒婆，不会是你教的吧？”

    “反正，嫁到文家，绝不会吃亏的。”楚遥嫣然一笑，对凝语说道，“你可是本公主的闺中密友，谁会欺负你？再说，就你那性子，还能有人欺负得了你？”

    这倒是大实话，别看凝语外秒端庄贤淑，骨子里的霸道骄傲可是不输给楚遥的，不然她们也不会臭味相投，成了知己好友。

    “公主，依依郡主来了……”外头有侍女过来通报，坐着的三人同时沉了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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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0章 孤女堂姐

﻿    “臣女参见郡主。”见依依进来，滢滢和凝语纷纷起身见礼，依依温和地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堂姐怎么来了？”楚遥的态度不冷不热，让楚依依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她的气消了没。

    “还有三日你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堂姐的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添妆……”说话间，便将手中精致小巧的木匣子放到楚遥面前，淡笑着说，“这是我娘亲留下的红玉珠钗，在阳光下流苏摆动，会有淡淡的七彩光晕，极是美丽。我琢磨着，小七有件流锦红杉，这支红玉珠钗配得正好。”

    楚遥挑了挑眉，打开木匣子，一支精工细琢的珠钗躺在里头。

    “这支红玉珠钗名为‘玉满红’，是当年南诏安贵妃最心爱之物，后来安贵妃过世，这支珠钗便流落明间，辗转到了凌过，听闻有不少人曾想用高价买下，最后被德亲王送给王妃作为定情信物。”顾滢滢偏头看着珠钗，轻笑，“郡主还真是大手笔呢……”

    谁都听得出滢滢话语中的嘲讽之意，不过她也只是面上微微一僵，实际上她只敢暗中动些手脚让太后不喜楚遥，对这些权臣之女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毕竟后宫不得干政，太后的手再长也管不到臣子的家眷。

    “顾小姐说笑了，小七素爱红色，也只有她能配得上这般艳丽的红……”楚依依保持微笑，像是丝毫没听出滢滢口吻中的不屑。

    喜欢红色么？楚遥若有所思，说起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红色的呢？似乎便是从楚依依经常夸她穿红色极是清丽美艳开始的，楚遥自小骄傲，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楚依依便是深知她的性子，潜移默化地让她经常穿着红色的宫装。

    而太后最恨的便是红色，她从前是妃嫔，不得着正红色，即使她孕育了三个出色的儿子，即使她的儿子是皇帝，她依然也只是太后，而非皇后，她永远都是先帝的妾，这是她心中永远都无法擦去的痛。

    看来，楚依依为了让她成为太后的眼中钉，可真是费尽了心机。

    “可是母后说我年纪还小，穿红色反而略显成熟，倒不如浅淡的粉紫色更能衬我呢……”楚遥托腮，将珠钗拿在手中比划几下，又放了回去，摇摇头道，“而且这是你娘给你留下的东西，怎么能随意送人？堂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要我说，堂姐肌肤似雪，才是最配这支珠钗的呢。”

    楚遥的话，让楚依依语塞，既然是皇后的言论，她自然不敢随意反驳，否则岂不是对皇后不敬。

    “既然小七不愿意收，那回头我再寻些其他东西，到时候可不许再说不要。”状似亲昵的语气，旁人看来这对姐妹的关系似乎当真是极好。

    “堂姐有这份心意便是了，我的嫁妆都是母后准备的，外公和舅母们也是一担一担地往宫里送，还有二哥三哥五哥都准备了许多，我那‘轩遥阁’的库房可不大，想到成亲当日从宫里抬出去的嫁妆就头疼得紧，都不知道能不能塞得下。”说到这里，她还似模似样地重重叹了口气。

    楚依依的脸色微微一变，嘴角的弧度僵硬了起来，险些维持不住。

    这可是戳中楚依依的软肋了，同楚遥身后庞大的靠山势力相比，楚依依不过是依靠着太后的孤女，日后她出嫁，纵然皇后会依照郡主的份例为她准备嫁妆，纵然太后将她的老底都翻出来给她，同楚遥的嫁妆相比只怕也是小巫见大巫的。

    这一点，也是楚依依嫉妒楚遥的原因之一。

    “小七从前和二表哥不是向来不和么？”楚依依好奇地问道。

    楚遥眉心一动，联想到了什么，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耸肩：“二哥那个人就是嘴坏，现在他处处让着我，我也懒得同他计较。”

    “原来如此。”楚依依笑着应和。

    说起二皇子，顾滢滢像是忽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对了，听说二殿下命人用青白玉打造了一面屏风，找来了京城有名的玉雕师傅连夜赶工，说是要在你成亲前将玉屏赶出来。我可是听说那半成品都精致得让人诧异，只怕完工后又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呢……”

    “二殿下可是大手笔，光是那么大一块青白玉，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来的。”陆凝语附和道。

    “我昨日还在说让我看看呢，他都不肯，硬是说要等成亲了才给我。”楚遥又傲娇了，哼哼地表达了不满。

    “行了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顾滢滢无视她，陆凝语也跟着笑起来，随即三人便笑成了一团。

    远远看过去，楚依依在一旁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起来。

    “郡主，太后娘娘快要醒了……”楚依依身后的宫女上前提醒。

    楚依依点点头，旋即对楚遥说：“我是趁着太后午睡的时候过来的，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然到时候太后醒来没见到我要着急的。”

    “嗯，堂姐走好。”楚遥摆摆手，不以为意。

    见楚遥没什么反应，楚依依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人都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呢？”楚遥见滢滢望着楚依依离开的方向，不免好奇。

    “我是在想，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也没点长进了？除了陷害，就是挑拨，她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顾滢滢唏嘘了一句，很是不解。

    是呢，她当初不就是个傻子么？楚遥心底叹息。

    “虽说这个楚依依没什么长进，但是要是太后真的打主意让她嫁给南慕封，那铁定又是件麻烦事。”陆凝语沉吟一声，“不过她还真是够阴魂不散的，这么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我都看腻了，她还没演够。”

    楚遥抿嘴一笑，不予置否，前世楚依依嫁给了豪门世家的嫡子，和南家没有什么关联，但是这一世因为楚遥的重生，许多事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轨迹，所以就算楚依依要嫁给南慕封也没关系，反正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两个不怎么待见的人罢了。

    只是她却没想到，这件事会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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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1章 救命稻草

﻿    南慕封最近的心情很复杂，时而飞上天堂，时而跌落深渊，个中滋味，除了他自己，大抵也没旁人能理解了。

    本想着能成为睿武帝的乘龙快婿，却不想被人耍了一道，他还没从被愚弄的难堪中走出来，宫里又送来一道圣旨，砸得他晕头转向。

    没有娶到公主，却给他和郡主赐婚，皇上这一出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谁都知道这位郡主可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宝贝，从小养在身边，宠爱得紧。

    接了懿旨，南慕封在书房坐了一整夜，他始终猜不透皇上的心思，莫非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

    而另一个在屋子里做了一整夜的，则是杜晗烟，她在南慕封身边守了那么多年，早些年舅舅有意将她许配给南慕封为妻，她安心地等着她功成名就，却不料多了公主这么一出，她敏感地感觉到舅舅的动摇。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皇上竟然属意南谨轩为驸马，府里接到圣旨那天杜晗烟兴奋地一夜未眠，虽然早先就从公主那边知道她无意南慕封，但是前段日子公主和南慕封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她用尽了全力才压下了心底的忐忑，幸而如公主所说，驸马之位并非南慕封。

    就在她以为世子妃之位是她囊中之物时，又出现了一位郡主，这位郡主她也是知道的，虽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但是太后对她颇为宠爱，又是当今皇上的侄女，嫁入南忠公府也算是下嫁了，这样的身份为世子妃，那她杜晗烟这一辈子都将会被压得死死的。

    “小姐，天快亮了……”小怜从门外走进来，见自家小姐衣衫单薄地坐在窗前，连忙从旁拿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忍不住叨念，“身子要紧啊，小姐……”

    “我守了他那么多年，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别人……身子要紧？呵呵，还有谁会在意。”杜晗烟自嘲地冷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娇嫩的双手，原来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世子爷心里是有小姐的……只是，只是皇命不可违。”小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主子，想到这些年主子默默的守候，她也觉得心酸不已。

    “呵呵……心里有我？”杜晗烟苦笑，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却未曾正面回应过她，也是她痴傻，明知他不会娶她为妻，却始终做着这样的梦。

    如今，梦就这样碎了，他定然十分欣喜吧，做不成皇帝的女婿，做个侄女婿也是不错的。

    “小姐同世子爷青梅竹马，但凡府里的小姐有的，世子都会多备一份给小姐，连三小姐都常常说世子爷待小姐比她更好……奴婢知道小姐心里难过，但是小姐何不反过来想想，纵然那位郡主殿下得了正妻之位，也未必能敌得过小姐同世子爷那么多年的情分……小姐才貌双全，待世子爷真心实意，世子爷必是明白的。”小怜皱着眉头，说得情真意切。

    杜晗烟沉默地看着小怜，打从她来到南忠公府，她便在自己身边伺候，这个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是细腻的，有时候旁观者清，小怜总能给她最好的建议。

    她在南忠公府只不过是个表小姐，身份尴尬，虽说舅舅和大表哥护着她，她也是个会看人脸色的，把舅母和表妹哄得不错，但是她依旧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只有嫁给大表哥，她才算得上是南忠公府的人。

    “难道小姐就当真甘心，将世子爷拱手让人么？”小怜跟在杜晗烟身边多年，自然懂得自家小姐的心思。

    只一句，便叫杜晗烟变了脸。

    她没有说话，神情却是凄凄，怎么可能甘心？她爱慕了那么多年的男子，怎么能甘心拱手让人？即使她早就知道他雄心壮志，定然会娶一位出身尊贵的女子，但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发生在眼前了又是另一回事。

    “既是不愿，又能如何？”杜晗烟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凄惨的淡笑，“圣旨已下，断无更改的可能……更何况，他心里亦是欢喜的……”

    小怜心下叹息，小姐平日里精明能干，唯有碰上世子爷的事便会变得唯唯诺诺。

    “世子爷素来心疼小姐，若是小姐开口，世子爷必定会同意纳小姐为侧室……”小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侧室……”杜晗烟苦笑，是了，能得一个侧室之位，就已经很好了，不是么？

    “小姐……”小怜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了。

    杜晗烟微微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是了，相较于郡主之尊，我这个孤女……也只配为侧室了。”

    实际上，能成为世子爷的侧室，都未必是那么容易的事。

    当然这样的想法，小怜不会说出口，世子爷是什么样的人，这会儿皇上刚下旨赐婚，世子爷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纳了表小姐，可是一旦郡主过了门，世子爷的心可就难说了。

    “要不然，小姐去求一求七公主？”小怜提议。

    杜晗烟咬唇，这样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七公主心善，而且她之前也提过要帮小姐……若是之前，奴婢绝不会有此提议的，可是如今事已至此，若没有七公主帮忙，只怕……”小怜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七公主，当真会帮我么？”若是换做平日的杜晗烟，绝不会因为侍女的几句话而有所动摇，但是这个时候的她早已方寸大乱，连她自己都觉得七公主仿佛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若是楚遥在场，定然要大笑三声，没想到前世折磨了她十年的女人，这一世却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救世主，当真是讽刺至极。

    “我听说清欢这几日都在轩遥阁布置，你一会儿悄悄过去一趟，我写一封信，你让她帮我交给公主……”杜晗烟握了握拳，兴许，这真的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听说过宫里那位郡主的才情，连性子亦是温婉可人，表哥向来喜欢这样的女子，她真的不敢保证表哥不会对郡主动心。

    “是。”小怜点头，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只可惜，杜晗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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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2章 缓缓布局

﻿    杜晗烟的信很简单，不过是一首诗，若不是楚遥明白她的心思，单凭这一封信是断然不可能明白她的意思的。

    “公主要帮杜小姐？”厨房将午膳端了上来，清欢立在楚遥身边为她布菜。

    “你觉得呢？”楚遥不予置否，将书信放在一边，含笑地看了清欢一眼。

    清欢摇头：“世子爷要娶郡主，怎么说郡主也是公主的堂姐，再说太后对公主原本就……若是知道公主暗中帮杜小姐，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了。”

    从清欢的角度来说，她和凝语她们一样都觉得楚依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若是能从此以后避免往来是最好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这对表姐妹日后竟然要做妯娌。

    这样一来，公主若是暗中帮了杜小姐，那等于是给郡主一个大大的没脸，万一传了出去，总是不太好的。

    “太后给本宫添堵，那本宫给她的宝贝疙瘩添个堵，不也是礼尚往来么？”楚遥笑眯眯的，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的样子。

    “可是……”清欢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妥，却又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前可是个能言善辩的主，如今却是半点都说不过她。

    “杜晗烟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是个执拗的性子……即使没有本宫帮忙，她也是一定会嫁给南慕封的。”她们缠斗了十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杜晗烟的韧劲。

    一个女子，可以看着心爱的人娶别的女子，可以牺牲自己腹中的孩子来算计别人，可以隐忍多年保持温柔娴淑的外表，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认输呢？

    “那公主的意思是？”清欢皱眉，她有些弄不清公主的意思了。

    “锦上添花谁人不会，雪中送炭的情谊才会铭刻在心……现在，还不是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楚遥指了指信件，示意清欢处理掉，她则淡漠地低头继续用膳。

    清欢微微一怔，连连点头：“还是公主思虑周全。”

    低着头的楚遥勾起嘴角冷笑，现在的杜晗烟不过是个懂得看人脸色有几分心机的姑娘，和这样的人斗实在提不起她的兴趣，她等待着她蜕变的那一日，也等待让她尝遍她所尝过的苦。

    “玉粹宫那边有什么动静么？”楚遥漫不经心地问道。

    “薛贵嫔最近都没怎么出宫门，凤吟公主也极少出门，倒是五皇子，听说总是早出晚归，似乎很忙碌。”清欢将打听到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还有听说五皇子办的差事得了不少赞赏，皇上当众夸奖了几句。”

    “是吗？”楚遥挑眉，恬静地垂下眼帘，看样子二哥最近的春风得意让他按捺不住了，看着向来被父皇厌弃的二哥，连丽妃小产那么大的事都没被连齐妃连累，足以说明二哥如今在父皇面前的地位。

    “奴婢还听说，凤吟公主整日被薛贵嫔责罚，使了嬷嬷教她规矩，五皇子又整日忙碌，回宫也从不踏足她的院子，宫里人都说这位祁国公主不得五皇子宠爱。”清欢的口吻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楚遥不予置否，连父皇都对他们小夫妻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谁会去在意呢？不管当初凤吟下药的对象是谁，总之最后遭殃的事五哥，令得五哥不得不娶她，她又不是个懂得讨好夫君婆婆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不过这样也好，多一个人拖五哥的后腿，不管他们夫妻感情如何，凤吟公主在外都是代表了五哥的，这么一个潜在的危险在那儿呆着，只怕五哥心里也正烦闷着了。

    “昨日凤吟公主还在宫里大闹了一场，要不是洛伊拦着，=就要同嬷嬷动手了。”若是换做从前，清欢自然不会多说这些有的没的，但是如今她们家主子对这些事很感兴趣。

    清欢在宫里多年自然是知道的，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许多旁人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在敏锐的人眼里就会成为至关重要的大事，所以只要公主没有清楚地表示没兴趣，清欢都会挑些八卦告诉公主。

    “洛伊……”楚遥的重点忽然偏了一下，手指微微在腿上轻叩。

    楚遥对洛伊有几分印象，倒不是因为这个侍女有多聪明，而是因为前世时，她成了三哥的侍妾，虽然她一直都不知道是洛伊有心勾引三哥，还是凤吟刻意利用洛伊固宠，反正因为洛伊的事，父皇对三哥发了一大通脾气。

    “凤吟向来霸道，就算是她看不上的东西，也不会便宜别人……要是洛伊爬上了五哥的床，她一定会气得发疯吧？”楚遥一脸坏笑，意有所指地看着清欢。

    清欢也跟着笑起来，她们家公主还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奴婢试试……”清欢沉吟一声，没有即刻答应，不过她在宫里多年，自然有她的人脉，找人接近洛伊，或是接近凤吟公主，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尤其她们家主子快要嫁人了，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事也算不到她的头上。

    见清欢明白她的意思，楚遥也就不再多说，清欢是个有分寸的人，能力范围内的事她自然不会推脱，反正她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能多给五哥添添堵她也高兴。

    午膳过后，楚遥便独自去了书房，让清欢忙自己的去，清欢便安排了两个宫女侯在书房外，便离开了。

    一整个下午楚遥都没有离开过书房，她坐在案几前勾勾画画，这段日子以来发生了许多事，有些在她意料之中，有些却是出乎她的意料，打从她重生以来，她并没有心急报仇，反而一步一步地慢慢布局。

    十年都熬过来了，她又怎么会急于一时，她徐徐地将五哥和薛氏深埋在宫里和朝中的钉子一个一个地拔掉，她比他们任何人都多了十年。

    如今深觉讽刺，那时候的她太过迷恋南慕封，但凡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她都会留意，既然南慕封早早地和五哥勾结在一起，那么得南慕封赏识和依仗的人，自然也是五哥看中的人。

    “我等着你们一无所有的这一天……”楚遥缓缓勾起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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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3章 公主出嫁

﻿    京城百姓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睿武帝最宠爱的七公主出嫁，满京城都洋溢着一股喜气，从皇宫到南忠宫府，一路张灯结彩，比花灯节还要热闹。

    天蒙蒙亮，楚遥便起来了，穆向晚作为嫂子，亦是一大早便来到碧霄宫里陪着她，清欢看起来比她们家主子还要紧张，连给楚遥化妆的手都有些颤抖，让楚遥好一顿嘲笑，恼得清欢怒瞪。

    “公主，等下要嬷嬷会先来带公主去皇上和皇后那儿，拜谢他们的养育之恩，然后……”清欢再次重复了从昨天伴晚开始就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清欢，闭嘴。”楚遥当机立断地开口，见她倏地住口，这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就算她前世没有成过亲，听她叨念了十来遍也不会出错了。

    所以最后，楚遥确信，紧张的人是清欢。

    想到这里，楚遥不由得心头一软，她是真心地为她着想，她忍不住抬眼看着清欢，她伺候了她几年了？她都有些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第一次被母后带来的时候仍一脸青涩，还带着几分胆怯，没想到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要嫁人了，而她仍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感觉，真好……楚遥忍不住勾起嘴角，眉眼里满是笑意。

    “公主，奴婢是哪里做得不对么？”见主子看过来，清欢这个爱操心的毛病立刻就犯了，当下就在心里复习了一遍要注意的事，想来想去似乎没什么错漏。

    “你跟了本宫那么多年，本宫早就当你是姐姐了……待本宫大婚之后，便为你好好寻一门婚事，本宫的清欢也该嫁人了……”楚遥说这些话时，半点没有十六岁少女的样子，反倒像个迟暮的老人，在对待自己的晚辈。

    清欢一愣，臊得娇脸一红，瞪了主子一眼：“公主别拿奴婢打趣，只要公主今日大婚能稳稳当当的别出什么岔子，奴婢就千恩万谢了。”

    谁家宫女敢这么同主子说话？清欢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倏地安静下来，也让她立刻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她脸色一白，当即跪倒在地，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坑里去。

    看着清欢的动作，再见众人放轻的呼吸，楚遥也明白过来了，不由心底发笑。

    因为前世对清欢的亏欠，加之清欢待她的用心，她确实如自己所说将她当成姐姐看待，两人常常会在私下里说些体己话，清欢虽然外表看起来精明能干，异常谨慎细心，但是在信任的人面前却多了几分真实，因而楚遥总是刻意地模糊两人之间的尊卑。

    兴许是私下里自由惯了，清欢一时间没忍住对公主不尊，这才吓得她六神无主。

    “你这又是哪出？动不动就跪，什么毛病。”楚遥不在意地朝她挥挥手，旋即又道，“赶紧让厨房给本宫弄些吃得来，饿死了。”

    清欢扑哧一笑，也就她们家主子这个时候还尽想着吃了，她早先打听过，大多数的新娘因为紧张的关系，常常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还要下人们好说歹说地劝着喝几口糖水，不过她对自家主子还是有些了解的，因而昨晚就吩咐了厨房早些起来准备早膳。

    说话间，已经有宫女鱼贯而入，将简单的早膳送了进来。

    “公主，我们时间紧，让姑姑一边给你梳妆，奴婢一边喂你。”不由分说地，便端着公主最喜欢的鱼片粥喂了起来。

    趁着清欢吹粥的空挡，楚遥又道：“对了，让厨房多准备些糕点，这一路赶场的怕是大家都没时间用膳，让两个宫女只负责糕点，这样大家轮流吃些，也好过饿着肚子。”

    这可是经验之谈，楚遥是经历过大婚的人，一早从碧霄宫出去，先要去给父皇母后跪谢，然后出宫去南忠公家，接着便是各种规矩礼仪，等到能真正停下来的时候也要等拜堂过后了，还要饿着肚子等新郎招呼好宾客。

    那时候她因为内心欣喜紧张，一直都吃不下东西，直到晚上坐在洞房里才觉得饥肠辘辘，可是那时屋子里又没人，她也不敢随便乱动，便是一等就到了半夜……

    “公主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清欢的声音打断了楚遥的回忆。

    楚遥深吸了口气，嘴角上扬，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前世的事了，那些事都过去了，许多事都改变了，如今她要嫁给南谨轩了，嫁给那个默默守护着她，会对她说“生未同衾死同穴”的男子。

    伺候公主穿上大红色的嫁衣，看着妆容精致的主子，清欢忍不住呢喃：“真美。”

    是了，这不只是清欢的感慨，也是众人的想法，连向来沉稳的穆向晚都忍不住盯着楚遥，舍不得移开视线。

    大红色金丝锦袖衫，边缘尽绣鸳鸯兰图案，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黑丝般的头发挽起，漂亮的凤冠闪烁着灿灿金光，绝美的玉颜上画了精致的妆容，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多了几分柔美，直直让人移不开眼。

    “驸马见到公主……定是要迷乱了眼了……”清欢忍不住又呢喃了一句。

    听她提及南谨轩，楚遥面上的戏谑微微收了些许，回过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也不知是羞怯还是兴奋，让她的脸颊上多了些许红晕，连眉梢仿佛都带着笑意。

    她抚摸着手腕上的珊瑚玉手链，总觉得似乎今日的颜色更柔和了，所以，连手链都能感受到她心底的喜悦么？

    “小七今日真漂亮……”清丽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楚遥面色微微一沉，除了她那位虚假至极的堂姐楚依依，还能有谁？

    “堂姐这么早就来了……”楚遥面上淡淡的，顿了顿说，“这会儿可不是太后午睡的点。”

    楚依依笑容一凝，复又含笑：“好啦，小七就不要再同堂姐生气了，太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堂姐也是很为难的，委屈你了……”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楚遥真想翻个白眼，她一点都不想同这位郡主大人说话的好吗？

    “公主，时间差不多了，要去皇后娘娘那儿了……”清欢自是了解自家主子，忙不迭地上前救场，她倒是不介意主子甩脸色给郡主看，但是今日是公主的大喜日子，实在没必要为了个外人坏了心情。

    “嗯，走吧。”楚遥点点头，一手拉着穆向晚，一边由清欢扶着，楚依依面上一僵，藏在袖中的双手握了握拳头，却是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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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4章 恍如隔世

﻿    迎亲的队伍很是冗长，八十八车嫁妆跟在大红色花轿后，禁卫军随行在侧，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前往南忠公府，街边的百姓纷纷议论着让京城女子们艳羡的十里红妆。

    最前头的黑色骏马上坐着一名卓尔不凡的男子，南忠公府的世子爷众所周知，这位庶子却极少人认识，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却没想到竟也是这般英俊潇洒的男子。

    坐在花轿中的楚遥，轻轻地撩起红盖头，出神地望着前方，明明有门帘挡着，但是她却仿佛能看到南谨轩的背影似的，她狠狠地深吸一口气，复又重重地吐出，忍不住勾起唇角，恬静的笑意爬上了嘴角。

    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向来低调清冷的他坐在高高的骏马上，被那么多百姓围观，定然是面无表情的，兴许比平日里更冷漠。

    直到婚礼前，他们都未曾向对方吐露心声，或许是两人的相处太过自然，亦或是楚遥的强势让一切变得坦然，又或是南谨轩习惯性地顺着她的心意，总之他们之间，未曾有过表白，但是楚遥却觉得，他们其实是心意相通的。

    “落轿……”外头有人扬声叫道，旋即花轿便停了下来。

    一只手撩开了帘子，她被红盖头遮着视线，只能看到那双脚，她抿唇淡笑，是南谨轩……

    “驸马爷，这要先踢轿门……”充当喜娘的嬷嬷愣了愣神，慌忙上前低声提醒。

    这是婚嫁习俗，新郎下马三踢轿门,第一踢问“能不能孝敬公婆”，第二踢问“能不能团结妯娌”,第三踢问“以后夫妻能不能甜甜蜜蜜”,用下马威的方式彰显男子在家中的地位。

    “不用了。”新郎压根就不在意这些所谓的下马威，在他看来，他的这位娇妻不给旁人下马威就不错了。

    听到南谨轩的回答，楚遥差点笑出声来。

    然后她的视线里又出现了一只手，朝上摊开，十足的邀请姿势，她又抿唇一笑，丝毫没有理会边上嬷嬷的劝说，直直地将手放到了他的手心，他反手一握，两只手相交握紧。

    “还好吗？”牵着她出了花轿，南谨轩小声地凑在她的耳边轻问。

    “嗯。”她的回答很轻，只他一人能听见。

    众人瞧着面色冷漠的驸马爷牵着七公主从花轿出来，脸上便多了几许温柔，心下暗暗唏嘘起来。

    即使驸马出身不高，但是单凭这般俊朗的外表和待公主的温柔，便足以叫众人羡慕不已，毕竟对女子而言，身份地位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最重要的还是夫君的心。

    宫里的嬷嬷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见驸马公主相携着走出来，便立刻走到两人身边为他们引路，随着新娘新郎步入正厅，观礼的人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随着一句“礼成”，楚遥的双腿忽而微微一软，南谨轩眼疾手快地将人拦腰扶住，握着她微微发颤的双手，眉中多了一抹担忧。

    “不舒服么？”他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这个时候更是如此。

    “没事。”楚遥微微摇摇头。

    她只是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又回到了前世，她也是这样盖着红盖头，一声“礼成”之后被送入洞房，她满怀欣喜地嫁给心爱的人，却不知道这是悲剧的开始……

    那日的情景，恍如隔世，而现在，她嫁给了南谨轩，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然不同，再和从前没半点瓜葛。

    南谨轩抬眼扫了一眼唱诺的司赞，那人立刻扬声道：“送入洞房。”

    随即，他便揽着她的腰际，半搂半抱地将她送去洞房。

    “我真的没事……”即使盖着红盖头，楚遥依旧羞红了脸。

    “=我已经是你的夫君了，你害什么羞……”将人群甩在后头，南谨轩贴着她的耳际说话。

    这时候她压根就没心思去想为什么明明盖着红盖头，他却知道她在害羞。

    照理说，将人送到洞房，南谨轩就该出来招呼宾客，偏这位新晋的驸马爷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将人扶到床上坐好，他又转过身倒了杯茶，放到她的手里，口吻温柔至极：“先喝些水，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心，一会儿就送过来。”

    这般的贴心，不止叫楚遥窝心不已，连着那些本要跟着来洞房陪新娘说话的世家千金们暗自嫉妒不已，不管驸马爷是不是做戏，单是这份心意便已叫人羡慕不已。

    虽说，众人皆知七公主下嫁，也都暗道南忠公庶子娶公主是绝对的高攀，但是说到底终究再尊贵的女子总也是要出嫁从夫的，连皇后之尊不也要大度地容忍皇帝后宫的三千佳丽，又何况是区区公主。

    而今日，看到驸马爷待公主殿下这般温柔细致，又怎不叫那些千金小姐们气闷不已？

    “你去外头陪宾客吧……”可不是公主大人恭谦有礼，而是后头那一堆人太多，她可不希望这刚成亲，自家夫君就成了别人的猎物，在这方面楚遥可是异常小气的。

    “三嫂，遥儿就麻烦照顾了……”南谨轩朝着穆向晚笑了笑，又对陆凝语和顾滢滢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文家两位小姐，至于其他那些个来沾亲带故的千金小姐们可就半点没入他的眼帘了。

    “你放心吧。”因为楚御烽的关系，穆向晚对这位妹婿的印象很不错，她虽然性子沉静温婉，但是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点，这位驸马爷断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待南谨轩离开，陆凝语和顾滢滢才“啧啧啧”地感叹个没完，两人一边一个地挤在她边上，嘀嘀咕咕地笑个不停，穆向晚因为离她们近，也是听了个七八分，亦是抿唇低笑的模样。

    她们几人这般作为，倒是让其他的人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驸马爷可真是心疼公主表妹，瞧着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真让人羡慕。”文诗澜如今是顾淮的侍妾，要不是此次公主大婚，顾夫人考虑到文诗澜也算公主的表姐，断然是不会让她出府的。

    “澜姨娘这话可别让我那小气的兄长听到了，不然……回头又要不高兴了。”顾滢滢吃吃地笑，一脸天真。

    换做从前文诗澜压根就不会将这位顾大人的千金放在眼里，纵然得宠也不过是个庶出，但是现在她是顾淮的侍妾，对于这位小姑的手段可是暗怕在心。

    “是妾身……乱说话了。”文诗澜面上僵了僵，却是不再说话了。

    而她的妹妹文书绮，却不着痕迹地飞快扫了她一眼，想到今日见面时自己心虚地同她解释，而她却摆手表示过去的事不想再计较，让她也不用再放在心上，这样的姐姐却叫她心里一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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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5章 良辰美景

﻿    之后，众人又陪着楚遥聊了一会儿，下人便匆匆过来告知，说是驸马爷微醺，就要过来了。

    顾滢滢和陆凝语本想闹一闹洞房来的，结果被穆向晚一句“你们俩可要想想清楚，小七可是个锱铢必报的人”，两人默默思忖了会儿还是撤退了，毕竟她们两人日后总也是要成亲的，到时候楚遥联合众人闹起来，这房只怕是洞不了的。

    待众人离开，新房里便忽然安静了下来，徒留她的呼吸声。

    “吱”地一声，房门开了，她有些紧张地捏紧了长袖，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然而那人，却停在门边，没再移动过。

    楚遥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抬了抬头，让自己能看到些许门边的动静，然而下一刻她却僵住了。

    这双鞋子，并不是南谨轩白日里穿的那双。

    而且，这双鞋子的主人她十分熟悉的，又或许该说是她前世里十分熟悉的。

    南慕封。

    那人依旧没有移动，楚遥也没有说话，只一瞬，心底便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里是她的新房，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方才下人明明来传话说南谨轩马上就过来了，那么为何现在出现在新房的却是他？

    “为什么……不愿嫁给我？我到底，差在哪里？”立在门边不动的南慕封，忽然开口了。

    楚遥暗暗蹙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似乎喝醉了。

    “他不过是个庶子……你宁愿嫁给一个庶子，都不愿嫁给我……我不懂。”南慕封的语气里满是不甘，他只是恨恨地盯着床上坐着的那个女子，他并不见得多喜欢楚遥，但是输给自己从不放在眼里的人，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受到了羞辱。

    南慕封的脚步踉踉跄跄，底下虚浮，楚遥猛地握紧了拳头，咬牙沉默着。

    “为何是他……为何拒绝我……”若是换做清醒的南慕封，断然不会说这样的卑微的话，他素来都是冷静自制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完美的。

    随着他的逼近，楚遥微微眯了眯眼，虽说新娘的红盖头不能随意掀开，但是事急从权，她自是不能让自己处于弱势。

    “大哥……”就在楚遥伸手要拉红盖头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南谨轩总算来了。

    “世子爷喝醉了，还不把他扶回去？”南谨轩冷冷地瞥一眼立在门外的小厮，那人冷不防地颤了一下，一边点头哈腰地进去扶着南慕封。

    “今日女眷众多，大哥若是喝醉了便回去休息吧，不然冲撞了哪位贵人，可就不好了……”南谨轩语调平平，没有半分恼怒，但是楚遥就是从这般平静无波的口吻里听出了冷意。

    “今儿你运气好，做了驸马爷……但是我告诉你，你不要得意……我才是世子，是南忠公府的世子爷……”南慕封今日当真被灌了不少，加上本就心里不舒服，容易喝醉，这会儿看到风光的庶弟更是说话不经过大脑。

    “还不送世子爷回去？”南谨轩瞥一眼僵硬了的小厮，那小厮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扶着南慕封往外走。

    南谨轩反手带上了门，旋即便走到床边坐下，楚遥依然一动不动地端坐着，他低声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楚遥一愣，明白他是说方才南慕封闯进来胡言乱语的事，红盖头下轻启朱唇：“算了，他喝醉了。”

    意思便是这件事就此揭过，事实也确实如此，今日是他们洞房花烛，楚遥又怎么会让区区一个南慕封坏了她的心情，南谨轩“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南慕封的事，不过他心里却是暗暗记下一笔。

    他伸手掀开她的红盖头，望着凤冠下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庞，微微有些出神。

    一直都知道楚遥的容貌上乘，精致的五官再添皇家的尊贵，自然气质不凡，却是没想到精心装扮的她能美得如此极致，连他这个素来淡漠的人都有几分把持不住，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着迷地注视着她，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你今天真美。”

    千言万语到最后汇聚成了这么一句话，南谨轩深邃的目光里只有惊艳和沉醉。

    楚遥的脸立刻轰地红了起来，虽然她口口声声地要他负责，各种戏弄，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先……先喝交杯酒。”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楚遥竟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仿佛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似的，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吓人。

    “好。”他莞尔一笑，似是很喜欢她娇羞的模样。

    南谨轩并没有拿两只杯子过来，他只随手拿了一杯，见楚遥面露诧异也不解释，他淡定地仰头喝下一口交杯酒，在楚遥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凑上去封住她的唇，分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他将喝下的交杯酒，悉数地渡入了她的口中。

    “这才叫交杯酒……”见她满脸通红，南谨轩又解释了一句。

    “你……”楚遥怒瞪他，仿佛这是个轻薄佳人的登徒子，只是瞧见他眼底明晃晃的愉悦，她的心底也浮起了暖意。

    她是知道他的，这个人太清冷也太漠然，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时候，然而此时，他就像个青涩的少年一样满眼的喜悦，没有任何的遮掩。

    “交杯酒喝完了，洞房吧……”南谨轩实在是很喜欢看出要气鼓鼓的样子，娇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像现在这样。

    楚遥愣愣地望着南谨轩，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明明不是她死缠烂打地要嫁给他么？为什么这个永远面无表情的家伙，会忽然变得这般邪魅，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今夜是我们洞房花烛，夫人就别再神游了，我们办正事要紧。”说话间，南谨轩已经利落地帮她拿下了凤冠，又迅速地给她褪去了嫁衣，在她尚来不及理清思绪的时候，便一个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

    “谨轩……”楚遥仍是满头的雾水，一时间难以理清，这家伙竟趁着她思绪混乱时偷袭，只是驸马爷可不愿浪费这良辰美景，只一个俯身，便再次封住了公主殿下的唇。

    再然后……便只留下了一室迤逦，和公主殿下的娇喘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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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6章 掬在掌心

﻿    楚遥素来娇气，换了环境便睡不好，即使身边躺着南谨轩，她依然早早地醒了，侧身望着他英俊的五官，她怔怔出神。

    重生以来从没一日轻松过，她每日盘算着报仇，盘算着阴谋诡计，不知不觉间慢慢地变成了那种曾经她最讨厌的满腹心机的人，而现在，只是躺在他身边，便能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唯有他，是她真正信任的。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盯得久了，南谨轩也醒了，朝她微微一笑：“怎么醒得这么早？”

    “只是想确定……不是在梦里。”说话间，她又依偎向他，他长手一伸便将她捞入怀里，低声轻笑，“现在还觉得是在梦里么？”

    楚遥没有回话，只是微微闭上双眸，他的拥抱怀里很温暖，暖得竟让她有了落泪的冲动。

    这样呵护在她心里生了根，她再不若浮萍那般飘零，这个男子有着伟岸的肩膀，宽广的胸膛，窝在他的怀里，只让她心生一股安稳，盛世安稳。

    南谨轩又笑了，仿佛看到她，心情就会自然地变好，他率先起身，拿过一旁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将她拦腰抱起，见她一脸困惑，他又低笑着说道，“昨夜看你睡得沉，只给你简单清理了下……我们先去沐浴，顺便看一看公主殿下挥霍了大把银子在主屋后头建的浴池，到底有什么名堂。”

    听他提起昨夜，楚遥的脸上又红了起来，虽说有前世的经验，但是她的身子却是初经人事，昨夜折腾了两回便昏睡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是半点都不知道，想到他还给她清理身子，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瞧着楚遥死命地往他怀里钻的样子，南谨轩又忍不住淡笑起来，他是知道她的，别看她白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际上仍是个脸皮薄的小丫头罢了，那些外表的强悍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生存。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南谨轩的眸色沉了沉，只一瞬那狠戾之色便消失无踪，再看向怀里的楚遥时，只剩下温柔之色。

    “我自己洗就可以。”楚遥见南谨轩将她抱入浴池中，连连尴尬摆手。

    向来顺着她的南谨轩这次并没有迁就她，反而似笑非笑地褪下外衣，步入浴池，坐到了她的身边。

    昨夜灯光昏暗，她又光顾着害羞，没时间关注其他，这会儿了两人坦诚相对，她才注意到他看似单薄的身体并不纤弱，到底是习武之人，衣衫下的身体笔直修长，大抵是因为他皮肤白皙，才会让人有些纤瘦的感觉。

    “怎么样，对为夫的身材还满意么？”也只有私底下，南谨轩才会有这样邪魅的样子，凝在嘴角的浅笑该死地吸引人。

    “凑合。”楚遥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只是发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害羞。

    那边传来轻笑，楚遥转头怒瞪他，见他眉眼间满是温柔，想要佯装生气也是装不出来了，只好顺势地靠着他，低声说道：“有你在身边，真好。”

    南谨轩但笑不语，他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在他身边醒来，在他身边沐浴，成为他的妻子，这样美好的一切何止她觉得是梦，他也害怕是一场美梦。

    他曾经想着，就这样能默默地守着她，只要她好，便也够了，不论她喜欢谁都好，他都会护着她，这是他同自己的承诺。

    只不过……他偏头看了看身侧靠着她假寐的丫头，他喜欢她，却不曾想过占有她，但是如今她主动走到了他的身边，那么，就算日后她反悔了，他也不容她离开。

    “府里人多口杂，若是有人对你不敬，就拿出你的公主架子，不用怕让我为难。”南谨轩认真地开口。

    “放心好了，我连后宫的嫔妃都不怕，还会怕区区大宅门里的小打小闹么？”楚遥说这话时，还微微抬高了下颚，显出一股意气风发。

    “嗯，这样便好。”南谨轩点点头，从前许多事他不在意，嫡庶之分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何况他是男子，多的是办法扬名立万，并不需要在府里讨好各方。

    但是有了楚遥便不一样，他可以无视旁人的诋毁和轻视，却不容许任何人藐视他掬在掌心里宠溺的娇妻，原本他娶了公主之后是要住去公主府的，他压根没有将南忠公府里的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楚遥动了心思将公主府和清苑合建到了一起，他一方面感动，另一方面却也忧心，虽说楚遥是生长在勾心斗角的后宫，但她到底得了帝后的宠爱，未必懂得这朱门大户的后宅里，那些妇人们的争斗并不比后宫里的少。

    南谨轩毕竟是男子，待新婚过后便要继续在宫里当差，想到以后白日里她一人面对府里的事，他便恨不得能将她随身带在身边。

    “谨轩，我知道你心里在忧心什么，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楚遥别过头来看着他，含笑着说道，“后院是女人们的天下，你就不用太担心了，我好歹也是公主，她们还真未必能将我怎么样。”

    见她说得这般豪气万丈，南谨轩也不好泼她冷水，只能低笑着点头。

    “公主，驸马……前头来人催了，说是一早要去前厅请安。”门外传来清欢的声音。

    “知道了。”南谨轩扬声回答一句，面上却是沉了几分。

    楚遥伸手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毛，笑眯眯道：“做什么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新媳嫁入，隔日自然是要去同公婆请安的。”

    见她依然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南谨轩暗叹一口气，想想算了，反正他陪在身边，他还真不信府里那些人当真敢给这丫头脸色看，纵然真的有人不长眼，他也不会容他们欺负了楚遥。

    当然，驸马爷是真的想太多了，大凌七公主的刁蛮性子，连帝后都招架不住，区区南忠公府众人能压下她的气焰才有鬼了，待去了前厅，南谨轩才真正放下心来，想着他果然是多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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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7章 媳妇见礼

﻿    楚遥他们的院落在南忠公府的最里头，走到前厅起码要一刻钟的功夫，这点时间倒正好让南谨轩同她说了些府里的事。

    实际上，楚遥在南府呆了十年，对府里的一切兴许比南谨轩了解地更多，但是她很喜欢看到对什么事都冷冰冰的南谨轩对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这样被担心的感觉，让她心头暖暖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没一会儿便到了前厅，两人在门槛处停下，同时默契地敛起了笑容，南谨轩恢复了平日里的面无表情，而楚遥则微微抬起下颚，摆足了尊贵公主的架子。

    只一眼，楚遥便瞧清楚了前厅的人，除了南忠公和大夫人虞氏，几个小辈的除了最小的南漓香没在以外其他人都在，再有便是南忠公的侧室蒋氏和几位侍妾。

    “儿子带遥儿来给爹和大夫人请安。”在人前，南谨轩是一贯的清冷，这会儿亦是如此。

    在大户人家家里头，侍妾或是侧室都只能算半个主子，少爷小姐不论嫡庶都只有一个母亲，便是当家主母，南忠公府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偏偏南谨轩是家里的异数。

    南谨轩十四岁那年被家法狠狠责打了一番差点丢了性命，后来养了将近半年才把身子给养好，打那以后本就不爱说话的性子变得更沉默了，对大夫人也不再唤娘，再醒来时他便像疏远而恭谨。

    “爹、大夫人……”楚遥福身行礼，礼仪俱佳，身上没有流露出半点传言中七公主的娇纵。

    听见楚遥跟着南谨轩唤‘大夫人’，南夫人虞氏面上微有几分僵硬，只一瞬便回了一抹浅笑。

    南忠公面上也有几分不自在，他向来不太在意这个庶子，如今庶子娶了公主，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媳妇，虽说这是嫁进门的媳妇，但是到底是公主之尊，他们忠公府总也是高攀了的。

    “到底是娇贵的公主殿下，让我们大家好等。”南玥菱一开口便是不怀好意的呛声，她早先就同楚遥有过节，以她这样的小姐脾气压根就不会因为楚遥的身份而有所顾忌。

    南谨轩沉了脸，楚遥却是不着痕迹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旋即莞尔淡笑：“三妹妹这话可就错了，我虽是公主，但是既然嫁入了南府，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在自己家里又哪里有什么君臣之别。”

    这样带着几分善意的言辞，恭谦有礼，别说是南家人惊讶了，连南谨轩都难掩诧异之色，在他印象里，楚遥素来气势惊人，哪会有这种温和的时候。

    “公主说的是呢……玥菱，你太不懂事了，公主是你二嫂，不要没了规矩。”虞氏素以贤德著称，否则也不会以七品小官之女的身份稳坐南忠公府主母的位置，更是育有一双儿女，将南府后院的权柄牢牢地把握在手里。

    “娘……”南玥菱见母亲帮着外人说话，满脸的不高兴。

    虞氏冷眼扫了南玥菱一眼，那厢便咬着唇不说话了，想来对她的娘亲还是有些害怕的。

    “公主是用惯好东西的，寻常物什只怕也是入不了公主的眼……”虞氏边说，她身边的侍女便将一只小巧的盒子捧到楚遥的面前打开，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支钗叫‘夙泪’，上头的流金琥珀很是衬得公主风华。”

    楚遥微笑着福身：“谢大夫人，我很喜欢。”

    果然和前世一样，虞氏大方地将珍藏多年的‘夙泪’送给楚遥，她以为虞氏是真心地喜欢她，才会将价值千金的钗送给她。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夙泪’还有一个传说，夙山魂，难消恨，倾尽一生痴情，只剩念哀成叹。

    她的命运，确如‘夙泪’所预言，成恨成叹。

    南谨轩牵着她，走到一旁给她介绍府里的少爷小姐们。

    “大哥，四弟……”楚遥朝着二人微笑颔首，南慕封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尤其是触及楚遥冷淡的眼神，更是心下一凛。

    昨夜他不过微醺，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楚遥竟然会嫁给一无是处的庶弟，最气人的是他们成亲前夜，南慕封还特意去找了南谨轩，却不想这个素来低着头不敢同他直视的庶弟，居然生了一双冷峻深邃的眸子，那眸光只是淡漠地盯着他，却教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悻悻地离开。

    今日再见到南谨轩和楚遥亲昵地手牵着手出现，更是叫他觉得难堪，明明以为会成为他妻子的人，却成了他的弟媳，如今大概整个京城的人都将他当成笑话了。

    再说南梓彦年纪不大，算起来和南玥菱是同一年出生，只相差了一个月便成了府里的四少爷，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隐隐有了贵公子的模样。

    他颇为认真地打量这位二嫂，他同二哥的关系并不算好，对他来说二哥不过是府里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若非这次赐婚风波他大概压根就不会记起府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但是因为他让大哥难堪，所以南梓彦对这位没什么交情的兄长倒也是有些好感的。

    至于这位二嫂，他也只剩下惊艳了，一直都知道七公主容貌倾城，但是却从未打过照面，没想到今日一见，只觉得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看到大哥深藏在眼底的懊恼和不甘，他心里更是一阵爽快，因而对这位二嫂的印象便更好了。

    “这是玥菱和笙歌……”南谨轩又给她介绍了两个妹妹，其中一个便是南忠公很是宠溺的女儿，南玥菱。

    “两位有礼了……”楚遥朝着两位礼貌地颔首，偏头看了一眼清欢，她立刻向两位小姐递上了礼物。

    初来乍到，自然免不了这些俗礼，她身为二嫂自然该给小姑子送礼。

    “一直听说七公主颇为受宠，却拿这些小东西送人，也不怕丢人现眼么？”南玥菱看都没看侍女接过来的首饰盒，只是冷冷地嗤笑。

    坐在她边上的老五南笙歌怯怯地朝着楚遥笑了笑，笑容腼腆，小小的梨涡看起来很是讨喜，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首饰盒，双眸忽然睁大，闪过惊喜，旋即又友好地抬起头朝着楚遥笑了笑，以示感谢。

    “方才大夫人还说我是用惯了好东西的人，要我说倒是玥菱妹妹眼界更高才是，连本宫送的翠莲珠钗都被说成是小东西……”楚遥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向大夫人，笑意渐深。

    虞氏的笑容凝在嘴角，气氛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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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8章 心有不虞

﻿    楚遥素来不是小气的人，即使她同南玥菱不对盘，该有的礼节她断不会失了，反而是刻意找茬的南玥菱，面上生生输了楚遥一大截，连素来宠爱她的南忠公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早先听闻公主得了几颗翠莲珠，没想到公主竟是将这珍贵的珠子镶嵌到了钗上，瞧着这精雕细琢的手工，当真是漂亮至极。”虞氏开口圆场，将话题带上了翠莲珠，隐隐带了几分讨好。

    “东海的翠莲珠甚是温润，夜里还会发出隐隐的光晕，镶在钗上是最好不过的了。”楚遥轻轻揭过，顺势地附和了虞氏的话题，旋即对坐在南玥菱身边的杜若烟面前，楚遥继续说道，“原本剩了三颗翠莲珠，我便让内务府去镶嵌在金钗上，谁知内务府送来时依表姐也在我那儿，把玩着金钗爱不释手，我看着不好意思便送了她一支，如今手里只有两支翠莲珠钗，便也只能先紧着玥菱妹妹和笙歌妹妹了。”

    杜晗烟向来以温柔似水的模样示人，这个时候自然是一脸不在意地摇头：“劳公主挂心了，平日里公主已经送了晗烟不少东西了。”

    这倒是真的，之前杜晗烟经常会去宫里陪楚遥聊天或是弹琴，有时碰上宫里有赏赐，楚遥也会选一两样赏给杜晗烟。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那个翠莲珠钗给你就是了……”南玥菱突然插嘴，顺手将木盒丢到杜晗烟的手里，一边说道，“虽说翠莲珠珍贵，可是我那儿漂亮的珠宝首饰也是多得很，表姐首饰少，这个给你好了。”

    她的话，让杜晗烟的温和微微一凝，她和南玥菱的关系素来不错，不过这都要归功于她的察言观色，毕竟南玥菱在南府很是受宠，同她走得近自然大有好处。

    虽说南忠公待杜晗烟这个外甥女很不错，但是到底不是管家的，相较之下讨好南玥菱进而讨好虞氏才是能安稳留在南府的办法。

    南玥菱是大小姐脾气，生生被娇惯出来的，和当年的楚遥一样，她并无伤人之心，但是她说出的话偏偏就是极为伤人。

    虞氏眼底闪过不赞同，但是到底是她女儿，总不好当面说她什么，只是扫了她一眼算作警告。

    倒是南慕封见杜晗烟半低着头的样子浮起几分心疼，板着脸说道：“公主的赏赐，哪里能随便送人，玥菱你不要胡闹。”

    见表哥为自己说话，杜晗烟抬眼看向南慕封，眉眼间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感激，更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得的情意。

    楚遥淡漠地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眼前这些的暗潮汹涌，只觉得当年自己真是天真，竟以为南忠公府内风平浪静，如今不过是拜见公婆，便是这么一出接着一出的戏码，看样子日后在南府的日子是不会无趣了的。

    就在她不自觉勾起唇瓣的冷笑时，右手忽然被人握住了，她微微一愣，低头看去，冷笑忽而转暖。

    “这是两位兄弟……这是……”南慕封又带着楚遥一一拜见一番，新媳入门，本是该行大礼的，南谨轩又是庶子身份，他的妻子也不过是庶妻，但是楚遥身份尊贵，南忠公哪里敢让公主跪拜行礼，许多礼仪自然是能免则免，最后便也只是将府里的人都唤来前厅，让楚遥纷纷拜见一番也就是了，模糊了她的庶妻身份。

    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众人，连南忠公的侍妾们都没有落下，楚遥这个新媳也算是做到了面面俱到，在这方面还是让虞氏颇为欣赏的，心中暗暗有几分可惜。

    原本知道公主并非嫁给儿子她还暗自庆幸，虽说能娶到公主便是平步青云，但是这位娇气公主在外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好，这样的女子日后定是难成主母的，却是没想到今日见到的公主竟是如此知书达理，不免心中浮起几分遗憾。

    又聊了一会儿，南忠公便和南慕封先行离开去书房会客，三皇子那儿差人来寻南谨轩，南梓彦瞧着两位兄长都离开了便也寻了个由头先走了，剩下的都是女眷，虞氏便聊起了府里的事。

    “公主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去寻管家便是，我已吩咐了管家会特别留意轩遥阁的需求。”虞氏浅笑吟吟，一派主母做派。

    “大夫人唤我楚遥即可，如今我嫁入南忠公府，自然就是南府的人了。”论起客套，出身宫廷的楚遥自然是不会输给旁人的。

    “还是蒋姐姐有福气，二公子可是我们府里第一个成亲的人呢，都赶在世子爷前头了。”说话的是袁氏，她同大夫人一样育有一双儿女，又是南忠公青梅竹马的表妹，很得南忠公的宠爱。

    楚遥偏头看向这位袁氏，虽说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论起姿色却是毫不逊色于年轻的侍妾，楚遥曾听府里的老人提过那么几句，说是当年虞氏暗下黑手毁了袁氏清白，令得她和南忠公的私情公诸于世，名节被毁的她自然坐不得南忠公府的主母之位，只是被匆匆从侧门纳入府里，那时候南忠公府的名声很是艰难，向来以贤德出名的虞氏便是那时候成了老夫人的救命稻草，以迅雷之速将人去回府里，平息了南忠公府岌岌可危的丑闻风波。

    初入府的时候，虞氏并不得南忠公的喜爱，但是她是个极聪明的人，她善待下人，孝顺老夫人，对南忠公更是体贴入微。那时候南忠公的心思都在袁氏的身上，待虞氏十分冷淡，然而虞氏并不胡闹，反而帮着老夫人管理南府，时间久了南忠公大抵也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些，对她也好了许多。

    前世里楚遥备受折磨，并没有出现过虞氏的身影，但是她却不信以虞氏对南府的掌控会不知道杜晗烟和南慕封对她做了什么事，这个当家主母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在她眼里利益才是最可靠的盟友，当初楚遥刚入府她也是待这个媳妇极为亲昵的，后来随着楚遥失了帝心，她也就渐渐地不再理会这个没了利用价值的媳妇了。

    不过楚遥如今倒是半点都不怪虞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漠视她的存在，不过是因为她已经成了弃子，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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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79章 互掐场面

﻿    “袁妹妹说笑了，世子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更何况世子和郡主的婚事也是下了圣旨的。”蒋氏向来性子软，从前被人欺压到头上都是不吭声的，要不是如今儿子出人头地她不愿因为自己让儿子被人看轻，她压根就不会反驳旁人的话。

    蒋氏的身份也确实卑微，从前只是南忠公府里的侍女，打小便在南忠公身边伺候，后来南忠公酒醉之后宠幸了她，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了通房丫头。偏巧蒋氏肚子争气，只这么一次便一举得男，后来老夫人便做主将她抬成了侍妾，只是因为她身份实在太低，便让她久居后院，而南谨轩则被送到了虞氏膝下教养。

    蒋氏也是胆小的，只敢偷偷跑去见儿子几面，后来南谨轩长大了才允他见他生母，只是他虽然沉默寡言，又是男子，总不好经常跑去后院见生母，而虞氏也暗中派了人递话给蒋氏，告诫她不要贪心不足害了儿子的前程，之后蒋氏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南谨轩去后院探望也常常借口不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生母不愿见他，而主母也并不真正将他视为儿子的关系，他变得越来越不合群，越来越沉默。

    再后来便是南谨轩十四岁那年的一场大病之后，他就开始慢慢地改变了，依旧沉默寡言，但是却再不纠结后院的事，连向来对他了解甚多的虞氏都摸不透他的心思。后阿里他又恢复了经常去后院见生母的习惯，待虞氏虽是敬爱有加，礼貌间却带着疏离，再不唤她母亲，而是改成了大夫人，虞氏有心同他谈一谈，他却避而不见，虞氏到底是南府主母，偶尔一次低头已是给足面子，他不领情，虞氏也就懒得同他多说，彻底地忽视他的存在。

    却没想到，这个素来沉默清冷的庶子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摇身一变成了驸马爷，真真是让虞氏头疼万分，思索着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身份尊贵的庶媳。

    不过虞氏复杂的心思，楚遥可是半点都没察觉到，她这会儿光顾着看南谨轩的生母蒋氏了，说来她从前对蒋氏真的是没什么印象，很少见到她在前院走动，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注视她的婆婆，虽不如虞氏端庄秀丽，也不如袁氏娇艳精致，却别有一番温婉如水的清秀，尤其是那一双怯生生的凤眸，即使已是上了年纪，依旧能叫人生出一股怜惜。

    楚遥对这位蒋氏很有好感，一方面她是南谨轩的生母，另一方面她很敬佩这个柔弱的女子，为了儿子的前程生生地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甚至不能同任何人倾诉，她心里的苦只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母亲又如何能不叫人心生敬意。

    “娘自然是有福气的，不过大夫人也是个有福气的，我的依依堂姐可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呢……”楚遥不以为意地附和道。

    从前蒋氏为侍妾时，南谨轩只能在私底下唤一声娘亲，如今她为侧室，南谨轩才终于能在人前也唤她一声娘亲，楚遥这个儿媳妇自然也是跟着唤她娘的了。

    被楚遥这么一呛声，袁氏笑容一僵，飞快地扫了一眼满脸笑意的虞氏，公主这话可不止是为蒋氏圆场，还为虞氏抬了脸面，袁氏自然不可能再去同公主抬杠的。

    “转眼间府里的两位公子都要成亲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呢……”没人为她圆场，袁氏只好自个儿转开了话题。

    却没想到，虞氏顺势地接了一句：“梓彦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娶亲了，回头我会同老爷商量一下看看哪家姑娘合适……”

    这话，又是让袁氏面色一白，她虽然得宠，又育有一对儿女，但是却依然只是南忠公的侍妾，原本南忠公倒是有意抬她为侧室，但是老夫人却始终不松口。

    袁氏是因为名节受损才会被纳入府中的，对女子而言这样的事是要跟一辈子的，南忠公府虽然没落了，但是终归还是世代世袭爵位的世家，侧室是要入宗庙入族谱的，因而她迟迟不答应，南忠公又向来孝顺，便也不愿意为了这些事同娘亲闹不愉快，因而这事就这样搁置了。

    大户人家的侍妾不过是半个下人，对子女的婚事没有发言权，即使袁氏受宠，能对南忠公吹吹枕边风，但是庶子女的婚事依然还是捏在主母的手里，因此虞氏这么一句，便教袁氏动弹不得。

    难得能见到这样互掐的戏码，楚遥倒是在旁边看得不亦乐乎，她知道南忠公府里并非铁板一块，即使虞氏稳坐主母多年，后院争宠的事却从未消停过，说起来南忠公也确实艳福不浅，一妻一侧三妾，膝下更是三儿三女，这么多人自然热闹得很。

    这也是文皇后不赞成楚遥嫁入南忠公府最大的原因，她不希望女儿嫁到这样人际复杂的人家。后来又极力劝她开建公主府，和南忠公府分开过日子，只可惜楚遥不愿南谨轩在众人眼里成为一个仰她鼻息的驸马，因此她才会不顾众人的反对硬是嫁到了南忠公府。

    “梓彦还是爱玩闹的年纪，哪里那么能定性了，还是再等两年吧……”袁氏讪笑着回了一句。

    虞氏但笑不语，她本也没想揽上这事，只是借此提醒袁氏，不要忘了身份，再受宠也只是侍妾，不过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袁氏倚仗的是和南忠公从小的情分，再有便是南忠公对她的几分愧疚，虞氏并不介意她的恃宠生娇，反而这样一个娇纵的侍妾更能衬托出她的贤德。

    楚遥含笑看着南府后院的这些暗潮汹涌，默默暗忖待楚依依和杜晗烟一同进了南慕封的院子，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呢，就是不知道杜晗烟有没有本事先楚依依一步纳入府中，若是被楚依依抢了先，她想要再夺回南慕封的心，可就难了。

    不过别人那儿的好戏还没开锣，她的轩遥阁却是先闹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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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0章 奴大欺主

﻿    楚遥嫁入南忠公府，母后为她安排了不少陪嫁，多是在碧霄宫里伺候了不少年头的宫人，想着她初来乍到身边多一些用惯了的人总是好的。

    除了这些宫女随从，楚遥还从父皇那里要来了两个精卫，可把父皇心疼坏了，但是想想女儿嫁到南忠公府里，确实也需要人保护，再看看女儿期待的小眼神，便只好忍痛给了。

    因为这件事，楚遥暗爽了许久，她早就想从父皇身边弄两个精卫，只可惜一直不得机会，这一次可算是逮着出嫁要嫁妆的机会，她自然是狮子大开口，一要便是两人了。

    精卫中要来的两个都是善于打听情报的，原先睿武帝听说楚遥要两个这样的人还一阵惊讶，仔细一琢磨，这丫头也确实需要擅于打听的人，便吩咐了他们凡事以公主为尊。

    除了两名精卫，剩下的就是些宫人了，他们素来是最懂规矩的，只不过这样的守礼是对着主子，面对同是下人的时候，宫里出来的傲气便显现出来了。

    清苑里头原先伺候着的部分都是大夫人身边的人，的清苑只书房不许人进，其他地方就连卧室都不是什么禁地，加上他在府里也不是什么受宠的主子，奴大欺主的事时有发生。

    不过南谨轩向来不爱搭理这些琐事，在他看来清苑不过就是个睡觉休息的地方，既然大夫人忙不迭地要将这些人都握在手心里，他也懒得同她较真，不过是个后宅妇人罢了，她爱算计就由着她便是了。

    但是南谨轩不计较，不代表楚遥不计较，表面看来她是初来乍到，但是实际上她却有着前世十年的记忆，她在南忠公府里呆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清苑那些下人的做派，不过她这会儿刚刚嫁进南府，自然想着先过几天安静的小日子。

    却没想到，那些个奴大欺主的下人，竟是没眼色到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

    一回到轩遥阁，便看到满院子的混乱，两个陪嫁的侍女被几个老妈子架住，其中一个像是被人扇了耳光，半张脸都是肿的，而那几个老妈子为首的则是穿着一身管事衣衫的彭妈妈，她是清苑的管事妈妈，从前也是在大夫人跟前得了眼的人，后来以她手脚麻利为由到了清苑做管事妈妈，管着手下一群下人。

    “这是怎么着？在本宫的院子里撒野，是当本宫死的么？”楚遥的声音不响，还带了几分懒散的调子。

    那彭妈妈一见楚遥来了，忙下跪磕头，规矩礼貌的模样仿佛刚才撒野下狠手的人不是她似的。

    “彭妈妈这个下马威倒是让本宫大开眼界。”楚遥嘴角凝笑，她素来不是善良的人，几条宫女的命也没被她看在眼里，但是在她的地方打了她的人，这于她而言就是大大的挑衅，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楚遥这个人有个特点，她不爱刻意为难别人，尤其是没什么过节的人，但是她偏又是个极为记仇的人，但凡是得罪过她的人，就休想有好下场。宫里人人都知道七公主手段多，她若是要一个人不好过，那绝对能花招百出地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因而宫人们都有默契，得罪谁都不要得罪七公主。

    而彭妈妈大抵是作威作福惯了，也或许是昨日里见过公主，觉着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仗着公主的身份闹腾罢了，彭妈妈虽然贪婪，却也是个聪明的，至少这个时候她还是懂得要先哄着公主。

    “公主赎罪，这几个丫头手脚不干净，老奴正在教训他们，惊扰了公主真是罪过。”彭妈妈自以为有理地解释道。

    “哦？怎么个手脚不干净？”楚遥仿佛来了兴趣，挑眉问道。

    “回公主的话，这两个丫头一到清苑就到处探头探脑的，还要往库房跑，明显就是想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奴婢一见到，就立刻着人抓起来了，这不正等着公主发落么？”彭妈妈见公主一脸天真的询问，愈发挺直了腰板回话，一看就是颠倒是非黑白的好手。

    楚遥笑了笑，偏头看向那两个被抓的侍女问道：“彭妈妈说的有错么？”

    “回公主的话，奴婢几个刚到轩遥阁正想先熟悉下环境，清欢姐姐一早便让奴婢们去库房清点，只是这个彭妈妈拦着我们不让进去。”粉衣侍女口齿清晰，一看就是个会说话的。

    楚遥戒心重，心腹只清欢一个，不过她也是有意再培养几个伶俐的，这次跟过来的宫人大多数都是皇后亲自挑选的，只这两个侍女是清欢推荐的人，对于清欢的眼光楚遥向来相信，更何况清欢还将这二人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楚遥自然更放心。

    她们两人是皆是十七岁的年纪，一个叫流苏，一个叫微澜，因是同乡便比其他人更亲近些，流苏性子沉静，微澜有些跳脱，这一动一静的二人倒是互补了不少，原先清欢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后来机缘巧合她注意到了这两个宫女，不过清欢心里明白，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不过能有如此心机设计倒也让她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在这一点上，清欢并不像楚遥那般多疑，相较于那些愚蠢的宫人她更喜欢聪明人，她的底线是忠心，只要没有害人之心不会令公主为难，费些心思入得她的眼，也是不容易的。

    谁都知道清欢是七公主面前的红人，七公主又颇受宠爱，若是能在公主面前得眼，那锦绣前程便是落在手里了。清欢虽不多疑，但也不是草率之人，她暗中观察流苏微澜许久，才将她们荐给公主。

    “彭妈妈，本宫的丫头说得可对？”楚遥好整以暇，不温不火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平日里的霸道。

    当然这只是表象，公主身边的宫人们都知道，公主越是表现得风轻云淡，事情越是大条。

    “这……”彭妈妈有几分语塞，不过她到底也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只一瞬便又有了主意，开口欲言。

    只不过她还没说话，楚遥便厉声道：“来人啊，把这几个老刁奴绑了。”

    然而她的话完了，却没人动手。

    这是内院，多是女眷，原先皇后有意让楚遥带些侍卫，她还推诿了，说是缓缓再说，虽说她这是公主府同南府打通，但是她终究是从南府的大门嫁进去的，带着大批人马总是不太好看，皇后想想也是，便应允了，让她到时看情况再说。

    这会儿，楚遥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大多在外院整理，内院的几个小厮也是原先清苑的，自然不敢对彭妈妈动手，要知道这位彭妈妈从前可是大夫人身边的人，打从来了清苑之后就作威作福，二少爷向来不大理会院子里的事，倒是苦了他们这些下人，久而久之大家甚至更惊怕彭妈妈的手段。

    “真是不错。”楚遥勾唇一笑，凤眸弯弯，眼中滑动着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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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1章 越俎代庖

﻿    要说这些清苑的奴才，也真不怪他们，做下人的总有奴性，若能跟着个受宠的主子自然能过得好些，若是跟着个不受宠便是最大的悲剧。清苑的主子本是南谨轩，但是他要么整日呆在书房，要么就是在外不见踪影，他身边也不过两个心腹小厮，除了这两人，其他人甚至都未必能叫得出名字。

    因此，对清苑的奴才来说，清苑当家的几乎就是管事的彭妈妈，再加上彭妈妈又是出自大夫人身边，清苑的奴才们就更不敢轻易得罪了，当然彭妈妈也是个有眼色的，对于书院的禁忌和南谨轩身边那两个心腹小厮，她是不敢闹腾的，至于其他人便都捏在她的手里了。

    世家庶子不像庶女，日日守在闺房，婚事被拿捏在主母手里，日子过得好坏完全是看得宠与否，庶子到底是在外头有差事的，所以即使南谨轩在南府并不得宠，彭妈妈也不敢明着得罪的。

    只不过时间久了，她拿权拿久了也就习惯了下头人的孝敬，尤其是二少爷忽然出息了，在皇上面前得了眼，连老爷都提了几次要给清苑加份例，作为清苑管事的彭妈妈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其他下人对她各种奉承，让她都有些找不着北了。

    权力便是这样一个东西，但凡沾了，就很难脱得了手。

    公主府与南忠公府打通，这样的事闻所未闻，也让彭妈妈有些担心，毕竟她本是清苑的管事，日后何去何从亦是难说，后来经人提醒她才顿悟，公主嫁入南府，自然以南府为尊，即是如此，她这个清苑的管事不会轻易撤换，这样一想她也就放下心来了。

    却没想到，这一大早就有人上前来挑战她的地位，掌管库房向来都是管事身份的标志。昨日公主的嫁妆送到，简直让彭妈妈看花了眼，恨不得能睡在这库房不要醒来，还暗自琢磨着等过段日子能从这库房中顺走一两样不显眼的东西，然而她的美梦还没清醒，就有人来打库房的主意了，又怎能不叫她发怒。

    楚遥对这位彭妈妈也是有些印象的，那时候她尚未被软禁在后院，在府里走动时便听说过这位彪悍管事的盛名，说是她在清苑的做派比主子还主子，清苑的下人对她十分惧怕，甚至有人说，宁可得罪了二少爷也不能得罪这位彭妈妈，她的地位可见一斑。

    如今看来倒也确实如此，否则她堂堂公主之尊，竟使唤不动清苑的下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这样也好，她本不想这么快动手，想过几日太平日子，既然有人这么不长眼，直突突地往这枪口上撞，她也不在意早些动手收拾。

    “清欢，去请大管家过来。”楚遥淡淡地对身侧的清欢说道，那厢领命就走，不过她倒也不是自个儿跑去前头，而是到外院让脚程快的小厮去唤。

    “公主这是做什么？不过是小事一桩，哪里劳烦管家。”彭妈妈面色微微一僵，勉强扯笑。

    “本宫嫁来南府，对南府的规矩倒也不是很清楚，以免错怪了好人，伤了和气，不如请管家过来一同商议。”虽说楚遥娇纵，但是需要客套寒暄的时候她也是毫不含糊的，几句不着边际的话说得彭妈妈一头雾水，弄不明白这位公主的意思了。

    只一盏茶的功夫，管家便来了，这时候彭妈妈的人已经将流苏和微澜放开了，但是微澜半张脸的红肿却是骗不了人的，管家不由得心下一沉，只道坏了。

    “二少夫人……”管家吴忠，今年刚过不惑之年，在南府当差也有三十个年头了，对于府里的事可以说是了若指掌，不过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许多时候主人家的事是轮不到他这个下人来指手画脚的，他只守本分做好一个管家。

    对吴管家这一声‘二少夫人’楚遥是表示满意的，这样的称呼代表了她在南府的身份，看起来这位管家倒是个明白人。

    “吴管家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一问南府的规矩，下人尊卑不分，越俎代庖，该如何处置？”楚遥十分认真地询问管家。

    吴管家也是个知事的，方才一踏入院子心里大概就知道是怎么个事了，这会儿听着公主的话便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不由得暗忖彭妈妈不知进退，从前她能如此得意是因为二少爷不管事，可这位七公主的名号是京城人尽皆知的，想从七公主身上讨得便宜，还真是傻子。

    “老爷素来治家甚严，若是出了这样的事，自是要严惩的。”吴管家半低着头，看似恭敬，言语却是灵活的。

    “即使如此，那就劳烦管家为本宫做个见证，也免得到时候有人说本宫这个刚进府的少夫人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处事。”楚遥如是说道。

    听她这样说，吴管家暗暗叹气，看来公主这次是要杀鸡儆猴了。

    “方才彭妈妈口口声声左一个清苑右一个清苑，但是如今这是轩遥阁，彭妈妈这般说话不知是不承认本宫这个二少夫人的身份，还是彭妈妈人多事忙丝毫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再有，轩遥阁虽同南府打通，但这到底也是本宫的公主府，本宫命侍女去库房清点嫁妆及亲戚朝臣送来的礼，却被一个下人阻拦，这是藐视本宫还是藐视皇室也要看彭妈妈的意思了。纵然彭妈妈是清苑的管事，也断然没有随意私惩下人的道理，尤其是半点没有通报给主子的意思，这般越俎代庖的行为，不知道府里都是怎么处置的。”楚遥语调不快，却字字珠玑，狠狠地砸向彭妈妈。

    谁说七公主不懂事，这会儿说起道理来却是一板一眼，有理有据，直直叫彭妈妈的面上惨白一片。

    “奴婢冤枉啊……”原本还处在惊诧里头的彭妈妈忽然间扑倒在地，大哭起来。

    忽然这么一招倒是让楚遥愣了愣，但是马上她就明白了，敢情是救场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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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2章 雷厉风行

﻿    虞氏的出现让楚遥心底暗暗惊讶了一番，在她的印象里虞氏素来公正，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稳坐主母宝座，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老妈子，不可能特意跑来为她撑腰。

    不过对楚遥来说，谁来了都无所谓，反正她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是怎么了？”虞氏不着痕迹地皱眉，视线从跪着的彭妈妈身上扫过，露出几分不悦。

    “求大夫人为老奴说几句，老奴在府里几十年素来忠心耿耿，从不敢有半点差池，今日公主一来便要治老奴的罪，老奴真是冤枉啊……”彭妈妈忙不迭地表起了忠心，却叫虞氏面色微微沉了沉。

    楚遥在心里冷笑，看来这个老妈子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原本没有虞氏，楚遥真想办她还要想个由头，毕竟刚嫁入南府就动了南府的老奴确实不妥，但是楚遥素来护短，从没人能在她手里占得便宜，但是纵然如此，她也最多雷声大雨点小地给点警告便是了。

    然而虞氏来了，这就不是自家院落里的事了，拿到了当家主母面前便是后院府邸的事，而楚遥也不能私下里解决了，当然这些对楚遥来说反倒是好事，因而她面上灿烂的笑容绝对是真心的。

    “彭妈妈，这是府里的二少夫人，你一口一个公主，是对公主的不满还是对老爷的不满？”虞氏眯起眼，冷声说道。

    被虞氏这么一喝，彭妈妈整个人僵住，她在大夫人身边服侍过一段日子，很得大夫人的青眼，否则也不会命她到清苑来做管事，甚至后来她对清苑的独掌也是大夫人默许的，因而她一直都以大夫人心腹自诩，原本见大夫人来了她还心下暗喜，想着自己可是有人撑腰的，却没想到大夫人一句话，犹如当头一棒，让她愣在了当口。

    “老奴不敢。”最头疼的是，彭妈妈根本摸不透大夫人的意思，只能出声附和，不敢再说。

    楚遥却是知道，虞氏这是要敲打她呢，方才在前厅她自己不也是一口一个公主叫得欢么，这会儿倒是在下人面前重申她二少夫人的身份，这是在告诉她让她不要仗着公主的身份作威作福，身份再尊贵，到了南府也不过是个庶妻。

    “大夫人，流苏、微澜和清欢一样都是母后送到我身边伺候我的人，她们在内务府里都是有女官身份的，如今刚到南忠公府就被下人折辱，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就不知道这脸打的是南忠公府，还是我们皇家了？”楚遥讲话素来漫不经心，对于尊敬的人她可以恭恭敬敬，但是对于让她不耐烦的人她是半点面子都不愿意给的。

    原先楚遥也是不乐意同南忠公府的人虚与蛇尾的，但是母后告诫，若是能同婆家好好相处，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僵，毕竟人总是要活在别人眼光里头的。

    仔细想想母后的话也是对的，既然她决定将公主府和南忠公府打通，便不可能当真独善其身，只是她从没想过当初一个小小的决定会在未来为她带去那么多麻烦，她果然还是轻敌了。

    “谨轩媳妇嫁入了我们南忠公府，自然就是我们府里的二少夫人，这些个奴才不长眼，打发了便是，又何必同他们一般见识。”四两拨千斤素来是虞氏的拿手好戏，她几句话便模糊了焦点。

    不过她的对手是楚遥，得了便宜还卖乖也是楚遥的拿手好戏。

    “我初嫁南忠公府，本想着以和为贵，不过既然大夫人也这样说了，楚遥遵从便是。”说话间，楚遥竟还礼仪俱佳地微微颔首，摆出一副却之不恭的模样，然后才转向彭妈妈，淡定地说道：“彭妈妈你方才说你在南府多年，本该是个为主子分忧的管事，却不想你行事如此随意散漫，尊卑不分，南忠公府素来治家严明，断不能因为你这样的人臭了南府的名声。今日大夫人也说了，你这样的奴才打发了便是，我身身为媳妇的自然要遵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轩遥阁的下人，至于你身旁那几个连我这个主子的命令都不听的下人，也一并跟你一同走吧，至于大夫人要如何处置你们，我就管不着了。”

    听到这里，彭妈妈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惊呼一声就要扑过去求饶，楚遥一个灵敏的闪避，叫她扑了个空。

    “大胆奴才，我家公主心善才不罚你们，你们竟敢公然反主，如此大逆不道……”清欢出身宫廷，本就有着同寻常下人不同的威严，再加上她又是公主殿下的心腹，这会儿说话自是中气十足，只见她扬声一叫，“把她们丢出去。”

    这时候，不管清苑原先的小厮，还是方才在外院的下人，都纷纷一拥而上，将彭妈妈和她的爪牙绑了起来，堵了嘴，丢出轩遥阁。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虞氏不过说了两句话，楚遥就雷厉风行地把人丢出去，纵是见过大场面的虞氏都有些反应不及，待她回神，人都被丢出去了，实在是让她无语之至。

    世家豪门的夫人们和后宫嫔妃一样，说话做事皆是循序渐进，一个坑一个坑地挖，再一个坑一个坑地填。虞氏嫁入南府多年自然深知这些弯弯绕绕，所以方才她虽对彭妈妈很是不耐，却也没有真的要拿她问罪的意思，却没想到楚遥拿了她的话直接把人定了罪，还丢了出去，实在让她这个主母颜面尽失。

    楚遥的行为让虞氏很是不满，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想这位公主果然同传言中一样蛮不讲理，但是不管怎样，彭妈妈她们都被绑了丢出去，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终是觉得自己在新媳没了脸面，脸色异常难看。

    “彭妈妈本是这儿的管事，谨轩媳妇你如今发作了她倒也算了，只是你刚刚嫁进来，总要个人帮忙……”这便是展现了虞氏恢复能力的时候了，失了一个没脑子的彭妈妈，立刻又想再塞人进去，还一副为人着想的贤德模样。

    “不用麻烦大夫人了，母后从宫里让我带了些人来，再加上原本谨轩院子里的人，算下来也是不少了，就不用再添人了。若是真有什么事，我派人去寻吴管家就是了，至于轩遥阁的管事，等谨轩回来我同他商量商量再说好了。”楚遥漫不经心地摆手回答。

    楚遥这么大喇喇的拒绝叫虞氏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不过她最后还是压下了不高兴，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

    待她离开，楚遥才将视线落在满院子的下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视让清苑的那些下人如坐针毡，只恨不得能有个洞让他们钻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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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3章 一番敲打

﻿    从前，楚遥并不觉得下人有笼络的必要，她出身尊贵，不识民间疾苦，不懂为奴者的艰辛和悲苦，这也是她经常不自觉得罪人的原因之一，她说话做事凭借心情，不懂易地而处，因而后来她被软禁，看管她的下人对她很是欺压。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楚遥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她对小鬼难缠的道理可是深有体会，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然而在楚遥看来，唯有在意细枝末节的人才能成就大业，阴沟里翻船的事比比皆是。

    清欢给她拿来一张椅子，她安然坐下，又让人将原本清苑的下人和她带来的宫人都叫到轩遥阁，黑压压的一片，楚遥心里暗自琢磨起来，看样子她还要再精简一下才是。

    “你们有些是原先清苑的人，有些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宫人，我希望你们记住，这里是轩遥阁，是我和驸马的新居，若是有人不愿留下我也不会挽留，一会儿去清欢那里支三两银子，就当是我额外给大家的补贴，但凡离开了人，就不再是轩遥阁的人，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要提我们轩遥阁的名字。”这是楚遥说得第一件事。

    众人远远地站着，并不作声。

    “彭妈妈的事想必你们也都看到了，轩遥阁绝不容许这样越俎代庖的人存在，我不知道你们从前是怎样的，如今这个轩遥阁是我和驸马的新居，当家做主的自然也是我们俩，谁若是逾矩，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当然，若是忠心耿耿，我也不会亏待了谁。”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驸马在外忙碌，这后院的事自然由我主事，清欢是我身边的大丫鬟，你们若是寻不到我就去寻她也是可以的；再有便是轩遥阁的管事，我初来乍到尚不熟悉，因而管事一职就先空着，待日后再说。”

    这番话结束，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了。

    “我是不知道你们从前如何伺候驸马的，但是日后若让我知道谁有心怠慢，就不要怪我无情了，轩遥阁里最是不容许奴大欺主的人。”她看了一眼清欢，清欢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将轩遥阁的各处小管事重新安排了一下，倒也是没有偏心她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大多数的地方依然还是原先清苑的人掌事，只一处厨房安排了宫人掌管，这倒也无可厚非，公主矜贵，自然对吃食上有所挑剔。

    “容妈妈留下，其他人都先去忙吧。”楚遥说完，众人便纷纷离开了，只几个人好奇地看了一眼站在最边上的容妈妈，面露疑惑。

    实际上不止他们疑惑，容妈妈心里也有不解，她同公主未曾见面，公主却是一眼将她认出来，她此时心里自然是惊恐万分的。

    楚遥上下打量了容妈妈，和她记忆里那个提醒她小心饮食的容妈妈没什么两样，只是年纪稍稍轻了些，那时候她有孕在身，但是南慕封却整日陪在杜晗烟的身边，后来有人在她的饮食里下了药，虽然不知道容妈妈来提醒她是不是南谨轩示意，但是这份恩情她是不会忘记的。

    再有便是，楚遥初来乍到也确实需要有人为她掌眼，而一直被彭妈妈压着的容妈妈则是最好的人选，容妈妈在清苑伺候多年，彭妈妈来了清苑，便将她挤到了角落，而容妈妈也是个隐忍的，她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又不出挑，彭妈妈自然找不到理由发作，后来也就懒得和这么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计较了，也因此容妈妈顺利地留了下来。

    “若是让容妈妈做轩遥阁的管事，容妈妈有几分把握？”楚遥素来直接，这时候更是问得明朗，全无出身宫廷的那些委婉。

    容妈妈眼皮一跳，陡然抬眼看了楚遥一眼，眸中闪过惊讶，又飞快地低下头，却是没有如寻常下人那般，得了差事忙不迭地谢恩表忠心。

    见容妈妈不说话，楚遥也只是笑笑，若她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也不值得她挑出来了，嫁人之前母后可是对她说了半个月如何在朱门大户中站稳脚跟的事，虽说楚遥自认为自己还是有本事不被人欺负的，但是却不得不说母后的许多话对她很有启发。

    “容妈妈在清苑呆了不少年头，好不容易眼看着能接管事之职，却不想大夫人送来了彭妈妈……这一等，便是五年。”楚遥支着头，含笑说道，“能在彭妈妈的飞扬跋扈下留五年，不简单。”

    听楚遥说到这里，容妈妈倏地跪倒在地，恭敬地行了大礼：“二少夫人心如明镜，奴婢惭愧。”

    楚遥向来喜欢识时务的人，聪明的人很多，但是聪明却不识时务的人通常活不长久，楚遥不愿搭理这样的人。

    像容妈妈这样的人，便是楚遥有心扶植的人。

    “我给你半个月，把轩遥阁里的人理顺了，我的人可以不聪明，但是必须忠心。”说到这里，她又加了一句，“听说容妈妈的女儿在大夫人手里，若是容妈妈能坐上管事之职，想来将女儿接来轩遥阁也不是难事了吧？”

    直到这时候，容妈妈的心里才咯噔一下，又行了大礼：“老奴定不负二少夫人的器重。”

    容妈妈夹着尾巴做人，又何尝不是因为她唯一的女儿在大夫人手里，她担心自己稍不留神得罪了彭妈妈，便会害了女儿，因此她才会一味忍让，最后被逼到了角落，如今有了楚遥的这句话，容妈妈只觉得心口的怨气舒畅了，端看今日少夫人和大夫人对上，少夫人只几句话便打发了大夫人的人，其手段可见一斑了。

    “去吧，不要让我失望。”摆摆手，容妈妈便行礼离开。

    过了一会儿，清欢才忍不住开口：“公主这样信任她，若是她……”

    “有些人差的不过就是一个机会罢了，如今机会给她了，就看她有没有本事抓住了。”用人本就是一场豪赌，不过幸运的是，重生以来她并没有输过，也只希望这一次也不要失望才是。

    轩遥阁终于安静下来，而另一头的主母院落却是一番闹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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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4章 兴师问罪

﻿    虞氏一离开轩遥阁，便直接去了南玥菱的月欣苑，正巧杜晗烟也在，虞氏让下人去外头候着，倒也没有刻意让杜晗烟回避。

    “娘，你怎么来了？”南玥菱正和杜晗烟说到兴头上，看到虞氏满脸阴沉，心下升起几分害怕来。

    说来，南玥菱是南忠公的掌上明珠，颇为受宠，但是对她的娘亲却有些惧怕，因而见她这般脸色，当下便不敢多言了。

    “彭妈妈的事，是你吩咐的？”虞氏并未拐弯抹角地套话，直接兴师问罪。

    南玥菱在虞氏面前素来是藏不住事的，被她一瞪，面上便是一阵青白，慌乱的神色流露无遗。

    虞氏早就断定这件事必是她女儿所为，但是看她如此没出息的反应却更是怒火中烧，当下便沉了脸：“我早就同你说过，不要去同七公主作对，你怎么总是不听话？纵然你二哥是庶子，但是他娶的是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七公主，你以为他还是从前二少爷么？”

    南玥菱在南忠公府里向来任意妄为，儿时也是欺负过南谨轩的，如今都长大了，南谨轩在外头有了差事，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不过偶尔碰上南玥菱还是很看不顺眼这个不爱说话的二哥，尤其是他从不正眼看她，更是让她不舒服。

    不过这次虞氏倒也真是误会女儿了，她同楚遥作对是因为之前两人的过节，同南谨轩没有多大的关系。

    “公主又怎么样，嫁到我们南府，不过是个庶妻，还不是娘你捏在手里的？”南玥菱不满地反驳。

    听到女儿的话，虞氏简直要晕死过去，只恨没有让她早些看到世家宅门里的那些腌渍之事，她面上严厉，心里还是护着她的，再加上她的父兄宠溺，更是养成了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真性子。

    虞氏瞪她一眼，警告道：“混帐，这样的话在屋子里说说便是，到外头你可不要给我乱说话。”

    虞氏出身不好，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她一分一分挣来的，她看多了人情冷暖，自是比旁人更懂分寸，虽说儿子没有娶到公主她心里有几分遗憾，但是公主嫁入南忠公府，这份荣耀不仅属于庶子亦是属于南忠公府，只要运营得当，还是有利可图的。

    想一想，如今的南忠公府可是皇亲国戚，和睿武帝文皇后亦是亲家的关系，就算看在七公主的面子上，帝后也会对南忠公府关照几分。她的一双嫡亲子女，自然是最得益的人了。

    南慕封就不用说了，本身就是状元郎，日后迎娶了郡主便是郡马爷，而南玥菱，两位嫂子都是公主郡主之尊，她的夫家能差得了么？端看这些日子有事没事给她下帖子邀她去府里喝茶赏花的就不少，那些人明里暗里的可都是围绕着女儿的婚事，这些……都是公主殿下嫁入南忠公府带来的好处。

    虞氏知道女儿脾气不好，也没想着她能同公主和睦相处，但是也没想到竟是这样水火不容，实在是让她气得要命，只觉得女儿被她宠得太不像话了。

    南玥菱被训斥了几句，心下更是对楚遥暗恨起来，只是她向来不敢同娘亲反驳，也只能暗自咬唇，不敢再说。

    “七公主是帝后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你得罪她于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你若是同她交好，那便是同皇室交好，这本帐你难道算不过来么？”像是想起什么，虞氏又道，“你今年已经15了，爹娘也留不了你几年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起来了，京城世家颇多，我们南忠公府虽算不得什么名门，但是因了你大哥的高中和公主下嫁也算是新贵了，趁着这个势头你不为自己考虑，倒是同公主翻脸，我是真不知道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坐在一旁的杜晗烟不着痕迹地看了虞氏一眼，她一直都觉得虞氏是个很有手段的主母，更为可贵的是她比常人更清醒，就如这次公主下嫁的事，她并没有因为驸马不是她的嫡亲儿子沮丧太久，反而迅速从中挖掘出了许多可以借势的地方，只可惜南玥菱被保护得太过，完全没有遗传到虞氏半点精明。

    “晗烟，你同公主关系不错，也帮着劝一劝你妹妹，这丫头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为难公主，真是……”虞氏话锋一转，扯到了杜晗烟的身上。

    虞氏并不十分喜欢杜晗烟，虽说她待这个夫君的外甥女并不薄，平日里南玥菱有的都会为她准备一份，兴许是杜晗烟和她年轻的时候太像了，善解人意又颇有才情，所以她却是打心眼里没法真正喜欢这个丫头。

    “是了，表姐你也不要再去那个讨厌的公主那儿了。”南玥菱孩子气地叫嚣。

    “胡闹。”不等杜晗烟说话，虞氏已经低斥了她一句，见她没有半点悔改之心，厉声道：“回房去抄《女诫》，不抄完不许吃饭。”

    “娘……”南玥菱不依，连连撒娇。

    “去。”虞氏瞪眼，南玥菱动作一滞，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屋里去了。

    前厅静默了半刻，杜晗烟忍不住心里打鼓，琢磨着是不是也该告退，就在这时，虞氏已经开了口，换了话题。

    “慕封是南忠公府的世子，日后南忠公府的兴衰都系于他一人身上，他是个有才华也有野心的人，断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了前程。”虞氏并未因为杜晗烟微微苍白的脸色而心软，继续说道，“你和慕封青梅竹马，老爷也确实考虑过你们两人的事，但是如今皇家赐婚，我们南忠公府娶郡主也是高攀了的，更何况依依郡主深得太后喜爱，她是个配得上慕封的女子。”

    说到这里，杜晗烟面上已经惨白一片了，她一直都知道虞氏厉害，却从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毫不留情地对她说这些，她只觉一阵难堪，恨不得能立刻昏死过去，也好过在这儿受尽羞辱。

    “你是个好孩子，有时候我甚至想若你是我的女儿或许我会省心很多，但是晗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虞氏叹息一声，到底还是留了几分情面，“你今年十七，年纪也是不小了，前几日我同老爷商量了你的婚事，为你选了几个世家子弟，回头我让人名册送去你房里，你仔细考虑清楚再来回我。你是打小住在南府，我和老爷将你视如己出，日后你嫁人，我们自然会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南忠公府便是你的娘家。”

    这些话，听得杜晗烟几欲落泪，她硬是握紧拳头，不让眼泪滑落。

    “晗烟告退。”她站起身，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福身离开。

    瞧着她踉跄的背影，虞氏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由得摇头叹息，只可惜她没有一个好出身，不然她也不会将话说得这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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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5章 极是心细

﻿    楚遥正窝在榻上午睡，她素来懒散，让她正儿八经地去床榻上午睡她倒是睡不着了，也就在软榻上看书，看着看着才能睡着。

    清欢其实也弄不明白为何公主现在那么不容易熟睡，别说是白日里了，纵然是晚上有一星半点儿声音就醒了，清欢想过许多办法，还从太医那儿弄了些安神的偏方也没什么大用，也只能让走动守夜的宫人蹑手蹑脚的，尽量不要扰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公主。

    后来发现公主在软榻上看书常常会看到睡着，清欢便上了心，吩咐了宫人在塌子上用足了心思，上好的丝绸和绵软的内芯，躺着的舒适程度绝对不亚于床榻，她又特意让人缝制了适合在软榻上盖着的毯子和软被，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到了这轩遥阁，这些东西也都是准备足了的。

    房门忽然被推开，清欢抬眼便看到驸马进来，刚要请安，那头便摆出个嘘声的动作，她便点点头福了福身离开了屋子。

    南谨轩怕自己从外头带来的凉意惊醒了她，在门边站了会儿，端详着她的睡颜，小巧精致的容貌，怎么看都看不厌，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若是楚遥这时候醒着便能看到他满眼的深情款款，只可惜这会儿公主大人睡得正香。

    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到软榻边上，刚要坐下，楚遥便忽然惊醒了，眸中只冷意闪过，见是南谨轩，倏地便散了警惕，连身子也重新放软，朝他笑了笑：“你回来啦？”

    瞧着她刚才防备的样子，南谨轩心头微微一痛。

    不过他素来是面上不显的人，见她要起，忙伸手虚压一下：“不忙，你再躺会儿，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怎么这么忙？”楚遥皱眉，这才是他们新婚的第二日，父皇和三哥素来宠她，没道理会在这时候打扰他们的。

    “有点棘手，我怕他们处理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南谨轩同她说话，向来温柔，这时候多了几分内疚，说话更是温柔。

    楚遥淡笑着摇头：“不委屈。”

    能嫁给他，又何来的委屈？当然这样的话，饶是楚遥这个脸皮厚的，也是说不出口的。

    “我听说你打发了彭妈妈？”眉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南谨轩轻笑着说，“她也是个没眼力的，敢得罪我们的公主殿下。”

    楚遥瞪他一眼，娇嗔道：“我是占了理字的，打发人可是大夫人说的。”

    偏南谨轩就是喜欢看她这般娇俏的小模样，尤其是这么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狐狸模样，他揉揉她的额际，低声叹道：“倒是我连累你受委屈了。”

    “才没有，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同他们计较，你是大丈夫，同那些下人计较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如今既然我嫁给了你，自然不会再让人胡作非为，不过你这个清苑还真是不清静。”说到这里，她倒是自己吃吃地笑了，眸光流转中满是娇态。

    南谨轩点头：“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便是，我总是能护着你的。我早先就同爹提过，轩遥阁不仅是南府的清苑，更是你的公主府，虽说外头人看起来是一家，但是我却属意轩遥阁的一切由我们自理。每个院子都有分例，每月的开支总也是相去不远的，但是轩遥阁被你折腾得……再者你贵为公主，总是矜贵些，吃穿用度自然不能同旁人一样，虽说你是嫁给了我，但是金枝玉叶的出身总是没有变的。”

    她一直都知道南谨轩心细如发，却没想到他这么忙还能想到这些细节，不过确如他所说，单是她在轩遥阁后头弄的暖池和两间主屋的地龙，再有便是这院子里的花草也都需要精心照料，还有轩遥阁里头的下人，这一笔开支可是不菲，纵然南忠公府负担得起，总也是要让其他院子的人眼红，长此以往，必定弄得家宅不宁。

    当然南谨轩的想法很简单，他虽是男子，但是朱门大户后院那些个妇人宅斗他也是看得不少，楚遥为了他不另辟府邸，他自然也是该尽力回护她的，更何况轩遥阁本就是公主府，庶务自理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不大愿意让楚遥沾惹上后院那些个腌渍的事。

    “你爹怎么说？”楚遥问道。

    “他说要考虑。”南谨轩又道，“毕竟没有分家，内务分开的话他也是需要同大夫人讨论的。”

    楚遥点头，这倒是可以理解的，这样不分家却庶务自理的情况本也不多见，但是若是当真这样的话倒也是不错的，摩擦会少许多。

    “反正这事也不急，你刚嫁过来，他们总也不至于为难你。就算他们当真为难你，你也不用给他们面子，摆摆你公主的威风就是。”南谨轩说完，瞧楚遥扑哧一声笑出来，面上也多了几分讪讪，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楚遥忽然坐起来，窝到他的怀里，低声说道，“谢谢你。”

    这是欠了他一世的感谢，或许他并不知道她的感激来自何处，但是她就是想把心里这份感激告诉他，若是没有他，她都不知道那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若是没有他，或许这一世她甚至没法再喜欢上谁了。

    南谨轩眸色微闪，拉过毯子将她裹住，搂紧了她，也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只是这一句感谢是什么意思，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了。

    最煞风景的就是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小厮的声音：“公子，时间差不多了。”

    “你去忙吧，晚上早些回来，要和大家一起家宴。”楚遥提醒了一句。

    暖香在怀，南谨轩是真不想离开，暗自叹息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扶着她躺下，轻声说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我会早点回来。”

    楚遥点头，乖巧地闭了眼睛睡觉，待听到关门的声音才重新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疑惑，迷迷糊糊地想着，一会儿要派人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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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6章 我见犹怜

﻿    楚遥没睡多久，杜晗烟便来了，楚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坐了一会儿就起身了，她走到外屋的时候，杜晗烟正望着手边的茶盏发呆，微微发红的双眼让她又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楚遥对杜晗烟的感情很复杂，兴许便是对南慕封和杜晗烟滔天的恨意才让她陡然重生，她从没想过会轻易放过这两个人，初来时她甚至想过要让南忠公府走向万劫不复，她要亲眼看着南慕封失去一切，要亲眼看着杜晗烟含恨而终，她要他们亲尝她所经历过的一切。

    但是后来她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和南谨轩的重遇让她减弱了复仇的信念，虽说他不在意南忠公府，但是南忠公府到底是他的家，她不愿让他为难，更不愿让南家的事牵连到他，至于南慕封和杜晗烟，她只能暗自吞下复仇之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会蛰伏起来，静待复仇的时机。

    只是她没想到，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南慕封和杜晗烟，竟会让她有些啼笑皆非，果真是当局者迷，当初她一直都以为南慕封深爱着杜晗烟，才会不顾一切地纳她为妾，给她无限的宠爱，如今看来还真是一场笑话，在南慕封的心里，除了他自己，只怕是再没谁更重要了吧？而杜晗烟，不过和从前的楚遥一样是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罢了。

    “公主圣安……”见楚遥出来，杜晗烟连忙起身问安，恭谨之姿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个寄人篱下的女子，礼仪甚至超过了寻常大家闺秀，纵然是出身宫廷的楚遥都挑不出她的毛病。

    “我如今嫁入南忠公府，便是南忠公府的人了，还叫我公主倒是生疏了。”楚遥盈盈一笑，语气倒是比平时微微熟稔了几分。

    只是这样并不够，杜晗烟眸光微闪，抿了抿唇。

    楚遥不急不缓地将清欢方才端进来的点心推到杜晗烟面前，淡笑着说道：“这是清欢的手艺，甜而不腻，尝尝看。”

    瞧着楚遥淡漠的态度，杜晗烟心底越发虚了起来，这几日她将所有能借助的力量都想了一遍，除了南忠公便只有七公主了，南忠公素来不插手后院之事，再说她若是贸然请南忠公帮忙还会白白和大夫人落了间隙，所以她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七公主了，可是偏偏公主这边没事人似的，倒是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郡主和世子爷的婚事……公主怎么看？”到底还是杜晗烟沉不住气，终是开口提及。

    楚遥面上划过一抹惊讶，望向杜晗烟：“这是父皇赐婚，再说一个是我堂姐，一个是谨轩的大哥，我需要有什么看法么？”

    “公主明知我……我对世子爷的心思，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刺我。”杜晗烟别开眼，似有几分委屈。

    “杜姐姐现在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父皇金口玉言赐了婚，堂姐身后还有个太后撑腰，满不成杜姐姐以为我能阻止他们成婚？”楚遥没心没肺地轻笑，眉眼里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诚实刺得杜晗烟闪躲不及。

    只是眸子一眨，眼泪便落了下来，所谓美人落泪，便是这样子的了。

    “可是……”杜晗到底也是在世家长大的，脸皮薄，总也说不出非君不嫁的誓言。

    女人多是口是心非的，虽然嘴上说着什么‘不管为奴为婢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但是倘若当真让她们无名无分地跟在身边，又有谁能真正愿意？

    “这世间男子多得是，杜姐姐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以南忠公对杜姐姐的喜爱，日后为你选一门上好的亲事自是不在话下，我瞧着大夫人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自然会为你周旋，杜姐姐又何必庸人自扰。”楚遥这些话半真半假，若是平时的杜晗烟或许还会生出别的想法，但是这时候的她只留满心的失落不甘，哪来的心思分析楚遥的话。

    “我和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很小的时候便喜欢上了他，他才华过人，俊美不凡……这世间男子虽多，但是如他这样优秀的，却是寥寥无几。”几乎是无意识的，杜晗烟将心底的念头都说了出来。

    然而楚遥并没有丝毫触动，反而叹息道：“世子爷是当朝状元郎，我父皇对他亦是赞誉有加，听闻朝廷中不少权臣都有心将女儿嫁给他，杜姐姐，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没有我表姐，也未必轮得到你。”

    早先楚遥就想看看没有她的搅局，南慕封和杜晗烟到底会不会在一起，没多久她就看明白了，以南慕封的城府又怎么可能娶一个对自己毫无帮助的杜晗烟，纵然没有楚依依，他也定然会娶朝中重臣之女，而杜晗烟，差的何止只是家世。

    “可是我不甘心。”兴许是话匣子打开了，又兴许是她想打动楚遥，她将自己的心事摊开来说，也算是一场赌局了。

    “杜姐姐，你纵然不甘心又能如何？我表姐不是其他郡主，她是太后最钟爱的孙女，你以为太后会轻易让世子爷纳妾么？除非杜姐姐愿意做个没有名分的通房丫头，甚至他日生下孩子还要将孩子过继到我表姐膝下，而你永远都是个不见天日的女人……”不得不说，楚遥凌厉起来的那些字字珠玑，旋即她话锋一转，“杜姐姐颇有才情，容貌亦是可人，南忠公府如今是朝廷新贵，杜姐姐纵然是要嫁世家贵族的嫡子也是有可能的，又何必……”

    楚遥话未完，杜晗烟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话，几乎是落荒而逃，楚遥望着她的背影，吃吃地轻笑起来。

    “公主苦口婆心，杜小姐未必领情。”清欢见人走了，才走进来。

    “杜晗烟心性隐忍坚韧，当然不会领情。”楚遥狡黠地朝着清欢招招手，那厢狐疑地凑过来，主仆两人一番耳语过后，清欢狐疑地瞅着他们家公主，总觉得公主越发像狐狸了。

    “看什么看，还不去办事。”楚遥娇嗔一句，清欢这才掩嘴偷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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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7章 旁敲侧击

﻿    打从南慕封赐婚的圣旨送到府里以后，杜晗烟的日子就不太好过，而有一个人的日子比她更难过。

    大户人家的下人，从来都是依靠主子而活，主子受宠有地位，下人自然也能昂首挺胸，主子没有地位，下人自然只有被排挤欺负的份。杜晗烟在南忠公府住了不少年头，因着南忠公和世子爷的宠护，在府里自有几分地位，甚至不少下人私下里都在猜测，这位表姐恐怕是要嫁给世子爷为世子妃的，自然要好生伺候不能怠慢。

    如今圣旨传来，世子妃另有其人，杜晗烟在南忠公府中的地位就尴尬了起来，下人从来都是最墙头草的一群人，知道表小姐日后不会入主南忠公府，再不会如从前那样对她十二万分的小心伺候了，杜晗烟极少同下人打交道，因此她的感触并不算太深。

    感触最深的，反是杜晗烟的贴身丫头小怜，她并非恃宠而骄的丫头，但是因为是表小姐身边大丫头的关系，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的，但是随着杜晗烟地位一落千丈，她这个大丫头也跟着受到打压，从前那些不敢得罪她的侍女们纷纷联合起来对她冷嘲热讽，她又不能将这些苦楚同小姐提，只能咬牙吞下去，不过时间长了到底心里委屈，忍不住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嘤嘤地哭了起来。

    “谁在那里？”一道清丽的嗓音传来，吓得小怜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从假山后头走了出来，瞧是清欢，不由得尴尬以袖拭泪，只是那满脸泪痕哪里能遮得住。

    “小怜？你怎么在这里哭？发生什么事了？”之前杜晗烟进宫都是带着小怜的，因而清欢同小怜有几分相熟。

    “没，没什么事，被沙子迷了眼……”小怜连忙倒退一步，连连摆手。

    清欢眉眼一皱，快速上前两步，执起小怜的右手，眉头皱紧就再没松开过，清欢将她的袖子掀开，便瞧见一大片红肿。

    “怎么回事这是？”清欢沉声问道。

    “是我不小心……”小怜低声解释，只是在清欢犀利的目光下缓缓低下头，轻声说道：“是温姨娘身边的丫头，不小心洒到的。”

    这样的事，别说清欢不信，就连小怜自己都不信这样的说辞。

    “去我那儿擦药吧。”不由分说地，便拉着小怜另一只手往轩遥阁偏厢走去。

    这是小怜第一次踏进轩遥阁，眼珠子忍不住到处溜达，频频倒抽冷气，没想到外头看起来寻常的院落竟是内有乾坤，一草一木皆不是寻常花草，雕花柱子亦是精致非常，最让她惊讶的是清欢不是住在下人房里，而是住在主屋不远处的偏厢，走进去之后她几乎都愣住了，别说这是一间侍女的屋子，就连她们家小姐的屋子都不及这里，让她内心浮起一股同人不同命的感慨。

    “你先坐一下，我去拿药膏。”清欢见小怜好奇地东张西望也没有不悦，反而眼底闪过精光，她走到另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烫伤膏，回到塌子边上坐下。

    “这是最上等的烫伤膏，给我用实在是浪费了。”小怜颇有几分受宠若惊，之前杜晗烟帮大夫人整理过库房，小怜在旁搭手，因而她见过这样的伤药，大夫人也提过这样的伤药价值不菲，府里的库存并不多。

    “没什么的，公主出嫁前皇后娘娘送了一大车的药材，三皇子也命人准备了许多伤药，以备不时之需。公主金枝玉叶，哪里那么容易受伤，她连补药都不肯吃，还要我们千方百计地做成药膳才肯吃一点，这些个伤药什么的都留在我这里，前几日看门的小厮跌伤了，公主也嚷着叫我拿这跌打药膏去给人用。”清欢素来妥帖，说话做事自有一股了让人舒坦的味道，这会儿一边温柔地给小怜上药，一边闲话家常似的，若是换做旁人说这些话只怕是要被指炫耀，但是由她来说却是半点显摆的意味都无，仿佛是最自然的事了。

    “主子怜惜，自然是我们做下人的福气。我家小姐对我也是极好的，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暗中给我留一份，只是……如今却是自身难保了。”说到这里，小怜倏地住了口，警惕地抬眼看了看正在给她上药的清欢，见她半分情绪都无，也就慢慢放下心来了。

    “杜小姐也是可怜见的，之前还在公主房里呢，我瞧着她来的时候眼睛都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了。”清欢像个大姐姐似的说道，“我们做下人的，只要主子好，我们也就好了，杜小姐瞧着也是个温柔的，兴许就是钻进了牛角尖，你能劝就劝着她一些吧。”

    只是听着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小怜便明白清欢是知道她们家主子的心结在哪里，只是她不能说得太明白。

    “哪里没有劝过呢，我是日日劝时时劝，可是小姐听不进去又有什么法子……我也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小怜抬眼瞅了瞅清欢，心下犹豫了几分，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家小姐是个死心眼的，若是……若是真不能如她所愿，也不知道她会伤心成什么样了……”

    听她说这句，清欢倒是静默了。

    反倒是小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低声说着：“我们小姐素来是个温和的性子，不爱与人争抢，和世子爷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连老爷都曾提过要将她许配给世子爷，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却不想，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小姐已经连着好几日都叶不成眠，我在旁看着亦是心疼不已。”

    “我听说世子爷同杜小姐感情极好，他没有说什么吗？”清欢微微皱了眉头，面带疑惑。

    “世子爷……一直都对小姐很好，只是这次的事……”小怜停了下来，踌躇了一下又道，“我听说大夫人身边的侍女说，大夫人有意给我们小姐寻亲，我们小姐回来之后一夜无眠。”

    “人各有命，也是没法子的事。”清欢叹息一声，话锋忽而一转，“其实杜小姐才貌双全，必定能得一门好亲事，只是……若大夫人想着在世子爷成亲前……”

    清欢的话，让小怜眸色一沉，是了，大夫人忽然提出要给小姐寻亲，早不提晚不提在这个当口，定是怕小姐扰了世子爷的婚事，府里不少人都曾将小姐当做世子爷未来的妻子看待，要知道未来的世子妃是个郡主，虽说据闻郡主温柔娴淑，但是谁能预料郡主若是知晓世子爷和小姐的事不会不高兴呢？

    小怜忍不住暗忖，大夫人为世子爷着想，自然会想早早地将小姐打发了的，仓促之下的选择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世子爷和杜小姐到底是有情分在的，总也不会真的牺牲了你家小姐。”只是这话，却是事不关己才能说得轻松了。

    小怜暗暗握拳，心思流转了几趟，终是有了主意，看着手上的伤药已经涂好，便起身告辞，末了还别有深意地感激清欢的提醒，倒是清欢满脸茫然地皱眉，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见她装傻充愣，小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郑重其事地感激她帮她敷药，然后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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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8章 乐得宠她

﻿    隔日一早，楚遥和南谨轩一同进宫请安，两人并排走在御花园，南谨轩牵着她，放慢了脚步。

    “你还记得这里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楚遥指着她重生以后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那时候她压根没想过一年后的现在她竟会与他牵着手走在御花园里。

    世事难料，果真如此。

    “嗯。”南谨轩顺着她的话点头，实际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是儿时在御花园里，还是……那些他几乎忘却的时光。

    “你当时还故意和我保持距离呢……”楚遥偏头瞪他，“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你说是便是了。”南谨轩总是习惯性地顺着她，就是想惯着她，即使纵得她无法无天也没所谓。

    “哼，我就知道你早就喜欢上本公主了。”某人绝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当初明明是她三番五次地主动接近，狂放豪言要他负责娶她，这会儿反而倒打一耙说是他主动的，不过楚遥很喜欢他看她的眼神，不找边际的宠溺就仿佛……她是他最珍贵的宝贝，这样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觉，甚至比他说多少句深爱都让她心醉。

    “别闹，在宫里呢……”瞧着她笑得花枝乱颤，南谨轩连忙伸手揽着她，将她扣在怀里，低声提醒，“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你也不想今日进宫，明日就传出公主放荡的传闻吧？”

    若是这话同寻常大家闺秀说倒也罢了，楚遥可不是被吓大的，更何况这是在宫里，是她的地盘，谁敢说她一句不是，她分分钟就能把人揪出来处理掉。

    前世她吃尽了谣言的苦头，因而重生初始她就使了一招杀鸡儆猴，让宫里人都知道碧霄宫的这位可是不好惹的，想要朝她泼脏水，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可别到时候被七公主玩两把，公主还没玩够这人就咽气了。

    听了他的话，楚遥停下了脚步，有意无意地朝着两人后头扫了一眼，随后说道：“驸马这话可就错了，本宫虽不是什么好惹的，但也没那么不通情达理。他们要跟就跟着好了，左右于我们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么，若是日后让本宫听到什么流言蜚语的，别说是那些个奴才了，纵然是他们身后的主子，本宫也是不介意一锅端了呢……”

    南谨轩含笑看着她，爱极了她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说话间，楚遥又靠近了南谨轩的怀里，轻笑着再加一句：“前头就是凤藻宫了，有胆子的话就继续跟着好了。”

    没走多久，两人便进了凤藻宫，入宫门时楚遥还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冷光。

    “父皇、母后圣安。”两人规矩地行了跪拜大礼。

    “快起来，地上凉。”要不是人多，睿武帝早就上前亲自扶起宝贝女儿了，=楚遥长这么大还真没给睿武帝行过几次大礼来的，这么来一出，还真是把睿武帝给心疼着了。

    文皇后好笑地看着皇帝满脸的心疼，暗暗无奈，也不知道她这个女儿到底是哪里得了他的眼缘，还真是将她当成眼珠子般宠护着了。

    有时候文皇后想想若楚遥是儿子，只怕这太子之位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也没其他皇子什么事了，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她生了两个儿子，指不定就要看着两个儿子争抢储君之位了。

    “父皇……”睿武帝克制，楚遥可是从不知道自制力为何物的，规矩地行完了大礼，立马连跑带跳地扑进了睿武帝的怀里，偏这睿武帝默契地伸开双臂一把接住女儿，任由着这丫头的胡作非为。

    “胡闹。”皇后忍不住低斥了她一句，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宫人，宫人们纷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哪有胡闹……女儿可是好几日没看到父皇了，可想念了……”嘴甜向来是楚遥的优点，何况对着的还是自小疼爱她的父皇。更是各种甜言蜜语层出不穷，直把睿武帝说得各种舒坦。

    南谨轩含笑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皇后却看得出来他眼底的宠溺，想来他对楚遥也是真心实意的，这样一想皇后心里也就舒服多了。

    “驸马勿怪，这丫头自小娇纵惯了，和她父皇向来没大没小的，怎么说也说不好。”关于他们父女俩的黏糊劲，皇后向来是视若无睹，这会儿也只能转了风头朝着南谨轩说话。

    听到皇后这样说，睿武帝倒是有些不悦了，看向南谨轩的眼里浮起几分不满，他都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他了，怎么着，他还不满他女儿同他亲近啊？

    必须说，睿武帝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别说是向来宠着楚遥的南谨轩，纵然是旁人，要是看到自己的妻子如此得皇帝宠爱，还不知道高兴什么样了，哪儿还会心生不满呢？

    “无碍，微臣就是喜欢遥儿这般天真烂漫不做作的性子。”南谨轩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说话，只这一句话，便叫帝后心里舒服得很，想着驸马还算是懂得女儿的好。

    “谨轩才不会说我呢，他喜欢我都来不及了。”也只有楚遥，能将这样没脸没皮的话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别说是皇后了，连睿武帝都有些捂脸的冲动，他怎么就教出这么个不矜持的闺女呢，真是把他皇帝的脸都丢光了。

    不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南谨轩竟然会一本正经地点头应道：“是，遥儿说的便是微臣心中所想。”

    除了楚遥，南谨轩是第一个让帝后同时哑口无言的人，不过这话之后，君臣之别的疏离倒是散去了不少，闲聊了几句气氛倒也热络。

    “对了，如今宫里多了很多暗卫么？女儿和谨轩这一路进来，身后可是跟了不少尾巴，以后就别叫他们跟着保护了吧，宫里那么多侍卫了都……”楚遥忽然转了话题，皇后一听，当即便沉了脸，睿武帝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文皇后，默然不语。

    南谨轩抬眼看了看楚遥，不禁暗忖，这丫头可不是那种会同宫人计较的性子，这会儿忽然提起这话，倒是有些看不透她是何用意了。

    不过立刻，他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了。

    因为这时候，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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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89章  爱找麻烦

﻿    楚依依素来不离太后左右，太后走到哪里，她必定随伺在侧，倒是薛氏也跟着一起来了，让楚遥有几分惊讶。

    大约是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虽然她和薛氏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但是她坚定地相信五皇子笼络朝中重臣倒戈相向，绝不会缺了薛氏的手笔，因而楚遥重生以后对她明面上私底下的打压没有半分留情，这一次她占了先机，自然不会容许薛氏再有上位的可能，但是单看这段时间以来薛氏的作为，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是高看她了。

    当然，许是楚遥几次动作将薛氏置于人前，又引她三哥兴起了对五哥的防备，才让薛氏方寸大乱，竟忘记隐在暗处，堂而皇之地做起那些后宫嫔妃的小打小闹来了，不过就算如此，楚遥也断不会对他们失了戒心，她可是深知野草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太后圣安……”楚遥和南谨轩一同请安，对面两个也同时朝着帝后请安。

    睿武帝上前扶着太后坐到身侧的紫玉椅上，一边笑着问道：“母后怎么过来了？小七方才还说着一会儿要去母后那儿请安呢……”

    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若是换做旁人楚遥压根连正眼都不会抬一下，可这人偏偏是太后，楚遥也不能将事情做得太难堪，更何况南谨轩还在这里，太后不能拿她怎么办，指不定就把气撒到谨轩身上了。

    还真是别说，楚遥对太后的了解还是八九不离十的，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太后便有了迁怒对象。

    “刚刚还说起太后，没想到太后就过来了。”楚遥也笑了笑，很是真诚。

    “这就是南家那个庶子吧？模样倒是俊俏，难怪了……”太后没有接楚遥的话，打量的目光落到了南谨轩的身上，带了几分审视，亦带了几分轻视。

    “微臣给太后娘娘请安。”南谨轩上前行起了大礼。

    太后却像是没看到似的，没叫人起身，南谨轩便好涵养地跪在地上，他本是练武之人，这点儿小架势压根就没被他看在眼里。

    但是楚遥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她素来护短，何况是前世今生都将她护在身后的南谨轩，她宁愿自己受辱也不允许南谨轩受到羞辱。

    “说起来，母后素来仁厚，倒是令得这后宫越发没了规矩。母后乃当朝国母，薛贵嫔见到母后不该行跪拜大礼么，还有这后面一干的宫女，若是宫规没有学好，本宫倒是不介意命人将你们送回去重新再学一次。”说到这里，楚遥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有，堂姐虽说是郡主之尊，但是本宫怎么也是大凌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公主，位居正一品，虽说本宫同堂姐素来要好，私底下自然不用顾忌，但是今日在父皇母后太后面前，又岂能随意散漫？堂姐，你觉得呢？”

    这可是当面打太后的脸了，单看太后倏地沉下的脸色就知道了，文皇后蹙眉想要开口圆场，睿武帝却是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文皇后只好安静地看戏了。

    薛贵嫔和楚依依愣了一下，见帝后都没有说话，便知道这大礼是必定要行的了，薛贵嫔倒也还好，她本就是个隐忍之人，位分又不高，对皇后行大礼倒也无所谓。

    但是楚依依却不同，她养在太后身边，帝后因着太后的关系对她不错，不管在外头别宫还是如今回宫，宫人们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殷勤奉承着的，毕竟她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而今要她行跪拜大礼，岂不是生生地折辱，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因而，楚依依心底浮起一股怒意，但是也知道今日这礼是行定了。

    此二人乖乖下跪行起了大礼，这一前殿的宫人皆是跪在地上，微微弓着身子，楚遥也不说起身，只是面上带笑得执起茶盏品起了茶。

    要是有人看到着诡异的状况，定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太后面色难看，楚遥倒是平静无波，南谨轩的身体她是知道的，跪个一时半会儿并不打紧的，既然她不能明面上同太后对着干，那么学她的样子找她身边的人麻烦，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都起来吧，这是做什么呢？要说宫规也不急于一时，日后再说便是了。”圆场向来是皇后的拿手绝活，她又转向楚遥，“你这丫头真是胡闹，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分寸？”

    虽说责备，倒是没有半分斥责的意思。

    “父皇宠的。”既然场子找回来了，楚遥自然也不会再端着，笑眯眯地朝着睿武帝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都起身吧。”睿武帝虽然不知道南谨轩怎么会那么得女儿喜欢，但是既然已经是驸马了，自然不能让人随意折辱了，太后的做法确实有失长辈风范，为难一个小辈，实在不好。

    太后向来不喜欢睿武帝的孩子，甚至连文皇后也不太喜欢，这些睿武帝一直都知道的，文皇后总是劝他，太后失了两个儿子，难免心中失衡，他们做儿子媳妇的体谅下便是了。

    殊不知，睿武帝也是最为护短的人，他能容忍太后对他的冷淡，却无法忍受太后对他最喜欢的一双儿女的冷漠为难，因此后来太后要出宫静养，他是十二万分的赞同的。

    不过跪了那么一会儿，对南谨轩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是对矜贵的楚依依和薛贵嫔来说就有些什么了，虽说天气不冷，但是地上阴寒，尤其是楚依依，只觉得膝盖麻麻的，难受得紧，偏她还不能露出半分，否则到时候让人说她恃宠生娇，挑拨太后和公主帝后的关系，那她可就冤枉了。

    “说到这规矩，哀家倒是有些话想问一问皇后。”太后坐定下来，便又发起难来。

    皇后从容接招：“太后请讲。”

    “哀家听说七丫头和这驸马在花园里拉拉扯扯的，这光天化日之下，身为公主之尊……学了那么多年的公主仪态到哪里去了？”太后厉声问道，犀利的言辞如箭般射向楚遥。

    来了！楚遥暗笑，还真是被她料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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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0章 义正言辞

﻿    若论涵养功夫，文皇后绝对是当仁不让第一人，沉稳淡定的功夫连睿武帝都啧啧称奇。

    皇后出身文家，虽说文国公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战功赫赫，但是文老夫人却是真正的名门之后，文皇后是文老夫人最骄傲的女儿，不止琴棋书画，就连天文地理都是信手拈来，她虽未曾行过万里路，却是读过万卷书的人，她的眼界比任何人都要宽广，也因此能得到睿武帝的宠爱和尊重。

    对面太后凌厉的质问，皇后只是风轻云淡得莞尔一笑：“太后是从哪里听来的话？”

    “方才哀家同薛贵嫔在花园赏花，便听到她的宫女在边上窃窃私语，哀家一问才知，竟是议论七丫头和驸马在花园搂搂抱抱，堂堂公主没有半分公主仪态，皇后便是这样教导孩子的么？”太后眯起眼，声音里又多了几分不悦。

    睿武帝虽说没有养在太后膝下，到底也是她的亲生骨肉，相较于睿武帝，太后更不喜欢的是皇后，不说她是先皇后钦定的太子妃人选，就是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就足够让人讨厌了，一双凤眸仿佛能看穿所有人似的。

    “薛贵嫔，你的宫人不好约束，在宫里散播皇家的谣言，你存的什么心思？”皇后绕开太后，一盆脏水泼到了薛贵嫔的身上。

    若是面前有个地洞，薛贵嫔恨不得能钻进去，早知道太后随便就这么将她出卖了，方才她就该寻个借口回宫。她本以为能来看一场好戏，却忘记了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只要给她一个点，她就能顺势而为地推翻所有的女人，她竟还想看她的笑话……

    “回皇后娘娘的话……”薛贵嫔支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你不要混淆重点，哀家说的是七丫头的事，你不要用这些小事来搪塞哀家。”太后越发得看不上皇后,只觉得这个不听话的皇后上不了台面，计较的都是些小事。

    “太后错怪臣妾了，臣妾也是为了小七的事。太后久不回宫自然不知，这后宫里头有些宫人就是喜欢嚼舌根，偏他们的主子也不知制止，还由着他们四处胡说八道，损了皇家声誉，也损了皇上的脸面。前不久臣妾还责罚了几个乱说话的奴才，这才刚消停了一阵，却没想到今儿又有人犯事了。”皇后继续说道，“更何况，皇家人素来尊贵，又岂可让宫人们议论？”

    太后哑口无言，却又不甘被皇后反驳，强硬地说道：“后宫的事是你在掌管，纵然有宫人胡言乱语，议论皇室，那也是你掌管后宫不严。小七是皇帝的嫡亲公主，若是这样的事传到了宫外去，真是要将我们皇家的脸面给丢尽了。”

    “扑哧”一声，楚遥忍不住笑了起来，见众人都看向她，她连忙捂住了嘴，佯装无辜。

    “有什么好笑的？”太后很不悦，越发看不上这个没规矩的七丫头。

    “我和驸马本就是新婚夫妻，纵然行为亲密些又怎么样？难不成我和驸马在外走路要相隔一米么，若是被有心人看去，指不定又要传言公主驸马不和了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后素来明理，怎么会被这些言论骗到？”楚遥眨了眨眼，朱唇又启，“话又说回来了，我倒是听说堂姐和南忠公世子爷私底下见过几次面，指不定就有什么难分难解的模样被人看了去，损了我们皇家的脸面了。”

    楚依依面上一白，立刻反驳：“小七不要胡说，我和世子爷不过是碰巧遇上罢了，并无私情。”

    “堂姐不用害羞，就算有些什么也没关系，反正你们已经有了婚约，堂姐总不会真的要像太后说的那般相敬如宾吧？那成亲还有什么意思？”楚遥哈哈大笑起来。

    真别说，有时候楚遥说话还是很准的，后来南慕封和楚依依还真是相敬如宾来地过日子。

    “小七，别胡闹。”文皇后瞪她一眼，“依依性子软，你别总是欺负她。”

    见皇后为楚依依说话，太后才稍稍敛了怒意，绕开楚依依的事，复又回到楚遥的身上：“光天化日之下，纵是夫妻，总也要顾忌几分……”

    见太后喋喋不休，楚遥眼底闪过不耐，正要开口反驳，已有一道身影立到她的面前。

    “太后恕罪，是微臣轻狂了。”南谨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后挺得很直。

    看着他背影的楚遥微微怔住，多少次了，他就是这样立在她的身前，为她挡住旁人的伤害，他的身材并不魁梧，同她几个哥哥比起来甚至多几分弱不禁风，但是便是这个清瘦的男子，只一个背影都能让她觉得安稳，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文皇后自然也注意到楚遥的出神，不得不说，南谨轩的这一个举动，不止让楚遥微微怔住，就连文皇后都暗暗赞赏，她虽为一国之母，说到底依然是个女人，越是相处，她越是能理解女儿会喜欢上南谨轩的理由了，相较于风度翩翩的南忠公世子爷，这位沉默寡言却在举手投足间满是温柔守护的南谨轩，更容易让女子动心。

    “你确实轻狂。七丫头年纪小不懂事，你难不成也年纪小不懂事吗？哀家听说你是在皇帝跟前当差的，也该是个有本事的，这般肆意妄为的性子哪里能为皇帝办差？”太后眯了眯眼，言辞中多了几分意有所指。

    倒是楚遥心下一动，太后是什么人她可是从小就了解的，这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向来不喜欢她，又怎会留意她的驸马，偏偏太后几句话便将话锋转回南谨轩的身上，看样子是有人透露了不少消息给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后娘娘了。

    至于有意为难南谨轩的人是谁，除了南慕封=，她还真是想不出谁来。

    “太后这话可就错了，父皇可是不止一次夸驸马沉稳得力，是个智勇双全的人才呢……”楚遥不悦地反驳，一派天真地维护，倒是让太后的话说不下去了，这会儿只怕还在叨念如文皇后这样精明睿智的女人怎么能生出个这么白目傻愣的女儿，连人说话时好时坏都听不出来。

    “咳咳……是，谨轩确实有些才干。”被楚遥盯着，睿武帝轻咳了一声，立刻附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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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1章 驸马告罪

﻿    胡搅蛮缠是从前贴在楚遥身上的标签，在宠爱她的人眼里不过是撒娇耍赖，但是在太后看来，这个公主实在是蠢笨得不行，宫里人说话从来都是说一语双关，再隐晦的言语中都透着几层不同的意思，偏楚遥就是不管不顾地单纯理解人家字面上的意思，还不依不饶地反驳到底，直直把太后这种习惯了宫廷暗斗的人气得暗闷不已。

    文皇后好几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一直都担心女儿被护地太过，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连她看到都头疼的太后都拿楚遥没办法，她也该放心了，难得能看到太后气闷，皇后心里倒也有几分爽快。

    “驸马快别告罪了，太后是太过于担心公主名誉受损，才会这般着急。”楚依依上前一步，半低着头说道，“太后最是慈悲，自然不会降罪于驸马，只是……宫里到底人多口杂，驸马还是多注意些才是，否则真惹了闲话，总也是不好的。”

    “驸马是父皇为本宫挑的，难不成表姐的意思是……父皇的眼光有问题？”楚遥很少当着众人的面不给楚依依面子，从前的她总是傻傻地以为楚依依一心护她，便时时站在她这边的，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又怎么可能再成全楚依依的脸面？

    听到楚遥的反驳，文皇后和睿武帝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想来他们也没想到向来以楚依依的意思为先的楚遥竟然会同她当面呛声。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楚遥日后让他们惊讶的举动会更多，这边暂且不提。

    “依依不敢。”楚依依哪里敢质疑皇帝的眼光，即使真的有疑问也只敢留在心里。

    “谅你也不敢。”楚遥傲娇地哼哼两声，娇气地倚到睿武帝身边，笑眯眯地说道：“父皇为本宫挑的自然是最好的。”

    “……”这下不止帝后面上微微一僵，就连南谨轩都有些不好意思，三人第一次有了默契，对于赐婚这件事保持缄默。

    明明是她死缠烂打才得了这桩赐婚，这会儿倒是大手一挥，说是睿武帝赐的，还硬是说成父皇挑的是最好的，这么几句话不出半个时辰就会为众人所知，到时候这位驸马爷的身价只怕又要翻上一番。

    “是。”自家女儿就是这么个性子，睿武帝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总有一天要被宝贝女儿给累得半分不剩，别看南谨轩面无表情，他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在他心里的形象一定正在急剧缩小了。

    太后素来瞧不惯皇帝宠楚遥的样子，这会儿更是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楚依依微微抿了抿唇，自然是紧随其后，薛贵嫔见状自然也是跟在后面要离开。

    “薛贵嫔留步。”楚遥朱唇轻启，面上的萌态微微收敛，冷冷地注视着她。

    被叫住，薛贵嫔眉心一动，心下暗凛，面上却是依然温婉，微微福了福身：“公主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方才太后在场，本宫不愿太后对贵嫔娘娘有所误会，才忍着没说。”楚遥从皇帝身边离开，三两步地走到薛贵嫔面前，摆足了公主的架势，“本宫只是想问一问贵嫔娘娘，不约束宫人，任由他们污了太后的耳，惹了太后不高兴，贵嫔娘娘纵然不在意自己，也该在意五哥，不要到时连累了五哥才是。”

    薛氏没有想到楚遥竟然会当着帝后的面说这样的话，心底怒意翻腾不已，只觉七公主实在太得理不饶人，偏她的靠山太多，她压根就动不得她，这会儿只能狠狠地握紧拳头，努力地保持面上得体的微笑。

    说来可笑，堂堂贵嫔之尊，在宫里好歹也算是有宫位的嫔妃，这会儿却被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训斥，这殿中那么多宫人，让她日后还如何在宫里抬得起头来？

    “再有便是，纵是本宫有什么错漏，也有父皇母后教导，还轮不到薛贵嫔伸那么长的手兜那么大的圈子来管，若是宫里人人都这般，那整个后宫不就乱了套了？还望薛贵嫔娘娘能好好管束宫人，不要再那么碰巧地在谁耳边说了些什么不得体的话，本宫的意思，娘娘能明白么？”楚遥向来盛气凌人，但是她极少对父皇的嫔妃这般，好在看在皇帝眼中，只当是这丫头将气撒在薛氏身上。

    皇帝后宫嫔妃甚多，若非薛贵嫔有个儿子，睿武帝压根就不会在意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嫔妃，当然薛贵嫔本也有意不惹人注意，同其他嫔妃比起来，薛氏算不上美貌，才情也没什么特别，她本也没有特别到会让皇帝特别注意到她的。

    “是，妾身明白了。”薛氏怯怯地低着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睿武帝向来怜香惜玉，原本想着让楚遥出出气便是了，这会儿看着薛贵嫔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起了几分怜悯，不过有人比他更快，便是坐在他身边的文皇后。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薛贵嫔回去好好约束宫人，若是再有下次，定不会再这般轻易饶过你。”文皇后淡淡道，“下去吧。”

    不论什么时候，睿武帝都很给皇后面子，帝后能做到这般和睦并不多见，在大凌朝的历史上还真是没这样琴瑟和鸣的帝后，他们之间说不上多么相爱，但是冰冷的宫廷里能做到这样的尊重和信任就已经十分不容易的了。

    薛氏依依不舍地看了皇帝一眼，那厢却是偏着头和皇后说着什么，压根就没理会她，她也只能黯然离开了。

    “行了，人都走了，别再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了。”睿武帝瞪了楚遥一眼，朝她招招手，她立刻又依偎在父皇身边，父女俩说起悄悄话，让皇后哭笑不得。

    端坐在下方的南谨轩，目不斜视，单从面上还真是看不出他的情绪，连文皇后这样擅察人心的人都自问看透不了这个南家庶子，不过他对着楚遥的时候，倒是会褪去些清冷，浮起些暖意，单看这一点还是很让皇后满意的。

    随后，便是楚遥缠着父皇说东说西，皇后同南谨轩一问一答，这般古怪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晚宴开席。

    而晚宴，有更精彩的好戏在等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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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2章 回门家宴

﻿    乎落在末尾的南慕封身上，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让楚遥微微蹙了蹙眉。

    原本，公主婚后回门，不过是一场家宴，无需劳师动众。

    只是七公主素来受宠，排场也是几位公主中最大的，睿武帝想着心爱的女儿嫁了人，没能嫁给他挑中的驸马，心里想着在其他地方弥补一二，总不能叫旁人以为她失了宠。因此今晚的家宴场面很是壮观，除了几位皇子之外，连宫外的文家都来了人，南忠公一家也都来了。

    说到座位，也是很有意思的。

    楚遥和南谨轩坐在皇后的下首位置，文家人还没到，不过位置已经为他们留了，坐在他们小夫妻的后面，而几位皇子则是坐在皇帝的下首位置，最后才是南忠公一家，几乎要坐到门边了，南忠公和虞氏带着嫡子嫡女到场，蒋氏到底是南谨轩的生母，如今又有诰命在身，因而这次她也一起来了。

    通常，皇帝主持的晚宴能坐在殿中的都是权臣贵胄，南忠公一次都未曾坐在大殿之中，多是坐在殿外的世家宗室里头，这次要不是托了庶子的福，这一辈子都未必能有机会坐在殿中列席了的。

    楚遥夫妇跟着帝后一同到场，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纷纷行礼请安，一番折腾之后才落了座。

    “七姐。”楚叶尘和楚遥的位置相隔很远，遥遥相对，小家伙一看到楚遥便急急忙忙地同她招手示意。

    “过来。”倒不是楚遥听到的，而是坐在她身边的南谨轩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朝着末尾处努了努嘴，她才发现有个猫儿似的小家伙正朝着她殷勤地叫唤，她连忙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要是换做平时，楚叶尘是不敢轻易离席的，更何况还是在父皇的面前，他绝对是乖得跟小猫似的，但是他实在是太久没见到七姐了，连南二哥都好一阵没去看他了，姑姑说他们很忙，他心心念念到了婚礼那日，却连七姐的面都没见到，南二哥更是连招呼都没打到就不见人影了。

    楚遥前的案几很大，别说只坐了她和南谨轩两人，再坐两个都没问题。

    伺候的宫人很有颜色地添了一副碗筷，放在楚遥和南谨轩的中间，小十四看到能坐到两人中间，立马眉开眼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胖了？”楚遥挑眉，上下打量了下坐在身侧的小家伙，总觉得他似乎长大了些。

    “我长高了。”虽然年纪小，但楚叶尘也是个小臭美的性子，原先胆怯的性子被楚遥教着教着倒也开朗了许多，兴许在别人面前还会端着几分，在七姐面前却是原形毕露了的。

    楚遥敷衍道：“是嘛。”

    楚叶尘可不干了，连忙偏身问南谨轩：“南二哥，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小男子汉，总是特别希望自己长大，楚叶尘虽然还没太懂事，但是也已经有了这样的意识了。

    “是，确实长高了些。”南谨轩点头，十四皇子不过九岁，还没到抽条的时候，待十岁之后就会长得快些了，不过他眉宇间倒是褪去了些稚气，多了几分少年英气，确实是长大了些的。

    “你南二哥宠你，自然什么都顺着你说。”楚遥喜欢逗他，小家伙心思单纯，逗弄几下便着急，她瞧着就高兴，这心态一直让南谨轩很是无语，只觉得这丫头的思维异于常人。

    “才不是。”果然，在别人面前颇为温雅安静的十四皇子，在楚遥面前就是个容易被炸毛的小猫，偏偏楚遥还特意惹他。

    瞧他鼓着腮帮子，楚遥便笑眯眯地捏捏他的小脸，含笑着说道：“是是是，小十四长高了。”

    七公主向来都是人们注意的焦点，楚遥是早就习惯了，楚叶尘却是浑身不自在，低声在楚遥耳边说道：“七姐，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

    这一次轮到楚遥惊讶了，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年纪不大，竟如此敏锐，换做当年的她可没这么敏感。

    “当他们不存在便是了。”楚遥懒散地回了这么一句，这一直都是她为人处世的方法。

    只是，谁都没想到，楚遥这么一句随口而来的话，竟是影响了这位皇子许久。

    “你母妃身子好些了么？”文皇后对皇帝的子嗣素来不错，她是个很懂得拿捏分寸的女人，后宫争宠也好争斗也罢，她总是能很清醒地冷眼旁观。她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从不在意那些个小打小闹，但是她也有底线，若是谁将主意打到皇嗣的身上，她是绝对不会轻饶的，当年太后的侄女便是如此，若非她有心害了皇嗣，她根本不会对人出手，甚至赶尽杀绝。

    “好些了，前几日还叨念着皇后娘娘呢。”楚叶尘虽然被白沁姑姑保护得很好，令他保有一份纯真，但是在宫规方面白沁姑姑又是倾囊相授，在白沁看来，在宫规上吃亏的人是最傻的，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若是一言一行皆合规矩，纵然旁人有心设计，也未必能如愿。

    “让她无事也到外头来走走，总窝在床上对身子也没什么益处。”皇后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楚叶尘立刻狠狠地点了点头。

    连妃身体不好，终日不出宫门，别说睿武帝了，就连掌管后宫的皇后对她都没多大印象，若非她宫里有个十四皇子，只怕这个嫔妃就算死在宫里都不会有人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安分守己的嫔妃，皇后待她自然是不会差的。

    楚遥支着头，看着母后发呆，眸中思绪万千。

    她一直都觉得，母后是个理智到令人发指的女子，若非她不是嫁给了父皇，以她这样清冷的性子只怕是得不到夫君宠爱的，任何男人都更喜欢温柔如水的女子，而偏偏她就是嫁给了这世间唯一一个更需要正妻冷静理智的君王。

    文皇后是个很奇怪的女子，她相夫教子，温厚纯良，但是她又是个极有大局观的人，她并不善妒，极有手段，恩威并施，总是能将大部分人掌控在手里，这样的女子若是嫁入侯府世家才真是大材小用了的。

    “怎么了？”南谨轩亲自为她布菜，凑近了询问一句。

    楚遥恍然回神，抬眼正看见母后疑惑地看着她，她忙不好意思地笑着摇头表示无碍，皇后这才放心地别开眼去。

    随后，文家两位少爷来了，文书绮也是一身盛装打扮，楚遥的目光原本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同两位表哥颔首时余光扫到她的目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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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3章 皇子先生

﻿    众人的目光并没有在文书绮的身上停留太久，反而纷纷落在文大少牵着的小丫头身上，这位前不久才认祖归宗的文家五小姐，听说很得文国公宠爱，恨不得日日带在身边，只是因为身子不好，迟迟未曾让众人见到。

    “这便是颖儿丫头了吧？”皇后压抑住激动的情绪，这是她最疼爱的幺妹文浅语的女儿，她朝着颖儿招招手，示意她上前去。

    文颖儿怯怯地抬头看向大哥，见大哥朝她点头她才咬了咬唇，这时候老二文广陌走上前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那双可爱的大明眸立刻亮了起来，旋即便提了提裙子便往前走去。

    “皇后姨母圣安，皇上姨夫圣安。”小丫头年纪虽小，但是教养却是不错的，虽不曾学过宫廷礼仪，举手投足间倒是不乏大家风范。

    “起来吧。”皇帝抬了抬手，皇后又朝她招招手。

    方才离得远，文颖儿看得不太清楚，这会儿走得近了，她才瞧见皇后容颜，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说道：“姨母和我娘长得很像。”

    “哦？你见过你娘的人像图了？”皇后惊讶地问。

    文颖儿点点头：“外公书房里有，给我看过，不过姨母比我娘亲多了几分威仪。”

    瞧着她人小鬼大的言语，让文皇后忍不住莞尔一笑，将小丫头拉到身边仔细地打量，虽说她年纪小，五官还没长开，但是单单如今的模样便和当年的浅语有七分相似，想到悲苦的妹妹，文皇后不由得悲从中来。

    “姨娘不要伤心，二哥说娘亲在天上过得很好，而且能看得到我们哦。”文颖儿稚气地朝文皇后说道，又惹地皇后一阵轻笑。

    说了几句之后，文颖儿这才小声地问道：“我能和遥姐姐坐在一起么？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遥姐姐说。”

    皇后点点头，小丫头立刻欢呼起来，便往楚遥那儿跑去，皇后忙朝着身侧的宫女示意跟着，便立刻有人又给楚遥边上添了一双碗筷。

    只不过，这会儿小十四不高兴了，原本他坐在南二哥和七姐中间，如今又来了个小丫头，他只觉得自己被分了宠爱。

    “你是谁？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楚叶尘小朋友很不高兴，说话也很不客气。

    “我叫文颖儿，你又是谁？”文颖儿向来胆怯，不过什么都比不了坐在楚遥身边的诱惑，也让她的胆子大了起来。

    “这是我的位置，你不能坐。”对于维护自己在南二哥和七姐眼里地位这件事，楚叶尘是绝对不马虎的。

    文颖儿到底年纪小，碰上这么个蛮不讲理的，顿时显出几分手足无措来。

    楚遥掩嘴偷笑，只觉得看这两个小家伙斗嘴异常好笑，便也不开口圆场，倒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真的吵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南谨轩自是知道楚遥这番看戏的心态，不由得无奈摇头，开口对楚叶尘说道：“这是你七姐的小妹妹，自然也是你的小妹妹。前阵子不是还在学《礼记•礼运》么，如今连这么个小小的地方都不肯相让，还谈什么天下大同？”

    楚叶尘抿了抿唇，面上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他向来听南二的话，只是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又觉得有些丢脸，顿时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十四向来知礼，不过是同颖儿开个玩笑罢了，瞧你南二哥那么严肃……”楚遥将两个小家伙的餐具放在一起，让颖儿坐在中间，这才完事。

    他们的位置最是靠近上座，自然一举一动都在帝后眼里，这时候睿武帝忽然大笑几声，原本还有些说话声的大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向睿武帝，暗暗猜测皇帝怎么突然心情这么好了。

    “看样子当初朕让谨轩去青阳殿还真是去对了，瞧着小十四小小年纪就如此通理，看来谨轩可不仅仅是做侍卫去的，还是去当先生的了。”睿武帝似笑非笑地说道。

    “微臣不敢，十四皇子天资聪明，并非微臣所教。”南谨轩连忙回答。

    楚叶尘却是急急地跳出来维护：“父皇不知道，南二哥可厉害了，无论儿臣问什么南二哥都知道。”

    “哈哈哈，既然如此，便让你南二哥好好教你功课，也省得上书房的先生同朕告状，说你聪明有余，定不下心。”睿武帝有着很强的爱屋及乌心态，他和小十四的母妃有一笔糊涂账，连累小十四也不受他宠爱，才有了长达八年的冷待，但是如今小十四和楚遥关系好，睿武帝对这个儿子倒也上了心，虽然开蒙晚，倒也确实聪明。

    被父皇说了几句，小十四拖拉着脑袋也不敢反驳，只是明晃晃的大眼睛里头闪着不满。

    “怎么，让你南二哥教你功课，你还不愿意了？”睿武帝挑眉问道。

    这会儿楚叶尘才醒悟过来，连忙点头如蒜：“愿意愿意。”

    区区南忠公庶子，不仅娶了公主，还一下升到正四品的御前侍卫，协理兵部事宜，这升迁速度也算是大凌国第一人了，如今皇帝竟然还让他一个半分功名都没有的侍卫做皇子的先生，虽说不过是刚开蒙的小皇子，但是这样的恩典也实在是太让人惊讶的。

    不止众人诧异，连南谨轩自己都有些惊讶，以他对睿武帝的了解，他并不是这样一个随性的人。

    楚遥倒是别有深意地注视着自家父皇，还真别说，父女连心这样的话真不是胡说的，大概也只有楚遥能猜出几分睿武帝的心思了，不过这也归功于楚遥前世的记忆和睿武帝对她不设防的倾诉，那时候她并不懂这些朝堂上的事，甚至还觉得父皇总对她叨念这些事实在烦人，如今想来父皇也不过是找不到人倾诉，才会对着她这么个天真又不经事的女儿说那么多朝廷里的事吧。

    皇帝是一国之君，但是却也不是真的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皇权是高高在上的，却也是被许多锁链禁锢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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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4章 给谁难堪

﻿    皇权之下，还有宗室世族，朝廷重臣，侯爵亲王，错综复杂地埋在朝廷之中，有些浅显易见，有些深不见底，因此皇权才会处处受制，睿武帝登基多年，深懂帝王之术，擅于经营，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但有权利的地方就会有冲突，总会有被权势冲昏头脑的人，一些曾被先帝重用的家族偶尔也会流露出贪婪的嘴脸。

    和先帝相比，睿武帝对宗室并没有太多重用，他向来更看重能力，即使草根出身，只要能力卓越，愿为百姓谋福祉，他依然愿意给他们机会，这也是南谨轩能那么容易得到睿武帝肯定的原因，在他的心里，嫡庶之分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

    不过睿武帝并非那种喜欢挑战规矩礼仪之人，他心中对嫡庶并不看重，却不会任由自己影响到他的臣子，在世家侯门中嫡庶之分依然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否则光是家主的继承和袭爵的麻烦就足以动摇国本。

    说起来，楚遥还要感谢这些贪婪的宗室亲戚们，若不是他们贪得无厌地向父皇讨要官职给自家的子弟，父皇大抵是不会那么容易对宗室起了压制之心，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同意楚遥嫁入南家的事了，当然睿武帝从未同楚遥提过关于宗室的事，而是她三哥隐晦地同她提了几句。

    当初她就在想，父皇为何会答应让她嫁入南家，就算那时她极度迷恋南慕封，整日缠着父皇赐婚，但是后来当父皇真的答应给她赐婚时，她心里还是大大惊讶了一番的，如今仔细一想，那时父皇想要找个人来压一压宗室的气势，而她又恰巧相中了新晋的状元郎，父皇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下了。

    如今，宗室依然和前世一样得寸进尺，楚遥便顺势而为，如愿嫁入南忠公府，如今见父皇有意抬举南谨轩，更是让楚遥对自己的推断有了信心，她暗暗抿了抿唇，她相信自己选的夫君，定然会比从前的南慕封更得父皇器重。

    “皇上圣明，只是犬儿顽劣，不过有些拳脚功夫，教导十四皇子这样的事……只怕无法胜任。”坐在末端的南忠公忽然起身，双手握拳微微躬身，一板一眼地推拒。

    这绝对不是南忠公以退为进的招数，而是他真的认为庶子无才无德，难当大任，即使如今看似风光地成了十四皇子的先生，也未必能教得好皇子，更何况这样一来十四皇子便成了庶子的责任，这份责任可不是那么好担当的，一旦出了差错，连累的必是整个南忠公府。

    若是皇帝钦点的是他的长子南慕封倒也罢了，好歹也是当朝状元郎，才高八斗亦是世人皆知，就算年轻了些但是作为皇子的开蒙先生也是能胜任的，如今倒好，嫡长子不过是个内阁侍读，庶子不止成了驸马，还成了皇子的开蒙先生，他真是弄不明白皇上到底是要抬举他们南家还是要世人看他们南家笑话了。

    不过这可真是冤枉睿武帝了，虽说他觉得南慕封城府太深，野心太过，但是对于他的才华还是给予肯定的，更何况这个状元郎是他钦定的，自然不可能有意压他的风头。

    南忠公并没有想过，他这样当众推辞睿武帝的好意，会不会得罪皇帝让他觉得没面子再有便是他对庶子的态度，让众人心下暗忖七公主的驸马果真不得南忠公喜爱，否则也不会如此不给他脸面，当众揭他的短了。

    楚遥是当即变了脸色的，她第一时间看向南谨轩，那厢却风轻云淡地为自己倒酒，仿佛方才那个说他没本事的人不是他爹似的，楚遥没来由地一阵心疼，只觉得南谨轩有这样偏心的爹，真是太让人气愤了。

    皇后赶在楚遥张嘴反驳之前，淡笑着开口帮腔：“南忠公这话可就不对了，皇上看人素来是最准的，本宫瞧着谨轩也是个懂事的，日后便让他每隔一日进宫来教小十四念书，也省得这小家伙不老实。”

    “微臣领旨。”不待旁人说话，南谨轩忽然站起身，恭谨地躬身领旨，旋即便重新坐下，半个眼神都没看向末端的父亲。

    这么一番变故，倒是让南忠公尴尬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皇上器重二弟，也是我们南家的福气，父亲就不用担心二弟了。”南慕封君子端方，说话素来滴水不漏，这时候的解围恰到好处。

    说来，也真不怪南忠公更宠嫡长子，谁不偏宠一心为他的儿子呢，哪像前头那个，当面就给了父亲一个没脸。当然这时候南忠公也没想过，若不是他偏心太过，庶子又怎么会同他离心。

    圆了场，场面恢复了热络，南谨轩并没有过多地同旁人说话，只是偏着头同楚遥和两个小家伙说话。

    谁都没有注意到，坐在末端的南慕封僵硬的神情，和敛在眼底的不甘。

    是了，他是才华横溢的状元郎，又是南忠公府的世子爷，却偏偏只能坐在大殿的末端，而那个向来只能走在他后头，甚至连他的跟班都不如的庶弟竟能坐在皇后的下首位置，还能让皇上钦点他为皇子的先生，他何德何能，除了娶到了七公主，他根本没有资格同他相提并论。

    “谨轩，你还真是挺招人恨的。”楚遥凑近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南谨轩微微皱了皱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南慕封微冷的目光，实际上压根就不需要楚遥的提醒，练武之人本就敏锐，他大哥不善的目光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懒得理会罢了，他不是想做个风度有礼的世子爷么，他成全他还不好么？

    “七姐和南二哥在说悄悄话呢……”小孩子总是很容易熟的，没多久，楚叶尘已经和文颖儿咬耳朵窃笑了，两个小家伙像小松鼠似的一边吃东西一边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南谨轩同楚遥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出晚宴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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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5章 太后砸场

﻿    “太后驾到。”门外传来公公尖细的声音，殿中众人皆是面露惊讶。

    照理说，若是太后要过来，晚宴是断不会在太后未到时开席，既然是原本就说好不会过过来，这会儿忽然又来了，自然让人诧异。

    “母后身子好些了么？”方才睿武帝还借口太后身子不爽利，不参加晚宴，即使白日里太后跑去凤藻宫找楚遥麻烦，皇帝这会儿也只能装傻充愣。

    “身子好些了，想着今日七丫头回宫，便过来看看，倒是热闹。”太后也是演戏高手，这要是旁人不知晓太后和楚遥的关系，还当他们是多亲昵的祖孙俩呢。

    原本帝后分座两张案几，皆是主位，谁想太后突然来了，又不能贸然地移开帝后正在用着的两张案几，但是又没有空位能再容得下一张案几。

    除了太后，随行的楚依依坐在哪里也是件麻烦事，这会儿帝后下方的位置早就坐满了，若是要加一个人进去也只能坐在最末尾了，郡主之尊坐在末尾说不过去，但是让人家坐着的人让座也是不妥。

    众人各怀心思，楚遥却是支着头大喇喇地看着上头，目光里透着几分兴味。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太后是个很奇特的人，她一边享受着太后的优越感，一边又在心里埋怨着让她安稳坐上太后之位的儿子，她既不想放弃这些握在手里的荣华富贵，却又时时刻刻地想着给儿子添堵。

    楚遥一直在想，太后其实是不安的吧，因她太享受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害怕日后没脸再见那两个苦命的儿子，所以她才会千方百计地找些麻烦，证明自己从没有忘记过那两个早逝的儿子。

    “皇后过来与朕同坐吧，将皇后的案几撤走，换上太后的。”睿武帝朝着文皇后笑笑，那厢回以温柔浅笑，微微点头，旋即便起身坐到了皇帝边上，仿佛这一切是早就安排好了似的，没有半分拘泥造作。

    这样的默契，让太后看得极为刺眼，只恨不得能将文皇后面上的虚伪拍飞。

    帝后同坐一张案几并不多见，皇帝素来都是大权在握的，能有几个愿意与人同享，同坐同一张案几也是如此，在帝王眼里，这并不是一张简单的案几，而是代表地位的龙椅。

    但是睿武帝和文皇后却经常同坐一张案几，这在两人看来仿佛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楚遥常常都觉得父皇母后之间的敬重信任多过于爱，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惊觉，也许他们之间是有爱的，只是爱得太过深沉，才会让众人未曾察觉。

    “依依和哀家同坐吧。”太后坐下后，便让楚依依坐在她身侧，旋即又道，“依依这丫头最知晓哀家的口味了，还真是离不了她。”

    太后向来疼宠郡主，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如今看着太后这般明显的表现，众人心里自然又是一番计较。

    对于太后的话，众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搭腔，太后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尤其是楚遥，压根就没听见似的给身边两个小家伙布菜，一边同他们说说笑笑，逗得他们直乐，笑得停不下来。

    “还是公主表妹有办法，颖儿表妹平日里可没那么多笑容呢……”坐在对面的文书绮柔柔地开口说道。

    瞧着自家这位拼命刷存在感的表姐，楚遥还真是没什么心思搭理，不过毕竟是亲戚，她也不能太不给人面子，毕竟三位舅舅还是在场的。

    “表姐这话可不能让外公听到，不然他老人家就该吃醋了。”楚遥半真半假地说笑，“如今颖儿还要表姐多照顾些才是。”

    文书绮笑容一滞，外公时时刻刻都离不开颖儿，大房的田氏和二房的林氏更是将颖儿疼得跟什么似的，眨眼间这个半路出现的五小姐就成了文府最受宠的千金小姐了，她这个表姐压根就没用武之地。

    “自然。”不过尴尬归尴尬，文书绮还是僵硬地回了一句。

    随着两人的对话，文皇后的视线终于落到了这个一直被忽视的侄女身上，旋即说道：“书绮也十六了，一眨眼孩子们都大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也都老了，不过皇后娘娘容颜依旧，倒是不显老呢。”田氏笑着附和了一句，这话倒是出自真心，文皇后容貌清丽端庄，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从骨子里透出更多的贵气。

    “就你会说话。”文皇后不好意思地掩嘴笑了笑。

    楚遥也偏头添了一句：“大舅母可没说错，母后年轻着呢……”

    这般孩子气的话逗笑了睿武帝，众人见皇帝笑了，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太后的脸色却是始终不见缓和过来。

    “皇帝，哀家方才听说了一个消息，前阵子江北扬城遭了天灾，难民泛滥，江北不少粮商药商更是恶意抬价……还有江北侯，听说遭遇了不测，可有此事？”太后忽然开口，面色阴沉地询问。

    向来，后宫是不得干政的，不过江北侯和景太后同属景家人，只一个嫡系一个旁系，因而她询问一句并不为过，只是若她私底下询问倒也无妨，在这么多人面前堂而皇之得问及政事，却是有些失仪了。

    睿武帝眸中闪过一抹什么，不过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外人并看不出什么来。

    “太后息怒，皇上素来心怀百姓，若真有这样的事，定然会有安排，太后不必担心。”见睿武帝面色不虞，皇后只好开口圆场。

    偏偏太后并不领她的情，反而咄咄逼人：“江北侯承袭侯爵之位，虽说并没有留在京城，但也是先帝亲封，如今突遭意外……皇帝却在这里设宴，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说皇帝卸磨杀驴，对贤臣全无顾全之心？”

    听到这里，楚遥才算明白了太后会忽然出现的原因了，看样子还真是来砸场的，公主回门的家宴确实不至于这般排场，但是抵不住皇帝宠爱，偏成了太后的眼中刺，不来闹一场她如何甘心？

    再者，江北侯虽是旁系，却也算太后的娘家人，飞来横祸遭遇了不测，太后心里难免不虞，皇帝非但没有派人去调查，还在这里大摆晚宴，怎能不令她气闷？更何况，太后一直都觉得皇帝同她这个生母不亲，不止对她两个儿子痛下杀手，对她的母族更是流于表面，多是像江北侯这样，封了爵位就将他们派了出去，并没有容他们留在京城。

    气氛在一瞬凝重了起来，众人纷纷敛眉。

    倒是楚遥，淡定地扬眉轻笑：“父皇英明神武，凡事自有决断，连太后都知道的事父皇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兴许父皇早就有了决断，太后何必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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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6章 两全其美

﻿    若是换做从前的楚遥，即使再任性也不敢这样当面同太后呛声，这会儿她却肆无忌惮地迎上了太后，态度亦是不急不缓，不止给了太后一个没脸，还顺便拍了一记睿武帝的马屁。

    众人看向太后，只有南谨轩似笑非笑地偏头注视着身侧的小丫头，察觉到他的注视，楚遥偏头对上他的眸光，却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担心，不知为何她心头微微一沉，只觉一股寒意浮起。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冷意，她慌忙抬眼看他，他满眼的温柔笑意，让她微微闪了神，只觉得要沉浸在这份不着边际的温柔里了。

    “本来就够笨的了，还胡思乱想。”他只是动了动嘴，连他们中间两个小家伙都听不见，但是她却觉得自己听到了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飘过。

    她倏地瞪他一眼，他却只是温温一笑，见她恢复了平静，他只是缓缓勾唇，并不言语。

    他们这边气氛温馨，大殿上的气氛却依然僵硬，始作俑者当然就是这位连太后都敢呛声的公主殿下了。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哀家在同你父皇说事，哪里轮到你说话了？”太后也不是客气的人，说话丝毫不给楚遥面子。

    不过这倒合了楚遥的心意，她最怕的就是表面温和内里下暗手的人，像太后这样面上咄咄逼人的倒也好应对。

    “是，小七逾矩了。小七不过是看太后忧心江北侯，才会有此劝说罢了。”楚遥抿了抿唇，笑容僵在脸上，不自在地半低下头，透着几分委屈。

    睿武帝向来最是护短，自家女儿受了委屈，他又如何能不心疼，当即就丢了个眼色给坐在下头的人。

    楚御烽立刻起身，微微躬身作辑，旋即说道：“太后请放宽心，江北的事昨日已经收到了消息，明日我和习凛启程去一趟江北，定会妥善处理此事，太后不用担心。至于江北侯的事，父皇已经先派了人去了解，相信很快就会有决断。”

    “哀家听说，前阵子你才去过江北一趟，不是说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么？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事？”太后又追问。

    朝中政事哪里能三言两语地说明白，更何况江北情况复杂，之前他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安抚了灾民，当时他心里就在嘀咕，这些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江北本是富庶之地，商贸很是频繁，江北的商贾更是一股强大的势力，江北商贾的财力纵是放到全大凌，都是能排得上名号的，若没有万全之策，楚御烽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些，楚御烽却很难同太后解释。

    坐在一旁的五皇子楚思渊为他解围：“太后明鉴，江北的事十分复杂，三皇兄亦是尽力处理，只是一时间难以两全，只要再多些时日，定然能妥善处理。”

    听着像是解围，但是似乎又多了几分意有所指。

    “皇帝，哀家不懂政事，也不愿插手皇帝前朝的事，但是江北侯是哀家的表哥，哀家自然不能不闻不问，若是皇帝不高兴，那哀家也没有办法。”太后从前并没有那么多心眼，只是在宫里熏陶久了，自然也懂了些说话的艺术。

    “母后严重了，江北的事并不是寥寥数语便能说清楚的，至于江北侯的事，朕自然会给江北侯府一个交代，断不会让江北侯白白送了命。”睿武帝沉稳地回答。

    “即使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说到这里，太后话锋一转，旋即又道，“说起来，依依的爹和江北侯从前颇有交情，本还想着此次依依成亲，有机会见一见这个叔伯的，却没想到世事难料……”

    睿武帝眸色一闪，并没搭话。

    “哀家是想着，依依和南忠公世子不久也要成亲了，不如就由慕封去一趟江北，代依依也代哀家为江北侯上一炷香，皇帝觉得如何？南忠公世子是此次的状元郎，皇帝对他亦是十分看好，日后总也是一家人的，不如让他跟在老三身边历练历练也是好的。”太后话音一落，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楚依依和南慕封的婚事刚刚定下，太后竟会主动为南慕封请缨，江北的事不小，若是能跟着妥善处理难民和江北商贾的事，就算南慕封不是主事者，也必定能得到封赏。

    睿武帝素来尊重太后，很少忤逆太后的意思，他们母子间很少因为政事有所冲突，除了他两个兄弟和太后母族的事，其他大多数事对睿武帝来说无足轻重，自然也就让众人觉得他向来以太后意思为重。

    今日太后当众提了这件事，睿武帝就算不答应，也不会当众拒绝。

    南慕封的脸色并不好看，若非场合不允许，他简直想拂袖而去。

    没错，他当初存了娶公主的心，确实想凭借公主平步青云，但是他做事向来不留痕迹，即使借着公主的名头上了位，也断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如今太后却是堂而皇之地为他请缨，让他日后还如何在众人面前抬得起头来，即使再有才华，也不过是个靠着郡主才能得到机会的男人罢了。

    众人中，也只有楚遥能看懂南慕封眼底的羞愤，她缓缓地勾出了浅笑，还真是后院起火了呢，太后这个人算不得笨人，却是个急躁冒进之人，瞧她一心想将楚依依嫁入南忠公府压楚遥一头便知道了。

    这下可好了，这还没过门，便让郡马爷恼羞成怒，以后的日子可就有好戏看了。

    皇帝迟迟不应，太后的脸色也不好看，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开口圆场，不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父皇，让世子爷跟着三哥随行倒也不错，这样同驸马也能照应一二。”楚遥忽然扬起笑脸，如是说道。

    “驸马也要同行？”太后皱眉，面色不虞，似有几分不满。

    “这是自然，江北情势危机，若非小七为女儿身，只恨不得能跟在三哥身边照顾呢，如今有了驸马，自然是由驸马跟在三哥身边代为照顾的了。更何况驸马之前便在三哥身边，此次事关重大，驸马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了。”楚遥理所当然地应道。

    太后抿了抿唇：“可是你们才刚成亲，倒不如由南忠公世子代替了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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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7章 实在好运

﻿    当楚遥提出让南谨轩同去时，帝后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是了，以楚遥霸道的性子，若是当真迷恋南谨轩，又怎么能容忍他刚成亲便离开，她素来都是护食之人，只要认定是她的，她便绝不容许旁人沾惹。

    就连南谨轩，眼底亦是闪过一抹惊讶，他其实并不愿意去江北，虽说能跟在三皇子身边处理江北的事，待回京之后官位必定又能动一动，但是他和楚遥才刚成亲，他实在不愿这么快就分离。

    “太后有所不知，这次江北商贾之事，只怕还真是只有驸马亲自去一趟才行。”文习凛忽然站起身，面朝睿武帝缓缓说道，“皇上还记得之前微臣曾提及将颖儿带来京城的少年么？他其实是江北容家遗落在外的子嗣，前不久微臣无意间查到容修的身世，才知道他竟然是容将军容勒的儿子，当初容将军的表妹秦霜惨遭毒手，弥留之际求了路人将容修送来京城，只可惜途中出了意外，容修便被颖儿的爹娘救起，一直到了如今才得知自己的身世。”

    睿武帝挑眉：“竟是容勒之子？”

    容家是将门之后，满门皆是英勇猛将，容勒是同辈中最出息的，后来他受了两次重伤，再无法带兵征战沙场，先帝封他为镇北侯，允他回了故乡江北。

    实际上，于江北而言，江北侯府不过徒有虚名，是为太后外戚才能得了这么个侯爵之位，江北真正做主的是镇北侯，这个从马背上打了天下而来的容勒。

    “是，此次江北之行，只怕还需要镇北侯帮忙出面才行。当初容修和颖儿，还是谨轩的人所救，之前微臣的人将容修送回江北时，镇北侯一再提起要亲自同谨轩道谢，此次江北之行谨轩若能同行，对我们说服隐世的镇北侯必定很有帮助。”文习凛说话素来一板一眼，他能深得睿武帝的器重并非偶然，总是能三言两语间将事情交代清楚，却又有无数未尽之语包含其中，只待对方仔细斟酌。

    镇北侯深居简出，但是镇北侯在江北却极有声望，当初便是镇北侯带着一万兵马硬是守住了江北城，因而他也成了江北的英雄，不论是在百姓心里还是商贾之中，镇北侯的一句话能抵得过旁人说的千言万语，而镇北侯便是知道这个道理，因而他极少露面，极少参与朝廷的事，就连江北的事他也极少插手，可是越是如此，他在民间的声望就越是高。

    这次江北侯的事，还有江北商贾的事，只要能得镇北侯的帮助，就算不能立刻解决事情，之后的处理势必也会方便许多，可是人家镇北侯毫无所求，只一心想过安稳的日子，就连之前睿武帝请他重新出山他都没有同意，如今有了容修，自然大有不同，对于容修的救命恩人，他是要重重感谢的。

    之前，楚遥和文习凛就有了共识，只说容修的事是谨轩无意间所救，以免被人知道楚遥私自出宫的事，当时文习凛还觉得楚遥想得太过复杂，如今再看，方觉她思路深远，只是不知她当初有如此安排，是因为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还是只不过是未雨绸缪。

    “原来如此，那谨轩确实该跑一趟江北，否则以镇北侯的性子，指不定要亲自来京城道谢的了。”睿武帝重新扬起了淡笑，微微仰头遥想当年，“当初秦霜失踪，镇北侯差点把整个边境给翻了天，大军回京他都不肯回来，硬是要在那儿等着秦霜，把老镇北侯气得差点病倒，没想到秦霜竟为他留了血脉，他知道此事，定是高兴坏了。”

    镇北侯比睿武帝小了几岁，只是他十几岁便上了战场，一身的病痛，又因为秦霜的事一夕白头，若是同睿武帝站在一起，看起来要比睿武帝老了不止十岁。

    “父皇，女儿也没去过江北呢……”楚遥趁着睿武帝心情不错，一脸的殷勤讨好。

    “你刚刚成亲，乖乖地在府里呆着，别到处乱跑。谨轩去江北是有要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睿武帝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江北比京城不止乱了一点，以楚遥招惹祸端的本事，将她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万一犯了什么事，他这个皇帝还真是鞭长莫及，因而他还是觉得自个儿这个能闯祸的女儿还是凡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楚遥嘟嘴，不高兴地哼哼两声，南谨轩见状，忙不迭地轻声安抚：“等这次事情平息，我带你出去走走。”

    “说话算话。”方才还有些沮丧的楚遥，立刻两眼放光，伸出小指同他打钩，南谨轩一愣，旋即微笑着伸出小指，想也不想地便勾了上去，两人默契十足地勾指击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异常地默契。

    南谨轩见她复又见笑容便放心了，旋即重新将视线投到大殿之中。

    “既然如此，去江北的事就这样定了，谨轩明日同老三和习凛一起去一趟江北，将事情处理完了你可以先回京，善后的事交给老三他们便是。”睿武帝一锤定音，也没再多同太后说什么。

    太后自知无力回天，一脸菜色，直到晚宴结束。

    另一个面色难看的自然是南慕封了，虽说他并无心得到差事，但是并不代表他愿意南谨轩得到这个差事，能从江北的事中得到多少好处，南慕封心知肚明，若是皇上开口，他定然二话不说就应下，只可惜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由不得他多说什么的了。

    想到这里，南慕封暗自握紧拳头，不止娶了七公主，还无意中救了镇北侯的儿子，镇北侯这座靠山的威力可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之前五皇子和他私下里做了不少活动，有意接近镇北侯，想要插手江北的事，这次好不容易江北出了差错，却没想到事给南谨轩做了嫁衣，想到这里他就暗恨在心。

    只可惜不管他怎么恨都好，如今春风得意的都是南谨轩，而非他南慕封。

    不过，他微微抬了抬下颚，视线从南谨轩身上扫过，就算他运气再好也没有用，只要……那人完成大业，他定然能将南谨轩踩到脚底下，让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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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8章 前世今生

﻿    晚宴结束之后，众人便各自回去了。

    楚遥和南谨轩坐在马车里，一路无言，楚遥依偎在南谨轩的怀里，闭目假寐，南谨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搂着她，漫无目的地望着帘子外头。

    “你相信前世今生么？”楚遥闭着眼睛，轻声地问道。

    南谨轩神色一顿，缓慢地将视线落到怀里的娇妻身上，眼神微有几分迷离，像在认真地思索她的问题，又像是只是疑惑她怎么会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注视着她微颤的睫毛，不禁莞尔一笑，她是在紧张吧？可是，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即使有前世今生又如何，他只要知道如今她在他身边，就好。

    将他迟迟不语，她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望着他：“你不信么？”

    南谨轩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这副容貌在他心中勾画了千遍万遍，依然教他心动不已，他只是坚定地回答了一句话：“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楚遥怔怔地望着他，只一眼便沉沦在他深邃的目光里，不由自主地点头，是了，不管过去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又何必作茧自搏？

    “你只要记住一点，不管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我，南谨轩，都护着你。”这句话，他是贴着她的耳际说的，温柔地宛若情人间的昵语，然其中坚定的意味也只有楚遥能体会得到。

    那时的楚遥，只当他这一句是甜言蜜语，直到很多年后她才明白，当初的这句话，他是当做了一句承诺。

    “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她知道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他也曾说过娶她并不勉强，但是她依然觉得，南谨轩始终都在被动地接受这一切，可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地宠着她，这样的他实在让她看不透也读不懂。

    “你是我的妻子，不对你好，我要对谁好？”南谨轩不由得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他总是这样坦然，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在楚遥的印象中，南谨轩从不是爱说甜言蜜语的男子，他崇尚“说得再好不如做得好”的原则，偏他又生得一颗细腻的心，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他温柔的安慰，总能毫不吝啬地说出这样肉麻的话来。

    “我不懂。”楚遥眉头紧皱，呢喃着出声。

    “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清楚你到底想做些什么，但是我会护着你，你放手去做便是。”南谨轩素来敏锐，对楚遥的一些做法想法自有他的理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如今他们都已经结为夫妻了，不论她想做什么，他只要在她身后护着她便是了，他喜欢看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看她骄傲得意的笑容，他便是纵着她又何妨，他总是能护她到底的。

    “我做够了砧板上的鱼肉，这一次我再不会容许任何人算计我的家人朋友，若以为我依然是从前那个天真无知的七公主，那是他们打错了算盘。”楚遥微微握了拳，认真地对南谨轩说道。

    虽说在南谨轩面前，楚遥从不设防，但是她从未如现在这样认真地将自己全盘托出，仿佛从这一刻起，她和他，是真正地站到了一起。

    “好。”只一个字，甚至不多问她的打算，南谨轩永远都以这般沉默的姿态立在她的身边，给予她最坚定的守护。

    一直到很久以后，人们提起传奇女子七公主时，都会说到这位如影子一般护在公主身边的驸马爷，如影随形，如鬼魅一般神出鬼没，但是偏偏谁都无法近得了七公主的身边，这样一个影卫般的驸马爷，甚至是许多人最头疼的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说这个时候，楚遥觉得眼眶微微发酸，经历了上一世的她并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了，如今的她多疑、小气、精于算计，但是偏偏就是南谨轩的这一个字，让她心底浮起了酸意。

    “我明天要同你三哥去江北……要不然你回宫住一段时间吧？”见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南谨轩话锋一转，扯开了话题。

    楚遥果然被他带歪的方向：“你还担心你不在我会被你家那些人欺负啊？”

    “当然不是。”南谨轩不自在地反驳，旋即又加一句，“我不在府里，你万一碰上点什么事都没人能帮你，我不放心。”

    见他这般忧心，楚遥心头一暖，却是摇头拒绝他的好意：“我这才刚嫁给你，就回宫住，传出去还当你们南忠公府亏待了我……再说，你去江北办事，我就回宫住，不知道的人还当我这个公主殿下如何娇气呢……”

    南谨轩自然不会说他担心的倒不是南忠公府的人会欺负她，而是担心南慕封对楚遥贼心不死，虽然这件事他们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但是他们成亲那日南慕封曾经跑去他们的新房胡言乱语，这件事始终让南谨轩很在意，当然他在意的并不是南慕封和楚遥纠缠不清的关系，而是在意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若不是形势不允许，他恨不得将楚遥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才好。

    人便是这样，没有得到过自然也不敢奢望，如今已然得到了，他又怎么容许旁人觊觎。

    “要不然我去同父皇说，多要几个侍卫在我们院子里守着便是了好不好？”楚遥顺势又躺倒在南谨轩的怀里，这样被他牵挂着，她很窝心，很窝心。

    “嗯。”南谨轩点头应下，心中暗忖这倒是个办法，留些人在暗中保护楚遥，他那边早些办完事回来，他也放心。

    楚遥就这样絮絮叨叨地同他说了好一会儿，兴许是他的怀抱太过舒服，她竟是昏昏欲睡地睡着了，瞧着她娇柔的睡颜，南谨轩心底说不出的柔软。

    他便这样望着她，心中呢喃：既然老天爷将她带到了他的身边，他一定会好好珍惜，断然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至于那些欺负她的人，他也必然不会放过。

    若是楚遥这时睁开眼睛，便会看到那双望着她的眸子里，是怎样一副冷冽的精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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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9章 兰心我心

﻿    隔日一早醒来，身旁的位置是空着的，楚遥懒懒地叹了口气，虽说让他跟三哥去江北是她提议的，他甚至没有反对便默契地应了下来，可是真的当他离开了，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的。

    刚成亲，便分离，怎么想都觉得失落。

    “公主起身了么？”清欢听到屋子里有些声响，便敲了敲门。

    “嗯。”慵懒的声音传出去，清欢便领着流苏和微澜进来伺候公主更衣洗漱。

    已嫁为人妇，清欢便将楚遥黑丝般的长发都挽了上去，简单做了个髻，知道她们家公主嫌麻烦，不爱戴着各种沉重的珠宝在头上，只是挑选了两支精致的发钗插入发隙间，既大方又不失高贵。

    “谨轩什么时候走的？”楚遥把玩着梳妆台上的首饰，一边问道。

    “天刚亮，文府的马车便过来接了，驸马只带了一名护卫便匆匆走了。”清欢答道。

    早上她睡得迷迷糊糊，不过身旁那人起身她也是知道的，她本想跟着起来送他，却被他三两下地塞回被子里，哄了一会儿便又睡着了，如今想来还真是有几分脸红来的。

    谁家夫君远行，不是妻子准备行装相送的，她倒是呼呼大睡。

    “驸马说公主睡得浅，让院子里的人早上都轻点声，不要扰了公主休息。”清欢边说便将一只小巧的盒子推到楚遥面前，“这是驸马临走之前交给奴婢的，说是给公主……一解相思之苦的小玩意。”

    这最后几个字，清欢是压低了声音在楚遥耳边说的，带着几分促狭，那双凤眼里满是笑意，直直让楚遥红了脸。

    楚遥咬牙，身边有个从小伺候的侍女真是件头疼的事，打不得骂不得倒也算了，还时不时地开她玩笑，她真是造了什么孽了才有清欢这么个侍女。

    “奴婢去看看公主的早膳做好了没。”清欢绝对是识时务的人，开玩笑亦是掌握分寸，笑话完了公主赶紧走人才是上策。

    楚遥也懒得同她计较，只是挥挥手，她们三人便先退了出去。

    她也顾不得刚被清欢戏谑的情绪，伴着期待之心打开了小盒子，她倒是要看看那家伙能有什么小玩意儿解她的相思之苦，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哼了一声，谁想他了？他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外表看似平凡的木盒，打开却是内有乾坤，内壁上精致的雕工就是楚遥这样看惯了好东西的人都忍不住惊叹，里头是一朵白色的蝴蝶兰，栩栩如生，难以分辨真假，连花瓣上的纹路都和真花无异。

    蝴蝶兰边上摆放着一支花笺，楚遥拿起来看，不过寥寥数字：

    曾有人说，每一种花都有各自的语言，我只想对你说一句，兰心似我心。

    她拿着花笺的手微微一抖，记忆飘到了遥远的彼方，有段时间她爱上了种花，在紧闭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种花，南谨轩偶来赏花，她便告诉他那些花名，还有它们的语言，那时他还笑她，说这世间大抵也只有她这样的傻姑娘才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了。

    楚遥缓缓地低下头，捻指拿起了蝴蝶兰，她曾告诉他蝴蝶兰的含义是“我爱你”,她种了许多蝴蝶兰，便是想告诉南慕封她的爱意，只是后来他却再未踏足过她的院子，后来那些蝴蝶兰便在一场暴雨中没有了。

    她望着蝴蝶兰怔怔发呆，是巧合么？若不是巧合，又该怎样解释？难不成他也和她一样，是重生而来的么？

    尚未思索更多，楚遥便已经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心底天马行空的想法，她能重生已经是够匪夷所思的事了，南谨轩又怎么可能也是重生的呢？更何况他若是重生，又怎么会和前世一样依然是南忠公府里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呢？

    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果真是日子过得太乏味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定了定神，思绪又重新落在手里的蝴蝶兰上。

    “睹物思人么？”楚遥不禁莞尔一笑，他似乎说对了呢，他不过走了半日，她竟有些想念他了。

    没一会儿，清欢便进来送早膳了，楚遥一边用膳，一边听清欢说着府里的事。

    “幸而我们轩遥阁有偏门，奴婢一早便让流苏带人去采买，不然大厨房送来的早膳，公主大概看一眼便没胃口了。”因为是在屋子里，清欢也没什么顾忌，实话实说。

    “原本清苑没有自己的采办，如今若是添设这么一个位置，只怕是要引人眼红了。”楚遥小口小口地吃着早膳，没有说话。

    楚遥倒不是故作挑剔，实在是从小娇生惯养，在宫里她是矜贵的七公主，御膳房对七公主的饮食自然是小心伺候，因而她这次嫁来南忠公府，她母后特意让她带了两名御厨出宫，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有厨艺高超的御厨，没有食材亦是无用的。

    “是，奴婢同容妈妈打听过，每个院落都有各自的份例，吃食都是从大厨房那儿来的，吃食什么的支出也都是从公中来的。若是有小厨房，也多是从大厨房那儿拿走些食材什么的。”清欢想了想又道，“奴婢早上特意同容妈妈去了趟大厨房，食材并不是上乘的，只怕是入不了公主的口，所以奴婢便琢磨着，每两日让人从偏门去采办，或是找些相熟的店家送食材来。”

    南忠公府到底也算有爵位在身的世家，平日的吃食自然不会太差，但是同楚遥这种素来在宫里吃得最好的公主来说，自然是难以入口的，实在也不能怪楚遥嘴刁。

    “容妈妈怎么说？”楚遥问道。

    “奴婢问了容妈妈之前有没有小厨房自己开伙的例子，容妈妈说之前有孕的夫人姨娘倒是曾自己在小厨房开伙，多会出些补贴给大厨房，从他们那边拿些好点的食材。”清欢沉吟一声又道，“如今驸马不在，若是让人从外头送食材似乎也不太妥当，所以奴婢觉得还是出去采办为好。”

    楚遥点头，她并不缺银子，若是大厨房的膳食还行，她倒是不介意多添些银子给大厨房拿些食材，可如今听清欢的意思，只怕是真的不怎么样了。

    “这件事你和容妈妈商量一下，然后告诉忠叔一声。虽说我们轩遥阁是在南忠公府里头，但是到底也算是公主府，又能少了他们一份份例，想来他们也是没什么能反对的。”楚遥理所当然地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得不到的好，自然会眼红那些得到好处的人，说人是非，从来不会有人觉得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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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0章 兴风作浪

﻿    南忠公府的晚膳是在前厅用的，多数世家的侍妾是不允许上桌的，只能在旁伺候，有些甚至都不能涉足前院，但是在南忠公府并没有这些规矩，受宠的袁氏虽是侍妾，却也依然能堂而皇之地坐在南忠公的身侧。

    因为有了她这个特例，其他侍妾自然也都能上桌用膳，倒是南谨轩的生母蒋氏从前因为不受宠，很少出现在前厅用膳，不过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诰命，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一直呆在后院。

    楚遥到前厅时，大家都已陆续坐下了，楚遥只一眼便看清了桌上的人，不由得心下暗笑，看样子南忠公对她这位公主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否则也不会将那个原本一直都是袁氏的位置改让侧室蒋氏坐了。

    “爹，大夫人，娘亲……”楚遥走进前厅，微微福身算是见礼。

    “赶紧坐吧……”南忠公朝楚遥笑了笑，便让她入席。

    南忠公一边坐着虞氏一边坐着蒋氏，楚遥自然是坐在蒋氏的下首位置，南慕封和南玥菱便坐在虞氏的下首位置，之后才是几位庶子庶女，南忠公的三个侍妾倒是坐到了最后面的位置。

    “到底是公主殿下，架子大得很，要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你来开席呢……”南玥菱向来管不住自己那张嘴，这会儿自然是第一个开炮。

    有时候楚遥一直都在想，像虞氏这样精明的人怎么能养出南玥菱这种性子的女儿，照理说像南慕封这样阴沉的性子才像她的儿子，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宠南玥菱，才能将她宠成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来的。

    对楚遥来说，南玥菱这样的人，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不足挂齿。

    见楚遥不说话，南玥菱更是气急：“这里是南忠公府，可不是宫里，公主殿下还是要守我们南忠公府的规矩才是。”

    见南玥菱说得过分，虞氏忍不住开口低斥一句：“玥菱。”

    “轩遥阁离前院最远，二嫂才会来得晚些吧。”没人想得到，竟是最胆小的南笙歌开口维护楚遥，就连南忠公都略有几分诧异。

    “哟，没想到我们公主殿下倒是很得人心，这才嫁到我们南忠公府几天，就有妹妹为公主殿下说话了。”南玥菱冷瞪笙歌一眼，吓得她立刻低头不敢再说话了。

    被人都欺负到这个份上，要是楚遥再不开口便也不是楚遥了，她原本倒是不想惹事，不过偏生有人没事找事，那可就不能怪她了。

    “既然玥菱妹妹这样说，那二嫂我今日倒是想问一问，南忠公府的规矩里，有没有一条允许做妹妹的指责做嫂子的？再有，我如今已经嫁到了南忠公府，便是你南玥菱的二嫂，而你却开口闭口公主殿下，怎么，这桩婚事不是公公应下的，不是我父皇赐下的？你如此说话，是在质疑公公的威信，还会在质疑我父皇呢？”楚遥不疾不徐地缓缓说道，平静地看着南玥菱，淡漠的目光和南谨轩倒有几分相似。

    “我……”南玥菱张了张嘴，被说得哑口无言。

    所以说，像南玥菱这样的美人草包压根就引不起楚遥逗弄的兴趣，只几句话就堵得她涨红了脸，一副快要昏死过去的样子，当真是没什么成就感的。

    “二表嫂误会了，玥菱妹妹只是性子急，她没有什么恶意的。”杜晗烟连忙开口圆场，语调温柔，十足的大家闺秀。

    南忠公暗暗点头，还是外甥女更得他的心意，只见他视线转到女儿身上，不自觉地蹙起眉头，从前只觉得这个女儿单纯率性，如今却是越发觉得她任性娇纵，眼里也隐隐地浮起不满。

    坐在南忠公身边的虞氏几乎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南忠公的不悦，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女儿一眼，那厢抿了抿唇，气势减弱了许多。

    “晗烟表姐说笑了，我自然知道玥菱妹妹没什么恶意，只是有时候人多嘴杂的，万一这些无心之语传了出去，惹来闲话，到底是不好。”楚遥深谐话术，言语间滴水不漏，就连虞氏都抓不到什么漏洞。

    “玥菱，还不同你二嫂道歉，小孩子家家的胡乱说话。”末了，虞氏亦不过以一句小孩子胡乱说话为由结束了这段话，楚遥也不恋战，反正她从来没将南玥菱放在眼里，只是南玥菱眼底的愤愤让她多了一分心眼，女人的小心眼可是让她吃过不少亏，如今自是不会忽略。

    之后便是沉默的晚膳，直到晚膳过半，众人又闲聊开来，这一次南玥菱不敢再同楚遥呛声，坐在下首的温氏倒是感慨起来。

    “妾身下午听到一件有趣的事，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温氏出身烟花之地，自来便爱兴风作浪，要不是她是权臣所赠，虞氏又岂会容她留到现在。

    “什么事？”南忠公并不太理会后宅之事，因而对温氏的作为并不太在意，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些女人争风吃醋的小事罢了，不值得一提。

    “听闻，我们南忠公府的大厨房送去轩遥阁的膳食，都被赏给了下人，还是看门的小厮……妾身还听说，二少夫人金贵得很，吃食竟然还要侍女特意出外采办，又是小厨房的御厨烹制呢……”温氏眨了眨眼，满脸的羡色。

    之所以说这个女人有些小聪明，便是她懂得七寸打蛇，不止说楚遥逾矩派人出外采买，擅用小厨房烹饪，更要命的是南忠公的膳食她都用来赏给了最下等的看门小厮，这般举动岂止是等闲羞辱了。

    楚遥偏头看向温氏，这个容貌艳丽的女子年纪并不大，举手投足间透着风情，眼底藏着狡黠，这样的人并不像那么容易被人利用的……楚遥挑眉，这倒是有趣了，难不成她还真的只是看不过眼么？

    “怎么，南忠公府还有家规规定不许私下采买食材，用小厨房做饭的么？”楚遥支着头，一脸的好奇。

    她这般坦率地回答，倒是让温氏愣住，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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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1章 天衣无缝

﻿    关于轩遥阁庶务独立的事，南谨轩早就同南忠公提过了，虽然他说得有理有据，也确实为南忠公府考虑，但是南忠公并没有立刻同意，他总觉得若是答应了儿子的要求，就仿佛是承认南忠公府供不起儿媳妇的日常开销似的，让他这张老脸有些下不来台。

    说到底，也是因为南谨轩没有请父亲去过轩遥阁，南忠公也就没有踏足过轩遥阁，在这方面南忠公还是十分要面子的，他只是在外头远远地瞧过几眼，并没觉得轩遥阁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就是多了比府里其他院子大了些罢了，压根没有南谨轩所说需要寻常院落几倍的花销。

    除了怕被人说南忠公府供不起儿媳开销，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觉得庶务独立仿佛分家似的，他本就同庶子不亲，若是当真让轩遥阁庶务独立了，到时他们父子间岂不是更冷清了？庶子娶了公主，这桩荣耀是属于南忠公府的，若是让他分了出去，岂不是南忠公府也沾不着驸马爷的光了么？

    南忠公虽说面上表示不愿意沾光，但是这样的好事他又岂会往外推呢？两个儿子，一个是郡主姑爷，一个是公主驸马，怎么说都是驸马爷的位置更牢靠些，因而南忠公并不愿意让轩遥阁独立出去。

    如今，这才嫁过来就嫌弃南忠公的膳食，还被人当众说了出来，南忠公的脸色倏地便沉了下来。

    “温姨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公主殿下自然是矜贵的，别说是我们府里的吃食了，听说就是宫里寻常的御膳都入不了我们公主殿下的口呢……”南玥菱绝对是个一点就炸的主，温氏不过说了那么几句，她就立刻忙不迭地上前开炮，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看不惯楚遥似的。

    虞氏只觉得额际发疼，暗想她是不是从前当真太宠她了，才会教出这么个没脑子的女儿来，这种时候只要在旁边看戏不就好了，干嘛偏要亲自登场演戏呢？没看到她爹难看的脸色么?

    “启禀南忠公，奴婢有话要说。”清欢忽然上前一步，福身行礼。

    “放肆，这里哪里轮到你一个奴才说话了。”南玥菱立刻就怒斥。

    虞氏却是皱了皱眉头，虽说她同楚遥接触不多，但是单凭那一日的事她就能确定这位七公主可不如面上看起来这般好应付。

    “你说。”南忠公摆手，让她说话，南玥菱见爹都开口了，自然不能再出言反驳。

    清欢又福了福身，礼仪俱佳，沉稳地开口：“公主膳食需另外采买是有原因的，还望南忠公明鉴。”

    “什么原因？”南忠公被勾起了好奇心。

    “公主幼时曾生过一场病，许久不好，太医便下了重药，之后公主的病痊愈了，但是重药之下却伤了脾胃，经太医院仔细调理，如今已无大碍，只是在饮食方面有诸多忌讳。奴婢自小跟在公主身边，对公主的饮食自是了然于心，此次陪嫁出宫，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了奴婢定要小心公主的饮食，虽说近几年公主的旧疾没再复发，但是太医曾说过若饮食不当依然会引发旧疾。”清欢咬字十分清晰，说话有条有理，几句话便将前因后果都交代了。

    南忠公皱眉道：“竟还有这样的事。”

    “不过是母后紧张罢了，也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楚遥状似不在意地摆手，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清欢，同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看到了笑意，可不是好笑么，方才她们一路过来时便猜到定会有人借题发挥，自然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这才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虞氏却不这样认为，自来饮食都是十分重要，尤其公主嫁入南忠公府，自然不能出任何差错，若是刚嫁进来没多久便旧疾发作，到时候帝后定然是要震怒的，指不定会牵连南忠公府到什么地步了。

    想到这里，虞氏便对南忠公开口说道：“大厨房平日里忙碌整个府邸的吃食，确实难以顾及饮食方面的忌讳，不如就让轩遥阁小厨房这边单独使用，至于食材方面……”

    “也不用劳烦大厨房特意为轩遥阁准备食材，听闻容妈妈从前负责过大厨房的采买，想来让她负责轩遥阁的采买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大夫人觉得如何？”楚遥很懂规矩，说完自己的意见立刻就问虞氏，虞氏自然也只有点头应下的份。

    “那就这样着吧，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南忠公一锤定音，他素来不愿意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浪费精力。

    温氏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没想到她的挑衅竟然会换得这样的结果，她不着痕迹地抬眼同始终保持沉默的袁氏对视了一眼，旁人没有注意到，楚遥捕捉到了这一抹目光，当下心里明了了几分。

    想来也是，虞氏能在主母的位置上稳坐多年，自然不会是个眼皮子浅的人，楚遥嫁进南忠公府，于南忠公府来说好处自是延绵不绝的，再者楚遥并没有自恃身份，反而给足虞氏面子，她又怎么会没事找事地同楚遥为敌。

    反倒是袁氏，虽说受宠，却也是实实在在地被虞氏压了那么多年，她的儿子亦是庶出，只要有虞氏和世子爷在，她自是没有半点出路的。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个身份尊贵的公主，袁氏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地挑拨离间，让她们鹬蚌相争，而她则只需要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只可惜，她派出的虾兵蟹将太没有战斗力，而虞氏和楚遥又都是明白人，才让袁氏半分好处都没得到。

    “谨轩是为朝廷办事，轩遥阁的事你就多费点心吧。”南忠公的这一席话，自然是对着虞氏说的。

    “是。”虞氏沉稳地应下。

    “还有你们，轩遥阁虽在南忠公府中，但是也是公主府，你们也不要太过逾矩了。”这些话的个中含义，也只有众人自己体会了。

    大家长发话了，众人也只有顺从地应是，只有南玥菱狠狠地瞪了楚遥几眼，不过楚遥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她倒是对杜晗烟的心不在焉留意了几分，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而事实证明，楚遥确实是个直觉很灵的人，因为当晚，南忠公府就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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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2章 穷途末路

﻿    因为晚膳气氛不佳，楚遥并没有吃几口，回到轩遥阁，清欢立刻着人去准备宵夜，果不其然，才过了一个时辰楚遥就嚷着饿了，小厨房那儿立刻送来了香喷喷的宵夜，楚遥忽然又觉得身边有个心腹侍女也是件不错的事。

    吃了宵夜，楚遥觉得困顿，便早早地睡下了。

    隔日清早，她本想懒懒地赖个床，结果一大早清欢便进来了，看样子是有事要禀告。

    “怎么了？”楚遥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问道。

    “世子爷那儿出事了。”清欢的回答简洁明了，却让半梦半醒的楚遥更是一头雾水。

    “南慕封？”楚遥拿过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坐了起来。

    清欢连忙上前回答：“昨夜世子爷在外头喝了点酒，回来时有些微醺，小厮们将世子爷送回屋子便下去了，结果……今早发现世子爷宿在了芳若苑。”

    芳若苑，那是杜晗烟的院落。

    “杜晗烟出手，还真是一击即中。”楚遥挑眉，眸中浮起深意。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楚遥从不敢小看杜晗烟，尤其是同南慕封相关的事，更是从不小觑这个女人，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敢一把玩这么大。

    在南慕封迎娶郡主的前夕，失身于南慕封，这件事对南慕封或南忠公府来说都是灭顶的灾难，这是硬生生地给楚依依一个没脸。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走投无路，恐怕她也不会出这种杀敌一万自损七千的法子，素来南慕封在意的一切便是她在意的，想来果真是穷途末路了。

    “公主的意思是……”清欢皱眉，虽说之前公主便有心算计杜晗烟，让她暗中引导小怜，但是她们都没想过让杜晗烟出这样的烂招，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一劳永逸的法子，不留半点后路，却也是最有效的。

    看样子，杜晗烟对南忠公和南慕封，倒是十分了解的，只是她漏算了一个人，虞氏。

    对虞氏来说，儿子出了这样的事，她不会责怪儿子，定然是将责任都推到杜晗烟的身上，更何况杜晗烟一直都对她的儿子倾心，这样的事她这个后宅女人反而比南忠公父子看得更明白。

    “如今杜晗烟被安置在哪里？”楚遥问道。

    “世子爷一早便同南忠公上早朝去了，整个芳若苑都有人守着了，奴婢没办法探听到杜小姐怎么样了……不过，听说大夫人一整个早上都呆在芳若苑。”清欢说话向来一针见血，简略地挑出重点告诉她们家公主。

    “要不是虞氏逼得紧，杜晗烟也不会兵行险招。”楚遥支着头，若有所思。

    她从前和虞氏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这个当家主母藏得极深，任何事好像都和她没什么关系，总有人挡在前头，但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她忌惮，就如宫里那位薛贵嫔，不也是这样的人么？

    不过这次是虞氏对上杜晗烟，楚遥自然乐得看戏，这个时候她压根就忘记了，要不是她让清欢去给小怜下了一贴狠药，杜晗烟至今仍在作困兽之斗。

    “公主觉得，杜小姐能不能顺利嫁给世子爷？”清欢对这个问题一直都存着疑问，她总觉得公主仿佛信心满满地认定杜晗烟一定会嫁给世子爷，可是清欢却觉得要过大夫人这关，并不容易。

    “嫁给南慕封，是杜晗烟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楚遥敛下眉眼，淡淡地笑起来。

    这个女人可是和她纠缠了十年啊，用十年的时间抢夺南慕封的正妻之位，这份隐忍之心，怎能小觑？更何况，她都已经豁出一切豪赌了，她又怎么会让自己落败？

    “母后之前不是送来两个会武功的侍女么？让她们去芳若苑……”楚遥思索着说道。

    “公主觉得大夫人会对杜小姐出手？”清欢的眸子微微一闪，略感惊讶。

    在她眼里，虞氏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过是个深闺妇人，再怎么样她也不敢对夫君的外甥女动手吧？

    “谁知道呢，也许虞氏就是存了这份心也不一定。”楚遥意有所指地抬眼朝着清欢浅笑，眼底明晃晃的算计让清欢微微一愣。

    只一瞬，清欢便明白了公主的意思，点头应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清欢离开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楚遥想了想，便将外套放到边上，又重新窝进了暖烘烘的被子里，只是却没了睡意。

    自从嫁给了南谨轩，前世的一切便离她越来越远了，只是那些仇恨，她却终是无法忘却的，那孤苦寂寥的十年，她儿子被废的双腿，她被酷刑折磨的痛楚……她隐忍不发，并不代表她会忘记，她只是暂时蛰伏起来，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她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是南慕封的一场算计，有时午夜梦回，都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无情地可怕，所以她才会暗助杜晗烟，让她嫁给这个没有心的男人，她要让杜晗烟尝一尝她曾经尝过的锥心之痛，心爱的人没有心，那真是一件最痛苦的事了。

    至于南慕封……楚遥唇边泛起了冷笑，她的复仇正要开始呢，只是不知道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能不能承受失去一切的痛苦。

    心神一动，手腕上的珊瑚玉手链也跟着动了动，楚遥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精致的手链，脑海里浮起了南谨轩温柔的眉眼，让她原本尚有些冰冷的脸上也柔和了起来。

    每每想到他，她的耳边便会浮起他说的那句“生未同衾死同穴”，那样深沉的爱，那样厚重的情，她那时便想，若是还有来世，她定不负他，定不会让他死得如此惨烈。

    却不想，老天有眼，让她重生，让她再遇上他，让她嫁给他。

    想到他，楚遥伸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他离开前留下的小木盒，打开盒子将里头那支蝴蝶兰拿出来摆在手心里，忽然扑哧笑出声来：“果真是睹物思人呢……”

    她忽然想知道，那么他离开时，有没有带走什么让他睹物思人的东西？

    不知为何，她只觉脸上烧了起来，心下暗惊，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南谨轩的感情已经这样深了么？在她，还没分清她喜欢的到底是前世的他还是这一世的他时，她竟已经这样恋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思念南谨轩的关系，楚遥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支精致的蝴蝶兰。

    轩遥阁安静如常，外头却是闹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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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3章 送她离开

﻿    芳若苑里，杜晗烟披着外套，半躺在床上，虞氏面色凝重地坐在紫木椅上。

    “晗烟，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一直都将你看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同你父母交代。”虞氏面色凄凄，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怕还会以为虞氏真是将杜晗烟视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呢。

    杜晗烟早上起来时便发了烧，女医来看了之后开了药，这会儿才好了一些，只是嗓子依然干哑得吓人，浑身更是酸软得难受，要不是虞氏这会儿在，她早就躺下休息了。

    “是晗烟辜负了舅舅和舅母的养育之恩。”即使喉咙干疼不已，杜晗烟依然勉强地开口说着话。

    见杜晗烟这般柔弱无助的模样，虞氏心下升起了几分不忍，到底也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小丫头，加上她又素来贴心乖巧，如今这副憔悴苍白的柔弱模样倒也真叫虞氏侧目。

    原本听说了这件事，虞氏便当下认定是杜晗烟一手算计了她儿子，但是如今看到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高估这个丫头了，不管她平日里如何沉稳懂事，也到底不过是个十七岁的丫头，未经人事。

    想到早上女医给她诊脉时，看到她浑身的青紫和那些暗处的伤，她心下便暗暗疑惑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南慕封酒醉之后力大无比，若不是他强要了她，她又怎么能动得了会武功的南慕封？

    “舅母是这样想的，府里人多口杂，你又病得不轻，不如去别院静养一段日子，你觉得如何？”即使心中不忍，虞氏依然还是将她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不管如何都不能坏了儿子的婚事。

    杜晗烟失了身，只怕是除了南慕封，也嫁不得别人了，但是他同郡主已有婚约，能许她的也不过一个侍妾之位，纳妾自是不能抢在娶亲之前，再者，杜晗烟从前是府里的表小姐，日后是世子爷的侍妾，不管如何都是要仰着大夫人的鼻息而活的，如今大夫人这般安排，她便该聪明地应下，这笔账她算得过来。

    只是，这么多年她却并不了解杜晗烟，这个从小便将南慕封放在心里的女子，并没有外表所表现得那么软弱，虞氏的话只是让她本还有几分犹豫的心，瞬间变得坚硬了起来。

    是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便没有退路了，虞氏的打算已经清晰地表达出来了，而她似乎也真的只能接受了。可是虞氏却没有给她一个清楚的处理方式，只是仿佛在哄孩子似的要将她送走，那么送走以后呢？

    南慕封若是当真娶了郡主，以郡主受太后宠爱的身份，他三年内自是不可能纳妾的了，她今年已是十七，再过三年，她便二十岁了，更何况这三年里，她必定会被虞氏派来的人软禁在别院里，南慕封本就对男女之情没有太多的眷恋，若是三年不见，他还能记得她这个表妹么？

    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杜晗烟半垂着头，没有说话。

    “舅母知道你心里委屈，只是晗烟，你也是知道我们府里的情况的，慕封虽是世子，如今却是不及轩遥阁那位的……若是没了郡主这桩婚事，日后他便是要被那位踏在脚底下了。”虞氏走起了温情路线，神情里也是一番无奈。

    “舅母，我不委屈，表哥是有雄才大略的人，他缺的只是机会而已。若是……若是我的离开，能让他的路走得更顺当些，我也……是愿意的。”杜晗烟眸中含泪，却始终倔强地不落下来，声声话语中似是带着低泣。

    虞氏心中暗叹，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或是她能有个更好的出身，兴许她能成为儿子的贤内助，只可惜造化弄人，这便是命。

    “舅母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断不会阻碍了表哥的前程。”杜晗烟咬着发白的唇，勉强抬头看向虞氏，想扯出一抹笑来，只是笑容太苦，凝在了唇边。

    “舅母知道你是明白人，你放心，将你送去别院之后，舅母会着人好好照顾你，待日后……若有机会便会将你重新接回来。”即使虞氏心里明白，这样的承诺根本就只是虚幻一句罢了，但她还是口头承诺了她，给了她一个希望。

    这一次，杜晗烟没有说话，只是复又低下了头，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虞氏终于松了口气，又好言相慰了几句，这才安心地离开。

    待她走远，小怜才端着汤药进来，见杜晗烟满脸泪痕地靠在床边，便走上前安慰道：“小姐还在病中，先将身子养好了再说。”

    杜晗烟接过汤药，刚要喝药，却忽然一顿，视线落在手中的汤药上：“这药，是哪里来的？”

    小怜一惊：“是大夫人命厨房熬制的，奴婢刚去大厨房拿来。莫不是这汤药有什么问题？”

    “这汤药中，有鹤顶红的味道，若是服用了混有鹤顶红的汤药，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断气，并且查不出任何病因。”杜晗烟看着小怜，并不说话。

    “小姐相信奴婢，奴婢是无辜的。”小怜连忙跪地喊冤。

    杜晗烟煞有其事地搅拌着手里的汤药，摇头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我自然知道你不会害我。”

    见小姐信她，小怜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又问，“那这汤药……”

    是谁要将杜晗烟置于死地？出手还这般狠毒。

    “大夫人的嫂子，似乎出身医学世家……而大夫人对药理，也颇有几分心得，只是知道的人少，若非我常在她身边服侍，只怕我也不会知道的。”杜晗烟意有所指，“这鹤顶红可不是随便哪里都能买得到的毒药。”

    “小姐是说大夫人要……可是大夫人怎么会……”小怜脸色煞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杜晗烟却是轻轻一笑，喃喃自语：“是啊，我们虽不是情同母女，但是至少也该有些情意在。她先是逼我嫁人，如今更是要置我于死地……舅母待我，还真好。”

    “可是小姐明明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小怜呐呐道，她怎么都没想到大夫人竟然起了杀人灭口之心。

    杜晗烟心底一片冰冷，看来安抚她不过是权宜之计，大夫人始终只相信死人。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心里有了决定，杜晗烟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软，只见她缓缓地松开手，朝小怜招招手：“你去帮我做件事。”

    那厢凑过身来听她吩咐，只是面色却越来越白，甚至白过了憔悴的杜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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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4章 火上浇油

﻿    若不是外头又出了大事，清欢是不会轻易打搅自家公主午睡的。

    清欢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看到自家公主微微勾着嘴角仿佛在做美梦的神情，她面上微微一怔，似乎许久都未曾见过公主这般天真快乐的模样了，从前她一直希望公主能世故成熟，能看透周围的算计利用，如今公主当真将勾心斗角玩弄在掌心里了，她又觉得她的公主不该是这样的。

    所以说，人有时候便是这样矛盾无奈，谁都是一样的。

    不过，清欢看得出来，公主和驸马是真心相爱的，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何时发生怎么发生的，但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找到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不是为了她尊贵的身份，也不是为了利用她算计她，这就够了。

    想到公主出嫁前夜，皇后娘娘特意将清欢叫到凤藻宫里嘱咐她，若是公主在南忠公府受了委屈，不用顾忌任何人，立刻派人进宫回禀。

    只是让清欢觉得奇怪的是，公主对南忠公府的熟悉出乎她的意料，她说不上来原因，但是她就是有一种感觉，公主对南忠公府十分熟悉，可若是因为驸马，公主也没道理会做到这个程度，这件事在清欢心中始终是个疑问。

    兴许是清欢发呆的时间有些长，亦或是她的目光略有几分炙热，楚遥被她盯得醒了过来。

    “外头怎么这么吵？”楚遥揉了揉眼睛问道。

    她中午起来吃了点东西，便在塌子上看书，看着看着便睡着了，这一睡就快要到了太阳下山的时辰了。

    “中午大夫人离开芳若苑，杜小姐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任何人进去，直到方才小怜敲门里头没反应，才觉得不太对劲，没想到……杜小姐竟悬梁自尽了。”清欢说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自家公主。

    “死了没？”楚遥淡定地坐起来穿上外套，一边问道。

    清欢一愣，没想到自家主子半点都没被惊吓到，不过她还是理科回答她，“救下来的时候还有气，大夫说再晚一刻工夫就没气了。”

    “倒是救得挺巧的。”楚遥轻笑，旋即又问，“鹤顶红送去了？”

    “是。”清欢犹豫了一下又问，“公主怎么会猜到，杜小姐不会喝那汤药？”

    楚遥但笑不语，没有人知道杜晗烟也会医理，但是楚遥却是知道的，她可是在她手里吃过不少暗亏的人，那人从前使起苦肉计来可是一套一套的。

    鹤顶红本是无色无味，但是混在她的汤药中却会浮起一股淡淡的香味，杜晗烟素来心细，又怎么会察觉不出？

    “南慕封还没回来？”上午楚遥便让清欢派人守在门口，只是没想到南慕封居然到现在还没回府。

    “方才得到的消息，世子爷往回赶了。”清欢想了想又问，“公主打算亲自插手此事？”

    可是明明之前还说不要过多插手的，这会儿怎么又想到打听世子爷的消息了？

    “过犹不及。”楚遥吐了四个字，便站了起来，理了理前襟，便往外走去。

    清欢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自家公主的话还是要听的，她忙跟在后头一起出了轩遥阁。

    巧合的是，这才没走几步，竟然同南慕封不期而遇，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大抵是因为侧门较近，他才会从侧门进来。

    “大哥。”楚遥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硬生生地转了方向，摆明了一副不想和他走同一条路的样子。

    南慕封眉头一紧，脚下生风，便到了楚遥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大哥有事？”被人拦了路，楚遥自然只能悠然停下脚步，淡漠地望着他。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若是当真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没必要刻意避开我。”被她这样无视，让南慕封很是窝火。

    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是不甘心还是失落，被楚遥这样三番两次地拒绝无视，让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只能压抑住心底的愤恨和失落。

    “我对你没有任何误解。”顿了顿，楚遥又道，“只是不屑而已。”

    她的大实话，让南慕封面色一冷：“为何不屑？”

    若是从前，南慕封根本不可能这样沉冷，实在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他这个世子爷颇有些疲于奔命，今日又发生了杜晗烟的事，更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处事方式自然有些欠缺。

    “杜姐姐为你自尽了。”楚遥幽幽地吐出几个字，意料之中地看到南慕封惊诧。

    想来也是，既然虞氏打定主意要将杜晗烟送走，自然是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见到儿子，兴许将人送走之后虞氏还会编造出什么谎言来敷衍南慕封，毕竟对南慕封来说不过就是个女人，即使是他疼爱的表妹亦是如此。

    “做了事不敢认，还要别人为你善后，这样的人我自然不屑。杜姐姐性子温软，被你欺负了……敢怒不敢言，我真是替她可悲。”蛇打七寸，楚遥的一番话让南慕封哑口无言。

    其实整件事说起来，南慕封也是颇为无辜的，先有杜晗烟的算计，后有虞氏的帮衬，他素来是个无心后院的人，却偏偏被卷进女人的漩涡，当真是可笑至极。

    “谁说我敢做不敢认？”被人戳着鼻梁骨，南慕封没了平日里的冷傲，反而起了几分怒意。

    他对楚遥的心思很复杂，起初因为她的身份而接近她，但是越是看着她就越对她上心，她的冰雪聪明，她的骄傲矜贵，让他的心头起了波澜，到最后甚至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对她动了心，还是因为得不到而不甘心，总之他仿佛真的将这个女子放到了心上，但是已然为时已晚，因为她已经成了她的弟媳。

    “我对你的事没有兴趣，请让开，我要去看晗烟姐姐。”楚遥甚至连眸子都懒得抬，直直地绕过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冷冷道：“我只觉得可惜，晗烟姐姐这样好的女子，竟被你如此糟蹋。”

    “你……”南慕封握紧拳头，看着楚遥离开的背影，心头浮起了懊恼，只觉得自己被人看轻了，心下各种恼火。

    扶着楚遥离开的清欢轻声问道：“公主这是在帮杜小姐吧？”

    “谁知道呢……”楚遥耸肩，似笑非笑。

    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杜晗烟自己的本事了，希望她……不要让她失望才好，要不然就这样结束，她会觉得很无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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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5章 谁算计谁

﻿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楚遥骂了几句，南慕封竟鬼使神差地走向了芳若苑。

    昨夜和杜晗烟的事是个意外，他亦是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这个表妹，即使他心里明白晗烟对他有情，但是他更看重的是和楚依依郡主的那段婚事，因此对于晗烟，他也一直都没有给予反应。

    出事之后，母亲表示她会妥善处理此事，让他放心上朝便是，有母亲善后他自然放心，便去了宫里，原本想着早些回来，没想到被一些公务拖住了脚步，想着左右都有母亲处理，也就没有着急回来。

    却没想到，一回来就听楚遥说杜晗烟自尽的事，心下暗暗一冷，也不知道这件事还能不能压下来了，若是传扬出去，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世子爷？”小怜远远地便看到南慕封在芳若苑门口徘徊，她慌忙跑过去，一咕噜地便跪到了地上，“求世子爷劝劝小姐，小姐一心求死，奴婢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南慕封皱眉，以为杜晗烟是因为失身，才不愿苟活于人世。

    “小姐说不能让世子爷为难，不能扰了世子爷和郡主的婚事。可是世子爷，小姐和世子爷从小一起长大，求世子爷看在这份情谊的份上劝劝小姐吧……”小怜边说边哭了起来，虽有些哽咽，倒也将事情说清楚了。

    只是她的话，却叫南慕封的面上微微愣了下，他本以为杜晗烟是因为失身才要自尽，却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他，他的心底猛然浮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暖意，想到这些年她的善解人意和默默的守候，他便直直地往屋子里头走去。

    当他看到杜晗烟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时，心头涌起了一股心疼，他放轻了脚步，视线落在她白皙脖子上那条深深的勒痕上，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这个柔弱如水的女子竟也有这样倔强的时候么？只是为了不成为他的负担，不扰了他的婚事，她便愿意牺牲性命么？

    纵然南慕封向来冷清，从不愿浪费时间在儿女私情上，但是此时看到杜晗烟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也忍不住略有几分怜惜。

    杜晗烟忽然睁开了眼，偏头望向他的方向，欲语泪先流，泪水沿着眼角滑落，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里头盛满了情意，却被她生生地压下去，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都没吐露出来。

    “你怎么这么傻？”南慕封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忍不住伸手为她拭去泪水。

    明明是没有温度的眼泪，他却觉得滚烫滚烫，直刺得他有几分心痛。

    “若是不傻，又怎么会等了那么多年……如今，除了死，晗烟真的不知道还能为表哥做什么了。”杜晗烟的声音向来都是温婉如水的，这会儿更是透着几分弱不禁风。

    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情意，南慕封望着她，竟是说不出话来。

    “若是没有晗烟……只要没有晗烟……”只是，却说不下去了。

    南慕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忍不住开口说道：“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却不想，他的话换来杜晗烟的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和一句叹息似的话：“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是了，她本就寄人篱下，如今又失了身，心爱的人又要娶别的女人，还不是什么都没有么？

    “谁说的。”南慕封反驳她一句，面上清冷柔软了几分，“表哥会妥善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杜晗烟摇摇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覆盖住南慕封的手，只见她惨然一笑：“表哥是有雄心壮志的人，不该为儿女情长牵绊。郡主身份尊贵，只有她才配得上表哥，能在表哥身边，得表哥这么多年的疼爱，对晗烟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许说这样的傻话。”南慕封忍不住皱眉，突然就想到了楚遥的话，想到她不屑的目光整个人便浑身不舒服了起来，冷冷道，“我堂堂男子汉，若是连个女人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朝堂之上？”

    “表哥……”杜晗烟微微一愣，眼底惊喜闪过。

    “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只是如今我和郡主的婚事已经定下，断然不能悔改。但是我保证，日后绝不负你，更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南慕封抿了抿唇，只是作出的承诺却是真假难辨。

    杜晗烟心下暗喜，面上却依然摇头：“表哥不要这般意气用事，大夫人定然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婚事在即，若是让郡主知道了可该如何是好？”

    “这件事容我仔细想一想，还要同爹娘商量一下，但是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南慕封叮嘱道。“你好好休养，再不许起自尽的念头，知道吗？”

    “若是……若是无法善了，即使为奴为婢，晗烟也不在乎。”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人，杜晗烟清楚地知道南慕封的脉门在何处。

    南慕封轻轻将娇弱女子拥入怀中，眼底的冰冷却没有散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房门微微敞开，小怜立在门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小姐这次是有惊无险，即使大夫人反对，只要拿住了世子爷，终究是能嫁给他的。

    只是……小怜不由地暗叹一口气，大夫人定然不会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这次小姐是得罪了大夫人了，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才好。

    她忽然偏头看向轩遥阁的方向，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二少夫人离开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有清欢让她多注意院子外头，她才会下意识地时不时张望，才会正巧看到世子爷的出现……她心下猛然一凛，难不成世子爷会忽然跑来，和二少夫人有关？

    她不由得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第一次觉得这位七公主的神秘莫测，她忍不住紧握拳头，若是连世子爷的行踪都在二少夫人的掌握之中，那么昨夜的那场情事，难不成也在二少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么？

    只可惜，回答她的，只有院子里瑟瑟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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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6章 峰回路转

﻿    虞氏本以为芳若苑的事都被她压了下来，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却没想到事情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管家派人来通知她，说是老爷回来了，让她去书房，她心下一沉，掠过不好的预感。

    待她到了书房，看到南慕封和南梓彦都在里面坐着，还有个酷爱兴风作浪的温氏正在伺候南忠公用点心，她暗暗瞥了温氏一眼，暗忖定是这个女人向老爷通风报信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请了安坐下，楚遥便来了，虞氏心里更是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彦儿，你来说。”南忠公指了指南梓彦。

    南梓彦立刻站起身，朝着众人微微躬身，旋即说道：“我今日在外头，听到了一个传闻，不知是真是假。”

    “继续说。”南忠公面无表情。

    “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说是大哥和晗烟妹妹早就私定终身，恰逢皇上赐婚，大哥便弃下晗烟妹妹，攀附权贵。”南梓彦向来以让他的大哥不悦为乐，如今自然更是如此，见南慕封面色微微一沉，他心中大乐，继续往下说，“大哥才高八斗，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如今却得了个负心汉的名头，连带着我们南忠公府的清誉都被损了呢。”

    虞氏眉头一皱，开口便道：“老爷，慕封和晗烟从小一起长大，皆是兄妹情意，外头的人如此胡言乱语，老爷可要想办法才是。”

    “姐姐这话说得可笑，嘴长在人家脸上，难不成姐姐是要将京城所有人的嘴都封起来么？”温氏掩嘴轻笑，“若是行得正坐得直，又怎么会引人非议呢？”

    若是换做平时，温氏哪里敢这样同虞氏说话，可是这件事本就是南慕封的错，更何况还发生了早上的事，虞氏自以为将事情封锁住了，可是住在府里的姨娘侍妾，又有几个是真正耳目闭塞的呢？

    即使虞氏为当家主母多年，整个南忠公府到底不是铁板一块，几位姨娘侍妾暗中依然有自己的人脉。

    “慕封，你怎么说？”南忠公话锋一转，转到了儿子身上。

    如果没有早上的事，南慕封定然是义正言辞的，他虽然许诺杜晗烟会妥善处理此事，但是实际上他心里并不是真的打算纳她为妾的，即使对她兴起了几分怜惜，也终究大不过他的前程，他不可能让任何人阻碍他。

    本想先安抚了杜晗烟，再另想办法妥善处理这件事，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爹的性子他是了解的，虽然平日里对他这个儿子十分器重，但是他杜晗烟也是真的疼爱。

    “老爷，之前老爷也同且神鸟提过要给晗烟选一门好亲事，不如……”虞氏意有所指地看向南忠公，言语间有几分急促。

    “你之前不是说没寻到合适的么？”南忠公狐疑。

    杜晗烟是她的嫡亲外甥女，乖巧可人，素来得他宠爱，原本甚至还打算将她许配给嫡长子的，只是后来出了些岔子，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他对晗烟依旧是疼爱的，自然想为她寻一门上乘的亲事。

    “这……”虞氏语塞。

    “大夫人也不用那么着急，倒不如听听大哥的回答，也许大哥和晗烟表妹压根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也不一定呢……”南梓彦似笑非笑地看向南慕封，淡淡道，“听说今早芳若苑乱成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慕封面色一变，神情莫测地打量起南梓彦来。

    而另一个打从进入书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楚遥，她的视线时不时地从南梓彦的身上划过，总觉得这么敏感的时刻，南梓彦突然说这件事，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毕竟京城里头关于南慕封和杜晗烟的传言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楚遥对南家这个庶子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最多就知道这是个纨绔子弟的典型，因为是宠妾所出，南忠公对他十分放任，她唯一知道的事，只有这个庶三子对南慕封很不友好，常常有事没事给他找麻烦，那时候楚遥是世子妃，这个三弟可是没有少给她找麻烦。

    不经意间，南梓彦突然抬眼，迎上了楚遥的视线，他并没有避开，反而还若有似无地朝她笑了笑，这一眼倒是让楚遥忽有几分茅塞顿开的感觉，也许……南梓彦确实是故意挑的这个时间说出这件事，便是料定了他没有办法否认，南慕封和杜晗烟如今都有了肌肤之亲了，他总不能说还只是兄妹之情了吧？

    “我打算纳晗烟为妾。”南慕封的双手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什么？”南忠公惊讶地低呼一声。

    虞氏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慕封，你说什么？”

    “世子爷果真是真君子。”南梓彦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如今京城里的人都将我说成了负心汉，影响了我们南忠公府的声誉，也有损晗烟的清誉，若是由着他们继续说下去，指不定还会影响其他弟弟妹妹的婚事。”南慕封沉稳地说道。

    要不是场合不对，楚遥简直要给南慕封鼓掌了，明明是逼于无奈的举动，被他这样一说倒像是为了南忠公府而牺牲似的。

    “你和郡主的婚事才刚定下……”虞氏说了一半，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沉默的楚遥。

    楚遥挑眉，看样子南忠公原本将她叫来是想透过她向皇室澄清这件事，却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如今必然无比后悔自己多此一举了。

    “郡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明日进宫同她说一说，她定然会同意的。”南慕封的声音十分低沉。

    南慕封心知肚明，他这个弟弟同他素来不同心，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本也是他会做的事，更何况他同晗烟的感情极好，为她抱不平也是很自然的事，至于楚遥，只怕也是为杜晗烟打抱不平。

    如今他如他们所愿地答应纳杜晗烟为妾，他们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南慕封想到之前楚遥对他的恶言相向，若能借由这件事在让自己在楚遥心里的形象提升一些，也算一桩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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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7章 桃色事件

﻿    南慕封纳妾的事在京城又掀起了一股轩然大波，奇怪的是宫里楚依依郡主的态度，郡主非但没有解除婚约，反而还大赞南慕封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连原本气愤的太后都对这个世子爷欣赏起来了。

    这个结果对楚遥来说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南慕封是个懂女子心思的人，她当年也是被人家迷的晕头转向，何况是楚依依了，她心思细腻，但是却甚少接触男子，被南慕封吸引也是很自然的事。

    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南慕封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绝对降低了，父皇最看不上的便是这样朝思暮楚之人，更何况就算有再好的理由，南慕封的举动还是给皇室了一个没脸，谁知道楚依依是不是故作大方呢？

    不过这些同楚遥都没有关系，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结果，杜晗烟和虞氏之间有了间隙，和南慕封之间又何尝没有间隙？即使他如今对仍有怜惜，但是当他发现杜晗烟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麻烦时，他自然会对她升起不满。

    这个自诩聪明的女子，最终还是走了一条最难堪的路，也许在很多年以后，杜晗烟会明白，这些年她坚持的东西到底带给了她一些什么，不过这些楚遥没再关心，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她想要的结果，至于棋子的命运如何就不是她愿意搭理的事了。

    楚遥收到消息，说南瑾轩跟着三皇子处理江北的事表现得十分出众，不止江北官员对他赞赏有加，连三皇子身边的谋士对这位沉默寡言的驸马爷也十分称颂，自家夫君得到旁人的称赞，她自然感同身受，恨不得能亲自跑去江北看他。

    只是后来她又收到一封信，让楚遥瞬间便黑了脸。

    “公主，怎么了？”清欢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家公主这副难看的脸色了，方才还见她在看驸马送来的信，笑得跟花儿似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了脸。

    “去收拾东西。”楚遥伸手将信烧掉，眉眼间隐隐浮动着不虞。

    “什么？”饶是聪明的清欢都跟不上自家公主的思路，这简单有力的命令是什么意思，收拾东西，去哪儿？

    “我要去一趟江北。”楚遥说完，便走进内室，似乎在翻找什么。

    “公主！”清欢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公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要去江北？她还以为公主懂事了，可是怎么才没几天又跟从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了？

    这才新婚没几天，公主就要离开南忠公府去江北，这……清欢只觉异常头疼，该怎么劝公主才好？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看家，要么帮我整理包袱。”楚遥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清欢已经听出公主的认真了，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看样子是江北出了什么事，否则以公主泰山压顶都不变色的架势，不可能这么急躁地要去江北，她是公主的人，自然是要时时刻刻跟在公主身边。

    打定主意的清欢，赶紧帮公主收拾行装，忽然想到皇后娘娘刻意嘱咐她要看住公主，不要让她乱来，清欢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无辜皇后娘娘的嘱托了，她实在是拿公主殿下没办法。

    “简单的衣物就好，轻装可以走得。”楚遥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派人去一趟皇宫，交代一声，我们连夜走。”

    清欢一边应声一边又问：“那南忠公府这里怎么说？”

    “宫里都答应了，他们还能怎么说？”楚遥理所当然地回答。

    “……”清欢暗忖，公主殿下明明还想做个乖巧的媳妇儿的，这才没几天又暴露本性了吧，这霸道性子怕是这辈子都难改了的。

    主仆二人匆匆收拾完东西，楚遥又让阿大准备了马车，旋即便出发前往江北。

    而那个被南谨轩留下来保护楚遥的濂清，这时候正优哉游哉地骑马跟着他们的马车，濂清本想飞鸽传书告诉那位正在江北忙碌的驸马爷，后来又坏心地想，给南谨轩来点刺激，指不定还能看到那家伙变脸呢！

    从京城到江北，他们足足赶了两天两夜，当楚遥他们的马车赶到江北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巧合的是他们还没见到南谨轩他们，反而先见到了容修。

    说起来，楚遥和容修也有半年没见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像是一下子长高了似的，蜕变成一个俊美的少年公子了。

    她远远地便看到容修满脸不耐烦，身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一脸娇纵，楚遥默默叹气，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秉持着一颗八卦的心，楚遥带着清欢混迹到人群里去看热闹了，清欢自然也认出容修了，看到自家主子的模样便知道她的心思，只好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又甩了个眼色给阿大，示意他跟紧他们。

    “你明明知道轩哥哥在哪里，你为什么不肯带我去？”少女不高兴地嘟嘴，一脸明晃晃的不高兴。

    “谨轩哥忙得很，哪里有空搭理你。”容修不悦地看着她拦住自己的手，暗想要是当街把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打趴下会不会不太好？听说她好像是江北侯家的人。

    “你瞎说，我明明听我爹说要将大姐姐送去轩哥哥身边，你别想忽悠我。”小姑娘伸手拉住容修的手臂，一副他不说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放手。”容修冷冷地丢出两个字，对着小姑娘却没什么震慑力。

    而在一旁的清欢却听得很清楚，他们口中的谨轩哥哥看来就是驸马爷了，她飞快扫了一眼自家公主平静的神色，忽然有点明白公主怎么会突然跑来江北了，难不成是知道有人打上驸马爷的主意了？

    想到这里，清欢暗暗吐槽，本以为是江北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想到竟然是桃色事件，清欢暗想，以她对驸马爷的了解应该是不会和其他女子发生什么关系的，更何况三皇子那么护短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驸马爷在他眼皮子底下闹腾这些事。

    “容修。”楚遥扬声一唤，立刻引起了容修的注意力。

    “遥姐姐。”原本还满脸不耐的容修，一看到楚遥便立刻扬起惊喜的笑脸，懒得理会挡住他去路的小姑娘，伸手将她推到一旁，直直地往楚遥那儿跑去。

    “长高了。”虽然和容修不过几面之缘，她却很喜欢这个沉稳的少年，只一句话便显出了几分亲昵。

    于容修而言，楚遥是恩人，不止救了颖儿一命，更是将颖儿带回了文家，听说帮他找到家人也是她请人帮忙的，他素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回到了江北，但是心中却一刻都不敢忘记遥姐姐的恩德。

    他离开京城之前，文家两位哥哥找到他，同他说了楚遥的情况，并且请他保密关于楚遥找到他的事，但凡有人问起就说是南谨轩找到他的。

    “你是谁？”方才拦住容修的小姑娘也跟了过来，很有危机感地打量楚遥。

    “遥姐姐是来找习凛哥哥的？”容修是知道楚遥身份的，也知道她是文习凛的表妹，想着她跑来江北自然是找文习凛的，当然这时候他压根就忘记了还有一位公主殿下的亲哥哥在呢。

    容修并不知道南谨轩的身份，只当他和文习凛一样也是谁家的公子，跟在三皇子身边历练，实际上南谨轩的驸马爷身份江北这儿没有人知道，就连镇北侯容勒也只大抵猜测南谨轩是京城世家之子而已，楚御烽并不想让南谨轩因为驸马爷的身份而被人大开方便之门，当然这也是南谨轩的意思，他是来做事的，并不是来行事特权的。

    “嗯。”楚遥点头。

    “我带你去找他们，习凛哥哥他们都在城南办事。”容修拉着楚遥便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方才那个嚷着要找南谨轩的小姑娘立刻也跟了上去。

    走在最后头的清欢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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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8章 落花有意

﻿    城南郊外某处一大块空地上，许多宫人正在赶工简易的木棚，因为灾民大量涌入江北，官府便在这里建造简易的能遮风挡雨的木棚，给那些灾民一个栖息之地。

    一名墨衣男子穿梭在工人之间，身后跟着两名侍卫，男子面色清冷，看着似有几分冷疏，但是同工人说话却微微弯下腰，没有半分架子，倒是让工人们对这位公子很有好感。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连夜赶工搭建木棚。”清冷男子的声音里透着真诚，让对面那几个工人头子受宠若惊。

    “南大人每日都来帮忙，才是辛苦了。”工人头子连忙摆手，一群工人也纷纷抬头附和起来。

    “明日怕是要下雨，若不是你们紧赶慢赶，这一批木棚也不会那么快搭建起来。”清冷男子的声音似乎又温暖了几分。

    这些工人并不是第一次同朝廷官员打交道，那些眼高于顶的芝麻官他们可是看多了，像这位南大人这样每日都来帮忙的可是不多，虽说工人们不会真的让他动手，但是他给出的不少建议确实让他们省下了不少功夫。

    就在他们说话间，旁边传来一阵喧闹，那工人头子抬眼一看，便对清冷男子说：“江北侯家的大小姐又来了，都说这位大小姐温婉可人，容貌出众，江北不少公子哥都想娶她呢，南大人可要好好把握啊。”

    但是这位本还一脸温和的南大人看到那位景小姐，面色微微沉了几分，但是还是有礼地往她那儿走去，总不能叫人家千金小姐进工地吧，万一磕着碰着，又是麻烦事一桩。

    这位南大人，自然就是楚遥的驸马爷南谨轩了，说起来他这些桃花运还真是无妄之灾，早知道会有这么多麻烦他一开始就表明身份了。

    原本他和三皇子都默契地认为能做事就好，没必要将驸马爷的身份高调示人，然而有些人却不是这样想的，他这位南大人年纪轻轻便跟在三皇子身边办差，单看三皇子同他说话的神态表情便知道定然对他十分信任，但凡是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就算不是什么世家名门，单凭他能得到三皇子的器重，也绝非池中之物了，桃花运自然不会少。

    单是江北侯家，就有两位小姐有事没事地缠着他，眼前这位大小姐还好，虽说有意于他，但是还知道矜持，整日也不过是送些点心什么的来工地上找他，那位五小姐可就咋咋呼呼了，像个跟屁虫似的死缠烂打，连南谨轩这么清冷的人都恨不得能将这个小丫头给打晕了。

    “景小姐。”南谨轩朝着景家大小姐微微颔首，冷漠依旧。

    景央月抿了抿唇，有礼地朝着南谨轩微微一笑：“南大人辛苦了，我带了些茶果，已经让侍女分给大家了，还留了些许给大人。”

    便是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让南谨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姑娘家好心来工地上给众位工人送点心茶果，他总不能将她赶走，可是他又实在懒得搭理这位景大小姐。

    昨日连楚御烽那儿都听说了这位江北侯千金的事了，还哈哈大笑了一番，并且善意地提醒他千万要尽快解决，不然以他们家小七的霸道，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就冲来江北把人揍一顿再说了，不得不说，楚御烽对自家妹子的性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景小姐金枝玉叶，还是不要跑来工地这边为好，万一有些损伤，在下也不好同江北侯府交代。”南谨轩目不斜视，淡漠地回答。

    见他依然是这副冷淡的样子，景央月面上微楞，她容貌才情皆是一等一的，在江北有许多公子少爷想娶她，但是她却独独看上了他，总觉得他的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和旁人与众不同。

    她是江北侯府的千金小姐，不顾旁人眼光三番两次地来工地送吃的，已经是她能为他做的极限了，可是他却没有丝毫感动，还暗示她不要再来工地上，倒是激起了她的气性，再加上家里的长辈对这位跟在三皇子身边办事的年轻人亦是赞赏有加，她便觉得此人是匹黑马，她还琢磨着就算如今是下嫁，日后他总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只是谁能想得到，这个南大人竟然对江北侯府的千金小姐视而不见，对她的殷勤更是视若无睹，怎么不叫她暗生怒气？

    “大家都说南大人面冷心热，颇有才华，即使如此，南大人又怎么会不懂小女子的心意呢？”周围的人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纷纷绕开了些，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听到她说的话，南谨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冷漠地看向她。

    “江北的姑娘不如京城的骄矜，但是也知晓矜持为何物，我连着几日来送吃食，难道……南大人还不懂我的心意吗？”景央月咬了咬唇，终是将心中的爱慕说了出来，“南大人一心为百姓打算，为人极好，平易近人，让人钦慕。”

    这是表白了吧？南谨轩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了远在京城的楚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看到女子，便会想到他那个没一刻安分的小娇妻，大抵也是中毒太深的关系，他的脑子里心里装的都是她。

    “我早就说过在京城已有妻室，我也同你爹提过，我不会纳妾。”南谨轩的语调依然平稳，没有半分犹豫不决和不忍心。

    “我……我不在意，我愿意做平妻。”景容月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说出一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南谨轩默然，平妻？她还真敢想。

    以他对楚遥的了解，被说是平妻，纵是对他有点心思的丫头，她都不会允他留在身边的，有时他常在想，大抵也只有他能容忍她那样的霸道了吧，反而还乐在其中。

    “大姐姐，你怎么能偷偷来抢轩哥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公平竞争的嘛！”一道娇气的声音传来，南谨轩不着痕迹地皱紧眉头，抬头看过去，眸子却微微一怔，惊喜闪过。

    “小心。”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工地入口处上头的木棚正有两块木头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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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09章 我很坚定

﻿    这是景央月第一次从南谨轩的脸上看到惊慌，这个在她心里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的男子，竟也会有如寻常人那般紧张的神情。

    这也是景央月第一次亲眼看到南谨轩施展武功，她之前听她大哥提过这位跟在三皇子身边的南大人武功很不错，今日当真开了眼界。

    最让她心底发颤的是，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在看向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绝色女子时，泛着化不开的温柔，连她这个立在一旁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没伤到吧？”能让南谨轩如此紧张的人，除了楚遥，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楚遥其实是被旁边传来的那声“小心”吓到了，她压根就来不及抬头看一眼那些砸下来的东西，就被人抱在怀里倏地后退了到了安全的位置，而跟在她身边的清欢也被阿大拉着跑开了，至于那位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虽然容修很不喜欢她，还是秉持着君子风度将她拉开了。

    所以最后，那两块木板砸下来，并没有砸伤人。

    “你怎么跑来了？”处理完危机，南谨轩才微微松开她，见她满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由得又皱紧了眉头。

    “我听说有人对你投怀送抱，怕你不够坚定，所以我就赶来看看啊。”楚遥眨眨眼，说得十分俏皮，不过南谨轩心里明白，这丫头是认真的。

    所以，南谨轩也很认真地回答她：“我很坚定。”

    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有这么一说的楚遥面上一红，忍不住暗忖，她一直以为她向来皮厚，没想到和南谨轩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怎么瘦了？”南谨轩打量了她几眼，又吐出几个字。

    懒得理他，楚遥终于将视线集中到对面那位粉衣女子的身上，上下打量了起来。

    对面的景央月被她大喇喇的目光打量得有些不舒服，便开口询问：“姑娘是南大人的妹妹？”

    哟，还懂得迂回，看样子也不只是个头脑简单的千金小姐嘛……

    不过，楚遥可是向来不给人面子的，更何况还是情敌。

    “关你什么事。”公主殿下简单明了地丢出五个字，让对面江北侯家的千金面上一白，她又继续神补刀，“江北侯刚刚过世，怎么江北侯家的千金还有时间追着别人家的男人跑啊？”

    景央月的脸色又是一白，这也是景央月会这么积极地接近南谨轩的原因之一，若是能搭上他便是搭上了三皇子，即使她爹过世，她的大哥也能顺利继承江北侯的位置。

    “我们江北侯府的事似乎也轮不到姑娘来管吧？”景央月强撑着反驳。

    楚遥耸肩，江北侯府是景太后的娘家人，若不是景家人缠着她的驸马，她可是对江北侯府的人半点兴趣都没的。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就算姑娘不注重自己的声誉，也该注重南大人的声誉吧？”景央月冷着脸说道。

    南谨轩沉下了脸，他素来是不容许任何人说楚遥，更何况这丫头千里迢迢从京城跑来江北，他感动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容许旁人诋毁她。

    “本小姐高兴，要你管。”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公主殿下哪里会管别人死活，冷冷地抛出一句话，最好能气死她。

    见她面色不虞，原本都已经从南谨轩怀里跳出来的楚遥又重新扑进他怀里，还偏头朝景央月纳挑衅：“你能奈我何？”

    这下，气的不只是景央月了，连边上的景思嘉都怒了。

    “你是什么人啊，不许你跟我抢轩哥哥。”景思嘉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怒气冲冲地指着楚遥。

    若是换做别人，定是不会同小丫头计较的，可是偏偏她碰上的是任性起来比小孩子还幼稚的楚遥，只见她眨巴眨巴双眸说道：“他是我的。”

    搂着她的南谨轩只是一脸宠溺的淡笑，对她的话并没有半分否认。

    这样的情景简直让景央月心碎了，可是她依然不肯死心，只想知道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南大人明明说他在京城有妻室了，瞧着她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并不像沉稳南大人的妻子。

    要是让楚遥知道景央月心中所想，肯定要幽幽泪了，人家也是可以很成熟的好吗？

    就在这时候，远处走来两位同样能器宇轩昂的男子，工人们纷纷同他们打招呼，原来是文习凛和楚御烽来了。

    让景央月没想到的是，原本还窝在南谨轩怀里的姑娘，一下子就朝着三皇子扑了过去，惊得她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整个江北都知道，三皇子看似温和，实际上却并不好接近，而他身旁那位文家大少爷更是如此，单瞧着那一脸冰冷就知道了。

    “你怎么跑来了？”楚御烽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抱住了迎面扑来的丫头，也是这样的动作做得多了，让他压根忘记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连冰块脸文习凛都流露出几分惊喜。

    “我想你们了呗，就来看看你们。”从楚御烽怀里探出脑袋，朝着文习凛讨好地笑笑。

    随后，她便被人送三皇子怀里硬生生地领了出来，她自然知道这是谁的举动，只能扁了扁嘴没说话，楚御烽和文习凛相视一笑，既安慰这丫头终于知道个人能治得了她了，同时又有些吃味。

    “得了吧，你想谁我们还不知道么。”楚御烽冷哼一声，面上却是没有半分不悦，就算知道这丫头不是专程来看他的，但是能在江北看到她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三皇子，文大人……也认识这位姑娘么？”景央月开口问道。

    在楚遥身边的南谨轩，一直都没有寒意，这样的认知让景央月越发地难堪，可是千金大小姐的骄傲又让她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认输。

    楚御烽扫了景央月一眼，似有顿悟地看向楚遥，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真是好难得能看到自家妹子吃醋，随口扯开话题：“别站在这里耽误了木棚搭建，我们是来找谨轩一起去同商贾会面的。”

    “景小姐不回江北侯府么？”楚遥挑眉，问得十分挑衅。

    “我听说三皇子有意在让商贾们募捐银子救济灾民，我在江北久居，同那些商贾千金的关系向来不错，也许我能帮得上忙。”景央月微微抬了抬下颚，模样有几分傲气。

    “哦？是吗？”楚遥轻笑，眸中流光闪现，挑衅的意味越发浓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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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0章 在商言商

﻿    江北靠近外邦，许多风俗习惯比京城松散得多，江北的女子更为爽快，江北商贾的地位也比寻常地方更高一些。

    楚御烽和文习凛倒是不介意景央月留下，只是不知道楚遥会不会不高兴，这会儿说话不方便，他们还没机会询问她怎么会突然跑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同这位景家大小姐有关。

    “我随意啊。”楚遥耸耸肩，压根就没把人放在眼里。

    “这位姑娘似乎是远道而来，不如回客栈休息吧。”景央月此时已经收起了方才伤心欲绝的神情，恢复了江北侯千金的仪态，微微显出几分高傲来。

    她的话终于引起了楚遥的注意，只见楚遥微眯双眸，唇瓣泛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当面挑衅她了，她都快忘了被人挑衅的感觉了，不得不说这位江北侯千金还真是很有勇气，三番两次地挑衅她，还真当她是泥人，没脾气呢吧？

    “嗯，景小姐说得对，我先陪你回去休息吧？商贾的事有殿下和习凛就可以了。”南谨轩暗道自己不够体贴，望着她憔悴的神色异常心疼，“我先陪你回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再陪你出来逛逛。”

    一旁的楚御烽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这个妹婿，这段日子他有意无意地给他出了不少难题，他的不焦躁和不邀功让楚御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身为睿武帝最器重的儿子，他的身边能人不少，只是那些跟在他身边的门客谋士看似清高，骨子里总也有些贪权野心，像南谨轩这样埋头做事的人还真是没几个。

    最有趣的是，他这个妹婿面上清冷沉默，做起事来却是异常凌厉果断，折在他手里的人可是不少，却没想到这样一个清冷的人对着楚遥竟也会有这番温柔似水的表情，这就像……阎罗王忽然脱胎换骨成了不收人命的仙人，怎么看都泛着古怪。

    楚遥可懒得管自家三哥在想些什么，她只是缠着他们要留下来：“我哪儿那么娇弱了！难得来一趟江北，我要跟着你们到处看看。”

    “既然小七这样说，就一起去吧。”楚御烽向来顺着她，这丫头打定主意的事，谁都劝不了的，再说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景月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她对楚遥很反感，但是从三皇子的态度中也隐隐感觉到这位姑娘的身份定然不一般，不过尽管这样，她依然不想放弃南谨轩。

    容修原本也想和和他们一起去，不过容家突然来了侍卫让他回去一趟，他便同楚遥说一会儿再去找她，景思嘉也闹着要同他一起去，弄得楚遥默默思忖，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喜欢她的谨轩，还是喜欢容修来的？

    有楚御烽他们在，清欢和阿大自然也不用跟着了，楚遥让他们先将去驿站，随后满满一行人最后只剩下了没几个。

    文习凛之前包下了江北第一楼的三楼包间，和江北商贾们也约定了时间，这会儿过去差不多商贾们也都到齐了。

    “皇子殿下，文大人，南大人，景小姐，这位是……”商贾们见到来者，纷纷起身行礼，见到楚遥这张生面孔，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我是文大人的表妹。”楚遥自然不会在外头表明身份，便指了指文习凛。

    说来，文家旁系极多，说是文习凛的表妹，谁都不会想到是宫里那位七公主。

    这时候终于知道楚遥身份的景月容，不由得握紧拳头，没想到是文家小姐，只是不知道是文家嫡系还是旁系，不过看文习凛待她的态度，就算是旁系，定然也是系出名门的了。

    “文小姐……”知道了她的身份，商贾们自然纷纷见礼。

    楚是国姓，楚遥自然不能说她是楚小姐，坦然地接受了文小姐这个身份，想想她还有君公子的身份，便不由得低笑几声。

    “又在傻笑？”南谨轩忍不住跟着笑了笑，真不知她这是什么毛病，总爱这般神游太虚。

    楚遥摇摇头，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景央月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楚遥，沉默不语的楚遥像极了南谨轩，两人清冷的样子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次江北受灾的事，诸位都帮了不少忙，本皇子代朝廷感谢大家。”楚御烽说完，微微躬身，众人纷纷起身回礼，他随后又道，“朝廷对江北受灾的事十分关注，送来的赈灾款亦是全部投于灾民身上，只是……此次灾情实在严重，朝廷颇有些鞭长莫及。”

    楚御烽说完，众位商贾没有人接口，让他略有些尴尬。

    这些整日混迹商场的人又怎么能不知道楚御烽这次召集他们的打算，只是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之前因为镇北侯的关系，这些商贾已经将原本调高的物价全部压了回去，大家都损失了一大笔银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的了，如今朝廷还想再扒他们一层皮，他们又怎么肯？

    更何况，这些商人哪个不是精明的人物，面上客套寒暄的话谁都会讲，其实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想要从这些整日算计金银的商贾手里讨得好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各位叔伯在江北多年，自是知道朝廷对江北的商贾素来宽厚，不论赋税还是制度都较为宽松，如今天灾连连，受苦的也是江北的百姓。前几个月发生过几次灾民事件，在座有几位也被牵连其中，损失不小，应该深有体会，朝廷有心安抚灾民，若是再有各位叔伯的帮忙，自然能事半功倍。”谁都没想到，再次开口的人，竟然是众人眼中的小丫头楚遥。

    不止江北商贾们，就连楚御烽和文习凛都忍不住面露惊诧，倒是南谨轩一脸处变不惊地看着楚遥淡笑，仿佛早就知道这丫头会开口圆场。

    “文小姐啊，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只是这次天灾我们也损失惨重，之前帮忙压价，如今真的是腾不出手来了。”商贾中有人开口应道。

    景央月忙不迭地接口：“城北米铺的刘老板，一掷千金买下一尊玉佛，倒是半点都看不出损失惨重的样子。”

    刘老板面色一沉，若不是旁边有人拉住他，他便是要当场开炮了。

    楚遥挑眉，真不错，竟然有人跳出来当靶子，倒是不用她多费工夫再来硬的了。

    “景小姐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赚的可都是辛苦钱，如今朝廷一句话就要我们出银子出力，哪有这么好的事。”江北商贾还有个特点，便是说话直接。

    “你……”景央月本想压上楚遥一头，却没想到被人说得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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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1章 只出一招

﻿    楚御烽从小学的是御下之道、帝王之术，在朝堂之上他能和那些泥鳅似的权臣们虚与蛇尾；文习凛从小学的是排兵布阵、治国之道，他能同六部官员侃侃而谈、舌灿如花。

    但是如今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同样油头滑脑、精明干练的商人，商场和官场本质不同，和商人们说话，谈及的多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而不是如官场那般将利益关系裹在光明正大的外表之下。

    和官场众人相比，商人更重利，也更犀利，他们会顾忌皇室的身份，但不会因为他们皇室的身份而退让迁就，虽有民不与官斗的说法，但是当商贾们拧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时，这样的说法就再不如从前那样有用了。

    坐在一旁的南谨轩，倒是显出几分老神在在的样子，浅笑看着胸有成竹的楚遥，像在等着是森么。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诸位。”楚遥忽然站起身，施施然地躬身行礼，旋即问道，“诸位家中可有投考的书生？”

    这是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有不少商贾听后变色，以为楚遥这是在威胁他们，威胁他们若是不出手，便让他们家中的书生走不了仕途。

    “所谓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贾地位一直都是最低的，不少商贾都会将家中有出息的孩子过继给读书人家参加科举。”楚遥说得不急不缓，“朝廷素不愿与商贾做生意，为什么？因为商人太过唯利是图。”

    被楚遥这般当面揭穿，众位商贾都有几分尴尬，有些面上愤然。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有钱财自然是好，但若能走上仕途，谁愿意成为商贾呢？”话糙理不糙，便是如此。

    众人沉默不语，谁都没有打断楚遥。

    “如今朝廷主动伸手，若我是江北商贾，必定不会放过这么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又是一句铿锵有力的话，倒是让那些原本半低着头敷衍的商贾们抬眼看过来。

    “文小姐所说，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是什么意思？”人群中立刻有人提出问题。

    “谁都想名流千史，商贾自然也不例外，有些人捐官不也是这个道理么？”楚遥淡淡道，“这次江北天灾严重，皇上派三皇子亲自过来处理此事，足以可见朝廷的关注程度。”

    见她百转千回都说不到点子上，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我们之前出钱出力可不少，最终朝廷也不过是只字片语地带过，功劳还不都给那些官员们捞去了。”

    “那如果能留名呢？”楚遥勾唇一笑，“若是朝廷能允诺，但凡出钱出力的就能留名，留名者的家中若是有能力出众的子嗣，便能以商贾出身参加科举，而且朝廷还会在江北城门口立一块碑，捐赠了银子、出过赈灾物资、出过人力帮忙的，都能在碑上留下名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楚御烽微微拧着眉，心下倒是暗赞一声，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既能调动江北商贾们的积极性，以商贾出身参加科举的事恐怕需要同父皇商量一二，但是也不是不能通过的问题，再者父皇一直都在强调“商优而仕”，只是在百姓心中商贾的地位始终不曾提高罢了，若是能借由此事让商贾的地位提高，倒也是不错的。

    文习凛面无表情地看向楚遥，只觉得这个表妹真的越发让人刮目相看了，他离开京城太久，对这个表妹也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罢了，这次回京见到她便觉得她和传言中很不一样，而今日的她，竟让人有一种移不开眼的炫目，也就是这般风华，才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公主了吧。

    若是他们注意看南谨轩，便会发现他微微地扬起嘴角，眼底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只有浓浓的宠溺，仿佛她做什么他都觉得是好的，盲目地让人无语。

    而景央月，便是怔怔地望着楚遥说不出来。这个看似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竟然让她第一次有了挫败感，让她心底浮起了自卑。她是江北侯府的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人都说她是江北第一才女，她也一直以此沾沾自喜，然而到了今日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文小姐说的……是真的吗？”商贾们对楚遥的话有些质疑。

    楚遥偏头看向她三哥，楚御烽立刻站起身走到楚遥身边力挺：“她说的便是朝廷的态度，若是大家出钱出力，朝廷从不是卸磨杀驴的。”

    “既然皇子殿下都这样说了，那好吧……我代表江北德奕钱庄捐出五千两，只希望朝廷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们良田农庄也捐三千两……”

    “我们米铺出粮五千袋……”

    大抵是有人带头，商贾们纷纷热闹了起来，楚御烽身后的两名小厮立刻上前摊开笔墨宣纸，开始记录起来。

    这时候，那位带头捐银子的德奕钱庄路老板走过来，轻声对楚遥说：“我的幺子从小酷爱读书，不知道文小姐是否能帮忙……”

    “当然没问题，只要他是真的有才华的人。你明日将人带去驿站，我表哥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子，若是他说可以便可以。”楚遥指了指在另一边回答商贾们问题的文习凛，笑得像是小狐狸似的，倒是多了几分十几岁少女的活泼。

    “谢谢文小姐。”路老板忙不迭地连连感谢。

    说来这位文大人，他们江北人也都是知道的，文家大少原本便是在边境军营，虽然离江北有些距离，江北人素来崇拜英雄，因而对这位身负传奇色彩的世家公子颇为推崇。

    因为家里有个爱读书的儿子，这位路老板自然也知道这位文家大少才高八斗，连当今圣上都赞叹不已，如今儿子能和这位面谈，这样的机会若是儿子知道了定然会惊喜万分的。

    “谨轩你怎么都不惊讶？”楚遥凑过去同南谨轩咬耳朵，这些策略可都是当初南慕封建议给五哥用来摆平这些商贾的，如今都被她信手拈来用了，说来她也算是活学活用了的，不过脸他三哥和凛表哥都面露惊喜，谨轩居然没什么反应，让她多了几分好奇。

    “傻丫头。”宠溺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南谨轩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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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2章 摇摇欲坠

﻿    楚遥开了头，接下去的事情便好处理了，楚御烽和文习凛双双忙碌开来，两人很默契地让南谨轩先送楚遥回去休息，公主殿下反对无效，只好被压着先回驿站了。

    “是父皇有什么新的指示么？”南谨轩忍不住询问，眉头微微皱起，以皇上对楚遥的疼爱，怎么会舍得让她千里迢迢跑来江北，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有。”楚遥十分认真地回答，“父皇担心某位女婿带个什么小妾回京，特意派了本公主前来江北视察一二。”

    南谨轩微微一愣，还真是没想到楚遥当真因为这些小事跑来江北。

    是的，在南谨轩看来江北侯府千金不过是小事一桩，他甚至没工夫放在心里，心下琢磨着以后想办法避开就是了，如今知道楚遥竟然真是因为江北侯千金跑来江北，他心中不免后悔，早该将她打发了才是。

    “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的。”南谨轩并不是擅长甜言蜜语的人，即使是说说这话，神情语气亦是极为淡漠，仿佛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因为在他心里，一生一世一双人本就是他应该做到的事，即使没有人要求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如此。

    他这么一说，楚遥当即便不好意思了起来，她当然是相信南谨轩的，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她的男人被人觊觎。

    “我当然知道谨轩不是那样的人，我这不是来保护你嘛。”似是感觉到南谨轩对她的不信任有些不悦，楚遥立刻狗腿地拍起了马屁。

    南谨轩瞥她一眼，也板不起脸来，只是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叹息道：“我本想着景小姐毕竟是江北侯府的千金，虽说对她有些不耐，但是也不能太不给江北侯府面子，何况是江北侯刚刚出了意外，我如今在外代表的是三皇子，我给三皇子添麻烦。”

    “什么三皇子，你都跟着我叫父皇了，怎么还叫三哥三皇子啊？”楚遥不高兴了，她希望她的男人不要和她的亲人有所生分。

    “是，三哥……”南谨轩点头附和，他并没有表明身份，在外是以三皇子属下的身份办事，总不能开口闭口唤他三哥吧？

    从第一楼回驿站并没有多远的距离，两人也只是闲聊了几句江北的事，话题便回到了南忠公府。

    “晗烟和南慕封？”只有在人前，他才唤南慕封大哥，私底下都直接以名字相称的。

    南谨轩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惊讶的，虽然他心里明白杜晗烟早晚是要嫁给南慕封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时候嫁给南慕封，想来不止是南慕封自己，就连虞氏和爹都会头疼不已的吧。

    “杜晗烟这次可是孤注一掷了，不过奇怪的是，南梓彦似乎很帮杜晗烟，要不是他突然跑来提起了京城的传言，只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成。”楚遥靠着他闭目养神，还不忘八卦八卦南忠公府的事。

    “梓彦从小就喜欢晗烟，只可惜晗烟眼里心里就只有南慕封。”南谨轩说完，楚遥倏地睁开了眼坐直了身体，两眼放光地看着南谨轩，没想到沉默寡言的南谨轩竟然还知道这么一个天大的八卦。

    她在南忠公府呆过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这件事呢。

    “不然你以为，梓彦为何如此憎恨南慕封？并不单单是因为他世子爷的身份，更因为他对晗烟的若即若离。”南谨轩语调平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楚遥狐疑，这家伙看起来不像那么八卦的人。

    “我虽然同他们不亲近，但是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梓彦对晗烟的心思，南慕封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装傻罢了。”南谨轩神色平静，虽然说得是同他一起长大的人，但是听起来却像是在说街上的陌生人似的。

    楚遥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若不是以杜晗烟拿捏住梓彦，南忠公世子之位，南慕封也未必能坐得如此稳当。”南谨轩向来不太愿意多提南忠公府的事，这是第一次他同楚遥提起了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怎么可能？南慕封是嫡长子，又是状元，怎么说世子之位也该是他的吧？”楚遥认识南慕封的时候他已经是南忠公世子了，因而并不知道竟然还有世子之位那么一出。

    南谨轩偏头看向她，缓缓地解释道：“虞氏出身低，虽然稳坐主母之位多年，但是娘家不过从七品升到了六品，还是远方在外的小官。袁氏却不同，他们家和南忠公府本就是旁系远亲，后来她的兄长在军中立功，连带着整个袁家都水涨船高，还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员，和虞氏相比，袁氏的娘家可是风光无限的。”

    这倒是有可能的，世子便是日后的南忠公，承载着南忠公府的未来，若是外祖家有势力，于南忠公府来说也是极好的事。

    “那后来南慕封是怎么成为世子的？”楚遥心底隐隐浮起了一个想法。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南慕封和爹密谈了一个晚上，后来爹便改变了态度，上奏朝廷为他请立世子之位了。”南谨轩说完这句，看了一眼楚遥，旋即又道，“南慕封初坐世子之位并不太稳当，直到后来……”

    这时候楚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接下去道：“直到后来，他成了状元郎……”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直到后来他成了状元郎，而宫里的七公主迷恋上了他，还不顾旁人反对坚持下嫁，这才让他真正坐稳了世子之位。

    楚遥暗暗猜测，当初五哥定然是看中南慕封根基不稳，又极有野心，才会暗施援手，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从此将南慕封收归于手下，若是这样说的话，一切也就能说得通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如今南慕封的世子之位其实也并不稳当？”楚遥的发散性思维向来厉害，这会儿已经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原本有了郡主下嫁，他的位置该是坐得稳了，只是如今又有了杜晗烟的事，只怕又要让他头疼一阵了。”南谨轩挑眉看着楚遥，她素来聪明，从前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如今看她眸中流光，便知道她定然是想通了个中关键。

    楚遥似笑非笑，状似叹息地说道：“看样子，他这个世子爷的位置仍有些摇摇欲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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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3章 未雨绸缪

﻿    南谨轩陪着楚遥躺下，她没多久就睡着了，想来是真的累了，不然哪里能在外头这么快进入梦乡，南谨轩怔怔地望着她的脸颊出神。

    她这么千里迢迢跑来江北，南谨轩心里盛满了感动，他比楚遥以为地更了解她，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知道她的骄矜霸道，便是因为这样，他才要对她更好一些，再好一些，只希望她能永远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谨轩……”床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呼，打断了南谨轩的出神，他认真一看，却发现她只是睡梦中呢喃而已，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了她那日问的“前世今生”，南谨轩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只见他他缓缓地勾起一道浅笑，不管前世今生如何，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今她在他的身边，他会好好守着她，便是了。

    “好好睡吧。”南谨轩俯身在她额际轻轻一吻，睡梦里的她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似的，嘴角微微扬起，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帮她掖好被子，他便坐到屏风外头的塌子上看起来公文。

    这是镇北侯府送来的有关江北商贸的资料，想到镇北侯府，南谨轩忍不住看向屏风的方向，他曾经细细问过容修关于他和颖儿是如何被捡回来的，心下也暗暗起了几分疑惑楚遥久居深宫，怎么会那么巧地让清欢去了那个破庙，恰好地救下了他们。

    南谨轩出入宫廷，对宫里的事亦有几分了解，先前他就察觉到了，楚遥似乎对五皇子颇有几分防备，若不是他的目光总是不着痕迹地落在她的身上，当初他也不会误会她对南慕封有情，实在是她看他的眼神太过复杂，就像是……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欲言又止。

    关于楚遥的心思，南谨轩还是能猜到几分的，虽然她说话做事看起来任性蛮横，毫无章法，但是若仔细分辨便会发觉其实她是一个极有条理的人，经过她手的许多事在当下显现不出效果，但是在关键时刻总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储君之位一直都是朝堂上的人和后宫众人所共同关心的事，虽然没有人言及，但是内心都在不停地揣测衡量，该站在哪一位皇子的身后。楚遥和楚御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她自然是站在她嫡亲兄长这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南谨轩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并不单单因为楚遥的关系，他确实认为三皇子更具有帝王风范，亦有帝王应有的容人之度，只是……他心有感悟，三皇子想要夺下这一尊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南谨轩微微皱眉，便起身去开门了，果然看到濂清立在外头，他立刻想到，这家伙在楚遥身边保护居然没有提前通知他楚遥来江北了，看来也是皮痒了。

    “你别这样看我，你们家公主突发奇想，我哪儿知道她这是直直跑江北来了。”濂清立马撇清关系，表达了他的无辜之情。

    “京城那边情况怎么样？”南谨轩懒得同这家伙计较，以他巧舌如簧的本事，死人都能被他说成活人，他也不愿意同他多啰嗦。

    “真难得，你居然没有被冲昏头脑，还惦记着京城，可喜可贺。”濂清挑眉，满眼惊奇，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个满脸清冷的家伙对里头那位公主殿下是如何地上心，好不容易娶回去，人一句话他又屁颠颠地跑来江北，真是说他妻奴都是夸奖他了。

    南谨轩抬眼，眸中射出一抹寒意，隐隐地威胁让濂清本能地站直，随即又见到他眼底划过的笑意，濂清立刻知道这家伙又是在耍自己，不免心下暗恼。

    “别闹了，我之前收到京城的消息，说是五皇子最近动作频繁，你有没有安排人接近？”南谨轩问道。

    “安排了，不过那位殿下防备心很重，我的人并不得信任，只能混迹在伺候的人里头。”说到正事，濂清也跟着正色。

    “会有机会的。”南谨轩半垂着头，心下盘算起来。

    见他流露出沉思的模样，濂清也不出声打扰，极有默契。

    “你回去一趟，江北的变故对那个人来说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他定然会想办法派人到江北来煽风点火。”南谨轩想了想又道，“让人看住我大哥，想办法找事把他拖住，不要让他有机会来江北捣乱。”

    他和楚遥一样，都对宫里那位的伎俩很是清楚，绝不会因为他的低调而有所松懈，最厉害的人往往都是不着痕迹的。

    “你觉得，宫里那位还没放弃？”濂清皱眉，他怎么觉得江北的事已成定局，照理说应该是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江北是一块大饼，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南谨轩意有所指地淡笑。

    濂清微微皱眉，似有所悟：“我明白了，我会安排的。”

    “秦家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南谨轩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

    “秦衍回到秦家以后，果然和秦家人闹翻了，如今已经自立门户了。”濂清琢磨着说道，“原本我打算暗中施恩于他，但是后来发现他手里似乎有一笔银子，我查过，来历不明。”

    手里有一笔银子？南谨轩抿着唇，脑中灵光闪过，似乎楚遥曾经同秦衍接触过。

    “既然如此，就派人暗中接近他好了，暗中助力便是了。”南谨轩当初见到秦衍，便有意搭上他，只是没想到秦衍会比他记忆中提早离开了京城。

    “还有……皇上的人似乎也在暗中相助。”说到这个，濂清就更不懂了，区区一个商贾之子，哪里值得皇帝陛下出手了。

    然而，濂清的话却让南谨轩眸中一闪，若连皇上都暗中相助，那么也许他的猜测就是真的了。

    “就先这样吧，按兵不动，看看再说。”南谨轩又交代了濂清一些事，便让他先行离开了。

    他回到屋子里，望着沉睡中的楚遥，心下暗叹，从前单纯天真的她让他忧心，如今未雨绸缪的她却更叫他揪心了，他只希望她永远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纵是天塌下来也有他为她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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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4章 江北侯府

﻿    睡足了三个时辰，楚遥才微微转醒，睡眼惺忪地睁眼，望着南谨轩发呆。

    “醒了？”坐在书案前的南谨轩察觉到她的视线，便放下公文，起身走到床边，含笑地看着她，“还睡么？”

    楚遥摇摇头，虽然还有点困，但其实她是饿了。

    “不睡了。”她坐起来，身边那人已经自然地拿过她的衣衫披到了她的身上，服侍她更衣了。

    “怎么了？”南谨轩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见她面上怔怔的，连动作都有些僵硬，不由得奇怪起来。

    “叫清欢进来就好……”楚遥面上划过尴尬。

    南谨轩明白了她的意思，淡然一笑：“没关系，我来就好。”

    两人磨蹭了一会儿，楚遥就在一阵云里雾里中坐到了梳妆台前，见他还要上前为她梳头，她顿时惊讶了：“你会？”

    她身后那人却但笑不语，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虽不娴熟，却也看得出来并不是半点都不会的，为她简单地挽起了发髻，他又绕到了她面前，拿起眉笔为她画眉。

    两人得视线在空中交撞在一起，如丝如缕地痴缠着，让她有了些许的晃神。

    她虽贵为公主，也有着大多数女子的心思，想要找一个举案齐眉的男子共度一生。那时她知道父皇经常会为母后画眉的事十分羡慕，便让南慕封早晨为她画眉，然而他却总是借口要上早朝而推拒，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是“扮君来为己画眉，妾却非君梦中情”，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提画眉的事了。

    没有想到，第一个为她画眉的人，竟是南谨轩。

    “以后，我日日为你画眉，可好？”他笑看着她，他极少同她说这样的甜言蜜语，但是他每次说出一句，都会让她的心甜蜜许久。

    “好。”楚遥勾出一抹浅笑，真好，这一世与他相伴。

    有时连楚遥都觉得诧异，这一世两人明明没有见过几面，偶尔碰上也只是匆匆说几句便错开，但是他们的相处却越来越自然，自然得……就仿佛已经在一起许多年了似的。

    两人又在屋子里墨迹了许久，直到清欢来敲门，两人才默契地相视一笑，让清欢将晚膳送去外屋，南谨轩轻搂着她，走到外屋。

    “我三哥他们还没回来么？”楚遥好奇地问道。

    “殿下派了人回来过了，说是江北侯府请他过去用膳，会晚些回来。”清欢应道。

    听到江北侯府几个字，楚遥忍不住蹙了眉，偏头问南谨轩：“江北侯过世了，如今江北侯府谁做主？”

    “江北侯是有嫡子的，照理说该是江北侯这个儿子继承侯爵，只是江北侯在世时并没有上奏朝廷册立世子……”后面的话，南谨轩也就不往下继续说了。

    “这下江北侯府该热闹了。”楚遥掩嘴轻笑，也顿时明白景央月有意攀上谨轩的用意了，谨轩是三哥身边的人，若是有三哥为他们姐弟背书，这侯爵之位还是能让她的兄弟坐上去的。

    “三哥怎么考虑的？”楚遥其实对江北侯府真心没什么兴趣，只是不想三哥趟了这趟浑水，毕竟江北侯府虽说没什么势力，但是到底是太后娘家的亲戚，他们还是少沾为妙。

    见她一脸担忧，南谨轩连忙安抚她：“你放心，殿下心中有数。”

    楚御烽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然也不会被睿武帝视为下一任储君了，只是他还不够狠，尤其是对皇室中人，缺少了一分狠劲，才让他们觉得这位殿下好说话。

    “江北侯，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楚遥心里，这会儿终于有机会让她亲自问一问了。

    “狩猎，惊马，坠马而亡。”南谨轩说话向来简短，说起江北侯的死因同样如此。

    “我记得以前母后提过，江北侯文不成武不就，从前在京城骑马狩猎什么的他也是想办法推脱的，难不成他现在转了性，又喜欢上狩猎了？”楚遥问道，眸中闪过了疑惑。

    “江北侯是当场死亡的，那匹马因为受了惊便跑了，没有追回来。”南谨轩想了想又道，“江北侯府的人说，这是意外。”

    “好一个意外。”楚遥冷哼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她顿了顿又道，“他不会是挡了谁的路了吧？”

    南谨轩倏地眯眼，眸色如一片深沉的大海，陡然触了暗礁，猛地缩紧。

    “我记得，江北侯有一位庶弟，似乎在军中颇有些威望……”像是没发现他的异样似的，楚遥偏着头，换了话题。

    “你是说景路朝？”江北侯府多是仗着景太后的关系才得了些有名无实的官职，若是要说当真是有点本事的，也只有江北侯的庶弟景路朝了，他确实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军中闯出来的，而且据说因为他生母的关系，他和江北侯府的关系并不融洽。

    “没错，就是他。他生母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逐出江北侯府，景路朝不愿意离开生母，但是却被强硬地软禁在侯府内，后来他生母得了重疾过世了，景路朝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从那以后，景路朝和老江北侯的关系就十分紧张，直到老江北侯去世，他就离开了江北侯府。”楚遥说道。

    这件事楚遥也是从母后那里听说来的，江北侯府也算是景太后的娘家亲戚，那时景太后为了她的娘家人可没少同睿武帝折腾，因而皇后对景家人也十分厌烦，毕竟谁都讨厌没本事还伸手讨官的人。

    但是这个景路朝，倒让帝后颇有几分欣赏，单凭他敢离开江北侯府只身闯荡军营，就足以看出他的魄力了，景家历代从文，从没出过将士，更何况老江北侯从不把这个庶子放在眼里，自然不会聚集家族的资源来为他安排，最后却只有他这一个人混出个人样来，怎么能不让人欣赏一二？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南谨轩对这位景副将也是有些了解的，是个性子耿直的人，后来娶了江北军副将之女，便是因为这件事差点把老江北侯气得将他逐出家门。

    “我听母后提过，他生母原本很得老江北侯的宠爱，让正妻十分嫉妒，才暗中设计陷害她，害得她被赶出了江北侯府。”楚遥挑眉回道，“老江北侯的这位正妻，可是太后娘娘的表妹。”

    这么说，此事同太后只怕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这么一说，南谨轩的目光微微一闪：“你的意思是？”

    “其实我对这个江北侯府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这个景央月打你的主意，让本公主很不爽。”楚遥傲娇地仰起头，瞥向南谨轩，大大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南谨轩勾出一抹微笑，十分淡定地点头：“好，都依你的意思。”

    要是景央月知道，她想接近南谨轩进而攀附三皇子的心愿没有达成，反而还成了一道催命符，定会后悔万分的。

    “这些年，江北侯府在江北做的事也事不少了，随便拿出几件来说，都足以叫整个江北侯府没落的了。”楚遥说得十分随意，“景路朝对老江北侯是有恨的，若不是他翻脸无情，也不会让他生母重疾过世。”

    “所以你断定他不会出手相助？”南谨轩挑眉问道，他听说这位在军中风评极好，是个正直冷漠的人，若是江北侯府的人求到他的面前，只怕他未必能狠得下心来。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楚遥笑眯眯地，像一只小狐狸。

    南谨轩宠溺一笑，随即点了点头，这件小事他还是能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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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5章 一波又起

﻿    这一次，南谨轩和楚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江北侯在江北的地位着实尴尬，虽为太后娘家人，但是没几个人手里有实权，也幸而镇北侯是个不爱理事的，才由得江北侯府在江北占得一席之地，否则若是换作其他人，哪里能容得下这么一家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北侯也是个明白人，知晓自己是靠着太后的裙带关系才有了如今的爵位，因而倒也并不仗势欺人，只可惜江北侯自己是个明白人，侯府那些亲戚下属却并非人人都如他这般有自知之明，因此江北侯府在江北的名声也并不太好。

    江北侯出了意外，侯府没了主事之人，平日里那些个安分的兄弟们纷纷上门，愣是把个江北侯府闹得鸡飞狗跳，整个江北百姓都在旁看热闹，想看看这江北侯府最后会落在谁的手里。

    景家那些旁系兄弟们打着帮忙的名头，纷纷跑来江北侯府，谁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只是看着这一屋子的孤儿寡母，想来沾点便宜罢了。

    说起来，江北侯只有三个孩子，如今的江北侯夫人是填房，没什么家底，原本只是江北侯的侍妾，后来见她对前夫人留下的一双嫡亲子女确实不错，老夫人才做了主将她扶正，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她只生了一个女儿，并且因为生女儿的时候坏了身体，再也没法生育了。

    江北侯是个懦弱的性子，也不贪恋美色，府里除了这个填房，也不过两个通房，还都是小门小户的，自然一屋子女人都被老夫人压制得死死的。

    相较之下，倒是江北侯的长子景隋荣有些小才，只可惜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孙子，被老夫人也是宠得过了头，小聪明有些，却冲动鲁莽有余；反而景央月是真的有几分聪慧，但她亦是自视甚高，还多了几分自私；至于填房所生的女儿，则因为早产体弱多病，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么一家子人，也难怪爵位被人惦记着了，若非江北侯老夫人和京城太后年轻时颇为要好，那些个叔伯早就来明抢了，哪儿还用寻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的。

    江北侯府出了这样的大事，景家本家都派了人来祭拜，当然祭拜是小，来探口风才是真的。

    “老夫人，如今府里出了这样的事，老夫人预备怎么办？”本家一位叔伯问道。

    “老婆子已经让人送信去京城了，该怎么做，就看皇上的意思了。”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来者面色微微一变，旋即说道：“江北侯府横遭祸事，皇上已经派了人来调查此事，定然是会还江北侯府一个公道。只是……如今隋荣不过二十，江北侯过世前又未曾封了世子，听说……如今这侯爵可是不少人盯着了。”

    老夫人面上一冷：“哼，侯爵之位是我儿子的，日后自然是给我孙子，有什么好盯着的。”

    那人古怪一笑，随即说道：“老夫人此言差矣，当初这爵位是老江北侯挣来的，后来江北侯的爵位也是皇上亲封的，但是老夫人也明白，皇上对我们景家向来冷淡，也由此才一直没有主动提起封世子的事，如今侯爷了事，京城那边又迟迟不摆出态度来，心思活络的人自然是看出这弯弯绕绕的了。”

    “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家也觊觎我儿子的爵位不成？”老夫人眉眼一瞪，飕飕眼刀甩了出去。

    那人但笑不语，心下却暗道，只怕觊觎的人还不在少数了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江北侯夫人匆忙走进来，低头在老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老夫人面色一白，本家那人却是淡淡勾唇。

    旋即，老夫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开了，徒留本家那人独坐在厅内，那人只是煞有其事地摸着胡子，老神在在：“倒要看看，这一家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老夫人气势汹汹地跟着到了前厅，此时前厅正坐着两个人，正是江北侯的下属陈大人和梁大人，看到老夫人来了，双双起身相迎。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听媳妇说话，听得一知半解，赶忙来询问儿子的属下。

    “回老夫人，有人匿名投了信，说是侯爷之前吞了大笔赈灾款，如今这信已经送去了知府那里。”陈大人焦急地说道。

    “不可能。”老夫人忙不迭地反驳，她儿子是什么性子她心里明白，他虽然没什么宏图大志，但是绝不会做这样贪赃枉法的事，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陈大人和梁大人互视一眼，默不作声。

    老夫人见他们二人这般反应，重新坐了回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之前景二爷出的那事也被捅了出来，侯爷当时为了息事宁人，硬是将这件事私了的，却没想到那户农家离开江北没多久，那姑娘便死了，那家老头便回到了江北要给女儿讨个公道。”梁大人皱着眉头，又提起了去年冬日的事。

    这倒不是江北侯犯的事，这是景家旁系的一个庶子惹下的事，老夫人不愿让人损了景家的名声，便让儿子将这件事给平了下来，却没想到这件早已平静的事又峰回路转，这个时候被捅了出来。

    “那农户如今在哪里？送点银子过去将事情平息下不就是了。”老夫人素来不耐烦这些人，调转枪头不就是贪图银子么，私底下多给些银子将事情掩盖过去不就是了。

    “如今三皇子就在江北，这些事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否则，知府也不敢插手了的。”陈大人面上讪讪，尴尬地回道。

    毕竟江北有两位侯爷的存在，江北知府一直都是个摆设，虽说他们平日里也不管什么事，但是知府总是要顾忌着他们的脸面的。

    “派人去知府那里打听一下情况。”老夫人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后宅妇人，哪里真的懂得这些事，这会儿子出了事，她还没从悲伤里头恢复过来，府里又接二连三地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叫她头疼不已。

    “不如……老夫人给京里去一封信？”梁大人试探地看着老夫人，轻声询问。

    给京里去信，自然是给太后写信，请她出手帮忙。

    “再看看。”老夫人抿着唇，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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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6章 知府谋士

﻿    实际上，头疼的可真不止江北侯府，知府黎大人也是头疼得很呐。

    原本江北侯突然摔马而亡已经是件够让人头疼的事了，三皇子和文家人跑来江北更是让他战战兢兢，这会儿又闹出了江北侯生前的丑闻，他只觉得自己这顶乌纱帽还真是要掉不掉了的。

    黎大人满面愁容地坐在案几前，看着一桌子卷宗，恨不得自己能得个什么重病，让他熬过这一段煎熬。

    立在他边上的是他近日才得到的谋士卢昕，他特意寻来卢昕，想同他商量一番。

    “卢昕，你说本官该不该上奏朝廷？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一个不好，指不定就会得罪了太后了的。”黎大人并不年轻，在官场淫浸多年，自然是知道有些事能管有些是不能管，只是这次的事实在棘手，让他左思右想都琢磨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

    “大人心里早有了决定，只是仍在犹豫不决，不知在下说得对否？”卢昕不过二十多岁，面上却十分沉稳。

    “你怎么看？”黎大人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决定，反而询问卢昕。

    原本，在官场多年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对人亲近的，但是卢昕不止是他的谋士，亦是他的救命恩人，自然很快便得到了他的信任。

    “在下听说，这些信件不止送到了大人这里，还送去京城，因为京城迟迟没有回复，才让大人犹豫至此，不知道在下说的对不对？”卢昕见黎大人点头，复又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如今三皇子和文家公子也在江北，三皇子还亲自拜见了镇北侯，这次的事镇北侯恐怕也是要插手的。”

    黎大人面色微微一变，忍不住点头：“镇北侯不问世事，但是他在江北的势力不曾减少，若是他当真插手，就算本官想要为江北侯府周旋一二都是做不到的。”

    作为江北知府，黎大人倒没有偏向江北侯，只是他并不希望在他管辖的地区里头发生什么大事，若是江北侯的事被确定下来，不止江北侯府要被问罪，就是他这个知府恐怕也是难逃牵连。

    “在下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卢昕面色不变，微微躬身说道。

    “请说。”黎大人对卢昕的智慧十分相信，之前有几次便是他的建议让他受益不少。

    “江北侯府从不把大人放在眼里，大人又何必如此为他们着想。”卢昕身形纤瘦，肤色略有几分不健康的白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弱不禁风，不过他负手的姿态又极有风骨，让人忍不住凝神倾听。

    “可是……”黎大人微微皱眉，江北侯可是太后的娘家人，若因此得罪了太后，他还真是没这个胆子。

    卢昕并不看黎大人，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江北侯的事，大人还是置身事外的好，如今朝廷态度不明，皇上也并没有给出回应，大人不用自乱阵脚。更何况，赈灾的事是皇上亲自下旨让江北侯统管的，大人不过一介知府，又怎能插手侯爷的事，至于那户农家的事则更简单，大人只要秉公处理便可以了。”

    见黎大人的神情，卢昕便明白他的想法，不由得轻笑一声：“大人，这里可是江北，天高皇帝远，更何况皇上对大人的能力一直十分肯定的，去年江北上缴的赋税亦是排在前头的，皇上是个明君，他心中自是明白大人是可用之才。”

    被他这么一说，黎大人面上是轻松了几分，但是总还有些不放心。

    “大人在官场多年，自然该明白，所谓忠臣，忠的是皇上，而不是太后。”这句话，可就有些重了，卢昕意料之中地看到黎大人面上一怔，旋即又道，“大人为官多年，何必让自己陷入京城那些个祸事里去呢？”

    这话，倒是当真说到黎大人心里去了，这位黎大人出身京城，只可惜是个世家庶子，不得宠，后来走了仕途，因为没有家族的帮助，只能外放为官，靠着自己的努力往上爬，这些年里他的家族还真是没帮过他什么忙。

    就在去年，京城忽然给他来了一封信，让他帮忙同镇北侯牵线，他恼怒的同时却也不得不这么做，只因家族信件里隐晦地提到了皇家人，他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只可惜镇北侯深居简出，他联络了几次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这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大人，有时候人是要有取舍的，大人并没有得家里的帮忙，如今能得到皇上的赏识，那都是大人自己挣来的。若是因为……那些事被皇上厌弃……”卢昕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含糊，意有所指。

    黎大人却是明白的，只觉得卢昕当真是他的知己，不像他的家人只想着如何利用他，卢昕却是真心为他着想的，他忍不住低头苦笑：“所以你认为，这件事我就该公事公办？”

    卢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如今的江北可不是从前的江北，三皇子和文家人在江北盯着，镇北侯此次怕是会出手的，皇上对江北亦是观望着的，大人可不能走错一步。”

    是了，黎大人明白卢昕所言皆是肺腑之言，他定了定神，心下有了决定。

    “帮我研磨，我要给京里写信，这次的事我怕是帮不上忙的。”黎大人眯了眯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定，再不如方才那般慌乱了的。

    卢昕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京里那些人虽说是他的家人，却未曾为他打算过，只是叫他帮着江北侯将事情压下去，但是他们却未曾想过他的处境，若是日后这些事被爆出来，江北侯已死，江北侯府又是半个皇亲国戚，到时候首当其冲被丢出来的必定是他这个知府。

    卢昕说得对，官场上没有左右逢源的事，他虽然外放做官，但是是出身京城的，对于皇上和太后的事也是略知一二的，他没有出手帮江北侯，最多被说他迂腐不懂变通，若是他出手帮了江北侯，只怕到时候身首异处，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想到这，黎大人立刻俯首写起信来，因而他自然没有注意到为他研磨的卢昕，眸中闪过的一抹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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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7章 暗中算计

﻿    江北发生的这些事都落在驿站这几个人眼里，楚御烽说事从来都不避着楚遥，尤其是最近她懂了不少事，而且她的驸马如今又在他身边做事，他便也有意无意地让她知晓一些朝中的事，不过他有种感觉，似乎楚遥知道的并未比他们的少。

    “原本还担心黎知府会偏向江北侯，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楚御烽对这位黎大人的印象瞬间好了许多。

    “他不是刚正不阿，只是识时务罢了。”楚遥原本正默默地低头吃东西，听到三哥说话，随口说了一句。

    “小七说的没错，这个黎大人也是个通透的。”文习凛抬眼深深地看了楚遥一眼，这丫头要么不说话，要说就是一针见血。

    南谨轩含笑看了一眼楚遥，见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便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拿开她正吃得欢快的点心，示意她喝口茶，楚遥不高兴地瞪他一眼，却见他朝着水杯努了努嘴，她只好拿过杯子喝了起来。

    楚御烽一心想着江北的事，并没有注意到楚遥和南谨轩的举动，只见他抿了抿唇，偏头看向文习凛，皱眉说道：“不过这次黎大人给太后这么大大的没脸，只怕短时间里是要辛苦了。”

    “殿下放心，我会安排人护着他，不会让他太难的。”文习凛点头应道，两人默契十足。

    “黎家也没什么有出息的，就这么个黎知府算有点本事。”楚遥支着头，掩嘴嗤笑，“黎家从前也算是京城十大世家之一了，如今却没落得要抱太后大腿了。”

    被她的话逗笑，抱太后大腿，这话真是说得太难听。

    “黎家若是当真牵扯进了这次的事，到时候皇上问罪，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家，江北侯府毕竟是半个皇亲国戚，黎知府也算是救了他们黎家一命了。”南谨轩淡淡地说了一句。

    楚御烽和文习凛点点头，十分赞同南谨轩的说法，端看黎家家主竟然会让黎知府压下江北侯府的事，就足以能看出那人是个没什么大智慧的人了，但凡聪明人，这种时候就该避让开来明哲保身，只怕那位家主还激动地以为得了什么大好机会呢吧？

    “不过这么一来，太后要恨上黎家了。”楚遥似笑非笑，显示出了她的好心情。

    在楚御烽看来，这丫头不过是因为能给太后添堵而高兴，只有她自己知道，黎知府这么一出可不单单是得罪了太后这么简单。

    楚遥记得很清楚，前世时她在南忠公府里见过黎知府，虽然是世家庶子，但是很有能力，颇得父皇的赞赏，后来黎家嫡子出了意外，他回黎家成了家主，直到黎家越发崛起，成了五皇子身后一份不大不小的助力。

    以楚遥的猜测，黎家家主争夺中，她五哥和南慕封定然也是出了力的，他们都很善于读懂人心，很懂那些满心抱负却无力施展的无奈，总是暗中助力那些没落的人才或是家族，才有了后来越发庞大的势力。

    这次到了江北，楚遥原本就在打这位黎知府的主意，还想着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为江北侯府背书，却没想到她还没想出办法，这位黎知府竟然已经作出了和前世完全不同的决定，着实让她惊讶了一番，暗忖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也改变了其他人的轨迹么？

    “习凛，景路朝那里你安排了人了么？”楚御烽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免有些担心。

    文习凛是从军营里出来的，景路朝也是，他自然很清楚该如何接近这个江北侯府的庶子。

    “放心，人都安排好了，他这两天估计就会回到江北了。”文习凛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算计。

    不要以为这位文大公子英伟正直，就不懂得阴谋算计，他喜欢光明正大，并不代表他就不懂这些个弯弯道道。

    听到他们也提到了景路朝，楚遥和南谨轩相视一眼，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看样子景路朝那里不用他们多费心了。

    “不过，江北侯到底有没有贪污赈灾款？”楚遥好奇地问道。

    “他有没有贪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爆出来。”楚御烽意有所指地看向楚遥，“江北侯府如今只怕是乱成一锅粥了吧，他们家老夫人可是十分爱惜羽毛的，又要应付儿子丢下的这堆烂摊子，又要应付景家的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估计正忙得天昏地暗呢。”

    这般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让楚遥笑出声来，没想到她三哥也是这么个爱看热闹的人。

    “当初不就是那位在宫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才惹得太后动了恻隐之心，同父皇闹了好久才封了个侯爵给他们家么？说来就生气，父皇还不高兴了好一阵呢。”楚遥冷哼一声，对这位老妇人十分没好感。

    说起皇帝和太后之间的事，文习凛和南谨轩十分默契地沉默不语，楚御烽张嘴想说什么，末了还是叹息一声，这样的话也只有他们家这个宝贝疙瘩能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不过也难怪父皇宠爱她，这丫头向来肆无忌惮惯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像他们纵然心疼父皇也只敢隐晦地表示，不像楚遥，气急了便直接同太后呛声。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便有人来寻三皇子，说是黎知府派人来请，楚御烽便带着文习凛一同去办事了。

    楚遥笑眯眯地坐到南谨轩身边，凑近着问他：“黎大人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你知道吗？”

    这话问得古怪，但是南谨轩却明白她的意思，心下寻思了一下，旋即点头：“听说他身边有个谋士，劝住了他。”

    谋士？楚遥皱眉，她怎么不记得这位黎知府身边有什么谋士？

    “黎知府没有应下京城黎家的要求，你不高兴么？”南谨轩明知故问。

    “当然高兴。”楚遥笑眯眯地看着他，“黎家可不止和太后有交情，同薛贵嫔也有几分交情呢……”

    如果她没有猜错，黎家这步棋，只怕还是薛贵嫔为太后搭上的，她自然是本着为儿子筹集势力的想法来的，她定然不会想到黎知府竟然会拒绝，这可不是给太后一个没脸，反而是大大地得罪了她。若是追究起来，只怕薛贵嫔也是得不了好得。

    瞧着楚遥笑得这么高兴，南谨轩也不自觉地露出浅笑，眸光微微一闪，能让她如此高兴，看来卢昕这一步棋，果真是用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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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8章 他人嫁衣

﻿    江北的一举一动，悉数传回了京城，宫里宫外看似平静，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最生气的莫过于太后，她是当今天子的母后，却连一个小小的知府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怎能不让她怒极。

    这些年太后过得并不安稳，她相当清楚权势的重要性，否则当初也不会要求睿武帝重用她的娘家人了，只可惜景氏一族实不争气，留在京城的寥寥无几，也都没什么大出息，离开京城外放的更是没有什么能耐，这也是后来太后请愿离宫的原因之一。

    睿武帝同她的母子之情向来就浅，虽说皇帝看起来事事都依着她，但是太后心里明白这个儿子是多精明的人，又怎会真的让人占得大便宜，看似景氏一族得了器重，实际上到手的多是些有名无实的虚衔，封了爵位的也即刻将人送出京城，太后感觉得出，皇帝对景氏已然不耐烦了起来，所以她才会自请皇宫，想着皇帝总会念着些母子之情，对景氏多些宽容厚待。

    前几日，太后知晓了江北侯的事，气得不行，依她猜测这些事定然是那些觊觎侯爵之位的人暗中下的黑手，想要趁乱抢夺侯爵之位。太后虽是女流，到底在先帝身边伺候过，又是睿武帝的生母，寻常政事她还是能懂些皮毛的，因此这次见江北侯的兄弟们大打出手她才气恼不已，那些人竟是不知皮之不存毛将附焉的道理。

    后来薛嫔去同太后请安时知晓了此事，便隐晦地提及她愿帮忙从中牵线，请黎家出面让江北知府暗中将此事压下，太后听后十分高兴，还赏了薛嫔不少首饰，谁料那江北知府竟如此不识抬举，居然忤逆，太后气闷，自然只能将怒火发泄在薛嫔身上，薛嫔只是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太后后来也就懒得搭理她，让她回宫闭门思过去了。

    “祖母别想那么多了，太医嘱咐了不要心思过重。”楚依依扶着太后躺到了塌子上，细心地拿过毯子盖在她的脚上。

    太后景氏重重地叹了口气，疼爱地拍拍孙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依依，你年纪小，还不懂这些朝堂上的事。如今景氏不过表现看起来风光，内里早就被挖空了，偏那些个没眼色的还一门心思地哄抢些没用的东西……”

    “祖母，依依不懂。”楚依依眨了眨眼，面上疑惑，“景家是名门世家，皇叔一直都十分器重……”

    “器重？”太后忍不住拔高了嗓音，冷笑道，“他器重的只有文家，一个皇后，一个帝师，三个权臣，他倒是不怕文家功高盖主……”

    楚依依抿了抿唇，眸中闪过惊疑，她聪明隐忍，才得以得到太后多年的宠爱，但是因为常年陪着太后在别宫住着，许多事接触不到也看不到，对太后的话她也只是似懂非懂。

    “若不是景家那几个不安分的，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到这个，太后不由得暗恨在心，当初睿武帝给了景家两个侯爵之位，又给了几个官职，然而僧多粥少，景家内部便出现了一番厮杀，打那开始，景家开始了下坡路。

    任何家族都该同气连枝，谁都不能独立于家族而起，只有团结成一股绳，才能崛起发展，然而睿武帝的几个动作却将这个本就各怀心思的家族打散，毁了景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太后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是不敢轻易出手，她只怕自己若是提醒一句，便真的叫皇帝起了杀心。

    最后，景氏中能力出众的都在这场内乱中厮杀殆尽，剩下的不是中庸之辈便是守成之人，所幸睿武帝并未食言，承诺的爵位和官职悉数送了出去，但是景氏没落在即，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有所稳定，江北侯便是那时候捡了个便宜，上头两个出色的嫡系兄长鹬蚌相争，双双死于非命，而他这个没什么本事却存活下来的便得到了江北侯的爵位。

    “祖母……”楚依依反手握住太后的手，暖言安慰，“祖母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知道这是孙女安抚的话语，太后还是微微闭了闭眼，点头应是。

    宫里头一片平静，宫外不远一处宅子里却是充释着僵硬的气氛。

    两名华服男子相对而立，其中一人微微低了一头。

    “黎家是怎么回事？”说话的便是本以为已经将黎家握在手里的五皇子楚思渊，年轻的脸上有一抹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阴冷。

    “我也没想到黎家竟然拿捏不住那个庶子……”南慕封眉宇间亦有几分忧心，他和五皇子之间的关系尚且不稳，本想着这次事情之后必定能深得五皇子的信任，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了，他们确实如楚遥所料，早就勾结到了一起，或者说勾结并不恰当，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合作利益的关系，只可惜他们几次算计都失败了，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便是扑了个空，让楚思渊恼恨之余也多南慕封多了几分防备。

    “没用的东西。”楚思渊抿唇冷哼一声，只不知这一句是在说南慕封，还是在说黎家。

    “江北侯一死，景氏必乱，只可惜我们都在京城，否则倒是能趁火打劫一番。”南慕封抬眼飞快地扫了楚思渊一眼，果然见他握紧了拳头，面露不虞。

    “安排了这么久，又为他人做了嫁衣。”楚思渊眯起了眼，越想越不甘心。

    他手里本就没多少人，获悉江北有变，便连夜派了人去江北，暗中捣乱破坏，谋算着到时候让人以监督不力来弹劾三哥，而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去收拾烂摊子，现在可好了，江北非但没有变成烂摊子，反而还越来越好了，怎么不叫他生气。

    “只是没想到，三皇子这次竟然当真会愿意为商贾请命。”说到这里，连南慕封也忍不住暗赞一声，三皇子此举同他倒是不谋而合，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本就是他前世的计谋，不过是被楚遥提前拿来用了而已。

    南慕封暗叹一口气，忽然对自己的选择有了怀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楚思渊，心下微微一凛。

    不得不说五皇子是个懂人心的，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五皇子便独自找上了门，三言两语就点出了他的不甘心，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他心底的抱负，这才让他燃起了跟随五皇子的念头，只是没想到原本占尽上风的五皇子会忽然被推到了人前，所有暗中进行的举动都只有停止下来，按兵不动。

    “你得去一趟江北。”过了许久，楚思渊才终于又说了一句话。

    南慕封微微一愣，旋即便明白了五皇子的意思，微微垂了眸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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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19章 容修遭辱

﻿    京城这边暗潮汹涌，江北倒是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楚遥在驿站休整了一日，便又神采奕奕了。

    “我要去一趟衙门，一会儿陪你在城里转转？”南谨轩放下手里的公文，走到楚遥身边看着她，想着这丫头是个闲不住的，在驿站呆了一日必是闷得慌了。

    “嗯，也好，我想着是不是该去一趟镇北侯府。”楚遥想了想，随后又道，“江北商贾都知道来了一位文家小姐，于情于理我都该去镇北侯府拜访一趟，再者，我也想去看看容修，前日跟他匆匆碰了面，他还说昨天会来找我的结果却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说是这样说，她随即莞尔一笑，容修可是容家的少爷，镇北侯的儿子，谁敢动他一根毫毛呢？

    只是，听楚遥提到镇北侯和容修时，南谨轩的眉眼几不可见地微微动了动，却是被楚遥捕捉住了。

    “容修出什么事了？”楚遥同容修虽然没见过几次，心里却是将他当成了弟弟，更何况就冲他历尽千辛万苦护着颖儿这份情谊，就值得她回护这小子了的。

    南谨轩抿了抿唇，见她倏地严肃起来，便知道这丫头是对容修上了心的。

    他坐到楚遥身侧，缓缓说道：“具体情况我并不太清楚，但是我派人暗中打听过，容修在容家……似乎过得并不算好。”

    这下轮到楚遥惊讶了：“怎么可能，镇北侯对秦霜情深意重，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年都没有正妻了，容修可是他和秦霜唯一的儿子。”

    “我问过容修，他答得十分含糊，但是从他小厮的口中，倒是听出几分倪端。只怕这个从天而降的独生子，让旁人生出几分危机来的。”南谨轩斟酌了一下，简单解释了几句。

    秦霜当初并没有嫁给容勒，两人私定终生，没想到后来出了那么大的变故，如今容修虽然回到了容府，但是这身份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最奇怪的是容勒只是让容修住在容府，却没有上书奏请世子之位，让人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但是另一方面，素来不理世事的镇北侯又因而南谨轩救了容修，而插手了江北的事，这样看来这个儿子在他心里也是有地位的，不过镇北侯素来是个冰山侯爷，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因此外界对这位容家少爷亦是颇多猜测。

    “那我就更要去一趟容府了。”楚遥当即便下了决定，一定要好好问问容修是怎么回事，她实在想不通，镇北侯怎么可能不善待这个独生子。

    原本南谨轩是要陪楚遥去容府的，谁知道他去衙门之后派人传回消息，说是出了点事要晚些回来，楚遥想了想便自己前往容府。

    “这位小姐请问找谁？”容府的侍卫见楚遥从马车里下来，便上前几步询问。

    楚遥抬头看着那名侍卫，心下暗赞一声，不愧是镇北侯府，就连侍卫都绝非泛泛之辈。

    “早上我派人递了拜帖的。”楚遥的声音十分柔和，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孩子气，扑闪着一双眸子望着那侍卫。

    冷冰冰的侍卫竟是被她盯得有些尴尬，听说她递了拜帖，随即想到管家方才却确实来关照过会有一位文家小姐过来拜访，便微微躬身带着她往里头走去。

    清欢自然跟在楚遥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也不知道在防备些什么。

    却没想到，还没见到镇北侯，倒是先见到了侯府小姐耍威风。

    “爹爹让你住进来，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大少爷了？别笑死人了。”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来，身穿一身华丽长裙的姑娘，正趾高气昂地指着容修。

    远远地瞧着，这个小姑娘应该比容修大，但是也大不了一两岁的，当初容勒拗不过老夫人，便纳了两门侍妾，没多久便离开江北去打仗了，回来时两个女儿都已经出生了。

    “二姐，我不想跟你吵，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去找爹。”容修退后两步，面上清冷，满是不符合年纪的老成，长姐性子温软，待他虽不亲昵但也算友善，这个二姐却是娇纵得很，三天两头地找他麻烦，弄得他烦不胜烦。

    “你少拿爹来压我，爹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罢了……”容萤满眼的不屑，冷哼着说道。

    “你住口。”却不想，素来对她爱答不理的弟弟竟然大喝一声，吓得她倏地住了嘴，容修冷冷地盯着她，“我容忍你，是因为你是二姐，但是不代表你可以侮辱我娘。”

    “你放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不过也难怪了，我听说你娘就是为了你才客死异乡，还把你的养父母给克死了，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晦气。”容萤年纪不大，说话却十分毒辣，众人看她年纪小也不与她计较，镇北侯则是不怎么在意这个女儿，因此对她亦是疏于管教。

    容修被她说得握紧了拳头，白皙的脸上露出一片青色，显然陷入了极度的怒意中，只是在勉强忍耐。

    “你给我闭嘴。”容修比同龄孩子聪明大气，却终究是个孩子，被容萤几句话刺得怒火中烧，只希望眼前这个恶毒的二姐消失。

    “你凭什么命令我？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罢了，你娘没名没分地跟着我爹，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罢了，再说了，事隔那么久，谁知道你是不是你娘跟外头的男人生的。”容萤这番话倒不是自己想的，完全是这段日子听院子里的下人和她娘亲说的，她不过是照搬过来而已。

    容修恨极，挥手就要打她，硬生生地克制住自己胸口翻腾的怒火。

    容萤眸光一闪，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嗓音冷笑：“我又没有说错，你娘未婚先孕，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偏她运气太差，脚下不稳，踉跄几下竟是直直地跌入了湖里。

    “二小姐落水啦，救命啊……”跟在容萤后头的侍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容修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慌忙要跳下去救人，就在这时，一只纤纤玉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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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0章 容不下谁

﻿    “遥姐姐？”容修抬头一看，正看到楚遥含笑立在自己身后，他慌忙别开视线，指着河里扑腾的容萤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急了……”

    楚遥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就被身后一道尖叫声吓了一跳。

    她偏头一看，原来是镇北侯，而那声尖叫该是他身边那名妆容华丽的妇人发出来的，瞧着那花枝招展的模样定是镇北侯的侍妾殷氏了。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下去救小姐。”殷氏惊呼一声，忙不迭地小跑了几步到了河边，指挥嬷嬷们下河救人，见那边竟然有侍卫要下河，立刻低喝一声制止住。

    要知道，容萤可是个姑娘家，要是被侍卫抱着上来，那清誉可就毁了。

    几个会水的嬷嬷七手八脚地跳下河去将人拖了上来，容萤被救上来时已经昏迷过去，幸而一名嬷嬷压了她的胸口和肚子，她才吐出一口水来，幽幽转醒。

    “萤儿，你要吓死娘亲啊……”殷氏扑了过去，将女儿抱在怀里，眼泪直流，跟女儿死了似的。

    “娘……”容萤本还有些呆愣，看到她娘亲抱着她，立刻哭了出来，好不凄惨。

    容修和楚遥双双淡定地在旁看戏，镇北侯也走了过来，并未说话，只是视线在楚遥身上流连了几次，仿佛在审视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会跌到河里去了？”殷氏伤心过了，便对着她的侍女们兴师问罪，“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几条命都不够赔。”

    殷氏眉眼一瞪，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架势，那几个侍女只是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容修，你为什么要推我？”容萤苍白着脸，没了方才娇纵恶毒的样子，在她爹面前她向来收敛，这会儿更是摆出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说话间，她飞快扫了一眼爹爹，见他果然微微皱眉，心下暗喜。

    镇北侯没说话，楚遥倒是挑眉，哟，看来是碰上了一位演技派呢，方才还一副张扬跋扈的样子，这会儿倒是装柔弱起来了，她发现表里不一的演技派小姐们还真是没什么创意，多是人前柔弱人后阴毒，没趣得很。

    “三少爷，你为什么要推萤儿？”殷氏满脸的不可置信，转头对容修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她可是你二姐，你怎么能如此对她？”

    容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坚持什么，明明不愿意被爹爹误会，但是这时候他却不愿意解释。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先请大夫。”说完，镇北侯便淡漠地转身往前厅走去，没再多看容修一眼，当然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儿便是更是没有得到他一星半点儿的关心。

    这个局势倒是让楚遥有几分疑惑，她知道镇北侯为人清冷，没想到竟然冷酷到这个地步，自己女儿落湖他都能做到不闻不问，不过话又说回来，镇北侯对容修的态度也不能让楚遥满意，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容修，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她还是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他的失落。

    虽然容修沉稳老成，到底还是个少年，希望得到父亲的关心和肯定，皆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些对镇北侯来说似乎有些奢侈，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更何况是他的关心了。

    见镇北侯面无表情，殷氏自是不敢造次，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容修一眼，旋即便招呼侍女将女儿送回院子，赶紧去请大夫，而她却是咬了咬牙跟去了前院，今日这件事她定然是要讨个说法的，绝对不能让女儿白白被欺负了。

    几个人到了前厅，镇北侯朝着楚遥微微颔首，面上的冰冷微微散去几分，淡淡道：“让文小姐见笑了。”

    楚遥扬起浅笑，面上一派温和，只是说出的话却犀利无比：“侯爷说笑了，不过是二小姐不懂事罢了，没什么的。”

    镇北侯面上神情不变，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倒是跟进来的殷氏被这一句话刺到，猛地绕到楚遥面前，言辞中多了几分咄咄逼人：“你说什么？容修将萤儿推入河中，你竟然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殷氏方才是跟着镇北侯一同来的，自然知道眼前这位是京城文家的小姐，不过这会儿她气到，哪里还想得起来眼前这位的身份也是不好惹的。

    “就算二小姐是被容修推入河里的，那夫人为何不问一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再下定论呢？难不成，只因为二小姐是夫人的女儿，所以夫人就这般偏心么？”楚遥语气很淡，漫不经心地问道。

    容修眸中惊讶闪过，似是没想到楚遥竟然会公然为他说话，心头瞬间暖了起来。

    “不管是为什么，他推人就是他不对。”殷氏理直气壮道。

    “修儿，是你推的你二姐么？”镇北侯的语气比楚遥的更淡，就像在说什么花花草草似的。

    似乎是感觉到爹爹语气中的不悦，容修半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句。

    “老爷你看，他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了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了。老爷你好心留下他，他居然做出这样的事，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岂不是坏了我们镇北侯府的名声。”殷氏同镇北侯说话时，不自觉地放低了嗓音。

    像是什么话刺到了容修，他猛地抬起头，倔强的眸中浮起冷冽，冷冽中又暗含着委屈，终究没有开口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楚遥看到容修的样子就想到了当初的她，同样骄傲倔强，同样不肯低头解释，他们坚信真正相信他们的人不需要解释，而那些需要解释的人都不是值得亲近的人，便是因为这样，楚遥无意中失去了许多。

    “我倒是觉得，容修是为了你们镇北侯府的名誉，夫人该感谢他才是。”楚遥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殷氏怒问，总觉得这个文家的小姐一百个让人看不顺眼。

    楚遥轻笑，抬头看向镇北侯，漫不经心的神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她的话很简单，却教镇北侯微微变色。

    她说：“颖儿让我带一句话给容修，若是镇北侯府容不下容修，她这个妹妹永远都在京城等着他，文家的大门永远都为容修敞开。”

    只一句话，便将文家的立场阐述得清清楚楚，即使文家和三皇子因为容修得到了镇北侯帮忙的人情，但是文家却不会置容修于不顾。

    “文小姐严重了。”镇北侯原本温和了几分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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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1章 谁敢胡说

﻿    楚遥从不是懂得忍让的人，自然不会因为站在镇北侯的地盘上而斟酌隐忍，更何况她说的话确实是颖儿对她说的，那个小丫头从小和容修一起长大，自是不舍得容修离开的，要不是外公劝了她许久，她是死也不肯让容修离开京城的。

    而文家的态度，则是外公的意思，容修对颖儿的宠爱维护他亦是看在眼里，就冲着容修历经千辛万苦带着颖儿来到京城，文国公就欠下了容修一个天大的人情，虽然颖儿的爹娘对容修有收养之恩，但是文国公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要不是这个半大的孩子，他的外孙女便是无法回到他的身边来的，就冲着这个，文家也将是容修坚实的后盾。

    镇北侯府的事出乎楚遥的意料，她本以为容修会像颖儿一样，认祖归宗后该是受尽万千宠爱，却没想到竟是她太乐观了，今日来了镇北侯府，她才终于想明白了几分。

    “侯爷，我想问一句，若是有人羞辱秦霜，说她是人尽可夫的狐狸精，说她不知廉耻地跟着男人跑，说她生下的儿子是个野种……”楚遥语调平稳，口吻比方才更淡。

    “谁敢胡说。”镇北侯猛地拍了下桌子，手边的红木桌子应声而裂，他微微眯起眼盯着楚遥，眸中闪过杀气，整个气氛都僵住了，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然而，楚遥却是毫不在意地轻轻一笑，眉眼弯弯地说道：“连侯爷都如此生气了，更何况是容修了，任谁听到旁人如此诋毁自己的娘亲，都是无法忍耐的吧？”

    镇北侯倏地眯眼，冷冽的目光落到一旁殷氏的身上，那厢被他冷眼一看，顿时吓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起来。

    平日里镇北侯很少发火，永远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天大的事都不能让他变色，殷氏和罗氏是他的两个侍妾，他们两人出身都不算低，也曾经为了坐上主母之位勾心斗角，直到后来镇北侯清楚地告诉她们绝不会扶正她们，两人才最后放弃。

    殷氏和罗氏都认识秦霜，镇北侯纳这两门侍妾的时候秦霜也在江北，那时候他们以为容勒正妻的位置是留给秦霜的，却没想到后来秦霜失踪，他们还暗自庆幸了一番，却没想到伊人不在，也终究轮不到他们。

    “你是说，萤儿诋毁秦霜？”镇北侯的冰块脸微微有几分松动，眼中划过诡谲，他看向容修，“文小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容修不敢抬眼，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镇北侯的眸中倏地闪过狠戾。

    “老爷，这一定是误会，萤儿素来乖巧，一定是下人在她面前胡乱说话……”殷氏忙不迭地为女儿脱罪，这会儿也顾不上容修了，一个劲地说着女儿的无辜。

    “好了，不要说了。”镇北侯大手一挥，冷声说道：“萤儿年纪也不小了，该好好教教规矩了，让她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她的屋子。”

    “老爷……”殷氏还要再求情，见镇北侯冷冷地扫过来一眼，倏地不敢说话了，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恶狠狠地瞪了身侧的楚遥一眼，然后便离开了。

    待人走远，镇北侯才淡淡地对楚遥说道：“如此，不知文小姐满意吗？”

    “侯爷说笑了，这是你们镇北侯府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外人多言。”这会儿，她又变成外人了，压根忘记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了。

    镇北侯也不同她计较，目光落到一旁的容修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既然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不解释清楚？”镇北侯的语气依然冷淡，仿佛容修只是府里一个客人似的。

    容修抿唇不语，空气微微凝住。

    “你先回去，晚上过来找我。”镇北侯冷眸一扫，容修便抿着唇退下了。

    前厅就剩下楚遥和镇北侯两个人，这时候楚遥才终于大喇喇地打量起镇北侯来，不得不说镇北侯果真是上过战场的人，即使没有身着盔甲，光是那强硬逼人的气场，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千年古剑。

    “文小姐来找我，有事么？”容勒开门见山地问。

    “颖儿不放心容修，我正好来江北，就过来看看。”楚遥的回答也十分直接，丝毫没有顾及到眼前这位的身份，也没有半分晚辈的样子。

    不过，倒是楚遥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容勒眉眼中的冰冷稍稍消散了几分，楚遥这般模样让他想到了当年的秦霜，亦是这样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他带兵那么多年，周身戾气冷冽，没几个人能同他对视，而这个看起来天真无害的小姑娘却没有半分惧怕。

    “修儿很好。”镇北侯淡漠地回了一句。

    楚遥却是莞尔一笑，旋即正了神色：“侯爷若是不想认这个儿子，也不需要勉强。虽说我姨母当初收养容修时并不富裕，但是他们却从没让容修受过委屈，容修聪明骄傲，不该被困在后院中受委屈。”

    没有人敢在容勒面前这样放肆，他离开京城之后这么些年，楚遥还真是头一个。

    但是楚遥的话句句在理，容勒微微皱眉，眼底划过一丝懊恼。

    原本还在为容修抱不平的楚遥，瞧见容勒的神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眸色微微一闪。

    “冒昧问一句，侯爷是不是觉得，若非为了保护容修，秦霜根本就不会死？”楚遥直视容勒，问得坦然，或许容勒这样的深情在世人看来实在窝囊，为了一个女子颓废至此，但楚遥却觉得容勒是个真君子，这样的人值得她尊敬，她实在忍不住插手，想要多管这一桩闲事。

    但是看到容勒面上神情一僵，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若是这样说起来，那就对了，也能解释为何容勒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冷漠了。

    “若是秦霜在，看到你迁怒她用命保护的儿子，让他受尽委屈，不知道会有什么感觉。”楚遥沉吟片刻，轻启朱唇，又吐出一句话来。

    容勒此时的脸上已是冷漠至极，连眸色都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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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2章 东拉西扯

﻿    秦霜是容勒心底的伤痛，怕是一辈子都难以愈合，当初他将秦霜留下，才令她下落不明，这些年他始终耿耿于怀，即使知道秦霜凶多吉少，却依然为她留着正妻之位，直到有了容修的消息。

    见到儿子，他是高兴的，但是儿子带来的却是秦霜在十多年前便过世的消息，即使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依然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日，人就是这样，宁愿没有消息，存着一丝希望，总好过得到坏消息。

    容勒性子清冷，即使是同他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两个女儿都不甚亲近，所谓的宠女也不过是因为不在意，才会让外人觉得他十分顺宠女儿。至于突然回来祖归宗的容修，他心里自是高兴的，只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相处，这才给了府里的人一种错觉，以为这位少爷并不受宠，以为镇北侯对他并不在意。

    “修儿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劳文小姐费心，他是我的儿子，自然不会受委屈。”容勒沉着脸，语调冰冷依旧。

    楚遥耸了耸肩，轻笑着说道：“既然侯爷心中有数，那便最好，我也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请镇北侯见谅。”

    见好就收素来是她的特点，镇北侯可不是京城那些能随意挑衅的人，楚遥方才的举动已属逾矩，若不是因为容修的关系，镇北侯压根就不会容她多说一句。

    说完了儿子的事，镇北侯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状似随意地打量着楚遥，说道：“文小姐似乎还有其他事。”

    “不瞒侯爷，我确实还有其他事。”楚遥顿了顿，要说的话在心中过了一边，才慢慢开口：“此次江北遭遇天灾，损失不小，幸而江北城根基深厚，又有江北商贾慷慨解囊，想必不消多久就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听说这其中也有镇北侯的功劳，我在这里替百姓们感谢侯爷出手相助了。”

    镇北侯本就是江北的掌权者，出手拯救江北百姓于水火本就是份内之事，实际上就算没有三皇子和南谨轩他们，他也必定会同商贾周旋一二的，他只是看似冷漠，却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举手之劳而已。”镇北侯随口应道，这件事在他眼里看来确实如此，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说江北富庶，但是到底伤了元气，不知道侯爷有没有兴趣让江北尽快恢复元气呢？”楚遥这话，说得含糊，若有似无地望着镇北侯。

    若不是方才听她说了那些犀利的话，镇北侯还真会当自己面前这丫头是个天真无邪的姑娘，只是这会儿，她越是笑得无邪，越是让镇北侯觉得这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满肚子的坏水。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镇北侯对这个坏丫头竟起了几许兴趣，淡淡地说：“继续说。”

    楚遥笑眯眯地说：“想必江城秦家，侯爷并不陌生。”

    江城秦家和江北秦霜算有几分远亲关系，只是秦霜出生江北，并没有去过江城，不过老一辈的人还是有些交情的。

    “江城秦家，出了名的商贾。”镇北侯的眉头皱了起来，实在是不太明白她东一句西一句的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又提到江城秦家了的。

    “据闻，秦家有意发展航运，想在江北造个船厂，还派人来江北拜访过侯爷，不知道我说的对是不对？”摆出了小狐狸的面孔，双眸笑眯眯的。

    镇北侯点头：“嗯。”

    只可惜，秦家人并没有如愿见到镇北侯，容勒也无心插手他们秦家的事，据他所知，江城秦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家族，他不太想介入别人的家族。

    “侯爷为何没有答应同他们合作？”楚遥到底年纪小，盯着镇北侯也看不出他情绪的变化，自然无法从他的神情里读出她有用的信息。

    “为什么要同他们合作？”镇北侯挑眉，反问道。

    却没想到，这一问倒是让楚遥语塞了，是了，镇北侯并不缺银子，虽然表面远离京城，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镇北侯依然是睿武帝器重的臣子，否则他也不会将整个江北都交到了镇北侯的手里，就连江北军都一直由镇北侯操练执掌。

    “江城江北相距不远，京北运河从京城一路到漠北，途中就只有江城和江北两城最大，江城航运方面人才济济，码头也比江北要多，秦家有意航运并不奇怪。”镇北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同一个小姑娘说起了这些，但是看着楚遥认真的神情，他竟是情不自禁地解释了起来，“江北的位置比江城好了许多，虽说不上四通八达，但是到各处都十分方便，也因此同各地通商很是方便。江城或许迫不及待地整顿航运，江北却不需要急于一时。”

    就连江城秦家当时派了人来，镇北侯的人都只是几句话便将人打发了，不曾这般细致地解释，他有一种感觉，这位文家小姐定然能懂他的言下之意。

    “镇北侯曾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令人敬佩。”楚遥话锋一转，又扯了个话题。

    这下子，就连容勒都搞不懂楚遥到底想说什么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文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以江北自身而言，航运确实不急于一时，等江城的航运稳定下来，左右京北运河总是要通过江北城的，到那时江北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好处。”楚遥的神情始终似笑非笑，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确实如此。”镇北侯倒也大方，他的打算倒也很容易猜，原本江城江北自身而言，对航运的渴求就是江城更大一些，即使如此，江北又何必劳心劳力，等着得好处便是了，毕竟京北运河绕不开江北城。

    “以镇北侯所见，漠北边境会不会再起战事？”楚遥挑眉问道。

    “短期内不会。”镇北侯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不过他倏地住了口，眯起了眼打量起楚遥来，眸中射出一抹危险的神色，“你是什么意思？”

    方才提起江北的事他并不在意，如今说起了漠北战事，这才引起了镇北侯的注意力。

    “我只是很好奇，若是漠北起了战事，有了京杭运河这条水路，押运粮草的路途能缩减多少天。”楚遥效益不见，意料之中地看到对面的镇北侯面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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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3章 拉人入伙

﻿    楚遥将所有的银子都给了秦衍，自然不会当真不闻不问了，她相信秦衍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关注江城的航运，她相信以秦衍的骄傲不到绝境是不会向她伸手求援的，所以她时时关心，避免走弯路。

    之前大胆地将整个家当都交到秦衍手里，她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秦衍手里有图纸，也有能力，成大器是大势所趋，而她手中还有另一张王牌则是镇北侯，容修便是她争取到镇北侯的筹码之一。

    虽然她亦是真心希望容修过得好，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暗中算计一二，送回容修，却不急着讨回人情，反而暗中寻找最好的时机，她并不容易满足，做一件好事只能得一个好处的话，她可是不答应的。

    楚遥特意派人调查了漕运的事，确定了漕运总督是她前世在南忠公府见过的那位大人，她只依稀记得南慕封提过这位漕运总督和镇北侯曾一起上过战场，有着过命的交情。有时候楚遥不得不佩服她的五哥和南慕封，他们当真是一环紧扣一环，暗地里动作不断，不知不觉就将那些手握实权的人握到了手里。

    “怎么，文小姐同秦家人也有交情？还是，秦家人居然那么有面子求得文小姐为他们说话？”镇北侯这话里，多了几分嘲讽。

    “侯爷说的话，对一半错一半。”楚遥眸光流转，很是灵动，“我确实是来帮人游说侯爷，但是不是秦家，而是秦家的弃子秦衍。”

    “这次的榜眼？”别看镇北侯不在京城，对京城的事却是了如指掌，“听说前不久他辞官回了江城，看样子……和文小姐也有些关系了？”

    “是。”在老狐狸面前，楚遥认为自己没有必要故作神秘，她大方地和盘托出，“我给他资金，他来打造一个船运王国。”

    这样大的口气，就连素来沉稳的镇北侯都忍不住心下一震，还是从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的口中说出来，他有一种感觉，这丫头并不是无的放矢，她似乎对秦衍很有信心，虽然不知道这份信心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既然文小姐如此有信心，又何必来游说我。”镇北侯冷哼，眉眼里的兴味倒是又弄了些。

    “既然能让事情变得简单些，又何必拘泥于形式。”楚遥大喇喇地回答，倒是让镇北侯微微一噎。

    仔细想来，她的话倒是没错，他们这些人碍着面子，许多时候宁愿自己一个人捣鼓也不愿向旁人求援，但是这些面子的事到了楚遥这里仿佛压根就不是什么大事了，在她看来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既然能轻松解决，又何必走弯路。

    “文小姐请。”镇北侯忽然来了兴趣，想听她能说出什么让他惊讶的事来。

    “我知道漕运总督同侯爷颇有交情……”楚遥一句话，又让镇北侯神情一变，这件事并没多少人知道，他们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的事，尤其是权臣之间更是不能让人看出倪端，却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被这小姑娘随意地说了出来，尤其是看她得样子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聪明人在这时候自然不会否认，不过镇北侯有些好奇倒是真的。

    “怎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能得到侯爷的支持，便等于得到了漕运总督的支持。”楚遥见镇北侯神情一冷，忙不迭地继续道，“其实，侯爷心里清楚，漕运虽然掌握在朝廷手中，但是对朝廷来说，选择水路的风险也是极大的，航线太长，船只受限，还有水路上的海盗之类，皆是麻烦。”

    镇北侯似乎听懂了楚遥的意有所指，沉声问道：“你怎么能肯定，秦衍能撑起一个航运帝国？你方才说你出资给他，那么便是说他并不是以秦家的名义，既是秦家的弃子，又有什么本事让我信服？”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镇北侯，楚遥不由得在心底暗赞一声。

    “秦衍自然有过人之处，只要给他机会，他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楚遥这话，说得十分正经。

    但是镇北侯却微微挑了挑眉，怎么嗅到一丝异样，难不成秦衍是这丫头的心上人？

    “粮草押运从来都是最让朝廷头疼的事，路途遥远，时间又长，若是能由水路运出，直达漠北，就能缩短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这话，若是拿到旁人面前或许并不管用，但是镇北侯是上过战场的人，他太清楚后方补给的重要了，再厉害的军队得不到后方的补给也是白搭。

    “若是秦衍真的如你所言这样厉害……我也不会白白放过这样的人才。”镇北侯沉吟一声，半推半就地应下了楚遥的要求。

    楚遥心下暗松一口气，她并没有把我说服镇北侯，毕竟这位侯爷在她印象中可是个冷硬的铁血汉子，似乎除了秦霜，就再没有谁能让他动容。

    两人又说了几句，楚遥便起身告辞了，抬脚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微微躬身说道：“我并不是想插手镇北侯府的事，但是容修同我们文家很有渊源，我的妹妹颖儿又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容修是个聪明的少年，若是秦霜小姐还在人世，一定希望他的儿子被善待。”

    她不等镇北侯回答，便离开了前厅。

    过了好一会儿，镇北侯的贴身侍卫才闪身进了前厅，见主子在出神，便没有开口打断他的思路。

    “派人查一查江城秦家，还有那个秦衍。”没来由的，镇北侯竟然相信了楚遥的话，他甚至觉得，能被这个小丫头如此称赞的人，必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主子不调查一下方才那位小姐的身份？”黑影似有几分疑惑。

    听她提起这个，镇北侯忽儿一笑：“文家只有两位小姐，都是庶女，绝不会有她这样的胆识和气度，至于和容修一起长大的小丫头不过十来岁……”镇北侯微微眯了眯眼，对楚遥的身份似乎多了几分疑惑，“敢自称文家小姐，还能在三殿下和文大公子身边的，身份绝对不低。”

    说实话，镇北侯也有些困惑了，难不成这么个丫头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么？不过，他确实并不曾往七公主的身上去想。

    “主子怀疑她？”黑影皱眉。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们是友非敌，不用刻意调查，万一把事情弄僵了就不好收场了。”镇北侯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旋即又道，“不过她说的秦衍倒是让我很有兴趣，秦家这几年没有什么作为，这个秦衍倒是有几分气性。”

    见主子转了话题，黑影也十分恭敬地退后两步，不再提楚遥的事。

    镇北侯负手而立，微微抬头望了望天，眸色微微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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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4章 父子之情

﻿    镇北侯从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人，但是楚遥的一番话，却让他对容修多了几分内疚，本该是镇北侯府最尊贵的世子爷，却偏偏寄人篱下十多年，如今回到镇北侯府，他这个爹却不曾真正地正视他，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有些迁怒这个儿子的，若不是因为他，秦霜也不会死于非命。

    可是如今想来，确实是他钻了牛角尖了，秦霜用命换回的儿子，他不是更该好好珍惜么？

    如是想着，他信步走到了东苑，透过不远处的窗子看进去，容修正坐在案几前练字，端正挺直，颇有几分傲气，他远远地立着，并不靠近。

    许是心有灵犀，容修忽然抬头，看到了立在外头的镇北侯，神色一怔，旋即便放下笔墨，起身走了出来。

    “爹……”容修躬身行礼，神情看似沉稳，但是眸中却有几许忐忑。

    瞧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模样，镇北侯心头倒是浮起了几分柔软，容修的容貌像极了镇北侯，只一双眼睛很像秦霜。

    “在练字？”这是镇北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儿子，不由地在心底暗叹，他被教养地极好，不愧是京城文家女儿教出来的，就算是世家公子在他这个年纪，都未必有他这般沉稳的气度。

    “浅语姑姑说，练字能让人静心。”容纳修半垂着眸子，恭敬地回答。

    听出他对文浅语的尊敬，镇北侯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问道：“读过什么书？”

    大抵是因为父亲第一次询问起他的功课，竟是让容修有些手足无措，呐呐了半天都没说出过所以然来。

    然而这样的反应，却叫镇北侯失笑，眉宇间的严肃也柔和了几分，到底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能在他面前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从前就算是朝廷官员在他镇北侯面前都会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经史子集都有涉及。”平稳了情绪，容修笼统地回答。

    “哦？”镇北侯挑眉，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在私塾念的？”

    “嗯，有些在私塾学的，有些是浅语姑姑教的。”容修抬眼看着父亲，多了几分孩子气的骄傲。

    文浅语虽然离开了京城，但是到底是文家长大的，文采学识不会差到哪里去，容修是个有天赋的，她自然不会埋没了他，只可惜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不然下一次的科举，她定然会让容修去参加的。

    “她……待你很好？”镇北侯一时间词穷，便随口问道。

    “嗯，浅语姑姑待我极好，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容修斟酌了一下，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那时候是个孤儿，若不是浅语姑姑，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镇北侯微微皱眉，少年的脸上并没有悲苦心酸的神情，然而就是这样平静的模样，让镇北侯心头微微刺痛，浮起一抹心疼来。

    娘亲过世的时候他还太小，没什么记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记得了，文浅语从没隐瞒他的身世，在她看来孤儿的身世并没什么丢人的，她教导养大的孩子自是不会因为自己是孤儿而卑微，反而该有更强大的内心，只可惜他们后来遭了横祸，不然文浅语一定能看到自己养大的孩子出人头地。

    两人边走边说，只几步路便进了书房，镇北侯走到容修方才练字的案几前，视线触及宣纸上的字迹，眸色微微一闪，竟是比他想象中更刚劲有力，只是到底年纪小，臂力不够，在尾处尚有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这样的字已经是百里挑一的了。

    “住在这里，还习惯么？”镇北侯沉声问道。

    “嗯，这里……挺好的。”容修半低着头回道。

    “我的儿子，说话应该抬着下巴，而不是低着头。”镇北侯忽然出声，又说了一句。

    容修一惊，慌忙抬起眼，冷不防地同镇北侯的目光触及，又慌忙别开低下了头，似乎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又急忙抬起了下巴，这一来一去的慌乱，让镇北侯莞尔。

    “我已经吩咐了人，你娘的牌位这几日会迁进容家的祠堂，到时候我带你去祭祖。”镇北侯的语调始终十分平稳，视线在他略显纤瘦的胳膊上扫过，淡淡道，“我们容家一家将士……回头给你挑个师傅，教你武功，我们容家的儿子，没有不会武艺的。”

    “是。”容修点头，实际上他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瘦弱，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文浅语特意为他寻了教他武功的师傅，只不过以强身健体为目的，自然学不到什么厉害的武功，如今镇北侯发话，容修心里自是高兴的。

    “请求册封的折子我这几日会派人送去京城，日后你便是我镇北侯府的世子……你娘若是在世，定然会很高兴。”说到这一句时，镇北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容修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爹爹。

    “世子就要有世子的样子，不要同后院那些女儿家一般见识，我的侍妾你不用理会，你两个姐姐……她们终究会明白，日后是要依靠着你这个弟弟而活的，若是连这点都想不通，那也不配做我镇北侯府的小姐了。”镇北侯的口吻十分冷酷，当初这两个侍妾也是老镇北侯硬塞给他的，他知道自己是镇北侯世子，许多事也是无可奈何，便应下了，让她们有了身孕，他就出发北上打仗去了，在他看来，她们的作用也不过是传宗接代罢了，不是他心爱的女子，于他来说谁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这一句话，算是让容修定心，镇北侯是个聪明人，这段日子不闻不问，只是因为他尚未调试好自己的心理，并不代表他对府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就算没有楚遥今日的那一番话，他也是不会冷儿子太久了，只是思考的时间会稍久一些罢了。

    “回头让管家准备一份礼，你亲自送去给文小姐。”镇北侯想了想，又道。

    “遥姐姐？”容修愣了愣，旋即点头，“知道了。”

    倒是镇北侯，微微一愣，遥姐姐？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的，挑了挑眉，这个“文”小姐，倒是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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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5章 替他生气

﻿    楚遥走出镇北侯府，南谨轩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她一看到谨轩，立刻快步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来等你了。”南谨轩很喜欢她眼底的愉悦，她总是很容易满足。

    “反正都这么晚了，要不然我们吃个晚饭，逛个夜市再回去吧。”楚遥笑眯眯地上前勾住南谨轩的手臂，想着他们两人也很少单独出来瞎逛，难得来了江北，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对她提的要求，南谨轩向来有求必应，点头应好。

    “我们去北湖楼吧，我听说那边的菜色很有特点呢，你来江北好一阵子了，去过没？”楚遥问他。

    “还没什么时间。”南谨轩回答。

    他们一到江北，就马不停蹄地各自忙碌起来，每个人都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坐下来吃吃喝喝，更何况他们来江北，本来也不是来游玩的。

    “也是。”楚遥点点头，想着一会儿吃完回去要给三哥他们带些吃的，这次见到他们几个，似乎都清瘦了。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北湖楼，确实如楚遥所说是个十分有特色的酒楼，依湖而建，造像别致，人声鼎沸。

    楚遥享受惯了，南谨轩亦不是什么省钱的主，两人要了三楼一间大包间，让小二挑些新鲜的特色菜上来，小二也是有眼色，虽说他们两人的衣着并不算十分华丽，但是瞧着这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便给他们推荐酒楼里最好最贵的菜，楚遥也懒得听，南谨轩则是大手一挥，让他挑好的上。

    “谨轩，你有没有带足银子，别到时候不够银子付账……”楚遥掩嘴偷笑，以前陌表哥带她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饭，结果两个败家孩子点了一桌子的菜，最后发现不够银子付账了，亏得陌表哥是个厚脸皮的，让酒楼的人去府里取银子，那次的事让楚遥嘲笑了他好多年来的。

    “放心。”南谨轩笑了笑，不置与否，想要他没银子付账，还是有些难度。

    “哟，看来夫君有些家底嘛……”楚遥嬉笑着凑过去，倚在他耳边问他，“你是不是背着我存了私房钱？”

    “……”还好他没有喝茶，否则还不一口茶喷出来了。

    “看样子被我说中了。”楚遥沾沾自喜地说道，“不过也没关系，本公……本小姐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要藏私房钱就让你藏着好了。”

    “别闹……”楚遥靠得太近，说话呼出的热气直直地喷到他的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让他瞬间有了反应。

    楚遥不明所以地看到某人将她推开，疑惑地问他：“谨轩你脸有点红，不舒服么？”

    “没有。”南谨轩故作镇定，垂眸看着手里的茶，猛地灌下去一杯。

    “你怎么啦？”楚遥又凑过去，这次直接伸手搭上他的额头，眉头一皱，“有点热。”

    这是发烧了？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

    楚遥有点困惑，旋即问他：“要不然我们不吃了，去看大夫吧？”

    “不用。”南谨轩拉下她的手，她的柔荑小小软软，很是可爱。

    就在两人说话间，小二已经将美味佳肴送了上来，楚遥一看到满桌的菜，才察觉自己似乎是有点饿了，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眸子顿时一亮：“好吃哎。”

    见她转移了注意力，南谨轩忍不住松了口气，这丫头平时心思细腻，但是在这些事上却很迟钝，不过他喜欢这样憨憨的她，很难得。

    “听说江北的河鲜是一绝，你尝尝。”南谨轩已经恢复了正常，拿起筷子为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楚遥尝了一口，不住地点头：“很鲜呢，不亚于御膳房的手艺。”

    见她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南谨轩缓缓勾起了唇角，又帮她夹了不少菜，他喜欢上了看她吃饭的样子，能有一个让他为之夹菜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那是说书人么？”他们的包间两边都有窗户，一处是欣赏湖景，另一处则是对着一楼最前头搭建的简易舞台，有时候会有歌舞表演，有时候则是说书人的地盘。

    “嗯。”南谨轩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点头应是。

    “他在说什么？”因为距离远，楚遥听得不是太清晰，只能勉强听到几句。

    见她有兴趣，南谨轩便侧耳倾听了几句，淡淡地回道：“似乎……说到皇上最宠爱的七公主下嫁的事。”

    楚遥笑了笑，走到窗台边往下看，认真地听了起来。

    那说书人不过三十多的年纪，容貌平凡，但是说话时眸中微微闪光，让人有一种想继续听下去的愿望。

    “话说这公主非君不嫁，闹得帝后也没辙，只能答应公主的请求，让她嫁给了世家二公子。这下可不得了，那庶子竟然娶了凌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这还不是明晃晃的平步青云。要不怎么说这庶子命好呢，瞧那世家嫡子拼了命夺了状元郎，也不过封了个五品编修，而这庶子不过娶了公主，就一跃成了二等侍卫，虽说这两人的官职不能比较，但是御前侍卫那可是在御前行走的，入了皇帝的眼，还有什么是办不成的……”那说书人隐去了一部分名字，半真半假的话语更是让人无法分辨真伪。

    “岂有此理！”楚遥怒拍一下案几，小手拍得通红她还犹不自知，倒是南谨轩一手一伸将她拉到了身侧，小心翼翼地检查她发红的小手，幸而没有半分损伤。

    “你气什么，嘴长在别人头上，爱怎么说就随便好了。”他对这些眼光向来看得淡，对他来说，只要他信任的人能真正信任他，他根本就无所谓。

    “那也不行。”楚遥怒气冲冲，她怎么能容忍旁人诋毁他半句。

    只见她倏地站起来就要往下面冲，南谨轩低笑着将她拉回了怀里，扣住她的腰际，轻声说道：“别闹了，是我的人。”

    “什么？”楚遥转过头，满脸的疑惑，“为什么……”

    他为什么找人如此诋毁自己，别人最注重名声，他……竟是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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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6章 路遇讹诈

﻿    南谨轩向来清冷，不理会旁人的眼光，这事楚遥是知道的，但是她依然无法理解南谨轩安排了人如此毁自己的名誉，她实在不懂。

    “原本是南慕封安排的人，被我知道了。”南谨轩简单解释了一句。

    楚遥皱眉，依然不懂：“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让他们继续说这些？”

    “皇家的事，哪里能这样随意地被人议论，你以为这些舆论不会传到官府传到朝廷里去么？南慕封不懂，但是别人一定懂，所以这件事必定是他私下里的动作。”南谨轩见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亲了亲她，被她恼羞地推开，这才继续说道，“既然他想来这么一出，为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帮忙一把才是。”

    见他唇边泛着坏笑，楚遥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你知道他故意抹黑你？”

    楚遥和南谨轩极少谈论他那个大哥，两人都不喜欢这位世子爷自然极少谈论到他，偶尔提及也是一语带过，但是楚遥知道，南谨轩和他大哥的关系并不好，不过是维系着表面的平和罢了。

    但是同样的，楚遥也是实在很难猜到南慕封的心思，难道只因为谨轩成了驸马爷，南慕封心有不甘，这才三番两次地找他麻烦么？相较于南慕封的气急派坏，南谨轩的应对则沉稳得多，表面上有条不紊地打着太极，暗里却将他的杀招化解，南慕封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对于楚遥的提问，南谨轩点头应是，当然他还有更隐晦的心思，先一步掌握了舆论的内容，亦是掌握了舆论的方向。如今毁的是他的名誉，明眼人自然能顺藤摸瓜地知道幕后之人是南慕封，日后若是再出现别的舆论，岂不是依然会将屎盆扣到他的头上去？

    有这么好的替罪羔羊，南谨轩自然是不会轻易错过的了。

    “可是我还是不高兴别人这样说你。”楚遥哼哼两声，靠着南谨轩，心里依然很不高兴。

    她素来护短，最是看不得亲近的人被人欺负。

    “傻丫头，一点脏水罢了，能奈我何？更何况我们早就成亲了，难不成还能因为这点舆论，就把我这个驸马给休了？”南谨轩笑看着她，只觉得她娇俏的模样像只红扑扑的苹果，让他兴起了咬上一口的冲动。

    “谁敢。”楚遥脱口而出，瞧他浅笑的样子，又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既然对你我不会有什么伤害，就让他高兴高兴又如何？”南谨轩点了点她的鼻尖，笑意越发蔓延开来。

    对他这位兄长，南谨轩亦是十分了解的，他清高骄傲，最是看不起他这个庶弟，自然不会想到这个庶弟早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成长起来了，但是南谨轩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如今更是连几句舆论都堵不住，他那位大哥定然更狂妄地认为捏死他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了吧？

    “我们走吧，不想听那人污蔑你。”楚遥坐起身，拉着南谨轩就要离开。

    南谨轩点点头，知道她心里难受，便牵着她离开了酒楼。

    这会儿时间还早，夜市还没开始，不过摊贩都已经三三两两地出来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各处的灯火亦是点起来了。

    “我们去前头看看。”远远地瞧着几个人围着一辆马车，马车前头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吵闹不堪。

    她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人群推搡间，她注意到那位姑娘头上带着一支莲花珠钗，镂空的金钗中间镶着一颗浅紫色的珠玉，摆动起来很是动人，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支钗叫莲花璨，十分难得，这样精致罕见的东西。

    南谨轩见楚遥目不转睛地看热闹，便揽着她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一个老人家倒在地上，双眸紧闭，像是昏了过去，另一个妇人跪在老人家身边，哭得十分凄惨，另一头则是一辆马车，车夫局促不安地立在绿衣女子的身后，瞧这模样便大概能猜到，定是马车撞到了人。

    “你们这是讹诈，我们马车压根就没有碰到这位老人家。”那车夫十分气愤，指着躺在地上的老人家说道，“她分明是自己昏过去的。”

    “你胡说，要是你们马车没碰到我娘，她怎么会昏倒过去，你们要负责。”那妇人的声音十分尖细。

    车夫还要再说什么，那绿衣女子朝他摆摆手，旋即上前一步说道：“你要我们如何负责？”

    “我娘身子不好，这一撞身子定是不会好了，这以后看病养身子都要银子，你……你给我一百两银子给我娘看病，”那妇人眼珠子咕噜一转，漫天要价起来。

    这一百两银子对寻常百姓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些银子。

    果然，这妇人一说这话周围的百姓立刻切切私语起来，说她太贪心了，居然敢要价一百两银子。

    “那我若是不给，你预备怎么办？”绿衣女子冷笑。

    “你若是不给，我就告去衙门。我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我可告诉你，我家可是认识知府大人的，你识相的就赶紧给我一百两银子，否则……定是要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到最后，那妇人竟是耍起很来了。

    这时候人群里也在窃窃私语，这妇人的丈夫从前是在衙门里头当差的，只可惜后来出了事死了，知府大人私底下给了这妇人一笔钱，谁知道这是个爱赌的女人，那笔银子早就被她挥霍光了，后来便三天两头地耍泼，到处讹人家银子，当然她也是个聪明的，她专挑那些外来的人，今日绿衣女子那马车一进城，她便盯上了人家。

    “银子我是不会给你的，你既然说这老太太是被我撞倒的，那我带她去医馆，一切费用我自会给医馆。”绿衣女子冷声说道。

    那妇人面上一窒，旋即又道：“不用你假好心，你给我们银子，我们自己去看就行了。”

    “我已经说过了，银子我是不会给你的。”绿衣女子不耐烦妇人的纠缠，冷了脸。

    车夫上前一步，怒道：“我家小姐已经很好心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分明就不是我们撞的人，你们还这样咄咄逼人。”

    “这还有公道没有，你们撞了人，还想抵赖嘛？”那妇人双眸一瞪，倏地站起来，两手一个叉腰，怒道，“总之，你们今天要是不给银子，就休想离开。”

    碰到这样的无赖，绿衣女子也是十分厌烦，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老太太，似乎在思考该不该给他们一百两银子了解这件事，她倒不是心疼银子，只是莫名其妙被人这样讹诈，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楚遥上下打量起这个绿衣女子，掠过她腰际的一块玉佩，视线微微一顿，这块玉佩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微微皱眉，偏头思索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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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7章 拆穿戏码

﻿    “谨轩，这个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楚遥轻声同南谨轩咬起了耳朵。

    那厢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气一喷，整个人微微一窒，幸而他自制力极好，一瞬便恢复了平静，只是暗自嘲笑自己对小娇妻还真是半点克制力都没有。

    “应该是景路朝的女儿。”南谨轩同样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

    楚遥觉得眼熟，并不是因为她见过这位女子，而是因为她和景央月是堂姐妹的关系，两人眉宇间有几分相似，而那块玉佩，景家小辈都有。

    得到南谨轩的应答，楚遥眼珠子骨碌一转，大喇喇地从人群里走出去，南谨轩自然紧跟在她身侧。

    “我看这老太太根本就不是你娘吧？若是你娘，你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让老人家在地上躺了这么久也不送去医馆？”楚遥一脸的挑衅。

    “你是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多管闲事。”那妇人恶狠狠地盯着楚遥。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还是赶紧让老太太起来吧，这天冷地凉的，到时候真的着凉生病可就不好了。”楚遥似笑非笑地走到绿衣女子身侧，亲热地环起她的手臂，无视对方诧异的表情，甜甜一笑，“姐姐，我看你这么久没到，就亲自过来接你了，没想到你是被个老巫婆拖住了。”

    “你说谁老巫婆？”那妇人尖叫一声，怒气冲冲地说道，“原来你们认识，那更好，我娘被这马车撞了，你们赶紧给银子。”

    楚遥掩嘴笑道：“我们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是这老太太当真是被马车撞了，别说是一百两银子，就是一千两银子我们也照付不误。不过这老太太分明就没有被撞到，她身上半分伤痕都没有的，硬说是被撞的，你也太信口开河了吧？”

    “就算不是被撞到的，那也是被马车惊吓到的。”夫人眼神一闪，又大声说道，“总之就是被这马车给害的。”

    “既是如此，那就赶紧送去医馆吧，兴许本来没什么大事，被你这么一拖，才真要出大事了呢……”楚遥吃吃地笑，勾着绿衣女子的手并没有松开，那厢似乎有些不太习惯，不过这时候也不好甩开她，只能被动地被她勾住。

    “医馆我们自己会去，你们付银子就好。”那妇人颇有些气急派坏，态度也越发凶狠，她视线触及楚遥身侧那位面无表情的男子时，又被他冰冷的目光给吓住了，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不如我们一起去知府衙门吧，若是这老太太当真是被我们马车吓到的，所有费用自然该由我们来出，若……是你们讹诈，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虽说我们不是江北人，但是听闻江北知府最是大公无私，相信他一定不会偏向任何人的。”楚遥语气温和，像是个不解世事的天真少女，只是说出的话却句句刺中夫人的软肋。

    她分明就是讹诈，哪里敢真的去见知府，方才说的也不过是忽悠人的话罢了。

    “哼，你们仗势欺人，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那夫人恨恨地瞪了楚遥一眼，又提心吊胆地飞快扫了一眼南谨轩，俯身扶起老太太，那老太太虽然闭着眼，但是看那走路的模样分明就没有昏过去。

    楚遥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狼狈而去的背影，这才松开绿衣女子的手，含笑看着她。

    “谢谢你帮我解围，我叫景昭然。”绿衣女子朝她颔首，以示感谢。

    “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楚遥年纪小，摆出一脸天真无邪，“昭然姐姐不用客气，我叫小七，这是我夫君。”

    景昭然眸中闪过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姑娘居然已经成亲了，不过瞧着她夫君面色虽冷，但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透着温柔，她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羡慕。

    触及景昭然打量的目光，南谨轩只是礼貌地颔首，并没有说话。

    “我夫君不爱说话，昭然姐姐不要见怪。”楚遥说着又偏头娇瞪他一眼。

    楚遥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姑娘，尤其是她有心接近，就更容易了。

    “小七不江北人吗？”景昭然卸下了防备，面上的冷淡便也跟着消散了。

    “我夫君过来办事，我就跟来散散心。”楚遥简单地说了说，想着日后他们定然还会再见，她也没必要说太多。

    “我爹也是回来办事，我也跟了来。”景昭然笑着说道，“我们一进城，爹爹就和我分开走了，他不让我跟着，我就只好自己在街上乱晃了。”

    楚遥笑着点头，这倒是极符合景路朝的性子，他大抵是不愿意带女儿回景家的吧，不过她暗想，日后总是要回去的。

    “对了，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今日就要被人给讹了。”虽说她十分不情愿，但是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从前在外头，有她哥哥和爹爹，她从来不知道碰到这样的事要怎么处理，这会儿才会慌了手脚。

    “举手之劳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楚遥耸肩，她还真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楚遥是嚣张惯了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没有敢讹诈她的，更何况知府黎大人她也认识，就算真的闹到知府也不会怎么样，所以她自然有恃无恐。

    “不过你刚才真的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人打发了。”虽然景昭然比楚遥大了两岁，但是她被保护得很好，性子里依然有几分孩子气。

    两个年纪相当的姑娘家很容易就聊到了一块儿，景昭然听楚遥说她想去买些首饰什么的，立刻来了兴趣，声称要帮她参谋参谋，两人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男人。

    南谨轩自然不会拦着她们，跟在她们后头往江北最大的玉石铺走去。

    只是没想到冤家路窄，又悲剧地碰上了景央月，奇怪的是她们堂姐妹俩竟然面对面都不认识对方，不过楚遥微微一想便也明白了，景路朝离开景家那么多年，别说是她们堂姐妹了，纵然是景路朝在，景央月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瞧着景央月投来不善的目光，楚遥勾唇轻笑，这世上就是有些人永远没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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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8章 一出闹剧

﻿    “文小姐倒是有兴致。”景央月朝着楚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南谨轩身上，含羞带怯地低声说道，“南公子也在。”

    南谨轩半个眼神都没瞥向她，淡漠的模样让她顿时有些尴尬。

    景央月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跟着两个同样衣着华丽的女子，两人显然对南谨轩的身份十分感兴趣，看到景央月的反应，心下便大抵了然这人是谁了，她们可都听说最近江北来了几个青年才俊，只是三皇子和文大少身份太过尊贵，反而是这位沉默寡言的南公子更得姑娘们的倾心。

    “景小姐才是有兴致。”楚遥客气地应了一句，就没再搭理她，拉着景昭然往里间走去，南谨轩自然也跟了进去，掌柜的十分有眼色，瞧着她们的衣着便猜测来者定是大主顾，立刻召了人伺候南谨轩坐在一旁喝茶，又亲自上前给两位小姐介绍铺子里的首饰。

    这家玉石铺在江北十分出名，铺子里的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当然价格也十分可观，即使是千金小姐到这店里来也要斟酌一二才敢出手，铺子分为里外两间，外间的价格相对便宜些，里间才是真正价值不菲的首饰。

    见南谨轩也往里面走，景央月咬了咬唇，面露不甘，她身边两个小姐自是看出她的心思，便也拉着她一同往里面走。

    “都说江北繁华不亚于京城，我以前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所言不虚。”楚遥走了两步，视线掠过摆放在架子上的玉石饰品，心下暗惊，没想到一家玉石铺里竟有真么多上好的玉石，她还真是太小看江北了。

    “这对耳环好漂亮，跟你很相配呢。”景昭然拿起一对玄玉耳环，在楚遥耳边比对起来，啧啧称奇，“没想到黑色的玉石也能做到如此精致。”

    楚遥伸手接过耳环，一眼就喜欢上了，转过身问南谨轩好看么，那厢哪里懂这些，在他眼里楚遥自然是最美的，用什么都好。

    楚遥看懂了他眼底的意思，娇嗔地瞪他一眼，便不再理他，继续低下头挑选首饰。

    “这是玄玉，玄玉的光泽比大多玉石都要好得多，只是有些人认为墨色的玉很是不详，所以才少有人将玄玉配在首饰中，其实玄玉镶嵌在镂空鎏金中非常漂亮，小姐手中这对耳环便是如此。”掌柜简单介绍起来。

    景央月身侧的女子说道：“刘掌柜这儿的东西可都是价值连城，我姐姐前阵子才买了你这儿一对翡翠耳环，听说都要一千两了，依我看这位小姐手中的玄玉耳环，只怕是一千两都不止吧？”

    “这么贵？”景昭然惊讶不已，不过是一对玄玉耳环，竟然要价这么高，还真是吓到她了。

    “哼，有些人啊就是这样，明明没银子，还偏跑到江北最大的玉石铺，来了也就算了，还往这里头跑，谁不知道刘掌柜这间玉石铺，没有身揣个几千两银子的，多是空手而归的呢。”景央月身边另一个女子冷冷一笑，不屑地说道。

    楚遥挑眉，看样子都是有钱的主，当下便起了坏坏的心思。

    “老板，这对玄玉耳环包起来吧。”说完又含笑地朝着景央月说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呢，有些人就是这样，没银子还跟着别人往里头跑，看到别人买了东西又眼红地紧，真是不可取呢……”

    “谁说我没银子？”方才那红衣姑娘瞬间就炸毛了，“我们家的银子就是买下这个玉石铺也是绰绰有余。”

    哟，看来还真碰到个有钱的主了？楚遥偏头扫了景昭然一眼，没想到那位天真的大小姐竟然能默契地明白她的心思，眸中同样闪过兴味，立刻配合地对老板说：“老板，我们还想再看看别的首饰，那些不买东西的人，就请她们出去吧。”

    这话，连景央月都变了脸色，暗暗握紧了拳头，她们中只有她和楚遥相识，而她这番话，可不正是针对了她来说的么？上次说她不顾亲爹刚过世跑来追男人，这一次又说她买不起首饰，纵是景央月涵养功夫再好，这会儿都被气得面红耳赤了。

    更何况，别说是现在，就是当初她爹没有过世的时候，她也极少买这样奢侈的首饰，江北侯不过是看着风光，她虽是大小姐，也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些月例罢了，哪里买得起这些个值钱的首饰。

    “谁说我们不买东西？”红衣小姐可不管景央月复杂的心思，冷眼一瞪，摆出一副要同楚遥吵到底的架势。

    谁知道，楚遥只是耸耸肩，转过身就往另一边的架子走去，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只见她拿起一支金钗，还没开口询问，就被人横插一句：“老板，她手里的金钗，我要了。”

    可别以为这两位千金小姐是为景央月出头，她们不过是气不过被人看不起罢了，商贾之女在上流名媛圈子里头素来都没什么地位，纵然是家财万贯也是一样，因而她们最是忌讳被人看不起。

    楚遥有心作弄别人的时候，自然是不会让人轻易逃脱的，更何况这会儿同她作对的还是个脾气不怎么样的千金小姐，还是景央月的小姐妹，楚遥向来有仇必报，这个景家大小姐对她家瑾轩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到得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那双眸子就死死地黏在瑾轩身上，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要打这男子的主意似的。

    想想就生气，楚遥最烦旁人觊觎她的一切，不论是东西还是人，她素来是个吃独食的，绝对不能容忍旁人的觊觎，更何况她看上的还是她的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堂堂七公主可没有被人觊觎了夫君还忍气吞声的。

    之前为了不让三哥和瑾轩他们难做，她尽量避开这位讨人厌的大小姐，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不懂矜持，要不是他们这么多人，这位大小姐是怕是要宽衣解带恨不得能爬上谨轩的床了吧？想到这里，楚遥不由得一股气闷。

    她偏头瞪了南谨轩一眼，那厢可是无辜极了，他默默坐在旁边喝茶也碍着她什么了？

    “扑哧”景昭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不知道这几位之前的瓜葛，但是她看得出来小七的夫君对她极是宠溺，这般冰山似的男子露出无辜委屈的神情，可不是让人忍俊不禁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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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29章 丢人现眼

﻿    说起来，楚遥还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笨的女子，明知道她挖了坑，还各种不要命地往里头跳，也不知道楚遥是戳中人家什么软肋了，反正那位小姐还真是同楚遥卯上了。

    “老板，这只镯子不错……”楚遥话音未落，就被人打断了，“那只镯子帮我包起来。”

    “老板，这条手链……”又一次被人截过了话头，“我也要了。”

    “老板，这套头面不错……”继续被人截胡，“她看上的都给我包起来。”

    楚遥同景昭然交换了眼神，景昭然故意黑着脸说道：“这位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就是过分了怎么着？你们不是说本小姐买不起么？今儿你们看上什么，本小姐都要了。”也亏得那位红衣小姐颇有家底，在家里也是被宠坏了的，才会被人一激就气成这样。

    “我就不信了，你还真能将我看上的都抢走。”楚遥也怒了，迅速抄起眼前的首饰，“这些我都要了。”

    “我付双倍。”红衣小姐话没说完，景央月便忍不住上前说道，“算了，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就是呢，闹什么闹。没银子就赶紧回家去，少在外头丢人现眼。”楚遥冷嗤一声，满眼的不屑。

    “我还倒不信了，本小姐还治不了你这么个外地来的……掌柜的，你在旁给本小姐候好了，她看上什么，我都付双倍。”红衣小姐一锤定音，她满脑子都是楚遥方才那副轻视不屑的模样。

    “算了吧……”景央月低声劝她。

    她可是真的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要跟进来了，她虽是侯府千金，却主动同这位江北富商之女交好，自然也是为了想为江北侯府拉拢些财力上的助力，偏这位红衣小姐的娘亲是个铁公鸡，而她爹更是个妻管严，景央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到这位夫人的喜爱，今日的事若是传到那位夫人耳中，怕是要坏她大事的。

    最高兴的当属刘掌柜了，这位红衣小姐在江北也算有些名气的了，是个钱庄老板的女儿，但是这位大小姐的挑剔也是出了名的，又有个一毛不拔的娘亲，所以她们每次来玉石铺买东西多是各种挑剔，最后也买不了什么东西，这次可不一样，被楚遥刺激了一番，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就花了近十万两，当然那她身上不过几千两的银票，剩下的银子都是让之后刘掌柜送首饰去府里的时候直接同府里的账房结算。

    “景小姐日后还是少出门为妙，省得到处丢人现眼。”楚遥挑眉，眸中的不屑冷冷射出。

    “你……”景央月到底是大家闺秀，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人，根本就是没辙，只能恨恨地瞪着她。

    红衣小姐倒是要说话，却被另一个人拉住，她虽然不知道楚遥是什么身份，但是单看她在知道景央月身份还敢如此放肆，那么她的身份定然高得很，她们是商贾之女，没必要为了一个没落的侯府同这样尊贵的世家小姐闹僵。

    楚遥的视线在这位拉着红衣小姐的女子身上流连了一番，旋即又转向景央月：“还有，别人的男人……最好少花心思。”

    这话，就实在太赤裸裸了，景央月的脸色刷得白了，她忍不住往南谨轩的方向看去，他像是压根就不知道她们这边闹成什么样似的，淡定地喝茶，偶尔抬头，视线也是落在楚遥的身上，那般温柔的目光让景央月的心底涌起一股酸意，咬着牙狠狠盯了会儿压根没理过她的楚遥，离开了玉石铺。

    另一头，刘掌柜一下子卖了十万两的首饰，自是把楚遥当财神爷在拜，末了还将她方才的一千两银子还给她，还另外又送了一副浅色耳环给景昭然，虽不如玄耳环贵重，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景昭然本意是不想收的，楚遥却是欣然接受了，掌柜的见楚遥收下更是眉开眼笑，让她以后多来光顾光顾，看得景昭然一愣一愣的。

    “这么贵重的首饰就这样收下了，不太好吧？”景昭然抿了抿唇，有些懊恼。

    “放心吧，他不过是求个心安，毕竟赚了那位钱小姐那么多银子。”楚遥十分地心安理得，说起来这两副耳环虽然漂亮，但是并不值那么多银子，送得贵不如送心头好，刘掌柜也是个聪明人。

    “玩够了，开心了吧？”见她们准备离开，南谨轩也走了过来，看楚遥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心情不错。

    “送上门给人玩，不玩多可惜。”楚遥傲娇地哼哼两声。

    景昭然掩嘴轻笑，只觉得小七真是可爱极了，尤其是方才那副时而天真时而腹黑的整人，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我们再去逛一逛夜市，昭然姐姐跟我们一同去么？”楚遥问道。

    景昭然倒是很有兴趣，只是天色也不早了，她在外头耽误了那么久，也是该先回去一趟的了。

    “我要先回去，不然回头爹爹回来见我不在要着急的。”说话间，景昭然便同她约好下次一同逛街，随后便先行离开了。

    “不再买些别的么？”南谨轩低头问她。

    “不用了，家里的首饰都用不完呢……”楚遥摇头，方才不过是寻个理由同景昭然亲近亲近罢了，她本就是公主，父皇母后那儿得了什么好东西还不都往碧霄宫送，前不久成亲，母后为她准备的嫁妆里头可是几大箱的金银珠宝，哪里需要她在外头买呢。

    听到她提到了“家”，南谨轩便不可抑制地勾起了唇角，极喜欢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个字，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似的。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被他盯着，楚遥不自在地别开眼，脸颊上飞起了两团红霞。

    “我看我媳妇儿，不行啊？”南谨轩低笑着说道。

    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揶揄，楚遥只觉脸上更是发起烫来，视线各处乱瞟，就是不愿理他。

    这时候，一道身影闯入她的视线，她用力捏了捏南谨轩的手，低声说道：“你哥来江北了？”

    顺着楚遥说的方向看过去，只留一抹背影，南谨轩皱了皱眉头：“皇上不是让他留在京城么？”

    虽然以他对大哥的了解，他不会那么听话地留在京城坐以待毙，眼看着他这个庶弟崛起，但是南慕封也不是那么有魄力的人，抗旨跑来江北，来做什么呢？

    “跟去看看。”拉着他往那边跑去，南谨轩却将她拉了回来，她疑惑地抬眼看他。

    “若是他当真是暗地里偷来江北，必定有所图谋，我们这样贸然跟踪他，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派人去查，你放心。”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楚遥点点头，又往南慕封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个时候他跑来江北，说不出来的怪异。

    “好了，放心吧，这件事我会盯着，你不用担心。”见她仍一脸忧心，南谨轩莞尔一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那么爱操心，他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子，低笑道，“别愁眉苦脸的了，就算他来江北，也不能做成什么事。你哥，习凛，还有我，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你以为他能做什么？”

    果然是关心则乱，听了他的话，楚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儿派人去查南慕封的落脚处，再派人将这件事告诉你三哥。”南谨轩说完，心里也有了主意，不过剩下的就没有告诉楚遥，以免她胡思乱想。

    “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楚遥忙不迭地说道。

    南谨轩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尖，含笑道：“也不急于一时，反正他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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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0章 木棚坍塌

﻿    当夜，有消息传来驿站，近郊给灾民临时搭建的木棚，忽然倒塌了两处，压伤了灾民，好巧不巧留在木棚守夜的士兵竟然喝得烂醉，同灾民起了冲突，那几个受伤的灾民因抢救不及时而生命垂危。

    南谨轩一接到消息，立刻起身更衣，楚遥也跟着醒了。

    “怎么了？”朝着窗外看了看，天才蒙蒙亮，楚遥揉着眼睛问道。

    “没什么，灾民那儿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你接着睡。”南谨轩迅速穿戴整齐，回头给她掖了掖被子，俯身亲了亲她睡眼朦胧的眸子，低声交代，“我一会儿救回来了。”

    见他飞似的离开，楚遥自然没法安心地继续睡下去，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缓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朝着外头唤了一声，清欢便立刻进来了。

    “公主要起了？”知道她们家公主起床气严重，清欢轻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谨轩怎么走得这么急？”楚遥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清欢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方才只是听报信的小厮漏了一两句，想了想随后说道：“奴婢也不清楚，好像是近郊木棚区那儿出了什么意外，伤了些人。”

    木棚区？那不是谨轩最近忙活的事么？楚遥心头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昨日才看到南慕封出现在江北，接连就有了这个意外，她实在没办法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让阿大赶紧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不想让南谨轩分心，她恨不得亲自去一趟近郊。

    “是。”清欢得令，立刻出去安排。

    楚遥立在门边，心下思绪活络了起来，负责灾民临时居所建造的人是南谨轩，若是要问罪，以他的性子定不会将责任推到旁人身上去的。

    “濂清。”楚遥试探地叫了一声。

    一道黑影出现，饶是楚遥早有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我有件事，要麻烦你。”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楚遥一股脑地将自己要他去办的事给说完了，那厢表情略有几分复杂，她也不管那么多，只是问他，“能不能办成？”

    “等我的消息。”濂清是经不得激的，一声不吭地便离开去办事了，待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轻易地被支使了。

    能做的都做了，楚遥还是放心不下，总觉得有什么阴谋正向他们笼罩而来。

    实际上情况确实很糟，南谨轩快马加鞭到近郊时，两名重伤的灾民正被护在最里头，几名轻伤的倒是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知府派的侍卫首领正在同灾民交涉，只是灾民始终不同意将人交出来。

    “南大人来了……”不知道谁叫了一声，人群里纷纷涌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受伤的人怎么还不带去治疗？”南谨轩皱紧眉头，抬眼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灾民，一阵困惑，这算什么阵仗？

    “南大人，这些刁民……说我们吞了赈灾款，给他们搭建的木棚偷工减料，才会突然坍塌。”见南谨轩来了，立刻有人上前给他汇报。

    江北侯侵吞灾款的事，普通百姓是不知道的，这样的事若是在百姓里头流传开来，事情会变得更复杂，难以平息。

    “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南谨轩面无表情地站到最前头，冰冷的双眸淡淡地扫了一圈灾民，旋即又道，“受伤的灾民不让他们治疗，若是他们出了意外，你们谁来负责，谁给他们赔命？”

    这番话一说，人群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官府根本就不顾我们死活，给我们住偷工减料的木棚，这时候还装什么好人。”人群里有人忽然拔高了声音叫了一句，立刻得到不少人的附议。

    “既然敢说，就不要偷偷摸摸地躲在人群里藏头露尾的。说官府偷工减料，你有什么证据？”南谨轩目光如炬，一眼就扑捉到人群里那个煽风点火的人，“那个穿褐色长衫的，方才就是你说官府不顾你们死活偷工减料吧？那你出来说一说，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这样说？”

    那褐色长衫的男子被贸然点出，神情一紧，转身就要跑，却被身边的大汉拉住，见一时间逃不开，他只能硬着头皮回过身来回答：“难道不是吗？若不是官府偷工减料，木棚怎么会突然塌？再说，江北侯侵吞赈灾款的事我们大伙可都是知道的，难保你们……不是一丘之貉。”

    这话倒是说得有条有理，一旁的灾民虽听得懵懂，很给面子地纷纷附议。

    南谨轩却是冷笑一声：“木棚坍塌，自有人去调查，给大家伙一个交代，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胡乱指责，安的是什么心？”

    话说到这，一旁的侍卫首领也忍不住开口帮腔：“南大人整日都呆在木棚区帮忙，晚了连驿站都不回，你们不念南大人的辛苦，还在这里颠倒是非，真是没良心。”

    几句话，说得不少灾民面上一滞，心下暗暗自责开来，侍卫首领说得确实没错，打从木棚区搭建开始，南大人便没日没夜地帮忙督工，有几个老人家病了，还是他找来大夫帮忙看病，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这样误会他，确实说不过去。

    南谨轩见众人讪讪，忙不迭地又道：“这次木棚坍塌的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后面那些受伤的人，必须及时治疗，不管你们想为他们还是你们自己讨回公道，都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灾民们面上更是尴尬，人群中有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我相信南大人。”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南谨轩忙走了进去，正是受了重伤的一个老大爷，南谨轩是认识他的，听说年轻时是个有才学的教书先生，后来家乡遭祸，便流落四方，过得十分艰苦。

    “唐大爷，你怎么样？”南谨轩眸色一正，手指不经意间抚上了他的手腕，心下一凛，连忙朝着身后的侍卫们命令道，“赶紧让大夫过来，大爷伤得很重。”

    这时候，人是万万不能移动的，幸而木棚区一出事，知府那边立刻将大夫派了过来，只是灾民们气势汹汹地拦住，不让人进去。

    “南大人是好人，帮了我们许多……老朽，相信南大人。”唐大爷十分虚弱，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放心，不会有事的。”南谨轩说完，便侧身将空位让给了大夫，冰冷的目光扫向方才闹事的灾民，沉声说道，“若受伤的人因为你们的迂腐和盲目而丢了性命，你们的良心过意得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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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1章 煽动灾民

﻿    幸而南谨轩出现得及时，两名重伤患者抢救得当，唐大爷的伤势也稳定了下来，不止南谨轩长长舒了一口气，知府的侍卫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待伤者处理完毕，知府黎大人也匆匆赶来了，他方才在另一头处理公务，一听说木棚区的事便匆忙丢下手里的事赶了过来，只是途中出了些意外，这才拖了些时间，看到伤者处理妥当，心下暗赞。

    “现在伤者也处理好了，南大人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原本安静的灾民，随着伤患处理完毕，复又闹腾了起来，只是这次没了方才煽风点火的人，吵闹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各位稍安勿躁，关于木棚坍塌的事，我已经派了人去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南谨轩示意大家原地坐下等候，又让衙门侍卫去取了些水和干粮来，依次分发给灾民，大多数的灾民都接受了南谨轩的善意，只有少数几人秉持着吃人手短的意思，不愿意接受，他也不勉强。

    “怎么会无故坍塌的？”黎大人立在南谨轩的身边，皱眉问道。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是我们所用的材料都是经过检查的，不可能存在偷工减料。”南谨轩沉吟一声，意有所指地看了黎大人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是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怀疑。

    最奇怪的是，坍塌的两处木棚是在最外围的，亦是最后两天才搭建好的，因此住在里头的灾民并不多，原本南谨轩还有些庆幸不是中间的木棚坍塌，可是转念一想，最外面的木棚有问题……似乎，又让他有了别的联想。

    没有多久，南谨轩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

    “怎么样？”南谨轩也不避嫌，直接在灾民面前询问情况。

    “回大人的话，我们同几个木匠仔细检查过，坍塌的两处木棚确实用了廉价木材，内里空疏，极容易出问题。”派去调查的人，有南谨轩的侍卫，有知府衙门的人，也有江北的木匠，还有两名之前参与木棚搭建的灾民。

    南谨轩皱眉，怎么会这样？他来到江北这些日子，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要是有廉价材料，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彻查。”南谨轩沉声下了命令，“不管是谁，敢用廉价的木材来糊弄朝廷，拿百姓的命来冒险，朝廷绝不容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黎大人立在一边没有说话，心里划过一丝忧心，他和南谨轩共事这段日子，对他的为人自然是百分百地信任，如今木棚区出了这样的事，他也实在是为难得很。

    当初，木棚区的事是三皇子亲自指派，由南谨轩来负责，知府在这其中只是起了周旋和协助的作用，而承担责任和下达指令则都由南谨轩来，如今木棚区出了事，就算有人暗中以权谋私，同南谨轩无关，他也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南大人还是不要贼喊捉贼了，我们大家都知道，木棚区的搭建是南大人负责的，如今出了事，南大人一句‘彻查’，就能将责任推出去吗？要我们说，指不定就是南大人在其中得了什么好处。”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一身的补丁灰衫，说话条理分明，倒是不太像灾民。

    他的话，引得众人窃窃私语，这批灾民多是种地的，不懂什么道理，这会儿有人说得振振有词，他们也就觉得有道理了。

    “你是哪里来的刁民，竟敢污蔑朝廷命官？”黎大人上前一步，眯着眼盯住那位年轻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安抚灾民，“南大人为人如何，不用本官说，这段日子大家也都看得清楚，大家千万不要被一些小人蒙蔽了双眼，此事牵连甚广，既然南大人已经决定彻查，大家就该相信南大人才是。”

    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南谨轩这段日子在木棚区的忙碌，大家亦是有目共睹，若他是那种贪官，还真是不太像。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就是伪善，我们又如何得知？”年轻人扬声反驳，义正言辞。

    南谨轩勾唇冷笑：“那你说，该怎么办？”

    “既然南大人也有嫌疑，自然不能参与调查。再者，南大人是此事的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说也该好好盘问才是，如何能留在这里继续调查此事？”年轻人眸底精光乍现，旋即又道，“当然，若是你们官官相护，我们这些老百姓也是拿你们没办法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议。

    黎知府眸中沉冷，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是在这个当口他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偏头看向南谨轩。

    “你说得有道理,请问兄台尊姓大名？”南谨轩话锋一转，问起了人家姓名。

    “我叫杜若。”杜若皱眉回答。

    “杜公子方才言论十分有利，我确实与此事有关，那就有劳黎知府着手调查此事，务必还我一个清白。”南谨轩躬身抱拳，彬彬有礼。

    见他这样说，黎知府也只能应是。

    “不知这样安排，杜公子觉得如何？”南谨轩旋即又问。

    杜若眸色一闪，冷冷说道：“都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既然南大人是嫌疑人之一，不是应该由官府收押，直到案件查明为止么？”

    “呵呵。”一道慵懒的笑声从旁边发出来，众人的视线纷纷转了过去，原来是楚遥来了。

    “我听说，此次灾民中有一位和江北侯府管家的儿子长得一摸一样，这才跑来看个热闹，没想到真人和画像还真有八九分相似。杜公子，你说……我应该叫你杜公子，还是叫你陈公子？”楚遥缓步走上前，一脸的似笑非笑。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若面上闪过惊慌，却在那儿强自镇定。

    “说来也是有趣，陈公子乃是侯府管家之子，怎么会沦落到成了江北灾民？这其中，是出了什么变故么？”楚遥莲步轻移，又往前走了几步，朱唇轻启，“连自己姓名都是骗人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你们都是一伙的……”杜若忙不迭地后退两步，稳住身形，还想再倒打一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陈公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又是一道低吼从人群中发出，“逆子。”

    随即，江北侯管家跑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将杜若抓了起来，连拉带拽地拉走了。

    南谨见楚遥面上的小得意，轩眼底闪过一抹无奈，这丫头坏了他一盘棋，不过算了，只要她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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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2章 甜言蜜语

﻿    楚遥的优点就是知错就认，回到驿站，才听南谨轩说他一早就认出杜若的身份来了，他去过江北侯府，虽未曾同他说过话，但亦是照过面的，只是这位公子哥当时急着出门没注意到他罢了。

    南谨轩一看到这位陈公子，就知道定然有人栽赃陷害，便佯装顺从他的意思，为了顺藤摸瓜地查出他背后那人是谁，却没想到被楚遥打乱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那么多……”楚遥讪讪地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南谨轩自然不会真的同她生气，连忙将她拉到怀里轻声安抚：“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反正那个杜若……哦不对，应该是陈生，他也被带回去了，我派了人盯着他，总会有蛛丝马迹流出来的。”

    见他这样说，楚遥更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平时她总是谨慎小心的，这一次还真是关心则乱了，一知道有人给他挖了坑陷害他，她就紧赶慢赶地跑去为他解围。

    “傻瓜，我知道你是在意我。”南谨轩握紧她的小手，思索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只是，有时候你要更信任我一点，我是你的夫君，理应由我来护着你，而不是每一次都要你来为我解围。”

    楚遥心下一惊，想着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伤到了他男人的自尊，不由得懊恼起来，面上纠结得不行。

    “傻丫头……”南谨轩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愿意你在宫里活得战战兢兢，在我身边也要过得这样小心谨慎，我不愿意我心爱的人这样辛苦，你懂吗？”

    难得听他说这样的甜言蜜语，楚遥的脸颊彭地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红霞。

    “我知道你从前在宫里，习惯了勾心斗角，但是你已经离开皇宫了，你如今是南谨轩的妻子，我会护着你，不让任何人伤到你，所以，不要再像从前那样辛苦，好吗？”这是南谨轩第一次同她说这样的话，他印象中的那个如蝴蝶般活泼开朗的小公主，变得世故深沉，他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好不好，但是他知道自己心疼她的改变，若是可以，他希望她永远都不会成长成这样的人。

    “嗯，我知道了。”楚遥放软了身子，靠进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让她安心。

    重生以来，她确实活得辛苦，每个人每句话每件事，她都会在心里反复掂量斟酌，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羡慕从前的天真无知，什么都不懂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她要自己变得强大，能够守护住那些她曾经失去过的一切，她再不要那些在意她的人因为她为难，因为她掉入别人的陷阱。

    “在我眼里的七公主，意气风发，肆意妄为，我喜欢那样的你，不用为了任何人委屈你自己。”南谨轩沉默惯了，他向来是更喜欢用行动表明心意的人，很少会同她说这样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他便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给她听。

    “娶我……你有没有觉得委屈过？”楚遥咬了咬唇，忍不住问出一个盘旋在她心里许久的问题。

    南谨轩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惊讶地低头看她，从她的眼中看不到半点虚假，显然她这确实是她心里的想法，可是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管怎么看，他们这桩婚事，都是他这个南忠公府的庶子，配不上她这个金枝玉叶吧？更何况，能娶到他，是他这辈子都不曾奢望过的事，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接到圣旨的那一日，他是怎样浑浑噩噩地度过的，甚至那天晚上他都不敢合眼，就怕这是一场梦。

    “傻瓜……”他轻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喂……”楚遥显然并不满意他这样沉默的回答，相较于行动，她显然更希望从他嘴里说出些什么，她三哥曾经对她说过，像南谨轩这样外冷内热的男人，让他说些煽情肉麻的话或许会像要了他的命一样困难，但是他会用行动来证明他的坚定和决心。

    “我很高兴。”南谨轩继续笑着说道，“你之前就问过我的，忘了么？”

    楚遥抿唇，他确实说过他很高兴娶她，但是这并不能满足她，她希望能时时刻刻听到这个男人的心意。

    “我想听你说。”楚遥朝她撒娇，一双大得过分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被她闹得有些不好意思，南谨轩的耳根都红了起来，末了只能无奈地微笑：“我曾经对你说过，这辈子最让我觉得幸福的事，就是娶到你，成为你的夫君。”

    即使是说过的话，再听一遍，楚遥依然觉得甜蜜得很，她满意地眯起眼，窝在他的怀里偷笑，这个木头，每次都要她逼急了才肯对她说这么几句甜言蜜语，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会跟南慕封张口就是甜言蜜语的家伙是兄弟的。

    “傻瓜……”瞧着她小得意的模样，南谨轩也淡笑了起来，他并不喜欢说这样的话，在他看来说不如做，更何况承诺，哪里是说说就足够的，可是偏偏这丫头就是喜欢闹着他说些甜言蜜语，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才消停，楚遥困了，便靠着她假寐，过了一会儿还真睡着了，南谨轩含笑将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瞧着她宁静的睡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真好呢，能这样看着她睡觉，是他从未想过的幸福。

    他在床沿边上坐了一会儿，门外黑影闪过，南谨轩为她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怎么了？”让他意外的是，迎面而来的竟然是文习凛。

    “小七一直让我派人盯着南忠公府……我刚收到消息，你大哥卧病在床，谁都不见……我的人混入南忠公府，发现你大哥的院落守得严密，我猜他应该出了京城。”文习凛平静地注视着南谨轩，看不透心思。

    “他应该到江北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南谨轩并不藏私，回答得很直白。

    文习凛眸中闪过诧异，没想到南谨轩会这样坦然，他倒不是不信任南谨轩，这是小七选的夫君，他们自然是信任的，只是毕竟这一次说的是他大哥，今日这一番言语不乏试探。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再多言，我不管你们南忠公府里头有什么纠葛，我只一句，护住小七。”文习凛向来直接，这回同样如此，他对南忠公府的事没什么兴趣，只是不希望楚遥受了委屈。

    “放心。”南谨轩回答地极轻，口吻里却多了几分郑重。

    文习凛深深地望了南谨轩一眼，旋即便转身离去，这个妹夫……还真是不如从前所以为地那么弱，看样子小七还真是有点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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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3章 一笔生意

﻿    过了戌时，江北侯府后院一片宁静，景央月的院落仍亮着灯，传来低低的争吵声。

    “大哥，你就听我一次劝好不好？如今我们兄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若不能寻到一席靠山，别说你继承侯爵之位，只怕日后江北侯府都不会有我们立足之地。”景央月呼吸急促，显然是急了。

    “他们凭什么？我才是江北侯的嫡子，他们凭什么来抢这侯爵之位。”景隋荣一身华服，虽没有纨绔子弟的样子，但是眉宇间却有世家子弟的骄矜，听到妹妹的话，当即拍了桌子。

    “大哥，如今府里出了那么多变故，大哥你难道还不明白那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么？京城迟迟没有回复，不说本家人，就是我们那些叔伯，谁不盯着侯爵之位，就连三叔都赶回来了，大哥你还看不明白吗？”景央月低声恳求，“大哥你就听我一次，向容萤道个歉，再请她带我们去见镇北侯，只要有侯爷为我们背书……”

    “我不去。”景隋荣冷声拒绝，他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容家那个眼高于顶的二小姐，不过是个庶出，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大哥……”景央月焦急地低叫一声，她哪里看不出来，容萤分明是喜欢她大哥的，只要大哥耐心哄哄她，镇北侯就算看在自己女儿面上也一定会帮他们的，可惜大哥偏偏每次都不给人家面子，上一次还当面把人给气哭了。

    景隋荣是江北侯府的大少爷，向来只有人奉承他，哪有他应承别人，更何况他妹妹还要他去同一个看不起他的女人低声下气，他又怎么能答应？

    “这件事没得商量。”说完，景隋荣便气呼呼地离开了。

    “大哥……”景央月跟着唤了几声，见大哥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便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原本她还想着，容萤摆明了就是喜欢大哥，若是大哥能顺势娶了她，有了镇北侯女婿这道护身符，必定能教那些牛鬼蛇神忌惮几分，到时候坐上江北侯的位置也顺利些，可是偏生他这个大哥是个牛脾气，骄傲得不行，根本不听她的劝，不愿低就容萤。

    镇北侯一共就两个女儿，一个身体不好深居简出，还一个就是容萤，若是能娶到容萤，还不被镇北侯视作半个儿子？偏她那个大哥就是不开窍，真是气死她了。

    “啊……”景央月见大哥走远，气得跺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回到屋子里，却见案几前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吓得她低叫起来，“你是谁？”

    “景小姐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男子笑了笑，起身向她走过来。

    景央月是个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大晚上的屋子里多了一个男人，她吓得手脚冰冷，狼狈地转身就要往外跑。

    谁知男子长臂一伸，便将景央月扣进了怀里，将她两只手背到了身后，令她动弹不得，见她要开口呼叫，便轻笑着说道：“景小姐若是想整个江北侯府的人都知道，大晚上的你和一个男子单独呆在屋子里，便大声叫好了。”

    景央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去，是了，她这么一叫，岂不是损坏了她的清誉，没了清誉的女子，比没了性命更可怕。

    “你到底是谁？”景央月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流露出太多惧怕的神情。

    “都说景小姐聪明，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男子又低声笑了几声，清冷的嗓音在夜里倒也不显得十分突兀。

    景央月的视线不停地往外看去，只盼有人能进来救她。

    “既然我进来这里，门外……自然都是我的人。”男子一句话，便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到底想怎么样？”景央月被人制住，挣扎着要躲开他，却见他见她扣得更紧，视线更是不规矩地在她胸前打转，她满脸通红，羞愤难当。

    “呵呵，不过是和景小姐开个玩笑罢了，景小姐何必如此？”男子松开了手，景央月倏地跳出他的怀抱，退后好几步，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

    男子倒是没再往前，而是恣意地坐回原先的椅子，对景央月的胆大倒有几分欣赏，深闺女子他见过不少，如她这样能迅速将恐惧压下的真是不多，不过这样也好，和聪明人谈事，更好。

    只听他淡淡地说道：“我今日，是来同景小姐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景央月袖中的手握紧，谁会大半夜跑来谈生意？更何况，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做生意。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对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景央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只觉得自己一丝不挂地立在对方面前似的。

    “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得到，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男子倏地眯起眼，眸中射出的精光，让景央月的心跟着颤了颤。

    出身在侯门世家，景央月不会天真地认为天上能掉下馅饼来。

    “你要我帮什么忙？”景央月很冷静，并没有因为对方说的话而动摇。

    男子扑哧一笑：“若不是走投无路，景小姐又怎么会让景大少爷攀附镇北侯？只可惜你哥哥并不懂你的苦心。但是没有关系，我相信……我们合作，会让景小姐得到你想得到的。”

    他言辞模糊，意思却很清楚，景央月眸色一闪，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块玉佩被放到了案几边上，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景央月，努了努嘴，让她自己来看。

    景央月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这才犹疑地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拿起那块小巧的玉佩，还带着精致的流苏，只是当她触及玉佩上的字，浑身一震，惊诧地看向他。

    “现在相信了吧？”男子半低着头，俊雅的脸上透着一股邪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即使看到玉佩，景央月依然没有放下戒心，只是更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子。

    男子半低着头轻笑，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突兀，也异常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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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4章 意外收获

﻿    木棚坍塌的事，虽然有江北侯府的人混迹其中，但是终究没有捉到背后的大鱼，不过南谨轩并不气馁，这日一早便去了衙门工房。

    “南大人这么早就来了？”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见到南谨轩，便迎了出来，看似恭敬，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屑。

    这是工房典吏曹氏，有几分真才实学，只是为人傲气，经常得罪人，所以他并不得知府黎大人的重用，说起来此次赈灾他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本以为有机会升迁，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南谨轩这个空降兵让他心塞不已。

    “让人将此次赈灾的账册整理出来，尽快送过来。”南谨轩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是。”曹氏半垂着头，眸色微微一僵，他没想到南大人竟然要查账，不由得拳头紧握，状似沉稳地询问，“大人觉得，那劣质木材的事，是我们工房有人贪赃枉法？”

    南谨轩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淡淡地回道：“循例看一看罢了。”

    曹氏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生生压下，走到一旁吩咐属下将账册送来，随后便跟在南谨轩身后进了议事房。

    “我无意插手工房之事，只是既然殿下让我主持木棚区的事，如今出了事，我总是要给灾民和殿下一个交代的，还请曹典吏协助我尽快查出事情才是。”南谨轩瞧出曹典吏的不安，便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不论是在哪，都会有藏污纳垢之处，大到朝廷内外，小到一府之内，南谨轩无意对知府内的事务指手画脚，更对工房之事没什么兴趣，他的用意很简单，既然有人对赈灾用度产生了质疑，那他就用事实来回应就好。

    南谨轩心里明白，哪里有真正干净的人，工部素来是油水最多的地方，每次朝廷拨款给工部，修河道或是修官道之类的，总是有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插一脚进去，原因为何？还不是其中弯弯绕绕能得不少银子好处，这样的事是不可能杜绝干净的。

    “这是自然。”听了南谨轩的话，曹典吏的脸色好看些了，他在工房多年，自然是捞了不少的好处，方才听闻南谨轩遥查账，只吓得身体僵硬，现下听他这么一说，心也就定了下来。

    见他松了口气，南谨轩的眉眼间闪过一抹急不可见的精明。

    没多久，账册便送来了，只不过四五本的样子，倒是不多。

    南谨轩拿过账册便翻看了起来，曹典吏坐在一旁，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等候差遣。

    “账册有问题？”对南谨轩查账的速度微有几分心惊，曹典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没有问题。”南谨轩将账册放回去，眉宇间的凝重却没有消散半分。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这份账册太完美了，滴水不漏，半分错漏都没有，这才是最蹊跷的事。

    “那南大人为何……”曹典吏疑惑地提出疑问。

    南谨轩想了想，旋即问道：“这些账册平日里都有专人记录，专人看管么？”

    “是啊。”曹典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是还是回答得很爽快。

    “这几本账册你等一下派人送到黎大人那边去吧，我才疏学浅看不出问题，兴许黎大人会发现些什么。”南谨轩含糊一说，并不准备为曹典吏解惑。

    曹典吏的眉头越发皱紧，照这样看，这些账册难不成还真有问题？可是他明明都翻过，并无差错，为何南谨轩的反应这么奇怪？

    “你先将这些送去黎大人那里吧。”南谨轩沉吟一声，便打发了曹典吏，那厢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是瞧着南谨轩不愿说，他自然也不会巴巴地凑上去问。

    待曹典吏离开，南谨轩沉下了脸，若是他没有猜错，那么……南慕封的手也伸得太长了，竟是一口气伸到知府衙门来了，可是他总觉得不大可能，黎大人为人清明，御下有道，即便是他都没有把握能在黎大人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何况是南慕封了，可是若不是南慕封，那么为何账册如此平整，完全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南大人……”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立在门边，面上有几分忐忑。

    “你是？”南谨轩看向来者，似乎觉得此人有些眼熟，瞧着衣饰应该是工房内的工书。

    但凡工书，多是些举业无望之人，掏钱买来书吏的差事，算不得官员，亦没有品级，不过较之平民百姓总也是好一些的。

    “在下姓杨，是个工书，此次灾民木棚区的事，我也参与其中。”杨工书忙不迭地表明身份，眼底泛着渴望，行为举止中带着几分忸捏，让南谨轩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杨工书有事吗？”南谨轩示意让他进来说话。

    “木棚区坍塌的木材，我昨日同其他几个工书去看过……那批木材……我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杨工书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说完便紧张地看着南谨轩。

    果然，听到他的话，南谨轩倏地眯起了眼，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一个毫不起眼的工书，突然跑来他面前说知道劣质木材的事，怎么看都有古怪。

    不过，南谨轩却有一种直觉，眼前这一位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只听他沉冷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若是交易，他自然心安。

    “我妹妹……求南大人救我妹妹……”杨工书低着头支支吾吾，像是尴尬，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去，“她被江北侯府的管家之子看上了，强行下了聘，说是……不日就来迎娶过门，做……他的小妾。”

    杨工书的话，让南谨轩的眉头微皱，不过面上却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杨工书，直将这个木讷的工书看得后退几步，他才缓缓开口：“若你说的是真的，我自然可以帮你。”

    听他这样说，杨工书喜出望外，木纳呆板的脸看起来都明亮了些，仿佛南谨轩肯出手帮忙对他来说真的是天大的好事一样。

    随后，杨工书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告诉了南谨轩。

    而南谨轩，只是沉默地听着，眉眼再没有丝毫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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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5章 顺藤摸瓜

﻿    杨工书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其实他并不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毕竟他只知道那位大人家中有人私营木材，而他又是个本身言行有污的人。

    要说这事，还真是巧了，若是碰到旁人，杨工书所说的这些事根本不值得得罪江北侯府的人，但是偏偏南谨轩是个最擅长顺藤摸瓜的人，随着杨工书所说，他便想到了不少与之有关的事。

    “你只说这位朱大人经常贪污受贿，却没有证据说明木棚区的事和他有关，对吧？”南谨轩听完，抬眼看向杨工书。

    杨工书被他这么一问，不由得一噎，确实，他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木棚区木材的事同他有关，但是知府的人都知道，朱大人是两年前从京城调至江北，看着老实本分，暗地里贪赃枉法的事干得可是不少。

    “据我所知，知府大人清明正直，若是你们都知道这些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既然贪污，手中必有银两，就算没有银两，总也会有地契店铺，这么一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南谨轩问得漫不经心。

    “南大人有所不知，朱大人十分狡猾，我们明明知道他贪了许多银子，但是却没有人找得到那银子所藏之地，我曾有一次去他府上寻他，那宅子……说不上家徒四壁，但是却绝不是富贵之家，因而我也十分纳闷。”杨工书像是怕南谨轩不相信似的，说得十分详细。

    “你是说，在江北贪的银子……不翼而飞？”南谨轩眸中精光一闪，抬头看向杨工书，“怎么越听越觉得玄乎？”

    杨工书急急道：“并不玄乎，朱大人来江北是替了户房典吏的职位，江北向来富庶，农田肥沃，商人来往也多，照理说江北的收益该是年年大涨，但是谁知道朱大人来了之后便说收支恰好持平，这话……摆明了就是糊弄我们的呢。”

    “所以你认为，那些本该上缴朝廷的收益和税收，他都私扣了下来？”南谨轩微微皱眉，显然对这样的行为不满。

    见他这幅表情，杨工书连忙继续说：“黎知府曾经派人盯着朱陈大人，虽没有抓到证据，但是陆陆续续一年来，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

    南谨轩的眸光倒是微微一闪，不动声色地回答：“既然杨工书这样说了，我自然是会调查一番。”

    听他这样说，杨工书这才松了口气，呐呐道：“那……舍妹的事……”

    “强抢良家妇女，这样的事既然被在下知道了，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南谨轩垂眸，答得十分君子。

    “谢谢南大人。”见他给了承诺，杨工书压下心头暗喜，硬是行了大礼，他惊喜不已的表情倒是惹得南谨轩连扫两眼。

    “明日的事，我会处理。”南谨轩沉吟一声，淡漠地说道。

    “是，那明日就静待南大人大驾了。”杨工书又行了个大礼，才离开。

    待杨工书走远，南谨轩才重新抬起头来，明明屋子里只有他一人，却见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还不舍得出来？”

    倏地一道黑影落地，俊美的容貌上多了些许灰尘，想是方才不知道藏身在某个角落时沾上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来人自然是景飒，明明这张容貌看起来该是冰山男子，却偏偏是个话唠似的家伙，只能无奈老天不开眼了。

    “你跟了我一天了，不累？”南谨轩淡淡地抬眼，冷峻的神情里多了些许戏谑。

    “你知道我跟了你一天？你故意的吧！”景飒不乐意了，早知道被他发现了，他何意藏得这么辛苦，这家伙今天一天都在外头奔波，他也是跟着跑了一天。

    南谨轩扫了他一眼，挑眉道：“叫你查点事，你倒是好，出门好几天音讯全无，回来也不现身……既然你喜欢躲躲藏藏，我自然要满足你。”

    有的时候，景飒真觉得南谨轩是个两面派，人前清冷沉默，私底下却是个腹黑又无赖的家伙，常常把他气得跳脚，他却淡定自若。

    “朱光虎那个人，你知道么？”南谨轩懒得同他东扯西扯，景飒这个人别的没什么不好，就是跟女人似的爱唧唧歪歪，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人。”景飒卖起了关子，一脸得意地朝南谨轩努嘴，示意他说点好听的，他就大发慈悲告诉他。

    “不说？”南谨轩也不动气，只是定定地望着他，似笑非笑。

    但凡他露出这个表情，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景飒心底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坦白交代：“他有个儿子叫许世斌，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

    南谨轩面露诧异，这个许世斌他当然知道，虽不熟悉，但是也是打过照面的，和他一样都在宫里当差，不过他并不是御前侍卫，只是个三等侍卫，因为手上功夫不错被五皇子看上了，便留在了身边做侍卫。

    许世斌是五皇子的侍卫，而朱光虎是工房典吏，这两个人怎么看都连不到一块去，但是……南谨轩双眸微眯，若是加上方才杨工书所说，那些不翼而飞的银子，还有朱光虎空降江北的话，这件事就有遐想的空间了。

    “你所有的猜测都必须有一个大前提……那一位的野心倘若并非你所想……”景飒犹豫了一番，还是将一直藏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

    景飒并不是朝廷中人，他也并不希望谨轩卷进朝廷里的那些纷争，可是南谨轩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若是他一意孤行，谁都劝阻不了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景飒至今不知道，南谨轩到底凭借什么理由，坚定地相信五皇子有野心，以他看来不过就是位寻常的皇子，虽然想有所作为，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儿子想证明能力给父亲看罢了。

    “放心吧，那一位……忍耐不了多久的。”说完这一局，南谨轩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眸中射出一抹自信。

    许多事讲究的是时机，现在不作为，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作为。

    南谨轩敛了眉眼，将眼底的复杂收个彻底，立在一旁的景飒也只能蹙眉叹气，真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偏要和那一位过不去。

    “有时候，不是忍耐避让，就能让人放心的。”南谨轩的声音很轻，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又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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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6章 洗手作羹

﻿    处理完衙门的事，南谨轩便回了驿站，见楚遥没在屋子里呆着，不由得好奇一问，才知道她竟然去了厨房，心下惊奇，也不用人跟，独自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江北的驿站并不小，内里也是分等级的，像三皇子这样的人来自然是住在驿站最好的宅子里，随行人员亦安排在内，因而驿站的厨房非常大，一应俱全。

    南谨轩向来走路无声，他走到厨房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他，他在门外便看到了楚遥，身着常服，发上只一支简洁的发簪，宽大的袖子被她微微挽起，那副模样倒还真有几分厨娘的架势。

    这样的她，明明是最平凡的衣饰，却偏偏叫他迷了眼，醉了心。

    “谨轩……”像是能感应到似的，楚遥忽然偏头看向大门的方向，见到南谨轩立在那边，朝他嫣然一笑，眼角微微翘起，心情很好的样子。

    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南谨轩今日算是领教了，若不是他自制力强，这会儿怕是要失态了，他强自镇定下来，抬脚往厨房里头走去。

    清欢见到驸马爷来了，便朝着周围几个侍女厨娘做了手势，示意他们先退下，她是最后一个走的，憋着笑意同南谨轩福了福身，飞快地往外走去。

    实在不是她想笑，而是难得看到素来清冷沉默的驸马爷露出这样好笑的样子，方才他同手同脚的样子，要不是顾忌着驸马爷的面子，她大抵是要当场笑出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看着驸马爷和公主日渐稳定的感情，清欢也是松了一口气，原先还担心公主图新鲜才要嫁给驸马，她还真怕公主哪天忽然腻了又要闹腾。

    除了公主她也担忧驸马爷，她不敢说自己阅人无数，但是看人的几分眼力还是有的，驸马爷虽然不爱说话，却似乎并不是个能任人欺负的性子，之前被强行赐婚换做任何一个男子恐怕都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幸好驸马爷豁达，并没有因为此时同公主生分。

    那边清欢的想法暂且不提，楚遥自然也是看到南谨轩的失态，她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南谨轩知道她笑什么，不过他也并不介意被她笑，若是能逗她一乐，他这蠢样子倒也蠢得其所。

    “怎么忽然来厨房了？”其实他想问的是，她什么时候会下厨了？瞧着娴熟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刚刚学会，倒像是个熟手。

    “看你这几天辛苦，给你做点好吃的。”楚遥并没有卖关子，反而回答得十分坦然。

    在楚遥看来，他们已是夫妻，她为他洗手作羹亦是很自然的事，虽然她贵为公主，却也是人妻，别的妻子能为夫君做的，她自然也能为他做。

    南谨轩但笑不语，伸手帮她将碎发撩至耳际，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要是你父皇和你三哥知道你为我下厨，定然要嫉妒了。”南谨轩坏心一说，心头还真是有些小得意。

    见他说了这么孩子气的话，楚遥又忍不住轻笑开来，不过还真别说，若是父皇和三哥知道了，定是要吃醋的。

    “我帮你。”南谨轩走到楚遥边上，不由分说地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瞧他的样子，楚遥微微一愣，面上闪过一抹恍惚，那时候南谨轩到她的院子里头见她在厨房里头忙碌，也是这样卷起袖子说要帮忙，只是后来……却是越帮越忙。

    “怎么了？”南谨轩不着痕迹地蹙眉，每每见到她这样的神情，心里总是掠过心疼，她眼底的悲凉仓惶一晃而过，如尖锐的匕首刺入他的心头。

    “君子远离庖厨。”楚遥哼他。

    楚遥喜欢同他斗嘴，谁让他在人前和人后简直就像两个人，私下独处时总喜欢逗她，不然就是同她抬杠，这样的南谨轩，和她记忆里那个永远风轻云淡，正直寡言的家伙全然不同，就是这样的他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让她心动。

    “堂堂公主都为我下厨，我若是还说这样的话，岂不是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了？”南谨轩轻笑着俯身凑到她耳边轻问，“遥儿要我出去？”

    这可是赤裸裸的调情了，楚遥的耳根都红了，她只是佯装镇定地盯着手里的厨具，摆出一副认真做菜的样子。

    只不过……南谨轩瞧她放过一次盐了，又想再放一次的时候，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锅铲，笑着推开她，一手抵着灶台，一手凌厉地炒起菜来。

    楚遥狠狠地瞪他，这家伙分明就是报方才出丑的仇，真是个讨厌鬼。

    不过她还没同他呛声，便被他娴熟的动作惊到了，她没有记错的话，他分明是从没下过厨才是，虽说是南忠公府的庶子，但是也没有沦落到需要他自己来做菜的地步吧？

    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明显取悦了南谨轩，只见他轻笑着在她耳边低语：“堂堂七公主都能下厨，我会下厨又有什么稀奇的。”

    当然最震惊的是门外的厨娘们，她们虽不知道楚遥的身份，但是听她自称文家小姐，再加上她一身的贵气逼人，料想也定然是京城世家的千金小姐，不想她竟然跑来厨房说要做菜，真是让她们惊诧不已。

    而最让她们惊讶的是，南大人居然也会下厨，瞧着那手把式也看得出来是个老手，谁家男子会入厨房，别说是朝廷命官了，就连寻常老百姓或是农户之家都没有这样的事。

    再有便是众人对厨房这两人关系的猜测，再加上清欢姑娘方才的示意，厨娘们是什么人，一眼便看穿了南大人和文小姐之间的情意，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两人不止有情意，还是睡在一间房里的。

    最后还是清欢走过来，凌厉地扫了一眼窃窃私语面露羡慕的厨娘们，冷冷道：“我们做下人的，最要管住的便是一张嘴，要知道祸从口出。”

    这么一说，众人立刻压低了脑袋，不敢再说话。

    支开了众人，清欢才偏头看向厨房里头两人亲昵的调笑，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公主幸福就好。

    只不过……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旁人幸福，清欢偏头扫向离开的厨娘，视线定在一人身上，良久才移开，暗忖再盯着些才好，待那人露出马脚再一并处理了。

    然而，她没有想过，因为今日的谨慎，差点酿成了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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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7章 迎亲纳妾

﻿    隔日下午，楚遥难得穿了一身华服，精致的装扮一看便是大家千金的模样，清欢素来不过问公主的意思，更何况驸马爷出门前还特意嘱咐清欢，今日出门多带几个侍卫，她便知道公主有事要做。

    “小姐，您说的地方就在巷子口那个小四合院了。”车夫隔着帘子说话。

    楚遥下了马车，打量着西街巷子，巷子不长，没住几户人家，一头紧靠着西街外头的街市，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小姐要在这里走走，劳烦马叔过两个时辰再来接小姐。”清欢说话间，已经从袖中拿了一块碎银子递给马夫，马夫连连道谢，便将马车赶走了。

    那边清欢在打发车夫，楚遥绕到另一边看了看四周，街口有个小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不错，想来该是能将西街巷子一览无遗的，她便带着清欢进了茶馆。

    “上一壶茶，再来几个你们店的特色点心。”楚遥懒懒散散地支着头望向窗外，这边不同东街，那儿是江北最繁华的地方，这里来往的人少了许多。

    “好嘞，请稍等。”小二最喜欢这样爽气的客人，领了命便下去准备吃食。

    “小姐在等人？”在外头，清欢素来唤楚遥小姐，这会儿见她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看着便像是等人。

    “等戏开场。”楚遥神秘一笑，视线又往下投去，支着头盘算，不知道这戏什么时候才会开场。

    谁想她这椅子还没坐热，西街巷子口便起了热闹，一顶暗红色花轿，前头几个敲锣打鼓的，走在最前头的正是那日里被江北侯管家抓回去的陈生，瞧着这走路带风的样子，看来陈管家也不过是在人前装腔作势罢了，带回去竟是什么责罚都没。

    楚遥在心底冷笑，想着难怪南谨轩端的是放长线钓大鱼，定是早就知道这陈管家也不是个好的，只可惜被她的自作聪明给破坏了，想到那日的事她心里还是有些懊恼的。

    再说这一路敲锣打鼓的，分明就是迎亲来的，轿子不是大红而是暗红，很明显是来纳妾的。

    坐在茶馆楼上的楚遥不由得勾唇冷笑，之子即使是侯府的管家，那也终归是下人，竟要将工书之女纳为侍妾，这般作为实在让人啼笑皆非，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有楚遥才有，陈管家在江北侯府也是能说得上话的的人了，陈管家之子陈生，整日和那些公子哥儿们混迹在一起，被人唤一声陈公子，他大概也就真的当自己是公子哥了。

    “杨姑娘，快出来了，陈公子都到门外了……”说话的是个媒婆装扮的胖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翘着兰花指，笑起来尤其瘆人。

    瞧着杨家大门紧闭，那媒婆冷冷一笑，语气和方才热络的样子全然不同：“陈公子今日可是抬着花轿来的，杨姑娘赶紧开门吧，把新郎官晾在外头算个什么事啊？被街坊邻居看到了，还当你们小两口闹别扭呢……”

    瞧着这话，分明就是冲着毁了杨家小姐的名节去的，人家十七岁的姑娘云英未嫁，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后来那家人五年前搬去了京城便音讯全无，杨小姐就这么蹉跎了好几年。

    “你不要胡说八道。”大门倏地打开了，杨意一脸怒色，他的兄长杨工书更是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杨工书的妻子在旁拉着，他就要冲上去了。

    “老生哪里胡说八道了？杨工书，这可是一门好亲事啊，你们杨家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才能和陈家结为亲家，不好好感恩，竟还如此不知好歹。”那媒婆是个会说话的，颠倒黑白的能力更是登峰造极。

    杨家兄妹俩本也是斯文人，哪里吵得过人家，杨夫人更是大字不识几个，原先是田里干活的，和杨工书都是江北乡下的，后来也是杨工书有了出息，才跟着从乡下搬到了城里来住。

    “谁要嫁给陈生。”杨意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那日在街上拦着她打听她的名字，她不告诉他，他居然派人尾随着她知道了她是谁，后便派了人来提亲。

    “意儿怎么这样说话？”陈生扯开一抹笑容，着迷地望着杨意，她身上有一种让人迷恋的东西，让他升起一股一定要将人弄到手的执着。

    杨意算不得绝色，清冷中自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冰山一般的神情让陈生心痒难耐。

    “住口。”杨意冰冷的目光投向媒婆，“我陈家虽是小门小户，但也是规矩知礼的人家，可不是那些风尘女子，凭一顶轿子便能抬回去的。”

    杨意见陈生要开口说话，又冷冷地开口：“别说今日是要纳我为妾，纵然你陈公子三媒六聘，我杨意都不愿进你陈家的门。谁人不知你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不会想不开往火坑里跳。”

    谁能想得到，这冰山似的美人竟是个火辣性子，说话连珠炮似的，直让那媒婆看得目瞪口呆。

    杨工书和她妹妹相依为命，杨工书有几分本事，待人接物上却是温吞，而杨意却是雷厉风行的女子，从不是能被人欺负的。

    看戏看到这里，楚遥微微扬了眉，虽说这茶馆隔得远，听不清他们所说的话，但是端看这几人的脸色便知道这位杨小姐定然是个泼辣厉害的角色，没见那媒婆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么。

    只不过，女子如此犀利并非好事，除非像楚遥这样靠山颇多的倒也罢了，像杨意这样的还摊上这样的性子，可是标准的自讨苦吃了。

    “走吧，下去看看。”不过吃了几口点心，楚遥便起身往下走了，清欢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便跟了下去。

    “杨意我告诉你，带着媒婆带着花轿那是给你面子，既然你要撕破脸皮，本少爷还就是要纳你带回去了，我倒是要看看有谁敢拦着。”陈生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原本对杨意有几分忍让也是因为想将人带回去，可她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当众给他难堪，他自然也是不会容她好过的了。

    “哟，这么热闹……这不是杜若杜公子么？”一道清亮的嗓音横空而来，引得众人转头望去，陈生更是直接变了脸色。

    然而，楚遥却从杨工书的眸子里捕捉到了几许失望，心下微微一冷，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么，再老实本分的人……终究也是有自私的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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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8章 为人解围

﻿    “文……文小姐……”陈生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杜公子这是怎么了？之前还是江北难民，这会让摇身一变怎么又捣鼓着娶亲了？这娶的又是谁家的姑娘啊？”楚遥一派悠闲，视线往后看了看，啧啧叹息，“就这么小猫两三只的，也想娶到姑娘？”

    楚遥一口一个杜公子，直直将陈生叫得面色惨白，他不知道她这是在警告他上次的事没完，还是想要怎样，他也是派人查过这对杨家兄妹的，没什么人脉，由着杨工书在工房办事的银子养家，杨工书的妻子和杨意平日里做些刺绣什么的拿去相熟的铺子卖，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他这才生出了胆子，想着将杨意弄到手。

    “文小姐真会开玩笑……今日，今日在下诚心来娶亲，若是意儿应了这门婚事，定会请文小姐来喝一杯喜酒。”被她盯着，陈生只能硬着头皮应和着笑意。

    杨工书虽然没见过这位小姐，但是他听说驿站还住着一位文小姐，是京城文家的小姐，此时听陈生这样称呼她，想来定然是驿站那一位了。

    “文小姐在此地真是太好了，否则只我们两家的人，真是连个说公正话的人都没有。”杨工书性子温吞，说话亦是一板一眼，“我们家小妹早有婚约，不容陈公子污了名节，还请文小姐做个证，我们杨家从未想过要高攀陈公子家，还请将花轿抬回去。”

    楚遥似笑非笑地瞥向陈生：“听说江北侯管家是个有能耐的人，却没想到教出来的儿子竟连媳妇都娶不到！还要用这种手段来抢亲？”

    谁说不是呢，人家姑娘家压根就不愿意，陈生像土匪似的带着个花轿来娶，可不是抢亲了么？

    陈生并不是能忍的人，他刚想开口骂回去，耳边忽然响起了他爹的话，让他以后做事警醒点，不要得罪了贵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是，他爹暗示他，这位文小姐从京城来，背后的家族势力恐怕连江北侯府都得罪不起。

    见陈生张口欲言，后又生生地闭了嘴，楚遥微微挑眉，看样子是有人在后头提醒过他了？是他爹，还是江北侯府的人？

    “我对意儿……”这个称呼一出，楚遥眼刀便丢过去，他连忙换了叫法，“我对杨意姑娘是真心倾慕，才想将她娶回去，文小姐难道不该成人之美么？”

    楚遥差点笑出声来，走到哪里都能碰上这些指鹿为马之辈，实在是让她无语至极，人家摆明了看不上他，他居然还有脸口口声声让人成全。

    “若是杨小姐对你同样倾心，这桩婚事自然为人津津乐道，本小姐也定然会奉上大礼，可是没见人家杨家恨不得把你扫地出门么？”楚遥大喇喇地指了指立在门边的一双黑脸兄妹，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嘲笑。

    听她的意思，似乎是打定了主意站在杨家，陈生暗恨不已，面上的笑容敛了敛，到底年纪轻，没什么耐性，见着楚遥胡搅蛮缠他也烦了，冷冷地开口：“文小姐即使是京城贵胄，也该清楚这里是江北，这样的闲事，文小姐还是不要理会的好，不然万一我身后那些侍卫脾气一暴躁，刀剑无眼，伤了小姐，可该如何是好。”

    他以为，千金小姐都是胆小如鼠的，眼前这个女子就算看起来精明，被一把把刀剑指着，也只有哆嗦求饶的份了吧。

    “我这个人就是好管闲事，今天这桩事，本小姐还真是管定了。”楚遥打量了一眼陈生，“杨家是清白人家，杨工书又是知府的得力下属，本小姐倒是要劝一劝陈公子，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若是要蛮抢，只怕到时候死的事你自己。”

    陈生猛地抬起手指着她，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公子若是当真喜欢杨小姐，就该请了媒婆来府里说亲，三媒六聘地把人娶回去……当然，前体是杨小姐肯嫁，否则你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楚遥眼里是赤裸裸的鄙视，直直将陈生踩到土里去了。

    “你……咱们走着瞧。”不敢硬来，陈生只能气氛地指着楚遥，说得恶狠狠地，旋即又转头看向杨意，“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这些，陈生飞也似的离开了。

    “谢谢文小姐仗义相助。”杨意半低着头，微微屈膝行了个礼，颇有几分世家小姐的范儿，让楚遥心中暗暗惊讶。

    以她来看，就这番礼仪俱佳的行为举止，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未必能有她做得好，或许比不上世家嫡女，但是和那些世家庶女相提并论还是能议一议的。

    “杨小姐客气了，我不过是路过而已，没想到碰上陈生那个烦人的家伙。”楚遥挥挥手，赶苍蝇似的，仿佛陈生真的是苍蝇似的。

    “不管怎么说，今日都谢谢文小姐出手。”杨意半低着头，并没有方才泼辣高傲的模样，低眉顺眼了许多。

    两人客套了几句，杨工书便让侍女先扶小姐回去，待她走远，他才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在下谢文小姐出手相助。”

    楚遥定定地望着这位外表老实的杨工书，唇瓣泛着浅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杨工书不用客气。”

    “敢问文小姐，可是南大人所托？”杨工书眸中闪过失落，低声说道，“在下本以为南大人会亲自过来的。”

    “谨轩有事要忙，便让我走一趟。”楚遥状似不经意地扫他一眼，“怎么，杨工书有事找他？若是公事回头在衙门应该能碰上，若是私事我也可以代为转达。”

    杨工书抿了抿唇，面色黯淡，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

    “陈生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若想杨小姐彻底摆脱他的纠缠，还是要早作打算的好。”楚遥说罢便要离开，走了一步，又转过身来淡淡一笑，“杨工书为人严谨，思虑周全，应该明白因小失大的道理，有些事还是要三思而行，否则……一步错可就步步错了。”

    说完这句，楚遥便抬步离开，而杨工书则立在原地捏紧了拳头，许久之后才陡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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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39章 一箭多雕

﻿    楚遥才走到街口，便看到一辆墨色马车停在街对面，赶车的正是南谨轩的侍卫，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上了马车，清欢则留在方才的茶楼前等驿站的马车。

    坐在车里的南谨轩从边上的食盒中拿出一盘糕点递给楚遥，见她眸子陡然一亮，眼底的宠溺更深了几分。

    见楚遥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南谨轩好奇地开口：“怎么这样看我？”

    “你是不是知道那个杨工书在打你的主意，所以才叫我跑这一趟？”楚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原本她还在想，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南谨轩为什么特意让她来跑这一趟，若是他亲自过去，对陈生的吓唬作用可是更厉害些的。

    “哦？”南谨轩勾唇浅笑，眸子里闪烁着奇光。

    “他看到我的时候可失望了。”楚遥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不时喝一口南谨轩凑过来的水杯，一边哼哼说话。

    南谨轩爱极了楚遥这副小狐狸的狡黠模样，眸中笑意更盛。

    “后来我想了想才算想明白了，他原本定然还想着能算计你一把。”楚遥嘴里塞了糕点，不清不楚地咕哝了一句。

    “我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样的事少沾染地好，非亲非故地跑去阻止陈生娶亲，实在很难不让旁人生出什么想法。”南谨轩的话说得极为含蓄，楚遥却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她放下糕点，沉吟道：“若是今日你去了，陈生是定能劝退的，但是你的好心却会坏了杨意的名节，到时候陈生闹上一场弄得满城皆知，杨工书再顺水推舟将妹妹许配给你。既能摆脱陈生的纠缠，还能借着你攀附上三哥……这个杨工书，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南谨轩见她不吃了，将盘子从她手里端开，放回食盒，低声说道：“昨日他忽然出现告诉我木材的事，我心里就生了疑惑，后来着人一查自然也就明了了。其实真正看上他妹妹的是朱大人那个不学无术的庶子，朱光虎几次暗示他，杨工书都装傻充愣地混了过去，后来陈生忽然看上了杨意，我猜测恐怕这也是为我设下的局。”

    说到这里，楚遥已经听明白了，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让你帮忙挡陈生是假，挡朱光虎的儿子才是真。若你见了他妹妹起了心思，那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妹妹许给你，若是你没有起心思，但是你为了他妹妹得罪了江北侯府的人，在外人看来你就是对杨意倾心，朱大人就是看在我三哥的份上也会掂量掂量，怎么算都是杨工书占便宜。”

    南谨轩但笑不语，目光却定在她的身上移不开眼，如今她越发地冰雪聪明，眸子里散发出的自信让她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了一样，这样的她真是教他迷了眼，醉了心。

    “真是没想到，这位杨工书看起来老实憨厚，肚子里的心思却是九转八弯的。”楚遥啧啧称奇。

    “人被逼到绝境时，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反扑。他和杨意相依为命，将这个妹妹当成女儿一样疼宠，朱光虎的儿子不止是个纨绔子弟，还是个好色之徒，他怎么能忍心将妹妹许给那样的人。”南谨轩淡漠地说道，“他恨极了朱光虎，但是却没有能力动他，因此将朱大人和劣质木材有关系这件事告诉了我，何尝不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说杨工书算计了他一把，但是至少关于朱光虎的事是千真万确的，冲这一点南谨轩也会帮他的忙，更何况陈生还是江北侯府的人，可不是一个硬生生的把柄送到他手上么，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呢？

    “这是去哪里？”楚遥感觉上了马车才没多久，就又停了下来，不由得掀开帘子往外看去，“镇北侯府？”

    “镇北侯着人送了帖子到驿站，邀了过府一叙。”南谨轩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像在等着她的解释，又似乎并不那么在意。

    “我……”楚遥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南谨轩截过了话头，沉声说道：“我早就同你说过，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唯有一点，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嗯，我知道。”楚遥认真地点头，没再同他多解释什么，他总是这样无条件地包容她，他对她付出许多，却从不求回报，楚遥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即使是父皇母后，也曾经对她失望将她推开，而他，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曾背对过她。

    一只手忽然盖住她的，南谨轩轻声说道：“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愿看你承担那么多……遥儿，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夫君。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这件事。”

    他的话，让楚遥微微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是了，她已经有夫君了，已经有了可以全然信任彻底依靠的人了。

    “是，我知道了。”楚遥忽然凑过去构筑他的脖子，在他脸上浅浅一吻，朝他嫣然一笑，“夫君，遥儿知道了。”

    明知她是故意的，南谨轩还是忍不住失笑，这丫头真是一块瑰宝，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她了，她又会有些不一样的举动出来，让他……心悸不已。

    南谨轩忽然从暗格中拿出帖子，递给楚遥，她疑惑地接过来打开，微微一愣，请贴上堂而皇之地写着“七公主、驸马爷”。

    “这是什么意思？”楚遥皱眉，她本也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只是镇北侯这般郑重地写着公主驸马，似乎又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镇北侯的心思，难以捉摸。”这是大实话，容勒虽是将军，但是又和一般只懂得打仗的将军不同，若非他出身在将门世家，他其实更适合做的是军师。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在镇北侯面前总有些不自在。”楚遥的心大得很，对这些小事不以为意。

    南谨轩点点头，扶着她下了马车，镇北侯府的管家立刻迎了上来，想来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随后便直接将他们二人带去了容勒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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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0章 互利互惠

﻿    没想到的是，镇北侯的院子里居然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人背对着他们，正和容勒下棋。

    待楚遥他们走近，容勒抬起头来朝他们二人颔首，旋即对坐在他对面的男子说道：“路朝，这就是我同你提过的七公主和驸马。”

    路朝？楚遥和南谨轩飞快地互换了眼神，他们都知道此人是谁了，景路朝。

    “公主、驸马圣安。”景路朝站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个简单的礼。

    这是楚遥第一次见到景路朝，又是一个不像行军打仗的人，他身材高大，但是皮肤偏白，半点没有在军营中日晒雨淋之后的黝黑，看起来倒是比容勒要年轻了许多。

    “景大人。”楚遥和南谨轩朝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应了礼。

    见对方一眼便知道自己是谁，景路朝淡淡一笑，眼底闪过赞赏，若不是容勒告诉了他这位七公主同他呛声的事，单单从她外表还真是看不出来竟是有如此城府的小丫头，倒是南谨轩，一眼看去便是个清冷睿智的人。

    “原本也是不知阿勒邀了公主驸马过府一叙，后来听说了便厚颜留了下来。”景路朝说罢，又是躬身一礼。

    楚遥莞尔一笑，摆手说道：“如今不在宫里，也不用太过拘谨，我和谨轩亦是尊敬镇北侯在江北的义举，才会厚颜叨扰。更何况说起来，我和景大人还有几分远亲的关系，毕竟景家是太后的娘家。”

    景太后是楚遥的嫡亲祖母，她又是景路朝的表姑母，这绕绕弯弯地也算攀得上些关系，只因为太后和楚遥的关系不好，因此她才没有多同江北侯府的人有什么走动，若不然她到江北就该先去江北侯府才对。

    “末将不敢当。”景路朝也不是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帝后和太后的关系旁人不知晓，他们这些局内人总也是知道一二的，他自然不会没脸没皮地同楚遥攀起亲戚，再者他连自己家里的势都不愿借助，更何况是公主的了。

    只不过，这份清高是属于景路朝的，而不是容勒的，他素来喜欢速战速决，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地迂回，若是能有更简单的方式，他自然愿意更快地解决这些。

    容勒微微抬手，便有人将他们尚未下完的棋收走，当然必定是原封不动地封存起来，待下次再战。

    见他的动作，楚遥就知道这是要开始谈正事了。

    过了约莫一刻工夫，容勒也没再开口，只是淡定地吃着侍女送来的糕点，原本心里还有几分忐忑的楚遥亦是沉静了下来。

    “其实今日请公主前来，确实是有几件事。”容勒视线微微上扬，落在楚遥的脸上，“你上次提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同样的，江北侯爵位的事，我也希望公主能出一份力。”

    竟是因为景路朝？楚遥心下暗愣，她本以为容勒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景路朝，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不错。

    “很公平。”楚遥轻声说道，江北侯府本就是一团散沙，就算没有楚遥的帮忙，景路朝坐上侯爷之位也是迟早的事。

    “公主的意思是？”容勒问道。

    楚遥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心下暗暗思索了许久。

    “景老夫人同太后很有交情，她定然更属意她的孙子，也就是江北侯的嫡子继承侯爵之位。若是公主贸然出手，岂不是得罪了太后？”南谨轩同容勒见过几次面，因为容修的关系，容勒对谨轩亦是十分礼遇。

    他说的，也正是楚遥心中的计较，她并不怕太后，但是公然同太后作对，她担心会连累父皇母后为难，因而心中有了迟疑。

    “隋荣不可能成为侯爷的。”景路朝淡淡地说道，“就算没有我，也轮不到他。”

    侯爵之位，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只是这样的话，景路朝是不会说的，即使他是这样想的，也不会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这些年他离开景家，只想着在外闯出名堂衣锦还乡，向他爹证明他是错的，却没想到他尚未站上高位，江北侯却过世了。

    景路朝并不是在乎富贵爵位的人，不然当初就不会离开景家，但是他不能容忍本家的人贪婪伸手，当初若不是本家的人插手，他和生母便不会那么早阴阳两隔，所以他断不会容许江北侯府落到本家手中。

    不过这些，并不为外人道也，不管旁人怎么以为，他只做自己要做的事便好。

    “听说谨轩今日在追查木材的事，是否有眉目了？”容勒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别的事。

    南谨轩眸光一闪，望向容勒，等着他的下文。

    “我可以帮忙。”他平静地说道。

    是了，镇北侯在江北多年，不论是江北官场还是其他都比谨轩的人熟悉得多，若是有镇北侯的帮忙，木材的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而那位朱大人也定然会被揪出来。

    但是就算没有镇北侯，南谨轩相信只要给他一些时日，总也是能查到的。

    “成交。”楚遥率先开口应下，她并不太清楚木材的来龙去脉，但是她了解南谨轩，他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她为难。

    “遥儿。”南谨轩皱眉，眸中闪着不赞同。

    楚遥并不看他，反而望向镇北侯：“我有些好奇，侯爷同景将军……”这是要套他们的关系了，她实在是好奇得紧。

    “路朝曾经在我的军营里呆过。”容勒想了想又道，“江北侯府虽没从前风光，但是在江北还是有些势力的，若是侯爵之位落到本家手里，以景家本家的贪婪，只怕是要将江北闹得天翻地覆了的……我也是为江北考虑。”

    这倒像容勒做的事，楚遥暗忖，看来这位镇北侯果然是个深思熟虑的人。

    “这些，你可以拿回去看。”容勒说完，一旁的侍卫便将两本薄册子放到南谨轩的面前。

    南谨轩粗略翻动，便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心下暗叹，果然是镇北侯，早就将什么都准备好了，看样子是料定他们一定会答应了的。

    聊完正事，容勒便着人将容修带来，说是和他们一起用饭。

    容修来了之后，反而在楚遥身边问长问短，少年老成的样子倒是少了许多。

    儿子的反常引起了容勒的注意，他扫过对面三人时忽然一顿，思索了一会儿才想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眸中微光闪过。

    不过，楚遥完全沉浸在和容修的闲聊中，而南谨轩则沉默地思索着方才看到的薄册，想着回去该怎样安排。

    这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一场风暴正以他们为中心，随时准备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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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1章 不谋其政

﻿    有了镇北侯的帮忙，木材的事很快有了眉目，南谨轩查到朱光虎作为中间人将劣质的木材送去工房，工房也有人接应，将账面做平，一切皆是神不知鬼不觉，其中差价则进了这位朱大人的口袋。

    要说朱光虎也是真的愚笨，竟因为涉及的钱银过多不放心手下的人，凡事亲力亲为，导致东窗事发时他根本找不到替死鬼来挡剑，这来往账册皆由他亲自保管，对方都只认他的名字，原本不过是他谨慎之行，最后却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所谓墙倒众人推，原本朱光虎因为有京城背景，在江北很有几分嚣张跋扈的做派，官场中人多是明哲保身之人，避让着他不同他同流合污便罢，还真没几个敢站出来指证他的，如今他出了事，平日里那些唯诺受压的人纷纷站了出来，以杨工书为首，将他的恶性公之于众。

    此时，人们才知晓原来这位朱大人在江北竟是恶行连连，从前隐在黑暗里无人敢提，而这次朱光虎贪污案推向高潮的则是从朱府的暗门中搜出的白银二十万两，简直让整个江北官场为之一振。

    之后，南谨轩又顺藤摸瓜地查出不少朱光虎暗中欺压农户的事，以税收不足的理由朝农户施压，抢夺了他们不少良田，最让人无语的是他还瞒天过海地朝江北不少商户伸过手，因为要得不算太多，商户们也就秉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容忍过去了。

    当南谨轩将朱大人的案子整理成册，送去黎大人手里时，这位清高正直的知府简直气坏了，他没想到在他治下的江北竟然出了这个一个蛀虫，他亲自去了大牢审问朱光虎，还派了人干脆将朱府封了，这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位朱大人是有京城背景的人。

    而此时的南谨轩，则回到了驿站，直直往楚御烽的屋子那儿走去。

    “谨轩，你办了一件大事。”楚御烽正和文习凛在说朱大人的这件事，面上含笑，还说要上折子为谨轩请功。

    “殿下……”南谨轩的脸上却没什么笑容，只见他微微退让几步，他身后的侍卫便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

    “这是什么？”楚御烽面上的笑容也敛了起来，视线落到侍卫们打开的木箱子里，目光微微一冷，“朱府搜到的？”

    大箱子里头堆满了江南的水锦绣，将水锦绣布条拿开，下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套高脚夜光杯，流光溢彩，雕工精致，窗外的阳光洒在夜光杯下竟是一片波光粼粼，美丽非凡。

    “夜光杯底下有官制的印记，我便将它们带回来了，似乎……遥儿的嫁妆里头，也有类似的夜光杯。”南谨轩敛着眉眼，说得十分含蓄。

    楚御烽两步走到箱子前，俯身拿起一只夜光杯，仔细地端详了半天，复又放了回去：“这是去年川都上贡的，虽然宫里夜光杯不少，但是像这样精致的杯盏却是不多，父皇那边一共就只得了几套，他素来不喜欢这些，便赏给了我们几个皇子，父皇知道小七喜欢这些新鲜好看的东西，便给她留了一套添到嫁妆里头。别小看这一套夜光杯，价值千金不说，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寻不到一模一样的。”

    “每个皇子都有？”南谨轩迅速抓住了楚御烽话中的关键，呢喃着说道，“皇上没有赏给官员么？”

    文习凛淡漠地抬头看向南谨轩，低声说道：“本该在皇子宫里的夜光杯，这会儿却出现在江北……还是一个贪官的手里，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想歪了。”

    “老二素来喜欢奢侈的东西，又爱显摆，他那套夜光杯时时拿来招待贵客；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之前广陌看上缠了我好一段日子我就给他了，习凛应该也在府里见过；剩下的两套，一套在老五那儿，还一套在小七那儿。”楚御烽的语气十分平稳，但是平稳中却夹杂着几分复杂。

    南谨轩接过话头说道：“遥儿不喝酒，倒是总念叨着‘葡萄美酒夜光杯’，说是没有美酒就拿来喝冰镇的葡萄汁。”

    “你们都觉得，这套夜光杯是老五的？”楚御烽这话，不止是问南谨轩，亦是问文习凛，只是他的话问完，那两人都没有回答。

    “殿下心里早就有谱，何必还要多此一问。”文习凛叹了一口气，“就算这套夜光杯是五殿下的，也不能说明殿下同朱光虎有什么瓜葛，更不能说明他同江北的贪污案有什么关系。”

    这话，正反两说，就看楚御烽如何来听了。

    南谨轩惊讶地抬眼看了看文习凛，有些奇怪向来不多管闲事的文大公子怎么会忽然食起了人间烟火，他这些话看着是为楚思渊脱罪，但也是在提醒楚御烽。

    往小里说，不过是一套夜光杯，兴许是物有相似；往大里说，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江北贪官的府邸里有京城五皇子的东西，实在是让他们难以不联想些什么。

    “这杯盏是你搜出来的，你认为该如何处置？”楚御烽这话，既是试探，亦是考验，就看南谨轩如何回答了。

    只是这话，南谨轩却不好说，皇族中的事本就难以言明，即使他是驸马爷，到底不是骨肉血亲，难保说错了什么话让人心里存了疙瘩，即使三皇子光明磊落，又十分欣赏他，他也不该妄议皇室。

    文习凛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楚御烽，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江北之事本就由殿下做主，我不过是遵照殿下所言，将有问题的东西带回来罢了，至于该怎么处置，自然是殿下的事。”南谨轩微微躬身，不卑不吭地应道。

    楚御烽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因为这是妹妹心尖上的人便有所松懈，他的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更不留存有二心之人，因而这段日子他时不时地会试他一试，南谨轩的沉稳不焦躁一直都是楚御烽颇为欣赏的，但是这会儿他的四两拨千斤却叫楚御烽心下气闷。

    “不过，若殿下一定要我说个所以然来……我认为，此事写清楚，呈上折子，皇上必然自由断言。”就在他们以为南谨轩不会表明态度的时候，他又忽然开口说话。

    这一次，楚御烽的眼中闪过了流光，似是满意，又似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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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2章 相亲之宴

﻿    朱光虎的案子有了结果，他一人下狱，并不牵连家人，只是朱府被查封，朱家人皆是净身出户，朱家的一切都归朝廷所有。

    说来也是有趣，抓了朱光虎为江北百姓除害的是南谨轩，为朱家众人求情的也是他，一时间这位年轻的南大人风头无人能敌，在江北百姓心中颇有几分威望，也让某个藏在暗地里的人气急派坏。

    当然，朱光虎的事结案之后，对南谨轩来说事情并未结束，因为他莫名成了不少千金小姐眼中的佳婿人选，不少人纷纷来驿站旁敲侧击，虽然南谨轩大方表示早有妻室，那些人却只当他是托词，不置与否。

    左右南谨轩也不将这些当一回事，倒是这个时候江北侯府忽然来了请帖，景老夫人设宴，邀请三皇子等人作客江北侯府，还邀请了不少江北有名望的人。

    南谨轩和楚遥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他正坐在窗边看书，一边等着楚遥梳妆打扮，他的耐心极好，都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依然淡定自若。

    “江北侯骤然离世，景家这会儿该是兵荒马乱着的，景老夫人竟然还有功夫设宴。”楚遥坐在铜镜前，微微偏头，看清欢给她梳的发髻，简单别致又不落俗套，笑言她倒是将杜晗烟的侍女小怜的手艺都学得来了。

    “景路朝已经回过江北侯府了，她大概是怕了，想着给景央月寻个厉害的婆家，好让她孙子早日坐上江北侯的位置。”南谨轩并不抬头，视线始终落在手里的书卷上，神情淡漠，好似手中这本杂记是什么了不得的孤本似的。

    “哟，这么说这是相亲宴？”楚遥惊讶着挑眉，语带幸灾乐祸，“那你说，景央月知道吗？她不是心心念念对你有意么，难不成她会乖乖地嫁人？”

    虽然她和景央月没见过几次面，但是她对这类千金小姐还是十分熟悉的，外表柔弱内里阴狠，可不是乖乖听话的主。

    “再能干也只是个侯府小姐，景老夫人是个厉害的，拿捏一个丫头还不是轻松的事。”南谨轩不以为然，说到底也不过是他不关心罢了，左右都是江北侯府的事，关他什么事？

    楚遥却不这么认为，她一辈子都在女人手里吃亏，她太清楚轻视女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敢轻敌，只是她还真是猜不到，景央月会不会乖乖地听从安排，看得出来她很在意兄长的侯爵之位，兴许为了这一方富贵，她还是会愿意牺牲自己的，毕竟只有她兄长坐上世子之位，她日后才能得到重视，否则没落的侯府也不过如此。

    “我看未必，你今天小心点，尽量避着她吧，这个景央月指不定还想着背水一战呢。”楚遥撇嘴，她最不喜欢那些动不动就对男子下药，企图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嫁人，简直就是没脑子。

    “我知道。”南谨轩应了一声，他还真是没把景央月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个做作的侯府小姐罢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楚遥才终于打扮好，她莲步轻移地停在南谨轩面前，得意听到他呼吸一滞的声音，她就喜欢看到他惊艳的表情。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这话还真是没错，看到南谨轩眼底的迷恋，她心底就欢快得紧。

    “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南谨轩笑着欺近她，伸手扣紧她的腰际，将她搂入怀里，鼻尖满是她的清香，让他小腹一阵阵地火热。

    “你发什么痴？我们要准备出门……”楚遥话未说完，一张俊冷的面孔便直直地靠了过来，他微冷的唇覆上了她的，动情地攻城略地，压根不管两人是要准备出门的。

    直到楚遥满脸通红，他才抽身，视线紧紧地盯在她娇艳欲滴的唇上，仿佛准备着随时再行偷袭似的。

    “南谨轩！”楚遥怒瞪他，只是配着一张小红脸，怎么看都多了几分撒娇的样子。

    “遥儿太美，为夫忍不住。”别看南谨轩在人前冷若冰山，在楚遥面前可是很会伏低做小来着，这会儿可不就理直气壮地摆委屈了。

    楚遥继续瞪他，敢情这还是她的错了？

    早就带着侍女们推之门外的清欢掩嘴偷笑，都说公主霸道娇蛮，要她说，根本就是公主被驸马爷吃得死死的，若是换做从前她定然会担心不已，现在她可放心得很，驸马对公主的心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咳咳……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门外的清欢咳嗽一声，提醒里头两位调情也请注意时辰。

    明显听出清欢口吻中的戏谑，楚遥更是狠狠瞪南谨轩，就是这个家伙害得她在清欢面前丢人了，不过她这副恶狠狠的样子看在他眼里不过娇嗔罢了，他只是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我三哥他们呢？”上了马车，楚遥才想起好像一直没见到三哥他们，江北侯府宴客怎么可能不请三皇子等人。

    “从朱府下人口中知晓了一些事，你三哥一早便去了衙门，说要在旁听审朱光虎。”南谨轩简洁地回答。

    楚遥疑惑地抬眼看他，三哥向来厌恶贪污受贿之事，但是区区一个朱光虎还要劳得三哥亲自审问，那么……必定不止是贪污的事。

    “和江北侯之死有关？”除了这一件，楚遥还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能让三哥亲自跑这么一趟的。

    早就知道她冰雪聪明，南谨轩却也没想到她能如此一针见血，他点点头：“确有关联。”

    她对江北侯的死没什么兴趣，左右都是太后的娘家人，至于朱光虎和江北侯的死有关联，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件茶余饭后的八卦罢了。

    见楚遥没什么兴趣，南谨轩也就不说了，其实他也不太愿意她整日沉浸在这些个勾心斗角里头，他希望她能活得轻松自在些，这些个腌渍事，就由他来处理就是了。

    没一会儿便到了江北侯府，南谨轩先下了马车，旋即转过身来扶她下车，楚遥素来敏感，刚搭上南谨轩的手就感觉到一股芒刺在背，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一下子便扑捉到了那抹愤懑的来源。

    真是哪里都有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呢……楚遥勾唇浅笑，不以为意地投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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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3章 落井下石

﻿    “南大人，文小姐……”景央月随意抚弄两下衣袖，便迎了上去，面上带笑，“还以为文小姐会和文公子一起来呢，没想到竟是和南大人一起。”

    大老远就能闻到这话里的醋味，不过楚遥却连眼都没抬，摆明了就是不愿给人面子，南谨轩自然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漠地朝她礼貌颔首，便同楚遥一起往江北侯府里头走去。

    景央月立在原地，咬紧了牙根，企图平息心头的怒意，这时候边上忽然扬起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大姐姐，看来轩哥哥可是对你半分意思都没呢，他摆明了更喜欢同他一起来的文小姐哦。”

    说话的是景思嘉，这小丫头虽然口口声声轩哥哥是她的，但是到底年纪小，忘性大，这会儿只光顾着嘲笑景央月了，哪里还记得前不久自己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南谨轩的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景央月神色一冷，眼神如刀剑般射向她。

    “大姐姐还是不要浪费心思了，文小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她站在我轩哥哥边上还真是郎才女貌呢。”景思嘉很不喜欢这位自诩出众的大姐姐，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极是生厌。

    听到这话，景央月的脸色一下就沉了，眸光中闪着寒意，直看得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景思嘉后退了两步，防备地又道：“你瞪我做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然而，景央月却忽然收回了视线，周身的寒意瞬间退散，只听她冰冷的话语：“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说完这些，她便跟进了江北侯府，景思嘉愣在原地，眉头紧皱地思索着她的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她怔怔地望着景央月挺得异常直的背影，末了，便朝着她翻了翻白眼，哼了一声，往另一个方向去找她爹了。

    再说楚遥和南谨轩进了正厅，众人便纷纷将视线投向了他们，她这才发现今日来的人还真是不少。

    “小七？”景昭然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惊喜。

    “昭然。”楚遥面上含笑，眸中却是真的高兴，她还是很喜欢景路朝的这个女儿，看着盛气凌人，骨子里却有着良善侠气。

    “原来他们方才说的那个将江北商贾们说得哑口无言的文小姐就是你。”景昭然面上一派得意，颇有几分与有荣焉。

    还真别说，景昭然的性子和凝语真有几分相似，若是她们认识，定然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原来你是景大人的女儿。”楚遥看到同昭然一起走进正厅的景路朝，朝着那厢微微颔首，很是知礼地打招呼：“景大人。”

    景路朝神情一滞，想到楚遥的身份该要请安，复又想到在场人多口杂，一时间没想好该不该请安。

    “小七不要在意，我爹性子冷，遇谁都摆着一副冰山脸，其实他人很好。”景昭然凑过去轻声解释。

    “……文小姐。”景路朝很快恢复了冷静，同样朝着楚遥颔首，身子微微躬起，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出他在给公主行礼。

    “景大人不必多礼，日后……来日方长。”楚遥俏皮一笑，那厢微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复又望向南谨轩。

    “劳烦景小姐陪遥儿聊会儿，在下同景大人说几句话。”南谨轩看出景路朝的意思，交代了一声，便随着景路朝往外走去，两人似乎有话要说。

    这边离了人，景央月立刻走了过来，掠过堂妹昭然的视线略带几分愤愤，只她掩得极好，若不是楚遥特别注意她是不会发现的。

    “堂妹还说同文小姐只一面之缘呢，要是被旁人看到了，只当你们是多年的知心姐妹了呢……”景央月笑得和善，仿佛真是个温和的大小姐。

    前几日景路朝带着昭然来江北侯府祭拜江北侯，景央月一下子便认出了这个人，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的堂妹，不过她可是半分都没法喜欢这个容貌出挑的堂妹，不说她傲气不妥协的性子，就说她那个要来抢侯爵之位的爹，就注定了堂姐妹是没法好好相处的。

    “我和小七确实一见如故，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不能用相识时间长短来衡量。”景昭然向来率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打从她懂事起就离开了江北，她爹从不提江北侯府的事，倒是她娘亲偶尔会提几句，如今长大了，从前的事自然知道个七七八八的，因此她从没江江北侯府放在眼里。

    “景大小姐今日可是主角，听说……今日这宴，是专门为景大小姐设的呢。”楚遥最喜欢戳人家痛处，偏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叫人恨得牙痒痒的。

    果然，她的话叫景央月面色一滞，阴暗了几分。

    “听说景老夫人发了不少帖子给江北的青年才俊们，景大小姐怎么好将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呢，不如去外头看看那些人都到了没。”楚遥从不信奉君子，她的原则就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什么穷寇莫追的事在她这里可是完全说不通的。

    景昭然掩嘴偷笑，楚遥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可是知道的，为了她的婚事，她这个堂姐可是和老夫人闹了一场，最后还是老夫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让她点头答应了这次相亲宴。

    “小七说得对，堂姐还是赶紧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外头那些个……青年才俊们，也不是谁家大小姐都有这么好的机会，能亲自挑选夫婿的呢。”这话，乍听着是恭维，但是仔细一品，何尝不是奚落？

    楚遥和景昭然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景央月听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只恨不得能将这两个人赶出去，尤其是楚遥，分明知道她心里喜欢的人是谁，却在这儿变本加厉地幸灾乐祸。

    还有她这个堂妹……耳边忽然响起昨夜黑衣人在她耳边说的话，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地握紧拳头，末了忽然沉下了眼帘，本还犹豫不决的眸光消散开去，换上的是坚定决绝。

    “堂妹刚来，还是先跟我去祖母那边请安吧，就算没有养在江北，该懂的礼貌还是要懂的。”景央月看似柔弱，言辞却是半点都不柔弱。

    景昭然面色微变，敛了不悦，同楚遥说了两句，便跟着景央月往祖母那儿去了，楚遥独自立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就在这时，景思嘉站在拐角处往她这边张望，见她看过去，又飞快地躲开，楚遥想了想，便往拐角那边走去，她觉得似乎这个小丫头是要找她。

    景思嘉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见楚遥认真地看着她，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帮你……哼。”

    说完这些，景思嘉便任性地跑开了，神色莫测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偏头朝最适合藏身的角落低声吩咐了几句，说完便继续往正厅的方向走去，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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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4章 削发为尼

﻿    南谨轩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栽在女人的手里，还是一个压根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女人手里。

    时间往前推半个时辰，景路朝和南谨轩走到外院，还没说伤几句话，景路朝便被景老夫人派来的人叫走了，南谨轩便往回走去找楚遥，没走几步便在拐角处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黑影一闪而过，他停下了脚步思索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人是南慕封，虽然他和南慕封不和，但是他的身形却十分熟悉，因此他没有多想，便暗中往南慕封匆匆而过的方向过去。

    并没有走得多远，只是过了玉石长廊，远远地还能看到正厅那边的人声鼎沸，南谨轩并不是粗心的人，走到这边发现南慕封的人影没了，心下便起了防备。

    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一处厢房门口，里头传来一声惊呼，随后又是花瓶碎裂的声音，南谨轩立刻停下了脚步，谁料屋子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身形极快，剑光直直地朝他这边袭来。，

    南谨轩闪避得更快，连着闪退几步，稳住身形，想要看清来者是谁，却发现对方蒙着脸，单看身形似乎是他方才看到的那个人，打了照面才让他确定这人不是南慕封。

    对方也不说话，只是举剑刺向他，招招狠戾，像是下了狠心要让他毙命似的，南谨轩身形闪动极快地避让，对方的剑气伤不到他丝毫，反而像是在被他耍弄似的。

    就在这时，屋子里又跑出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外套被撕扯开来，露出里头的肚兜，发髻亦是凌乱，只见她忽然闯入两人之间，大叫着：“救命啊……”

    南谨轩眸色一沉，景央月出现在这里让他心里浮起乐呵呢不好的预感，他倒不是为了护她后退，更像是不愿让她沾身似的，他和蒙面的黑影倏地拉开几步距离，对方似乎看出他的避让，攻击更是凌厉。

    景央月的呼救声引起了旁人的注意，长廊那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蒙面的黑影似乎也察觉到有人来了，倏地收起长剑，伸手扣住景央月的肩膀，猛地将她甩向南谨轩，似要阻他追他，但见南谨轩往另一边避让时，黑影又射出一根银针，逼着南谨轩只能原地不动地被景央月扑入怀中。

    “你们在做什么？”景老夫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而她身后还跟着不少人，邀请的宾客，和江北侯府的下人。

    南谨轩反射性地将人推开，景央月柔弱无骨地摔到了地上，本就残破的衣衫更显狼狈，只见她瑟瑟发抖地半趴在地上，面上已满是泪痕。

    “祖母……”连声音都有些许嘶哑，景央月面色苍白地低垂着头。

    “快……”景老夫人指着地上的孙女，她身边的嬷嬷飞快拿了披风裹住景央月的身子，扶着她站起来。

    “谨轩……”楚御烽和文习凛也是刚到，听到有人呼救，又看到景老夫人带着人往这里赶，他们便也跟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两人互视一眼，默契地偷偷瞥眼走在最后面的楚遥，惯有的浅笑已经变成了面无表情，平静的眼底似有波涌，两人不由得担心起来。

    “南大人莫不是以为我儿死了，江北侯府就没主事人了，就能任人欺辱了嘛？”景老夫人大怒，扬手指着他，“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南谨轩没有动，楚御烽却是不容人胡来的，他连忙上前一步阻止：“老夫人息怒，此事定有误会，谨轩向来沉稳，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虽然三皇子素以温润儒雅著称，在大凌颇有几分声望，但是这个时候众人却更同情楚楚可怜的景央月。

    “误会？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江北侯府的小姐……被人欺辱至此，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景老夫人本也是倔强的性子，这会儿丢了这么大的人，说什么都不肯善罢甘休。

    若是这件事知晓的人少倒也罢了，他们私底下处理掉，让景央月嫁过去，也就了了，却偏偏在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景央月衣衫不整地和南谨轩纠缠不清。

    “景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御烽也不问别人，单刀直入地询问景央月。

    却见景央月满脸泪痕地抬起头，下唇已被咬得发白，惨白如纸的脸上流露楚恐惧，越发地惹人心疼。

    “央月，是不是这个姓南的想要……想要用强的？”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景央月那个不成器的大哥才有几分大哥的样子，景隋荣冲到南谨轩面前，扬起拳头，“你敢动我妹妹？”

    到这个时候，南谨轩才算是终于看出了些门道，还真是被楚遥猜中了，这位江北侯府的大小姐果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竟是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等着他，只是他想不通的是，那个身形极像南慕封，到底是碰巧，还是……

    谁都没有想到，景央月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半低着头对景老夫人说道：“孙女……清誉已毁，求祖母成全，容孙女削发为尼，长伴青灯。”

    “央月……”景老夫人本还面上凄凄，见孙女伤心欲绝，反而冷静了下来，偏头看向楚御烽，“南公子是三皇子手下之人，今日出了这样大的事，老婆子实在力不从心，还请殿下还我们江北侯府一个公道。”

    楚御烽温和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是立在他身侧的文习凛却感觉得到他的隐怒，只不知这怒气是针对景老夫人的，还是针对南谨轩的。

    “此事颇为蹊跷，老夫人不如先为景小姐请了大夫看诊一番，再说吧。“文习凛给出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这里实在是太多人，就算要论出个甲乙丙丁来也不能在这里。

    景老夫人心下暗暗赞同，江北侯府今日出了大丑，不管之后的事如何发展，总不能将这个大丑继续下去。

    只是，景央月却径自磕了头，一再强调：“求祖母成全孙女，否则……孙女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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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5章 娶妻纳妾

﻿    景央月是不是存了死志没有人知道，但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件事怕是没法善了的了，要么景家大小姐当真做了尼姑，要么这位南大人将人娶回去。

    不过，以景老夫人凌厉的手段，想要毫不费力地解决此事，是绝无可能的，纵然是把人娶回去，定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了。

    “我江北侯府虽非什么名门望族，却也不是能任人欺辱的，今日出了这样的事，纵是不要我江北侯府的脸面，我也不能让我的孙女受了委屈。”谁能想得到最是爱惜羽毛的景老夫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摆明了不要脸面，也要为孙女讨回公道。

    此时，识时务的人已然悄悄地离开，谁都不愿搅进这趟子浑水里头，不管是江北侯府还是三皇子殿下，都是不好得罪的，虽然大家对于这件事的结局很有兴趣，不过这个时候还是离开为妙。

    众人纷纷退散开去，而南谨轩从头至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淡漠地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出闹剧，仿佛忘记他是这出闹剧的男主角。

    “景老夫人，谨轩的为人我十分清楚，他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此事恐怕……”楚御烽沉吟一声，开口说道。

    “这件事已经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好说的。”景老夫人大力呼出一口气，定定地望着南谨轩，“我只问南公子一句，何时迎娶我孙女入门？”

    楚御烽的眸色一沉，下意识地便抬眼往后看了看，见楚遥神色自然，眸中的抑郁更深了，文习凛的目光却是一直没有离开过低着头的景央月，他实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大小姐怪怪的。

    至于南谨轩，到这时候才神色平静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也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我已有了妻子，再不可能纳别人。”

    他说的是“纳妾”，而非迎娶，这句话让景央月面白如纸，这般赤裸裸的羞辱让她几欲羞愤，她堂堂侯府嫡女，在江北也算是颇有名气的才女，多少公子趋之若鹜，竟是连被他纳妾的资格都没有，幸而前来赴宴的人大多离开了，不然日后还有谁敢要她？

    “你放肆，我江北侯府的大小姐肯嫁给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居然还敢挑三拣四，真是不把我们江北侯府放在眼里。”景隋荣气急派坏，他是最沉不住气的，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出息，但是他却明白一荣皆荣的道理，如今他妹妹被人嫌弃至此，不止是羞辱了她，更是羞辱了整个江北侯府。

    “呵呵……”一道清亮的笑声从人群里发出，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少女懒散地从人群里头走了出来，众人情不自禁地纷纷侧身让道。

    “你笑什么？”景隋荣目光一闪，听到她的话，很是不悦。

    这人当然就是楚遥了，她面上带笑，嘴角的弧度十分精致，微微扬起。

    “原来景家大小姐的行情这么差，还要兄长帮忙逼婚呢。”楚遥明亮温润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轻慢而不屑，“你们看到的是谨轩强迫景大小姐，我倒认为，兴许是景大小姐刻意勾引呢。”

    “你血口喷人。”景隋荣大怒，倏地上前指着她大骂，“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信口开河。”

    景老夫人自是知道来者是谁，不过她亦是阴沉着脸道：“文小姐凭什么这样说我孙女？我们这么多人看到的事，难道还能作假？”

    “呵呵，真是好笑呢，敢问你们，看到了什么？不过就是看到景小姐衣衫不整地倒在男人怀里，这到底是谁主动，还真是不好说呢。”楚遥轻蔑地冷哼一声，“再说了，若是说被人看到了身子，那方才那么多人都看到景小姐破烂外衣下的肚兜，倒是敢问，景小姐的清誉算是毁在谁的手里了？”

    楚遥向来是胡搅蛮缠的一把好手，她说的话未必有道理，但是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往往会迷惑别人的判断，就像这个时候就有人暗自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实际上还真是如楚遥所说，他们并没有看到全部，只是看到了最后一幕罢了。

    “既然没有人看到，我倒是想问一问景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你起了做尼姑和轻声的念头，我可是好奇得紧呢。”楚遥的笑容越发灿烂，她的话却让景央月升起一股寒意。

    “我……我并没有要追究，我只是……”景央月咬了咬牙，依旧摆着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颤抖的样子如秋日里飘零的落叶，很是凄苦。

    “景小姐不追究，可不代表谨轩也不追究，景小姐不要脸面，谨轩却是要的。今日的事，我还真是要为谨轩讨回公道。”楚遥大步走上前，站到了南谨轩的身边。

    南谨轩嘴角微微上扬，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他本可以自救，摆脱一个女子的纠缠证明自己的清白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千万不要以为他是好心不愿拆穿景央月的把戏，他压根就没把人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意她的感受，他只是看到了楚遥尾随人群而来，忽然很想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在胡说些什么？”景隋荣眉眼一瞪。

    “怎么，只有女子有清誉，男子就没有了嘛？好好地朝廷命官，莫名其妙地被你们说成个采花大盗，难不成还要谢谢你们？”楚遥冷哼一声，回瞪了回去。

    景隋荣被气到了，大声怒道：“南谨轩你这个懦夫，敢做不敢当，还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君子？”

    若是寻常男子被人指着鼻子骂，早就发飙了，偏偏南谨轩就是一脸的波澜不惊，仿佛那个被骂的人不是他似的。

    “景公子和人提君子，这是在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江北侯府的大少爷，吃喝玩乐，纨绔跋扈，竟也懂得君子之意么？”楚遥掩嘴轻笑，视线却绕着景央月在转。

    “你……”景隋荣指着她，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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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6章 惊天逆转

﻿    楚遥不是冲动的人，即使她相信南谨轩是被冤枉的，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反而混迹在人群里，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在了景央月的身上，将她半隐半现的神情看个彻底。

    她一直都在等，至于等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没想到的是，南谨轩竟也这样沉得住气，饶是景老夫人和景隋荣如此气急派坏，纵是景央月欲以死明志，他都不曾退让半分。

    是的，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楚遥却看得出来，他没有半分的退让，将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冷厉，不卑不吭，始终以孤傲的姿态站立着。

    这样的他，和楚遥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立在三哥身边的谋士重叠在了一起，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神情淡漠，周身有一股凝而不发的寒意，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直到一道身影出现在楚遥面前，楚遥冷凝的神色微微舒缓开来，她要等的人来了。

    “啊……”一团黑影被丢到景央月的面前，吓得她惊叫一声，幸而她身边的嬷嬷及时扶住了她，只是当她看清眼前那人的模样时，她倏地身子一软，那个黑衣人整个人被反绑着丢在地上，嘴还被堵着。

    “这是什么意思？”景老夫人面色一沉，目光落在将黑衣人丢到地上的景路朝身上，他面上冷然，老夫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这个庶子，景老夫人始终很介怀，要不是因为他生母的关系，他和他爹闹翻了，若当年他仍在侯府，这侯爵之位是给她儿子还是给这个庶子都很难说，因此景老夫人每每见到这个庶子，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厌恶。

    “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景路朝一个示意，他身后的侍卫便上前将那人口中的布条拿开。

    黑衣人倏地咳起来，面上青紫，像是被狠揍过一顿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老夫人心下浮起不好的预感，只觉得今日的事是真的要闹出大祸来了，她眸中流光转过，暗暗叹气，就算她如今想息事宁人，怕是也会有人不肯了吧？毕竟本家这些人，就在等着江北侯府出丑的呢。

    想到这里，景老夫人无比后悔，她刚才本还想着不如顺水推舟将孙女许配给南谨轩，虽说他看着身份低了些，但是到底是三皇子身边的人，日后总有飞黄腾达的时候，那些本家的人忌讳着三皇子，自然也不敢再对江北侯府伸手。

    却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情势就急转直下，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可是收了景小姐的银子来演好戏的，你们有什么问题去找她问，我可没有占得什么便宜，还差点被打个半死。”黑衣人没了方才同南谨轩对招的狠戾，反而像个胆小怕事的人似的，一股脑地将话都说了出来。

    “你……”景央月瞪大了眸子，只觉阵阵晕眩，这人为何倒戈相向，还说出这样一番话，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他竟颠倒黑白。

    南谨轩的眼中同样划过疑惑，虽然方才那人蒙着脸，眼前这人的黑巾已被拿掉，但是他还是能认得出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是既然是同一个人，为何气势会差那么多？

    “演什么戏？”景老夫人只觉得胸口刺痛，只见她捂着胸口，强忍着疼痛，厉声问道。

    “男女之间，能演什么戏……”那黑衣人怪异一笑，“只可惜那个南大人没有进屋，不然你们看到的可就不是这样的了。”

    “你胡说。”景央月尖叫一声，再也忍不住，上前猛踢黑衣人一脚，这时候也压根顾不上什么大家仪态了，若是她手里有刀，她定然是要上前刺他几刀的。

    黑衣人被捆着倒在地上，景央月踢得倒是不重，只他浑身是伤，被她用力一踢便喘起了粗气来了。

    见他这副样子，南谨轩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似乎是受了内伤，他方才同此人对招，他的武功并不弱，不过一会儿工夫竟然就伤得这么重了？南谨轩不得不想，出手伤他的人难不成是景路朝？

    “景昭然，难怪你们家大小姐要毁你清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送给我都不要。”黑衣人气急，倒在地上谢视景央月。

    听到她的话，景央月的瞳仁猛地一缩，视线落到一旁侍卫腰际的长剑上，楚遥却是先她一步，凌厉问道：“你是说，景大小姐要你毁了昭然的清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景隋荣，不敢置信地瞪着妹妹，他脑子简单，实在想不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衣人大抵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闷声不响地低下了头。

    景路朝却不是省油的灯，他一个眼神，方才那侍卫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塞到黑衣人的口中，那人闪躲不及，药丸便在他口中融化，侍卫立刻退开几步，冷眼旁观者黑衣人在地上抽搐。

    “这是我们给俘虏用的，浑身麻木瘫软，动弹不得，但是浑身的骨头却像被折断了一样疼痛，这样的疼痛每一刻钟会加重一次，直到三个时辰气绝身亡。”景路朝居高临下地说道：“你若是识相，就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就是连求死的力气都没有。”

    到底是在军营里头呆过的人，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冷硬，景老夫人和景氏本家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怕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景央月更是虽是都会昏倒的样子。

    待第一次的骨痛过去，黑衣人才颤着嗓子说：“我说，我说……”

    只几句话，黑衣人便交代清楚事情的始末，景家大小姐出了银子找到了他们主子，让他来毁了这位昭然小姐的清誉，再顺势栽赃给南谨轩，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位南大人没有进屋，也没有上当，他也就只好将计就计了。

    “你撒谎！”景央月捂着嘴，不敢置信黑衣人的话语，昨晚那人明明同她说好，会派人来帮她一把，到时候顺势让她攀上南谨轩，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了这样？

    “把人带下去。”景路朝冷着脸下了命令，侍卫立刻将木条重新塞回黑衣人的嘴里，将他带走。

    随后，景路朝这才重新看向景央月，沉声问道；“我这个三叔很想知道，央月你一心害你堂妹，意欲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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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7章 一支信笺

﻿    “难道三叔相信那人的话？我难道会自己害自己吗？”景央月急躁不已，慌乱地反驳。

    “央月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丫头有些傲气，却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更何况今日的事损的是她的清誉，她总也不会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景老夫人眉头皱紧，板着脸替孙女说话。

    景央月是江北侯府大大小姐，景老夫人正在谋划着让嫡孙坐上江北侯的位置，若是这个时候景央月的名声被毁，她嫡亲兄长自然也会被连累，景老夫人想着景路朝纵然再怎么硬气，也不会当面给她这个江北侯府的老夫人难堪，再怎么说在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嫡母。

    “既然老夫人如此信任央月，那就更应该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央月。”景路朝强势地沉声继续说道，“再者，方才那人唤的是昭然的名字，我和昭然刚刚回江北，竟然有人敢算计到昭然头上，我这个做爹的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这些话，说得景老夫人又是一噎，她知道自己掌控不住这个庶子，便想着压制住他的气势，不让他有机会沾染侯爵之位，却没想到在这个当口出了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景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暗瞪景央月一眼，都是这丫头不成器，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心，总之都害得江北侯府丢了大脸。

    触及祖母的目光，景央月心下一凉，她是知道自家祖母把江北侯府的声誉看得高过一切的，她暗暗咬牙，她是一定要嫁给南谨轩的，不仅为了攀上三皇子，助兄长坐上侯爵之位，也是为自己挣得一分地位。

    既然有人出头，楚遥便和南谨轩站在一起看戏，方才那个黑衣人是她派的人守在院子外头逮到的，这还是之前景思嘉那个丫头告诉她的，虽然她对那个小丫头的脱线有些无奈，不过秉持着以防万一的念头她还是派了人守株待兔，却没想到还真的被她逮到一只大的。

    人是她抓的，却不能由她送出来，楚遥交代了万一抓到什么可疑的人就送去景路朝这里，她相信以这位景副将的聪明才智，一定懂得如何运用。

    不过，让楚遥没有想到的是，不愿让景央月攀上南谨轩的人不止她一个。

    “那个粉衣的侍女，抓住她。”出声的是景氏本家的一位叔伯，他在本家排行老四，因此大家都唤他景四。

    众人随着他的话语看过去，正看到身着粉色衣衫的侍女转身往外跑，侍卫倏地上前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回一扯，力量过大，侍女被自己绊倒在地。

    仔细看，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穿着的衣衫像是景央月院子里的侍女珠儿。

    “你要去哪里？”景四板着脸，打量着这个小姑娘。

    “奴婢是……大小姐院子里洒扫的丫头，奴婢要去……要去……”小丫头被景四严肃的样子吓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个丫头，景四你这是做什么？”景老夫人不满本家的人越俎代庖，这里怎么说也是他们江北侯府，可不是给本家耍威风的地方。

    景四淡淡地说道：“这个时候偷偷往外跑，指不定就是和谁通风报信去。”

    众人皆露出赞同的神情，看向景央月的目光里透着几分猜测，直让景央月心头浮起寒意。

    “她只是我院子里洒扫的小丫头，景四叔这是什么意思？”景央月幽怨着眉眼，楚楚可怜地抬眼看向景四。

    “央月丫头，人不可貌相，方才我瞧着这个小丫头就觉得不对劲，她本站在最前头，悄悄地往门边移去，这会儿还趁着大家不注意往外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景四说得条理清晰，朝着景老夫人说道，“指不定就是央月丫头院子里的人吃里扒外，害了他们主子。”

    景老夫人心下思绪飞转，果然本家也知道一辱皆辱的道理，推了个替罪羊给她，她又怎么能不用呢？

    “景四说得有理，来人啊，把这丫头捆起来，好好审一审，她是要给谁通风报信，到底是谁要害央月。”景老夫人说话间，侍卫们便动起来收，珠儿得不知所措，待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人像捆粽子似的捆住了。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珠儿奋力挣脱，却是徒劳。

    “把她的嘴堵上。”景老夫人眉心一跳，立刻下令。

    原本还立在远处的楚遥，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珠的袖口上，指着她袖口处露出的半截信笺，眯着眼说道：“那是什么？”

    景四的侍卫立刻上前将信笺抽出，并没有递给楚遥，而是递给了景四爷。

    楚遥不以为意，左右都是一场栽赃陷害的戏码。

    “去给老夫人看看。”景四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神情，指了指景老夫人，他的侍卫立刻将信笺送过去。

    景老夫人一看信笺，面色立刻沉了下去，目光倏地盯住边上看似柔弱的孙女，眸中复杂的流光闪过，似在思考什么。

    “把这个小丫头关起来，我要亲自审问。”景老夫人说完话，便将信笺放入袖中，旋即又对扶着景央月的嬷嬷说道，“把央月送回去。”

    “祖母……”景央月眉心一跳，心下立刻浮起了不好的预感，她并不知道信笺是什么东西，可是能让祖母有这么奇怪的反应，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楚遥微微挑眉，对那支信笺更有兴趣了，不过她不急，总会知道的。

    “南大人，今日之事确实是个误会，央月……亦是遭人陷害，才会误以为大人图谋不轨……待央月身子好些了，老身定然令她上门道歉。”景老夫人一反常态，对南谨轩微微颔首，极是礼遇。

    南谨轩微微点头：“老夫人不必多礼。”

    景央月瞪大了眸子，一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了这样，以祖母强硬的性子不是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嫁给南谨轩的吗？

    一场本该烧起来的大火，就这么倏地灭了，灭得莫名其妙。

    不过众人心里都知道，此事，定然还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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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8章 黄雀在后

﻿    客人走光了，景老夫人又让人将景央月带到她院子的偏厅，景四在场，景思嘉和她爹景五亦在场，景隋荣则让老夫人打发了，景路朝亲自去审黑衣人，昭然向来不喜欢听这些后宅的事，打了招呼便回屋了。

    “跪下。”景央月一到，景老夫人便凌厉地责令。

    景央月一愣，膝下一软，咬着牙跪了下来。

    景央月楚楚可怜地敛着眉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家丑不能外扬，方才有外人在，我是给你脸面……你居然，居然做出这样的事。”老夫人气急，怒骂道，“我们侯府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小姐。”

    “祖母，孙女是冤枉的。”景央月心下一凛，心下盘算着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是因为不知道信笺上写了什么，就算她想为自己辩解也无从辩解，此时也只能先喊冤再说。

    这时，景老夫人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景四和景五都没有说话，倒是景思嘉忽然跳出来道：“大姐姐真不要脸，轩哥哥不喜欢你，你就设计陷害他，亏得轩哥哥没有上你的当。”

    半低着头的景央月眸中一冷，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本家的小妹妹，仗着自己是本家嫡出，没事就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思嘉妹妹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话？”景央月抬眼看向景思嘉，被她眼中的气愤惊了一下，旋即便抬头看向景老夫人，“祖母素来疼爱孙女，如今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祖母却一味息事宁人，孙女不服。”

    景老夫人好不容易平静的脾气，又被挑了起来：“你还敢说委屈？你敢说你不是故意同南公子亲热让我们看到？思嘉可是亲耳听到的，你同侍女的交代，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懂矜持，我们江北侯府的小姐何时需要自己送上门去了。”

    景思嘉也是无意中看到景央月身边的大丫鬟青竹鬼鬼祟祟，心里好奇便跟了过去，没想到竟然看到青竹在偏门外同一个小厮低语，她在墙内偷听，听得断断续续，但是却能肯定和南谨轩有关，她虽然任性，却不天真，立刻明白这是要算计她的轩哥哥了。

    随后，景思嘉不敢耽误，立刻去找她爹爹说了这事，但是她爹却没当回事，只说她是孩子心性，不要整日同景央月闹别扭，见爹爹不理她，景思嘉这才找上了楚遥，只是小丫头性子骄傲，没说几句话就跑了。

    “孙女冤枉，思嘉一直同孙女不和，兴许是她恶作剧……”景央月真是恨不得把这个小妹妹掐死，不过这时候她只能为自己求情。

    “大姐姐敢做不敢当么？”景思嘉抬着下巴，傲气非常，“你的侍女身上掉出的信笺可是写得清楚，你让她找人来害昭然姐姐，真是恶毒。”

    景央月瞳仁一缩，呐呐地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解释。

    “央月，你太让我失望了。”景老夫人本还希望是旁人算计了她，看她这副失措的模样便知道这件事确实出自她的手笔，不由得悲从中来，视线掠过景四，暗暗叹息不已。

    若这件事只她一人知晓还好，她定有办法粉饰太平，但是却被本家知道了，他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烦人的事这件事还牵扯到昭然，景路朝那个人更是个大麻烦。

    “什么信笺？我不知道是什么……”景央月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反驳。

    只是这时的反驳，已经没了任何作用，景老夫人已经不再信任她，更重要的是……她如今要做的，是尽快解决这件事，不能让她连累了景隋荣，更不能给本家和景路朝把柄。

    “来人……大小姐受了惊，把她送去别院静养。”景老夫人沉声吩咐身边的嬷嬷，“你跟着去，立刻就送去。”

    景四眉头一皱，立刻说道：“老夫人这么处理，岂不是此地无银？再说，同三皇子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景老夫人狠狠地瞪他一眼：“这是我们江北侯府的事，就不劳景四你们费心了。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们，若是我们江北侯府垮了，你们本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说完这话，景老夫人便起身欲走，景央月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要被软禁，忙不迭地跪行到老夫人脚边求情：“祖母，孙女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祖母饶了孙女吧。”

    此时景央月也顾不得叫冤，只是求饶，想着祖母念着祖孙情谊也会饶了她的，然而景老夫人只是看着她幽幽地叹气：“还不带走？”

    两个力气大的嬷嬷立刻上前拉开景央月，架着她离开了偏厅。

    景老夫人只是抿着唇望着孙女的背影，不要怪她狠心，只有护住了江北侯府，为嫡孙保住侯爵的位置，才能有以后。她绝不能让央月连累了隋荣，老夫人相信日后孙女会明白的，若没了江北侯府，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景央月年纪小不懂事，景四却是心知肚明，忍不住嘲讽道：“没想到老夫人大义灭亲，真是让我们佩服之至。”

    “我身子不适，先去休息了，你们随意。”景老夫人再不愿同他们说话，便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景思嘉也不喜欢这个严肃的老夫人，但是看着她微微弓起的背影，忍不住有点心酸，她抬头问道：“爹，女儿是不是做错了？老夫人好像很难过。”

    景五摸了摸女儿的头，微笑道：“做错了事就该承担，思嘉没做错，你方才不是还说要去西街买糖葫芦么，带两个丫头去吧。”

    “爹最好了。”景思嘉孩子心性，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这时，景五才皱眉看向景四：“那个信笺……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确实安排了人，只是我的人还没派上用场。”景四其实也纳闷得很，方才他会忽然发现那个粉衣侍女在人群里移动，实在是因为她太鬼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了。

    “那你说她通风报信？”景五更疑惑了。

    “我安排的人在外头。”景四解释了一句，景五便明白了。

    景四素来是个敏锐的人，正想着办法将众人的视线引到外头去，却没想到出现了这么一个侍女，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却没想到压根就不用他出手，这个珠儿姑娘身上一支信笺，就将景央月打入万劫不复。

    “难道是路朝的手笔？”景五眉头依然皱紧。

    “不管是谁，总之……毁了央月，隋荣便休想坐上江北侯的位置，至于景路朝，哼，不过是一介庶子。”景四冷哼一声，不予置否。

    景五是个正直的，见央月落到这样的下场，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央月，到底是侯爷的嫡女。”

    “难道你愿意看到江北侯府攀上三皇子殿下？景老夫人和宫里那位可是交情匪浅，到时候求得皇上赐婚，指不定还顺得定下侯爵之位……”景四知道弟弟是什么心性，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本家如今是什么情况，若不然，怎么会让我们来江北侯府……”

    话虽如此，景五还是觉得不安。

    “那个央月丫头是个豁得出去的，若是当真让她嫁去京城，江北侯府必定翻身，到时候哪里还有我们本家出手的余地。再说，我不过趁火打劫，可不是我主动设计她的。”景四毫无良心不安，他只觉得景老夫人太睿智，竟然为了保住孙子的地位而舍了孙女，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景五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希望这里的事尽快结束，他可以带着女儿早些回去，他也真的是不希望这些腌渍的事带坏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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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49章 梁上君子

﻿    午夜时分，江北最大青楼依然歌舞升平，喧闹不止。

    三楼深处的雅阁中，南慕封赫然坐在里头喝酒，身边坐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举手投足间满是风情。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南慕封沉声低咒一声。

    他身边的女人伸手为他斟酒，翘着兰花指将酒杯送到南慕封的手中，温柔道：“原本这个局是为景昭然设的，却没想到景央月竟然打了狸猫换太子的主意，大人也不必太过介怀。”

    原本南慕封打的是一石三鸟的主意，把景昭然和南谨轩拉到一起，既阻了三皇子帮景路朝的可能，又让南谨轩和楚遥之间心生间隙，最重要的是三皇子定然会因为楚遥的关系厌恶南谨轩。

    拉拢景央月，帮景隋荣坐上江北侯之位，并不是南慕封的意思，而是五皇子楚思渊的意思，江北富庶，镇北侯多不管事，若是能将江北侯府握在手里，对他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因此他才会让南慕封亲自跑一趟江北。

    至于坏南谨轩和楚遥的感情，却夹带了南谨轩私人的怨恨，不过只要结果一样目的想同，楚思渊没所谓，虽然他认为南慕封针对自己庶弟的行为实在幼稚，但只要不坏他的大事，他并在意这些细节。

    “只是可惜了甲大，落到景路朝的手里。”风情女子低声轻问，“要不要派人去救？”

    楚思渊手里能用的人不多，虽说他暗中派了人搜罗人才，但是像甲大这样武功高的人并不算多，只是没想到出师不利，也怪南慕封太轻敌，没想到甲大竟然会落在景路朝的手里。

    “景路朝这个人心思诡异的很，指不定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身边坐着江北最大青楼的花魁，南慕封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只是径自喝酒。

    女子名为倾画，是楚思渊几年前救下的一名女子，暗中为他做事，南慕封来了之后便同她联系上了，由她来安排他的住处，许多消息也是由她传递。

    南慕封闭了闭眸，暗暗可惜，他本就听说景路朝是个厉害的，却没想到连甲大这样的人物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忽然有点明白五皇子的心思了，若是这样的人得了江北侯，定是不可能为五皇子所用的。

    镇北侯深居简出，江北知府显然已经同京城黎家翻脸，若是江北侯再是景路朝的话，那么五皇子辛苦在江北布下的局，就算是废了。

    “还有，朱大人的事……”倾画极美，说话时尾音拖长，透着柔媚。

    “该处理的人，一个都不要留活口。”说这话时，南谨轩的视线淡淡地落在酒杯上，低声说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倾画不着痕迹地皱眉，旋即应道：“是，我会安排。”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绝情了，朱大人为殿下奔走这么久，如今落到旁人手中，殿下竟是要舍了他。”南慕封冷然一笑，“既是死棋，就不该存妇人之仁，否则……坏的就是一整盘棋了。”

    是的，朱光虎确实是楚思渊的人，暗中贪吞的银子偷偷送往京城，这是楚思渊手中大部分银子的来源，也是他一心要拿下江北的重要原因，只有在江北得了势力，他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

    皇亲国戚多是表面风光，珠光宝气，荣华富贵，背地里却多是缺银子的。

    像皇子权臣这样的，只有掌了实权，办了实事，地方官员才会送来供奉，再有便是办事过手的银子，这些都是所谓的进项。

    楚御烽从不担心银子的事，因为他有一个财力雄厚的外祖家，文家根基深厚，祖产颇丰，这么多年来出人头地的不少，为官为商的皆是出类拔萃，这也让文家积聚了大笔的财富，这自然也是文家受帝宠的原因之一，谁不喜欢一个家财万贯时不时还送银子给朝廷的世家呢？

    但是楚思渊却不一样，他没有文家这样的外租家，他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平日过手的银子不多，他只能想办法暗中捞钱，可是他大多数时候都同三皇子一起，这也局限了他许多捞钱的门路，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将手伸向离京城远一些的富庶之地。

    “大人深思熟虑，属下不敢质疑。”倾画顿了顿，又道，“只是，主子只怕会怪罪。”

    南慕封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是了，打从他跟在五皇子手下开始，所做的事就没一件成功的，这次来江北他蛰伏了几日，盘算了许久才出手，却没想到依然还是一败涂地。

    失败就是失败，五殿下那样的人是不会听人解释的，南慕封只能暗暗叹息时不待我。

    “景央月那里……也处理掉吧。”南慕封不太信任这个女人，做大事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这样不够聪明却又自作聪明的人，他们本是互利互惠的交易，出了这样的差错，谁能保证她不会将他供出来。

    “是。”倾画点头应是，见他愁眉不展，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的眉眼，“大人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今日……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吧？”

    南慕封凌厉的目光倏地抬起，对上倾画毫不设防的心疼，心下一震，这样柔情似水又绝色的女子他从没碰上过，她聪明却不多话，骨子里温柔和狠戾共存，像谜一样，连他这样冷情的人都忍不住沉沦其中。

    只是……他正了神色，倾画是五殿下的人，不管是他的属下还是他的女人，都是他碰不起的，他不该对殿下的人有不该有的心思。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南慕封推开倾画，整了整衣襟，大步离开。

    倾画却只是幽幽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反手将门关上，她的脸色才陡然一变，恢复了清冷。

    房梁上一道黑影似笑非笑：“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拒绝倾画姑娘的美色。”

    “没想到有人喜欢做梁上君子。“倾画面上没有半分尴尬，冰山似的眸光扫过房梁，淡漠道，“事情都依照公子的计划行事了，还请公子信守承诺。还有，甲大和我妹妹，请公子派人将他们安然送回来。”

    “姑娘放心，甲大和珠儿姑娘，定能安然回来。”梁上那人轻笑了几声，一晃眼便没了人影，倾画并没有抬头，因此也不会知道，这个人……就是近来在江北名声大噪的，知府黎大人最信任的谋士，卢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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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0章 央月自尽

﻿    南谨轩回到屋子里时，楚遥正坐在床上看书，三千发丝披散在肩头，见他进来便将书册往边上一放，朝他浅笑。

    这样有人候着的感觉……便是温暖了吧，南谨轩只觉心底一片柔软，外头的凉意瞬间就被抚平了。

    “怎么还不睡？”南谨轩反手关上，将外套脱下放在屏风边上，走到床边坐下。

    “朱大人还是不肯开口？”楚遥见他一脸疲惫，不由心疼，“这人还真是嘴硬，贪污了那么多银子竟然不肯认。”

    南谨轩并不惊讶楚遥怎么会那么清楚这件事，她三哥不会同她说这些事但是睿武帝给她的那两个精卫却是厉害的，她想知道什么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你三哥并不愿意你知道这些事。”南谨轩平静地看着她，这其实也是他的意思，他只想为她撑起一个无忧无虑的天地。

    楚遥却是扑哧笑出声来：“我又不是泥娃娃，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关系，否则父皇也不会答应我将两个精卫给我。”

    这倒是大实话，睿武帝愿意将两个精卫给她，南谨轩其实也很惊讶的，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精卫的能力，但是对于他们的传说却是听得不少。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南谨轩笑着问她。

    “我三哥始终不愿意相信朱大人是五哥的人，对吧？”楚遥曲着腿，双手支着下巴说道，“我三哥其实是个很重情义的人，若朱大人是五哥的人，而三哥却不知道，那么五哥的心思就值得让三哥防备了。”

    南谨轩但笑不语，对她的猜测算是默认。

    “要我说，其实大家没必要这么头疼，因为不管朱大人是不是五哥的人，到了父皇那里，都不会让朱大人和任何皇子有关联。”楚遥认真地说道，“三哥的重情义和父皇如出一辙。”

    只是，第一次能容忍，第二次第三次呢？楚遥心下冷笑，只要五哥心中仍有野心，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这样的事，父皇会包容一次，却不可能永远包容下去，就像从前的她一样。

    “你三哥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南谨轩叹气，“他很睿智，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对你五哥的信任让他始终不愿相信他的野心，所以他需要一个真正能说服他相信的理由。”

    “五哥……指不定会说这些都是为三哥准备的呢。”楚遥撇嘴，表达不屑。

    南谨轩只是笑了笑，心下却很赞同她的话，那个人……可是未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呢，若是能得到三皇子的信任，一点小小的舍弃又算得上什么呢？

    “好了，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就别想这些事了，我和你三哥他们有分寸的，你就别再自寻烦恼了。”南谨轩揉了揉她的头顶，见她嘟嘴，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刚才我还想到一件事，江北侯贪赈灾款的事，和朱大人贪污，会不会有联系？”楚遥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你是说，朱大人同江北侯的意外有关？”南谨轩皱眉，不太明白楚遥的想法为何如此天马行空，怎么看朱大人和江北侯都没联系才对。

    不过，有的时候表面看起来越是不相干，内力的关联越是大。

    被楚遥这么一说，南谨轩立刻安静了下来，仔细琢磨起来，两人的事都同银子有关，若是真的要将他们拉到一块儿，其实也是能说通的，他曾听说过，朱大人同江北侯是有往来的。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调查江北侯意外的时候，听说那日狩猎场朱大人似乎也在。”南谨轩沉吟一声，但是他在场，并不说明他就同江北侯的事有关。

    “回头再去仔细地询问好了，这可是女子的直觉。”楚遥眨眨眼，笑得得瑟。

    南谨轩点点头，原本江北侯的事确实陷入了僵局，没有再多的线索，派出再多的人调查也是徒劳，如今有了楚遥说的话，他也有了不少新的想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清欢的声音。

    “这么晚了，清欢怎么会来？”楚遥皱眉，这都快到午夜了，清欢大半夜的来敲门，定然是有什么大事。

    “夜深露重的，你别起身了，我去看看。”南谨轩拿过外衣披在身上，走到门口开门，见清欢一脸凝重的表情。

    两人在门口没说几句话，说完清欢便告退了，南谨轩立在门口好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关上门，回到屋子里。

    “出了什么事？”楚遥见南谨轩脸色不好，连忙关心。

    “别院传来消息，景央月自尽了。”南谨轩淡漠地说了一句。

    楚遥身子微微一僵，抓住被褥的手重重一捏。

    “怎么会这么突然？”楚遥不喜欢景央月，她不喜欢别人觊觎她的一切，但是她并没想过她会死，那个骄矜傲气的女子就这样死了，让她瞬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南谨轩将白日里在江北侯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起来他们还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时间好好坐下来说话，两人都太过坦然，似乎谁都没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是南慕封？”除了那个讨厌鬼，她还真是想不出谁会那么无聊针对南谨轩。

    南谨轩似笑非笑，并没有回答她。

    “若是他的话，那么自尽……也未必是自尽了。“楚遥说这话时，眸色微微一沉，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目光冷冷的。

    他们都很清楚南慕封是怎样一个不折手段的人，只可惜景央月不知道，若是被他利用，也只能怪她自己识人不清了，方才心头还有几分同情的楚遥这会儿已经没了这样的心思，左右景央月不过是个想算计南谨轩的人。

    “江北侯的事，也该有定论了，估计再过几日我们就能回家了。”南谨轩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被那句‘回家’惊住了，他从没将南忠公府当然自己的家，但是有了楚遥之后，他们的轩遥阁，就真的成了他心里的家了。

    见他神情微怔，楚遥心头一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快些睡吧，明日……还有得闹。”南谨轩心头一软，搂着她躺下。

    楚遥靠在他怀里，两人没说几句便双双睡着了，只是没想到第二日醒来接到的消息，一个赛一个地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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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1章 真相大白

﻿    隔日一早传来消息，关在知府大牢的朱大人死了，服毒而死，是自尽还是他杀无从得知，这一桩惊天的贪污案也只能暂且告一段落。

    南谨轩从狩猎场那里得知，朱大人和江北侯不止一日出现过，还有人看到他们走到一起说话，只是说了没几句话便不欢而散，再后来江北侯便发生了意外。狩猎场的场主让下头的人都闭紧嘴巴，不要惹祸上身，这次若不是南谨轩使了些非正常的手段，也是从场主嘴里得不到他想知道的消息。

    既然确定了朱大人和江北侯有所交集，之后的事便好查许多，毕竟两人都不是习惯单独行动的人，出门总有车夫和随行的小厮侍卫，顺藤摸瓜地得知许多原先遗漏的事，只要撬开了一张嘴，之后的事便简单许多。

    谁都没想到江北侯这样一个保守懦弱的人竟然会藏了一份账册，无人得知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毕竟如今两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但是南谨轩翻开账册便知道这是朱大人贪污的罪证，若是早些发现这本账册，也许便能撬开朱大人的嘴了。

    南谨轩将这份账册送去了楚御烽那边，素来儒雅的三皇子当场砸了杯子，他实在没想到朱光虎居然如此鱼肉百姓，从百姓身上欺压出的苛捐杂税，转而送往京城，账册的末尾处写了几个名字，或许南谨轩并不熟悉，但是楚御烽一眼便认出来，那三人都是楚思渊的心腹。

    这本账册的真伪，楚御烽自然会派人查明，但是单是他所看到的，十有八九是真的，楚御烽只觉气血翻腾，他那么信任的五弟，真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明知他最恨有人苛待百姓，明知他最恨贪官污吏，他这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弟弟却做出这样的事。

    然而，最让他痛心的是文习凛毫无顾忌的一番话：

    “五殿下一直都跟在你身边，就算这些事曝光了，到时候首当其冲成为箭靶子的人也定然是你，不会是他。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只是个毫无主见的五皇子，没有你这个三哥，他就什么都不是。”

    有时候，身边有几个不怕事的人，真是件让人难堪的事。前有南谨轩不怕死地搜罗证据，后有文习凛不怕死地坦白直谏，他还真是无可奈何。

    睿武帝曾对他说过：“为君者，端的是海纳百川的胸怀，你不可能踏遍天下，所以你需要许多人替你看遍这个天下，将所见所闻悉数坦言，只有如此，你才能有最客观的决断。”

    楚御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次的江北之行让他迅速成长起来了，他从小学着治国之道，御下之方，但是在京城时他高高在上的皇子身份让他太过顺利，只有实践才能让他那些纸上谈兵成为有血有肉的经验。

    他的温润内敛了不少，不再是一个温和毫无杀伤力的皇子了，而是一个会露出几分霸气让人不得不听从的上位者，他骨子里的多情和善良并未消失，只是被包裹在冷峻之下，人们看到更多的是上位者的霸气。

    兴许，这也是睿武帝希望看到的，他是个睿智的帝王，他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会成为好皇帝，只是……这个儿子需要更多的磨练，让他更坚强，让他能坦然地面对各种背叛和质疑。

    她的三哥在蜕变，这是楚遥远远地看着楚御烽独自一人立在长廊上时的感受。

    “小七？”大概是楚遥的目光太过灼热，楚御烽立刻就察觉到了，精光转过，看到楚遥，便散去寒意，朝她笑了笑。

    楚遥同样回以微笑，莲步轻移，走到他身边。

    “三哥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这是赏花呢？”楚遥说完，也忍不住掩嘴轻笑，实在是他们所站的位置真看不到什么美景。

    “要是我们能一直像以前一样，该有多好。”楚遥，是唯一一个能让楚御烽毫无设防的人，即使面对他的父皇母后，他都存了几分谨慎，和他们说话总会在心中过上一遍，就怕自己不够得体。

    “只有长大，我们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才能靠自己得到想要的。”楚遥学着三哥的样子，微闭双眸，负手而立。

    楚御烽长叹一声，是了，年幼时他急急地想长大，想像父皇那样出色，能立在大凌的地图前指点江山，浑然天成的霸气让儿时的他崇拜不已。

    “小七也有想要的东西么？”楚御烽睁开眼睛，偏头望着身边的妹妹，不过一年的时间，她的容貌又长开了些，他从没想过她会这么早嫁人，还是嫁给一个没落世家的庶子，可是看着她，似乎过得舒心，他也就放心了。

    “我想要盛世安稳，想和夫君执手一生，想我关心的人都能过得好。”楚遥说这些话时，面上的郑重其事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看得楚御烽微微一愣，她并不转头，继续说道，“三哥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这样的她，竟和父皇有种说不出来的相像，就像儿时的他看着父皇立在屏风一样的地图边上，告诉他将来要让这个国家的百姓过上富足的日子，再不受战火纷扰，只安稳过日子便好。

    “父皇说过，每个人都有一些过不去的坎，看起来布满荆棘，但是只要奋力一跨，你也许会发现所谓的坎不过如此。我们都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也有太多求而不得的东西，没有人能依附着别人而活，谁都不行。”说到这里，楚遥才认真地转过身来看向她温柔的兄长，“三哥有想要做到的事，五哥也是一样，如是目的相同那便一起走，若是无法苟同，分道扬镳便是了。”

    楚御烽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妹妹，是旁观者清么？他对五弟复杂的心情，连小七都发现了么，果然……他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三哥不是藏不住心事，而是在小七面前，不愿藏。”楚遥忽然靠近楚御烽，伸手抱紧他，有时候语言是苍白的，能给人带去力量的，唯有拥抱。

    南谨轩和文习凛站在远处，遥遥望着那一对兄妹。

    “也只有小七，才能劝得了御烽。”文习凛面冷心热，此时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楚御烽那家伙太重情，他也说不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早就怀疑五皇子了吧？”南谨轩对文习凛说话，多了几分实在。

    文习凛并不回答，只是安静地望着远处那对兄妹。

    有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得到答案的南谨轩，扬起一个不着痕迹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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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2章 恨意绵绵

﻿    景央月自尽的事传回江北侯府，景老夫人当即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虽强撑着精神，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本以为孙女冰雪聪明，总能明白她的苦心，却没想到她的一番苦心央月非但不明白，还走上了绝路。

    接连死了儿子孙女，纵是景老夫人这样强硬的人都撑不住了，她毕竟年纪大了，这一病便是兵败如山倒，请了几位大夫看过，皆认为老夫人以后多是要缠绵病榻的了，纵是能勉强起身，也是不能劳累的了。

    景四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来看望老夫人，景老夫人心知肚明，他们这是要来趁人之危了，立刻让人将写信给太后娘娘，请她在睿武帝面前说几句话，尽快定下江北侯爵的位置。

    却不知，她让人送出的信被景四的人拦了下来，还故意派人送来江北侯府给老夫人，这是存心要气老夫人了的，景隋荣莽撞冲动，却也是个忠孝的，听说了这件事便立刻带着人去了景四的院子，然而他非但没有讨到便宜，还被景四的人扣下来了。

    这么一闹，江北侯府和本家还真是闹开了，景老夫人听到孙子被人扣下的消息，当即又昏了过去，大夫救了许久她才幽幽转醒，强硬了半辈子的老夫人忍不住悲从中来，派了心腹嬷嬷去请景路朝来。

    景路朝来得很快，实际上他早就得到江北侯府的消息，只是一直隐忍不发，不过是为了让老夫人亲自派人来请罢了，这份清高从他离开江北侯府开始便从没消失过。

    “若是你……坐上江北侯的位置，能不能承诺我，保隋荣一世无忧。”景老夫人看到景路朝进来，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接连两次吐血昏迷，前一次大夫还说调养个一年半载能勉强起身，这一次却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她自知大限将至，她定要为她的孙子铺平未来的路。

    “老夫人很清楚，无论是隋荣，还是本家，都争不过我。”景路朝并不拐弯抹角，远远地立在桌边，看着斜靠在床头的憔悴老妇，不过几日功夫，曾经容光焕发的老夫人竟然憔悴至此了，他也说不上来心头的感受。

    “你是景家唯一一个出息的，当初……若不是我阻挠，江北侯的位置本就该是你的。”景老夫人强势，却也聪明，她的儿子有几斤几两她太清楚了，也便是太清楚，才会刻意打压景路朝母子。

    景路朝沉默不语，他并不是来听景老夫人忏悔的，再说，他也并不认为骄傲如景老夫人，会对他忏悔。

    “若是我以死为隋荣求江北侯的爵位……就算你日后真能得到侯爵之位，也定然受人诟病。”景老夫人说一句话，便要喘一口气。

    这话，却是没错的，睿武帝并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若是景老夫人以命相求，他也不会不顾念老夫人的遗愿。

    当然，睿武帝若是想要给景路朝一个爵位，总会有办法的，只是这样一来景路朝在世人眼中，就会变成一个抢夺侄子爵位、逼死嫡母的无耻之徒。

    “只要你答应……护隋荣不受……本家欺辱，我便……上折子为你求封侯爵之位。”景老夫人捂着胸口，艰难地说话。

    她是江北侯的嫡母，睿武帝亲封的诰命夫人，江北侯府横遭祸事，她自然能以诰命之身为庶子求封，而且若是她亲自求封，便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这是一条最为简单的道路，只要景路朝应下，便能轻松坐上江北侯的位置，但是这样一来，他等于重回江北侯府，认景老夫人为母，他若是答应她的条件，由她上奏请封，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坚持，就等于是个笑话。

    “你……还怨恨我？”景老夫人见景路朝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咳起来，捂着嘴的手指尖流出殷红的血来，她却罔若未闻，只是直直地盯着他，“你不肯答应？”

    “我若是要侯爵之位，自会自己去争，不用老夫人为我请封。”景路朝终于开口了，却说了一句让老夫人倏地惨白了脸的话。

    “你……宁愿背负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也不愿……承我一份情？”景老夫人咳得更加厉害，几乎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

    她身边的老嬷嬷跪在床边，拿过帕子要为她擦血，她却推开她，径自看着景路朝，呢喃道：“你……竟恨我至此？”

    景路朝平静地望着她咳血的凄惨模样，他的血并不是冰=冷的，心下亦有几分怜悯，可是他的母亲也曾经卧病在床，咳血不止，终是不治而亡，那时候的他多大？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没想过回来报仇，即使他如今的力量早就足以制成他报这个仇了。可是，他不报仇并不代表他不恨，便是眼前这个女人，害得他生母被病痛折磨，害得他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他，如何不恨？

    景路朝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咳得满身是血的模样，他只是淡漠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请封，江北侯之位我志在必得，至于隋荣，他是我兄长的儿子，只要江北侯府仍在，他就不会被本家的人欺负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些，他便抬脚离开，不愿在景老夫人的屋子里多待一分钟。

    “呵呵……”景老夫人边咳边笑，笑容凄苦自嘲，“我终究比不过她，她的儿子……那是她的儿子啊……”

    “老夫人……”老嬷嬷忙不迭地拿过帕子为她擦血，焦急地高声唤人去请大夫。

    “我和她争了一辈子，最后……却要求她的儿子……天意啊……这就是天意……”景老夫人忽然大声呼喊了起来，只是声音，却戛然而止，呼吸就这么断了，而双眸却死死地睁着。

    “老夫人……”老嬷嬷反应过来，凄声惨叫起来，门外的侍女立刻奔进来，众人纷纷跪在地上大声哭起来。

    此时已走到院口的景路朝也听到了凄惨的哭叫声，脚步微微一顿，忽然转了方向，往景四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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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3章 雕玉成器

﻿    景老夫人过世，是景四没有想到的，他本意只是扣着景隋荣，让景老夫人松口让出侯爵之位，然而没有想到她会意外过世，这样一来，本家就站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景四机敏，连夜派人压下谣言，但是有人比他更快，只一个晚上，整个江北都知道了景家本家把江北侯嫡子扣住，用来威胁景老夫人，还将人逼死的事。这件事惊动了本家，本家的家主派了人来江北，亲自给景老夫人上香，将景四带了回去，算是绝了侯爵之位的纷争。

    景隋荣跪在祖母的棺前，自责不已，若不是他冲动去景四那里，就不会被他的人抓住扣下，祖母就不会被气死，他是多么想找景四叔拼命，可是他甚至连景四叔的衣角都碰不到，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的弱小。

    一夜之间，他仿佛成长了十岁，他再不像从前那样整日自以为是的大少爷了，他学会了反思，学会了忍耐，尤其是当官府再次拿着江北侯贪污的证据，要他归还赃银时，他第一次学会了低声下气，他求来了三日宽限，随后便去了景路朝下榻的宅子。

    他没有求见，也没有让人通报，直直地跪在了宅子外头，整整四个时辰，没有人来劝，也没有人来问，他只保持着一个姿势，弓着身子，半低着头，卑微之姿不见半分往日的风光。

    终于，宅子的大门开了，景路朝从里头走了出来，立在他面前。

    “求三叔回江北侯府主持大局，我爹尸骨未寒，死不瞑目，祖母又是……本家欺人太甚，我无力扛起江北侯府，求三叔回府。”景隋荣朗声说道。

    他并不太记得三叔的容貌，亦是这次三叔回府，他才见到了这个一直挂在祖母嘴边的逆子，其实他心里对这个三叔是敬佩的，他虽然纨绔，却也知道谁是真的有本事的人，只不过他吃不得苦，只能躲在家族的庇护之下，因而对三叔也不过是心下尊崇罢了。

    “你知道，你今日的作为，会给你带去什么吗？”景路朝冷着脸，并不为其所动。

    他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侄子，景隋荣身上有几分江北侯的影子，年轻时候的江北侯因为资质平庸，并不如他的几位兄长得宠，因此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也因此，他和景路朝交好没有太多人知道。

    那个时候，唯有他会偷偷在景路朝被主母责罚时偷些包子来给他垫饥，会在他被杖责时给他送药，这份情他铭记心中，从不忘记。

    只是后来因为他母亲的事，他离开了江北侯府，也不愿再同江北侯府的人有所瓜葛，这一次，若不是听说他死于非命，他也不会急急地回江北来，人人都以为他是冲着江北侯的爵位，只他自己明白，侯爵之位算一件事，另一件事更重要的事则是江北侯的死因。

    “我爹在世时，常常说起三叔，他说三叔睿智过人，若三叔仍在江北侯府，江北侯的位置非三叔莫属，根本轮不到他来坐。如今我爹过世，府里乱成一团……三叔此时回来主持江北侯府，不过是物归原主。”景隋荣依旧低着头，跪得太久，身子已经微微有些僵硬，不过说话依旧清晰。

    若是前几日，大概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段日子府里发生了太多事，他年轻冲动，却不是真的没脑子，从前自以为坐上江北侯的位置名正言顺，那是因为有精明的主母和机敏的妹妹在，如今偌大的江北侯府只剩他一人，他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能撑起一个侯府。

    本家虽然离开了江北，却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连他祖母都抵挡不过本家的气势，他又如何能抵挡得过，若是将他爹的爵位给本家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他宁愿坐上侯爵之位的是他爹的兄弟。

    “不后悔？”景路朝定睛望着侄子，果然变故让人成长，接二连三的事已经让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迅速地成长了起来，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学会了审时度势。

    “不后悔。”这三个字，景隋荣说得十分坚定。

    “你先回府，你爹的事我会处理，至于景老夫人的事……我也会安排。”景路朝说完，负手离开。

    “谢三叔成全。”景隋荣忽然行了大礼，整个身子都压到了地上，景路朝的脚步微微一顿，叹息道，“若是你爹看到你长大，也会欣慰的。”

    待景路朝走回宅子里头，躲在一边的景昭然才提着裙子跑出来，招呼侍女一同扶起他，只是景隋荣实在跪得太久，他又不愿太依靠堂妹，起身时双脚颤得厉害。

    “我爹也真是的，早就知道堂哥你在外头，硬是在里头喝了好几杯茶才出来。”景昭然对这个堂哥的印象其实不错，虽然他贪玩了点，但是看得出来人还是不错的，江北侯府的事她也听说了的，自然对这个堂哥多了几分同情。

    “我不碍事。”话是这样说，景隋荣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我们宅子恐怕是进不去了，我让人把马车拉过来了，三哥先回府里，让大夫赶紧看一下腿，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景昭然皱着眉头，面露担心，这天虽然不冷，但是地上却阴冷得很，在外头跪了这么久，膝盖怕是伤得不轻。

    景隋荣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朝她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你放心。”

    说完，他便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景昭然看着马车远去，好一会儿才回头跑进宅子里，果然看到他爹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大门的方向，瞧着这姿势明显也有几分不忍。

    “爹明明心有不忍，为何还要堂哥跪足四个时辰才肯现身？”景昭然实在不懂爹爹到底是什么意思？

    “玉不雕，不成器。”景路朝淡漠地应了一句，随后便扬长而去。

    景昭然见她爹显然没心思搭理她，冷哼了一声，便也自个儿回房了，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原本人们以为江北侯的爵位已定，那么之后的事便没了悬念，却没想到后续之事让众人大跌眼镜，直到很久之后，都仍未江北所津津乐道，只觉得他们这位新江北侯实在是冷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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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4章 回京途中

﻿    京城终于来了旨意，景路朝成了江北侯，主理江北侯府事宜，协理江北军务。随后他上了一道折子，众人以为这是他为儿子请封世子之位，却没想到他求的是侯爵之位到他为止，他的儿子或是侄子都不袭爵，若是他们能有大出息，就请皇上再重新赏他们爵位。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原本大家都以为景路朝成了江北侯，他的儿子景天宇便成了世子爷，而那本该袭爵的景隋荣该是最被人嘲笑的，却没想到景路朝会来这么一出，闹得人们不知道这江北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天宇倒是淡定得很，他本就没想过从父亲那边承袭什么，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想要什么自己去争，承袭是无能的表现，而他，若是有朝一日成为侯爷，定然是靠他自己打拼而来的。

    事实上，十年之后的景天宇，确实让人震惊，甚至连后来跟随在景路朝身边学习的景隋荣，都不容小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江北侯府有了主事之人，官府又来重提前任江北侯府贪污的事，景路朝早就掌握了朱大人的事，为他的兄长洗清了冤屈，查明了死因，上报了朝廷，虽然朱大人自尽而亡，牵连的人员却是不少，一举拔出了不少江北的毒瘤。

    当然，这得益于镇北侯暗中的力量和知府黎大人的决心，虽说景路朝和黎大人都没有对楚御烽承诺什么，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一旦日后出现皇子党派之争，江北便是三皇子强而有力的靠山，不过这些楚御烽并不太放在心上，他更担心的只是江北的百姓，也便因为他的这份体恤百姓之心，才更让景路朝和镇北侯他们看中。

    江北的事告一段落，楚遥等人准备回京了，离开前夜，容修突然跑来驿站，带了一大堆箱东西，请楚遥带回京城给颖儿，他知道颖儿在文家很受宠，定然什么都不缺，但是还是准备了许多东西，多是颖儿从小就喜欢的。

    容修还带了一个考究的木盒，不过不是他送的，而是他爹叫他带来给楚遥的，她打开看了看，眸中微惊，她没想到容勒如此守信，果真将他的信物送了出来，并且书信一封，许诺全力支持秦衍。

    两人聊到深夜，仿佛还有许多未完的话，南谨轩却是来赶人了，容修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驿站，楚遥只是叮嘱了他认真念书，他日若是有机会，记得来京城看她和颖儿。

    隔日一早，浩浩荡荡的马车踏上了回京之途，楚遥坐在马车里无聊得紧，便闹着要和南谨轩同骑，他无奈只能答应，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拉着缰绳，将她搂在胸前，两人柔情蜜意的样子直叫楚御烽看得眼红不已。

    “三哥新婚不久，就丢下穆姐姐离京，回去之后定要好好哄一哄穆姐姐才是。”楚遥掩嘴轻笑，大方地靠在南谨轩怀里，亏得周围的侍卫多是楚御烽和文习凛的亲信，否则这公主仪态传回京城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的了。

    楚御烽笑道：“向晚可不像你这么能闹腾，也亏得谨轩脾气好，要是换成旁人，谁能容得你这闹腾的性子。”

    这话可是大实话，他这个妹妹从前就任性娇纵得很，如今人是精明了不少，性子却更是跳脱了，而且还总是能说出各种歪理来让他们哭笑不得。

    “那也是我穆姐姐脾气好，能容得了三哥你这副臭脾气，人道温润儒雅的三皇子殿下，私底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楚遥撅嘴，不甘示弱地回嘴。

    似是想到娇妻，楚御烽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两个多月没见，确实有些想她了，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如今见着楚遥和南谨轩如胶似漆的样子，倒是勾起了他对穆向晚的思念。

    “凛表哥这次回去，也该成亲了吧？”楚遥还真是不知娇羞为何物的女子，才打趣了三哥，又闹腾上了表哥，南谨轩却只是宠溺地扬唇。

    原本认真骑马的文习凛忽然被点了名，莫名地偏头看她，皱了皱眉：“怎么说到我了？”

    “我们家凝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个清丽佳人，表哥你难道不满意？”楚遥大惊小怪地挑眉。

    文习凛还真不太关心这些，在他看来，民生国事才是大事，风花雪月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在外历练十年，身边没有女人，如今回到京城，亦不太习惯女人的近身，旁人都说他洁身自好，只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太习惯女人身上的浓郁的香味罢了，他唯一肯亲近的这个表妹，她身上就从没有浓烈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我娘会安排的。”文习凛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楚遥面上一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文习凛的想法，只是她和凝语交好，并不希望她和夫君相敬如宾一辈子。

    “他只是没有爱上过谁，日后总会有机会的……再说，你也该对你的闺中好友有点信心。”南谨轩见她面色黯淡，便在她耳边柔声安慰。

    这倒也是，楚遥相信以陆凝语的姿色才情，总会让她凛表哥动心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对了谨轩，小七离京的事南忠公府里怕是会有些议论……”楚御烽忽然想到这件事，看向南谨轩。

    “三哥放心，我会妥善处理，不会让遥儿受委屈的。”南谨轩明白楚御烽的心思，就算他不说，他也不会让楚遥受半分委屈，他早就同自己发过誓，只要他在，就容不得旁人欺她半分。

    “南忠公府倒是好说，宫里那两位才是难事。”楚遥叹气，父皇母后定然又要对她念叨了，想想就觉得头疼。

    “谁让你这么任性，幸好路上没出什么事，要是真有什么事，该怎么办？”之前也没什么时间说这些事，如今提到这事，楚御烽也忍不住念叨了起来。

    “我可是特意来江北帮你们的忙的，商贾的事可是本公主出马才摆平的。”楚遥说着，还抬了抬胸膛。

    南谨轩没好气地瞪她：“和你的安危比起来，那些都不算事。”

    “……”文习凛和南谨轩互视一眼，忍不住闷笑，三皇子也太实诚了，这话能这么说么？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京城，要入城门了，楚遥便坐回了马车，她掀起帘子，望着高耸的城墙，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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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5章 所谓责罚

﻿    楚御烽等人回宫述职，楚遥自然也是要先回宫的，不然她相信还没进南忠公府的门，宫里的旨意一定会赶在她前头送到。

    御书房内，睿武帝坐在案几前，文皇后坐在一侧的红木椅子上，宫人们则屏退到了外头，只林公公一人在旁伺候着。

    楚遥一进御书房，瞧这阵仗便暗暗头疼，看样子不止是述职，还是要问责了，她默默暗忖，不知道她要是假装头晕能不能躲过去？

    “父皇母后圣安。”“皇上皇后圣安。”四人同时躬身请安。

    睿武帝沉声应道：“都起身吧。”

    “此次江北一行，灾情控制得不错，黎大人上了奏折，朕深感欣慰。至于朱光虎和江北侯的事，朕也已有耳闻，等会儿老三给朕好好说一说，江北商贾的事，镇北侯也来了折子，将你们几个都夸了一番。”睿武帝沉吟一声，继续说道，“朕早先就说过，只要你们做得好，自是要论功行赏。圣旨都拟好了，等会儿林公公自会去宣旨。”

    正事说得极快，睿武帝说完这些，视线便落到楚遥的身上，冷凝的目光叫她背脊发凉，从前她任性跋扈，无知无畏，如今敏感精明，自然能感觉到父皇的隐怒，心下忐忑起来。

    “南谨轩。”睿武帝视线移开，落在谨轩的身上，低沉的嗓音如钟声一般陡然响起，敲在众人的心头。

    “微臣在。”南谨轩躬身应道。

    “你的妻子，不遵圣意，偷离京城，远赴江北，你说，该不该罚？”睿武帝冷声问道。

    楚遥眉心一跳，陡然抬眼，看到父皇含怒的眉眼，心下飞转起来，想着该怎么安抚父皇的怒气，她立刻看向母后，谁知那边却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唇，母后是告诉她不要忤逆父皇，那是不是代表父皇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南谨轩直直地跪到地上，口吻是一如既往地自若：“皇上不允公主离京，公主不遵圣意，擅自离京，确实该罚。”

    听到他的话，众人皆流露出惊讶，尤其是楚御烽，他最是知道这个妹夫的，平日里护楚遥护得紧，这会儿怎么会说楚这样的话来？

    睿武帝眸中闪过诧异，不过被他藏得极好：“那你说，该怎么罚？”

    “回皇上的话，公主已是微臣之妻，而微臣是一家之主，如今公主犯了错，自然该由微臣领罚。至于如何罚，还请皇上定夺，微臣不敢妄言。”南谨轩也是真的敢说，谁家驸马爷敢说自己是一家之主，他偏是不卑不吭地将责任扛上身。

    “谨轩……”楚遥低呼一声，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父皇要打要罚，女儿认了，擅自离京是女儿自己的主意，那时谨轩都在江北了，自然管不住女儿，父皇就不要迁怒别人了。”

    楚御烽也上前一步求情：“父皇，小七擅自离京确实该罚，但是她到江北之后也帮了我们不少忙，江北商贾的事便是她极力促成的，所谓功过相抵，还请父皇饶她一次。”

    文习凛等他说完，也凑上前说道：“公主孩子心性，同驸马新婚燕尔，还请皇上看在公主驸马情之所钟的份上，饶她一次。”

    一直默不作声的文皇后也开口说话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回事，皇上向来心慈，对小七极是宠爱，这丫头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事，哪次不是说她几句便过去了的，你们这般郑重其事，倒是像她真做错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似的。”

    睿武帝挑眉，似笑非笑地瞥眼看向文皇后，方才她还答应她不给小七求情的，这会儿还不是忍不住求情了。

    “小七，你倒是给朕说说，擅自去江北所谓何事，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不罚你，朕罚你夫君，没有约束好你。”睿武帝开口说道。

    楚遥从进御书房开始，就在心里思量了一遍该如何应答，思索了一圈之后觉得还是实话实说地好，她父皇喜欢人诚实，最讨厌人撒谎，她何必做让父皇厌恶的事来。

    “女儿收到消息，江北侯的千金整日围着谨轩打转，女儿不放心，所以亲自去江北看着驸马。”楚遥话音一落，连带南谨轩在内的，都纷纷看向了她，他们还真是没想到楚遥竟然会这么诚实地将这个理由说了出来。

    这般妒妇的行为想法，她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哦？那后来去看了以后呢？”睿武帝神色不改，继续问道。

    “女儿一到那边就见到了景央月，她果然有事没事就跟着谨轩，要不是谨轩定力足，早就被她勾去了魂了。”一说起景央月，楚遥便像个孩子跟父母抱怨委屈似的噼里啪啦说个没完。

    “你这样说来，是觉得自己情有可原了？”睿武帝冷哼着问道。

    楚遥点头：“自然是情有可原，谨轩性子清冷，但是脾气极好，看在对方是江北侯千金的份上也不会让她太难堪。但是女儿可是个不容人的，敢觊觎本公主的夫君，胆子也太大了。”

    “你这女儿，真的是……不容人都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睿武帝还真是被她逗笑了，无奈地对文皇后说道，“你素来贤德，朕也是知礼，怎么我们的女儿如此地……惊世骇俗。”

    文皇后掩嘴轻笑：“皇上可不就喜欢这丫头的率直么？再说，要是小七能学会容人，还是小七么？”

    这倒是真的，这么个霸道的性子，睿武帝本也不指望她嫁了人能改掉。

    楚遥的几句话，僵硬的气氛便愉悦起来，睿武帝也装不下去了，挥挥手让他们两人起身，不过他还是状似严肃地警告楚遥：“下不为例，要是再有下次，朕一定重重责罚。”

    这样的话楚遥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她这个对她嘴硬心软的父皇还真是没做到过，不过面子上楚遥还是乖巧地应是。

    睿武帝宠溺包容，有人却是不能容忍楚遥的乖张任性的，景太后一听说楚遥他们回京入宫了，便立刻过来了。

    “太后驾到……”门外的公公扬声唱诺。

    好不容易愉悦了的气氛，又再次冷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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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6章 近墨者黑

﻿    珠光袭人的景太后，缓缓地步入御书房，楚依依在她身侧扶着，半低着头跟了进来，众人屈膝请安。

    景太后淡漠地应了一声，坐到文皇后对面的椅子上，柳眉微挑，视线落在楚遥身上，冷冷地说道：“一国公主，目无尊上，擅自离京，这是将祖宗规矩置于何地？”

    虽然看出景太后是来找茬的，但是大家也没想到她能开口就说这件事，睿武帝脸色如常，眸中划过一抹不悦，他的女儿只他可以责罚，别人半句都不能说。

    文皇后看出皇帝心情不好，也怕楚遥性子急，当面就呛上，立刻开口圆场：“太后来得正巧，方才皇上还责备了小七一番，这丫头年纪小任性得紧，是该好好责备责备。”

    偏当时人楚遥没事人似的看向景太后，她还真是好奇这个祖母到底是怎么想的，江北侯府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半分都不关心，倒是巴巴地来找茬。

    “皇后，小七不受教，你也有责任，你是一国之母，连个孩子都教不好还如何母仪天下？”景太后向来不喜欢文皇后，对她说教更是一套一套，板着脸大显威风。

    楚遥眼一沉就要开口反驳，睿武帝却是快了一步：“后宫事务繁忙，皇后将后宫料理得井井有条朕已经十分满意了。更何况小七任性，也真是不能怪皇后，多是朕宠出来的，如今想想后悔也是无用的了。”

    睿武帝敬重皇后，自然不会容人说她不是，即使这人是他的生母。

    听到他的话，景太后的脸色沉了沉，又要冷声开口，这次却是楚依依上前一步说道：“太后心慈，担心公主离京的安危，如今公主安稳回来，太后也就放心了。”

    楚遥还真是不得不佩服楚依依，脾气倔强的景太后居然被她哄得服服帖帖，见她这样说话，便给她面子不再吭声。

    “太后忧心小七安危，小七实在惭愧，尤其小七才刚入宫，太后便得信赶来，实在是让小七……感动不已。”楚遥恬静地淡笑，颇为真诚。

    太后面色一变，不悦地瞥楚遥一眼，只觉得这丫头越发难管教了，现在竟是会拐着弯说话了，明里暗里都意指她这个太后没事找事，实在是让人生气。

    另一个不太高兴的则是睿武帝，他贵为九五之尊，太后却隔三差五地来寻晦气，他秉持着孝道不同她计较，她行事却是越发地惹人厌烦。

    “今日驸马正好也在，哀家倒是要问一问驸马爷，你们南忠公府的规矩便是如此么？嫁入府里的媳妇能随意出府，还能随意离京？”太后说不过楚遥，便调转枪头，迁怒了南谨轩。

    要不是场合不对，楚御烽就要笑出声来了，他这个妹婿倒是替代了他的任务，小时候但凡小七做错了事闯了祸，父皇母后罚的总是他这个兄长，如今却是变成了南谨轩。

    楚遥向来护短，见太后说这样的话，张嘴就要反驳，南谨轩却伸手抓住她的手，毫不费力地将人拉到身侧，而他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太后的话，南忠公府的规矩是给南忠公府的媳妇遵守的，而七公主是轩遥阁的女主人，男主外女主内，府里的规矩自然由公主来定。”

    睿武帝嘴角一抽，望向南谨轩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兴味，之前倒是没发现这个南二是如此有胆色的人，以前只是不太爱说话罢了，果然是近墨者黑么？他默默瞟了自家女儿一眼，这才成亲没多久就被带坏了。

    “放肆。”景太后怒，除了楚遥，谁敢如此顶撞她，就连皇帝都给她三分面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子，竟然敢如此忤逆她。

    “太后息怒，微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公主金枝玉叶，皇上将公主赐婚于微臣，微臣自是诚惶诚恐，不敢有所怠慢，再说成亲那日微臣答应过皇上，定不叫公主受半分委屈，凡事都尽量顺着公主的意，让她快活。”南谨轩半低着头，看似恭敬，说出来的话却是半点不见恭谦。

    说得真是太好了！楚御烽简直想拍手鼓掌，这南谨轩真是比楚遥还厉害，楚遥同太后呛声多是以撒泼势气压人，哪里像这南谨轩，几句话说得无辜至极，四两拨千斤地便弹开了太后的指责。

    太后气得不行，楚遥却是笑意渐深，反正太后从小就看她不顺眼，南谨轩是她的夫君，自然也定然是被划分在她看不顺眼的范围里头，她可是知道的，景太后是个吃软怕硬的，若不给她点脸色，她还真是会纠缠不休的，虽说她是嫁人了，日后回宫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她可不想每次都闹得不愉快回府，最好是太后以后再也不想见她，那才是万事大吉呢。

    此时，楚御烽也上来说话了：“小七娇气，能寻到如此佳婿，真是托了太后的洪福，想必太后也会为小七高兴的。”

    太后惯会说场面话的，这些可是她之前自己说的，仿佛自己是个体贴孙女的祖母似的，这会儿却是被自己的话噎得不行。

    “哼……”景太后拂袖，脸色难看，却没有离开御书房，倒是大大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景太后最好面子，在这么多小辈面前丢了脸，又怎么可能继续留着，可是这一次她气急，却依然没有离开，倒是让众人好奇起来。

    果然，沉默了半响，景太后便对睿武帝说道：“哀家听说了一件事，南忠公世子纳了一门侍妾，还是他表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哀家素来疼爱依依，好不容易为她选了一门亲事，那南忠公如此作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却是叫楚遥心下惊讶，南慕封和杜晗烟的事是在她离开京城之前发生的，她离京都快一个月了，太后怎么会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这消息压得也太好了。

    不过这次，楚遥可是错了，自从江北侯的事发生后，景太后便病了，后来江北又出了那么多事，还真是把景太后给急着了，头风旧疾发作，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也就是前几日才好了的。

    至于楚依依，她似乎并不太关心南慕封的事，而是……关心别的人，比如……那位刚从江北回来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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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7章 寒心之事

﻿    楚依依和南慕封的婚事，是景太后亲自下的懿旨，这桩婚事的好坏自然关系着她的脸面，两人没多久就要成亲了，南慕封居然先纳了一房侍妾，这件事传到太后耳中，让她震怒。

    若不是为了楚依依的清誉，太后就要取消这门婚事，最让她生气的是出了这样的事，南慕封竟然不入宫请罪，反而声称抱恙，闭门不出，这简直就是生生地打太后的脸了。

    这倒也不能责怪南慕封，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么多，原本纳杜晗烟就是脑子一热怜惜一起的事，这才将人纳进来，五皇子那边便派他连夜赶去江北，和他的官途相比，女人的事自然是要放在一边的，因此他声称抱恙在家，连夜去了江北。

    巧的是，南忠公被上峰派去临城办事，南慕封的娘则因为杜晗烟的事和儿子不高兴，见儿子也不知道哄她一哄，气得不行，此时娘家来信说她母亲卧病，她便启程离京去了娘家。

    这些是楚思渊安排的，支开他爹娘，让南慕封顺利地“抱恙”在家，不让任何人打扰，而杜晗烟则为他打起了掩护，这个女人虽然不知道南慕封要做什么，但是她早就习惯了顺从他，只要是南慕封让她做的事，她便不会拒绝。

    南忠公府的事是前日里有人告诉她的，太后一听便气急了，立刻派了人去南忠公府招南慕封入宫，却被杜晗烟挡在外头，说世子爷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这番拒绝可是将太后气得够呛，今日一听说南谨轩回宫了，便立刻带着楚依依来了。

    只是，她忘记了，南谨轩也是刚回京，南忠公府的事他更不知道了。

    “南忠公府的事朕也是略有耳闻，之前忙着各地灾情的事，还没腾出空来处理这些小辈的婚事。”睿武帝自然是听出景太后的画外音了，这是埋怨他不告诉她这些事，他倒是要忍不住失笑了，他为一国之君，心系天下百姓，哪里有多余的闲工夫管这些小事。

    “皇后也不知道这件事么？”景太后转头，厉声问皇后。

    “回母后的话，这几个月各处天灾不断，皇上整宿整宿地忙于公务，臣妾也帮不上忙，便想着抄些经文，求佛祖佑我大凌，国泰民安。因此，除了处理宫里的事务，臣妾便是在佛堂里头。”文皇后温婉地回道。

    景太后语塞，面上讪讪。

    此时，楚依依撩着裙摆，走到房中央，温温跪下：“婚事已赐，不能更改，依依只恨自己让皇室蒙羞，还请皇上降罪。”

    这般善解人意的可人儿，换做是谁，都不忍心苛责的吧？楚遥暗忖，看来楚依依不止懂得挑拨离间，拿捏人心也是极在行的，她这么一跪一说，便是将自己摆到了大义之上。

    “依依快起来，说什么蒙羞不蒙羞的，你是朕兄长唯一的女儿，自然不能让你受了委屈。这样，朕立刻下旨让南慕封入宫，亲自同你解释这件事。”睿武帝其实早就知道南慕封纳妾的事，只不过他还真是懒得插手，一来依依的婚事本就是太后管着的，他贸然插手指不定还狗咬吕洞宾呢，二来他也是真的不在意，哪有那个功夫搭理这些个小事。

    楚遥上前一步，扶起依依，状似天真地说道：“堂姐花容月貌，才情过人，哪家公子不趋之若鹜，日后嫁入南忠公府，世子自然会将堂姐放在心尖儿上的。至于杜姐姐嘛，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你们以后定然能成为好姐妹的。”

    这话，还真是戳人心窝，楚依依差点就挂不住脸上的悲戚了。

    只见楚依依叹息一声，“男子娶妻纳妾本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只是世子爷在成亲之前纳妾，让依依人有些心寒罢了。若是皇上让他来解释，倒是显得依依小题大做了。”

    说到这里，楚遥还真是拿捏不住楚依依的心思了，照理说她既然要嫁给南慕封，自然该是为他说话的，以她的聪敏将责任推到侍妾身上便是了，可是她偏偏话中不掩对南慕封的不满，她就不担心自己的这些言语让南慕封在睿武帝的心里地位下降么？

    睿武帝沉默下来，她说得倒也是有道理的。

    “谁说男子娶妻纳妾是稀松平常的事，我家谨轩就不纳妾。”楚遥立刻反驳，大喇喇地秀起了恩爱，她也真的是不遗余力地打击太后和楚依依，看到他们闹心，她比什么都高兴。

    “……”这话，连睿武帝和文皇后都互视一眼，轻咳起来。

    楚依依面色讪讪，抬眼看了南谨轩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楚遥总觉得，那一眼……似乎含着一股不知名的情意。

    南谨轩压根没有注意到楚依依投来的目光，只是含笑看着楚遥，别人兴许觉得他这个驸马爷当得窝囊，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她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样的话代表了她对自己全然的信任，而这份信任让他异常雀跃。

    “驸马爷自是极好的，只是这世间……再没几个如驸马爷这样……深情的男子了。”楚依依唇边泛着浅淡的笑意，注视着南谨轩的视线里，多了一道缠绵的情意，让楚遥看得直皱眉。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但是凭借着她的敏感，她几乎能肯定楚依依对南谨轩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可是为什么呢？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未曾从南谨轩口中听到过楚依依的名字，就连这次楚依依赐婚给南慕封，他似乎都思索了许久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但是话又说话来，南谨轩不在意她，并不代表他没有被人放在心上，虽然他这个庶子被人放在心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尤其是前头还当着一个南慕封，但是楚遥也不敢肯定没有人同她一样有眼光。

    “本公主选的驸马自然是最好的，堂姐羡慕不得。”楚遥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朝着楚依依笑了笑。

    几句玩笑一开，气氛活络了起来，景太后最是见不得楚遥快活的样子，冷哼一声便离开了，楚依依飞快地扫了一眼偏头看着楚遥轻笑的南谨轩，便也跟着离开了。

    “你以前认识楚依依么？”楚遥忍不住低声轻问。

    “不认识啊。”南谨轩莫名地看着她，不太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事。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她怪怪的。”楚遥耸耸肩，决定暂时将楚依依的古怪抛到脑后，反正从前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日后也只是个不用太在意的人物。

    只是，楚遥真的想得太简单了，就是因为她此时的不在意，才给日后留下了一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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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8章 扮猪吃虎

﻿    太后离开了，楚遥擅自离京的事该说的也说过了，睿武帝也不可能真的罚她，干脆同她约法三章，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许如此莽撞行事，必须入宫一趟，带足侍卫才许离京。

    睿武帝的这番话，真真是让南谨轩和文习凛、惊讶了一番，对皇帝宠女的程度没话说，尤其是南谨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光微有几分迷离，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

    “朱光虎的案子是怎么回事？”意外的是，睿武帝忽然又提起了朱光虎的案子，拿过楚御烽呈上的奏折翻看了起来。

    文皇后皱了皱眉头，倏地起身：“皇上还有正事要谈，臣妾和小七回凤藻宫……”

    “朕有些饿了，想吃皇后亲手做的桂菊羹，不如今日你就给几个小辈露两手吧？”睿武帝笑问。

    “是，臣妾这就去御膳房。”文皇后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楚遥，便先行告退了。

    想到母后离开时奇怪的目光，楚遥有些捉摸不透父皇的意思了，父皇从前再宠她也不曾当着她的面议论政事，虽然私下里经常会对她说些君君臣臣的道理，但是那也是私底下，女子不得干政，这是祖宗的规矩，她可不觉得父皇能将她宠得忘了祖宗的规矩。

    但是偏偏睿武帝还真像忘记了楚遥的存在似的，迅速看完关注朱光虎贪污的奏折，睿武帝看向儿子：“这就是你呈上的奏折？”

    言语中，似有几分不满，楚御烽抿着唇，并不搭话。

    “既有账册，就能查到朱光虎贪污的银子去了哪里，可是你的奏折中并没有提及，老三，你不是这样粗心的人。”睿武帝微微眯起眼，看向楚御烽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回父皇的话，朱光虎的案子牵连甚广，江北相关的官员都已抓获，至于剩余的赃银去向……请父皇赎罪，朱光虎在牢里自尽，赃银不知去向。”楚御烽想了想，又道，“先前我们查到些蛛丝马迹，只是……儿臣认为有些不妥，便打算回京之后再作细查。”

    这话，含义不少。

    睿武帝倏地眯眼：“你的意思是，赃银和京城的人有关？”

    这一次，楚御烽没有回答，睿武帝便看向一旁的文习凛：“习凛，你来说。”

    文习凛蹙了蹙眉，面上划过犹豫，抬眼同睿武帝对视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此事确实有些麻烦，牵连到了京城的一些人，为了稳妥起见，微臣也建议再仔细查探一番。”

    这话，更是让睿武帝浮想联翩，连向来正直的文习凛都不愿直白地指出那人是谁，睿武帝的脸色微微沉了沉，这一次的视线转向了南谨轩：“谨轩，你来说。”

    真是倒霉的驸马，楚遥默默在心中叹息，他父皇还真是吃软怕硬，知道楚御烽和文习凛那边套不出什么话，便想从谨轩这里知道。

    “朱光虎有个私生子叫徐世斌，所以微臣斗胆猜测，若是朱光虎要藏赃银，极有可能会让他最相信的人来办。”南谨轩面色自若，言行举止十分坦然，并没有想楚御烽他们那样犹豫不决，而他这样自然的态度也更叫睿武帝相信他所说的话。

    “也是你们俩的想法？”睿武帝面无表情地问道。

    楚御烽皱了皱眉头，依然保持沉默。

    倒是楚遥抬起头，眸中闪过流光，睿武帝笑道：“怎么，你想说什么？”

    “徐世斌我知道，是五哥身边的侍卫呢。三哥和凛表哥是担心父皇误会五哥吗？”楚遥肆无忌惮地将众人心中的顾忌说了出来。

    睿武帝嘴角一抽，沉默不语。

    见众人没有说话，楚遥又开口了：“可是，就算是徐世斌藏的，也和五哥无关的吧，五哥最是胆小怕事了的，他要是知道这样的事，绝对是第一个把人抓出来的。”

    然而她的一席话，却叫睿武帝心头一冷，是了，他的第五子一直都是胆小怕事的模样，没有担当也没什么能力，什么事都跟在老三身后，要不是老三护着他，这样一个没本事的儿子根本不会让睿武帝注意。

    但是就在老三去江北的这段日子，不止一人在睿武帝耳边提起五皇子的能干，建议皇帝给五皇子压压担子，让给他机会让他历练，那些人以为是帮了五皇子，殊不知他们越是这样说，越是让睿武帝对老五起了戒心。

    在宫里，扮猪吃老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尤其是对着血脉至亲，还一扮二十年，这份隐忍不得不让睿武帝防备。

    “儿臣从小同老五一起长大，他的性子也是了解得十有八九，儿臣相信他一定是被蒙在鼓里的。”楚御烽面有犹豫，但是仍表达了对弟弟的信任。

    睿武帝望着老三略有几分纠结的神情，但笑不语。

    “朱光虎的案子，你带着老五一起查。”睿武帝沉吟一声说道。

    真是一招釜底抽薪，连楚遥都忍不住暗赞父皇是个老狐狸了，不管五哥有没有参与这件事，让他参与调查，都表明了父皇对他的信任，只不过这份信任里头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父皇自己心里清楚了

    反过来说，五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定然会不遗余力地彻查徐世斌，不管怎样，到最后赃银定然会追回来的。

    怎么算，都是一笔只赚不赔的好事。

    “老三和习凛先回去吧。”睿武帝对两人挥挥手，留下了楚遥夫妇。

    楚遥不着痕迹地同南谨轩对视一眼，有点迷糊，父皇把他们俩留下是做什么？

    “容勒答应你帮秦衍了？”睿武帝开口问道。

    “啊？”楚遥情不自禁地张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真以为你父皇老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要不是父皇派人帮你善后，就凭你给秦衍的那点银子，能办成什么事。”睿武帝没好气地瞪她，见她一脸小迷糊，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原先不知道睿武帝在后头帮忙，现在知道了自然要马匹拍足，楚遥连忙上前勾着睿武帝的手臂：“小七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少给父皇灌迷汤，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笔银子说给就给了，还有秦衍也是，就这么跟着你胡闹，你们俩的心也太大了。”睿武帝伸手点她的额头，“朕可告诉你，下不为例，别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了。”

    原本睿武帝只想在暗地里帮她一把，也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没想到这丫头打上了容勒的主意，睿武帝就坐不住了，这丫头看着聪明，到底还嫩着，若是让江北插手航运的事，朝廷能得的益处便少了一半，睿武帝自然不会让容勒得太多好处。

    楚遥被说得不好意思了，便借口去寻母后逃了出去，此时御书房里便只剩下南谨轩和睿武帝，气氛倏地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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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59章 一品夫人

﻿    睿武帝径自翻阅案几上的奏折，南谨轩沉稳地坐在原先的椅子上，目不斜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睿武帝才放下奏折，抬头审视南谨轩，暗忖女儿果然眼光不错，虽然出身差了点，确是可造之材，就凭他在江北立了功，如今仍能有这般沉稳，不见半分傲慢，睿武帝便暗赞不已。

    先前南谨轩在睿武帝身边当过差，那时只是为了就近观察他的心性，倒也没有特意给他什么差事，在睿武帝看来，娶他的爱女不用能力多好，只要个性沉稳，进退有度，足够宠着小七，便足够了。

    “老三在折子里对你赞赏有加，江北知府也推给你不少的功劳，想来你也是个有能耐的。”睿武帝注视着南谨轩，见他神色不变，心下暗暗点头，继续说道，“若是再让你回到朕身边来做侍卫，倒是大材小用了。如今大凌官场贪污之风盛行，朕准备组一个廉政司，专司官员贪污案件。”

    南谨轩抬头看向睿武帝，眸中闪过疑惑。

    大凌是有督察院的，御史负责监察朝廷、官吏们失职和不法的行为，一有不对便上折子弹劾，当然许多时候他们的谏言也是十分有用的。既然已经有了督察院，又为何还要弄一个廉政司？南谨轩有些不太明白。

    “廉政司同督察院同级，大夫从一品，左、右都史正二品，朕许你的是正三品的副都史，品级不高，但是要管的事却不少，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复朕。”睿武帝若有所思地看着南谨轩，见他没有立刻跪地谢恩，不由得又高看了他几眼。

    “此事，微臣还要回去同公主商量。”南谨轩不卑不吭地应道，丝毫没觉得为官之事还要同妻子商量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嗯。”睿武帝点点头，要是换成旁的臣子说这样的话他肯定鄙视得不行，可是他尊重的对象是睿武帝自家闺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完了正事，两人又闲说了几句，皇后便和楚遥一起进来，四人围坐在一起热闹地用了点心，没多久，文皇后便催着楚遥回府了，虽说她是公主之尊，但是毕竟是嫁了人的，该懂的规矩还是要懂的。

    随后，两人便上了马车，南谨轩提了睿武帝说的事。

    他实在是有些困惑，睿武帝想抬举他的心思他能明白，毕竟他如今娶的是公主，正四品侍卫，品级确实低了些，照理说他去了一趟江北，回来有所封赏晋升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这廉政司，怎么听都觉得有猫腻。

    “父皇真是只老狐狸……”楚遥靠着他说道，“你可别被父皇给骗了，他就是要哄你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说得好听，叫什么廉政司，做的就是整日得罪人的事。能贪污的官员品阶自然不会小，而且官官相护，指不定查出一个就是拉出一大串来的，再说了，不说外放的官员，就说京城里头，各大世家里为官的，又有多少人没往来过人情，到时候查出一个，就是同一个整个世家为敌。”

    见楚遥说得义愤填膺，南谨轩低低地笑出声来，她说的这些他自然明白，他疑惑的只是睿武帝为何有了督察院，还要弄个廉政司出来，睿武帝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道理。

    “至于廉政司嘛……我想可能是因为督察院里头大多是世家宗室的人，父皇一直都不喜欢宗室的人，廉政司怕也是为了分权。”楚遥猜测着说道，“宗室的势力在朝廷里势力不小，我之前听三哥说，父皇费了不少力气压制，从去年开始六部中不少宗室子弟都被调走，我猜……父皇这次是把目标对准督察院了。”

    “嗯，这样说就通了，我也听过不少宗室子弟嚣张跋扈的事。”南谨轩点头，世家宗室的势力盘根错节，即使是九五之尊，都没办法彻底压制，若是勉强为之，便容易动摇国之根本。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父皇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我们也未必能猜得准。”楚遥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是觉得自己猜测的应该没有错，看样子父皇是真的要对宗室动手了。

    “那你觉得，这个廉政司，我该不该去？”南谨轩笑问，一派夫人说什么是什么的态度，惹得楚遥娇嗔。

    不过两人闹过之后，楚遥还是认真地说道：“父皇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只是我不太放心……”

    南谨轩截过她的话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反过来说，你父皇既然有意让我如廉政司，便是对我的信任，若是我连这点胆色都没有，又如何能配得起他最宠爱的女儿？”

    知道他的油嘴滑舌是为了让她放心，但是楚遥还是忍不住担心，她相信以南谨轩的能力，假以时日必定能有所成，因此对这个机会，她并不十分赞成。

    “原本就是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我又不是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虽然不介意人家说我无权无势攀附于你，但是我介意别人说你嫁给了一个没本事的庶子。”南谨轩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道，“我希望你成为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人。”

    功名利禄、富贵荣华在南谨轩眼中算不了什么，只要是楚遥想要的，他必定为她得来，他希望给她最好的，不愿她受丝毫委屈，他心里明白，只要他一日还是南忠公府的庶子，那么她一日都将受他卑微出身的束缚，除非……南谨轩眸色闪了闪，敛了眉眼。

    “你父皇如此宠你，总不会害了我的，你放心就是了。”见她依然小脸皱紧，他不由得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脸颊，“待日后给你挣个一品夫人回来。”

    一品夫人么？楚遥微微闭了闭眼，听起来似乎不错呢……

    见她没再反驳，南谨轩便也不再说话，马车陡然刹车，幸好楚遥窝在南谨轩的怀里，否则便是要整个人摔出去了，吓得她捂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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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0章 黎家少爷

﻿    “怎么回事？”南谨轩冷声问道。

    车夫还没回话，便响起一道更野蛮的声音：“是谁啊，不长眼挡了小爷的路，这是不要命了嘛？”

    “是你们的马车朝着我们撞上来，怎么还恶人先告状？”车夫反驳。

    “一个狗奴才，竟然敢这样对小爷说话？真是胆子不小。”那人跋扈的声音再次响起。

    南谨轩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楚遥，眸色微冷，扶着她坐稳，掀了帘子站到外头，视线扫过外人那人，原来是京城黎家的公子，还一个许世斌，真是冤家路窄，他那厢刚抓了他爹，这刚到京城他儿子就撞了上来。

    说起来，朱光虎的案子虽然在江北结案了，但是到京城的调查还没开始，这个许世斌似乎还不知道他爹的事，若是知道，大概也不敢还在外面乱跑了的吧。

    “黎大少，别来无恙。”南谨轩沉冷的声音响起，视线定定地落在黎乾的身上。

    这位黎家大少爷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和卓家的表少爷，顾家的顾淮，并称京城三公子，当然这三公子可不是什么好的，而是因为这三位皆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的典范。

    “南谨轩？”黎乾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者是谁。

    不过认出了人，眸中的轻视却是更深，不过是个靠女人的驸马爷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当然这时候他压根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听说前几日黎大人还卧病在床，黎大少不在跟前侍疾，反倒在大街上乱跑，。”打蛇打七寸，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黎大少最怕的就是他爹，只可惜黎夫人太过宠子，才弄得黎乾如今这副样子。

    “哼，黎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哦对了，我倒是忘记了，你现在可不是南忠公府的庶子，而是七公主的驸马爷了。”黎乾勾唇冷笑，满脸不屑，“不过就是攀上个金枝玉叶罢了，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的好，黎家当初也是一心想攀附上七公主这门婚事的，只可惜黎大少实在不争气，黎大人也真是不好意思拿出手，剩下几个庶子身份太低，更是没法说事，这才绝了同皇家结亲的念头。

    黎乾本是好色风流的人物，最喜流连烟花之地，当初听说他爹在想办法攀附上这门婚事，直接住到青楼不回来了，他可是半点都不想娶公主的，只是后来楚遥下嫁南公中府，可是把他爹给气坏了，没来由地把他给禁足了，还收走了他所有的银子，那时起黎大少就对南谨轩痛恨至极。

    “黎大少贵人多忘事。”南谨轩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旋即看向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许世斌，淡漠地说道，“今日倒是巧得很，许侍卫是为五殿下办事么？”

    许世斌背脊一凉，只觉得被眼前这位盯住，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凉意。

    “驸马爷，这么巧。”许世斌到底是楚思渊身边的人，自然不敢对南谨轩不敬，不过方才见黎乾羞辱南谨轩，他也是在旁乐得看戏的。

    “许侍卫是五殿下的人，若是出来办事，还是早些回去为好，万一被人看到你同黎家的人在一起，传到皇上耳中，定然是要指责五殿下的。”南谨轩口吻清淡，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睿武帝最恨有人结党营私，若是知道楚思渊的手下同黎家交好，定会不高兴。

    “是，属下知道了。”许世斌低头应道。

    “哦对了，皇上属意武殿下协助一起调查江北朱光虎的贪污案，许侍卫还是早些回去帮忙呢才是。”南谨轩又说了一句。

    许世斌面色一变，匆忙辞别黎乾，转身就走。

    “等会儿啊，不是说好了……”黎乾话没说完，那边就没了人影，他恨恨地转过头来瞪南谨轩，都是这个人，没事说的些什么有的没的。

    “你的马车撞到了我的马车，赔钱吧。”愤愤的黎乾迁怒了南谨轩，恶狠狠地瞪他。

    “瞧着这架势，配个百两银子也就够了。”南谨轩的视线从两辆马车扫过，“黎大少觉得呢？”

    百两银子在黎乾看来真的不算什么，不过若是能从南谨轩的口袋里头得银子，那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了。

    “少说也要给三百两银子。”黎乾眯起眼，狮子大开口了起来。

    三百两银子，别说是修一修马车了，就是再买几辆也是可以的。

    “既然黎大少如此慷慨，那在下就感谢不敬了。”南谨轩居高临下地望着同样立在马车外头的黎乾，淡漠地说道，“不过在下赶着回府，这三百两银子若是黎大少方便就现在给了，若是不方便回头在下派人去府上收，也是可以的。”

    什么？黎乾瞪大了眼，有点吃不准南谨轩是什么意思？不是他要给他赔钱，而是他黎乾遥给他南谨轩赔钱？开什么玩笑。

    “南谨轩你敢耍我？别以为做了驸马就了不起，本公子照打不误。”说话间，黎乾腰际的长鞭已经甩了出去，南谨轩侧身闪开，鞭子甩到了马的身上，这可不得了，吃痛的马撒腿丫子就跑了起来，朝着大街上的摊子就横冲直撞起来。

    一回眼就看到黎乾得意地把玩着鞭子，南谨轩也顾不得把他扯下来，只是迅速撩起帘子伸手将楚遥扣入怀里，倏地飞身飘下了马车，没了车上的人，马夫自然也就放心了，专心致志地拉紧缰绳，让吃痛撒野的两匹马停下来。

    楚遥靠在南谨轩的胸前，面色不善，原本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就累得很，又跑了一趟皇宫，她正想早早回府歇息，路上又闹了这么一出，楚遥心里正窝着火呢，见黎乾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想把这人的笑脸撕碎。

    不过下一秒，她便忽然昏了过去，南谨轩神色一紧，手心被人捏了一下，眸中闪过精光，神情异常紧张，焦急万分：“遥儿，你怎么了，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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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1章 狐狸夫妻

﻿    这苦肉计要是旁人来使，未必有什么用，可是楚遥是谁，睿武帝最宠的公主，她就是咳嗽一声，都有御医去请脉的，如今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昏了过去，黎家大少爷这祸，可就闯大了。

    黎乾也是暗自一惊，他哪里想到马车里居然还有人，还是金枝玉叶的七公主，这一位有多受宠京城里头谁人不知，这会儿他竟然把七公主给吓昏过去，这祸……是真的闯大了。

    “遥儿，遥儿……”南谨轩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冷眼横了黎乾一眼，“黎大少，今天这事，我们没完。”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往南忠公府的方向而去，说起来他们停下的地方距离南忠公府并不太远，只一会儿便到了，门口的侍卫看到二少爷抱着一个女子，慌乱地开门，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那人看去，只是女子的脸朝着里头，看了半天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南忠公和大夫人都已经回来了，当然南慕封的“病”也已经好了，宣旨的公公也来了好一会儿了，如今整个府里的人都在前厅等着南谨轩他们，却是迟迟不见他们的身影，正纳闷着，便看到南谨轩抱着一个女子匆匆走来。

    “二哥胆子真大，不过去了一趟江北，就敢把女子往府里带了，这若是被公主知道，呵呵……”南玥菱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第一人，远远地看到南谨轩，就立刻冷笑起来。

    宣旨的公公面无表情地随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南忠公的脸色亦是十分难看，轩遥阁在南忠公的最里端，而正厅则是面朝着大门，只要从正门进来，便是怎样都要经过正厅的。

    “菱儿，不要胡说。”虞氏身为当家主母，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开口圆场的。

    打从南谨轩娶了楚遥开始，她就明显感觉到南忠对这个庶子不着痕迹的殷勤，虽然虞氏明白这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心里就是有些不太舒坦，尤其是看到从前连正厅都不允踏进来的蒋氏，如今挂着三品诰命的名头，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这些，她都只能打得牙齿活血吞，这么多年下来她在人前都有一副容人的雅量，尤其是在南忠公的眼里更是如此，这才能稳坐主母之位，她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坏了她的形象。

    “娘，我哪有胡说？二哥和公主可是新婚燕尔，这会儿才回江北，就带了个女人回来，你瞧瞧二哥那满脸紧张的样子，要说他们是清白的，我可不信。”南玥菱夸张地说道。

    虞氏抿唇不语，袁氏却挑了挑柳眉，对南忠公轻声说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这事要是被宫里头知道了……”

    “二弟实在乱来，南忠公府哪里能随便带人进来。”南慕封“大病初愈”，面色不佳，但是世子爷的气势依然还在。

    就在这时，南谨轩正经过正厅，视线远远地扫过正厅里头的人，在陈公公身上微微一顿，眸中闪过精光，随后他脚下生风似的，没有半分停顿。

    “站住。”南忠公厉声道，“没看到府里的人都在么，你的规矩都去哪里了呃？”

    南忠公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却也是个好面子的，平时都是府里人倒也算了，今日却是有宣纸的公公在场的，这人虽然不是睿武帝的心腹林公公，在内务府里头也是个掌事的，南谨轩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实在是让他难堪不已。

    “爹，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我……”南谨轩佯装没有注意到立在边上的陈公公，面露难色，脚下一顿，复又抬脚要走。

    “放肆。”南忠公面上更难看，厉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一个女子入府，看到这么多人不打招呼就离开，你是不是觉得是驸马爷了，翅膀硬了，可以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南谨轩皱眉，还没开口，一边的南玥菱接口说道：“二哥你还不快跟爹道歉，把你怀中的女子给送出去，不然让我的公主嫂子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南玥菱说着关心的话，面上却是幸灾乐祸，看得虞氏眉头紧皱，这时候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么？就算她要奚落，也该等陈公公离开之后吧，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万一传到了睿武帝的耳中，说他们怠慢公主，整个南忠公府都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谨轩，快跟爹道歉。”南慕封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冷声说道。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让南谨轩想大笑三声，这就是他的家人，巴不得他犯事闯祸的家人，恨不得将他踩到泥地里的家人，本想说些什么的南谨轩，忽然抿着唇看着他爹，目光中泛着冷意。

    “咳咳……”就在这时，南谨轩怀里的女子忽然轻咳了起来，呢喃着出声，“谨轩……我怎么了？”

    众人皆惊，这不是楚遥的声音么？再仔细一看，是了，这身形不正是楚遥，只是瘦了一些，被南谨轩抱着看不见正面，竟被误认为是旁的人。

    “公主怎么了，不舒服么？”虞氏忙不迭地展现出主母的关爱之情，上前关心起来，“脸色怎么这么差，快请大夫。”

    南谨轩没计较刚才的事，简单地说了一句：“刚才在路上碰到黎家大少爷，他朝我们马车挥了鞭子，惊了我们的马，遥儿被吓到了。”

    “什么？朝我们南忠公府的马挥鞭子，那黎家大少爷也太目中无人了。”袁氏大惊小怪道。

    “先不说这些，我先送遥儿回屋，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应该马上就来了。”南谨轩说完欲走。

    “可是这圣旨……”南忠公犯了难，七公主的身子自然是重要的，但是这皇上的圣旨也同样重要，陈公公都来了这么久，难不成还要继续等下去么？

    这道圣旨是颁给南谨轩的，陈公公自然是要等他在场的。

    “七公主身子不适，奴才可不敢耽误，驸马爷还是赶紧将公主送回屋里去吧，这圣旨就请南忠公代收了。”陈公公立刻说道。

    “劳烦公公了。”说完，南谨轩便立刻往轩遥阁的方向走去。

    前厅则响起了恭敬朗声的宣旨声，不过楚遥和南谨轩却没理会那些，楚遥朝后头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小声地问他：“我演得像么？”

    “……像。”南谨轩应了一声。

    “黎家可是京城的世家宗室里头的软柿子呢……”楚遥笑得像只小狐狸。

    南谨轩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她，打从方才在街上楚遥装晕开始，他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刚才又看到了前来宣旨的公公，自然更是配合着演了一番。

    这两只腹黑的狐狸夫妻相视一笑，只希望陈公公赶紧回宫把七公主受惊晕倒的事告诉睿武帝。

    此时，远在黎府的黎老爷子，没来由地一阵寒意，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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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2章 眼红妒忌

﻿    公主金枝玉叶，身子不适自然该由御医诊治，不过事急从权，南谨轩方才命人去请的大夫，是京城里颇为出名的柳大夫，此人刚过而立之年，医术极好，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喜欢找他看诊。

    此时楚遥已经醒了，倚靠在床边，大夫隔着床帐给她诊脉，南谨轩则陪在一边，南忠公和虞氏等人只留在外堂，并没有跟进内室，倒是南慕封借口身子不适，让杜晗烟扶着回院子了。

    这是南玥菱第一次进轩遥阁，看着四处价值不菲的摆饰，心里便窝了火，她素来都要最好的，却没想到区区一个庶子的院子都比她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时候她压根就没觉着，这不仅仅是庶子的院落，还是公主的宅子。

    “二哥可真是会享受，瞧着这四处的摆饰，连喝茶的用具都不是什么廉价货呢。”南玥菱的目光四处打量，越是瞧得多，心头越是闷得慌。

    “可不是么，那窗子上的雕花可真漂亮。”温氏走到窗边，伸手抚摸着窗子，忍不住贴近闻了闻，惊呼一声，“这可是上好的沉香木，竟然摆在外堂做雕花窗，真是奢侈。”

    另一个侍妾季氏，倒没有同她们一样大惊小怪，原本她也是不愿跟来的，只是想着大家跟着过来，一副关心公主的样子，她若是独自离开，似乎有些不太好。

    季氏出自书香门第，对这些个装饰摆设都没什么兴趣，倒是墙上的几幅画和对联引起了她的注意，若墙上这几幅都是真迹，那价值真是不可估量，就算不是真迹，那仿得也实在太好，价格也绝对不便宜。

    南忠公看似神情自若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心下却也是暗暗震惊，难怪谨轩一直说要庶务自理，这轩遥阁看着不大，没想到里头却是内有乾坤，就说方才温氏说的镂空雕花窗，精致的雕工，稀有贵重的沉香木，院子里更是假山小池，景色迤逦，整个院落瞧着并没怎么奢华，但是越是仔细端详越觉得价值不菲。

    儿子手里有多少银子，南忠公心里有数，轩遥阁布置成这样，定然是七公主的主意，只这么一看，这位公主的受宠程度真是在他想象之上了，南忠公垂了眼帘，眉头微微蹙起，若是这样的话……他还真是该多拉拢这个庶子了。

    “都说七公主受宠，如今看来倒是真的。”虞氏面上淡笑，心下亦是浮起了淡淡的不甘心。

    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她费尽心力才爬上了南忠公正妻的位置，而她手中小心翼翼握紧的一切，和眼前这些比起来当真是不值得一提。

    “可不是么，你们也小心着些，虽说是谨轩的院子，但是我看这些东西多是宫里带出来的。”南忠公见南玥菱面色不虞，怕她砸东西，连忙提醒一句。

    楚遥嫁入南忠公府时的嫁妆，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堂堂南忠公府总不会觊觎公主的嫁妆，因此都入了轩遥阁自己的库房的，如今看着这些摆设，他不由得暗忖，这位公主殿下到底从宫里搬了多少东西出来。

    “不说这屋子里头有多少值钱玩意儿，就说这院子里那些个花草，就不是容易养活的，还有那小池里头竟然还有金鱼，这都十月底的天了，池水都冰手了，金鱼还能养活，可想而知这是费了多少银子了呢。”温氏这话，可是酸味十足，她不管庶务，自然不知道这轩遥阁没有花府里一分银子，更不知道这里的花销也不从公中走，之前只听说轩遥阁自己弄了个厨房开伙，她还乱妒忌了一番，如今再看到这里头，想想自己那个寒酸的小院子，真是气得眼都红了。

    别说温氏了，就是南玥菱也看着眼红，她倒是听娘亲提过轩遥阁自己出银子的事，但是她总认为这是南忠公府的宅子，凭什么让他们住得这么好？她心中是一百万个不顺心。

    纵然是南忠公，听了这话，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媳妇是金枝玉叶，但是这养得也太矜贵了吧？他不由得在心中埋汰了几句。

    这时候，南谨轩同柳大夫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

    “柳大夫，怎么样？”南忠公连忙迎了上去询问。

    “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些惊吓，加上这几日长途跋涉的，身子有些虚，老夫开些药，喝几日调理一下就没事了。”柳大夫说完，走到案几上头写了药方，随后便离开了。

    虞氏也跟着舒了口气：“没事就好。谨轩，我看着这院子里头下人好像不多，要不要我给你送几个过来先伺候着，你媳妇身体不好，得让人细心照顾着。”

    “不用了，遥儿喜欢清静，平时都让他们轮流候着，人来人往的她看着心烦。”南谨轩委婉地拒绝。

    谁也不会随意地接受别人送来的下人，尤其是南谨轩这样防备心极重的人，不过虞氏倒也没放在心上，她不过是想表现出自己的关心罢了。

    “二哥，你这轩遥阁倒是弄得不错，这白玉雕的屏风漂亮得很，栩栩如生的呢。”南玥菱自恃身份，当然不会开口要东西，但是这青白玉屏风她实在是喜欢得紧，便婉转地开了口。

    谁想得到，南谨轩竟然也跟着点头：“是呢，这青白玉屏风是二皇子特意找人雕的，这么大块的青白玉可是不好找的，这雕刻师傅的手艺也是极好，遥儿也喜欢得紧。”

    这话，让南玥菱的笑容一窒，她本就不喜欢南谨轩，见他拒绝自己，就更不待见他了，气呼呼坐到虞氏身边。

    虞氏一看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定然想要这青白玉屏风，但是瑾轩也说了这是二皇子所赠，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她要走，她不由得忧心忡忡，女儿这样的性子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婆婆可不会像娘亲一样事事护着她的。

    “遥儿那边还要人照顾，既然她没什么事了，爹你们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此时，南谨轩终于开始赶人，想了想又道，“我已经派了人去找我娘了，等她来了帮忙照顾遥儿便是了。”

    然而，虞氏听到这句话，倏地变色一边，南忠公也跟着微微变了脸色，忙不迭地转身离去了。

    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的背影，南谨轩思绪飞转起来，对身侧的小厮说道：“去一趟我娘那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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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3章  欲加之罪

﻿    只一会儿工夫，便有小厮来回话，说侧夫人身子不适，早早休息了，让二公子不用过去了。

    南谨轩皱了皱眉头，只觉心头浮起怪异，他一直都是娘亲心尖儿上的儿子，如今儿子出门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回来了，她怎么可能不来看他一眼？

    “清欢……”南谨轩走到里屋，对清欢说道，“我记得你同我娘身边的紫露关系不错，你去打听一下，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清欢聪明，一听这话便大抵明白了，立刻就出去了。

    楚遥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我身边多是小厮，就是去沁苑也进不到里头，沁苑的人说娘亲身子不适休息了。”南谨轩素来心细，只一丝半点的奇怪便会让他起疑。

    “方才就该让嬷嬷过去，亲自看一眼才是。”楚遥想了想又道，“不过若是真有什么事，嬷嬷过去怕也是见不到人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清欢便回来了，面色不虞。

    “怎么回事？”楚遥是知道自家侍女的，并不是个心事放在脸上的人，如今脸色这么难看，怕不是小事。

    “没有见到紫露，听说是犯了事，被关起来了。”清欢顿了顿又道，“守苑的人很面生，没见过的，只让我进到院子里，没见到侧夫人。”

    “为什么被关起来了？”南谨轩沉声问道。

    紫露是蒋氏身边的一等侍女，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把她关起来的，再说紫露向来行事小心，怎么可能轻易犯了什么事被关起来，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就是前日的事情，大小姐发了一场脾气，隔日一早说自己丢了东西，闹得厉害，后来有人说在紫露那儿见过，大小姐就把人给关起来了，侧夫人急急地求情，还跪了半天，大小姐都不为所动，后来还是大夫人回来了，命人把侧夫人给送回了沁苑。”清欢语速很快，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昨日起侧夫人便不舒服，还请了大夫。”

    “丢东西？”南谨轩握了握拳头，面色难看得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玥菱真是烦人。”楚遥对南谨轩说，“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个千金大小姐给嫁出去，留在府里真是闹心得很。”

    这话，南谨轩很是赞同，心下也暗暗筹谋起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沁苑的事。

    “早知道就不演这么一出了，现在我都没法去沁苑。”楚遥也是很喜欢这个和气温柔的蒋氏的，就冲着她为南谨轩付出了那么多，也值得她诚意相待。

    南谨轩拍拍她的手安抚了她一会儿，他们哪里知道府里还有这么一桩事，不过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心下略略一想，便说道：“你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再去沁苑。”

    左右都已经这个时辰了，他也不能贸然地去沁苑，总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是，不管是他娘亲，还是紫露，他都会护他们周全。

    楚遥点了点头，南谨轩便出去了，他是男子，在后院里头并没有那么多的人脉，不过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几个闪身，便到了南笙歌的院子，在门外敲了敲门，笙歌的丫头过来开门，见是二少爷还低呼了一声，通报之后便让他稍等片刻。

    “二哥。”南笙歌原本已经准备睡下了，听说二哥来了便让他在外室候着，她赶紧起身更衣，急急地跑了过去。

    “跑这么急做什么？”南谨轩见她喘气，连忙给她倒了杯水，让她顺顺气。

    “二哥是知道蒋姨娘的事，才急急来寻我？”南笙歌性子弱，看着胆小怕事的样子，心思却细腻得紧，只看二哥绕开外院，直接跑来她的屋子，便知道了。

    南谨轩点头，这南忠公府里头，除了娘亲蒋氏以外，便只有这个小妹妹同他交好，季氏性子淡，又是出身书香门第，不愿意搀和那些后宅争斗，才一直让女儿表现得胆小怕事，不被人惦记。

    “到底是怎么回事？”南谨轩并非不相信清欢说的话，只是他们都是刚回来，清欢探听来的事总有偏差，倒不如一直都在南忠公府里头的南笙歌，这小丫头看着内向，对府里的事却是一清二楚的。

    “前日里有人办了赏花宴，三姐便去了，碰上了文家的小姐，也不知怎么着就给闹上了，后来人家还嘲笑她说是让她好好回来伺候公主嫂子，指不定日后能给她撑腰什么的。三姐那脾气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事，回来正巧碰上二夫人赏花，三姐刺了几句，都被紫露给顶回去了，之后的事想必二哥都知道了。”南笙歌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十分清楚。

    蒋氏原本只为侍妾，府里的人都称她为姨娘，后来抬了侧夫人，众人对她的称呼也就多了起来了，奉承她为侧夫人的有之，唤她为二夫人的有之，还有的仍叫她姨娘，不过蒋氏素来不在意这个。

    “所以，她就找上了紫露的麻烦？”南谨轩冷笑，“真是长进，堂堂大小姐，居然给一个下人使绊子。”

    南笙歌点点头，爹和大夫人对南玥菱宠护得紧，大抵还想着以后能将她嫁给什么高门大户，光耀门楣来着，照她看，这个三姐日后不给府里找麻烦就不错的了。

    “我娘的病怎么样了？”南谨轩细细地问道。

    “昨日是病了，请了大夫，今天早上听说已经没事了，不过听说被禁足了，说是她自降身份为下人求情。”南笙歌歪着脑袋想了想，将知道的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听说大夫人还把沁苑的下人换了一批，大抵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回来，还来不及把这件事安置妥当。”

    说到这里，南谨轩才放了心，不过她娘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可不能就这么放过欺负了她的人。

    “你们回来就好了，对了我嫂子没事了吧？我听姨娘回来说嫂子病了。”南笙歌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说罢，他从手里掏拿出一只木盒子递过去，“江北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随意挑了些首饰，很晚了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吧。”

    南笙歌甜甜地道谢，送他离开之后，才拿着木盒回到软塌子上打开，倒不是些贵重的金银珠宝，不过精致的做工极得她的喜爱。

    天真少女般的眼神微微敛去，露出的是世故的轻笑：“南玥菱，我等着看你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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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4章 蒋氏之苦

﻿    隔日一早，楚遥和南谨轩便去了沁苑，给蒋氏请安。

    沁苑的人还真是给换了不少，新来的人多是不敢抬头，南谨轩和楚遥相携着走入前厅，过了一会儿蒋氏才过来。

    蒋氏出身低，容貌却是不俗，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清丽，虽然不大气，却没有半分婢女的卑微，这事楚遥也同南谨轩提过，才知道她这个婆婆本也是小姐出身，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才沦为官婢，被南忠公府买了回来。

    “娘……”两人双双屈膝请安，十分恭顺。

    “哪里用这么多礼，快来我看看……”蒋氏的温柔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微微扬笑时更是如此，浅淡的笑容，让人心底升起一股温暖。

    蒋氏拉着楚遥的手，端详了一会儿，皱眉道：“遥儿瘦了许多，轩儿你怎么照顾你媳妇的？”

    “哪有瘦啊，我还觉得胖了些呢。”当楚遥嘴甜的时候，可是谁都抵挡不住的，只见她坐在蒋氏边上撒娇，“定是想着娘的手艺，给瘦的。“

    姜氏扑哧一笑，拍拍她的手道：“等会儿，娘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些好吃的，轩儿在外头这么久，也瘦了不少。”

    南谨轩向来少言，对着自家娘亲的时候也只是多了些温温的笑意，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反正有他家媳妇嘴上抹了蜜似的，用不着他什么事。

    “对了，娘昨日不舒服，今天好些了么？”楚遥佯装疑惑地“咦，紫露姑姑呢，今儿怎么没见到。”

    蒋氏神情一滞，勉强地说道：“没什么事，没什么事。”

    南谨轩别开视线，心里却是隐隐地疼了起来，他自己的娘亲他了解得很，她在南忠公府里头向来活得小心翼翼，就怕自己给儿子带去什么灾祸，让儿子在大夫人面前受委屈，如今封了诰命，却依然活得这样憋屈，实在让南谨轩心头窝火。

    可是男子到底是男子，总也不能像楚遥这样依偎在娘亲身边撒娇，更何况就算他有心为娘亲出头，蒋氏也是不愿意的，她一直都告诉儿子，好男儿志在四方，绝不能为后宅这些个腌渍的事困住了脚步。

    “好想念紫露姑姑的红豆糕呢。”楚遥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四周，“咦，紫露姑姑怎么不在？”

    蒋氏面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是扯不出浅笑来，紫露同她情同姐妹，如今遭了难，她却没法将人救出来，她只恨自己软弱无能，如今儿子回来了，她张口的话却是说不出来，难不成还让儿子去求大夫人将人放了么？

    “求少爷少夫人救救紫露……”蒋氏的嬷嬷也是跟了她许久的，见她面上犹豫纠结，便把心一横，彭地跪到地上，“三小姐实在欺人太甚，我们夫人又跪又求，她狠狠羞辱了夫人一番，却始终不肯放人。”

    这事，他们是知道的，但是当面再次听到伺候蒋氏的嬷嬷说这样的话，南谨轩的心头却涌起了怒火，压都压不下去。

    “起来，把事情说清楚。”南谨轩沉冷地说道。

    嬷嬷也不急着起身，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从南谨轩和楚遥离家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了昨日夫人生病的事，老嬷嬷说得眸中含泪：“少爷总是在外头忙碌，自然不知道府里的事，我们夫人又是个绵软的性子，总说不要给少爷添了麻烦，日子能过下去便是了。可是老奴……老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夫人装聋作哑，任那温氏袁氏没事便来闹腾，三小姐也是闹得厉害，我们夫人被欺负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往心口里吞……平日里夫人不让我们说这些，可是今儿个，就算夫人要罚老奴，老奴也认了。”

    “桂嬷嬷，不要再说了。”蒋氏被她说得也是双眼一红，抿着唇半低着头，“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事做什么，快退下。”

    看到这样的蒋氏，楚遥只觉一阵心酸，是了，母亲不都是这样的么，当年她犯了大错，母后却依然不离不弃，凡事都护着她，宁愿自己辛苦也不愿让她受委屈，后来为了她几次同父皇吵架，蒋氏亦是如此，南谨轩是她的希望，她宁愿委屈死自己，也不愿让儿子多一份为难。

    “桂嬷嬷，你是该罚。”楚遥正色道，“谨轩整日忙着外头的事，对府里的事知之甚少，可是你们却整日陪在娘身边，看到娘被欺负，你们纵是没法还手，也该来告诉我们一声，难不成你们以为，谨轩是那种冷眼看着亲娘被欺负的人么？”

    桂嬷嬷张了张嘴，又呐呐道：“是，请少夫人责罚。”

    楚遥上前一步扶起了桂嬷嬷，含笑道：“希望桂嬷嬷一直能有今日的这份忠心，谨轩是男子，插手不了后宅的事，我又是刚嫁进来不久，许多事仍需要你们提醒，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会让娘受了委屈。”

    “娘，媳妇知道你是为了谨轩好，不愿让他难做，但是您如今已是三品诰命，若是您还忍气吞声，谁还会高看谨轩一眼？连自己的娘亲都护不住，谁还敢信任他？”楚遥又走回来坐到蒋氏身边，柔声劝道，“娘处处为谨轩，既然如此，就更该为他硬气起来才是。”

    南谨轩立在一旁，看着楚遥依偎在母亲身边的画面，不由得微微扬唇，只要是被她放到心里的人，她总能这样耐心地劝慰。

    “是，遥儿你说得对。”蒋氏心思细腻，楚遥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便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来了，不由得点头，媳妇说得没错，她若是一直这样卑微忍让，谁还会将谨轩放在眼里。

    见蒋氏面色微冷，楚遥便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偏头看向南谨轩，那边朝她点点头，她的眸中便流露出些许的小得意。

    “桂嬷嬷，陪我去更衣，把遥儿之前送来的素绣锦织的衣衫拿来，我要换一套衣衫去前厅。”蒋氏微微抬起头来，纵是为了儿子，她也不能再软弱下去，更何况如今还有了一个好媳妇。

    “娘，我陪您进去。”楚遥扶着蒋氏，往里屋的方向走去。

    南谨轩看着他们的背影，眸中浮起了笑意，耳边响起了一早楚遥的话，“我们去大夫人那儿要人很简单，是一定能把人给带出来。我父皇常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能让娘强硬起来，日后纵然我们不在府里，也没人敢来惹她。”

    果然，还是她有办法，南谨轩转头看向窗外……只希望大夫人，不要太惊讶才好，至于南玥菱，他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给他亲爱的妹妹挑选一位合适的夫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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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5章 硬气一回

﻿    蒋氏素来低调，平日里多是浅衫在身，如今换了一身华服，立刻显出了几分贵气，所谓人靠衣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南谨轩本要陪着一起去虞氏那边，楚遥让他去忙自己的事，后院的事就不要搀和了，有她陪着，不会让娘吃亏，谨轩自然相信自家娇妻的能耐，想了想打算去一趟文家，楚遥怕是没时间将容修请她转交的东西送去给文颖儿了。

    有楚遥的陪同，蒋氏觉得自己有了不少底气，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楚遥话里话外都给她打气，让蒋氏心里窝心不少。

    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大夫人的竹安居，南玥菱正巧陪着虞氏在说话，两人看到蒋氏和楚遥走进来，面露惊讶。

    “大夫人……”两人上前请了安，便径自坐了下来。

    “蒋姨娘不是身子不好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还有二嫂，昨日不是还晕过去了，这会儿倒是没事了？”南玥菱一见他们，便知道楚遥定然是姜氏搬来的救兵，想着那一日蒋氏对着自己又跪又求，南玥菱冷笑着说道，“怎么，今儿带着我二嫂来，也是来求情的？我可守不住公主殿下的跪拜。”

    “菱儿。”虞氏皱眉，低斥女儿一声，暗怪自己太过宠她，说话毫无分寸，之前她为难蒋氏已经做得过头，如今竟然又对着公主呛声，她是不是嫌日子太好过了？

    南玥菱偏头看了娘亲一眼，咬了咬唇，不高兴地别开眼，想着她娘因为蒋氏的事还训斥了她一顿，她正一股怒气没地方发泄呢，这会儿看到蒋氏，她还不得好好发泄一番么。

    “大夫人，妾身今日过来，是想来问一问三小姐，丢的东西找到了没有？”蒋氏暗自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

    虞氏蹙眉，总觉得今日的蒋氏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目光触及她比平时鲜艳些的衣衫，想着或许是因为华服的关系。

    “蒋姨娘这话说得有趣，本小姐的东西找到没找到为何要告诉姨娘？倒是姨娘的侍女紫露，不止偷了本小姐的东西，还以下犯上，本小姐只是要责罚她，她竟然还敢反抗，真是不要命了。”南玥菱勾唇冷笑，面露冰冷。

    “你对紫露做了什么？”一提起她的侍女，蒋氏的面上便露了焦急。

    见蒋氏焦急，南玥菱心里说不出的爽快，瞧着一旁的楚遥亦是一脸冷漠，她幸灾乐祸地说道：“也没怎么，就是教了她一些规矩罢了，让她以后记得不要以下犯上。”

    “你……”蒋氏气得眼都红了，瞧见楚遥朝她递过来的眼神，她便深呼吸一口，旋即转头对虞氏说道，“大夫人，紫露是妾身的侍女，之前三小姐说她偷了东西，妾身是为了紫露的清白才将她交给三小姐的，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三小姐若是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还请让妾身将紫露带回去。”

    “你凭什么？本小姐是南忠公府的嫡小姐，难不成连处置府里一个侍女的权利都没有吗？你想带人回去，没门。”南玥菱冷冷一笑，“蒋姨娘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过也是我们的下人罢了，难不成本小姐做事还要经过姨娘的同意？”

    楚遥淡漠地坐在一旁喝茶，手指轻轻抚过杯盏，面上清冷得很。

    坐在上头的虞氏同样一脸的漠然，冷眼旁观着女儿为难蒋氏，像是没看到似的。

    若是寻常时候南玥菱说这样的话，蒋氏是必定隐忍过去了，可是今日她却不是来忍耐求情的，只见蒋氏在袖中死死握拳，就怕自己有一丝的软弱。

    “三小姐这话可就错了，妾身如今可不是府里的下人，皇上的圣旨可是说得清楚，妾身如今是府里的侧夫人，是皇上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要是三小姐这话传到皇上的耳中，那便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蒋氏从前忍让，并不代表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好歹也是小姐出身，要不是家里遭了难，她哪里肯做别人的侍妾。

    “你……”南玥菱猛拍案几，却是被虞氏一个冷眼止住了口，她只能愤愤地改了口，“果然是有了公主媳妇就是不一样，蒋姨娘……不对，该是叫侧夫人了，倒是硬气了不少。”

    蒋氏丝毫不理会南玥菱嘲讽的口吻，她只是张口说道：“三小姐也不用嘲讽妾身，若不是三小姐欺人太甚，妾身也是不会拿身份来做文章的。如今妾身也不愿同三小姐为难，请小姐让紫露回沁苑。”

    “那本小姐丢了的东西算什么？这府里就没有规矩了吗？还是侧夫人以为，被封了诰命，就不用再守府里的规矩了么？”南玥菱也不是傻子，既然蒋氏拿身份说话，她就拿府里的规矩说事。

    蒋氏语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既然三妹妹一口咬定是紫露姑姑偷了东西，那就把证据拿出来，总不能妹妹你说一句是谁偷的就是谁偷的吧？纵然是刑部给人定罪也是要讲究证据的。”楚遥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视线却是没有抬起，径自淡漠地把玩着手里的杯盏。

    “没错，三小姐说紫露偷了东西，那就拿出证据来，都过了三日了还将人关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再说，紫露是妾身的侍女，就算她真的犯了错，也该由妾身来罚，三小姐一直将人这样关着，才是将府里的规矩视若无睹。”蒋氏据理力争。

    此时虞氏终于开口：“菱儿，此事你确实处理得不妥，就算紫露偷了东西，你也不能一直将人关着，还不将人放了。”

    “娘……”南玥梁面色一变，不依不饶了起来。

    “快去让人把她带来。”虞氏递过去一个眼神警告她不要胡闹，若是只有蒋氏一个人她也不会顾忌，可是方才公主可是开了口了，她不能不给面子。

    南玥菱恨恨地跺脚，让侍女去把紫露带上来，愤愤的目光定在楚遥身上。

    “紫露……”只一眼，蒋氏便觉得哽咽了，眼前的紫露是被人扶着来的，满身的伤痕，只一张脸是好的，可亦是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若不是眼睛睁着，只怕是要当做死人了。

    虞氏瞧见紫露的样子，不着痕迹地瞪了女儿一眼，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竟然把人折腾成这副样子。

    “南忠公府的三小姐，真是威风呢。”说话间，楚遥手里的杯盏‘砰’地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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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6章 主持公道

﻿    在世家眼里，下人的命不过蝼蚁，不值一提，尤其是那些卖身契捏在主子手里的下人更是如此，要打要卖没有人能管得了，即使真的被主子打死了，也只能怪那人运气不好，旁人看到了也不过暗道一句主人家的心狠手辣，还真是不会有谁会为一个卑微的下人出头。

    但是，对女子来说，这样的心狠手辣却是会被人诟病的，前世时楚遥便是在“蛇蝎毒妇”的名头上吃了很大的亏，哪个名门闺秀不摆出一副心善仁慈的模样，哪个名门世家想娶回去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媳妇？

    当楚遥看到满身伤痕的紫露时，只觉得心口如被针刺了一样的疼痛，那些被关在阴暗的大牢里被折磨地体无完肤的画面又重新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让她有一种尖叫的冲动。

    原来她没有忘记，半点都没有忘记前世受过的折磨，她死死地握紧藏在袖中的手，尖锐的指甲刺破了手心，甚至都能感觉到手心的湿润。

    这段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她以为自己都忘记那些痛苦了，她不想让自己变成只懂得复仇的人，那样的日子太苦了，苦得每一日都度日如年。

    可是如今看到紫露，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喉口，仿佛只要一张嘴便能吐出一口血来似的，她紧咬着牙根，用冰冷得几近冷血的目光看向南玥菱，若是眼神能杀死人，南玥菱如今怕是已经被刺得千仓百孔了。

    兴许是楚遥的目光太过冷酷，南玥菱被盯得都有些结巴了：“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我只是……是她自己不肯说实话，我……我当然要用些手段。”

    “堂堂的千金小姐，居然动用私刑，将侍女折磨成这种样子……”蒋氏猛地跪了下来，挺直了腰杆，看着虞氏：“请大夫人主持公道。”

    这一次下跪，同之前的求情全然不同，这是威胁，亦是宣战。

    虞氏被蒋氏这么一跪，忙不迭地上前扶她：“蒋妹妹不要动气，菱儿也是被老爷宠得过头了，才会这么不懂事。”

    拿出了南忠公来压她，虞氏这是在提醒她，眼前这个是南忠公最宠爱的女儿。

    但是此时的蒋氏满眼只有被折磨地体无完肤的紫露，她是软弱，总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却没想到自己的忍耐温和，让身边的人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想到楚遥之前说的话，狠狠地咬紧了牙根，不露出丝毫软弱。

    是了，对她的侍女随意用刑，便是笃定了她会忍气吞声，她若是再如从前那样息事宁人，日后这样的事必定层出不穷，如今儿子有了出息，她又怎能让儿子丢人？

    “请大夫人主持公道。”蒋氏不说别的话，只是一径重复了这句。

    虞氏将她不肯起身，面上微微一变。

    “堂堂南忠公府的三小姐，对下人如此心狠手辣，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怕是整个京城的朱门世家，都不敢同我们南忠公府结亲了吧？”依然是懒懒的口吻，透着几分随意，却是叫虞氏眼皮狠狠一跳。

    是了，南玥菱已然及笄，虞氏一直都在暗暗思索着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南忠公府如今可不是从前，世子得了状元不说，二少爷更是娶了公主，要说这段日子最风光的新贵便是他们南忠公府了，嫡出大小姐的亲事自然是不少人都盯着的。

    虽说她这个女儿娇纵任性，但是受宠的千金大小姐娇蛮些也是不少的，可若她是个心狠手辣的，那么那些高门大户就要掂量着了，毕竟谁都不想后院里头三天两头闹出人命来。

    心里衡量一番，虞氏便狠着脸色说道：“是谁把紫露折腾成这样的？你们三小姐只是让你们把人关起来审问将偷来的东西藏去哪里了，你们怎么敢背着三小姐动用私刑。”

    就是楚遥，都不得不夸一句虞氏，果是当家主母，这招拉人背黑锅的手段真是用得极好，只要是有人敢站出来应一声，楚遥和蒋氏还真是说不出什么来。

    “求大夫人赎罪……是这个婢女以下犯上，辱骂三小姐，老奴看不过去，才想着给她点厉害瞧瞧。三小姐只是让老奴问出丢的东西都去了哪里，是老奴贪功……”说话间，已经有人站出来了，是个四十出头的嬷嬷。

    楚遥偏头看她，瞧着似乎鲁氏有些眼熟，她略略一想，好像是南玥菱的乳娘，她似笑非笑地支着头，倒是想看这出戏如何唱下去。

    “乳娘……”南玥菱跳了起来，完全不知道乳娘怎么会突然跳出来，她可是半点都不怕楚遥的，左右这都是南忠公府，她能将她怎么样？

    “你这个老刁奴，我让你跟着菱儿是让你好好伺候她，你居然如此恶毒……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虞氏冷着脸，像是真的气到了似的。

    南玥菱见两个侍卫过来拉人，她跑过去推开他们，护着鲁氏，防备道，“谁敢碰她？”

    虞氏面上微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虽说你是鲁氏奶大的，但是犯了错就是犯了错，娘不能因为她是你乳娘而有所偏心。”

    “娘不要啊……”意识到虞氏是认真的，南玥菱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只是伸手护着鲁氏，不许旁人碰她。

    楚遥兴许不知道，蒋氏却是知道的。

    南玥菱年幼时十分调皮，喜欢爬上爬下，有一次爬到假山上失足跌了下来，鲁氏跑过去抱着她，生生地做了她的肉垫，南玥菱毫发无伤，鲁氏却是被压坏了脏器，险些没了命，后来身子也一直不好，从那以后南玥菱就再也不敢攀爬了，而且对鲁氏十分依赖。

    “娘要给你蒋姨娘一个交代。”虞氏一本正经地说道，还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蒋氏。

    南玥菱自然是听懂了她娘的暗示，但是让她同蒋氏低头，她是万般不愿的，可是……她回头望了鲁氏一眼，回过头时眼底已经有了决定。

    因而她并没有看到，虞氏和鲁氏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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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7章 低头伏小

﻿    “蒋姨娘，我同你赔不是，紫露的事……请你原谅，是我年幼不懂事，请你原谅……乳娘。”南玥菱走到蒋氏面前，低着头咬牙说完这些话。

    蒋氏抬眼看着南玥菱，她实在没想到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竟然会同她道歉。

    “蒋姨娘要怪就怪我好了，乳娘……也是因为我生气，才会……那么做的，紫露的伤我会负责的，会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只有南玥菱自己知道，她的心底有多憋屈，若不是因为她的乳娘，她是绝对不会和蒋氏这个卑微的女人低头的，不过是个贱妾，竟然敢到她娘面前来讨公道。

    南玥菱受宠，却也了解娘亲的性子，她绝对是那种会大义灭亲的人，不过是一个乳娘，舍弃了也就舍弃了。可是南玥菱不一样，当她娘亲忙碌于府里的庶务，为大哥争权夺利时，只有鲁氏陪在她的身边，当她需要娘亲的关心疼爱时也只有鲁氏陪着她，在她心里鲁氏相当于是她的半个娘。

    蒋氏心里有了犹豫，紫露相当于她的家人，见到紫露受了这样重的伤，她恨不得代替她受罪，但是南玥菱来赔罪，蒋氏又有些心软了，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又同她有什么好计较的？

    “原来犯了错，只要道个歉求个原谅便可以了么？那以后，有人把大夫人房里的人抓起来折磨一番，末了同大夫人赔礼道歉，大夫人就能将此事揭过了吧？”楚遥低低地轻笑，语带嘲讽。

    她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的，更何况方才鲁氏和大夫人的对视她可是看在眼里呢，她们……不就是看准了蒋氏的心软么？可是怎么办呢，她楚遥可是从来不知道心软是什么玩意儿的呢，她只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今南玥菱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算计起旁人时可是毫不手软的。

    虞氏眸色微微一沉，没想到楚遥竟然如此不好说话，转念一想，是了，都说七公主霸道跋扈，自然是不肯吃亏的性子。

    “楚遥，你不要欺人太甚。”南玥菱一下子就被激住了，脾气压都压不住，指着楚遥怒骂，“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找人麻烦，紫露这些伤可是为你受的。”

    气氛，一瞬间凝住，连虞氏都反应不及。

    楚遥却是轻轻地笑出声来，站起身走到南玥菱面前，轻佻地开口说道：“那我倒要问一问三小姐，我到底是哪里惹着你了，害得你……要如此怨恨我？”

    她的这一声轻蔑的笑，还真是勾出了南玥菱心底的怨恨，她一直都是府里的娇娇女，可是自从她来了以后，什么风头都被她抢了去，爹娘还数次训她，让她不要得罪她，她从小到大哪里这么憋屈过？

    试问，她又如何不怨恨她？就连向来同她一个鼻子出气的杜晗烟，都屡次暗示她不要同楚遥作对，这个气叫她怎么顺得了？最恨的却是只她一个人生着闷气，楚遥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最让人气愤的莫过于此了。

    “菱儿。”以免南玥菱说出更不靠谱的话来，虞氏终于忍不住开口训斥，“还不快回来，为了个下人自贬身份，像什么样？”

    此时，跪在地上的鲁氏朝着南玥菱磕了个头说道：“老奴谢小姐为老奴求情，只是老奴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老奴甘愿受罚。”

    “乳娘……”南玥菱惊呼一声，正要上前，就被虞氏身边的侍女拉开了，虞氏冷冷道：“把鲁氏拖出去，杖责二十。”

    以鲁氏的年纪，杖责二十并不算轻，但是同紫露的伤相比，不值一提。

    “如此，侧夫人和公主可满意了？”虞氏面色不佳，对蒋氏他们说话亦是冷硬得很。

    “大夫人是南忠公府的主母，府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大夫人打理，连老爷都说大夫人处事公正，堪为表率，如今大夫人却问妾身是不是满意，这番本末倒置却是为何？”蒋氏面无表情都回看虞氏。

    没想到蒋氏这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让楚遥意外不已。

    虞氏正要说话，那边紫露却是忽然昏了过去，蒋氏也顾不得其他，亲自过去扶着紫露，她身后的侍女也立刻上前扶着紫露另一边，蒋氏也不说什么，扶着紫露就往外走。

    “大夫人，楚遥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楚遥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反而转身看向大夫人。

    “请说。”虞氏勉强扯出假笑，回以楚遥。

    楚遥倒是不在意她虚伪的假笑，反正她早就看穿了这位大夫人的伪装，从前还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如今却觉得，不过尔尔。

    “三小姐是南忠公府的嫡出小姐，为人任性蛮横，若是大夫人想为三小姐谋一门好亲事，与其在外头东奔西走，不如请几位教习姑姑好好教一教三小姐利益规矩，以免日后嫁到别人家，丢了南忠公府的面子。”楚遥说完，虞氏的脸已经黑了，楚遥却继续往下说，“照理说，我不过是南忠公府的庶媳，手再长也管不到嫡房里头的事，今日这些话，不过因为不希望南忠公府里有人拖了后腿，不论是世子爷，还是我夫君，如今都是受朝廷重用的时候，若是因为后院的一些人一些事，坏了他们的前途，大夫人以为……该如何做才是？”

    若是旁人说这些话，虞氏只会觉得那是挑衅，但是楚遥说这些话，却不得不引起虞氏的深思。

    她并不关心庶子的前途，但是她的儿子南慕封的前程，她却不得不为之打算，自家女儿的性子她了解得很，这般不知分寸，确实容易坏事，若是她想将女儿嫁到高门大户联姻，为儿子挣得些许的人脉靠山，那也要保证女儿在夫家受宠，可是如今菱儿的性子，不说她日后的夫君，任何一个公婆只怕是都不会喜欢的。

    幸而此时南玥菱已经跟去了院子外，闹着不让鲁氏杖责，否则要是被她听到这些话，真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了。

    “楚遥言尽于此，至于该如何做，还是看大夫人的意思。”楚遥微微躬身颔首，便转身欲走，刚走出一步，复又沉声说道，“今日的事是个教训，揭过也就算了，若是还有下一次，我定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还请夫人看紧些三小姐。”

    虞氏凝眸，怒意渐起，却在张嘴的一瞬又消散了去，她终究保持着最后一分理智，望着楚遥的背影，心头忽然起了忧虑，这个庶媳如此厉害，往后的日子怕是有得闹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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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8章 添油加醋

﻿    紫露的伤很重，幸而多是皮外伤，大夫说只要精细地养着，过半个月就会好了，蒋氏这才放心，虞氏那边送来了许多伤药和补药，还特意吩咐了厨房每日都给沁苑送补身体的煲汤。

    不得不说，虞氏的处事手段实在老道，不露半点小家子气，善后的事做得让人挑不出半分的差错来，见虞氏如此，楚遥也就放心了，她原本还真担心虞氏暗下黑手，毕竟是当家主母，若是她真的有心，还真是防不胜防。

    先前楚遥还想着如何解释她会忽然离京的事，谁想南忠公和虞氏没有多问半句，见她和南谨轩一同回府都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母后帮了她大忙，知道她连夜出京，便特意派了身边的亲信到了府里，说是她让楚遥去一趟江北，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南忠公府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了。

    她还想着回头入宫该好好谢母后为她遮掩，宫里便来了人，还是皇后身边的云姑亲自来了，带了一大车的药材，排场大得吓人。

    楚遥得到消息，略一思量便知道，定然是昨日她受惊的事传到了宫里，母后担心她才会派了云姑出来看她。

    “云姑怎么亲自来了？”楚遥并没有躺在床上，只是斜靠在美人塌上，未施脂粉，三千长发披散在肩头，娇娇弱弱的，看着让人疼惜。

    “娘娘听说公主受了惊吓，着急得不行，要不是皇上劝着她，她就要亲自过来看公主了。”云姑福身请安，清欢给云姑拿来了凳子，她坐在美人榻前的凳子上，瞧着楚遥的脸色，“公主的气色，似乎仍不是太好，奴婢还带了御医，等会儿让御医给公主把把脉。”

    “哪儿那么娇弱了，昨日请了大夫，没什么大碍，让母后担心了。”楚遥同云姑素来亲近，说话也是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孩子气。

    “公主之前不在京城，娘娘整日提心吊胆的，还是皇上一再强调江北有三殿下和驸马在，不会让公主有事，娘娘这才微微放了些心的。”云姑笑着说道，“这做母亲的心啊，要等公主以后做了母亲才能知道呢。”

    楚遥淡笑不语，她也是曾经做过母亲的，便是因为她做过母亲，才会更懂母后的心意。

    “还要劳烦云姑回去告诉母后，这次是小七任性了，以后不会再如此了。”楚遥想了想，话锋一转，“不过昨日那个黎大家大少爷可真是吓人，要不是谨轩反应快……如今想想都觉得后怕。”

    “今早皇上已经召了驸马爷去问话了，皇上如此疼爱公主，定然不会让公主白白受了惊吓的，定然会叫那黎家少爷好看。”云姑从小看着楚遥长大，同她说话也是多了几分真性情的，少了在宫里的谨慎小心。

    “云姑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说便罢了，到外头可不能说的。黎家虽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的，但是到底是宗室，父皇也是要给他们些颜面的。”楚遥撇撇嘴，冷哼着说道，“说起来这个黎家大少也真是嚣张得很呢，我看他那副样子平日里肯定也是个欺压百姓的主。”

    云姑点头应是：“若是娘娘知道公主如今如此懂事，定然会十分欣慰的。”

    就这样，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云姑才起身告退，让御医给楚遥把脉，清欢则陪着云姑在外屋候着。

    “公主的脸色不太好，要仔细地照顾着公主才是。”云姑对清欢说道。

    清欢是从文皇后身边出来的，自然也是同云姑熟悉。

    “是，原本公主从江北回来就有些疲倦，昨日又受了些惊吓……”说到这里，清欢朝左右打量了几眼，才轻声同云姑说道，“昨儿夜里公主还做了噩梦，说梦见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公主是怕皇后娘娘心疼，才佯装无事，照奴婢看公主这心里只怕是惊魂未定的。”

    云姑听了这话，不由得皱紧眉头：“可不是呢，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就是跌一跤皇后都要心疼个半天的，昨日听说了公主的事，也是一个晚上没有睡好。”

    “昨日奴婢没在公主身边，后来还是问了马夫才知道街上的事，真是惊险得很。”清欢是个会说话的，便将街上的事又重头至尾地说了一遍，事无巨细，听得云姑面色难看。

    “那黎家大少爷简直跋扈至极，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宗室子弟。”云姑忍不住扬声说道。

    清欢连忙压了压云姑的手安抚道：“公主说，宗室仍受皇上重用，她不愿皇上为了她为难，也只好息事宁人，奴婢也只是有些心疼罢了，都被欺负到头上了，公主还忍着，奴婢真是……”

    她的话没说下去，云姑却是懂的，她正了正神色，低声同清欢说道：“你放心，这件事娘娘自有论道，绝不会让公主受委屈的。”

    “公主不愿将事情闹大，我们做奴婢的也只能暗自里头替公主委屈。”清欢叹了口气。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御医便出来了，说了些受惊气虚需要调养的话，留了方子，便同云姑一起离开了南忠公府。

    楚遥坐起身，披了外衣，见清欢走进来，便问道：“云姑走了？”

    “公主交代的话，奴婢都同云姑说了，瞧着云姑的样子，回去定然会一五一十地同娘娘说的。”清欢如是说道，面上浮起不解。

    “你在奇怪，为什么这次的事我一定要闹得这么大。”楚遥支着头看向清欢，似笑非笑，“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能得父皇的重用吗？并不只因为他们有才华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如今，父皇正琢磨着该如何对宗室动手，从何处入手，她就在此时送上一个宗室的缺口，让父皇顺利地切入，这样一个本就受宠的女儿，又如何叫父皇不疼宠在心呢？

    “公主的意思是，皇上和皇后正等着这样的机会？”虽然不是很明白朝廷上的事，但是清欢总能很快理解楚遥的意思。

    不过这一次，他们家公主却是笑而不语，她从来不着急，埋下了种子，只要不忘记浇水除草，总有一日会发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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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69章 黎家倒霉

﻿    京城最近有些热闹，其中两件事为人议论。

    其一是七公主的驸马爷，从江北回京后便摇身一变成了正三品的廉政司副都史，专司朝廷官员的贪污案件，娶了公主不到半年时间，便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中侍卫，成了正三品的官员，这晋升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难怪人都说同皇室结亲，官路畅通，这可不就是个典范么？

    其二则是京城黎家倒了大霉，黎公子嚣张跋扈，欺压百姓，被御史一桩告上了朝廷，睿武帝派人一查方才得知，这黎大少做的事可是不少，强占人铺子不说，还将京城衙门差爷当成自己后院的侍卫，和当初的卓家表少爷如出一辙，不少百姓深受其害。

    最有趣的是，这次挑头的却是向来沉稳的文家，后来众人打听才得知，是因为黎家大少爷朝七公主挥了鞭子，差点让公主受伤，文皇后护儿心切，文家自然是文皇后坚实的后盾。

    有了文家挑头，南谨轩行事便方便了许多，他派人到各处暗访，果真调查出不少黎家暗箱操作的贪污受贿来，竟还查出黎家暗中操纵旁系为皇商，他们从中获利抽成，得到的银子还真不是个小数目，直让翻看奏折的睿武帝气愤不已。

    京城黎家不少人都被带走审查，一时间京城世家宗室人人自危，毕竟谁家没点人情往来，谁家没点利用职权便宜行事的，黎家虽不是宗室中的中流砥柱，但是黎家的轰然倒塌也给其他人提了一个醒，睿武帝这一次怕是真的动了怒，黎家便是拿来祭旗的。

    没有一个家族伸手帮黎家一把，那些曾经同黎家老爷子称兄道弟的官员们此时多是闭门在家，要不然就纷纷划清界限，谁都看得出来黎家是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谁伸手，便是同他们一起沉没。

    最心塞的要数五皇子楚思渊，他好不容易才将黎家拉拢到了身后，还没想好如何安置，就出了这样的事来，简直让他气红了眼，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每他筹谋了一件事，就差临门一脚时，便会出了岔子，真是叫他闹心得很。

    当然这些南谨轩都不在意，他只想着如何能将黎家的事办好，他从没想过将黎家连根拔起，世家也好宗室也罢，都是不可或缺的，睿武帝的心思他隐隐能猜到几分，近些年宗室隐隐有了不受控制的苗头，势力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扩张，到了如今已经是睿武帝不得不遏制的阶段了，这次黎家，便是一个警告。

    然而，就在南谨轩漂亮打了第一仗，连睿武帝都在暗地里夸赞不已，南忠公府里却是阴云密布。

    “爹，我可是听说了，黎家这次的事二哥在里头也是出了力的，他倒是得意了，可是得罪了那么多人，日后我们南忠公府还怎么在京城立足？”南玥菱的语气十分傲慢，仿佛真的多为南忠公府打算似的。

    南玥菱今日原本是要赴一位世家小姐的品茗宴，却临时说取消了，她找人打听才知，对方只是不愿她去罢了，南玥菱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便继续派人打听，才知道原来对方同黎家小姐关系不错，如今黎家遭了难，自然迁怒到了她南玥菱。

    “菱儿，不许这样说话，你二哥得皇上器重是好事，为官的哪里有不得罪人呢。”虞氏说完，瞥了一眼面露沉思的南忠公，复又蹙眉说道，“老爷，菱儿虽是孩子气的话，说得倒也是有几分道理，轩儿得皇上重用自然是我们南忠公府的荣耀，只是这差事……也真的是得罪人的。”

    南忠公沉着脸，原本还为庶子得了正三品的官而暗喜不已，如今却也是暗自担心起来，女儿夫人的话虽是妇人之见，但是却不无道理，廉政司是什么地方，一出手便有官员乌纱落地的地方，权力是大的，但是随之而来的危险也是大的，一个不好把自己赔进去倒也罢了，兴许还会连着整个家族都赔进去。

    “封儿，你觉得呢？”南忠公对这个嫡子寄予厚望，虽然他如今只是一个内阁侍读，但是他始终相信以嫡子的才华，日后必定能出人头地。

    南慕封并没有立刻回话，其实这段日子他的心情亦是十分复杂的，他暗中动作不少，不论是他自己的还是帮着五皇子的，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个从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庶弟，步子竟然跨得如此之大，大到他连追赶的机会都没有，就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此次他从江北回京，南慕封就预料到了皇上必定会对他封赏一番，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如此信任他，廉政司是什么地方，那是掌握整个朝廷官员的地方，是睿武帝亲自管辖的地方，若不是心腹人物，绝对进不了那个地方，还是正三品的副都史，这样大的信任，让南慕封眼红不已。

    其实不止南慕封，就连楚思渊都妒忌不已，廉政司的事睿武帝并没有让楚思渊知晓，倒未必是刻意为之，但是还是让这位五皇子心下失落。

    南慕封是知道自己爹的，素来保守，但是富贵与风险从来都是并存的，这也是为什么南慕封会暗中为五皇子做事，明知道五皇子觊觎的是储君之位，他依然甘之如饴地为他办事，便是因为他相信，只要有朝一日五皇子能得到储君之位甚至继承皇位，那么他南慕封便会得一个从龙之功。

    而同样的，南谨轩如今所做的事亦是如此，得多少权力，便有多少人眼红，南慕封暗暗握拳，若是换做是他得了这个副都史的位置，他必定会做得比南谨轩更好，他绝对会全力一击让黎家彻底灭亡，不会像南谨轩这样徐徐图之。

    不过这些，南慕封自然不会同自己爹说的。

    他只是沉吟一声：“菱儿说得不无道理，谨轩如今……确实极容易得罪人，以一己之力同一整个家族对抗……”

    后面的话南谨轩没有说下去，留给了南忠公自己思索。

    嫡长子的话南忠公还没思索楚个所以然来，管家便送来一封信，南忠公打开一看，便沉了脸，半晌没有说话。

    南慕封微微眯了眯眼，视线在南忠公手里的信停留了一下，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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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0章 要他辞官

﻿    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有人匿名写来了信，说是最好让南二公子放手黎家的事，否则对方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南忠公府好过。

    南忠公府没落至今，却也算得上京城里头的小世家，在那些低品级和百姓的眼里总也是有些地位的，求到南忠公这里来的人并不算少，都不是什么大难事，南忠公多是举手之劳便给处理掉了，那些人送来的酬劳却是不少。

    不过这些在南忠公看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谁家没有这些个人情走动。

    但是，若有人将这些捅出来，那可就说不准了，尤其是南忠公府的二公子如今不顾及各家宗室世家之前的情面，对黎家如此穷追猛打，谁都不敢肯定日后碰上了自己家族，会不会也遭遇这样的狙击，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遇到之前，就将这个危险的因素给毁了。

    这才有了这么一封信，让南忠公的脸色难看至极。

    细细思索许久后，南忠公便让管家派人侯在大门口，二少爷一回来就让他到书房，等到夕阳落霞，南谨轩终于忙完回来了，便去了书房。

    一入书房，只看到南忠公一人在那，心下疑惑，这是要同他谈心？

    “爹，有事找我？”南谨轩开门见山地问道。

    南忠公见庶子一身官服，只觉刺眼，朝身侧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将匿名信送到了南谨轩的手里，南谨轩皱着眉头看完了信。

    “爹是什么意思？”南谨轩将信放到一旁，面不改色地问道。

    “你怎么看？”南忠公不答反问，默默打量庶子的神色。

    南谨轩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黎家的事是皇上授意，若是儿子阳奉阴违，定会让皇上不虞。”

    “你不要用皇上来压我，我知道皇上如今对你器重有加，但是你不要忘记，你还是南忠公府的二少爷。”南忠公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那么爹打算怎么做呢？”南谨轩实在懒得同南忠公打太极，他这几日在外头奔波疲惫得很，如今回到府里只想好好休息，实在不愿再同人对弈。

    “谨轩，为父知晓你如今娶了公主，又得了三品官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但是你太年轻，还不知道官场的复杂，许多事并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办到的。纵然是皇上，亦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你以为若是日后到了你和世家对立的时候，皇上真的会保你吗？”南忠公压下脾气，对儿子动之以情地劝道。

    其实南忠公说得并没有错，官场的黑暗复杂，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这也是他不愿意沉沦在其中的原因之一，他只希望能安稳度日，而不是整日惶恐担心。

    “儿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爹不用担心。”南谨轩想了想又道，“这封信既是匿名，便说明对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那么他所说的话真实性便要大打折扣。”

    以南谨轩对他爹的了解，就算南忠公府真的做过什么越权的事，也断不会到了什么非查不可的地步，睿武帝处事十分有分寸，亦是个有容人之量的，他处事总是留有分寸，在京城来看，若是连南忠公府都要查，大抵也是找不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家族了。

    “谨轩，你这些年我不曾教你什么，总觉得你是庶子，只要安分守己便也罢了，却没想到你竟然会有如今的境遇。爹知道若是要你骤然放弃这些握在手里的，你定然是不愿意的……”南忠公说着，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南谨轩心下冷笑，这会儿他算是大概知道他爹要同他说什么了，绕了这么大的圈子。

    “爹，儿子并不觉得委屈。”南谨轩一板一眼地说道，将南忠公欲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要是楚遥在这里，定然是要掩嘴偷笑了，南谨轩就是有这个本事，装傻充愣他最在行，总能教人说不出话来。

    “爹并不是要你为南忠公府牺牲什么，实在是爹为你担心，以你一己之力同世家宗室为敌，你可知你面对的是什么？”南忠公满脸的忧心忡忡，仿佛真的在为儿子担忧似的。

    “爹，我们为臣子的，便是为皇上分忧，如今皇上有心整顿朝廷的贪污之风，儿子能有幸为皇上办事，爹应该为儿子高兴才是。”南谨轩面色如常，说得十分真诚。

    南忠公却是听得眼皮一跳，恨不得把这个不开窍的庶子脑子打开看看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能如此迂腐，如此地不听人劝，他都说得这样直白了，他竟然还听不懂他的意思。

    “爹的意思是，你还是辞官吧？”既然他听不懂含蓄的话，南忠公只能清晰地表达楚他的意思。

    话音一落，南谨轩便冷了脸，气氛僵住，书房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南谨轩是真的好奇，他这个爹到底在想什么，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爹是个保守的人，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要求他辞官。

    “你如今以庶子之身娶得公主，得多少人眼红你自己兴许不知道，爹却是清楚得很，如今你又连升数级成了正三品的官员，整日做的还是些得罪人的事，爹是真的为你担心。”南忠公好声好气地劝着儿子，“爹知道你是个好的，想为南忠公府挣得颜面，但是你如此激进，爹不能看你如此莽撞。”

    呵呵，南谨轩缓缓扬唇，真想冷笑几声，袖子下的拳头紧紧地握起，若非如此他真怕自己克制不住怒气拂袖而去。

    “爹，你不用再说了，若是爹当真认为儿子做不了这样的事，爹可以去同皇上商量，儿子为皇上办事，若皇上认为儿子能力不够，自然会撤了儿子的职。至于其他，就不劳爹费心了。”南谨轩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对南忠公说道，“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大哥，爹恐怕是只有为大哥得皇上器重而高兴，绝不会叫大哥辞官的吧？”

    南忠公语塞，他不得不承认，庶子说得没错，若今日得了睿武帝器重的人是嫡子，他绝对相信他有能力应对任何事，也有能力让南忠公府扬眉吐气，但是换做庶子，他却只希望他能安分守己，不要给府里带来祸事。

    “请爹在同我说这些话前，先想一想，我也是你的儿子。”南谨轩说完这些，终于忍不住转身走了。

    南忠公张了张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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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1章 饭后运动

﻿    南谨轩回到轩遥阁，楚遥像往常一样靠在软榻上看书，恬静的侧颜看起来极美，眉目如画，仿若空谷幽兰，让他烦躁的心缓缓地沉静了下来，他就这样立在院子里，透过一扇小窗看着她。

    “谨轩？”楚遥忽然抬起头，瞥见窗外的人影，见是南谨轩，便朝他扬起一抹浅笑，“怎么在那儿傻站着？”

    她坐起身，放下书，便迎了出去，摸到他微冷的手不由得皱起眉头，将手里的暖手炉放到他的手里，忍不住念叨了几句：“回来了怎么也不进来，这十一月的天晚上可是很冷的呢。”

    明明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说起话来却老成得紧，尤其是念叨他时更是如此，但是这样的关心却叫南谨轩阴冷的心底暖了起来。

    他在虞氏膝下长大的，但是这个主母对他却总是不冷不热的，他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有出息了，便能得到她的赞赏，而他的爹，更是从没注意到过他这个儿子的存在似的。

    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道嫡庶之别，也知道了为什么虞氏从不夸奖他，也明白了爹对他从没有过期待，直到他足够大了，他才重新回到了生母的身边，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过了遇事便要在母亲身边寻求安慰的年纪了。

    他从不怨恨蒋氏，他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让他有个更好的前程，才狠心对他避而不见，只是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因为他缺乏关爱的童年，才会让他的性子变得冷漠。

    直到见到了楚遥，这个周身散发着明亮光芒的女子，旁人都说她娇纵任性，蛮狠不讲理，南谨轩却觉得这个女子活得自在，他从没见过这样恣意的人，想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眼里心里都没有顾忌，只做自己。

    “今天怎么了，刚才在外面发呆，这会儿又看着我发呆。”楚遥拉着他走进屋子，疑惑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有些冰凉，应该没有生病才是啊，可是为什么今天的他看起来这么奇怪。

    南谨轩也不说话，只是径自将她搂紧了怀里，埋首于她的秀发之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也变得异常地平静。

    见南谨轩如此，楚遥也不说话了，伸手回抱着他，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她感觉得出，现在的南谨轩异常脆弱，需要她的拥抱和力量。

    “我有你就够了。”南谨轩低沉的嗓音从她耳边传来，透着些许委屈，让楚遥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这个男人冷硬惯了，永远都是一副天塌下来都能抗住的样子，难得流露出几分脆弱，真是让楚遥的心猛地揪着疼，她从来不知道她会这样心疼一个人。

    “嗯。”她的声音细细柔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

    当语言太过苍白的时候，只有拥抱能给予对方力量，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才是最让人动容的。

    良久之后，南谨轩终于松开了手，微微扬唇看着她，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又变回了平日里清冷淡漠的南谨轩，仿佛刚才那个如孩子般脆弱的家伙从不曾纯在过似的。

    “在外头吃过了么？没吃过的话陪我用一点吧？”楚遥并没有提方才的事，自然地吩咐清欢摆饭。

    南谨轩被她带歪了心思，皱眉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吃饭？”

    “下午吃得多了有些积食，想着晚上就吃晚些。”楚遥笑着应道，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出来，这几日他都在外头忙碌，总是深夜才回来，她多是睡眼朦胧，今日精神不错，她便想着晚上等一等他，才会晚些吃晚饭。

    “以后不要这么晚吃饭，对身子不好。”南谨轩又哪里不懂她的心思，只是感动归感动，他还是更希望她能有个健康的身子。

    “嗯，知道了。”楚遥点点头，拉着他坐到饭桌前，一副就算他吃过了也要陪她用膳的样子。

    清欢是个有眼力的，方才见到驸马爷回来了，便已经让厨房准备晚膳了，楚遥一说，厨房的人便立刻来摆饭了。

    没一会儿晚饭便摆好了，个个都用精致的小盘子装着，摆了一桌子。

    “先喝一碗鲫鱼汤吧，清欢说厨房熬了好久了呢。”楚遥亲自给他盛汤，放到他面前，见他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得娇嗔一句，“看什么看，吃饭了。”

    南谨轩执起汤勺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是熬了许久的鱼汤，味道很好。”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好久的饭，待吃晚饭都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下人来收走了碗筷，清欢便泡了一壶花茶，去去油腻。

    “爹让我辞官。”南谨轩喝了一口花茶，轻声说道。

    楚遥手中的杯盏微微一颤，茶水洒到了桌上，清欢立刻上前擦拭，楚遥却是恍若未闻，只是皱眉看着他：“因为黎家的事？”

    只一句，她便明白方才南谨轩方才为何会有那样失态的表现了。

    真是可笑，这样的爹还真是闻所未闻。

    “我本也不介意他偏心，只是这一回，他实在是有些过分。”南谨轩也是男子，亦有抱负，虽然他从不将这些说出口，但是南忠公的做法实在是让人伤心，就算是庶子，也是儿子啊。

    楚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应他，到底是你父皇给我的差事，就算是为了证明你的眼光，我也绝不会退缩。”南谨轩想了想又道，“更何况区区一个黎家，还真是没什么怕的。”

    “父皇信你，我也信你。”原先楚遥不赞同他接这些不过是担心他的安危，如今她却希望他能做得出色，让南忠公知道，他到底错得有多离谱，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他竟是打着牺牲的盘算。

    见她一脸的愤愤，倒是惹来了他的轻笑，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轻笑道：“我已经很幸运了，总不能要求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我吧？”

    这下子轮到楚遥瞪他了，怒嗔：“谁喜欢你了？”

    这一句娇媚的嗔言，却是让气氛暧昧了起来，望着她眸光流转的妩媚，南谨轩只觉下腹一紧，情不自禁地将她扣到了怀里，俯身封住了她的唇，不待她反应过来便将她拦腰抱起，往内屋走去。

    “南谨轩，刚吃过饭……”女子的低呼响起。

    “正好饭后运动……”男子的轻笑随之而起。

    “你这个色狼……”细碎的轻吟流泻开来。

    夜色正浓，月光倾洒，而房中……只留一地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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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2章 侍妾杜氏

﻿    黎家的事尚未结束，便到了南忠公世子南慕封迎娶郡主楚依依的日子。

    南忠公府很是喜庆，府里各处皆是张灯结彩，只有轩遥阁意思一下在院子的最外头贴了喜字。

    虞氏和南忠公一脸喜庆地在前厅宴客，尤其是南忠公，毕竟是嫡长子娶亲，娶的又是太后最宠爱的郡主，各部官员都到南忠公府来喝了喜酒，就连皇上太后都命人预备了大礼送到了南忠公府，给足了面子。

    再说楚依依的嫁妆，文皇后原本依照着惯例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太后又想尽办法地为她添妆，仿佛怕她被文皇后苛责了似的，文皇后倒是不在意，睿武帝听说了这事却是暗暗气了许久，文皇后劝了好久才让他消气。

    有时候文皇后还真觉得楚遥的性子就是随了睿武帝，总会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孩子气，让人又爱又恨的，每每睿武帝不高兴了，文皇后总要变着法子哄他，很多以后楚遥才发现，这或许就是父皇母后之间的相处之道，他们之间总有些旁人不懂的默契，和旁人不懂的小情趣。

    南府办喜事这一日，照理说楚遥也是该在外头招待宾客的，毕竟南忠公就楚遥这一个媳妇，不过虞氏左思右想还是让楚遥在后院招呼些千金小姐们，实在是公主之尊的她也不知道该给她些什么事做，再者她还真是不太信任这位的办事能力，被伺候娇惯着长大的，纵然有几分心机，这种庶务上的事只怕是不懂的，虞氏也不愿为难她，亦不愿为难她自己。

    关于这一点，楚遥实在觉得虞氏是个聪明的主母，要是换做旁的那些小心眼的主母，还不趁着这种时候给人小鞋穿。宾来客往的婚宴是最容易忙中出错的，若是主母看不惯媳妇，便在这种时候让媳妇办事，到时候定然能看媳妇的笑话。但是同样的，媳妇出错，丢的不止是媳妇的脸，更是府里的脸面，更何况虞氏从来就没有打算同楚遥为敌，毕竟她实在不觉得楚遥算得上对手，纵然是公主之尊，在南忠公府里也不过是个庶妻罢了。

    这喜庆的日子，只一人躲在屋子里抹泪，杜晗烟独自坐在窗台前抹泪，小怜在外头看得忧心忡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

    “今日是世子爷娶妻，小姐你窝在房里实在是不好，要是被人知道了，定会说小姐的不是。”小怜说了几句，见杜晗烟连眉眼都没动一下，便又劝道，“纵是世子爷娶了正妻，也不会忘了同小姐之间的情分的。”

    这话，终于让杜晗烟回过神来，只听她轻叹一口气，自嘲着说道：“我费尽心机嫁给了他，可是他的心却始终不在我这里。我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小姐如愿嫁给了世子爷，就是最大的幸运。京城里头多少名门闺秀，挤破了脑袋想嫁给世子爷，可是世子爷却不为所动，可见世子爷对小姐是有情的。再说世子爷娶郡主，那是圣旨，小姐总不希望世子爷抗旨吧？”小怜专挑好的说，见杜晗烟的面色微微转暖，再接再厉地劝道，“世子爷喜欢小姐的，便是小姐这份通透和善解人意，纵然那郡主有太后撑腰，也不足为惧。只要小姐能将世子爷的心留着，纵然日后世子爷娶了再多的人，都没有关系。”

    杜晗烟眉头紧皱，不自信地说道：“夫君的心，忽远忽近，我也是真的抓不住他。本想着在郡主之前进门，想办法留住夫君的心，可是如今……”

    “小姐这话可就错了，试问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小姐更了解世子爷的呢？纵是那郡主美若天仙，在世子爷眼里只怕只是个尊贵的身份罢了，小姐如今在屋子里自怨自艾，这传了出去，非但不能让世子爷心疼，指不定还会让世子爷心生恼意，谁不希望后院平静呢？”小怜一边小心翼翼地劝着自己小姐，一边搜刮起早先想好的说辞，“小姐本就得南忠公宠爱，若是再摆出落落大方的态度，指不定大夫人的态度也会有所转变。再说那郡主，也未必就得世子爷的青眼。“

    这话倒是没错的，南谨轩眼光素来极高，那楚依依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更何况以她对南慕封的了解，他定然对她的郡主之位更在意的。

    “没错，若是我表现得太过小气，夫君肯定会不高兴的。”杜晗烟抿了抿唇，终于想通了。

    小怜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好说歹说，她的小姐终于想明白了。

    “赶紧帮我梳妆打扮吧，我不止是夫君的侍妾，更是他的表妹呢……”杜晗烟伸手抚弄了下手腕上的珠串，那是小时候南慕封送给她的，她戴在手上从不离手，如今更成了她的慰藉。

    “小姐能这样想就好了，我们小姐可是个美人坯子，未必就比不过那郡主了。”小怜手脚很快，三两下便伺候着杜晗烟换了一身浅粉色的长裙，为她梳了个大方得体的发髻，插了几只精致的发簪，杜晗烟起身准备往前厅去了。

    跟在杜晗烟身后的小怜不由得暗暗点头，她方才劝人的那些话都是清欢教她的，也亏得她厚着脸皮去请教了清欢，这才能劝得动她家小姐。

    原先小怜便劝着小姐多同七公主走动，可小姐碰了钉子便脸皮薄得不肯去了，她这个做侍女的就只能自己去了，幸好清欢是个好脾气的，见她心事重，还真给她指点了几招，让她有的放矢地劝慰小姐。

    若是小怜知道，清欢教她的这些其实都是楚遥说的，定然是要大跌眼镜的，当然她更不知道的事，楚遥只是不想一出好戏因为敌我势力悬殊而提早结束，如今的杜晗烟纵有几分小心机，却和她记忆里那个心狠手辣又精明干练的杜晗烟差得太多，既然如此，她就教出一个居心叵测的杜晗烟来，看南慕封后院起火，可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呢。

    有趣的是，杜晗烟这边刚刚出来，楚遥那边的千金小姐们还真是在说杜晗烟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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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3章 孤立无援

﻿    世家千金们聚在一起能聊什么？除了那些个胭脂水粉的事，便也只有些京城里头的八卦了，这一日是世子爷娶郡主的大喜日子，大家的话题自然也是围绕着这对新人说的了。

    “玥菱，听说你大哥娶郡主之前，就先纳了你们家表小姐了，是不是真的？”总是要有人开了口，大家才能继续往下聊的。

    “世子爷可是个厉害的，听说连太后都惊动了，后来还是郡主同太后说的情，才没向世子爷问罪呢。”穆家的穆迩晴，向来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南玥菱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原先她同杜晗烟的关系很好，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娘说她暗中算计，才让大哥纳她为妾，打从那日之后她可是半句话都没同杜晗烟说过，只觉得她实在是不要脸得很。

    “要我说，还是这表小姐厉害，居然能让世子爷赶在大婚前纳妾，真是个了不得的……”说是这样说，眸中的嘲弄却是清晰得很，这些个世家小姐多是看着府里的姨娘争宠着长大的，对这些个手段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别总说她了，没得倒胃口。”南玥菱不悦地沉声说道。

    众人见主人家不悦，便换了话题，扯到了她的二嫂身上。

    “咦，七公主怎么没过来？之前还听南忠公夫人说七公主在这后院陪着说话的呢……”有人重新起了话头。

    品级低的千金小姐们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着七公主的下落，不少人可是受了爹娘的嘱咐，要好好同七公主亲近，若是能得七公主青眼就更好了。

    “她不在不是挺好的，她要是在这里，我还不愿意过来呢。”南玥菱冷哼一声，对楚遥的不喜赤裸裸地摆到台面上来了。

    众人面色讪讪，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就在这时，楚遥从远处走了过来，身边是陆凝语和顾滢滢，自从她嫁人之后她们还没见上一面呢，倒不是楚遥出府不方便，实在是她离京一个月之久，都被顾滢滢给念叨死了，说她去江北也不叫上她，这一路叨念得楚遥都要翻白眼了，陆凝语在旁边偷笑不已。

    “哟，我的好二嫂终于舍得出来了？娘还说让你帮忙招呼这些小姐呢，二嫂却是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呢……”南语菱堆上笑脸，说话却是带着刺。

    楚遥是真的不懂，虞氏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养出南玥菱这样一个没脑子的女儿，公然同七公主呛声，这胆子也是真的大的，没看到那些个世家千金们都装模作样地朝楚遥微笑么，笑得还是一个比一个友善，就差上前殷勤讨好了，偏这南玥菱大概还以为他们是刻意讨好自己的呢。

    对这样的人，楚遥是向来不乐意搭理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不做半分停留。

    “诸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楚遥朝众人笑了笑，态度和蔼，没了从前的跋扈傲慢。

    “公主这身衣衫是蜀光锦绣的吧？真是漂亮呢。”一个三品官员的女儿，望着楚遥的长裙，惊讶地低叫起来。

    “这是罗大人家的小姐吧，之前在琼华宴我们还见过一面的呢，早就听说罗小姐女红出色，没想到对布料也很有研究呢。”楚遥朝着罗小姐浅浅一笑。

    那罗小姐大抵也没想到楚遥能一下子知道她是谁，顿时有些失措，面上微微红了起来，旁人看过去，却是心底一阵嫉妒，能叫七公主记住的，可是个殊荣呢。

    “小七你就别吓罗小姐了，这可是个胆小的，倒是你这身蜀光锦绣，若不是罗小姐认出来，我还真不知道呢。”顾滢滢转头仔细打量起她这一身的华服，早先只觉得珠光灿灿，十分华丽，如今仔细一看才觉得，当真称得上是蜀光了的。

    “得了吧你，你这一身的碧波苏绣，别以为我不会知道。”楚遥瞥她一眼，同她抬杠。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众人只是羡慕不已，只觉得顾家小姐同公主的感情真好，这时候可都将南玥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谁还记得这是南忠公府的大小姐了，纷纷都只记得同七公主说话，想着让她也记得自己。

    南玥菱在旁看得火冒三丈，这是在他们南忠公府，却被一个庶嫂抢了风头，实在叫她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又想到娘亲之前警告过她，尽量不要惹二嫂，可是她心里又憋屈得紧。

    同众人说话的楚遥，抽空扫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南玥菱，心下冷笑，她若是识相便是最好，若是她不识相，她还真是不介意帮虞氏好好教一教这位大小姐做人的道理。

    就在这时候，杜晗烟来了，众人面色皆是一变，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嘲笑，只有楚遥微微挑了挑眉，眸中浮起了一抹兴味，杜晗烟果然够隐忍，不过让小怜劝她几句，她还真是敢跑出来。

    “妾身给诸位小姐请安。”杜晗烟虽然是世子的侍妾，亦是南忠公府的表小姐，照理说她是不用向众人问安的，不过她如此知礼，倒是让人不好意思对她挑刺，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南玥菱眉头一皱，对她的到来十分不满：“今日是我大哥娶妻，你出来做什么？”

    “昨日大夫人派人过来传话，让妾身帮着一同招呼客人，早上起来时有些头晕，休息了会儿就好了，妾身便过来了。”依旧是柔柔的语调，杜晗烟是知道南玥菱的，她素来是个嘴硬心软的，不过是小女儿娇气，脸面过不去罢了，她们两人以前不高兴，多是杜晗烟服个软，事情便过去了。

    但是这一次她却错了，南玥菱非但没有息事宁人，反而朝她冷笑：“杜姨娘还真是懂事，难怪我大哥……早早地那杜姨娘纳入府里。”

    一句话，便让杜晗烟面色突变，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南玥菱竟然会如此冷硬地对她，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不由得心下一紧，她在南忠公府里本就孤立无援，若是再失了南玥菱的支持，这日后同郡主争宠，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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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4章 冷眼嘲讽

﻿    最让人郁闷的事，并不是论理论不过对方，也不是争吵吵不过对方，而是压根对方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完全地视而不见，那种想为自己说几句话，却被对方视作空气，才是最郁闷的事。

    此时的杜晗烟便是如此，她同南玥菱一块儿长大，早就习惯了她的大小姐脾气，也知道如何顺着她哄着她，可是这会儿的南玥菱却是压根不搭理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愿给她，杜晗烟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冷眼旁观的楚遥倒是摸到了几分门道，南玥菱最怕的是虞氏，最听的却是南慕封的话，她从小就崇拜这个才华横溢的大哥，甚至以他为寻找夫婿的标准。

    前世里楚遥想尽办法讨好南玥菱，却总是得她冷眼嘲讽，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十分困惑，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明白了，有一种感情叫做恋兄情节，那玥菱讨厌的并不是她楚遥，而是讨厌她大哥的女人罢了。

    再者，以楚遥猜测，杜晗烟对南慕封的算计一定被虞氏看穿了，虞氏自然不愿女儿亲近她不喜之人，而虞氏那样聪明的人若是要女儿厌恶一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玥菱……”见南玥菱始终不面向自己，杜晗烟只好主动伸手，谁知南玥菱却是倏地甩开手，冷眼甩向她，“杜姨娘，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进了我大哥的房，还当自己是我们南忠公府的表小姐么？我爹心软，被你蒙在鼓里，我可不会被你骗到。”

    她的话，让杜晗烟面上一白，周围的小姐们纷纷低头窃窃私语了起来。

    关于南忠公世子纳妾的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解释这件事，自然也引得众人的好奇，对此事多有揣测，如今听南玥菱这样说，众人心里便有了底，看样子这指不定就是家丑不可外扬的事了。

    “我……妾身……”杜晗烟颤抖着唇，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南玥菱只是冷笑：“丢人现眼。”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离去，丝毫不管身后那一群世家千金们，不过大家念及她心里窝着火，便也没有太在意她的无礼，只是望向杜晗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被人当众下了面子，杜晗烟却是死死地握着拳，扯着笑容，不得不说她这面具功夫十分了得，大家见她笑意盈盈，自然也就没法给她摆脸色看了。

    随着往后院的小姐夫人们越来越多，大家聊着聊着便各自散坐在一块了，楚遥寻了个机会便溜了，陆凝语和顾滢滢自然也跟着一起溜了，三人绕过石子路，到了一处幽静的亭子。

    “看样子你这南忠公府日后可热闹了。”顾滢滢一脸的幸灾乐祸，仿佛她就想煽风点火来的，要不是健在楚遥的份上，她哪儿会那么安分，就在旁边看戏。

    “可不是，杜晗烟，南玥菱，外加一个楚依依……”陆凝语掩嘴偷笑，“这三个女人站上了一个台子，想想就觉得兴奋。”

    楚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真是倒了什么霉了才同这两个就知道落井下石的家伙做了闺蜜。

    “对了，你和我凛表哥的婚事怎么样了？”楚遥扯开了话题，难得同闺蜜见面，哪能一直聊那几个扫兴的话题。

    “都在准备了，还有一个多月。”陆凝语没有待嫁新娘的娇羞，倒是很高兴地说：“以后跟你见面就容易了，无聊了就派人给你送信，让你去国公府看我。”

    “哟，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想着以后的日子了啊……哎，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楚遥啧啧摇头，一副万万没想到的样子。

    顾滢滢立刻附和：“这是自然的，凝语怕是都开始想到以后该生几个孩子了。”

    瞧瞧，这话该是个大家闺秀说出来的么？楚遥掩嘴笑得开怀，还是同闺蜜们在一起舒心，说话皆是老没正经的样子，她们三人在人前皆是礼仪俱佳，私底下却是闹腾得不行的性子。

    “倒是你，这京城男子被你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了吧？都没相中的？”楚遥挑眉问道。

    谁家不是看着女子的庚帖挑选妻子，唯独这顾滢滢与众不同，她在顾家极为受宠，顾老爷子简直将她当成半个孙子在教着，要不是滢滢是女儿家，指不定还真能以庶出的身份成为顾家的家主。

    “我爹说不着急，让我再好好挑一挑，实在看不中就找个入赘的，他更求之不得。”顾滢滢不着调地说道，“我倒是觉得我爹的主意不错，我这性子嫁到别人家里头，若不是做主母，绝对是个兴风作浪的小妾。可是偏偏我这庶出的身份，低嫁我爹怕是不同意，高攀也轮不上正妻，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找个入赘的吧。”

    瞧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楚遥和陆凝语却是真的笑趴下了，这丫头顶着一张十五岁的小脸，说着这般老成的话，实在是违和得不行。

    “这倒是真的，你这性子嫁为人妻，我还真是有点为你婆婆担心。”陆凝语抿了抿唇，回了一句状似认真的话。

    顾滢滢凤眼一瞪，虽说这是事实，但是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吧？

    三人笑闹了好一会儿，顾滢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楚要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件事，你们府里那个大夫人是不是看上你表姐了？南慕封才纳了妾，这又娶的郡主，这要是真的看上文书绮，以她的身份这娶进来是平妻，还是侧室？”

    楚遥眉头一皱，满脸的莫名其妙：“怎么可能，虞氏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之前杜晗烟的事虞氏可是大力阻止的，她明知道南慕封是要去楚依依的，怎么会这么做。”

    “这事我也听说了，虽然我娘说得含糊，但是我也是听了个大概。不过我娘倒是觉得，指不定是给你们府里三公子相的，我娘还说虞氏到底是个聪明的，眼光放得长远。”陆凝语接口说道。

    听她们这么说，楚遥暗忖，这事怕是确有其事的了，可是虞氏既不是没脑子给南慕封纳妾的人，也不是大度到会给袁氏的儿子寻一门国公府的亲事，若是如此……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楚遥勾唇一笑，“你们可别忘了，若是要两家结亲，除了让文诗澜嫁过来，南忠公府还有个南玥菱，能嫁过去呢。”

    这打的可真是一手的好算盘呢，如此一来，南慕封的世子之位便是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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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5章 曲线救国

﻿    另一处，南玥菱同文书绮坐在一起聊天，虞氏和文书绮的娘亲谭氏也在，说起这谭氏，因为大女儿被顾淮纳为侍妾的事，急得卧病在床好一阵子，直到前几日才终于好了些。

    原本谭氏是不打算出门的，她实在是怕极了旁人不屑的眼光，怕人说她教出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要不是身边的嬷嬷提醒她还有个女儿，她压根就不会出国公府的门。

    结果到了外头，她才发现几乎没有人提起她那个为人侍妾的女儿，想来也是，她到底是位高权重的文国公的媳妇，那些人巴结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嘲笑她呢？

    “瞧瞧书绮乖巧的样子，哪里像我这个不懂事的女儿，成日就知道让我心烦。”虞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瞧着同文书绮凑在一起说笑的女儿，同谭氏说道。

    谭氏心里自然也是骄傲的，她这个小女儿虽然没有大女儿出色，但是同其他女子相比还是优秀许多的，单是这琴棋书画就是个出众的。

    “她也是整日让我操心的。”谭氏面上谦虚，笑容里头的得意却是显露了不少。

    “还是你们国公府好，就只这一双姐妹花，上头两个兄长又是出息的。”虞氏话锋一转，“说起来，大公子快要成亲了吧？”

    谭氏面色一闪，点头应道：“是呢，和陆家那个，还是皇上亲自赐的婚，习凛很得皇上器重。”

    虽然不是她的儿子，但是到底也是他们国公府的少爷，谭氏眸中一闪而过的不悦很快就消失在虞氏略带羡慕的神情里头。

    “谨轩也常常提起文大公子，说是十分敬佩他的文采呢……倒是二公子，似乎很少听到他的事。”虞氏状似随意地说道。

    她的话，让谭氏的眸光微微一闪，面上也多了几分敷衍：“是呢，广陌是个爱闹的，他爹虽然是护国将军，他却是个静不下来的人，可把他爹给气得够呛。”

    谭氏很喜欢提及国公府里的事，平日里同那些个世家夫人们闲聊，也总是显摆着府里的人事，不论是不是他们三房的，也不论同她有没有关系，只要是同文国公府有关的，她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是吗？倒是有趣。”虞氏掩嘴轻笑，不着痕迹地将话题扯到了文广陌的身上，之前谭氏心里还有些疙瘩，说过几句之后她便无所顾忌，大喇喇地说着国公府里的事。

    “这广陌性子倒是很好，就是风流了些，你可不知道，我二嫂整日为这个儿子头疼，说他流连在青楼里的日子可比在家里的日子多呢……”谭氏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揭家丑，说得痛快极了。

    虞氏脸色微微一变，很明显对文广陌常去青楼的事不太满意。

    还真是被楚遥猜中了，虞氏有意同文家小姐攀交情，便是想来个曲线救国，缓缓打入文国公府里头去，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文广陌竟是如此流连烟花之地，她就只南玥菱一个女儿，总不能将她推入火坑吧？整日对着一个好色之徒，夫君整日喝花酒，这要是说出去还不笑掉人大牙了。

    “依我看还是世子爷沉稳，瞧着便是个厉害的。”这话倒是谭氏的真心话。

    听人说南慕封沉稳，虞氏的目光忽然一闪，若是从前听人说这样的话，她定然高兴得不行，如今却只觉得心塞不已，想到儿子不顾她的反对纳了杜晗烟，她就觉得怒火难忍。

    忽而又想起方才女儿提起杜晗烟跑到后院招呼宾客的事，她不由得眯了眯眸子，从前只觉得她冰雪聪明，懂得看人眼色，如今看来，这个丫头不仅聪明，还很懂得忍耐，若是说从前的杜晗烟让虞氏兴起防备的心思，如今的她却是叫虞氏暗道这丫头是个厉害的，绝对不可小觑。

    两位夫人聊得开心，南玥菱和文书绮也凑在一块研究一个小巧精致的绣扇，浅色蜀布上栩栩如生的刺绣，还真是让文书绮越看越喜欢。

    “真是漂亮的折扇呢。”文书绮向来喜欢漂亮的东西，只是从前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姐姐，如今没了文诗澜，她可真是说不出的舒心。

    “是呢，回头我带你去那个巷子，要是没人带你去你不一定找不到。”南玥菱把玩着折扇，面露得瑟。

    “酒香不怕巷子深嘛，这折扇做得如此漂亮，不管开在哪里，都不怕没生意。”文书绮笑着说道，“回头你带我去了，我便去多订制些，送人什么的也很不错呢。”

    她可不像南玥菱，她一边同她说话，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虞氏和娘亲的闲聊，听着似乎是些不着调的事，可是她却是听明白了些，视线在南玥菱身上打转。

    还真不是她看不起南玥菱，以她的家世，配她二哥还真是差得不止一点两点的，不说家世，单说她这大小姐的脾气，和无知任性的性子，便是绝对做不了她二嫂的。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就是她娘应该也弄明白虞氏的心思了，否则也不会同她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个没完没了，摆明了就是不愿接她的茬，不过就算她娘就算有心插手，也插不了手。

    她原本还担心谭氏有意同他们国公府结亲，她可对南忠公府那个三少爷没半点兴趣，她就是担心她娘会被人说得头脑发热应了下来，这才陪在娘亲的身边不敢移开，如今知晓了虞氏的打算，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

    “公主表妹……”远远地，文书绮就看到了楚遥，便伸手主动朝她打招呼。

    “表姐。”楚遥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照顾。

    虞氏面上闪过尴尬，大抵是想到前几日的事，心里仍有些过不起。

    “三舅母。”楚遥素来有礼，见到谭氏也在，眼底闪过诡异的流光，面上却是淡淡的。

    看到楚遥，谭氏就想到当日她理直气壮地毁了女儿的名节，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狠狠压下了怒意，扯了扯嘴角随意地敷衍了一句。

    见谭氏的脸色，楚遥也懒得同她多说，要不是文书绮唤她，她也不会特意绕过来的，没说几句话，楚遥便借口还要去那些小姐那边招呼，便离开了。

    待楚遥几人走远，谭氏才冷冷地笑道：“果真是公主傲气，这才坐了多久便离开了。”

    “今日宾客多，谨轩媳妇也是要招呼客人的呢……”虞氏不冷不热地圆了场，只是言语中却没几分真诚。

    谭冷冷哼一声：“也是大夫人你脾气好，她虽然是公主之尊，嫁到了南忠公府里，怎么说也是个庶妻，打扮得这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这话，透着十足的厌恶，若不是人看着不舒服，人家穿的衣服又怎么会不舒服呢？

    “到底是公主……”虞氏别开眼，面露尴尬，说得十分勉强。

    瞧她这副样子，谭氏却像是找到了知音似的，一股脑儿地说道：“大夫人，你可是这南忠公府的女主人，总不能因为她的身份，而让她乱了这府里的规矩吧？”

    虞氏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扫过谭氏古怪的神情，忽然想起来之前听说的文家的事了，虽然被掩得很好，但是总有些许风声透了出来，再加上近日看到谭氏对楚遥的态度，虞氏也大抵能猜到些什么了，暗暗摇头，这个谭氏也真是个不聪明的，身为七公主的舅母，这么好的亲戚关系却让她经营得差不多成了仇人。

    如果今日虞氏是楚遥的舅母，那南忠公府必定不会是今日这番景象，而谭氏，竟还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虞氏忽然疑惑，自己接近谭氏是不是错了？

    “哼，文夫人这话可就错了，那一位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别说是我们府里的规矩了，就是宫里的规矩都是不放在眼里的。”一听人说起楚遥，南玥菱立刻来了劲头，张口便是一顿说。

    “菱儿。”虞氏厉声低喝，冷冷一眼瞪过去，她这边还在为她寻亲事，她倒好，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坏自己的形象。

    “这丫头被我宠坏了，口无遮拦的……”虞氏歉意朝谭氏笑了笑，旋即沉着脸对南玥菱说，“再敢胡说八道，就去抄写女则女戒去。”

    南玥菱咬了咬唇，不敢再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文书绮开口圆场：“玥菱妹妹也是孩子心性，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这样率直的性子可是讨人喜欢得很呢。”

    “还是书绮会说话，哪里像菱儿，就知道惹我生气。”虞氏佯装不悦，朝南玥菱看过去，那边收到娘亲不悦的目光，只是恨恨地低下了头，不敢造次。

    书绮柔柔一笑：“夫人过奖了，我还羡慕菱儿妹妹的率性呢。”掩嘴轻笑，仿佛真的十分高兴似的。

    虞氏见女儿不再胡乱说话，便继续同谭氏闲聊，只说话间，视线不时地流连在文书绮的身上，这个文国公府的四小姐……总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文书绮在说话间，亦是扫了虞氏几眼，心下冷笑，像南玥菱这样的女子想嫁入他们文国公府？真是痴人说梦。

    这几个人，带着各自的心思状似惬意地闲聊着，却不知道洞房那头，发生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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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6章 齐大非偶

﻿    南忠公府热闹非凡，新娘待着的院落却十分安静，楚依依正一身嫁衣端坐在床上，她的侍女六音立在边上，五官几乎都要扭到一块儿去了。

    “郡主，你这又是何必？”六音手中拿着一壶茶，面上极不赞同，一边想作最后的努力，“郡主还是再考虑下吧？”

    楚依依却是纹丝不动，过了许久，盖在她头上的红盖头忽然被她扯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精致的小脸，楚家的血脉皆是容貌出色的，楚依依和楚遥是堂姐妹，眉眼间还真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楚依依的美更像一幅画，静如处子，而楚遥的美则是张扬的，意气风发的。

    “六音，你跟了我几年了？”楚依依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瞳仁里没有焦距，仿若瞎子。

    “奴婢跟了郡主七年了。”像是猜到楚依依要说什么了似的，六音只是叹了一口气，“奴婢只是觉得，郡主太苦了。”

    楚依依却是轻笑出声，面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既然郡主嫁到了南忠公府，若不然……就好好过日子吧？南忠公世子是个出众的，日后定会有大出息，公主是他的正妻，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六音坚持不懈地劝说。

    “南慕封年轻有为，英俊出众，只可惜……齐大非偶。”说到这一句时，楚依依的眼神才有了波动，像是回忆着什么似的，低声说道，“他纵是再好，却依旧不是他。”

    六音急急地开口：“郡主，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这个婚是郡主自己求来的，若不然太后娘娘又岂会让郡主下嫁到这样没落的世家，郡主既然已经有了选择，何必再为难自己呢？”

    “若不是嫁到这里，我又如何能……”楚依依勾唇浅笑，眸中流淌出几许幸福的神色，“纵是只能远远地望着，也是好的。”

    “那人也真是个没良心的，郡主当年出手相救，他却失言于人。”六音恨恨地说道。

    只是，楚依依却容不得任何人说那人的不是，抬眼看了看六音，沉声说道：“他没有失信，他本就没有承诺过我任何事，是我自己……”

    “既然郡主知道他没有承诺过任何事，郡主又何必耿耿于怀那么多年的事呢？”六音实在是不懂主子的心思，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她为何记挂了那么多年？

    楚依依半低着头，敛了眉眼，轻声说道：“情不知缘起，一往情深。”

    此时的楚依依，哪里还有半点在人前那副虚伪做作的样子，只剩下一脸的小女儿娇态，微微浮起的红霞，让一旁的六音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给我倒杯茶吧。”楚依依的视线终于重新落到了六音手里的茶壶，不过只一瞬，便别开了，“早先让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妥当了么？”

    楚依依在太后身边呆了那么久，手里自然是有些人的，一些是太后给她的，一些则是她自己养着的，像她们这样的女子，身边总是需要些能干又忠心的下人。

    “都安排下去了，郡主放心便是。”六音沉吟一声，旋即又道，“只是奴婢不懂，郡主既然想避宠，又为何要……”

    “避宠是为了遵从自己的心，而其他的，则是必须做的事。我可以不得宠，但是别人也不能得宠，这样才是好的。”楚依依面无表情，语气极淡。

    六音瞧着自家郡主这副样子，不由得叹气，若不是郡主有了别的打算，就她今日这副表情，还真是别想在南忠公世子那边得到宠爱了的，男人嘛，又有几个不喜欢对自己百般顺从，娇气柔美的女子。

    “倒茶。”楚依依又说了一边，六音无奈，只能顺从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见她神情自若地仰头喝下，六音忍不住握紧拳头，一双眸子紧紧地盯住楚依依，生怕她有什么不对劲似的。

    过了约莫一刻钟，楚依依捂着肚子，低低地轻吟起来。

    六音瞧她面色刷白，忙不迭地扶着她躺下，心疼不已：“郡主你怎么样，很难受吗？”

    “没事，还能撑得住。”楚依依死死地压着肚子，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足以说明她握得有多用力，她喘着粗气，将红盖头丢到地上，吃力地说道，“去，叫人……”

    话音一落，六音立刻便转身跑向外面：“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院子外头立刻传来了脚步声，正是院子的管事，知道六音是郡主的贴身侍女，见她急躁的样子，不由得上前关心。

    “快去找世子爷，我们家郡主晕过去了，还有……找大夫，快找大夫。”六音是真的着急，虽说这药是郡主自己吃下的，但是她还是担心有个万一。

    “什么？郡主昏过去了？”管事的吓了一跳，丢下一句去找世子爷，便飞奔着离开。

    交代了人，六音立刻回到屋子里头，楚依依此时已经昏了过去，嘴角流出了殷红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六音的眼睛倏地便红了，她跪在床边，握紧楚依依的手，若不是她的手还是温热的，六音简直要以为郡主已经没气了。

    只一会儿，便有人来了，不止南慕封来了，连虞氏也急急忙忙地跟了过来，这成亲之日新娘昏迷不醒，这怎么看都是晦气的事。

    “世子爷……郡主，郡主……”六音只开口说了几个字，泪水便涌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昏过去的？”南慕封听到这个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一身喜庆的红色，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味，不过这时候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进来看到楚依依嘴角流血，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郡主方才说口渴，奴婢便给郡主倒了一杯茶，可是……这才喝了没几口，郡主便觉得不舒服，奴婢还没来得及去找大夫，郡主便昏过去了。”六音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哽咽，立刻解释了起来。

    “茶？”南慕封双眸一眯，偏头转向摆放在桌上的茶壶上，沉吟一声，“朱管事，把那茶壶收起来，等下大夫来了让大夫验一验。”

    朱氏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茶壶收了起来，只是视线掠过壶嘴时微微一顿，这茶壶……好像还真的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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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7章 郡主中毒

﻿    大夫很快就来了，隔着床帐给楚依依把脉，手才触及脉搏，便微微一颤，神色一顿，只一会儿便收回了手，皱紧了眉头。

    “大夫，郡主怎么样了？”南慕封见大夫收回了手，便立刻迎上去询问，“她这是中毒么？”

    大夫点点头，有意无意地捋着胡须说道：“这是水银中毒，幸而用的不多，若是用的量大，此时怕是已经没命了。”

    “水银？”南慕封低呼一声，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他们新房？他不得不思索，这东西到底是要她的命，还是要他们的命了。

    “世子爷不用担心，这水银溶于水中，幸而郡主喝得不多，并没有性命之忧。待老夫写个解毒方子，连喝三日就能清完余毒。只是这水银伤身，怕是要好好调理一段日子才能恢复，尤其是……”大夫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道，“尤其是床事，要节制，等身子完全恢复了，才可以。”

    南慕封面上一滞，知道大夫不会信口开河，这样说必定有他的道理，他便点头应是：“我知道了。”

    大夫点点头，便走到外室去写方子了，朱管事立刻跟了上去，将茶壶递给大夫，大夫摸了摸壶嘴，凑过去闻了闻。偏头思索了一会儿，才肯定地说道：“是水银。”

    随后，朱管事派人送大夫离开，复又重新走回内屋，在南慕封耳边说了几句，南慕封沉着脸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看向六音：“从头给我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六音点点头，便开始从入洞房开始，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所以这茶，是你们进来之后有人送来的？”南慕封的焦点始终都在茶上，毕竟楚依依从进门到这会儿，只是喝了一杯茶罢了，其他的可是半点东西都没沾。

    “是，是个小丫头送来的，说是怕郡主口渴。”六音想了想，又道，“哦对了，方才那个小丫头还在的呢，穿粉色衣衫的那个。”

    南慕封回忆了一下，立刻知道是谁，对朱管事说，“把人带上来。”

    朱管事自然也是知道主子说的是谁，立刻出门去找人，只一会儿便将送水的小丫头带进来了。

    “奴婢给世子爷请安。”小丫头是家生子，名唤碧儿。

    “房里的茶水是你送来的？”南慕封冷声问道。

    “是，确实是奴婢送的。”碧儿点头，回答得十分坦然，这样的坦然倒是让南慕封打消了几分怀疑。

    “从你泡茶开始，就没有经过别人的手？”南慕封冷冷地审视她，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话却十分有条理。

    “没有……”碧儿是知道郡主昏迷的事，只是不知道这会儿自己是人家的头号嫌疑对象，她只是说道，“不过奴婢走到一半，碰到了杜姨娘的侍女，不过只说了几句话，我们便分开了。”

    杜姨娘？南慕封知道她说的是杜晗烟，只是……南慕封这院子可不小，杜晗烟住在南面，楚依依住在东面，这两边就是要去大厨房也是分别开来的两条路，碰不到一块去的，除非有人故意制造巧合。

    “你碰见了谁，说了什么？”南慕封问得极仔细。

    “碰到了莲姐姐，她只说杜姨娘去了前厅，还说早上姨娘身子不舒服没吃过什么东西，便想着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小点心的可以先拿回去，晚上姨娘要是饿了可以吃。”碧儿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们碰到的时候差点撞到了，奴婢那时端着茶壶，还担心会洒出来呢。”

    南慕封的神色更深了，偏头对朱管事说：“去查清楚，这毒茶水到底是哪里来的。”

    朱管事点点头，便先行离开。

    六音忽然走上前，跪到了地上，低泣着说道：“世子爷，我们郡主向来性子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如今才刚嫁进来，就中了毒昏迷不醒，世子爷您一定要替我们郡主主持公道。”

    “你先起来。”南慕封沉沉地说道。

    既然要娶楚依依，他自然将她身边的人都查了个遍，这个六音跟在楚依依身边最久，很得楚依依的信任，也很得太后的器重，因此太后特别给了个恩典，让六音以女官的身份陪嫁到南忠公府来，就像文皇后给楚遥的几个宫女。

    “郡主虽然很小时候就没了爹娘，但是太后娘娘一直就宠着郡主，从不让她吃半分的苦，更不会让她有半分委屈。这件事若是传到太后那儿……”六音抿了抿唇，如是说道。

    听着像是威胁，但是似乎又不是威胁，南慕封一时之间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依依一个交代，绝不会让她白白中毒的。”南慕封沉着脸，就算六音不说，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竟然敢在他们成亲这一日做这样的事，实在是大大的挑衅。

    见他这样说，六音才终于肯起身。

    “你陪着依依，我先去处理下毒的事，我会派人守在屋子外头，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搅。”南慕封说完，伸手为躺在床上的楚依依擦拭嘴角的殷红，动作十分温柔，像是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待擦完嘴角，南慕封便出去了，交代了朱管家追查这件事，但是不要打草惊蛇，晚一些再告诉他，他便直直地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这一日是他成亲的大日子，新郎官自然是要在外头和人喝酒的，要不是朱管事急急跑来，他也不会扔下六部官员来到后院。

    不得不说，只要是同皇室攀上点关系的，大多能得到众人的殷勤讨好，从前南慕封可是内阁的边缘人物，没什么人愿意同他结识，但是自从睿武帝下了圣旨之后，赶着来同他结识的人可不在少数。

    南慕封急着开拓人脉，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他回到前厅之后，便继续同六部官员喝酒聊天，仿佛方才后院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的，而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更不是他的媳妇似的。

    而六音，则望着南慕封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垂眸冷笑，果真是被郡主料准了么？这个人果真有一副冷硬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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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8章 八卦闲心

﻿    这一日的酒宴闹到半夜才散，要不是南慕封以洞房为由，那些个喝高了的六部官员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后来他又以郡主害羞喜静为由，阻挡了众人闹洞房的念头。

    此时的轩遥阁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偶尔发出几声书册翻页的声音，楚遥已经换下了一身华服，窝在床上看书，一边等着南谨轩。

    她素来不喜酒味，南忠公世子成亲，这府里的二公子自然也是要跟着招呼客人，与人喝酒的，南谨轩知道楚遥不喜欢，便让她先回房休息，他则去后头沐浴。

    过了许久，房门才被推开，南谨轩见房里影影绰绰的灯光便知道楚遥一定又在床榻上看书了，走过去抽走她的书，不赞同地说道：“不要在床上看书，把眼睛都给看坏了。”

    楚遥耸耸肩表示不在意，然后便开始同驸马爷八卦起来：“你知道楚依依中毒的事么？”

    虽然楚遥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着自家院子的事，不搭理别人家的事，但是总会有些人闲得无聊将话传到她这里来。

    “嗯，听说了。”南谨轩将衣衫脱下，一边回答，“怎么了？”

    见南谨轩一脸的漠不关心，楚遥便撇撇嘴，这家伙就只关心同她相关的事，虽然这是个很好的习惯，但是却少了她同他聊八卦的乐趣。

    “你猜是谁干的？”楚遥曲着腿，两手支在膝盖上，撑着下颚，一板一眼地说道：“我猜是杜晗烟。”

    说是这样说，楚遥还真不觉得杜晗烟那样的人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要不是南玥菱实在没有动机去害楚依依，她都觉得这样的事该是南玥菱那个草包做的。

    “不会。”南谨轩走到桌上灭了灯，只留床边上两盏小灯，旋即便上了床。

    楚遥自动自发地靠到他怀里，接着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为什么不会是杜晗烟？她可是你大哥的侍妾，若是说动机，她最有动机了。”

    “杜晗烟素来心思细腻，她若是真要害楚依依，也不会这样堂而皇之地选择这样的日子害人，她可不是傻子。”南谨轩挑眉回答，他倒不是对杜晗颜评价高，而是他们毕竟从小就认识，对她的高兴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倒也是。”楚遥点头，认同了南谨轩的观点，随即又歪着脑袋，“那是谁？”

    南谨轩一手搂着她，一手把玩着她的小手，说了一句很悬的话：“那要看你堂姐希望是谁了。”

    这话，倒是让楚遥恍然，是了，她也是真的离宫有些日子了，倒是忘记了后宫那些争斗中，父皇母后最擅长用的便是，他们希望犯错的人是谁。

    “总觉得这中毒来得蹊跷，很没道理。”楚遥摇摇头，既然杜晗烟能听得小怜的劝去前厅招呼客人，那么她就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犯傻的。

    “你管她是谁干的，左右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南谨轩不满地皱眉，这两人干柴烈火地窝在床上，却是谈论着别人的事，真是太煞风景了。

    可是偏偏楚遥还一脸意犹未尽：“堂堂郡主之尊，一入南忠公府就只被人下毒，谨轩，你说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啧啧……”

    她还在这里长吁短叹，南谨轩却是忍不住瞥她一眼：“夜深了……”

    “我晚上吃得多，还在积食。”楚遥敷衍地回了一句，依然支着头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软香在怀，南谨轩哪有心思同理她那些八卦闲聊，直直地将人扣到怀里，躺倒在床上。

    “喂，我还没说完呢……”楚遥不满了，她这可八卦的心还没得到满足，怎么就被他拉下来了。

    南谨轩可不管那么多，前几日他忙于公事，回到府里她都睡得香甜，他自然不舍得吵醒她，便也只是抱着她睡几个时辰罢了，这望梅止渴的作用还真是不大。

    “你的手在乱摸什么？”楚遥不高兴地拉开他的手，这人就喜欢在她说话的时候动手动脚。

    “别闹。”南谨轩可不管她，修长的手指如入无人之境似的游走在她后背，怀里那人倏地便没了声音，身子变得异常柔软，他低下头便看到她发红的脸颊，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笑什么笑，你认真点。”楚遥恼羞成怒，恶言相向。

    只是……她始终还是学不乖，在床榻上怎能同夫君如此说话，纵是南谨轩这样凡事都宠着她顺着她的人，也是有逆鳞的呢。

    “嘶……”楚遥的话还没说完，便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如一汪春水似的瘫软在他怀里，南谨轩只是勾唇浅笑，好看的微笑挂在嘴角，星辰般的眉眼里头满是笑意。

    “不许笑……”楚遥一抬头便瞧见他的笑容，只觉得这家伙讨厌得很，总是笑她。

    “遵命。”南谨轩这一次是真的没再笑了，一个翻身便压上了她的身子，俯身欺上，率先被封住的便是她的唇。

    “谨轩……”楚遥不自觉地轻喃他的名字，微闭着双眸，流露出些许的脆弱。

    “我在。”南谨轩低声应道，不论是意气风发的她，还是如今脆弱无措的她，都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扬唇浅笑，这样的感觉真好。

    只不过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和人开玩笑，比如这个时候……

    南谨轩身子微微一僵，楚遥也跟着一僵，他缓缓低下头，身下的女子整张脸轰地红了。

    “那个……”楚遥咽了一口口水，“那个……”

    南谨轩微微侧开身子，便下了床，走到一旁的屏风那边去了，楚遥原本还憋着笑，这会儿却是皱紧了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气了吗？”

    那边却没有反应，楚遥忍不住掀开被子欲起身，南谨轩正从屏风后面走回来，见她半坐着，连忙一个健步走过去将她塞到被子里头，“你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她问他才是吧？她的视线往下移，触及他手中的白色布条，倏地明白他方才去屏风那边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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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79章 似曾相识

﻿    这真的是楚遥觉得最糗的事了，月事突至，还是在两人动情时，若是换成其他男子碰上这样污秽的事怕是要摔门而出了，南谨轩却毫不在意地给她拿来了白布条。

    “怎么了？”南谨轩见楚遥握着布条不动，不由得挑眉问她。

    “你先去外室待会儿，让清欢进来一下。”楚遥不好意思地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似的。

    南谨轩本想说他就可以抱她去沐浴清洗，见她把头低到胸前，一脸不想抬头的样子，便转身去唤清欢了，清欢进来没一会儿，复又走到外头吩咐流苏她们准备热水。

    “让丫头送些热茶去外室，这么大晚上的他待在外室怕是会冷。”楚遥偏头往外室的方向看去。

    “公主放心，奴婢方才已经让人送去了。”清欢对自己主子可是了解得很，早就安排下去了，随后便扶着楚遥到屏风后清洗了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楚遥清理好了才又睡回床上，南谨轩走进来，楚遥皱着眉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你要不然去隔壁客房睡吧，我的身子……不太方便。”

    南谨轩非但没有离开，还含笑着说道：“我又不做什么，你不方便什么？”

    知道这家伙又在逗她了，楚遥瞪他一眼：“赶紧去隔壁睡，别来闹我。”

    “我要是今晚睡到客房去，明日虞氏那边就要来人了。”说到虞氏，南谨轩眼中闪过不屑，旋即又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安抚道，“我知道你身子不方便，不会乱来。”

    楚遥没好气地瞥他，她哪里是怕他乱来，女子来月事被看作污秽，这种时候男子多是连房门都不踏进来的，哪里像南谨轩这家伙这么不忌讳，非但要同她睡一个房间，还要睡在一张床上。

    “我听说，女子来月事身子会发冷，晚上有我抱着你睡，就不会冷了。”南谨轩温温地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如暖风似的拂过她的心间，他总能如此自然地说着这些甜言蜜语。

    “你别闹，身上脏。”楚遥依然不同意他上床，抬手阻止他。

    南谨轩推开她的手，长臂一伸将她搂到怀里，躺了下去，她微微挣扎，他就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嫌你脏，你就别瞎折腾了，早些睡，明日起来让清欢给你做些红枣粥什么的。”

    碰到这样温柔细腻的人，楚遥也是真的没辙，明明看起来冷硬无情，心里却是柔软得无以复加，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深埋如他的怀里，耳边传来他的心跳声，沉着有力。

    “打从我们成亲以来，各种琐事缠身，都没有时间好好地说说话。”南谨轩的声音很轻，在深夜里却依然有些突兀，他难得絮絮叨叨地说道，“如今郡主进了门，大哥那边以后定是要闹翻天的，我整日在外奔波，将你一人留在府里，真是不太放心。”

    虽然知道楚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但是南谨轩还是放不下心，虞氏向来精明，若是她真要为难楚遥，总能想到办法来，原本南玥菱就是烦人的，如今又加了个敌友不明的楚依依，他实在是担心。

    “没什么大事，我也懒得出轩遥阁，他们那边闹就让他们闹好了。”楚遥撇嘴，当真不把那边的事放在心上，她还真希望他们把南慕封的后院闹得鸡飞狗跳才好，她可是知道她五哥是怎样一个人的，若南慕封是一个连自己后院都灌输不好的人，五哥是定然不会再用他的。

    她不曾想过姜南慕封置于死地，但是也从不打算让他好过，让他失去一切可比要他的命有意思多了，更何况她从没想过让南谨轩知道她的这些阴暗想法，说不上来原因，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毒妇。

    “郡主毕竟是你堂姐，杜晗烟同你关系也不算差，到时候她们两人若是来找你，你怕是要为难。”南谨轩眉头紧皱，沉吟着说道，“你性子懒，不愿意同她们计较，但是指不定她们就怀着利用你的心思了。”

    这是自然的，杜晗烟也好，楚依依也好，都将她这个公主当成天真的草包，能成为她们手中的武器，只可惜如今的楚遥，早已脱胎换骨，不去算计别人就已经很好了。

    “要是楚依依有脸来找我帮忙，岂不是正好，帮倒忙我可是最拿手的。”楚遥俏皮一笑，她敛了眉眼，心中冷笑，楚依依可不笨，嫁入南忠公府之前太后定然对她交代过一番，她会这么容易对她低头才怪了。

    不过这样也好，楚遥还真是没什么耐心应酬楚依依，这个堂姐虽然看着性子软弱，楚遥却是半点都不信的。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楚遥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只是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的语句难以连成句，到最后便是张了张嘴呐呐地说着无声的话语，南谨轩好笑地摇摇头。

    一夜好眠，再想来已是清晨，南谨轩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被褥，楚遥咕哝了一声，挣扎着遥张开眼。

    南谨轩立在床边，望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阴影打在脸上，不如平时看着的精致，却有一种别样的乖巧娇憨，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丫头大抵是真的困了，只是不高兴地皱着眉头呢喃了一句，南谨轩连忙为她掖好被子，轻轻拍了几下，哄孩子似的，楚遥动了动，便又睡过去了。

    他便这样凝视着她，微微出神，思绪……似乎飘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曾经他便是这样立在窗外，远远地望着她沉睡的容颜，那一道木窗如一条长河，将他和她划在了两边，那时候的她连睡梦中都紧紧地拧着眉，他却连伸手抚摸都不能。

    不自觉地，他紧了紧拳头，胸口某处隐隐的痛传来，他伸手抚着胸口，那里明明没有任何伤口，他却仿佛能感觉到那股被穿透的痛楚。

    墨色的瞳仁微微一缩，眸光也跟着一沉，他微闭着双眸，连呼吸都微微滞住，仿佛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偏头看向窗外某处。

    有些账，也是该清一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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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0章 本是离心

﻿    楚遥醒来时日头已经不早了，原本南忠公府里倒是有给主母请安的规矩，不过因为楚遥的公主身份，对于请安这件事大家也都刻意模糊了的，楚遥自然乐得轻松。

    清欢伺候她洗漱完毕，流苏便将早膳端了上来，楚遥倒也不饿，只是小腹隐隐作痛，清欢自是知道自家主子会不舒服，早早地准备好了精致的小暖手炉给主子放在小腹处。

    “驸马特意让奴婢准备的红豆粥。”清欢舀了一碗红豆粥，推到楚遥面前，公主每次来月事，胃口总是不太好，有时候连脾气都不太好，近几个月倒是少了许多脾气。

    “嗯，好甜。”楚遥嗜甜，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甜的红豆粥，眉眼弯弯的，显示出了不错的心情。

    楚遥用膳时间素来不短，墨迹了好一会儿才吃掉一碗粥，其他的却是不愿意再吃了，清欢便只好将这些膳食都撤下去了，旋即外头来了个侍女，清欢也认识，正是杜晗烟的侍女六音。

    “她来做什么？”楚遥走到软榻上坐下，没有说让六音进来，也没有说让她走。

    “怕是郡主的事，奴婢早上派人去打听了一下，郡主的毒好像是解了，人也醒过来了，只是身子虚得很。那杜姨娘已经被关起来了，怕是世子爷这次气得不轻。”清欢想了想又道，“不过听说没有证据说是杜姨娘下的毒，就是碧儿碰上的杜姨娘身边的侍女那儿，也没有招出任何东西来。”

    楚遥挑眉，她不认为是杜晗烟做的，自然是不该审出些什么来，若是一个晚上就能招出什么来，那才该是有问题呢，不过这些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毕竟在旁人眼里，她不该如此了解杜晗烟。

    “公主要见她么？”清欢问道。

    “不见，就说我身子不适，我可不想被人当成棋子来用。”楚遥懒懒地回了一句，清欢便应声离开，去外头打发人了。

    此时楚遥独自留在屋子里，心思却是飞快地旋转了起来。

    杜晗烟不战而败的事，真是让楚遥有些在意，毕竟她曾经败在这个女人手里，如今她却是在对方刚进门就给关起来了，楚遥怎么想都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势均力敌才有趣，这本来还有些看头的戏忽然一面倒了，怎么着都觉得无趣得紧了，楚要支着头细细思索起来，南慕封将人关了起来却没有处置，要么就是证据不足，要么就是心忠仍有不忍，不管什么原因，都说明杜晗烟仍有翻身的可能。

    只是，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一切看起来不着痕迹呢？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腕上的手链，眉头紧皱，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案几。

    过了好一会儿，清欢才回来，看样子是把六音打发了。

    “她来做什么？搬救兵？”楚遥随意地问道，她还真是对楚依依这个堂姐没什么兴趣，不过就是个爱妆模作样的女子罢了，她倒是对她没什么特别的厌恶，只是想避着她些便是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从前是堂姐妹，如今还要做妯娌。

    “说是她自己的主意，想让公主为郡主说句话，郡主醒来之后世子爷便离开了，也没说要惩治杜姨娘，六音为郡主气愤。”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清欢说得简单。

    楚遥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她还真是对六音的想法没什么兴趣，不管她是应了楚依依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楚遥都是不会出面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可不会去做。

    “不过说起来，郡主也是挺惨的，大夫说她的身子需要调养好一阵子才能洞房，若是到时候这次没有将杜姨娘扳倒，也许等她能洞房时，杜姨娘就已经有了孩子了。”清欢作起了合理的推断，还一边掩着嘴偷笑，满脸的幸灾乐祸。

    “有可能。”楚遥正经地点头，还真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前体是杜晗烟能安然度过这次的事。

    还有一件事也让楚遥有些介意，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六音可不是寻常宫女，这个女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是细腻谨慎得紧，她这次会忽然跑来寻她为楚依依出头，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清欢，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一场苦肉计？”楚遥天马行空地胡乱想着，除了杜晗烟，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嫉恨世子爷的正妻，可是偏她又觉得杜晗烟不是做这种傻事的人。

    “苦肉计？”清欢低呼一声，双眸瞪得滚圆，满脸的惊疑，“怎么可能，就算嫁祸杜姨娘想让她失宠，也不可能拿洞房花烛来闹吧？若是郡主当真想玩苦肉计，待日后分分钟的可以玩，没必要闹自己的洞房花烛。

    楚遥点点头，这倒也是，洞房花烛夜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日，楚依依断然不会用这一日来算计谁。

    “她初来乍到，没有挡着谁的路，更没有得罪谁，谁会那么狠要她的命呢，谁又能轻松将毒下到她的房里？”楚遥撑着头，还真是颇有兴趣想知道那幕后黑手是谁，为了什么目的。

    清欢被她的话问住了，偏头细细地思索起来，一边说道：“公主早就说过这南忠公府不是铁板一块，各处都藏着眼线，指不定就是哪个世家的人下的手，想破坏世子爷和郡主的婚事，让他们产生间隙，或是离间南忠公府和太后的关系。”

    听了她的话，楚遥只觉得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有没有可能，楚依依和太后……本就是离心的？”楚遥这话，连她自己都说得有些不太自信，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那日楚依依抬眼看南谨轩的神情，那种沉静中仿佛带着不能言语的深情，只要一想到有个女子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的夫君，楚遥便心中烦躁起来。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清欢被她一问，也有些不太确定了，不过她立刻说道,“若是公主想知道，奴婢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郡主和太后在外头的事，兴许就能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离心。”

    楚遥自己都被自己大胆的想象力惊住了，回头想想应该也不太可能，毕竟太后对楚依依的好可是有目共睹的。

    “二少夫人，大夫人命人来唤二少夫人去宁安苑。”门外传来流苏的声音。

    宁安苑？那不是楚依依居然住的院子……楚遥勾唇冷笑，看来她这枚棋子的作用还真是大，谁都要来寻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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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1章 祸水东引

﻿    若是楚遥不想去，随意找个借口蒙混过去到也是可以的，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让清欢伺候她换一身衣服。

    走了一会儿才到宁安苑，这儿十分安静，走来走去的下人不少，多是放轻了脚步，楚遥一到就有人将她迎了进去，楚依依面色苍白地斜靠着床边，虞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说着什么。

    “小七……”楚依依素来都能将未语泪先流把握得极好，尤其这种一副病容时。

    “谨轩媳妇身子不舒服么？”虞氏见楚遥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心下浮起几分担心，她可不是本末倒置的人，虽然郡主是她的嫡亲儿媳妇，但是公主的身份却是几个郡主都敌不过的。

    “小日子来了，身子有些发冷。”楚遥边说，边还亮了亮自己的暖手炉。

    “让厨房做一碗红糖莲子羹过来。”虞氏偏头朝身侧的嬷嬷吩咐道，嬷嬷立刻领命出去。

    楚遥摇摇头客气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抱着暖手炉就好了。”

    “你如今年纪小不觉得，待日后大一些就懂了。女人的身体是要自己爱惜的，尤其是小日子在的时候更要悉心调理，回头等马女医来时让她给你看看，她可是有名的妇科圣手。”虞氏倒不是真的关心楚遥，只不过不想她这个尊贵的公主在南忠公府里出了什么事。

    见她如此坚持，楚遥也没有反驳，反正不是什么坏事，见一见就见一见好了。

    “对了，堂姐的身子怎么样了？”楚遥瞥见楚依依面露几分尴尬，便好心地为她解围，偏头对她关心起来。

    “已经没事了。”楚依依欲言又止，末了还是将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偏楚遥还是个没眼色的，人家不说，她也不问，摆足了天真懵懂的模样。

    “大夫说还要吃几天药，调理一段日子就没事了。”虞氏简单地说道。

    “怎么好好的忽然会晕过去呢？”楚遥摆出一脸好奇，她在心里大赞自己的演技，仿佛从未得知楚依依中毒的事似的。

    楚依依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抿唇的虞氏，想着她是定然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照理说她这个儿媳妇自然该识趣地顺着主母的意思，不过楚依依却不想让这件事轻而易举地过去。

    “屋子里的茶水里头有水银。”楚依依恹恹地垂着头，看起来极不舒服的样子，让虞氏想说她几句的念头都打消了。

    “水银？”楚遥惊呼出声，眸子里装满了惊诧，“怎么会有水银？”

    楚依依还没说话，虞氏便忽然开口：“叫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老爷之前曾提及让你学着管事，虽然你是庶媳，但是瑾轩越来越出息了，这南忠公府日后也是慕封和谨轩看着的，依依又需要调理一阵子，不如就你先来接手府里的庶务，这第一件事便是依依这次中毒的事。”

    还真是被楚遥猜中了，方才一路走来，她心里就在想，以虞氏家丑不得外扬的性子，怎么会把她唤过来，这不是生生地打她自己的脸么？除非她是想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楚遥，毕竟如今涉事的两个人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南忠公的外甥女，这件事是不能轻易下结论的。

    “大夫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贸然让我插手庶务也是不太好，我堂姐虽然如今身子不好，但是大夫也说了调理一段日子就好了，不如到时候一起让她管着便是了。”楚遥摆摆手，不愿接这个烂摊子。

    虞氏却是眉头一皱：“谨轩媳妇，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早先还听老爷说你们轩遥阁庶务自理的事，倒是听说你们那边的庶务理得很不错呢。”

    “这……”楚遥的凤眸微微一凝，像是在犹豫似的。

    “就这么定了，依依这次中毒的事就交给你来调查。”虞氏打断楚遥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是你能将这次的事处理好，那日后就同依依一起协理府里的庶务好了。”

    楚遥忍不住暗忖，这虞氏还真当处理庶务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了么，亦或她认为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楚遥素来懒散，连轩遥阁里头的庶务也是刚开始的时候她亲自过问，如今已经都交给容妈妈了，容妈妈的女儿也已经被楚遥要过来了，容妈妈更是对楚遥忠心耿耿。

    不过还真别说，楚遥是出身好因此不觉得什么，那些个在府里争斗不休的妇人们，许多人不正是在争着掌理府里庶务的权力么，要不然怎么大多数的府里都是主母当权。

    “是，我知道了。”对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遥自然不能再推辞了，更何况……她本就没打算推辞。

    这时候依依缓缓抬头看向楚遥：“都是我这身子，让小七受累了。”

    “堂姐不用客气，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楚遥虚伪地同她客套了几句。

    不一会儿，虞氏就被管家叫走了，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楚遥和楚依依两人了。

    “\t堂姐方才叫六音来寻我，是有事要找我么?”楚遥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六音去时她避而不见，虞氏去找她时她几乎是便启程了。

    楚依依垂着眼帘，委委屈屈地说道：“我怕你知道这事，去告诉宫里，所以才特意让六音跑一趟。”

    原来她是不想让宫里知道么？楚遥心下诧异。

    “既然堂姐想瞒着，我自然也不会说漏嘴的。”楚遥面前回了一句。

    楚依依望着前头的被褥，淡淡地说：“那毒，一定是杜姨娘下的。”

    这话说得，倒是让人会心一笑。

    “堂姐不用担心，既然大夫人将这件事交给我，我定然会调查个水落石出的。”楚遥信誓旦旦地说道。

    楚依依却是面色一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接下去，她的暗示已经说得这么明显，她要是再听不出来，她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堂姐好好休息吧。”说话间，楚遥便站起身来。

    “等一下。”就在楚遥转身欲走时，楚依依忽然扬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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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2章 侍女小怜

﻿    楚遥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刚才楚依依古怪的样子，她叫住她明明是有话要说，可是当她转过身去看她时，她又不说话了，只冠冕堂皇地讲了几句客套话便让她离开了。

    不知为何，楚遥总觉得今日的楚依依有些不一样，虽然娇弱依旧，但是从前那些浮在表面的虚伪做作却消减了许多。

    越是这样想楚遥越发觉得奇怪，她记忆里的堂姐一直都是个贤德温和的郡主，始终戴着面具，让人觉得厌恶，但是这一日的楚依依，却似乎让她没觉得那么讨厌了。

    边走边想，便回到了轩遥阁，她立刻吩咐清欢将人都带过来，她有话要问，清欢领命离开，没多久就将楚遥要见的人都带到院落最外头的偏厅候着了。

    “奴婢小怜，见过二少夫人了。”小怜原本被关着，这件事由楚遥处理，清欢很容易就将小怜带了出来。

    之前杜晗烟进宫，小怜也是随伺在侧的，她并非第一次见到小怜，但是打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这个侍女不简单，后来让清欢试探了几次便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不论是在宫里还是在朱门宅子里头，一个忠心且聪明的侍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当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被聪明的侍女牵着鼻子走，还是将聪明的侍女变成自己手里的武器，还是要看主子的性子。

    “郡主的毒，是你们家小姐下的么？”和聪明人说话，无需那些拐弯抹角的套话，直接提问反而能得到想知道的。

    “不是。”小怜并没有像寻常奴婢那样，一逮到机会便大声喊冤，反而斩钉截铁地冷静回答。

    她的冷静，让楚遥眼中闪过一抹激赏，而小怜看到了。

    只见她倏地磕了个头，抬头注视着楚遥，郑重地说道：“我们家小姐是被栽赃陷害的，求二少夫人还我们家小姐清白。”

    “你很清楚，这件事不论说到谁那里，你家小姐都是最有动机的人，更何况给郡主下毒，即使到南忠公那里，也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楚遥并没有危言耸听，郡主下嫁第一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能不能查出个所以然来，总是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的，更何况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杜晗烟。

    “我家小姐白日里都在前院招待宾客，哪里来的时间安排这些事，更何况我们小姐从没想过要谋害公主。”小怜倏地又道，“更何况，就算要害人，也不会在茶水里下毒，这一查就能查出的事，谁会去做？”

    这也是楚遥心里的疑问，后宅之人哪个不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就楚遥听说过的那些阴谋诡计，拿出来说一说都要让人震惊的，那些融在香膏里头的，头油里头的，被褥床单上头的，衣衫鞋子里头的，多是让人不经意间中毒的，谁还会用这么简单易查的阴谋害人。

    “我给你一日时间，你若是不能查出那壶加了水银的茶水是怎么来的，这个罪责便要由杜晗烟来当，事实上大夫人既然将这件事交给了我，便是已经默认了遥由谁来担责，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楚遥不愿插手府里的事，但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当成棋子利用。

    小怜倏地瞪大眼睛，眸中涌入惊喜，连连点头：“奴婢一定能找出来的。”

    “小怜，晗烟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并不容易，她是如何坐上南慕封侍妾的我们都很清楚，但是英雄不问出处，那些过去的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我是念在之前她到宫里来陪我聊过几次的情意帮忙，若是再有下一次，不论是我还是大夫人，都不会让她再有翻身的机会。”楚遥望着小怜，说得十分干脆，“郡主那边还病着，大抵也没什么精力关心你那边，你最好查一查你们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将那壶茶送过去的。”

    她的话，让小怜眸色一亮，是了，连连点头，又磕头说了些感谢的话，便下去了。

    待她走远，清欢便端着小点心进来了，见楚遥若有所思，便开口问道：“公主为何要帮她？”

    其实清欢一直都很有疑惑，她感觉得出公主并不喜欢杜晗烟，但是对她却总是多了几分耐心，这一次的事更是如此，明知是个烫手山芋，她还是接到了手中，实在是让清欢大惑不解。

    “杜晗烟还有存在的必要。让你安排的人都安排好了么？还有，找人给小怜提个醒，别让她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件事上。”楚遥接过小点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清欢蹙眉：“嗯，公主吩咐的事都安排妥当了的。可是郡主那边……”

    “楚依依的心思我尚猜不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争着去做她的联盟，只要我做到公正，不论是她和虞氏都没办法指责我。”楚遥的理由冠冕堂皇，当然更深的理由她也不会随便说的。

    清欢点点头，没再说这些，反而说起了外头的一些事：“对了，黎家倒台了，京里的人都在说不知道哪个世家会顶替收拢黎家的位置呢。”

    黎家么？楚遥早先装受惊晕倒时，就猜到了今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毕竟黎家也是有些根基的家族了。

    “还有一件事公主肯定想不到，原来将有意同文府联姻并不是大夫人的意思，而是世子爷的意思。”下人之间总会传递着些主子的事，除非是规矩严苛的府邸，像南忠公府这样的地方也不过表面看着重规矩罢了。

    “南慕封？”楚遥勾唇，还真是被她猜对了，不过南慕封也真是够狠的，为了自己坐稳世子爷之位，竟然要将妹妹当作棋子拉拢文府。

    清欢点点头，面露不屑：“四小姐是什么样的性子，广陌少爷能看上她才怪呢。”

    “敢打文府的主意……”看样子，南慕封对五哥也并不完全忠心么？楚遥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轻笑起来。

    看样子，未来的变数还是很多的，她就静待看戏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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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3章 误中副车

﻿    隔日一早，小怜便来了，和楚遥预计地倒是早了些，听她说了会儿话，楚遥便点点头，带着她去了虞氏的竹安居。

    到竹安居时，虞氏刚刚起身，吩咐嬷嬷将她带到外屋坐会儿，约莫一刻钟功夫，虞氏便出来了，视线落在小怜身上，不由得微微皱眉。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中毒的事有了进展么？”虞氏开门见山地问道。

    “虽说这件事大夫人交由我来处理，只是……我到底没什么经验，也怕冤枉了人，因此便想着还是要过来一趟，请大夫人给拿个主意。”楚遥温温地说完，指了指一旁的小怜说道，“这是晗烟身边的侍女，大夫人应该是知道的。”

    虞氏点点头，晗烟在南忠公府住了那么多年，她身边的人虞氏自然都是知晓的，只不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小怜好像也是被她下令关起来的，怎么出来了？

    “媳妇昨日得了令，便一路调查中毒的事，又去见了晗烟身边伺候的人。”三言两语解释了几句，楚遥随即又道，“这个头倒是有些心思，大夫人不妨听一听她的说辞。”

    “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再对大夫人说一次。”楚遥又对小怜说道。

    小怜走了几步到了中间，跪了下来，对虞氏说道：“大夫人，杜姨娘从未有过害人之心，这一壶茶若不是被郡主的人误拿了，今日躺在床上的便该是姨娘了。”

    虞氏眉心一跳，楚遥则是面无表情，小怜只是重重地磕了个头，旋即说道：“几个月前姨娘罚了世子爷身边的丫头，那丫头心怀野心，觊觎世子爷，被姨娘知道之后便罚了她，将她降了等，贬出去做打扫的侍女。谁知道那丫头却心怀恨意，三番两次要害姨娘，姨娘因为没有证据不能轻易动世子爷身边的丫头，便只是寻了个借口让世子爷将她贬了出去，后来听说管家将她调到了厨房做个烧火丫头，谁知道这丫头心思恶毒，竟然还想着报复姨娘，便在茶壶里头下了水银，想要害我们姨娘。”

    “你是说，是她害错了人？”虞氏低呼一声。

    “郡主的院子是大夫人特意安排人布置的，世子爷信任杜姨娘，便让她看着添些东西，姨娘为世子爷的新房添了不少东西，那青瓷绿茶壶便是其中一样，姨娘统共就只得了三套，一套送到了老爷那儿，还一套自己留着用了，姨娘说世子爷最喜用青瓷绿喝茶了，还一套便添到了新房。”小怜有条不紊地说道，“那日在厨房，那丫头认错了茶壶，以为那只青瓷绿茶壶是我们姨娘的，才会在其中下了毒。”

    这个解释，并不足以让虞氏打消疑虑，只见她沉着脸问道：“那个被罚的侍女是谁？”

    “是丽儿，那丫头心怀鬼胎，竟妄图觊觎世子爷，幸而被我们姨娘发现了，才将她打发了。”小怜应声说道。

    听说是丽儿，虞氏的面色微微一滞，眸色也跟着一闪，没有说话。

    坐在一旁的楚遥不着痕迹地扫了虞氏一眼，前世里也有这个丽儿，那时楚遥入了南忠公府的门，没多久就怀孕了，虞氏便送了几个丫头过来，美其名曰伺候楚遥，实际上就是做南慕封的通房丫头，没多久便被楚遥看穿了她的心思，楚遥哪里能容许旁人觊觎南慕封，当即便要将她打死，那丽儿被吓到了，哭喊着是大夫人许了她来做通房丫头的，着实让楚遥气得不行。

    “丽儿在哪里？”虞氏正了神色问道。

    “抓起来了，若是大夫人要见她，随时能将她抓来问话。”小怜说道。

    虞氏不耐烦地挥手：“没想到竟是丽儿，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之前晗烟说要将她赶出府，我还想着到底是个家生子，没忍心呢。”

    始终沉默的楚遥却是心下冷笑，虞氏哪里是不忍心，她本意就是要让丽儿做南慕封的通房丫头，谁想被杜晗烟破坏了。

    “那侍女承认了？”楚遥终于开口问道。

    “奴婢问了厨房的人，丽儿那时正是在厨房里头，而且有人曾看到她屋子里有过水银，只是那时被她搪塞过去了。”小怜回答道，随后又道，“还请大夫人相信，我们姨娘真的是被冤枉的，她将世子爷视为天，又如何会害世子爷的正室。”

    这倒是真的，对于杜晗烟深爱南慕封的心，虞氏从来不怀疑。

    “谨轩媳妇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置？”虞氏忽然偏头问道。

    楚遥摆出一脸的懵懂，眨了眨眼问道：“此事如今已经水落石出，大夫人怎么还问我如何处置呢？”

    虽然真相是有了，郡主却是中了毒的，总不能跑去告诉她，你用错了茶壶，喝了别人的毒水，是你自己倒霉，怪不得旁人。

    “这件事既然交给了你，自然由你来定夺。”虞氏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既然如此，那就将晗烟放出来吧，虽然这件事同她无关，但是到底是她以前的侍女做的，怎么说她都是要负些责任的，不过她被关了一日，也算是罚过了。”楚遥偏头寻思，旋即又道，“至于那个丽儿，还请大夫人定夺才是，这样居心叵测的人绝对不能留在府里。”

    虞氏偏头深思了会儿，然后对身侧的嬷嬷说道：“你去亲自审。”

    嬷嬷立刻点头躬身便退下了，想来是去审丽儿了。

    “嗯，你们先下去吧，容我再想一想。”虞氏摆摆手，楚遥便带着小怜离开了，只留虞氏，眉头深锁地坐在位置上。

    过了好一会儿，嬷嬷回来了，低头在虞氏身边咕哝了许久。

    “好啊，原来是那个小妖精做的蠢事。”虞氏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我说晗烟怎么会赌上自己的名誉，都不肯嫁人为正妻，偏要窝在这里做什么侍妾。”

    “是呢，大夫人怕是误会了表小姐了，原来是丽儿搞的鬼，才会让表小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嬷嬷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虞氏别开眼，虽然她不愿承认，但是心里倒还真有些尴尬，那时她各种针对杜晗烟，却没想到原来她也是受害人。本以为丽儿是个容易拿捏的，容貌出色，又是个温和的性子，便将她送伺候儿子，却没想到这丽儿蠢笨得很，被杜晗烟赶走，竟然还想着报复。

    “你亲自去晗烟那边，送些药材补品过去，这次的事，确实是委屈她了。”虞氏忽然叹了口气，心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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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4章 不可小觑

﻿    原本将会是一场大变故，却在硝烟弥漫中消失了，楚依依听说了事情的缘由后，愣是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她着实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结束。

    “郡主……”不止楚依依，就是六音，知道这件事的发展，都楞了半天。

    她们两人都知道这一桩苦肉计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这水银毒是谁下的，此时却偏偏哑巴吃黄连，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小七没说什么吗？”楚依依沉吟一声问道，那日明明她暗示地很清楚，没理由楚遥不帮她反而帮一个侍妾的。

    “这件事最后拍板还是大夫人，那个下毒的侍女也是送到了大夫人那里，大夫人的人亲自审的。”六音眉头紧皱，低声回答。

    她是旁观者清，自然看得出来七公主和从前不同了，不过这件事毕竟和公主无关，想来她自然乐意送一个人情的，因此六音只想着七公主在南忠公府里毕竟只是庶妻，怕是也做不了主。

    更重要的是，自家郡主初来乍到，更应该同公主好好相处才是，两人是堂姐妹，又都是皇族，怎么说都该相互帮忙才是。

    “是了，小七不过是个庶妻。”楚依依轻轻咳嗽几声，思绪却是偏了方向，苦笑着说道，“就算是庶妻……”

    “郡主。”六音急忙打断了楚依依欲说出的话，转而说道，“奴婢还听说大夫人送了不少补品给杜氏，这个杜氏果然是不容小觑的，都被关进去了，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为她卖命。对了，尤其是她的侍女小怜，这个人不简单。”

    楚依依摆摆手，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以后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所幸，这毒让我卧病在床，短期内是不能洞房了，这样……便好。”

    是了，这才是楚依依最大的目的，陷害杜晗烟不过是顺带罢了，如今被那杜氏逃过一劫，只能算她命大，这次的事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若是她安分守已，楚依依自然也不会理会她，若是她兴风作浪，那么她自然会出手将她处理掉。

    六音见郡主面露困顿，便伺候她躺下休息，没多久她就睡着了，六音蹑手蹑脚地放下床幔，走了出去。

    立在门外，她才沉下了脸，她一早知道这个消息便派了人暗中打听，谁知宁安居上下竟是被人封了口似的，什么都打听不到，据说杜晗烟被关着时着了凉，昏昏沉沉地发起了烧，如今宁安居上下都是小怜在掌着。

    六音顾忌着郡主身子虚弱，才没有同她多说，但是她心里却是疑惑不解得很，区区一个侍女如何能这样神通广大，只一个晚上便寻到了替罪羔羊，编造出一个如此天衣无缝的故事。

    思绪飞转，六音怎么都想不通，只能暗中派人继续打听这个小怜，她暗暗确定，这个侍女绝不简单。

    这一头安静得很，轩遥阁同样安静得很，楚遥正看着书，清欢便进来了。

    “丽儿死了。”清欢低声回报。

    看书的人呼吸微微一顿，旋即淡淡地应了一声，没说什么话。

    “大夫人气得很了，奴婢从嬷嬷那儿知晓，说是……杜氏失身的事，也推到了丽儿身上，大夫人便下令将人乱棍打死。”清欢气息平稳，不见半分急促。

    楚遥轻哼一声：“果真是个聪明的。”

    她还真是小看了人，小怜不止一点就通，还懂得祸水东引，借着这个机会将那根刺在大夫人心头的刺给拔了，真是聪明得不止一星半点。

    “谁说不是呢，原本大夫人就因为杜氏耍手段成了世子的侍妾而不高兴，如今以为是丽儿使坏，才知道是误会了杜氏，这一下对她的好可是更胜从前了。”清欢的语气里颇有几分不高兴。

    “那个侍女……真是不可小觑，以后要更注意她才是。”楚遥从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这个小怜还真是引起了她的兴趣了。

    清欢点点头，这次的事虽说是公主在背后筹谋安排，但是若没有小怜的聪明，也无法力挽狂澜，说起来杜氏这一路走来，小怜的作用不可磨灭，只是清欢自己也说不清楚，小怜的影响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如今楚依依嫁进来了，清欢你再去同容妈妈交代一声，好好守着我们轩遥阁，一旦发现可疑的人，就寻个理由支走。”楚遥想了想又道，“对了，之前让你观察容妈妈的女儿，她怎么样？”

    毕竟是一直留在虞氏院子里头的丫头，楚遥不得不对她防备几分，虽然将人要了过来稳定了容妈妈的心，但是她还是暗中吩咐了清欢观察此人几分，若是能用自然是好，若是不能用也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容嫣喜欢摆弄花草，不爱与人交际，原先在竹安居也只是负责花草。”清欢客观地回答。

    其实清欢还是挺喜欢容嫣的，兴许是长久和花草打交道，她不太善于和人交际，不爱说话，性子温和至极，又极有爱心，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既然清欢这样说了，楚遥便也点头让她留下，以后就负责轩遥阁的花草便是，此时的楚遥还不知道自己作了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这个决定让她后来躲过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当然这是后话。

    “让你将楚依依中毒的事传到太后那儿去，办得怎么样了？”楚遥重新打开书看了起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让太后也看一看，自己赐的这婚怎么样。”

    清欢掩嘴偷笑，她家公主还真是腹黑，就爱给太后娘娘添堵。

    “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公主不用担心，最晚明日，太后一定会派人来兴师问罪。”清欢一脸的幸灾乐祸，对宫里那尊佛，她可是了解得很，连皇上都不给面子的太后娘娘，自然不会给南忠公府面子。

    楚遥含笑不语，楚依依不愿让太后知道她中毒的事，就是怕太后发飙，太后的性子哪里是容人的，她可不会管自己插手会不会让楚依依夹在祖母和婆婆中间为难。

    不过怎么办呢，这个堂姐越是为难，楚遥就觉得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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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5章 兴师问罪

﻿    果不其然，第三日下午太后身边的常嬷嬷来了，带着御医院的院判，还带了一大车的药材补品和一大车的赏赐。

    得知这个消息，虞氏匆匆赶去南忠公府外相迎，常嬷嬷坐在马车里头直到虞氏到了才下车，排场十足，错让人以为是哪家的老夫人。

    “常嬷嬷里面请。”虞氏微微躬身，对这位代表了太后的嬷嬷十分礼遇。

    常嬷嬷只是微微颔首，便率先往府里走去，派头摆得足足的，当场就给了虞氏一个没脸，跟在常嬷嬷后头的虞氏脸色有些黑。

    若是方才还不知道常嬷嬷怎么会忽然来了，这会儿她已经是品出味道来了，定然是宫里的太后知道了郡主的事，这会儿可不是来兴师问罪了么？

    想到这里，虞氏的面色更沉了些，心底暗怒郡主不知分寸，都已经嫁到南忠公府里来了，纵使受了委屈，也不该闹到太后耳边去，这不是说她这个当家主母无能么？

    来不及多想，她们已经到了前厅，虞氏恭敬地请常嬷嬷上座，嬷嬷摆摆手拒绝：“南忠公夫人不必如此，虽说老奴是替太后娘娘娘跑这一趟，总还是个宫人，夫人这样岂不是折煞了老奴。”

    “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自该得尊重的。”虞氏含笑，也不和她争这些小事，便同她一起坐到边上的案几旁。

    侍女迅速上了茶，常嬷嬷执起杯盏抿了一口，微微蹙眉，旋即便放下了，没再尝一口。

    “老奴也算是看着郡主长大的，虽是没了爹娘，却被太后捧在手心里长大，宫里的皇子公主们用的什么，郡主用的也是什么，就是皇上给郡主的也都是公主的份例。”常嬷嬷一开口，便是楚依依的事。

    这话听着风马牛不相及，却是字字珠玑，差点让虞氏的笑脸挂不住了。

    “妾身自是知道太后疼爱郡主，如今郡主嫁到我们府里，妾身自然也会如太后那般疼爱郡主的。”虞氏附和了一声，态度温和得很，看不出半分不悦。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常嬷嬷见虞氏面色不变，暗忖着果真是位厉害的夫人，难怪能让郡主吃了暗亏。

    要是虞氏知道自己这番知礼的样子看在常嬷嬷眼里竟然成了精明厉害，怕是要哭笑不得了。

    “太后十分关心郡主，听说了郡主的事，便让老奴带了御医来给郡主看诊，不会不方便吧？”常嬷嬷客气地问道。

    态度客气，问话却是丝毫都不客气，人都带来了，难不成虞氏还能说不方便么？更何况这可是太后的人，就是给虞氏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说什么的。

    “太后关心郡主，怎么会不方便，妾身这就带御医去郡主那边。”虞氏说着就要起身，常嬷嬷却是摆摆手，“夫人不用如此，寻个下人带院判去一趟便是了。”

    虞氏点点头，便让身边的侍女亲自带院判去给楚依依看诊。

    待御医离开，常嬷嬷又开口说道：“不是老奴托大，实在是太后吩咐，老奴不得不问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郡主好好地嫁进来，这才一日就出了这档子事，实在是让太后忧心不已。”

    “还请嬷嬷回禀太后，此事……着实是妾身管理不力，才让郡主那儿出了些变故，该处理的人也都处理了，日后断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虞氏面上诚恳，心里却是冷笑，不过是个老嬷嬷，竟也真的敢在她面前托大，再怎么说她也是诰命夫人，一个奴才就敢这样不给她脸面。

    “即是这样，便也罢了，老奴今日还带了两个宫女过来，都是太后亲赐的，便留在府上照顾郡主了，待郡主身子完全好了自会回宫复命。”常嬷嬷说完，她身后两个宫女便走了出来，朝着虞氏微微福身。

    这一出，却是叫虞氏差点挂不住微笑，她是真没想到太后如此不给面子，非但让个嬷嬷上门兴师问罪，还送两个宫女过来，这算什么，觉得他们南忠公府会亏待了郡主么？

    “怎么，夫人不愿意么？”常嬷嬷见虞氏没有回答，便板着脸说道，“夫人也不用觉得难堪，太后素来疼爱郡主，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不管此事是怎么发生的，终究是在你们南忠公府受了苦，若不是老奴劝着，太后这会儿就要亲自过来了，那时候夫人怕是要领罪了的。”

    这样的话，当着下人的面，也当着即将留在南忠公府里的两个宫女的面，常嬷嬷是打定了主意不给虞氏脸面的了，亦或是这就是太后的意思，派了人来敲打虞氏一番。

    “妾身自然愿意，太后送来的人自是好的，妾身本还想着是不是该多拨几个侍女过去照顾郡主，如今太后送来了人，妾身也就放心了。”虞氏勉强扯着笑，应道。

    “南夫人，老奴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郡主虽然嫁过来了，却依然是太后的心头肉，也是皇上的侄女，南夫人可不要以为郡主没有爹娘，便是能让人欺负了去的。“常嬷嬷说了一句重话。

    虞氏自然诚惶诚恐地摆手否认，百般承诺会好好照顾郡主。

    “对了，还有一桩，听闻世子爷之前纳了个侍妾，老奴今日想见一见，不知道方便么？”常嬷嬷又问。

    “自然方便。”虞氏一愣，旋即便让下人去唤，心里却在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听闻这侍妾本是南忠公的外甥女，很得南忠公和南夫人的宠爱，和世子爷亦有青梅竹马的感情，想必这杜氏必定有沉鱼落雁之姿，否则世子爷也不会即使让太后皇上不高兴也要纳了她了。”常嬷嬷依然含笑说话，只这笑容却叫人背脊发凉。

    “实在是慕封任性，妾身这个做母亲也不愿让儿子不高兴。”虞氏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拳，面上带着笑，心底却是恨得狠了，常嬷嬷的意思不就是说她这个当家主母管家不利，还说她让儿子和外甥女有了私情么？

    “南夫人也不用多想，此事木已成舟，就是太后不高兴也没法子了，不过老奴倒是要说多一句，日后这妻妾之间若是有什么摩擦，南夫人还是要好好把持着才是，若是出了什么宠妻灭妻的事来，世子爷的前程……”常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甩出了最狠的威胁，直叫虞氏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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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6章 妻妾有别

﻿    杜晗烟听闻宫里的嬷嬷要见她，心下诧异得紧，不过还是迅速让小怜给她更衣，换了一身清雅的长裙，让她看起来如一朵气质清丽的空谷幽兰。

    “宫里的嬷嬷怎么会突然过来？”杜晗烟前两日病着，这日身子尚未复原，面色仍有几分憔悴。

    “奴婢方才问了夫人身边的朵翠，说那嬷嬷还带了一车的药材和御医，御医一到就去郡主那儿了。”小怜一边去屏风后头拿坎肩，一边说道。

    杜晗烟此时已经知道了前几日发生的事，如今对小怜可是十分的信任，不由得皱眉问她：“难不成是太后娘娘知道郡主在府里的事了？不会是来向我问责的吧？”

    虽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虞氏对她安慰了一番，可是若是太后真的要追究起来，郡主如今可算是为她受罪了，虽说她知道之前那一番真相根本就是杜撰的。

    “就算太后要问责，也不会来问小姐你的。”小怜伺候杜晗烟披上坎肩，又道一旁去拿了个暖手炉，这十一月的天已经开始冷了，杜晗烟又是刚刚着凉生病，如今可是不能再着凉了。

    背对着杜晗烟的小怜眸色一闪，想到昨日碰上清欢，两人说了几句，清欢还有意无意透露可能太后会来向夫人兴师问罪的事，原本她心里还觉得不太可能，却没想到今日宫里还真是来了人了。

    此时小怜心里五味繁杂，只觉得轩遥阁那一位看着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想到却是什么消息都握在手里，她甚至有些羡慕清欢，跟着这样一个主子，实在是惬意得很，哪里像她，整日跟着主子提心吊胆，就怕犯了什么差池。

    若是能跟着公主……这个念头一出，小怜手里的暖手炉忽然掉落到了柜子上，突兀的声音也让她陡然清醒了过来，直骂自己胡思乱想。

    “小怜，怎么了？”杜晗烟疑惑地走过来，见她微微愣神，不由得关心道。

    “奴婢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小怜迅速回过神，将暖手炉递过去，心里翻滚着清欢昨日同她说的话，犹豫了一小会儿便有了决定，她抬起头对杜晗烟说道，“小姐之前还担心世子爷会怜惜卧病在床的郡主，奴婢觉得，今日倒是小姐的机会。”

    杜晗烟皱眉，不明所以地等着她的下文，直到小怜又说了几句，杜晗烟眸光也跟着微微灵动，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便出了门，往前厅赶去。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前厅，听说人来了，虞氏和常嬷嬷的对话也停下了，常嬷嬷偏头看向门口，见杜晗烟走进来，眸子微微一眯。

    她早就听说杜晗烟容貌身段皆是出色，亲眼见到，却是比她想象中更好，不说这容貌身段，就是这清丽高雅的气质和那知书达理的大家仪态，若说她是侯门嫡女也是有人信的，这样的女子为世子爷的侍妾，确实是有些委屈了。

    不过，越是这般出色，常嬷嬷的眸色越是深了几分。

    “妾身给大夫人请安……”杜晗烟仪态俱佳，微微福身，恭敬有加。

    打从丽儿的事爆出之后，虞氏对杜晗烟便又如从前那般亲切了起来，多了一分愧疚，亦多了一分怜惜，原本郡主进了门，她心里还想着以后要一碗水端平，方才被常嬷嬷说个没完，这会儿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到了杜晗烟这边了。

    “这是太后身边的常嬷嬷，今日是来看郡主的。”虞氏为杜晗烟介绍道，杜晗烟便上前请了个安，没有半分迟疑，看得虞氏十分满意。

    “果真是花容月貌之姿，难怪能让世子爷如此宠爱。”常嬷嬷依然是带着笑，眼神却犀利地朝杜晗烟身上射去，“只盼我们郡主日后也能得世子爷宠爱才是。”

    这话，杜晗烟接不过来，连虞氏都微微变了脸色。

    过了好一会儿，杜晗烟才满面笑容地说道：“郡主天人之姿，才情过人，哪里是我们这些凡俗能比的，嬷嬷这话可是折煞妾身了。”

    虞氏不着痕迹地颔首，对杜晗烟的知书达理十分满意，到底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不骄不躁，进退有度，没有给她丢脸。

    “方才南夫人同老奴解释了郡主中毒的事，这会儿老奴倒是有句话想问一问杜姨娘。”常嬷嬷的目光从杜晗烟的身上移开，似笑非笑地看向虞氏。

    “嬷嬷请问。”虞氏眸色一闪，抬手示意她随意。

    常嬷嬷端了坐姿，旋即说道：“方才南夫人说，那人本要害你，却不小心弄错了茶壶，才会让郡主误中了毒？”

    听她提起这事，杜晗烟面上一惊，旋即低头应道：“是，是妾身的错，才会让郡主受了罪。”

    却不想，常嬷嬷猛拍案几，厉声说道：“当然是你的错，不过是一介侍妾，竟然敢用和郡主一样的东西，你这是对皇室的不敬，还是你觉得郡主用的东西你也能用，本就觊觎世子妃的位置？”

    杜晗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双腿一软，幸而小怜扶住了她。

    “妾身冤枉，这是从何说起？”杜晗烟不由得将视线投向了虞氏求助。

    虞氏眉头皱得死紧，她没想到常嬷嬷如此厉害，只一句话便给晗烟冠上了这么一个大帽子，以下犯上，对皇家不敬，可不是小罪。

    “怎么冤枉？自古妻妾有别，不说世家宗室，就是寻常人家亦是如此，你一个侍妾竟然和正妻用一样的东西，你不是觊觎正妻之位又是什么，不是以下犯上又是什么？”常嬷嬷双目一瞪，气场大开，凌厉的目光像是要将杜晗烟身上射出一个洞似的。

    杜晗烟吓得面色发白，倏地跪到地上，对着虞氏说道：“大夫人，妾身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还请大夫人相信妾身。”

    常嬷嬷却是偏头看向虞氏，双眸微微一眯：“南夫人难道是想包庇这个侍妾么？”

    这话，叫虞氏怔住，开口不开口都不好，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哟，这儿怎么这么热闹？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常嬷嬷。”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天而降，楚遥大摇大摆地瞥了常嬷嬷一眼，便从她身边走过，摆足了一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知为何，看到楚遥来了，虞氏心里忽然多了些底气，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原本对楚遥这个庶妻的公主身份还有几分抗拒，如今却是多了些许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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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7章 甘愿受罚

﻿    常嬷嬷看到楚遥来了，心里浮起几分忐忑，宫里人可都知道这位七公主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谁能在她手底下讨得了好？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今日可是理直气壮地来兴师问罪的，七公主就算身份再尊贵，到了这南忠公府不也只是庶妻罢了，哪里还能如以前那样耍横，只要让虞氏无话可说，七公主难不成还敢对婆婆的话有异议么？

    想到这里，常嬷嬷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从前七公主常常将太后气得胸口疼，今日她若是能抓到这个好机会为太后扳回一城，待她回去，太后定会高兴，这样一想，常嬷嬷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心下大定。

    虞氏不了解常嬷嬷，楚遥却是对这位嬷嬷十分熟悉，仗着在太后身边多年，这位常嬷嬷可不是善茬。

    旁人不知道，楚遥却是听母后提过，这位常嬷嬷和承亲王的乳母情同姐妹，后来承亲王谋反之后，所有和承亲王有关的人都被赐死了，那位乳母也在其中。后来景太后总是同睿武帝不和，这位常嬷嬷平日里那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可是居功至伟的。

    “怎么，常嬷嬷到了外头就将宫里的规矩给忘了？见到本宫，也不见礼？”楚遥挑眉，突然发难，面色不善地看向常嬷嬷。

    常嬷嬷忙不迭地朝楚遥请安，面上讪讪的。

    “晗烟姐姐大病未愈的，不在屋子里头休息，怎么跪在这里？”楚遥此时才注意到跪在虞氏面前的杜晗烟，面露惊讶。

    虞氏从未像此时这样感激楚遥的身份，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常嬷嬷的收敛，想必是因为楚遥的到来，才让常嬷嬷稍稍减弱了方才的气势。

    而杜晗烟，则是半低着头，眼泪被楚遥这一句关心给勾了出来，缓缓地流淌在脸颊上。

    “常嬷嬷这是摆的哪门子威风？不在宫里伺候太后，跑来我们南忠公府，闹得这是哪出？”楚遥坐在虞氏身侧，拿过侍女送上的杯盏，喝了一口，方才走得急，这会儿还真是有些渴了。

    此时楚遥坐着，常嬷嬷却是不敢不顾规矩地坐下来了，只能立在一边回答：“老奴是替太后娘娘跑的这一趟，太后听说了郡主的事，雷霆大怒，让老奴带了御医过来……”

    楚遥摆摆手，打断了常嬷嬷的话，冷笑着说道：“看样子太后的眼线还真是不少，这才前几日的事就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去了呢。”

    这话，叫坐在一旁的虞氏神情一滞，是了，她忙着应付常嬷嬷，都没想到这一茬，她明明压下了消息，别说外头的人了，就是南忠公府里都没多少下人知道郡主中毒的事，只知道郡主身子不好，卧病在床而已，远在皇宫里头的太后却知道了这个消息，想到这南忠公府里有太后的眼线，让虞氏心下一凛。

    “太后素来疼爱郡主，公主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了郡主中毒的事，自然是急得不行。”常嬷嬷没有察觉到虞氏的脸色，反而顺着楚遥的话往下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算太后宠爱依依堂姐好了，那晗烟姐姐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太后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京城里头的人可都知道，世子爷纳妾的事是世子妃同意的呢……”楚遥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话还真是没错的，当初楚依依知道南慕封纳妾的事，为了表现大度还特意让人散播了消息，说这事是她认同的，要是这会儿再提这一桩，难免让人觉得这郡主虚伪。

    “公主有所不知，实在是这个杜氏可恨，若不是她仗着世子爷的宠爱逾矩，郡主哪里会受这样的苦。”常嬷嬷说话间，便将方才对杜晗烟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楚遥微微挑眉，倒是没有对常嬷嬷的话提出异议，之前她就在想这一桩若是被有心人提起，杜晗烟怕是逃不过责罚，不过后来因为丽儿的事虞氏对杜晗烟十分怜惜，她还当是这一桩就要这么揭过了，没想到太后那边倒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见楚遥不说话，常嬷嬷立刻张扬了起来，随即说道：“七公主是皇后娘娘教出来的，老奴敢问一句，方才所说的上下尊卑，可有说错？”

    杜晗烟凄凄地抬头看了楚遥一眼，见她面露为难，便开口说道：“公主不用为难，虽说妾身没有觊觎世子妃之位，但是郡主确实是因为妾身而中毒的，妾身……甘愿领罚。”

    这样的女子，善解人意，如一朵解语花似的，别说是男子了，就是虞氏都心里欢喜得紧，她又何尝不知道，杜晗烟这般委曲求全，可不就是为了不让她这个做主母的为难么？

    “你这个侍妾倒是知礼，既然如此，南夫人认为该如何责罚？”常嬷嬷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得了杜晗烟的认罚，还要虞氏开口责罚。

    虞氏抿唇，面上的笑容早就不知所踪，偏头看了看楚遥，似是期望她说话。

    “既然常嬷嬷是替了太后来一趟，太后那边自然该是有定夺了的，嬷嬷又何必为难大夫人。”楚遥越发地说得漫不经心。

    常嬷嬷被楚遥下了面子，面色不太好，只能将怒气转到了杜晗烟的身上，冷声说道：“既是公主的意思，那老奴就托一次大。”

    谁想，楚遥立刻截了话头：“常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变成本宫的意思了？常嬷嬷是太后的人，说的话自然是太后的意思，嬷嬷硬要说是本宫的意思，本宫可是不依的。”

    “可是方才公主明明说……”常嬷嬷皱眉说道。

    “本宫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嬷嬷还是别信口开河的好，否则传扬出去，还当本宫的手伸那么长，都伸到世子爷的院子里头了。更何况，这南忠公府里，当家的可是大夫人，嬷嬷这话可不是叫本宫没脸么？”楚遥轻笑着说话，只是笑容不达眼底，让常嬷嬷看得眼皮一跳。

    常嬷嬷蹙眉不语，过了半响，才重新开口说道：“太后的意思是，这犯了错就该罚，若不然哪里能长记性，南夫人认为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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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8章 杖责十五

﻿    虞氏紧抿着唇，沉默不语，她本以为常嬷嬷会顾忌着楚遥的存在，如今看来她是铁定了心针对晗烟了，若是换做别的时候，虞氏也未必会袒护杜晗烟，然而此时她这个南忠公府的主母，若是连自己府里的人都护不住，传扬出去还有什么脸面。

    “怎么，南夫人觉得老奴说得不对么？”常嬷嬷眯起眼，透着不悦。

    虞氏赔笑：“嬷嬷言重了，晗烟素来谨慎知礼，不至于如此糊涂，犯下以下犯上的事，还请嬷嬷明鉴。”

    常嬷嬷却是冷冷一笑：“听闻这位杜姨娘从小在南夫人身边长大，原想也该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想却自甘堕落为人侍妾，这可真是……家教甚严了。”

    此言一出，虞氏的脸彻底黑了，这也是她不愿儿子纳杜晗烟为侍妾的原因之一，便是她不想被人说成是从小教出来的大家闺秀，是个不知廉耻为人侍妾的女子。

    杜晗烟面上凄凄，低泣着说道：“此事是我惹出来的，责罚我一人便是。嬷嬷何必如此羞辱大夫人？太后最是知礼，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自然也该如此才是。”

    谁说杜晗烟胆小怕事，她只是不愿强出头罢了，此时这一句揽责上身的话，让虞氏暖得眼眶都红了。

    “嬷嬷这话可不要随便说，为人侍妾就是自甘堕落？好像太后娘娘从前，也不是正宫娘娘吧？”楚遥似笑非笑地看着常嬷嬷，这样的话也只有她敢说，旁人也只敢在心底里想一想罢了。

    常嬷嬷的脸上青白相交，难看得不行，张了口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睿武帝虽是文太后亲生，却是在先皇后身边长大的，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坐上太子之位，而文太后那时不过是个妃子，再被看重的妃子也终究只是侍妾而已。

    “七公主，你……你胆敢议论太后娘娘？”常嬷嬷气得口不择言，“太放肆了。”

    楚遥凤眸一瞪，冷笑随之而起：“放肆的是常嬷嬷你，以为自己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就敢为所欲为了，大夫人是我父皇亲封的诰命夫人，对你礼遇有加，你却如此不知分寸，就是说到太后面前去，你都是不得理的。更何况，你不过是替太后娘娘来看依依堂姐，如今却在这南忠公府里指手画脚，莫不是你以为这是太后宫里，任由你胡作非为的？”

    楚遥横眉冷眼一瞪，傲然贵气扑面而来，直说得常嬷嬷抖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是虞氏第一次意识到南谨轩娶了一位公主，原先虽然知道府里多了一位公主，但是因为楚遥待人接物都很客气礼貌，虽有几分冷疏，却很少傲慢无礼，如今才知晓，为何人人都说七公主惹不得。

    “你……你简直血口喷人。”常嬷嬷急急解释起来，“太后娘娘忧心郡主，派了老奴来南忠公府探望。太后千叮万嘱定要问清郡主中毒缘由，如今老奴问明白了，才知道竟是这杜氏的错，自然是要为郡主出这口恶气，莫不然人家还道郡主能任人欺负了的。”

    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楚遥简直都要笑出声来了，她不经意地扫了杜晗烟一眼，见她面上委曲求全，眼底却是平静无波，楚遥便不再说话。

    戏台已经搭好，接下来就看这出戏如何唱下去了。

    “南夫人，太后是郡主的娘家人，老奴今日替太后跑这一趟，可不单单是为了送些药材送个御医过来的，也是谨遵懿旨来为郡主讨回公道的。”常嬷嬷见楚遥不说话，便以为自己占得了理字，复又嚣张起来，“总之今日，南夫人是势必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否则老奴也没脸回去见太后了的。”

    虞氏抿了抿唇，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莫不是，这个杜氏是受了谁的指使，才敢如此不将郡主放在眼里？”常嬷嬷意有所指地盯着虞氏。

    “是妾身的错，求大夫人责罚。”杜晗烟跪行了两步，猛地磕了个头，旋即对虞氏说道，“妾身不该逾矩，害得郡主中毒，求大夫人责罚。”

    楚遥垂着眼帘，默不作声。

    虞氏的视线扫过楚遥，见她也不再说话，便明白这个罚怕是免不了的了。

    “既然如此……就罚你……”虞氏顿了顿，思寻着该如何责罚。

    此时，常嬷嬷的声音横空插入：“若是在宫里，以下犯上的宫人，都要杖责三十，如今在外头，减半便是了。”

    杜晗烟浑身一颤，受惊地咬了咬唇，面如白纸。

    虞氏面露不忍，却是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只能说：“那就这样吧，杖责十五，以儆效尤。”

    “就在门外行刑吧，老奴等会儿还要去郡主那边探望一番，太后娘娘有几句嘱咐。”常嬷嬷昂着头，十分傲慢。

    既然已经妥协，也没必要在小事上纠结，虞氏一挥手，便让人在外行刑。

    随后，门外便传来杜晗烟的惨叫，随后声音便小了许多，再后来便没声音了。

    “十五杖已完，杜姨娘昏过去了。”门外的侍女进来回报。

    常嬷嬷还要说话，虞氏这一次却是迅速下了命令：“将晗烟送回去，请大夫来瞧一瞧，虽说是犯了错，但是既然已经责罚了，这事情便揭过了。”

    好话说尽，人也罚了，虞氏终于冷了脸：“常嬷嬷还是赶紧去看看郡主吧，给太后的交代也有了，其他事就不劳嬷嬷费心了。”

    “既是如此，老奴便去郡主那边了，还希望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才是。”常嬷嬷见好就收，威风也耍了，便宜也占了，她便洋洋得意地离开了前厅。

    楚遥幽然站起身，对虞氏说道：“常嬷嬷是太后的人，说话做事都有倚仗，难免不可一世了些，大夫人就别往心里去了。我堂姐一直都是太后心尖儿上的人，才嫁进来便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委屈，不过事情过了也就是了，毕竟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虞氏应和一声，勉强地扯了淡笑安抚楚遥，“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嗯，那便好。”楚遥点点头，便离开了前厅。

    待她走远，虞氏一甩手，手边的杯盏纷纷落到了地上，只见她死死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低低冷笑：“一家人？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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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89章 添油加醋

﻿    虞氏本以为，常嬷嬷来闹了这么一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却没想到竟然只是开始，南忠公下午很早就回来了，脸色异常难看。

    “老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身子不适？”虞氏原本正在账房看账，听说南忠公回来了，便让人准备了些点心，端去了书房。

    “我问你，郡主中毒的事怎么会惊动到宫里去的？不是让你压下来了么？”南忠公面色难看，开口便是责难。

    虞氏神情一滞，全然没想到老爷竟然会提起了这件事，她只是茫然地应道：“确实是压下了，所有知道的下人，妾身都让他们不许胡说，照理说是不可能会传出去的。”

    “那为何宫里会知道？”南忠公继续质问。

    “怕是……跟着郡主入府的下人……”虞氏略有犹豫地回答，今日常嬷嬷在场时，楚遥的话便让她有了这样的想法，随后她便派了下人去楚依依的院子，然后便探听到郡主身边的人从侧门出去办事，府里的侍卫也说，郡主身边有会武功的人，这样的话想要外出传递消息，便方便得不得了了。

    “你是说，我们府里有太后的人？”南忠公眉头一紧，是了，他早该想到的，郡主嫁到南忠公府里来，还真是带了不少陪嫁丫头侍卫，虞氏能封得住府里的下人，却是管不住那些郡主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南忠公忽然有些内疚地看向虞氏，同她解释：“郡主的事连皇上都惊动了，下午在议事厅，皇上本要同我们说事，见到我便让我先回来处理府里的事，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听到这里，虞氏立刻明白南忠公的难堪，连忙安抚道：“皇上也是心疼郡主，定没有责怪的意思。”

    “原先以为，慕封娶了郡主，谨轩娶了公主，我们南忠公府日后必定能风光无限，如今看来……风光未必有，却是要夹紧尾巴做人了。”南忠公自嘲不已。

    “老爷也不用太忧心了，郡主那儿……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公主倒是还好，虽说性子冷淡了些，至少从不给府里找麻烦。”经过今日的事，虞氏对楚遥的印象好了许多。

    当然，这些自然是在双方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的，一旦有了利益的相交，她未必还会这样想了。

    “辛苦你了。”南忠公看向虞氏，目光里多了几分情意。

    他们多年夫妻，虞氏向来将府里打理得极好，南忠公在朝堂上毫无建树，但是至少他的后院，还是让人称羡的。

    “对了，今日太后身边的嬷嬷来过了……”顺势的，虞氏便将今日府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尤其是杜晗烟被杖责的事。

    “岂有此理。”南忠公听罢，将手里的杯盏重重地掷在案几上，满脸的怒气，“这老嬷嬷也太过分了，到我们府里来气焰竟敢如此嚣张。晗烟怎么样了？”

    南忠公对杜晗烟是真的疼宠，毕竟自己的几个女儿不是娇纵任性就是体弱多病，哪里有杜晗烟那般善解人意，所以他那时候才想着将晗烟许配给慕封，想着以她的性子，定然能为儿子管理好后院。

    “大夫说幸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肺腑，只是这伤在后背和双腿，怕是要好好休养，否则要落下病根。妾身只要想到晗烟的惨样，这心里……”虞氏掩嘴叹息一声，“晗烟在我们府里长大，妾身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着的，这丫头从小就乖巧懂事，妾身可是从来没有罚过她半分，却没想到如今却是被个外人……”

    “你怎么也不拦着？晗烟身娇体弱，哪里能受得住这些？”南忠公当即便埋怨起来。

    “常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句句话里都带着太后，妾身哪里敢违抗。那时谨轩媳妇也是在的，若不是她开口顶了常嬷嬷几句，就不是区区杖责就能了事的了。”虞氏垂着眼帘，十分自责，“也是妾身没用，拦不住常嬷嬷，才让晗烟受了这样重的伤。”

    见虞氏难过地低下头，南忠公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不该怨你，纵是我在场也是拦不住的，太后派人来府里讨公道，责罚晗烟，这是在警告我们要好好待郡主。”

    “那日妾身去看她，她还口口声声说让谨轩媳妇不要告诉太后，却没想到她一转身便自己传信去宫里，真是人不可貌相。”说起这件事，虞氏便气得牙痒痒的。

    南忠公摆摆手：“左右郡主也是在我们府里中了毒，让太后出口恶气也就是了。晗烟那边你要多照顾着些，这丫头性子软，别被郡主欺负了去。”

    “是，妾身会的。”虞氏点点头，“对了，常嬷嬷还送来了两个宫女，说是来照顾郡主的。”

    听到这里，南忠公的脸色黑了下，太后这一手实在是太让人难堪了，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只是心里憋着难受不已。

    “说起来，这太后也是真的疼宠郡主，郡主这洞房花烛是要往后推了，也不知太后是有心还是无心，这么一罚晗烟，岂不是……”虞氏的话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见南忠公眸色一沉，旋即又道，“倒也不是妾身疼嫡子，这若是谨轩那边生了儿子，这……真的是……”

    虞氏是最懂南忠公心思的人了，因此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心思，见他脸色越发难看，她也就不再往下说了。

    “谨轩那边你就不用多管了，他们……自是有他们的打算，慕封才是世子爷，是未来的南忠公，谨轩纵是再出息，也越不过慕封去。至于他们的孩子，以后再说便是了。”南忠公摆摆手，表示不用将这些放在心上。

    虞氏点点头，这些话她也只是想到了便说一说罢了。

    “慕封那儿你也同他说一说，郡主要顾着，也不要委屈了晗烟。”南忠公到底还是心疼晗烟，虽说嫡子娶了郡主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但是如今想来，却也觉得十分棘手。

    “是。”虞氏点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晗烟今日的表现让她十分满意，便很容易想到她从前的乖巧懂事，再对比楚依依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越发觉得可恶。

    夫妻俩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虞氏才离开了书房，走到外头，嘴角便微微扬起，往杜晗烟那儿走去。

    而此时常嬷嬷才刚刚离开楚依依的屋子，斗志昂扬地回宫复命。

    “郡主，嬷嬷这事……”六音方才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

    “去查，是谁将消息传到宫里去的。”楚依依冷冷地说道，“太后还真是宠我，只顾着她自己出一口气，全然不顾我在南忠公府的境况。”

    六音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为太后开脱的话，连她都觉得常嬷嬷这一闹，还真是将郡主的这一番苦心给破坏了，原本郡主中了毒，却是忍气吞声，便是想让虞氏偏心于她，却没想到太后派了人来府里闹，常嬷嬷的性子她可是了解得很，只怕虞氏是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若不然，郡主同大夫人解释一下吧？太后也是关心则乱。”六音半低着头，苦苦思索起对策来。

    “没用的，虞氏能稳坐南忠公府主母的位置这么多年，你以为她是那么容易被人说服的么？我又何必去越描越黑。”楚依依摆摆手表示算了，她连南慕封都不在，又怎么会在意虞氏，她只是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平静安稳，才想着不要得罪当家主母。

    “可是郡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别人来抹黑啊。”六音焦急地劝道，“不说大夫人，就说世子爷好了，若是大夫人对郡主有了看法，势必会影响世子爷的。就算郡主……”

    楚依依轻笑出声，低头说道：“你放心吧，我是郡主，单就这个身份，便不会让他冷落了我。”

    若是这番话让楚遥听到，定然遥笑出眼泪来了，当初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下嫁，最后还不是落得那般下场，楚依依不过是郡主之尊，难不成还能比公主更尊贵么？

    “郡主，往事已矣，郡主何必还尽抓着往事不放呢？奴婢实在是看不出，那一位……比世子爷好在哪里。”提到这件事，六音便忍不住劝说，她是真的希望郡主能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若不然，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若是我能放下过去的事，我就不会嫁到南忠公府来了。”楚依依偏头轻笑，看着六音急躁的样子，不由得勾唇说道，“我这样挺好的，若是想见，总有办法能见到他，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每日只能在梦中见他。”

    六音只觉得郡主魔障了，但是见她这张洋溢着幸福的脸，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懂感情，没有资格评判，她只是觉得心疼，看着郡主日渐消瘦的脸颊，心里的疼痛便蔓延开来。

    “你说，若是我站到他面前告诉他我念了他多少年，他……还会要我么？”楚依依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了一只陈旧的荷包，认真地摩挲着。

    荷包上绣着一片栩栩如生的青竹，而那最下面只一个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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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0章 一只荷包

﻿    南慕封一回府，虞氏便拉着他说了一通，无外乎是说他媳妇是个两面派，面上一副端庄大气、私底下却动作不断的样子，虞氏同儿子向来无话不说，在南忠公面前说不出的话，对着儿子却是大倒苦水。

    听了虞氏的话，南慕封还有些不太相信，他并不认为楚依依是这样的人，可是娘亲是不会骗他的，这话是要让他有所防备里的。

    他回了院子，走到楚依依的屋子里，她正失神地望着手里的荷包，听到声响，惊得她手指微微一颤，荷包落到了地上。

    南慕封进来见她已经离了床坐到边上的软榻前，便走了过去，看到有什么落到了地上便弯腰下去捡，视线触及荷包时微微一怔，只是他掩饰地极好，将荷包捡起来递回给楚依依。

    楚依依僵硬地接过荷包，匆忙将荷包塞到袖中，旋即说道：“世子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嗯，没什么事便回来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今日身子好些了么？”

    “没什么大碍，再调养几日便会好的。”楚依依敛着眉眼，温和地回答。

    这样的对话，于夫妻之间，却显出几分怪异，这样相敬如宾实在不是夫妻相处之道。

    “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让人去寻管家，他会帮你添上。”南慕封向来喜欢温婉可人的女子，照理说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子该是他喜欢的，可是他对楚依依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就像一个陌生人似的，不远不近。

    成亲之前他们就见过几次，楚依依给他的感觉太过完美，温柔细心，体贴入微，善解人意，才貌双全，说话做事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恰如其分，不会多一分，亦不会少一分，但是就是这样的女子，让南慕封打心眼里无法亲近。

    “嗯，我知道。”楚依依点点头，便没了下文。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南慕封才又提起了话题：“我听说，太后派人来看你了？”

    “嗯，我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身边有个风吹草动的，太后都会担心不已。”楚依依顿了顿，旋即抬眼看他，“我若是告诉你，太后那儿并不是我告的状，你信么？”

    “若是我娘说了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你是什么性子，她以后会知道的。”南慕封安抚地朝她笑笑，并没有如楚依依所料地发火，更没有同她生气。

    见楚依依面露惊讶，南慕封反而一笑：“怎么，觉得我应该大发雷霆，同你吵一架，才对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依依连忙反驳，她知道南慕封素来孝顺，对虞氏的话很少忤逆，今日太后这么一闹，自己在虞氏心里的印象不用人说，她也知道，本以为南慕封今日回来定然会对她发脾气，却没想到他却什么话都没有。

    “日久见人心，你的好，以后我娘会明白的。”南慕封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察觉到她微微的抗拒，他并没有收回手，反而握紧她，戏谑地说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楚依依眸色一滞，是了，她已经成亲了，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即使她耍了心思，没有洞房，但是这也是迟早的事，她当初做了这个决定，便该料到有这一天。

    “我只是……不太习惯。”楚依依低着头，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害羞似的。

    南慕封温温一笑：“那你该多习惯才是。”

    “是。”楚依依的头压得低低的，让南慕封看不见表情。

    若此时她抬起头来，便能看到满口甜言蜜语的男子眼里是如何的冰冷，可是楚依依并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挣扎和抗拒，他们两人相互隐藏着心底的秘密，戴着完美的面具。

    “还有晗烟那边，她也受了罚，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不要再提起了。”南慕封话锋一转，又说起了旁人。

    “嗯，我本也没有怪她。”楚依依轻声应道，很是大度的样子。

    南慕封定定地望着她，过了许久复又说话：“你同公主是堂姐妹，无事的时候可以同她多走动走动，我和瑾轩在朝廷里办差，你和公主倒是能做个伴。”

    “嗯。”又是同样的一个字的回答，楚依依点点头，乖巧可人。

    “我那个弟弟，虽然性子冷，不爱说话，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不过心是好的，若是对你有什么怠慢的地方，你也不用在意。”南慕封状似随意地又加了一句。

    楚依依的眸子微微一闪，旋即又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又不冷不热地说了一会儿话，南慕封便借口要去书房处理公务，离开了楚依依的屋子。

    沉稳地踏出屋子，直到走回书房，南慕封才撑着案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口的闷气都呼出去似的。

    “轩……”一个冰冷的字眼，倏地从他口中吐露。

    原本张开的手掌，缓缓地收紧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昭示着主人极怒的情绪。

    “来人……”南慕封沉声低喊一声，门外便进来了一人。

    “世子有何吩咐？”来人是朱管事的儿子朱康，比南慕封大不了几岁，能力却是不俗。

    “你去查一查，郡主和谨轩，是不是旧识？”南慕封冷着脸，又道，“派人盯住郡主，看看她平日里和哪里的人往来，尤其是……轩遥阁。”

    “是。”朱康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好奇心，主子让他办什么他就办什么。

    “让你派人混进轩遥阁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南慕封负手而立，沉冷地问道。

    朱康面色一滞，旋即回答：“轩遥阁下人不多，都被二少夫人捏在手里，我们的人很难混进去。”

    “慢慢进行好了。”南慕封本就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便也没有苛责。

    南慕封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如今这个庶弟让他感觉到了威胁，他就再不能容他壮大起来，才会想到将人安插到轩遥阁去，能随机行事。

    一挥手，朱康便去办事了，南慕封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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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1章 攀高踩低

﻿    冬天的日子总是过得缓慢而悠长，楚遥素来怕冷，十一月下旬她就连屋子们都不愿意出了，整日抱着暖炉窝在塌子上。

    南谨轩见她不愿意动，便特意弄来一整张虎皮，铺在软榻上特别暖和，这以后楚遥便更不愿意下来了，要么盘坐在塌子上练字，要么便靠在塌子上看书，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慵懒的大猫似的。

    这一日楚遥正窝在软榻上，支着头心里盘算着什么，清欢一进来看到自家公主这副样子便知道她又在冒什么坏水了。

    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楚遥好奇地问清欢怎么回事，原来是一个侍女犯了错，容妈妈要将人赶出去，谁料这丫头挣扎着不肯，偏要见公主。

    “这个月第几个了？”楚要支着头，漫不经心地问道，丝毫没有要见那侍女的意思。

    “第三个了。”清欢偏头想了想，继续说道，“一个是大夫人的眼线，一个是大小姐那儿的人，今天这个……倒是有些奇怪。”

    “怎么说？”楚遥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坐没坐相，恨不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似的。

    清欢走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容妈妈说，昨儿夜里看到她在书房门口鬼鬼祟祟的。”

    果然，书房这个字眼引起了楚遥的注意力，轩遥阁的书房是南谨轩处理公务时用的，在书房门口鬼祟，可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呢？”楚遥眯了眯眼，后宅那些腌渍事，派了眼线来找茬，她都可以容忍，唯独有人将主意打到南谨轩的身上，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驸马的书房是有人专门守着的，轩遥阁的人都知道，那丫头在外头徘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容妈妈今早同奴婢商量了一下，想着公主说得‘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便寻了个借口要将人打发出去。”清欢解释道。

    楚遥偏头深思了一会儿，对清欢说道：“告诉容妈妈，将人贬到外院打扫，派人盯着她，看看到底是谁的人。”

    她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需要证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树藤摸瓜。

    “是，奴婢知道了。”清欢点点头，随后便匆忙转身，走到外头对容妈妈说道，“别让她闹腾了，打发了做打扫的就是了，闹得公主都休息不好了。”

    容妈妈面露诧异，不过想想清欢这样说，便应了下来：“是，奴婢知道了。”

    待人走了，清欢才重新回到屋子里，见自家公主又窝成一团，不由得掩嘴轻笑：“公主最近越发懒了。”

    楚遥瞪她一眼，这就是有个从小跟在身边伺候的侍女的不好，开起主子玩笑来是越发熟练了，这一年来的改变已经让清欢习惯了如今的她，也越发摸透了她的性子，知道她不会朝亲近的人发火，清欢也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了。

    “是最近日子太无聊了。”楚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发呆。

    清欢‘扑哧’一笑，不止公主觉得无聊，连她这个做侍女的都觉得无聊，也不知怎么的，打从郡主中毒、杜晗烟受罚之后，整个南忠公府便沉寂下来了，除了大夫人仍在想法子让女儿同文府的人亲近，其他人都像进入了冬眠似的，没什么动静。

    “公主觉得日子太无聊，宁安苑的日子却是不太好过。”清欢含笑地看到公主目光投过来，便知道这是公主是有兴趣的，立刻说道，“五皇子被皇上派去乾州办事，世子爷也被临时抽调了去，行程十分匆忙，世子爷只是去了一趟杜氏那儿，还没来得及去宁安苑便被大夫人叫走了，一直到离开都没同郡主碰面。”

    这事，还真是引起了楚遥的兴趣，只见她满脸的幸灾乐祸：“看样子，常嬷嬷还真是将虞氏给惹毛了。”

    “谁说不是呢，世子爷这么一走，阖府上下都在说世子妃失宠的事，府里的下人最是攀高踩低，听闻送去宁安苑的晚膳都是半冷不热的。”说到这里，清欢旋即又道，“这些事虽不是大夫人授意，但是她定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下人便更肆无忌惮了。”

    楚遥但笑不语，南忠公府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她可是亲身见识过的，那时虞氏也是如此不闻不问，任由杜晗烟领着那些个下人狠狠地将她往死里整，如今不过是换了个人罢了，至于是不是杜晗烟暗中授意，她也没兴趣知道。

    “不过奴婢觉得有些奇怪，郡主若是发飙，闹上一场，大夫人自然不敢再如此下去，可是郡主偏偏隐忍不说，这般忍气吞声到底为何，奴婢真是看不透了。”清欢皱着眉头，一脸的想不通。

    “是呢，这般忍气吞声，意欲为何呢？”楚遥喃喃自语，她也觉得自从楚依依嫁到南忠公府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难道她在等世子爷回来为她主持公道？”清欢灵光一闪便想到了缘由，不由得沉吟，“不过世子爷素来孝顺，未必会为了她同大夫人不高兴。”

    “谁知道呢。”楚遥耸耸肩，并不在意杜晗烟的心思，她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前日里南谨轩硬是拖着她到外头去晒太阳，正巧碰上六音，她瞥向南谨轩的目光……让楚遥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但是她很确定六音绝对是认识南谨轩的，可是她后来问过谨轩，他却说不认识六音，楚遥不可能不信任南谨轩，反而相信楚依依身边的侍女，但是这件事却像一根刺一样戳在她的心里。

    事实证明，女子的直觉是十分精准的，尤其是这种毫无理由的直觉。

    此时，被她叨念着的南谨轩，正巧碰上了一桩他不愿插手，却不得不插手的事，事后他后悔不已，不该一时心软，差点让楚遥误会。

    打这以后，他都离女子远远的，不论谁碰上什么事，只要是和楚要无关的，他都漠然以对，后来就连睿武帝都看不下去，说这驸马实在是妻奴得让人看不下去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时候南谨轩正碰上了头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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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2章 偶遇相请

﻿    南慕封的离京，让余毒已清的楚依依松了口气，甚至希望他能在乾州多待一阵子再回来。

    六音却希望世子爷早些回来，郡主没有感觉，她却是已经察觉到了，府里的下人对宁安苑十分怠慢，或者用怠慢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困境了，三餐多是不温不热的饭菜，她让人去厨房端些点心，多被敷衍推脱。

    最过分的是管事的说今年的银炭十分紧缺，各房都只得了一点，他们已经派了人去别处买了，而送到宁安苑的银炭只用了三日便没了，再去要就一直拖着。若是往年的十一月倒没那么冷，今年入冬特别地早，夜晚屋子里冻得不行，根本睡不好觉。

    原本六音并没有担心，想着实在不行就派人出去买就是了，左右不过是银子的事，郡主手里的银子不少，为宁安苑添些东西还是没问题的，谁知道门房拦着不让人出去，说是府里有了新规定，除了府里日常出门采买的人，其他人要出门都要得到大夫人的门牌，这下宁安苑的下人也就出不去了。

    此时，六音才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种境况真的是比软禁好不了多少了，幸而手边还有几个侍卫，谁知道当夜派了人出去，隔日一早被捆了双手丢在宁安苑门口，让六音的心整个儿地沉了下去。

    被逼无奈，六音只能将这些事告诉了楚依依，她怔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告诉她，定是大夫人怕她的人往宫里告状，才会不允人出入，至于她的侍卫，则是警告，她还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楚依依本以为中毒的事揭过了，却没想到虞氏至今都在生气，她默默暗忖着自己是不是该去同她道个歉，六音听了却是拦下了她，如今那虞氏摆明了就是要折腾她，如今她若是撞上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就算要去找虞氏和解也要等世子爷回来。

    那日午后太阳正好，楚依依坐在花园的凉亭，远远地被一群侍女簇拥着的南玥菱走了过来，瞧见楚依依，南玥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关于郡主告状的事，南玥菱知道得并不多，虞氏自然也没有将那些事告诉她，但是府里哪里有什么秘密，常嬷嬷把虞氏气得不行的事早就有人说给南玥菱听了的，也把她这个娇娇女给气得不得了。

    若不是虞氏特意吩咐了她不许去找嫂子麻烦，南玥菱早就去给娘亲出气了，如今可好，她不能去宁安苑闹事，反倒是让她在这里碰上了，南玥菱暗想，这下娘亲不能说她的不是了。

    “哟，这不是我那位小鸡肚肠的大嫂么？”南玥菱笑眯眯地开口，言辞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因为楚依依洞房那日便中了毒，之后的长辈见礼也都能免则免，因此南忠公府里的那些侍妾子女大多没有见过她，南玥菱也是因为之前见过她一次才认得出来。

    “玥菱妹妹。”楚依依礼貌地朝她微微颔首，恬静淡然。

    “大哥到处奔波忙碌，大嫂倒是好兴致，在这儿赏景呢？”南玥菱只觉得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对方那副冷疏的样子摆明了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像轩遥阁的那位一样。

    想到楚遥，南玥菱心底立刻浮起了不爽，果然她们皇家人就是这副高高子上的样子，公主郡主，一个个的都是这样。

    “玥菱妹妹有事么？”楚依依对南玥菱表现出的敌意有些茫然，不过略一思考便也明白了，大抵是受了虞氏的影响。

    “相请不如偶遇，难得碰上大嫂，我自然是要陪着聊会儿天了。”南玥菱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沏壶茶来，再送些点心过来。”

    楚依依不着痕迹地打量南玥菱，这位的来意不善她自然感觉到了，迅速思索起自己该如何全身而退，她可不想同这么个没长大的小姑娘闹腾，不过很显然对方可是十分有兴趣同她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闲聊起来。

    “郡主，起风了，不如先回去吧？”六音走上前，有礼地福了福身，轻声地提醒道。

    “放肆，我们在这儿聊天，你一个下人，胆敢打断我们。”南玥菱冷眼一瞪，沉声说道，“自己去边上掌嘴，没规矩的东西。”

    六音没有说话，楚依依眼里却是闪过了不悦，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淡笑着说道：“我身子不好，确实是吹不了风，方才若是妹妹不来，我这会儿都该回到屋里了。”

    南玥菱眉眼一挑：“大嫂的意思是，我影响了你回屋了？”

    “我大病初愈，本也是不该在外头走动的，实在是屋里太闷，才想着到这儿来小坐会儿，没想到碰上了妹妹你。”楚依依最擅长的便是打太极，南玥菱哪里是她的对手，几句话就被她绕了进来。

    “哼，就算如此，一条以下犯上，总也是免不了的，去边上掌嘴十下便算了。”南玥菱冷眼瞥了六音一眼，见她不为所动，不由得瞪眼，“怎么，本小姐还命令不动你一个下人了？”

    六音微微福了福身，淡淡地说道：“奴婢是太后亲封的女官，平日里若要责罚，也要太后的手书。”

    “还有这样的事？”南玥菱惊讶地看向楚依依，“这样的人，大嫂也敢留在身边？”

    楚依依只是低头淡笑：“太后素来宠我，送到我身边的人自然多是为我着想，不会犯错。”

    这话一说，南玥菱便也只能暗恨在心，摆摆手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说道：“既然如此，就去边上吧，这边不用你伺候了。”

    六音皱眉，见郡主朝她点点头，便只能立在边上，只是一双眸子紧紧地盯在凉亭里头，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此时，方才去沏茶的侍女来了，走过南玥菱身边时，忽然身子一倾，手上的茶壶便直直地往楚依依的方向飞去。

    “郡主……”六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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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3章 一再挑衅

﻿    刚沏的茶水，别说是整壶倾洒，就是溅到一点儿都是烫得不得了的，楚依依的反应快得连她自己都心惊，她整个人往边上一躲，茶壶滚落到她脚边。

    “郡主。”六音几乎一瞬便到了楚依依身边，从上到下地审视她，确认她安然无恙，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人没事，她们的注意力便落到了那摔倒的侍女身上，楚依依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南玥菱伸出的脚，那位侍女是不可能摔倒的。

    “还不向大少夫人请罪。”南玥菱见楚依依无事，冷眼瞪着摔在地上的侍女，“连个茶壶都拿不稳，真是没用。”

    “若不是有人的脚太长，又怎么会有人摔倒。”楚依依冷眼凝视着南玥菱，那抹了然的目光仿佛要将人穿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依依和杜晗烟其实有些相似，两人都是从小寄人篱下，懂得看人脸色，也懂得揣摩人心，但是楚依依毕竟是郡主之尊，即使她爹娘都过世了，她的身份仍旧高高在上，而太后也确实真心待她，因此她的察言观色里头有大部分皆是针对特定的人，比如太后、皇上、皇后。

    楚依依并不笨，对于自己能倚仗的权力地位她从不会舍弃，她嫁到了南忠公府，并不代表她愿意对一切人和事都妥协，她愿意释放善意，也不代表她愿意任人欺凌，从前在宫里为了生存她不得不低头伏小，如今到了南忠公府，她并不认为自己还需要做这些事。

    因此，对于南玥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楚依依不打算隐忍。

    “你说什么？”南玥菱瞪眼，没想到楚依依竟会卯着她上，娘亲说她面上温和礼貌，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嚣张。

    “玥菱妹妹怕是对我这个大嫂有所误会，我从不就是怕事的人，还望妹妹做事前思虑周全，不要做些丢了千金小姐身份的事。”楚依依不耐地瞥她一眼，飞快地别开视线。

    “呵，看来我还真是误会了大嫂，没想到大嫂居然是这样有趣的人。”南玥菱也不是怕事的人，尤其是在南忠公府里，只见她冷笑着说道，“难怪大嫂进了门，我大哥便离京办事，怕是根本不想见你吧。”

    “这就不劳玥菱妹妹费心了，这是我和你大哥之间的事。”楚依依冷冷地回答，她是真的不喜欢这样任性霸道的小姐，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胡作非为，就像楚遥，也是这样。

    这也是楚依依从前不喜欢楚遥的原因之一，她最厌烦的就是看到那个到处闯祸任性无理的堂妹，明明做错了事还被皇上皇后护在怀里安抚，是的，每当看到这样的画面，她的心底都会浮起深深的妒忌。

    楚依依爹娘和睿武帝之间的事她无从得知，即使知道了也不能怎样，但是她却发疯似地嫉妒着楚遥，她妒忌的不是楚遥天之骄女的尊贵身份，她妒忌的是她有一双无论她犯了什么错都对她宠护到底的父母，让她的心妒忌得几近扭曲，只想看到楚遥被他们遗弃时的神情。

    想到这里，楚依依抬眼看着南玥菱，那厢被她看得毛毛的，不由得瞪回去：“你现在不过是笼中之鸟，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郡主吗？你就一辈子被关在府里吧。”

    楚依依握紧了拳头，面色越来越冰冷，六音倏地闪身挡在了楚依依面前，朝着南玥菱微微福身：“四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听闻最近大夫人极为关心四小姐的礼仪课，若是被大夫人看到四小姐这般市井泼妇的样子，怕是被关在府里的人就是四小姐你了。”

    六音的反驳，直直地戳中南玥菱的胸口，她还真是溜出来消息会儿的，她娘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给她找了许多老师来教导她，严格得不行，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你敢？”南玥菱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楚依依：“我大哥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一次，楚依依没有回答，只是勾唇冷笑，不予置否。

    对于这件事，她还真是不在意的，她在意的只是能不能让她在南忠公府安稳地过日子，她实在厌烦了勾心斗角的生活，却没想到出了宫竟然还要整理闹腾这些后院的事，实在是让人心烦不已。

    “你的话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让开吧，我要回去了。”说罢，楚依依便站起了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南玥凌却伸手拦住了她：“大嫂这是怕了？呵呵，方才讲话不是很硬气么？”

    “你到底要做什么？”饶是好脾气的楚依依，都不耐烦到了极点，从没见过这样死缠烂打的人，宫里人极为注重表面功夫，就算心里恨得要死，面上也是一派平和，如今却不一样，这个南家四小姐摆明了就是一副要讨个公道的样子。

    “没怎样，你惹了我娘不爽快，我也要让你不爽快罢了……”南玥菱嗤笑一声，退后两步，对身侧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扣住六音的手臂，将她拖到一旁。

    “你们做什么？放手，反手……”六音惊呼一声，奋力挣扎，却是挣脱不开侍卫的大手。

    “南玥菱，你这是做什么？”楚依依死死扣紧手心，努力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六音可是太后亲封的女官，你要是敢碰她，太后绝不会轻饶了你。”

    “呵呵，就算如此，那也要太后能知道这事才好。”南玥菱可管不了那么多，只顾着自己高兴便是，在这南忠公府里，除了在楚遥那边吃瘪，她还从没在谁那里吃过亏的。

    “你到底要怎么样？”楚依依紧张地瞥一眼六音，极力保持冷静。

    南玥菱挑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耸耸肩说道：“也没怎样，只要大嫂做一件让我高兴的事，自然就能让我消气，我消了气，你的侍女自然能没事。”

    “什么事？”楚依依抿着唇，冰冷地问道。

    “唔……”南玥菱伸手从发间抽出一支簪子，随手丢到凉亭边上的湖里，旋即说道，“只要大嫂能帮我将簪子找回来，我就能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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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4章 忽然现身

﻿    南玥菱说的话，分明就是强人所难，六音倏地眼眶就红了，不顾自己被人扣紧的肩膀，气急派坏道：“四小姐你就不怕被南忠公知道吗？郡主千金之躯，你居然敢如此欺辱。”

    “郡主又怎么样？轩遥阁那个还是公主呢，进了我们南忠公府，就得跟着我们府里的规矩来。”南玥菱厉声说道，只见她勾唇冷笑，“怎么样，大嫂，你也觉得我是强人所难吗？”

    楚依依看着六音被人扣紧双肩疼得五官都扭曲的样子，心疼得厉害，她真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南玥菱这样无理取闹的人。

    她身边原本也有侍卫，只是前几日派出去办事被捆了丢在院子外头，后来才知道他们都被人下了药失了武功，如今不过是个和寻常小厮没什么区别，因此她也没再将人留在身边保护。

    更何况，她以为她是在南忠公府里，虞氏纵然有心苛待她，也不会容许有人公然地欺辱她，毕竟她的身份还是在那儿摆着的，可是谁想得到南玥菱居然会做这样的事，她真是一百万分的后悔，就该留在宁安居，不要出来。

    “我好歹是你大嫂，你们南忠公府就是这样任由小姐逾矩吗？”楚依依冷声说道，企图动摇南玥菱的心思。

    只是，南玥菱却是打定了主意要为娘亲报仇，更何况方才楚依依的傲慢和轻视让她想到了自己曾经被楚遥无视的事，更是让她心底燃起了熊熊烈火，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她要是放过楚依依，怕是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的。

    “既然大嫂不愿意下去，那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帮你一把。”南玥菱轻笑着，对身侧的侍卫说道，“你去，帮我大嫂一把。”

    “你要做什么？”这个时候楚依依才是真的害怕了，她眼见着那侍卫步步逼近，她只能步步后退，偏头一看，身后不远处就是湖边了，再后退几步就真的不用人推，她就要跌进湖里了。

    这十一月的天，就是待在外头都有些冷意，何况是那冰冷的湖水了。

    “大嫂不要害怕，这边的湖是爹爹特意着人挖的，用来移植莲花用的，湖水不过及腰，断不会有溺水的可能，就劳烦大嫂为妹妹我寻一寻那簪子吧。”楚依依说话间，侍卫又逼近了几步，楚依依被逼着退到了湖边，再往后一步便要跌进去了。

    “郡主小心……”六音奋力地挣扎，顾不上凌乱的衣衫和狼狈的发髻，她如今只想着能挣开侍卫的手，决不能让郡主落到那冰冷的湖水中，郡主的身子刚刚才病愈，此时若是落湖，后果不堪设想。

    那侍卫也是心狠的，见她实在挣扎得厉害，便手下一个用力，六音的一只手臂便被拧得脱臼了，痛得她面色发白，整个人一软，跪倒在地。

    “六音……”楚依依低呼一声，忙不迭地咬紧牙根，恨恨地盯着南玥菱，“你我无冤无仇，你却如此咄咄逼人。”

    南玥菱却是压根就不在意这些，她向来霸道惯了，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只看眼前让她舒服惬意了就好，看着楚依依满是愤愤的小脸，她只觉心中得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男声横空插入“这是在做什么？”

    是南谨轩！当楚依依听到他的声音时，她几乎要落泪了，在她最惊慌失措的时候，他如天神一般地出现了。

    “二哥？”南玥菱不着痕迹地蹙眉，视线微微躲闪，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的二哥和从前很不一样，每每同他对视，总让人有一种可怖的窒息感。

    “大嫂也在。”南谨轩朝楚依依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实际上南谨轩在旁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他武功好，远远地就察觉到这里的动静，走近些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假山后面他也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现身的。

    他向来不喜欢插手府里的事，尤其南玥菱和楚依依的事，左右都是虞氏嫡房的事，只是见楚依依被逼到湖边，再闹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事，才会忽然现身。

    “二少爷……”六音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肩，一边吃力地说话，“求……求二少爷救救我家郡主，救救我家郡主……”

    南谨轩微微蹙眉，望着南玥菱：“六音是女官，不是我们府里的下人，到时内务府上门验伤，你以为你能逃得过责难？”

    南玥菱却是轻笑：“二哥，这是我和大嫂之间的事，就不劳二哥插手了。二哥还是早些回去，我二嫂怕是在等着二哥了吧。”

    说起来，南玥菱还真是有恃无恐，对这个二哥的冷漠她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不屑插手女人之间的事，而能让他打破原则的，也只有轩遥阁里那一位，因此对于楚依依的事，她是笃定了二哥不会插手。

    “二少爷，救救郡主……四小姐逼她下湖，这么冷的天，郡主的身子……”六音说得十分艰难，话没说完就疼得直喘气。

    “玥菱，闹事也要有分寸。”南谨轩的口吻依然淡漠，不见半分关心，但是言辞里却是偏向楚依依的。

    南玥菱暗暗咬牙切齿，不肯罢休。

    “大哥离开前让我帮他顾着些大嫂，你若是这样为难她，等大哥回来我一定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的好妹妹是如何将他的正妻逼到湖里的。”南谨轩威胁人的口吻，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是就是这样的平淡，让人心底发颤。

    南玥菱在心中衡量半晌，旋即转头瞪了楚依依一眼：“有本事你就一直呆在宁安居里头不出来，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她便挥挥手，她的人便都离开了，凉亭里就只剩下陷入昏迷的六音，南谨轩和楚依依。

    “谢谢你……帮我。”楚依依泪眼迷蒙地望着他，心底五味繁杂。

    南谨轩却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楚依依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跳快得她几乎承受不住，他是那么冷漠的人，可是他方才出手帮了她，那么……是不是代表，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丝她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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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5章 楚遥吃醋

﻿    此时的南谨轩，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彻底惦记上了，只是一路皱眉地回到了轩遥阁，楚遥见他回来得这么早，十分高兴地让清欢去准备些吃食。

    “怎么了？”见南谨轩眉头紧锁，楚遥关心地问他。

    南谨轩便将方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南玥菱被爹和虞氏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做事半点后果都不顾，若是楚依依真的在南忠公府里出了什么意外，事情就复杂了。”

    楚遥支着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南谨轩，明亮的眸子出神望着他，仿佛能一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头似的。

    “怎么了？光看着我不说话？”南谨轩见她出神，不由得将她拉进怀里，触及她微冷的小手，不由得皱眉，“怎么在屋子里头都这么冷？你这身子这么畏寒，回头让柳大夫来给你瞧瞧，看看能不能调理一下。”

    她只是皱着眉头，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胸口闷闷的，仿佛被压着一块大石头，她是知道南谨轩的，这个男人，她从前世认识到今生，断然不会错识了他，她自认为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这个男人的冷漠是刻到骨子里的，若非是他亲近的人，或是他认为必要，他是不会随意出手的，可是这一次他却出手救了楚依依，即使他表现地十分坦荡，她也相信他的这份坦荡，相信他没有半分私心。

    可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她一直都是霸道护食的人，前世所有接近南慕封的女子，都被她视为敌人，用尽一切手段除去，那时候的她心里有种愤慨，只是不许旁人觊觎她的东西。

    而这次的感觉全然不同，她说不上来这种烦躁又沉闷的难受是怎么回事，她想张口却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她知道这个男人宠着她护着她顺着她，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如此这般一个小气的人。

    南谨轩对旁人可以冷漠至极，但是对楚遥，只要她的心思有些许的浮动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就如此时，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何会忽然不高兴了，但是他就是能察觉得出，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是因为楚依依么？南谨轩不由得暗忖。

    “遥儿怪我多管闲事了么？”他低声问道。

    “我在你心里是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么？”冲人的话，楚遥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脱口而出了。

    若是方才他只是感觉到她不高兴，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完全确认她不高兴了。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么？”南谨轩也不和她面对面，只是一径地将她搂紧，轻声哄她。

    “你要救谁就救谁，我生什么气。”又是一句没经过大脑思考的话，楚遥倏地闭上了眼睛，只想把自己掐死。

    平日里精明内敛的楚遥，也只有在南谨轩的面前，才会变回十六岁少女的模样，会发脾气，会撒娇耍赖，也会生气耍泼。

    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真性情展露出来。

    “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先听我说完。”南谨轩见她要挣扎地挑出他的拥抱，便微微用力扣紧她的腰际，低声说道，“你很清楚朝堂上的事，你三哥和你五哥……或是别的皇子，日后必定会有一番争斗，除非你父皇早早地将储君之位定下，否则一场储君争夺不可避免。我虽然在你父皇身边没有待多久，但是我还是知道一些他的处事作风，以我的猜测他不会这么快决定储君之位，只有这把剑悬而不下，才能让人闻风而动。”

    南谨轩难得同她说起朝廷里的事，楚遥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我大哥才华横溢，急于建功立业，他是个做事急进的人，他需要一个舞台展示他的卓绝才能。我从没想过和他比，但是我们活在世上，不可避免地总是要被拿在一起比较，从我们娶亲，到官职，都是拿来比较的事。”南谨轩同他五指紧扣，“他有心娶你，可是你却嫁给了我，他的心里定然不甘心，洞房花烛那夜的事我始终放在心上，不曾忘记，我对自己发过誓，再不会让你有那样失措的时候，也再不会让他靠近你半分。”

    楚遥心中一动，抬头看他，他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深情，她微微怔了怔，是了，这个男人沉默寡言，却总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护着她，许多事他不言语，但并不代表他会忘记。

    “郡主下嫁，于他而言是一件既苦又甜的事，因为这代表他再也没有机会得到你，却又有机会在朝堂上一展拳脚。”南谨轩终于说到了重点，“于我而言，楚依依同样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只要她在，南慕封就一辈子都不能打你的主意。”

    还有一项南谨轩没有说出来，楚依依虽然是太后最宠爱的孙女，而太后亦拥有景氏的势力，但是南慕封不知道的是，景氏留下的不过是表面的风光，睿武帝早就出手了，一点一点地从内里开始剔除景氏一族在朝廷里的势力，相较于让南慕封娶到一个有势力的京城世家，倒不如给他一个看着风光无限内里却空空如也的郡主楚依依。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楚遥本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方才的烦闷早就被南谨轩的解释带走了，虽然还是觉得他的解释有些牵强，不过她还是决定相信他，南谨轩做事总有他的理由，若是他不愿意说，她不逼他了。

    “自然。”南谨轩理所当然地回应。

    “我不喜欢你的眼里，有除了我以外的女子。”憋了半天，楚遥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南谨轩微微一怔，总算明白过来楚遥方才的别扭是什么意思了。

    心底一片狂喜，她是在吃醋吧？她这样清冷性子的人，会对他吃醋，那么代表她是真的很在乎他，这样的认知，如何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而南谨轩表达喜悦的方式也十分直接，他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往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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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6章 一番提醒

﻿    这段日子，杜晗烟过得很舒心，南忠公和虞氏都对她极好，也不知道虞氏是怎么同南玥菱说的，反正她再没针对过她，虽没有像从前那样亲热，但是面上的交情还是不错的。

    南慕封离京前去了她那儿，这件事也让她在府里的地位急剧回升，下人们都心知肚明，这位杜姨娘并没有因为郡主过门而失宠，依旧是世子爷心尖儿上的人。

    她整日待在府里也是闲得慌，便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点心，着人送去虞氏那边，又着人送了些给楚遥，这并不是胜利者的姿态，而是一种感激，小怜虽然说得隐晦，但是杜晗烟心里却清楚得很，她欠了她一份天大的人情。

    楚遥看到小点心，沉思了一会儿，便带着清欢去了杜晗烟那儿。

    “小怜，去沏一壶二少夫人喜欢的薄荷玫瑰茶来。”杜晗烟见到楚遥显得十分惊喜，她几乎是立刻起身相迎的。

    “我不过是吃了好吃的点心，想着你前阵子生病，我都没得空来看一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客套寒暄的话对楚遥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的事，几乎是张嘴就来。

    杜晗烟笑了笑，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楚遥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她这边的人了，否则她也不会几次三番地出手帮忙，虽然她面上清冷，但是帮忙时却从不含糊。

    “二少夫人送来了不少珍贵药材，妾身十分感激。”杜晗烟素来是最懂规矩的，不管在人前还是人后，在称呼上都是极有分寸，不会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客气了。”楚遥摆摆手，那些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库房里头的东西罢了，她甚至都不是亲自挑的，只是让清欢找些好的送过来。

    两人絮叨说了几句之后，才真正到了说正经话的时候。

    “杜姐姐今日做的这些点心味道极好，听说还送了些给大夫人？”楚遥含笑说道。

    “大夫人素来喜欢妾身亲手做的点心。”晗烟在虞氏身边多年，最知晓她的口味，杜晗烟若是想要花心思讨好人，那绝对是十分轻松的事。

    “那么我堂姐那边，有着人送去么？”楚遥笑容不变，话锋却是一转。

    杜晗烟面上一滞，略有几分局促，讪讪道：“也不知道郡主喜不喜欢那些，便……没让人送去。”

    “杜姐姐在南忠公府那么多年，若是想知道什么事总也是有办法知道的，既然如此，我就不得不提醒杜姐姐一句，不要被一时的得意蒙蔽了双眼，任何人都有翻身的一天。”楚遥说这话时，依然是嘴角含笑，漫不经心。

    然后坐在她对面的杜晗烟，却是暗自心惊。

    是了，她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虞氏的谅解，南忠公的疼宠，表哥的宠护，都让她放纵自己沉溺在这样愉悦的环境里。

    “她是尊贵的郡主，是太后捧在手心里的孙女，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没落世家的庶女，这一点，杜姐姐还是要时时记在心里才是。”楚遥说话向来直率，此时更是如此，甚至连修饰都没有加上。

    “是，妾身明白了。”杜晗烟暗暗抿了抿唇，她果真是大意了，看着虞氏任由那些下人作践她，要不是小怜拦着她，她大概还要暗中派人去踩两脚了，如今想来幸好她没有任何举动。

    楚遥并不抬眼，仿佛那些话不过是随口说的似的，继续淡漠地说道：“大夫人也是被气坏了，若不然她定然不会任由下人那般作恶，杜姐姐是在大夫人身边长大的，自然事事为大夫人着想，这个时候就更应该如此了。”

    她的话，暗示意味极重。

    杜晗烟眸光一亮，暗自点头，楚遥说得没错，再怎么说楚依依也是郡主，就算现在能压着她关着她，总不能一直都将她软禁着吧？一旦让她得了自由，进了宫见了太后，这府里的一切还能藏得住么？

    而虞氏，兴许只是尚没有想到这一层罢了，若是想到这一层，她哪里还会容人欺辱楚依依，怕是宠护着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杜晗烟不由得抬眼去看楚遥，只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竟会有那么一副玲珑剔透的心思，明明置身之外，却事事了若指掌。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外头有人来报二少爷回来了，楚遥便起身离开了。

    “小怜……”楚遥走远，杜晗烟便立刻叫唤起来。

    方才将人送走的小怜，正从门外进来：“奴婢来了。”

    杜晗烟偏头想了想，将方才楚遥说的话同小怜说了一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对小怜的依赖越来越重了。

    “你觉得如何？”杜晗烟询问小怜，从前并不觉得，如今越发觉得小怜看待问题十分全面，因此她如今总是习惯性地询问这个侍女的想法。

    小怜心下一凛，方才两位主子在屋子里聊天，她们两人也在院子外头闲聊，清欢还提及郡主的事，笃定这绝对不会是长久的事，让她劝一劝自家主子，不要意气用事。

    “奴婢觉得，二少夫人的话极有道理。大夫人是被气坏了，才会忽视了这个问题，任由下人作践世子妃。但是，那可是郡主，如今的隐忍，绝不是好事。”这倒是小怜自己的想法，她一直都觉得，习惯忍耐的人，是最可怕的，一如杜晗烟，一如她自己。

    “嗯，我也这样想。”杜晗烟想了想，便对小怜说道，“去一趟竹安居。”

    在大宅门里头长大的杜晗烟，比任何人都知晓后宅的规则，除了得夫君宠爱，得婆婆的喜爱也是重要的事，尤其是像虞氏这样的聪明人，她更能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怎样的儿媳妇。

    既然她都已经认定楚依依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了，她自然要趁着这个时候一举奠定自己在虞氏心里的地位了，趁虚而入，就是现在。

    她默默地转着手腕上的镯子，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越是这种时候才越应该体现出她的贤惠宽容来才是。

    就在她们往外走时，有个侍女走了过来，在小怜耳边嘀咕了几句，小怜听得微微皱眉，旋即便将知道的事说给杜晗烟听。

    “居然有这样的事……”杜晗烟微微眯眼，低声对小怜吩咐道，“让他们盯紧点，看看他们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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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7章 吐露心声

﻿    就在杜晗烟去竹安居找虞氏为楚依依说情的时候，楚依依正立在南谨轩回轩遥阁必经的那条玉石铺成的石子长廊，将他拦了下来。

    “大嫂有事找我？”南谨轩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经过昨日楚遥吃醋的事以后，他就知道自家娇妻介意的事了，又看到楚依依，自然地退后几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瞧见他疏远的动作，楚依依的心微微地疼了起来，他就这样不待见她么？可是昨日他明明还出手帮了她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南谨轩不耐地问道。

    听到他的话，楚依依才想起来自己将他拦住的原因，只见她咬唇说道：“六音的手脱臼了，还发了高烧，我……我没办法出去找大夫，想请你帮忙。”

    这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但是南谨轩却不太愿意帮忙，就担心被他房里那个爱吃醋的小丫头知道了又要不高兴了，和楚遥相比，楚依依的请求还真的不算什么。

    “若不是……若不是大夫人那儿不让我出去，我也不会走投无路来找你。”楚依依说着这话，便委屈地红了眼眶，期待地凝视着她。

    南谨轩还真是没太在意六音的伤势，连她家主子他都懒得多看一眼，何况是个侍女了。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说话间，楚依依的眼泪缓缓地留了下来。

    这并不是演戏，而是真情流露，只有在南谨轩的面前，她才忍不住委屈起来，想着若此时他是她的夫君，定是要将她搂到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了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相隔好几步的距离。

    “箫然，你去一趟。”南谨轩沉吟一声，懒得同她多废话，便偏头对身后的侍卫说道。

    “是。”箫然领命，迅速转身离开。

    箫然是谨轩在外面办事认识的，这家伙空有一身武功，脑子却十分简单，说话做事标准的一根筋，因为谨轩出手帮了他，他便决定跟在他身边，也不管人家要不要他。

    后来谨轩想想他也确实需要人才，便将他留了下来，本想将他送去军营，谁知道这家伙不开窍，偏要留在他身边做个侍卫，闹不过他，谨轩也就只好同意了。

    箫然离开了，楚依依却没有移动，依然凝望着他，目光里的情绪太过复杂，苍白的语言根本没法形容。

    然而她的模样，却让南谨轩十分不耐烦，不止一次在心里后悔之前出手帮了她，如今还真是让她给缠上了，要是楚遥知道自己的猜测十分准确，还不定会得意晟什么样子了。

    “大嫂还有什么事么？”南谨轩耐着性子问道。

    大嫂……这个词语，在楚依依的心里回荡，她要着发白的唇，呐呐无言。

    明明是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却偏偏叫她大嫂，楚依依不相信南谨轩对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楚依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倔强地望着南谨轩。

    若不是南谨轩的目光太过冰冷，若不是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只有不耐和陌生，楚依依绝对不会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她曾经以为这些事她一辈子都不会问出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到他同楚遥对视时，她的心就抽痛起来。

    楚遥拥有了她羡慕的一切，竟连她喜欢的男子，都对她宠护有加，这是头一次楚依依对那个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堂妹有了恨意，她只想将这个男人抢回来，明明是她先认识的他，明明这样一双温柔深情的眼睛里该装着的人是她，为什么这些都属于楚遥，而留给她的只有冷漠。

    南谨轩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七年前在南临，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楚依依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可是他却让她失望了，他并没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是不记得了么？楚依依倏地握拳，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明明对方半点都不记得这些事，只她一个人傻傻地抱着回忆，甚至为了那些过往的时光，一头栽进南忠公府。

    “七年前南临？”南谨轩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旋即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呆住的话，他说，“我没有去过南临。”

    “不可能。”楚依依直觉反驳，“我在南临救过你，你还留了一个荷包给我，你说若是我回京城可以来找你，你忘了吗？”

    她边说边流泪，仿佛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似的，难过得不能自己：“你真的忘了吗？”

    “我想你认错人了，我没有去过南临。”南谨轩并没有因为眼前女子的哭泣而动容，反而又退了两步，淡漠地重复自己的答案。

    楚依依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不住地摇头，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去过，她找人打听过他是南忠公府的少爷，他还留下了一只荷包，他的容貌虽有几分改变，但是还是依稀能看出七年前的样子。

    “不管我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如今是南忠公府的世子妃，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南谨轩说完这些，转身就走，懒得再同她说话，

    “谨轩……”楚依依忙不迭地上前几步，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凄凄，“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不肯认我？”

    南谨轩实在搞不懂她到底要做什么？他抽回手，淡漠地看着她：“大嫂，自重。”

    “大嫂……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嫁来南忠公府，你却叫我大嫂？”楚依依的情绪微有几分崩溃，就像是赖以生存的信仰忽然坍塌了一样。

    楚依依从来都是个戴着面具生活的人，除了她的心里藏着的这个秘密，她几乎是完美的，但是一旦这个秘密被撕开，她就再没办法维持她的坚强。

    然而，南谨轩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反而又加快了速度，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个郡主纠缠，什么七年前，什么南临，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是有一点他是听明白了，她竟然是为了一个人嫁到了南忠公府，南谨轩简直觉得这个女人疯魔了，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楚依依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那张素来精致知礼的脸上满是悲伤，她只是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像被长剑刺中了似的，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不远处转角处，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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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8章 认错了人

﻿    南谨轩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楚遥，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流泪的楚依依，旋即回头看向楚遥：“走吧，回去跟你说。”

    楚遥从杜晗烟那边回来，清欢告诉她花园里有一处红梅开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早开花的红梅，觉得新鲜便想着去看一眼，没想到路过石子长廊时看见了这一幕。

    她是相信南谨轩的，无论何时她都相信他绝不会背叛她，这个男人宁可抱着她同生共死，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辜负她？

    可是这一幕实在太戏剧性，也印证了一直以来留在她心里的疑惑，楚依依确实认识南谨轩，而且颇有情意，她印象里的这位柔弱堂姐，极少流泪，即使偶尔装可怜也不过是做戏，她从没见过楚依依哭得如此揪心凄凉，那双眸子里的绝望是装不出来的。

    因此，楚遥便更好奇了，既然南谨轩说他不认识她，楚依依又为何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若是她真的心仪南谨轩，又为何要嫁给南慕封？她本就看不懂楚依依，如今却是越发不明白了。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便回了轩遥阁，楚遥静静地望着他，一双眸子会说话似的，闪着疑惑不解。

    “她说七年前在南临救过我。”南谨轩挑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在楚遥皱眉前又道，“可是我从未去过南临。”

    楚遥偏头不解：“你的意思是，她认错人了？”

    这个解释，未免太过牵强，不过七年时间，容貌能有多大变化，又怎么可能认错人？

    “可是她又很笃定没有认错人。”南谨轩深邃的眸光微微一闪，沉吟一声，“不过，我倒是记得，七年前我爹去过南临，和他同去的还有……梓彦。”

    南梓彦？楚遥蹙眉，视线流连在南谨轩的脸上，还真别说，南梓彦和南谨轩容貌倒是真有几分相似，只是两人到底相差了三岁，南谨轩沉默寡言的样子多了几分老成，不仔细看并不觉得他们两兄弟相像，倒是南慕封的脸，和他还有几分相似。

    只是七年前……南梓轩不过十来岁，做了什么事才让那个小姑娘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楚遥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件事我还要派人调查一番才能知晓来龙去脉，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你堂姐喜欢的人绝对不是我，定然是认错人了。”南谨轩垂眸，沉思起来。

    想到楚依依方才那副绝望的样子，楚遥也忍不住唏嘘，若是她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怕是才要绝望吧？若不然，她完全可以嫁给南梓彦，那可是个尚未娶妻的主。

    “我就想嘛，像我眼光这么好的人，天底下能有几个。”说着说着楚遥又傲娇起来了。

    南谨轩低头轻笑，这丫头总是能将他逗笑，不过……他微微眯起眸子，若当真是梓彦，这南忠公府里头又要被翻得天翻地覆了，南慕封那么骄矜的一个人，即使不喜欢楚依依，既然娶回来了又怎么容许她心有二心，至于南梓彦更是个麻烦，想到他和杜晗烟那些暧昧纠缠的关系，南谨轩只觉得头疼。

    “要是我堂姐喜欢的真的是你三弟……啧啧，那这出戏可就精彩了。”楚遥眨着一双幸灾乐祸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地凝望着南谨轩，只要这些事和他无关，她自然乐得看戏了。

    更何况，之前南谨轩还提过他的世子之位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稳固，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来，动摇了他在南忠公府的地位……想想就觉得心情不错呢。

    “而且你之前还说过你三弟和杜晗烟……这四个人的关系，可真是错综复杂。”楚遥吐吐舌头，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引得南谨轩又是一阵轻笑。

    不过，楚依依有心上人这件事，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不知道的，没想到她竟然惦记了一个人那么多年，忽然觉得这个堂姐也并不如记忆里那般不堪，长情的人总是能让人心软的。

    “要是你堂姐喜欢的真是南梓彦，那她这个世子妃的位置怕是也到头了。”南谨轩叹息一声，蹙眉不语。

    听到他的话，楚遥惊讶地抬眼，微微一想便立刻懂了，情不自禁地皱眉不语，她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楚依依，虽然她总是扮可怜装乖巧，但实际上同前世里南慕封他们对她做的事，完全就不算什么，楚遥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到她恋上的那个人，不由得心底暗暗觉得可惜。

    “也许，你三弟……”她开了口，却没有往下说。

    “不会的。”南谨轩沉冷地摇头否定她的想法。

    若不是因为南梓彦，杜晗烟哪里能那么顺利地嫁给南慕封，旁人不知道他，他这个二哥还不知道么，杜晗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算计南慕封。

    他从小就喜欢晗烟，为了他心爱的女人开心，甚至愿意帮她爬上别人的床，这样的人，会轻易地爱上别人么？

    楚遥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不过这个男人说话从来都不会平白无故，既然他如此断言，就不然有他的原因，想到楚依依必然无疾而终的爱情，没来由地一阵可惜。

    “傻丫头，你叹什么气？不管好歹，这条路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南谨轩揉揉她的脑袋，失笑地看她一脸哀怨，“左右都是别人的事，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楚遥哼了一声，顺势倒入他的怀里：“本公主就是心地善良，怎样？”

    “是是是，心底善良。”南谨轩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两人笑坐一团。

    却不知道轩遥阁欢声笑语，竹安居却是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杜晗烟原本好心去虞氏那边劝她，刚刚才劝得虞氏答应善待楚依依，那一头就有人来传话，气得虞氏当场将她心爱的岁寒三友狠狠地摔到地上。

    杜晗烟不明所以，却是明白这一桩劝说怕是要无疾而终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暴风雨来得竟然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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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299章 死不趁人

﻿    “大夫人……舅母……这是怎么了？”杜晗烟没见过虞氏发那么大的脾气，就是之前她和南慕封的事，虞氏都没见那么大的火。

    “你还劝我好好待那个郡主，哼……”虞氏颇为气愤地对身边的朵翠说道，“去把她给我叫来，我倒要好好问一问，我儿子究竟是哪里亏待她了，她居然要给他那么大的难堪。”

    听她这么一说，杜晗烟就更疑惑了，郡主是做了什么事，竟然让虞氏如此生气？

    只一会儿，楚依依便到了，双眼红红的，低眉顺眼地走进来，微微福身请了安，虞氏冷着脸不说话，楚依依也立在中间沉默以对。

    见楚依依如此沉得住气，虞氏更加不悦了，冷声说道：“堂堂世子妃，同小叔在院子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要是被人看到了，还当我们南忠公府的媳妇都是水性杨花的性子了。”

    然，楚依依闻言却不动气，只是死气沉沉地立在中间，也不说话。

    杜晗烟心下一惊，双眸微微一眯，心下思索虞氏口中的这个小叔是南谨轩还是南梓彦，以她对那二人的了解，定然不会是南谨轩，不说他眼里心里只有七公主，就是他本身的性子也不是那种会同女子纠缠不清的，想到南梓彦，她眼底划过一抹不着痕迹的不悦。

    “那是你堂妹的夫君，你居然不知廉耻地当众勾引，你究竟将我们南忠公府置于何地？”若是换做旁的事，虞氏兴许还会含蓄地旁敲侧击，对人敲打一番便罢，但是如今这郡主才刚过门，就如此不守妇道，实在是让虞氏愤怒不已。

    楚依依始终不开口，只是沉默地站立着。

    她尚未回过神，眼里耳边都是南谨轩方才的冷漠，他说他不认识她，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灭顶的打击，她辛苦劝说太后回宫，费心嫁到南忠公府，便是为了距离他近一些，却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世子妃，此事……若是误会，世子妃还是要解释一二才行。”杜晗烟压下心底的诧异，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地劝慰道。

    “我没有。”楚依依抿了抿唇，平静地反驳。

    被虞氏连番问话，她才回过神来，她不愿给南谨轩带去麻烦，所以她一心否认到底，只是有时候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虞氏哪里还肯相信她的说辞，只认定她是在狡辩。

    “哼，别以为你不承认就能逃过，方才可是有人亲眼看到你同谨轩拉拉扯扯，如今慕封不在府里，我定不会让你胡作非为。”虞氏说到这里也不等她的解释，见她一副死不认错的样子不由得怒火中烧，对一旁的下人厉声说道，“请家法。”

    杜晗烟眉心一跳，这家法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带着倒刺的粗棍子，在细皮嫩肉上打上两下，铁定就要晕过去了，何况是楚依依这样的金枝玉叶。

    “舅母不要动气，此事指不定是误会一场，若不然……让晗烟好好同世子妃说一说，兴许她会愿意跟我说。”杜晗烟连忙上前拦住虞氏，如今她是正在气头上，若是真的将楚依依打出个好歹来，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虞氏想到了=杜晗烟方才劝她的话，别开头冷哼一声，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晗烟知道虞氏这是妥协了，允她去劝。

    杜晗烟走上前几步，轻声对楚依依说道：“世子妃兴许不屑于解释，但是这种事可大可小，还是不要意气用事的好。下人们以讹传讹，或是看错了，也都是有可能的，只要世子妃澄清几句，大夫人自然会罚他们。”

    楚依依抬眼看向杜晗烟，这个女子实在是让她困惑，照理说若是她犯了错受了罚，她不是该落井下石么，可是为什么她竟然还上前劝她？楚依依在宫里呆久了，实在不信这世上还有这样好的人，不过就是将演戏当成本能的人罢了。

    “世子妃同二少夫人是堂姐妹，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闹什么争端，定然是有什么事，才会让下人误会的吧？”这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杜晗烟给她铺好了台阶，只要她顺势而言，这件事便也就这样粉饰太平了。

    “我不用你假好心。”楚依依看似深懂人情世故，实际上她除了会甜言蜜语哄太后，除了会刷弄些小心机获得太后皇帝的怜惜，她还真的不太懂这些后宅之事，原先陷害杜晗烟也是六音出的主意，如今六音不在，她说话做事便多了几分随兴的意味。

    这话，却是叫虞氏气急了，她好心允晗烟去劝她几句，她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还真的当自己是郡主，她这个当家主母动她不得了么？

    “好，你如此固执……去门外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认了错，什么时候才许起身，我们南忠公府可不准有不懂规矩的媳妇。”虞氏指着门外，厉声说道。

    也不知楚依依是怎么回事，还真的依言走到门外跪下，一言不发，什么话都没有，兴许她也想让自己清醒一番。

    这一跪，袖中落出一样东西，杜晗烟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视线微微一顿，动作也是一僵。

    楚依依迅速伸手将荷包从她手里抢夺回来，重新塞到袖中，抿紧的唇，昭示着她的倔强。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说完这一局，虞氏便起身对身边的侍女说道，“朵翠，你在这儿看着她，不许人给她送吃喝，就一直跪到认错为止。”

    待虞氏走远，杜晗烟便也叹气离开了，同虞氏妆模作样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寻了借口回了宁安苑。

    “姨娘怎么了？一身的虚汗。”小怜方才在厅外候着，也大抵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自己主子虚汗连连的事。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杜晗烟打发了小怜，坐到塌子上，这才缓缓地舒了一口长气。

    她不会认错的，那只荷包出自她手，那时她不好意思只给南慕封绣荷包，怕人知晓她的心事，便给三兄弟一人绣了一只，并且在那上头绣上了他们的名字，只是后来梓彦不高兴她给三人一人一个，便将两个哥哥的荷包都讨了来，谁知道被杜晗烟知道了，一生气两人拉扯间，他自己的和南慕封的那只都扯坏了。

    杜晗烟气得不行，小半年没有理他，南梓彦后来让她再给他绣一个，她是怎样都不肯，他便只好将那只不属于他的荷包留在了身边。

    这只荷包虽然绣着“轩”，但其实是南梓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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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0章 你真是贱

﻿    楚依依跪了半日便昏了过去，虞氏再气，也只能让人将她送回去，半日的时间也足够她冷静下来，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想着先将人禁足，让她仔细想想该如何安置。

    这一夜，南忠公府异常地安静，轩遥阁这边刚得到准确的消息，七年前南梓彦确实失踪过几天，只因那时南忠公和袁氏忙着南家的事，便只是派了人将他寻回来，只以为他是贪玩，并没太在意，在南临处理完事便启程回京了。

    虽然不知道楚依依那时为何人在南临，但是至少可以确认的是他们的猜测对了，而他们需要做的便是等待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就好。

    楚遥心底还藏着另一个疑惑，七年前南临的事，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查到了，楚遥对南谨轩的人脉势力忽然起了一丝困惑，只觉得他的身后，似乎还藏着一个巨大的疑团。

    不过这些楚遥尚未思索清楚，宁安苑里头便早早地灭了灯，而那个本该在床上就寝的杜晗烟，闪避着府里的侍卫下人，从一条曲径通幽的小道绕去了斜阳苑。

    斜阳苑并不大，主屋点了一盏昏暗的灯，瞧着便是没人的，杜晗烟摸黑进了屋子，在里头等了许久，门外才传来几声人声。

    “爷，让奴婢伺候爷就寝吧……”娇柔的女声响起。

    “不用……爷自个儿能睡，你们下去吧……”略带醉意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爷……”女子的声音略带几分撒娇，倏地倒抽一口冷气，伴随着低低的呻吟。

    “呵呵，爷累了，今儿就退下吧。”说完，便听到重重的推门声，男子似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旋即便将想要尾随自己进屋的人推了出去，“别耽误了爷休息，赶紧褪下。”

    “是。”那女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甘和委屈，见那房门倏地关上了，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而进了屋子的人，却是陡然睁大了眸子，微醺的脸上也出现了古怪的凌厉，若是仔细分辨他的五官，会觉得他和南谨轩还真是有几分相似，此人，便是南忠公家的庶三子南梓彦。

    “你又去喝花酒了？”坐在桌子前的杜晗烟不悦地皱眉，实在是他身上的胭脂味太重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你就管好你的大表哥就是了，管我做什么？”南梓彦怪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走到一旁江外衣脱下，又到净盆边上洗了手洗了脸，身上的脂粉味去了大半，他才走到桌子前坐下，自个儿倒了一杯茶，咕噜一声便喝了个精光。

    “梓彦，你已经十七了，你大哥十七的时候……”杜晗烟看着南梓彦的眼神就像看弟弟似的，明明他们俩同年，但是在杜晗烟的眼里，梓彦就是像弟弟一样的存在。

    从小，南梓彦就喜欢跟在她身后闹她，长大一些了也总是做些让她觉得幼稚得不行的事，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从什么时候起，南梓彦变得不太跟在她身后了，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尤其是当她用崇拜的语气说起南慕封时，他总是阴着一张脸离开。

    “我不用你来说教。”南梓彦不高兴地打断她的话，见她面上划过一抹尴尬，别开眼冷声说道，“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杜晗烟也不同他兜圈子，直接问她：“你以前是不是就认识郡主？七年前在南临？”

    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惊，南梓彦倒是偏头想了想，似乎脑海里确实有那么些许的印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难怪见到楚依依时他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原来竟是那时的小丫头。

    “怎么了？”南梓彦这样回答，便是默认了她的提问。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杜晗烟还是有些惊讶，认真地打量南梓彦，实在有些不懂当初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能有什么魅力让郡主惦记了那么多年。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连他自己都差点忘记了，没想到会忽然被人提起，南梓彦抬眼看着杜晗烟，她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能大晚上的跑到他的屋子里头来。

    “她当初救了你？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杜晗烟的心也就放下了，剩下的就是解惑了。

    南梓彦狐疑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当初也是巧合，他跟着南忠公一起去了趟南临，但是大人们处理他们的事，他那时性子跳脱，哪里能呆得住，便一个人跑出去玩，谁知道却碰上人贩子，见他是个漂亮的少年便将他抓了起来要卖掉，他哪里肯依，挣扎间跳了马车，不巧滚下了山，昏迷了过去。

    而后，被走在山下官道的楚依依救了，将他带回了个一个不大的宅子，还给他请来了大夫，南梓彦那时伤得并不算重，都是些皮外伤，楚依依俏皮可爱，身边除了太后就是宫人，难得见到个漂亮的少年，便整日呆在他身边同他说话。

    依依的性子和杜晗烟有几分相似，他一眼见到便觉得亲切，再加上又是她救了他，他便更是同她亲昵，只是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个漂亮精致的妹妹罢了，没有别的想法，后来南忠公的人寻了来，南梓彦便要离开了，巧合的是那日依依正巧被她身边的嬷嬷带出去了，他简单留了字条便离开了，说是让她去京城的话可以去南忠公府找他。

    然而那时候两个天真的孩子，忘记了他们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是一个叫哥哥，一个叫小依，再后来南梓彦发现自己的荷包丢了，想来怕是在摔下山的时候丢了，心下懊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南忠公回了京，琢磨着回去之后要哄晗烟再给他绣一个，只可惜这个愿望后来一直都没有实现。

    “就是呆了几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南梓彦含糊地一笔带过，见杜晗烟面上的试探，便皱眉说道，“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

    随后，杜晗烟便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告诉他：“楚依依怕是人错了人，把瑾轩当成了你，我见到我从前送你的那只荷包了，在她那儿。”

    若不是这只荷包，杜晗烟还不能那么快确认楚依依心仪的人是梓彦，而非谨轩。

    “那又如何？她是世子妃，就算留着我的荷包，又代表什么？”南梓彦虽然喜欢看南慕封吃瘪，但是却没想过在这种事上做文章，他不学无术，风流纨绔，却从不玩弄女人的感情。

    懂情的人，是不会愿意将感情拿来玩弄的，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今日舅母罚她跪了半日，后来她晕过去了才命人将她送回去，但是依我看，这件事不会这么快完。”杜晗烟低声说道。

    “你要我做什么？和我哥抢女人？”南梓彦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他都没办法抢过来，何况是一个他根本就没有兴趣的人。

    被一个金枝玉叶惦记了七年，他的心确实有一刹那的感动，但那时为她的执着和痴情感动，却不是为她动心。

    “若是……若是没有她，兴许……”杜晗烟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南梓彦却是明白了，他只觉胸口有一把火，就要将他烧起来了。

    他淡漠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他从小就在她的身边，从没离开过，但是她的眼里却从没有过他的出现，她念着想着的永远都是他大哥，他一直都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感动的，会为他那么多年的守护而感动。

    却没想到，她这么多年主动来求他帮忙，却是要他帮她成为大哥的女人，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假装不知，装傻充愣也就是了，她居然还拿一把刀子亲手来捅，南梓彦不得不在心底苦笑，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爱上这样一个狠心的女人，不将他的心踩得粉粉碎，便誓不罢休。

    “就算没有她，你也不可能成为世子妃。”南梓彦接过她的话头，冷冷地望着她，她永远都在为自己编织一场美丽的梦，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却依然想要为之而努力。

    “谁说的。”杜晗烟倏地瞪眼，狠狠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只有在南慕封的事情上，杜晗烟才会显现出非同一般的执着和韧劲，一如此时。

    “杜晗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南梓彦不由得苦笑，她早就不是他记忆里那个笑容甜美恬静的女子了，而他却始终抓着那些回忆不肯松手，非要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漓才肯罢休。

    “她那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大哥。”只有在说到南慕封的时候，杜晗烟才会变得如此尖锐，似乎从来不在意会不会伤到别人。

    她的话，让他的笑容凝在嘴边，苦涩蔓延开来。

    “你回去吧，我上次就同你说过，我不会再陪你疯了。”说完，南梓彦便起身往屏风后面走去，他要更衣就寝了。

    杜晗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直接地拒绝了她，要知道他从小到大从拒绝过她的要求。

    “怎么，我大哥不在，你空虚寂寞，需要我陪？”屏风后面传来一句轻佻的话语，再没有往日的深情，反而多了几分轻佻。

    “你混帐。”被调戏的杜晗烟厉声斥责了一句，起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直到听到一声关门的巨响，南梓彦才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低头苦笑，喃喃自语：“南梓彦，你真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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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1章 多年痴恋

﻿    楚依依迷迷糊糊地觉得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她挣扎着想醒过来，却是浑身无力。

    “三少爷放心，世子妃只是身子受寒，有些蓄热，老夫已经开了驱寒的药，等会儿她醒过来给她喝下去，调养几日便会无事。”似乎是个大夫在说话。

    “嗯，给她用最好的药，她身子娇弱，用药不要太猛了。”南梓彦的声音响起，不似平日里的纨绔，反而多了一分沉稳。

    “是，老夫这就去开药方。”大夫说完，便是远去的脚步声。

    “你跟着大夫去抓药，尽快将药熬好。”南梓彦的声音依然沉冷，略带几分不耐。

    等人都走了，屋子里便安静了，他走到楚依依的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娇小而苍白的面孔，他实在不懂，这样娇气柔弱的小小身子，到底藏着多大的勇气和力量，才支撑着她惦记了一个不过相处了几天的少年。

    那几日的时光，确实过得轻松惬意，虽然对她心有感恩，不过他离开时从南忠公派出去寻他的人那里要了百两银子，留在宅子里头，因此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很简单，能用银子摆平的事就用银子，能用银子表达的谢意和人情就用银子，而两清了的事便没有必要时时刻刻记挂在心里。

    “我明明不曾许诺你什么，你为何却将七年前的事记挂在心里？”南梓彦的声音变得轻柔，和一抹叹息。

    床上那人的眉眼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藏在被子里的手也微微一动，她的神智是清醒的，她很清楚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是南梓彦，而他却对她说了这样的话，她挣扎着清醒过来，她有太多的话要问，有太多的事想知道。

    “嫁给了我大哥，却对我二哥告白，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都不知道该同你说什么好了。若是可以，我但愿从没遇到过你，你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南梓彦的声音极轻，仿若耳语，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见她纹丝不动，南梓彦只是轻轻叹息一声：“既然已经嫁给了大哥，为何不好好地过日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便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别……别走……”床上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楚依依缓缓睁开眼睛，吃力地偏头看向来人，果真是南梓彦，琥珀色的瞳仁猛地一紧。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这一切都是梦里的事，却没想到她挣扎着醒过来，所看到的真相竟让她有种大笑的冲动。

    “你刚才说……七年前在南临的人，是你？”楚依依的话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她死死地盯着南梓彦的嘴唇，就怕他轻易吐出一个肯定的话语。

    然而，南梓彦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别开视线，沉默以对。

    这样的反应，便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竟然是你……”楚依依说不上来心里的感受，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空落落地难受。

    她那时年纪小，等她手里有了人，便辗转派人到京城寻人，知道了南谨轩是南忠公府的二公子，知道他性子沉默清冷，知道他没有步入官场反在外奔走，知道他后来入宫成了侍卫，每个月都会有一封密信从京城送到她的手中，寥寥数语，多是关于他的事，也有关于南忠公府的事。

    她见不到他，却在心里描绘着他长大的样子，他一定眉目俊朗，一定高大挺拔，笑起来一定还像从前那样温暖，他一定比从前更优秀。

    然而她没有想到，京城的信忽然提前了好几日，她拆信时异常忐忑，一股不安从心底里浮起，而后便看到了他成亲的消息，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停止了，她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男子就要娶亲了，还是娶的最受宠的七公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坍塌了。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日，泪水流尽，她甚至哭得晕了过去，她心里清楚地知道，除非楚遥死了，否则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嫁给南谨轩了的。娶了公主的庶子，如何能纳郡主为妾，就算她肯，太后也是定然不肯的，而将她娶为平妻，七公主又如何能妥协。

    如此想着，她便想出了另一个办法，即使不能嫁给他，她也要时时刻刻地见得到他，所以她想出了嫁给南慕封的蠢办法，她费心地怂恿太后回宫，努力地为自己说情，让太后相信她是真心想嫁给才华出众的世子爷，好不容易嫁了进来，却发现她惦记错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都是错的。

    这样的状况，让她情何以堪？

    “我也是听说了你……和瑾轩的事，才想起来的。”南梓彦望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是啊，她这又是何必，那么多年的痴恋，那么多年的关注，到头来才发现是一场空，她认错了人，而那个人却早就将她抛之脑后。

    她就像一场笑话，印在每个人的眼里。

    “你如今……是来看我笑话的么？”楚依依倔强地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涌动。

    “我只是听说你昏倒了，大夫人那边似乎没有给你找大夫的意思。”南梓彦顺口解释，毫无有意让她误会的意思。

    这番撇清关系的言行，让楚依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既然嫁给了我大哥，便和他好好过日子吧，从前那些事，就忘记吧。”南梓彦说完这一句，便抬脚走了。

    “忘了……”楚依依呢喃着这两个字，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她惦记的人到底是七年前那个笑容温柔的少年，还是这些年因为信件的内容而逐渐在她的想象中鲜活起来的人物，她心仪的到底是南梓彦，还是南谨轩，她呐呐地望着天花板，说不出话来。

    南梓彦离开的背影，同时落在宁安苑的另一头那扇木窗后的眸子里，那人见南梓彦从楚依依的屋子里离开，眸中翻滚着异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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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2章 侍女洛伊

﻿    轩遥阁在南忠公府最深处的位置，但是府里发生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会原封不动地传入轩遥阁，关于这件事清欢一直都觉得十分惊奇，明明公主窝在屋子里都没怎么往外走动，可是她竟然对下人的动向了若指掌。

    每当要吩咐清欢以各种方式收买隐藏在南忠公府各处的下人时，她都会觉得公主的高深莫测，当然她绝不会想得到自家主子可是在这个地方呆了十年，即使后来几年都被软禁着，但是府里的那些人她还是熟悉的，更何况她如今需要只是那些能够收买又够聪明的人罢了。

    有趣的是，楚遥同南忠公府里的那些下人们，通常皆是银货两讫，互不相欠的，原先她向清欢提出这个方法，遭到了清欢的反对的，她始终认为若不能将人紧紧拽在手里，不安定因素便实在太大，因此楚遥说用银子买消息而不是买他们的忠心时，清欢的眉头便皱起来没有松开过。

    实际上这些是楚遥平日里无事琢磨出来的，不论是后宫争宠，还是后宅争斗，狗咬狗的戏码总是最多的，将主子连累的多是那些人的心腹，或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也都从心腹开始，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她或许能保护自己不被人陷害不被人栽赃，但是她不可能同时盯住无数个忠心于她为她卖命的人，只要有一个人被人撬开了嘴，那么这个圆就不再是圆了。

    所以如今，楚遥挑人的标准又严格了，她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能为她做事的人，而那些人首先能做到的就是保护住自己，至于那些卖消息给她的人，便是一种交易，不会牵连任何人，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这样的方式最好不过了。当然楚遥在选择买谁的消息前，自然也会仔细斟酌对象，毕竟南忠公府里的墙头草太多，卖她一个好，又转头出卖她，这样的人委实很多。

    而此时，楚遥正窝在塌子上，听清欢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消息，正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的诧异。

    “杜晗烟还真是敢兵行险招。”虽然不知道杜晗烟同南梓彦说了什么，但是单从她入夜去了一趟斜阳苑，随后南梓彦便出现在楚依依的床头，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可是她这样做，就不怕被大夫人知道么？”清欢摇摇头，对杜晗烟越发没了好感。

    “既然她敢这样做，自然是笃定了虞氏不会知道这件事，南梓彦表面不学无术，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保证他不是扮猪吃老虎呢？”楚遥眯起眼，杨声说道。

    若不是之前谨轩同她提过南慕封的世子爷之位并不是坐得十分稳当，她也不会想到南梓彦的事，在南忠公心里是没有半分南谨轩的位置的，那么南慕封的世子之位不稳，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就只有南梓彦了，她可不认为只因为袁氏得宠，南忠公就会犹豫世子之位的事。

    “这倒也是，三少爷阴晴不定，还真是难以摸透他的心思。”清欢点头应是，现在府里不少人都曾卖过消息给她，唯独斜阳苑，看着没什么人，里头却是被护得极好，丝毫不亚于轩遥阁。

    “南梓彦去找了楚依依，不知道是什么事呢……”楚遥好奇地沉吟，他们都知道楚依依认错人了，但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南梓彦的出现会不会就是去揭穿这个秘密的呢？

    “听说是带了大夫过去的，大夫离开之后没多久，他也就离开了。”像这样没有实质内容的消息是很容易买到的，那些下人乐得轻松，清欢派去的人自然也买得乐意。

    楚遥支着头，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派人继续盯着吧。”楚遥想了想，南慕封过几日就要回来了，到那时才是这场好戏的巅峰，她就等着那时再说了。

    “嗯。”清欢点头应下，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宫里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楚遥皱眉，思绪飞转开来，此时宫里能发生什么大事，左右不过是些争风吃醋的事罢了，对自家母后的能力她可是半分怀疑都没有的。

    不过这一次她可猜错了，因为这件事和后宫的关系并不大。

    “是五皇子那儿，听说纳了侍妾，把凤吟公主气得跳脚，要不是薛贵嫔压着，怕是要闹到皇上面前去了。”清欢掩嘴偷笑，满脸的性咋子了或。

    纳妾？楚遥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眨眼问道：“你是说伊洛？”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归功于楚遥呢，那时回宫她便让清欢看着安排，派了人到凤吟身边同洛伊抢风头争信任，事实证明楚遥并没有看错凤吟公主，这一位还真是个草包美人，没脑子得很。

    “公主果然睿智。”清欢笑着拍了声马屁，旋即又道，“五皇子是真的宠爱洛伊，还听说他之前禀明了皇上想要个侧室的名头，只是皇上拒绝了。”

    这样的事当然是要拒绝的，在睿武帝眼里，没什么人比他们家宝贝女儿更重要。

    “父皇怎么可能肯呢？五哥可是娶了公主的，难不成他还想坐齐人之福？根本就不可能。”楚遥对五哥的想法嗤之以鼻，旋即又道，“洛伊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强势。”

    楚遥沉吟一声，五哥身边有这样一个聪慧饿女人，也着实是一件麻烦的事。

    “凤吟公主简直要气疯了，将洛伊狠狠地打了一顿，这事被五皇子知道了，五皇子大发雷霆将凤吟公主禁足，还亲自带着御医去看洛伊。”说到这里，清欢咂咂舌，也说不出好坏来。

    “洛伊……确实是个聪明的。”想到她只是派了人去暗示她几句，她便能举一反三地想到这里，实在是让楚遥很是惊喜。

    “不过再宠爱也没用，凤吟公主毕竟是公主，只要她还有这一层身份，那么她皇子妃的位置便不可能动摇。”楚遥沉默地说了一句。

    说得也是，原先派人去挑唆洛伊，只是为了给凤吟和五哥添个堵，哪里想得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地如此顺利，简直让她有些不可置信了。

    “薛氏没有反应？”楚遥可不相信那个满是野心的薛氏会对这件事毫无主张，楚思渊纳了洛伊为妾这件事都让她觉得十分惊讶。

    “没有任何反应。”清欢沉吟一声，语带夸张。

    没有反应……楚遥眉头深锁，总觉得薛氏不可能是这样安静的人，她野心勃勃地盯着那个位置，虽然看着温和顺从，但是她眼底却有着一把说不出来的火。

    “洛伊和我五哥的事，是怎么发生的？”楚遥可不承认自己八卦，她只是有些好奇，洛伊虽然有几分姿色，可是她五哥那个人可不是那种轻易会臣服在女子石榴裙下的男人。

    “好像是凤吟公主闹得，说是五皇子回去时被凤吟公主抓破了脸，还惊动了薛贵嫔，洛伊便是那时到楚思渊屋子门口跪着，替公主请罪。

    洛伊这一出苦肉计，自然是演给楚思渊看的，而他也确实如洛伊猜测的那样，对她产生了兴趣，进而将她拉上了床。然而凤吟公主却丝毫不念她这么多年的陪伴，知道五皇子纳妾的事之后便将洛伊抓来狠狠打了一顿，直到她消气为止，丝毫不看洛伊浑身的伤痕。

    楚思渊闻讯而到，看到的便是满身是血的洛伊，这一下才真的是大发雷霆，他并不是真心爱洛伊，但是这个女子的温暖却是他所向往的。

    “洛伊……”楚遥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勾唇淡笑，“果真没有让我失望呢。”

    在离京前，楚遥就让清欢派人怂恿洛伊，却没想到她能忍耐这么久，懂得隐忍的人总是能生存得更好。

    “因为洛伊的事，皇上好像都有些不待见五皇子呢。”清欢想了想又道，“不过皇上的心思素来难猜，奴婢也不敢逾矩。”

    楚遥勾唇冷笑，这是自然的，父皇最不喜欢的便是吃窝边草，尤其是自己媳妇身边的侍女，尤其五皇子这正室还是别国公主，这不是打对方的脸面么？

    不过说起来，就算洛伊再出色，以五哥的性子似乎也不太可能真的把她当成一回事，除非……

    “洛伊怀孕了？”楚遥忽然询问。

    怀孕？清欢一惊，寻思她似乎没有听说这个消息，但是看楚遥忽然正了神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倒是没听说，不过之前以为内没有想到这个所以没有多问，回头奴婢再去派人调查清楚，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安胎药之类的。”

    若是让五哥先有了孩子，便是给她加了个砝码，毕竟子嗣的多少也对帝王有一定的影响。

    “派人盯住，洛伊和凤吟都是，一旦有怀孕的征兆，立刻来报。”楚遥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事，但是却又想不起来，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想起来这件差点酿成大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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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3章 岂有此理

﻿    整个宫里人都知道，临夙殿每日都被凤吟公主闹得鸡飞狗跳，楚思渊对凤吟公主视若无睹，只是严派了守卫守住凤吟公主的院落，不让她到外边闹事，听闻每日都有宫女被责罚，弄得没有宫女肯去临夙殿当差。

    文皇后本想着给薛贵嫔面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想事情闹得这样大，着实让她头疼不已。

    这一日楚遥入宫，一进凤藻宫便看到文皇后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她立刻走过去伸手为母后按摩起来，说起来这还是前世她特意为了南慕封央着御医院一位擅长按摩排乏的女医学的。

    “母后脸色不好，是被宫里的事烦着了么？”楚遥手指纤纤，动作轻柔，按揉几下，文皇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头疼的感觉仿佛也轻了不少。

    云姑见楚遥来了，亦是十分欢喜：“公主说过来用午膳，奴婢特意备了公主爱吃的的呢，见公主一直没来，还以为公主今日不入宫了。”

    “小七可不就是知道云姑亲自下厨，这一入宫就赶紧过来了……”楚遥巧笑焉兮，眉宇间透着欢喜。

    “公主来了就好，这几日宫里被临夙殿那位搞得乌烟瘴气，娘娘可是头疼得不行，娘娘见到公主心情便也好了，这头疼也就没了。”云姑笑了笑，旋即又道，“公主陪着娘娘说话，奴婢去御膳房准备膳食，一会儿就能用膳了。”

    楚遥朝她点点头，云姑便先行退下，只吩咐了另一个娘娘用惯的侍女在里头伺候，其他宫女则去外头候着便是。

    “云姑说的，可是凤吟公主？女儿可是在宫外都听说了这一位的壮举了。”楚遥边说便笑，颇带几分幸灾乐祸。

    这一年来，文皇后对薛贵嫔已经不如从前那般信任，毕竟防备之心一起，就会随即发现许多的可疑之处，文皇后不太喜欢插手后宫争宠之事，只要不闹得过分她便略施警告也就算了，但是她依然是睿智精明的女子，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你五哥也是个不着调的，知道凤吟是那样性子的人，哄着也就是了，偏要同她对着干，还将她的侍女……”似乎想到这样的腌渍事不该告诉女儿，旋即又一想女儿都嫁人了，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反而该让她多知道一些后院的事，便继续说道，“硬是宠幸了洛伊，如今可是捧在手里宠着的了，凤吟气得成天成天地闹，内务府的人都来了好几趟了。”

    “凤吟是什么性子，可是比女儿不差，她如今只是在临夙殿里闹已经算是五哥管束得好了，内务府的人是怎么回事，这些个小事也要来烦母后么？”楚遥冷哼一声，“给凤吟多送几个嬷嬷去不就好了，冷宫里头那些管束嬷嬷，本事可大着呢，送去管着临夙殿可不是正好。”

    出坏点子，楚遥的本事可是炉火纯青的，从前在宫里瞎走路过冷宫，那些冷宫里的妃子和侍女们，被那些管束嬷嬷随意打骂，最厉害的是那一字一句可都透着宫规，就算有人想闹事，也是挑不出人半点差错的。

    “这倒是个办法。”文皇后睁开眼，伸手拉过女儿，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几遍，才点点头，“嗯，脸色不错，看样子谨轩对你确实不错。”

    女儿再大，也是娘亲的心头肉，何况楚遥不过十七，在文皇后眼里可不就是个半大的丫头么，要不是当初她闹得厉害，她可是不会那么轻易让她嫁到南忠公府去的。

    “那是当然，女儿可是他的宝贝呢。”楚遥也是不害臊的，大喇喇地说着这样的话，倒是惹得文皇后会心一笑，毕竟女儿幸福，是她最大的心愿，虽说南谨轩的身份配着女儿是差了点儿，但是只要他待她好，其他的文皇后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没了烦心事，文皇后面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你这丫头出了宫，可就是个断了线的风筝，还能想得到进宫来见母后，是有什么事要求母后了？”

    这话可让楚遥撅嘴，撒娇地靠在文皇后的肩头：“母后说这话可就伤人心了，女儿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母后呢。”

    “依依的身子怎么样了？太后前几日还提起来着，还有那个晗烟……之前你父皇还同我提过一次，说是南忠公世子很是不错，只是出身差了些，后来习凛回来了他也就不说这话了。如今想想，幸好你父皇没有将你嫁给南慕封，若不然……”后面的话就没再往下说，文皇后只是摇摇头，面上一阵庆幸。

    楚遥心头一阵恍惚，是了，若不是她重生一次，又怎么会知道嫁给南慕封便是一辈子的劫难呢？楚依依嫁过去时，她心里不也存了看人笑话的意思么，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那时她劝人几句，只怕也没人会将这些放在心里的吧。

    宿命，就是这样，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再争再抢再夺，也是没有用的。

    听到母后的话，楚遥抿唇不语，旋即便凑过去，轻声说着前几日发生的事。

    “岂有此理！”文皇后猛地拍了下案几，神情里多了几分愤愤，“南玥菱实在放肆，依依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皇家人，她居然敢如此作为，当真是不把我们皇家放在眼里么？”

    “母后消消气。”楚遥执起杯盏递给文皇后，旋即说道，“依母后来看，依依堂姐是那种会被人欺负得无力还手的人么？”

    文皇后神情微滞，虽说依依性子乖巧温柔，但是文皇后却也是明白的，在宫里长大的人除了那个被她惯得不着边际的女儿，还真是难找出几个不经世事的人来，依依能得太后喜爱，自有自己的手段和精明之处。

    “所以母后也就别担心了，堂姐手里可是有太后不少的人手，若是她真的想要做什么，怕是南忠公府的人还真是拦不下来。”楚遥不以为意地说道。

    文皇后点头，这倒是真的，太后手里总还有些暗卫，以她对楚依依的宠爱，应该还是会分一些给她的，如此一来，他们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他们对太后的认识还是太少，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若是她欺负你，你尽管派人来宫里告诉母后，母后的宝贝女儿可是谁都不许欺负了去的。”文皇后说到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叮咛了一句，说得楚遥无比感动。

    “谁敢欺负我们家的宝贝女儿啊？”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外头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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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4章 出宫开府

﻿    睿武帝原本在御书房议事，听说楚遥入宫去了凤藻宫，便让朝臣下午再来议事，只留下了南谨轩，随后便起驾去了凤藻宫。

    官员们纷纷感叹，没想到七公主嫁了人，帝宠却是有增无减，当然还有便是对这位南忠公庶子的羡慕，单看睿武帝对七公主的疼爱，这位驸马爷日后的官途必定顺畅无比。

    南谨轩向来不理旁人的目光，只想着今天能这么早见到娇妻，心情顿时也好了起来，连面上的漠然清冷都消散了不少。

    他的表情，自然是落在睿武帝的眼里，想着女儿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竟是将埋入黄土的宝玉给挖了出来。

    别看南谨轩沉默寡言的样子，在御书房议事时也常常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但是众人说到争执不下时，他总能轻描淡写地点出关键之处，让人恍然大悟后陷入沉思，也由此，睿武帝才会对这个不多话的女婿越发地满意了。

    睿武帝素来喜欢不多话的人，如文习凛这样成竹在胸，不骄不躁的人，只可惜围绕在睿武帝身边的人大多都想抓住难得的机会表现，只是这样的人也容易失了本心，而南谨轩这个不显山露水的年轻人，沉稳的性子和出众的能力倒是同文习凛有些相似，自然让睿武帝心下欣喜。

    不过，因为他驸马的身份，睿武帝并不愿对他显示出太多的欣赏，就怕他过于骄傲而委屈了楚遥，若是这个年轻人得女儿钟情，又有能力，睿武帝并不介意举贤不避亲，更器重他一些。

    南谨轩并没有察觉身侧轿撵上睿武帝的思索，他不太喜欢揣测帝心，在他看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至于其他的评判或是什么，自有人来做，他只要不愧对自己的心便是了。

    一到凤藻宫，睿武帝便走到楚遥身边打量了一番，这才偏头朝南谨轩说道：“小七面色不错，你照顾得不错。”

    这样一说，楚遥忍不住‘扑哧’一笑，立刻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你在父皇心里，就是个小丫头。”说罢，睿武帝还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满脸宠溺。

    南谨轩跟在睿武帝身后，看着楚遥的目光亦是满脸宠溺，旋即他走上前，微微躬身：“母后圣安。”

    “谨轩也来了？”文皇后偏头看向睿武帝，“不知道烽儿在没在宫里，若是在的话叫他一起过来，我们一家人正好可以在一起吃顿饭。”

    “回母后的话，三哥今日没在宫里，早朝过后便出宫办事去了。”南谨轩沉稳回了一句。

    他如今也算得上是楚御烽身边得力的一员了，虽说明面上是睿武帝亲封的廉政司副都史，但是大家都知道三皇子殿下对这个妹夫亦是十分信任，许多事都交由他来处理，可以说，自从他成为七公主的驸马之后，就得到了大凌最尊贵的两个男人的器重和信任。

    “回京之后三哥就整日地忙，人家都好久没见他了呢，下次女儿同三哥约好一起陪父皇母后用晚膳。”楚遥提了一个异常贴心的建议，自然得到睿武帝和文皇后的答应。

    “待年后你三哥也要出宫开府了，到时候母后想见你们兄妹一面，怕是不容易了。”说到这里，文皇后没来由地一阵伤感，依稀还记得他们兄妹俩刚出生的样子，一眨眼两人都大婚了，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

    “这有什么，你什么时候想见他们，招他们入宫便是，再说他们两人随时都能入宫，你还怕见不着他们么？”睿武帝安抚地拍拍文皇后的手。

    只是这自然是不同的，就像楚遥从前住在碧霄宫，不说每日过来请安，就是隔日也会过来陪文皇后说说话什么的，哪里像现在十天半个月才入宫一次，她思念女儿也不好整日让女儿入宫来陪，毕竟小七不仅是她的女儿，也是人家的媳妇，她也不想让小七为难，造成婆媳的问题。

    “遥儿常对女婿说起父皇母后对她的偏宠，如今她嫁了人，也依然是母后的女儿，经常入宫来陪母后说话也是应该的。”这是南谨轩的真心话，他们成亲这些天闲暇聊天时，他经常会听楚遥提起儿时的事，文皇后对她是真的疼爱，毫无条件地宠溺就连他这个女婿都感同身受，这样的娘亲，本就该好好孝顺才是。

    “谨轩说得没错，你想这丫头了就让她入宫来陪你便是了。”睿武帝不以为意地笑说，纵是帝后感情再好，许多女子心里的事男人总是难以揣摩得到的，在睿武帝看来，经常召楚遥入宫陪伴便说明了公主受宠，南忠公府只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什么想法，但是在文皇后来看，只怕南忠公府会觉得他们皇家是想借此敲打他们提醒他们的了。

    不过此事，文皇后自然不会同睿武帝争辩，只是浅浅地笑了笑，便过去了。

    “原先不是说三哥今年就该出宫开府了么？”皇子年满二十，便要出宫开府，楚御烽年初便满二十了，早该有自己的皇子府了。

    “是你父皇的意思，说是再留他一年，今年你们几个大婚，甚是忙碌，便也不急于一时。”文皇后如是说道。

    楚遥点点头，这倒是，出宫开府也不急于一时，左右就是个住的地方，以她来看他们住在宫里倒是更好，穆姐姐性子温软，才情过人，能代替他们兄妹陪着母后亦是极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穆姐姐这样的性子在宫里头，若不是有母后和三哥护着，怕是要被人拆分下肚的，宫里人心不古，那些望向爬上三哥床榻的宫女可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官家出身没有通过选秀而成了宫女的更是如此，这样看来出宫开府也是隔开这些脏事的办法。

    “父皇，不如趁此机会，让五哥也出宫开府吧？”楚遥忽然突发奇想似的插了一句。

    睿武帝倏地皱眉，疑惑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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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5章 锱铢必报

﻿    “我可是听说了，五哥如今可不像从前那样整日跟在三哥后头了，父皇都让他独立处理公务了呢。”楚遥嘟着嘴说道，“这样才对，都是父皇的儿子，总是顾此失彼地让别人觉得父皇偏心，对三哥也不好，三哥可是能力出众的，总让五哥跟在他身后占便宜，我可以不依的。”

    睿武帝沉默不语，文皇后抬眼看了看自己女儿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由得头疼起来，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和从前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再说，人家知道三哥本事的自然不会说什么，若是不知道的还当三哥仗着年纪大欺负五哥压着他不让他出头呢。”楚遥撇嘴，满脸的打抱不平。

    楚遥和楚御烽从小感情好，对楚思渊也说不上好不好，她的身上一直都有身为嫡公主的傲气和优越，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五哥也没有特别亲近，她对三哥的崇拜更是从小就有，当然这也归功于楚御烽对这个妹妹的细心呵护和宠爱。

    睿武帝不着痕迹地扫了南谨轩一眼，想看他对这些话有什么反应，不料人家只是含笑望着楚遥，那般无条件宠溺和信任真是连睿武帝都看不下去了，默默在心底叹息这小子真是个妻奴，一边又暗喜他眼里心里都装着自家女儿，这般煎熬矛盾也只有睿武帝自己才知道了。

    “临夙殿的事，女儿在宫外都听说了，凤吟敢这么闹腾还不是因为人在宫里，知道五哥不敢对她硬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要是他们出宫开府，我可不信她还敢这么闹腾。”楚遥又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随即撇嘴，“父皇你不心痛母后，我可心疼得紧，母后身子本就不好，被他们那边这样天天闹腾，内务府的怕是也压不住，最后还不是要来烦母后。”

    她总能将所有事都合理化，听着是小女儿家的无理取闹，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就如凤吟的事，还真是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才敢如此闹腾，他知道南思渊不敢对她做什么事，毕竟他也要顾及帝后，若是能出宫开府，到时候做主的就是楚思渊自己，这样的话凤吟公主自然会有所收敛。

    就是退一万步说，纵然出宫开府之后凤吟依然还是这样，也是楚思渊自己的事，不用内务府和文皇后头疼。

    “皇上别听这丫头胡闹，老五今年不过十七，过了年也才十八，哪有十八岁就出宫开府的。”文皇后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这才回首对睿武帝说话。

    “小七虽然爱胡闹，但是这次倒是没有说错，当年先帝在的时候，我大哥也是十八岁就出宫开府的，这倒不是什么大事。趁着这次老三出宫开府，让老五也一道出宫倒也省事，只是要开在哪里，朕还要好好想想。”睿武帝沉吟一声，抬眼看向谨轩，“你怎么看？”

    没想到睿武帝会就皇家的私事向他提问，他不由得地面露惊讶，不过还是敛了眉眼，沉稳地回答：“回父皇的话，五殿下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若是此时让他出宫开府，于父皇于二位皇子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南谨轩的话说得含糊，睿武帝却是听得明白，不由得微微眯起眼，注视着这个他十分欣赏的女婿，沉默不语。

    “其实谨轩说得倒也不错，这些年思渊跟在烽儿身边，历练不少，得的功劳却是不多，如今既然皇上已经决定让他独立处理公务，倒不如趁此次机会，让他也出宫开府，让朝臣们都明白，皇上从不曾偏心于谁，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能得皇上器重。”文皇后听似偏向五皇子的话，说得睿武帝隐隐点头。

    “嗯，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回头让礼部和内务府给老五好好挑一处地方，开建皇子府。”随后，睿武帝又对皇后说道，“老五年纪小，回头还要你费点心，为他挑些人带过去。”

    “皇上放心，臣妾会的。”文皇后点点头，温温地应道。

    坐在睿武帝身边的楚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被南谨轩逮个正着，他虽不知道这丫头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能肯定，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对了，朕听说太后之前派了人去南忠公府闹了一场，还打了南慕封的侍妾？”谁说皇帝没有八卦之心，睿武帝难得有闲工夫同女儿闲话家常。

    “是啊，太后身边的常嬷嬷可威风了，到南忠公府打了人，大夫人可是半句话都没有呢。”楚遥眨着眼，啧啧感叹，“都说太后身边的人霸道嚣张，从前没见过，这次可是亲眼所见。”

    “常嬷嬷？”睿武帝习惯性地看向文皇后，他对宫里这些宫人向来没什么印象，而皇后却是相反，对后宫里的人都掌握得十分清楚。

    那时睿武帝还感叹文皇后的厉害，文皇后反而笑说不过是“在其职，谋其政”罢了，就如睿武帝在朝堂上也对官员了若指掌，是一样的道理。

    “就是承亲王乳母的那个小姐妹。”文皇后轻声提醒了一句，睿武帝立刻就知道说的是谁了，眸中也迅速闪过一道厉色。

    “再怎么说，就算是太后派的人，也没道理跑到朝臣的家里指手画脚，还责罚世子爷的侍妾，这个嬷嬷可是个厉害的呢。”楚遥撇嘴，满脸不屑，“说来气人，女儿当时也在呢，这个嬷嬷居然连女儿的面子都不给，说要打人就要打人。”

    瞧着女儿一脸的不高兴，文皇后无奈地摇摇头：“那是太后的人，你平日里在宫里母后是怎么教你的，忍让几分便算了。”

    这话，说得睿武帝面色一冷，楚遥也是越发不高兴地撅嘴：“母后只说太后年事已高，让女儿让让太后，不过太后可从没因为女儿年纪小而让让女儿呢。再说了，一个下人也敢在女儿面前耀武扬威，想想就生气。”

    文皇后知道自家女儿受不了委屈，不由得伸手摸摸她的小脸，轻声安抚了一番，睿武帝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这种时候南谨轩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话的，不过却是将睿武帝的神情收入目中，暗笑楚遥的性子还真是锱铢必报，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也就不用担心她会受委屈了。

    “哼，一个老宫人，也敢给朕的宝贝女儿脸色看，真是反了。”忍了半晌，睿武帝还是忍不住拍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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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6章 花前月下

﻿    后来常嬷嬷如何，楚遥没有兴趣知道，反正她是一状告到父皇面前了，不过她可不会眼皮子那么浅和一个老嬷嬷计较，她要针对的从来都是嬷嬷背后的太后娘娘。

    她可是半分都不会忘记，父皇对她越发厌弃，除了南慕封暗中设计，她的这位祖母的功劳也是居功至伟的，就连后来母后和父皇闹得不愉快也是这位太后从中作梗的缘故，甚至后来夺嫡之争，这位太后也是插了一脚。

    所以这一次，楚遥要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将太后这枚五哥可以利用的棋子销毁，当然那是她的亲祖母，也是父皇的生母，她不会泯灭人性地伤人性命，她只是希望太后能安静地颐养天年，再不要参与到任何朝政争端里去。

    父皇对太后隐忍，只是因了他的孝顺和先皇后对他的教养，但是太后忘记了，那个对她百般容忍的人除了是她的儿子，也是一国之君，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不可能永远对她无条件地容忍下去。

    当初对楚遥便是如此，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父皇的掌上明珠，不论她多娇纵任性都不会让父皇厌弃，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她用亲身经历来验证了这件事。

    “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一道男子的声音打断了楚遥的思绪。

    他们两人在宫里早早地用了晚膳，随后便出宫了，此时马车已经行驶了一半。

    “在想难得出门，我们下去走走吧？”楚遥向来雷厉风行，这才刚想到，那头便让车夫停车了。

    南谨轩笑了笑，扶着她下了马车，此时他们正立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他们便自己逛了起来，马车则远远地跟在后头。

    “我们上一次逛街是什么时候？”楚遥偏头问他。

    南谨轩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告诉她：“好像是在江北的时候.”

    两人手牵着手，不像寻常夫妻那样一前一后保持距离，反而像是亲密的情人，他们这样亲昵的举动引来不少侧目，不过众人的视线多是停留在两人出众的外貌上，倒是对他们有些大胆的作风没什么评价。

    “回京之后公务太忙，忽略你了。”南谨轩握紧她的手，对她起了几分内疚，心下也懊恼起来，明知道这丫头最没安全感，他还忙得没时间陪她。

    见他一脸愧疚，楚遥反而笑出声来：“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得父皇器重，我很高兴，就算你没时间陪我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是记挂着我的就好。”

    是了，她从来都是这样容易满足的女子，只是被一张骄傲绝美的脸掩住了而已，南谨轩勾唇一笑，想凑过去亲她。

    “走开啦。”她推开他，娇斥一句，“这是在大街上呢。”

    就是他们方才的暧昧，都已经让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了，楚遥掩着嘴吃吃地笑个不停，一边还斜眼看着身侧那个无奈的男人，只觉得这家伙越来越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保守呆板的南谨轩了，要是从前的他，哪里会在大街上凑过来亲她。

    “那边有捏泥人。”楚遥低呼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南谨轩的视线却在触及捏泥人的摊子时微微一顿，没来由地皱紧了眉头，视线落在楚遥的背影上，眸中流露出几许复杂。

    “谨轩，你说哪个好？”楚遥弯腰，对着插在木条上捏好的泥人挑了半天，“这小人好可爱哦，还有那个也很好看，你说我要哪个？”

    “要两个好了。”说话间，南谨轩已经拿了碎银给摊贩。

    楚遥点点头，拿过两个小泥人，一手一个，爱不释手。

    “还说自己不是孩子，一个泥人都让你这么开心。”南谨轩见她两只手都拿着小捏人，便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将她几乎大半个人都揽到了怀里。

    亏得楚遥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小泥人上，丝毫没感觉到自己这会儿看着像是被他搂在怀里走路的样子比方才在街上亲热好不了多少。

    “你不知道，我可喜欢小泥人了，以前我买到过一个和我很像的小泥人，真的跟我很像，可惜后来被南……”楚遥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也是跟着一僵，说不出话来了。

    “真的喜欢这些东西，回头我叫人去找个师傅到府里来，给你多捏几个放着玩。”南谨轩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似的，淡然地搂着她继续往前走，“还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一并帮你找些来。”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楚遥觉得自己都要掉眼泪了，同样是自己的夫君，同样是南忠公府的少爷，一个曾经将她踩到泥里，一个如今却将她捧在手心。

    “傻丫头，不过是个泥人罢了，你感动个什么劲呢？”南谨轩笑她，一边还伸手捏捏她的脸蛋，“你父皇可是每日都对我耳提命令，要好好待你，不许欺负你，要是被他看到你被我几句话说得眼泪汪汪的，哪儿还能给我好日子过了？”

    这话，却是叫楚遥忍不住破涕为笑，还故意板着脸瞪他：“你对我好，都是因为我父皇了？”

    明知道不是，她却刻意恶狠狠地质问，自然是要引来他一阵轻笑了的。

    “我对你是否真心，你心里该是最明白了的，不是么？”南谨轩的嘴边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两人此时正走到湖畔的树下。

    鬼使神差的，楚遥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他，微微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这样蜻蜓点水的吻，哪里能满足他，南谨轩低头看向他含羞带怯的小妻子，不由得将人扣入怀里，俯身封紧了她的唇，探取她的香甜。

    花前月下，湖畔疏影，一对丽人互表衷情，怎么看都是一副如诗的画面。

    不过这种时候，总会有些煞风景的人出现。

    “二哥真是好情调，这大晚上的在湖畔亲热，也不怕被人看到传回去让我的好二嫂发脾气么？”满是嘲讽的话语，横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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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7章 可我在意

﻿    十一月的夜里已经冷了，湖畔的人本就不多，何况又是在大树的阴影之下，若不然南谨轩也不会按耐不住亲吻娇妻，谁能想到这时候会出现一个程咬金。

    南谨轩不悦地抬眼望过去，楚遥大半个身子在他怀里，又是在树影下，加上南谨轩刻意将她挡住，还真是让人看不真切。

    不过，越是这样保护的姿势，越是让来者紧紧盯住。

    南玥菱的视线一直流连在那个被二哥护在怀里只看得到半个背影的女子，她仿佛能想象得出若是府里的公主看到这个画面会气成什么样，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没有想好也没关系，她看到了也是一样，她自然会绘声绘色地形容给她的好二嫂听。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南谨轩阴冷地望着南玥菱，他原本就十分不喜欢这个妹妹，原先还在思索着该怎么把她嫁出去，来个眼不见为净，没想到他还没想好如何安排，她又跳出来惹他了。

    “我为何在外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哥这么晚了还和女子在外头亲热，这事要是被我们府里那位公主殿下知道了，怕是二哥要吃不完兜着走吧？”南玥菱说话时，眸子闪烁着光芒，显得异常愉悦。

    楚遥一听这话，便气了，偏南谨轩的手臂仍扣在她的后背，让她动弹不得，她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出面，她是知道他的意思，就算他们是夫妻，在街上有这样不雅的举动也确实容易让人诟病，尤其南忠公和虞氏还都是保守之人，要是知道了这事，必定又是一件烦人的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南谨轩冷着一张脸，盯住南玥菱。

    这般冰冷漠然的话，像是点燃了南玥菱的怒意似的，不过只一瞬，她的怒意又被坏笑代替：“二哥这是恼羞成怒么？你就不怕我回府之后，就将看到的事告诉我的好二嫂么？怕是二哥好不容易地来的官位，就要灰飞烟灭了吧？真是没想到二哥看似正直，私底下也是个风流好色的人。”

    “你放肆。”原本被南谨轩扣在怀里的女子，忽然大力推开他，转过身来瞪向南玥菱，见对方一脸吃惊，她冷笑一声，“怎么，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公主……”南玥菱涨红了脸，想到自己方才的傻样，恨不得将头埋到地底下去。

    “遥儿……”耳边传来南谨轩不赞同的声音。

    “闺阁女子，大晚上的不在府里呆着，反而在街上乱晃，南玥菱，看样子你娘给你请了那么多教引姑姑都是白请了。”楚遥的嘴角划过一抹犹如刀锋一般冰冷的弧线，眸中是冷冽的寒光，没有半分伪装掩饰。

    “我……”不知为何，在她冰冷的目光下，南玥菱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遥却是丝毫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说道：“你方才对你二哥说的是什么话？堂堂南忠公府的小姐，在街上说这样的话，传扬出去岂不是人人都要嘲笑我们南忠公府教女无方，你嫁不出去倒也算了，还要连累两个妹妹名声。”

    “你……你胡说八道。”南玥菱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无力地反驳。

    “我胡说八道？你敢不敢将你方才对你二哥说的话，再回去在你爹娘面前说一遍。非礼勿视，祸从口出的道理不懂么？”楚遥厉声说道，“南玥菱，你爹娘宠着你，可不代表你能随意对人随意羞辱。瞧你方才说的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父皇公私不分，因为他是驸马，才会给他官位品级么？”

    这些，南谨轩不会放在心上，却是楚遥的软肋，她不允许任何人低看南谨轩，更不愿因为她的任性让他受到旁人的诋毁，早在她执意下嫁时，她就知道一定会连累他被人嘲讽，就算他得了器重，人们也会说是因为他娶了七公主，没有人会在意他的付出，人们只会不断地嘲讽。

    幸而，这些话楚遥并不曾亲耳听到。

    却没想到她第一次亲耳听到的，却是由他的妹妹说出来的，连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都会说这样的话，更何况是府外的些人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南玥菱退后两步，她身边的侍女连忙扶住了她。

    “还有你，这么晚了还任由四小姐在外游荡，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楚遥话锋一转，落到一旁的侍女身上，那人早就吓得面色发白了。

    “奴婢，奴婢……”侍女被吓得脸话都说不出来了。

    南谨轩上前一步，重新将楚遥拉回身边，冷漠地对南玥菱说道：“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府。”

    远远地，南谨轩朝着跟在不远处的马车扬了扬手，马夫便立刻将马车驾了过来。

    “送四小姐回去。”南谨轩朝马夫说完，南玥菱只好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离开前还怨恨地瞪了楚遥一眼。

    这个插曲，自然让两人没了方才的气氛。

    南谨轩见她一脸不高兴，笑着说道：“别不高兴了，那丫头被爹宠坏了，她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我在意。”楚遥半低着头，语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你明明那么厉害，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你的辛苦，只说你是因为我才能得到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明明做了那么多，明明……”

    絮絮叨叨的话，被某人凑上来的一吻打断了，这个吻异常热烈，和他平时温柔的吻全然不同，像是想宣泄什么，又像是诉说什么，好半晌他才放开她，将气喘吁吁的她搂在怀里，她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异常沉稳的心跳声。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配得上一个人罢了，不论别人如何看我，只要那个人懂我，便好。”他很少对她甜言蜜语，但是每一次对她说的话，都能让她感动心悸。

    楚遥只觉心里一阵甜蜜，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仿佛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安全似的。

    而搂着她的南谨轩，眸子微微抬起，朝着方才南玥菱离开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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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8章 吴家下聘

﻿    三日后，又是一件大事落到南忠公府头上，整个府里死一般的寂静。

    南忠公一回来，管家便简单同他说了今日发生的事，说是大夫人在前厅候着，听了管家的话之后，南忠公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京城吴家来求亲，还带着聘礼，留下庚帖，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边往前厅走，一边搜寻了脑海里所有的吴家，似乎京城并没有哪个显赫世家姓吴，那这吴家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爷。”虞氏一见到南忠公，连忙迎了上去。

    前厅一角堆满了大红色的木箱，这一看便是聘礼，南忠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本就皱着的眉头这下皱得更紧了。

    “这是怎么回事？”南忠公的视线掠过一屋子的人，除了虞氏，楚遥和谨轩也在，南玥菱也在，竟连袁氏也在场。

    “恭喜老爷，吴大人家送来的聘礼求亲，对方可是吴家的嫡子呢。”袁氏眉眼沾满了笑意，嘴里说着恭喜。

    “你闭嘴。”虞氏难得有这样严厉的时候，只见她一个眼刀甩过去，恨不得能将袁氏的嘴给封住。

    只可惜，袁氏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轻笑着说道：“大夫人这是做什么？有人来向四小姐提亲，妾身这恭喜，哪里说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换做平时，南忠公自然不会理会妻妾间的闹腾，但是这个时候他只觉得头疼得紧，只想知道到底是京城哪个吴家。

    “爹，女儿不嫁，那个吴世勋就是个书呆子，女儿不嫁。”南玥菱接到娘亲的眼神，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凄凄惨惨地红了眼睛。

    “吴世勋？”南忠公蹙眉寻思，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正四品通政使司副使吴大人家的公子。”触及南忠公投来的目光，南谨轩便开口为他解惑，“吴世勋在家排行老二，是继室夫人所出，如今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

    听他这么一说，南忠公便知道对方是谁了，京城出了名的清流之家，一家子都是读书人，没什么特别。

    “他们怎么会突然来提亲的？”南忠公百思不得其解，他和吴大人并不曾有什么交情，怎么说都不该这么贸然地来提亲。

    “说是前几日在街上见到四小姐，一见倾心，吴公子便央了他爹娘。”这话，自然又是袁氏说的，她可是幸灾乐祸得不行。

    “街上？”南忠公倏地瞥向虞氏，“玥菱为何会在街上被人家看见？”

    在旁添油加醋的袁氏不着痕迹地勾唇，果然是她的枕边人，她只说一句话他便立刻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可不就是南玥菱私自外出，才会发生了这么一大堆的事么？

    “这……”虞氏被南忠公那一眼责怪看得心下一慌，一下子没有回答出来。

    “我们四小姐花容月貌，自然是让人见一面就钟情的，这可是一段佳话呢。”袁氏笑着说道，见南忠公脸色不好，立刻佯装给自己掌嘴，“呸呸呸，瞧妾身一时高兴，竟是胡言乱语了起来。”

    南忠公摆摆手，此时他亦是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功夫去管袁氏。

    “你自己说，你怎么会跑去街上了？早就同你说过你已经及笄，不许随意出去抛头露面，如今可好，还被人盯上了，这聘礼都送来了，要是被外头的人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们南忠公府呢。”南忠公气急不行。

    袁氏连忙上前端茶给他，一边坐到了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胸口为他顺气，一边说道，“老爷也别生气，四小姐孩子心性自然是不懂事的，老爷好好说也就是了。”

    虞氏一听，面上一紧，她这话意有所指的意思实在太过。

    “你是怎么教她的？居然让她如此不懂事。”南忠公果然将怒意对准了虞氏。

    “爹，你快去帮女儿推了这门婚事吧，女儿不要嫁去吴家。”南玥菱不高兴地嚷了起来，她对未来夫君自然也有期望，就算不像三皇子这样俊朗尊贵，至少也该像文大少那样英俊出众才行。

    “你闭嘴。”这句话，是南忠公说的，此时他早就忘了玥菱是他最宠爱的女儿，气得指着她，“大家闺秀，还敢说这样的话，你知不知羞？”

    婚姻嫁娶，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容得女儿家自己半句驳论，像楚遥这样决定自己夫君的女子实在是凤毛麟角。

    “爹为什么不让我说？我才不要嫁给吴世勋，那个书呆子……”南玥菱其实并没有见过这位吴公子，只是听方才南谨轩的形容，以及袁氏幸灾乐祸的话语，她便立刻觉得这个吴公子一点都配不上她，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嫁给这样一个配不上自己的人。

    “你跪下。”南忠公气得摔了杯子。

    虞氏立刻斥责：“你爹叫你跪下，还不快跪下。”

    此时，南玥菱也知道爹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她不知道素来疼她的爹为何会如此生气，但是她还是害怕地跪到了地上，咬着唇注视着南忠公。

    “你目无尊长，狂妄无礼，不懂矜持，罚你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者女戒百遍，现在就去。”南忠公眸中闪过精明，面上却依然是愤然的样子。

    “爹……”南玥菱眉头皱得紧紧的，可怜兮兮地拖着长音撒娇。

    “来人，把小姐带下去。”南忠公厉声下令，立刻有两个侍女上前来压人，南玥菱还想挣扎，却被虞氏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只能拖拉着脑袋，跟着侍女离开了前厅。

    随后，前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谁都没有先说话，最后还是虞氏忍不住开口求情。

    “老爷，那吴家是清流之家，素来最讲规矩，菱儿自小被妾身宠坏了，要是嫁去了那样的人家，怕是……要受委屈的。”虞氏在心里打了腹稿，思索了半天才想到了妥当的理由。

    “人家聘礼送来，你怎么能收下？”南忠公的目光又落在角落里堆着的聘礼，怎么看都是碍眼至极。

    “这……”虞氏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了。

    那时媒婆带着人来送聘礼，旋即那些人便离开了，再后来媒婆说了一大段之后，便留下庚帖什么的也离开了，虞氏实在是被吓到了，压根就没来得及反应，人都走光了，她也不敢随意处置这些聘礼，便只能等老爷回来再行处置，但是她自己对那个吴家，是一百万个不满意的。

    原先她可是想让女儿搭上文家二公子的，只是后来听说文广陌十分风流她心里便有几分不愿，再者那文家人似乎也不太好接近，她们母女接近了几次之后便没再那么容易见上了，她暗忖怕是对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是借着这样的作为在拒绝她了。

    “其实这桩婚事，也未必不是好事。”素来沉默的南谨轩，忽然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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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09章 锋芒太过

﻿    若是从前，南忠公府压根就没有南谨轩说话的资格，然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是睿武帝器重的女婿，是朝廷里最年轻的三品官员，再不是从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

    他如今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南忠公沉思，因为他如今在御前办差，在三殿下身边做事，他说的话做的事，再不单单只是代表他自己一个人了。

    虞氏倏地转头看他，眸中闪过怒意，仿佛怕他胡乱说了话，扰乱了南忠公的心思似的，她并不愿意让女儿嫁到吴家，那样一个无权无势的文官，实在不是她心中女婿的良配。

    “我知道大夫人的想法，自然是希望四妹能高攀上世家权臣之子，甚至是皇亲贵族，但是大夫人有否想过，以四妹妹的性子嫁到那样的人家，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南谨轩抬眼看向虞氏，语气不冷不热，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十分简单的事，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只要她不惹是生非，连累我们南忠公府为她收拾残局，就已经足够了。”

    这话，让虞氏和南忠公同时脸色一沉，连楚遥都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南谨轩这话实在是说得重了，纵然南玥菱再有不好，总也是爹娘心中的宝贝，被他这样贬低，实在是让他们心头窝火。

    “可是吴家……我们南忠公府的嫡女，若是下嫁四品官员的府第，那府里的庶女，日后又该如何许人了？”虞氏又寻到一个理由。

    这话，却是叫袁氏心里一惊，她先前光顾着幸灾乐祸了，如今被虞氏点名才想到，可不正是她说的这样么，南玥菱嫁得不好倒也算了，可是嫡庶有别，嫡女嫁给四品官员之子，那她的女儿日后可怎么办了？

    “是呢老爷，大夫人言之有理，我们南忠公府怎么说也是正三品的公爵世家，这可是先帝亲封的，我们府里的嫡女下嫁给四品官员，还是个无权无势的文官，这要是传扬出去，日后妾身的漓香和季妹妹的笙歌，岂不是要嫁给五品六品的小官了？”袁氏立刻跳脚，大力反对。

    虞氏不着痕迹地扫了袁氏一眼，她自是知道袁氏的性子才会有此一说，虽然她们在府里争宠夺权，但是在女儿的婚事上却是出奇地一致，谁都不愿意女儿下嫁。

    南忠公沉默不语，谨轩的话和虞氏的话都有道理，他如今倒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老爷，我们南忠公府曾为先帝立下汗马功劳，我们的女儿如何能下嫁给芝麻绿豆的小官。”袁氏说话向来不如虞氏滴水不漏，但是她这一次也确实是着急了的。

    “吴世勋十分有才，去年本是要考科举的，不料在考试前生了一场大病，待他病愈科举已经结束，所以他才没有名次，明年他会再参加科举，定然是榜上有名的。”南谨轩沉稳地说话。

    原先科举是三年一次，不过睿武帝求贤若渴，便将科举改成了两年一次，吴世勋去年没有参考，明年却是不会再错过了的。

    只是谁能想得到，南谨轩夸赞的话听到虞氏耳中却是另一层意思，她的女儿竟是要嫁给一个白丁的身份么？这怎么可以，她绝对不会容许。

    “老爷，你怎么看？”虞氏见南忠公面色沉静，暗忖老爷可不要被南谨轩蛊惑了，一时冲动便答应这场婚事，那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同谨轩再聊几句。”南忠公摆摆手，虞氏和袁氏只能不情愿地离开了前厅。

    南忠公并没有让楚遥回避，那么这些事便是她能知晓的，或是已经知晓的。

    “你妹妹这件事，你事先知晓么？”南忠公注视着南谨轩，忽然开口问道。

    南谨轩微微蹙眉，平静地回望南谨轩：“爹为何有此一问？”

    然而这个问题，南忠公并没有回答他，因为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只觉得谨轩成竹在胸的样子让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方才大夫人在，我没好意思说。爹若是想用玥菱的婚姻拉拢强有力的秦家，让南忠公府的势力再上一层楼，那我劝爹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南玥菱是什么性子，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只有嫁到我们南忠公府能驾驭的人家，否则后果……爹相比能够料想得到。”南谨轩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落在南忠公的心头。

    南忠公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确有道理，与其冒险让南玥菱高攀什么人家，倒不如让她下嫁，这样万一日后她惹了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为她出个头。

    “再有便是，我们府里已经娶了一个公主一个郡主，爹还想高攀上哪个世家之子？我们南忠公这样大出风头，是凑着上去让人枪打出头鸟么？”南谨轩淡漠地说了一句，旋即便别开眼看向别处。

    这确实是大实话，也让南忠公整个人闻之一震。

    是了，他沉浸在南忠公府日益显贵的氛围里，竟是忘了官场上的那套盛极必衰的原则了，若是南玥菱是个懂事的聪明的，纵是让这两个兄长出一把力帮她一把倒也算了，可这明明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若是真的让她嫁入了权臣世家，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真的能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么，只要她出点差错，那些嫉妒南忠公府的人，定然会将事情闹大，让南玥菱的祸事连累了南忠公府。

    而这，是南忠公不愿看到的。

    南忠公向来都是保守之人，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他仍不愿冒险，而南玥菱的婚事实际上就是一场豪赌，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要输的，既然已经看到了输局，又何必还要挣扎？

    “这件事，再让我考虑考虑。”南忠公心下明白，一时间却有些不舍，虽说最近南玥菱的任性娇纵让他十分失望，但是到底是他疼宠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终究还是不舍的。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南谨轩将空间留给南忠公，牵着半句话都没说过的楚遥，离开了前厅，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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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0章 趁热打铁

﻿    还没回到轩遥阁，楚遥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吴世勋是谁，说什么一见钟情的事，怎么听着都觉得怪怪的。”

    南谨轩但笑不语，楚遥的眸子猛然一闪，急急凑上去问道：“是你安排的？”

    “玥菱老是找你麻烦，早些嫁出去早些宽心。”南谨轩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句。

    “真的是你？”楚遥满脸惊喜，这会儿那里还想得到自己方才是要问他缘由，只想着这家伙竟是为了她，才会对自家妹妹出手，心里像是抹了蜜似的甜美。

    “也不全然是为了你，我方才同爹说的话亦是原因之一，虞氏和南慕封想用玥菱的婚事巩固世子之位，却没想过这个女儿到底能否堪得大任。我倒不是为了南玥菱着想，我只是不想被她连累罢了。”南谨轩耸肩，表达得异常凉薄。

    这就是他的想法，他对南玥菱素来没什么感情，自然不会真的将她的婚事放在心上，说起来京城吴家已经算是他过滤过一遍之后才挑选出来的清流名家了，谁想得到虞氏和南玥菱竟然如此排斥，真是浪费了他一番苦心。

    “那个吴世勋真的是个书呆子么？”楚遥好奇地问道。

    “传言而已。”南谨轩想了想，不愿给小娇妻说其他男人的事，便含糊地一笔带过，“不过他绝不会辱没了我们南忠公府便是了。”

    在楚遥看来，这已经是十分高的评价了，她抬眼看向南谨轩，嘴角微微扬起，这个男人看似清冷薄情，但是心地总还有最柔软的地方，看着他对南玥菱没什么兄妹之情，但是却还是办法在可能的范围里寻找好的，只可惜人家不领情罢了。

    “那他对玥菱……”楚遥皱眉，若这个吴家公子真的如谨轩说得这样出色，他们还将南玥菱送过去，倒是在给人家添麻烦了。

    “他若是连个女人的事都处理不了，以后也不用指望他为你三哥做事了。”南谨轩随意地回道。

    楚乣动了动唇，终究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很不喜欢他们男人将女人视为毫无用处的摆设，也很不喜欢将人娶回去不用心对待，可是她却没法指责南谨轩，毕竟他是为了她才会如此用心地设计南玥菱。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遥儿，每个人所求不同，想要的也不同，我们尽最大努力去争取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不可能半点都不付出。吴世勋愿意付出感情，换取功名利禄，换取家族崛起，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们谁都无法插手。”南谨轩将她拉到身边，握紧她的手安抚。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她，他会挑中吴世勋自然还有其他原因，只是他不愿让她知道其中的那些阴谋，他只希望她能永远保持初心，永远纯真如昔。

    “我知道。”她闷闷地叹息，就如当年的南慕封，他们在意的并非儿女私情，他们在意的只是名望权势，男人女人所看重的东西从来就不一样，她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才弄明白这些，如今又怎么会不能理解呢？

    南谨轩捏捏她的小脸，轻哄着说道：“好了，别再苦着一张脸了，那些事我会处理，你不用太焦心，好吗？”

    “嗯，我知道的。”楚遥点点头，不好意思地低头浅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习惯了操心。

    就在两人路过梅园时，只听得“扑通”一声落水声，旋即便是丫头们的尖叫，南谨轩连忙和楚遥闻声过去，只看到湖里一道身影浮浮沉沉。

    “南玥菱。”楚遥倏地眯眼，对她的衣衫她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她这是什么？以死明志么？”南谨轩不由得失笑，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空开玩笑，这心还真是宽得可以。

    “不去救她么？”楚遥皱眉，方才瞧她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如今却是手脚并应地挣扎起来，这大概便是人的求生本能吧。

    “不破坏她的计划，看看她想做什么。”南谨轩拉着楚遥躲到假山后头，两人优哉游哉地在旁看戏。

    说来也是真的巧，大概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姑娘如此折腾，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忙不迭地跳下湖里去救人了。

    “那是谁？”距离太远，那人的动作又太快，楚遥压根都还没看清楚来者是谁，那人便跳下湖里救人去了。

    “今日一早虞家的表亲似乎来了府里，不过因为吴家的事，虞氏便将他们安置在了后院。”南谨轩一板一眼地回答。

    “表亲？”楚遥偏头寻思，忽然响起前世里袁氏被大夫人设计，送去了别院，而漓香则嫁给了虞氏兄弟的儿子，只可惜那个儿子没什么本事，只有些小聪明，堪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听说后来那人又纳了两房侍妾，漓香本就身子弱，在生产时难产死了，只是这到底是不是被人谋害的，谁都不知道。

    “这下有好戏看了。”南谨轩微微勾起嘴角，看样子他是白费功夫了，早知道老天爷由此安排，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跳入湖里救人的，正是南玥菱的表哥虞峥嵘，她娘到南忠公府是有事要请虞氏帮忙，这个虞峥嵘却是来见小表妹的，谁让这个小表妹花容月貌，他可是垂涎了许久，可惜娘连番警告他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南忠公府家的嫡女不可能嫁给他们家，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虞氏将他们安排在了客房，离南玥菱的院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虞峥嵘来过南忠公府好几次，自然是熟门熟路的了，没想到还没走到南玥菱的院子，就碰到了南玥菱跳湖，他自然是要显示出自己的男儿气概，英雄救美了。

    “菱儿你怎么样？”虞峥嵘看着浑身湿透的南玥菱，忍不住喉头干渴起来，他将人放在地上，视线却是黏在她微透的前襟，若隐若现的诱惑实在是让她按耐不住。

    南玥菱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减弱了许多。

    “菱儿……”虞峥嵘着急地摇她，见她死气沉沉的样子，不由得更担心了。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似乎曾经看到过有人给溺水者渡气，他便立刻俯下身来。凑到南玥菱的唇上，给她渡气，一口一口地，直累得他也气喘吁吁。

    “你们在做什么？”南忠公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南玥菱醒过来了，轻咳几声将呛到的水吐了出来，面色虽白，小命却是保住了，只是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地靠在表哥的怀里。

    “还不快去扶小姐起来。”南忠公厉声指着立在边上那两个看傻了的侍女，

    那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上前扶起南玥菱，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只是这般亡羊补牢的举动，实在是有些欲盖弥彰。

    “爹……”南玥菱抿了抿唇，双拳紧紧握了握，旋即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南忠公的面前，“若是爹执意要女儿嫁给那样一个人，女儿不如跳湖自尽，一了百了算了。”

    南忠公倏地瞪眼，此时他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看着南玥菱浑身湿透的模样，他不由得心底一疼，没想到她竟用这样强烈的方式向他抗议，不愿下嫁。

    不得不说，南玥菱还真的十分了解她爹，知道南忠公是个极容易心软的人，至少在这个时候，南忠公原本都定下的决定，再次地被他自己推翻了，他暗忖着既然女儿不愿意嫁给吴世勋，那也就罢了，他又何必如此勉强她。

    “峥嵘……”这一声惊呼，从远远的地方穿了来，旋即便是一个妇人跑了过来，虞氏亦是跟在她身后来了。

    “娘。”虞峥嵘略有几分委屈地恶人先告状：“表妹落水，我看到了便下去救他，可是姑丈好像不太高兴。”

    “什么，你跳下湖去救人？这十一月的天你下湖做什么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还怎么活啊？”虞夫人一边说一边拉过儿子，“受伤了么，哪里受伤了么？”

    虞峥嵘摇头：“娘，我没事。”

    见儿子没事，虞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旋即扫了披着披风的南玥凌，随后又看向南忠公，不悦地说道：“妹夫，我家峥嵘可是十一月的天跳下湖去救人，你非但不感激，还不高兴？”

    南忠公倏地眯起眼，面色不善，虞氏立刻上前来打圆场：“嫂嫂说笑了，峥嵘救了菱儿，我们自然是感激的，哪儿会不高兴呢。”

    “外头风大，两个孩子又刚落了水，不如赶紧回屋吧，小心着凉了。”虞氏又道。

    此时，远远地躲在假山后头看戏的两人，悉悉索索地说起话来。

    “你猜，虞峥嵘会不会向你爹求亲？”楚遥在他耳边问道。

    “也是你爹。”南谨轩平静地回了一句。

    “……”楚遥咬牙切齿，“是，我们爹。”

    南谨轩点点头，旋即对她说道：“我猜，他一定会求，但是什么时候求，我就不知道了。”

    “我猜他一定会趁热打铁，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楚遥老神在在地说道。

    事实证明，楚遥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的，因为两人再次看过去，果然看到虞峥嵘单膝跪在了南忠公的面前，像是在请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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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1章 愿意娶她

﻿    屋子里的气氛古怪得很，南玥菱和虞峥嵘分别被下人伺候着去换衣衫，南忠公脸色难看地坐着，虞氏心里更是将表嫂和表侄骂了一遍，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气得要摔杯子了。

    她女儿可是南忠公府的嫡女，两个兄长一个是驸马爷，一个是郡马爷，她就是嫁不了皇亲国戚为正妻，京城的高门世家总是有办法嫁的，如今可好，浑身湿透地被虞峥嵘那个臭小子抱个满怀，他若是个成器的倒也罢了，大不了她求了夫君求了儿子为这个表侄安排安排，但是这偏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哪里配得上她的女儿。

    南忠公心里同样极为不悦，他本就不喜虞氏的亲戚，除了虞氏的嫡亲兄长有些能力闯出了名堂，其他人多是些没什么本事又喜欢仗势而为的，实在是叫南忠公看不入眼。

    虞夫人此时心里也打起了小九九，方才她是着急儿子，确认了儿子无事，她自然理所当然地算计起来了，此次他们来南忠公府，本也是想请南忠公帮忙给她儿子安排个差事，她虽然是正妻，但是却被府里两个侍妾压得不行，偏儿子又是个没本事的，她自然要另想法子了。

    她是知道儿子对南玥菱的心思，不过她也知道这南忠公府的大小姐是断然不可能下嫁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若是真的勉强成了亲家指不定还要成了冤家了，不过如今可不一样，这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实在是有损南玥菱的清誉，她儿子好心救人，他们总不能对他诟病。

    如此一来，若是能顺势娶到南玥菱，那南忠公府可就是他们母子俩背后的靠山了，日后虞府还有谁敢欺负他们？这样一想，虞夫人的眸子便微微眯起，打起了腹稿。

    这屋子里三人各怀心思，虞峥嵘很快便过来了。

    “峥嵘没事吧？”虞氏含笑关心了一句，只是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表姑放心，我身体底子好，没什么事。”虞峥嵘这句说完，旋即又加一句，“倒是玥菱妹妹，实在纤瘦，方才抱在怀里，真怕一不小心用了力就把她的腰给折断了呢。”

    这话，虞峥嵘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没察觉出不对劲来，却是听得南忠公和虞氏面色一变，这人居然如此大喇喇地将方才的事说了出来，可见是个没有分寸又口无遮拦的。

    尤其是虞氏，她是知道自家这个表侄的性子，说话做事素来横冲直撞没什么分寸，想到他若是随意将今日的事传扬出去，南玥菱日后还如何能嫁人？

    “虽说事急从权，但是峥嵘，你这样说话却是要影响玥菱的清誉了，你若是真心为你表妹好，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虞氏面上客气地说道。

    虞夫人立刻就听懂了虞氏的意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表姑不用担心，既然我下水救了表妹，自是愿意迎娶表妹为妻，只要表姑和表姑丈点头，我想以我爹娘喜欢玥菱妹妹的程度来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虞峥嵘满脸的理所当然，仿佛他娶南玥菱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似的。

    南忠公整个就瞪大了眼，虞氏更是倏地握紧了拳头，只恨不得将这个不会看眼色的表侄给丢出去。

    “表姑表姑丈放心，我会好好疼表妹的，断不会让她受了委屈。方才听她的意思是不愿意嫁给那吴家的谁，想来表妹也是个有主意的，我想她应该会愿意嫁给我的。”虞峥嵘继续说道，“不过表妹怕是会有些害羞，若不是我亲自去同玥菱妹妹说吧？”

    “不行。”虞氏低呼一声，见他们投来古怪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略有些失态，不过她实在是心急如焚，若是她的嫡亲兄长的儿子来娶，她或许会考虑一二，这表亲家的家底实在是不行，她可不能让女儿嫁过去受罪。

    “怎么就不行了？我儿子差在哪儿了？到底是他跳下湖救了玥菱，怎么说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吧？绣宁妹妹，你们就算不愿让女儿嫁到我们府里，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虞氏的这位表嫂可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出身，说几句话，身上的市井味道便流了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虞氏讪笑，“只是对于玥菱的婚事，老爷和我早就有了安排，总也不能因为峥嵘救了我家玥菱，就对别人失信吧？”

    虞峥嵘立刻开口：“可是方才我明明听到玥菱妹妹说她不死也不嫁，表姑和表姑丈素来宠着表妹，想必也不会真的要将她逼上绝路吧？”

    南忠公心底一颤，是了，方才南玥菱可是凄惨地对他说了宁死不嫁的话，他的视线流连在虞峥嵘的身上，怎么看都是极不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有侍女急匆匆地跑进来，惊呼着说道：“老爷夫人，大小姐昏迷不醒，大夫说大小姐一心求死，怕是……怕是不太好。”

    “什么？”虞氏整个人如被雷击中，方才还见女儿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忽然昏迷不醒了？她急急忙忙地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跑去了内屋。

    南忠公也是二话不说，跟了出去，虞夫人和虞峥嵘交换了一眼，也跟着一同去了内屋，果真看到南玥菱毫无生息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

    “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会昏迷不醒？”南忠公气急派坏地怒骂服侍的侍女，吓得那些人通通跪到地上。

    “回……回老爷的话，方才小姐本还是好好的，奴婢伺候了小姐沐浴更衣，随后小姐说她口渴，奴婢便去给小姐泡茶，结果回来就发现……就发现小姐晕过去了。”为首那人是南玥菱的侍女桃红，她是南玥菱乳娘鲁氏的女儿，因此很得南玥菱的信任。

    “没用的东西。”南忠公气急了，随手抄起一旁的瓷器便砸了过去，桃红也不敢躲，幸而那瓷器只是砸到了她的手臂。

    昏迷不醒的南玥菱做了一系列检查大夫此时也站了起来，摇头疑惑道：“奇怪，只是受了风寒，身子有些虚弱，照理说不该昏迷不醒的。除非，是她自己不愿醒过来。”

    听到这话，南忠公面色一沉，倏地瞥向虞氏，夫妻俩互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样子吴家这门婚事，是真的办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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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2章 世子回府

﻿    此时，正躲在南玥菱的月欣苑不远处看戏的楚遥，正一脸好奇地询问南谨轩是怎么让南玥菱昏迷不醒的，连大夫都看不出倪端。

    “因为她并不是中毒，寻常大夫自然看不出来。”南谨轩笑着说道，“你不练武你不知道，人体的穴位极多，每一处都有不一样的作用，还有些点穴的手法也和寻常人不一样，南玥菱只是被人用金针封住了穴道，才会陷入昏迷，不过她的昏迷时间不会太久，估摸也就半天一天了不得了。”

    楚遥听得诧异，她不会武功自然不懂这些，不过她曾经从医书里看到过这样的事，只是一直都没亲眼见到过。

    “不过，玥菱昏迷不醒，有什么用？”南谨轩是照着楚遥的意思，派了人去将南玥菱弄得昏迷不醒，不过他不太明白楚遥的意图。

    “当然有用，南玥菱昏迷不醒，你爹和大夫人都会方寸大乱，只要虞夫人和虞峥嵘趁虚而入，指不定这门婚事就成了。”楚遥满脸的幸灾乐祸，算计人的时候两只眼睛里头满是流光，异常明亮。

    南谨轩无奈地摇头，反正只要将南玥菱嫁出去，他还真没那么在意她嫁的是谁，指不定她还真的和虞峥嵘有缘分呢？若不然，没有别人路过，倒是只有虞峥嵘一人路过了？

    “大夫人如今定然胸闷不已，若是虞峥嵘没在府里，就算南玥菱的事闹大了也定然是要嫁的。”楚遥垂首低笑，面带讽刺，“即使是最心爱的女儿，依旧逃不了这样的命运。”

    “我爹其实也不至于那么糟糕，虽然他不愿意南忠公府被玥菱连累，但是总也是想着玥菱嫁到吴府能过得顺心。”南谨轩不太喜欢看到她面露失望，伸手将她微微皱起的眉眼抚平，凑过去亲了亲，旋即又道，“从前觉得他是个凉薄的父亲，更注重府里的名声，更器重有才华的南慕封，如今想来，我们都是一荣皆荣的，没有南忠公府又如何能有衣食无忧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她抬起头看向南谨轩，他冷峻的五官宛如坚玉，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便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让人寒彻心扉，但是当他温柔地望着她时，就连两道浓眉都仿佛泛着浅浅的涟漪，温和的笑意能直直地暖到她的心底。

    便是这样的他，从不自怨自艾，从不抱怨半句，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坚定地走在自己坚持的方向，不为任何人所动。

    “那你准备让南玥菱睡几日？”楚遥扯开了话题。

    南谨轩但笑不语，只是径自望着她，像是在等她回答似的。

    “仔细想想，其实南玥菱和虞峥嵘还挺配的。”她捂着嘴，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能怪她幸灾乐祸，实在是南玥菱总是和她过不去，几次三番地想害她，楚遥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总不见得别人害她，她还为人求情吧？

    “虞家出了点变故，这次虞夫人来，也是求大夫人出手帮忙的。”南谨轩说到这里，倏地住了嘴，眸中闪过一抹厉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虞夫人大概是真的想求助，但是虞峥嵘可未必了，那个色眯眯的虞少爷才来了没几日，连我们轩遥阁的丫头都被他调戏过了。要不是看他是大夫人的亲戚，下人们早就上报上去了。”楚遥撇嘴，想到了昨日清欢告诉她的事，忍不住冷哼一声，她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

    “我倒是忽略他了。”南谨轩微微眯眼，眸中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定似的，旋即凑过去在楚遥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直说得楚遥瞪大了眸子望着他。

    “谨轩，你可真是坏透了。”楚遥娇嗔一声，面上却是笑意，还真是看不出这个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人也是一肚子坏水。

    南谨轩只是轻笑着说道：“这件事你回头派人安排一下，吴家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嗯，你放心。”楚遥笑眯眯地点头，很喜欢这样并肩作战的感觉。

    两人没说几句，便有小厮来报，世子爷回来了，楚遥和南谨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的笑意，这场戏可是越来越热闹了呢。

    目送南谨轩离开，楚遥便也回了轩遥阁，让微澜和流苏过来，简单地交代起他们要做的事，两人听得仔细，并没有多问，随后便分头去办事了。

    一直站在边上的清欢忍不住皱眉：“公主怎么忽然想要插手四小姐的事？”

    清欢倒不是质问，只是有些疑惑，她家主子如今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难得见她主动揽上身什么事，这回却是亲自安排心腹，想来也是十分重视的。

    楚遥支着头偏过来望着清欢，“你觉得我不应该插手？”

    “毕竟是南忠公府的家事，再说四小姐又是大夫人的女儿，万一落得一个不好，大夫人还不得冤死公主了。”清欢叹了一口气，仍在做最后的游说。

    “你以为她现在就对我好了么？”楚遥浅笑，她们如今看着是婆媳一线，实际上不过是因为没什么利益冲突，一旦她危害到了虞氏的地位，她自然会相伴将她除掉，就算她做得再好也是没用的。

    清欢抿唇，不予置否。

    “清欢，我嫁到南忠公府，为的只有一个南谨轩，其他的人我不在乎。虞氏，她愿意同我相安无事自然最好，若是她不愿意，那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楚遥很少同清欢谈起南忠公府的事，虽然她们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日子了，清欢自然是希望公主和大夫人关系和睦，毕竟他们是婆媳，但是瞧着公主的样子，似乎只想保持这样冷淡礼貌的关系，她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虞氏这个人很聪明，但是她却有一个自私的儿子和一个任性的女儿。”楚遥似笑非笑，好看的凤眸微微翘起，“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屋子里呈现出了短暂的寂静，清欢若有所思地想着公主方才的话，而楚遥，则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说起来，南慕封回来得也真是巧，他一踏进府里管家就在他边上絮叨汇报了一路，直闹得他几次停下脚步，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焰要烧起来了，想到那个不成器的妹妹，和后院那两个女人，南慕封就觉得一阵头疼。

    不过头疼归头疼，他还是先去了楚依依的屋子。

    夕阳微黄的光晕，洒在趴在窗台上发呆的女子身上，披散在肩头的三千发丝，倒是将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勾略地越发白皙了。

    远远地望过去，南慕封竟有了几分愣神，这样侧着身子的楚依依，竟是和楚遥有五六分的相似，让他的心猛地悸动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这样的心动是因为眼前的女子，还是那个拒绝过他让他异常不甘心的楚遥。

    过了好一会儿，南慕封才平静下来，往屋子的方向走去，楚依依见到他时，眉宇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一样。

    “夫君。”楚依依掀起毯子想要起身，南慕封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掀开毯子，旋即说道，“你身子虚，不要起身。”

    “不是说还要几日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楚依依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被他按住的手，淡笑地抬头看先他，“妾身都没什么准备，蓬头垢面的。”

    她不说还真没注意，她这么一说，南慕封的目光便流连到她慵懒随意的打扮上，未施粉黛的她似乎和他记忆中端庄的女子不太一样，让他忍不住一阵恍惚。

    “你这样很好看。”鬼使神差地，南慕封竟然脱口而出。

    楚依依微微一愣，眸子里闪过惊讶，她印象中的南慕封十分儒雅，不是会说这样轻佻的话的人。

    “你的身子怎么样，好些了么？”南慕封听管家说了楚依依和南谨轩的事，原本是不在意的，左右也只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郡主，但是如今他心里却浮起了一股酸意，他暗忖难道是因为她的容貌和楚遥相似，他才会对她有了移情的作用么？

    “谢夫君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楚依依浅笑着回答。

    她中规中矩地半低着头的样子让南慕封微微皱眉，他其实并不太喜欢这样沉静的女子，虽然体贴温柔，但是却十分无趣。

    其实男人就是这样，乖巧懂事的不喜欢，偏喜欢泼辣刁蛮的，会让他们有种征服的乐趣和快感。

    “我娘性子急，那时误会了你，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回头我会去同她说一说，让她以后不要为难你。”南慕封想了想，如是说道。

    而这些话，却让楚依依十分惊讶：“你……相信我？”

    “当然。”南慕封一派理所当然地回答她。

    楚依依竟觉得心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虽然她从小跟在太后身边，很得太后宠爱，但是她却从没得到过谁的信任，即使在太后那边也谈不上信任，太后永远都将她当成一个不会长大没有主见的小丫头。

    然而这个男人，竟然会相信她，还是在这件事上，实在是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见她面上怔怔的，南慕封忽然低头凑了过去，想吻她的唇。

    谁知道，就在那一瞬间，楚依依居然侧头躲开了，南慕封的脸，倏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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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3章 冰火两重

﻿    楚依依一直都觉得，像南慕封这样才华横溢的男人是容不得人忤逆的，他的骄傲自尊不会容许任何人的拒绝，但是他竟然没有因为她的躲闪而拂袖离开，虽然他的脸色很难看，他也自是自嘲一笑，旋即便温柔地将她拦腰抱起，送到了床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他惹怒了，他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他竟然只是一脸平静地拉过软被盖在她的身上，旋即便坐到了床边，丝毫没有想要对她趁虚而入做些什么的样子。

    依依心里是明白的，他们虽然尚没有夫妻之实，但是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名，肌肤之亲是迟早的事，她的抗拒根本就是矫情罢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允许她保留这样的骄矜，反而温柔地安抚她，说他能体谅她年纪小害怕男女之事，他会给她时间准备，不会强迫他。

    这个骄傲自持到立在睿武帝面前都微微抬着下巴的男子，竟然会如此迁就她，楚依依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在心底勾画着他的容貌五官。

    之后三日，他每天下了朝便过来陪她用午膳，随后再去内阁，然后到晚膳时再来陪她用膳，这样自然的相处让她竟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两人已经认识了许久了似的。

    甚至连晚上，南慕封都在她的屋子里睡下，他们皆是和衣而眠，第三日醒来，她发现自己正窝在他的怀里，而她竟然睡得香甜，他一早便去上朝了，她也跟着醒了，茫然地坐在床上，手指抚摸过仿佛还留着余温的床畔，心头五味繁杂。

    她记挂了瑾轩那么多年，甚至为了靠近他嫁给他的兄长，但是却被告知她认错人了；而那个在她曾经给过她温暖的少年，立在她面前去用无比陌生的神情告诉她，他从未惦记过他，或者可以说她在他的脑海里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再有便是这个本该是陌生人如今却变成夫君的男子，三日的温柔宠溺仿佛编织成了一张网，将她的心牢牢地框框住了。

    楚依依望着身侧的空位，不由得恍惚起来，她心里……爱的究竟是谁？

    她在床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而宁安苑的另一头，杜晗烟却在二楼的窗口整整坐了一夜，遥遥地望着远处的屋子，望着那个男子走进去，望着明亮的屋子熄了灯，望着他清早从那里头出来。

    接连两个晚上，她彻夜未眠，只是坐在窗前望着远处，明明知道那人的心里早就没了自己，明明知道他正和另一个女子温存，可是她的心里就是不甘心。

    “小姐，你怎么又坐了一夜？”小怜推开门，便看到身着单衣的杜晗烟坐在窗前，她立刻从衣架上拿了厚厚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迅速烧起了炭炉，又拿过一个暖炉塞到杜晗烟的手里。

    然而，这个美丽的女子，却像是失了魂似地，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

    “小怜，他回来三日了，夜夜宿在她的房里，日日回来陪她用膳，他将她……几乎是要宠到天上去了。”微微发颤的声音，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泪水，沿着眼帘缓缓滑落，滚烫而晶莹。

    “小姐不要胡思乱想，世子爷离京前是新婚，如今回来了补个洞房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说前几日大夫人那边还罚了郡主，世子爷自然是要好好安抚一番的。”小怜下意识地解释了起来，拉起杜晗烟，想将她扶到床上去。

    杜晗烟却是伸手推开她，固执地坐在窗前。

    “我费劲了心思嫁给了他，可是他回来三日了，却连一句话都不曾来同我说一句，在他的心里，我究竟算什么？”其实她想说的是，之前的宠爱都是假的么？他明明也曾那样温柔地拥抱过她，明明也曾那样深情地亲吻过她，明明像是昨日才发现生过的事，为什么她竟觉得仿如隔世。

    “小姐当初嫁给世子爷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的事了不是么？可是当时小姐告诉奴婢，只要能嫁给世子爷，什么样的委屈什么样的苦痛小姐都愿意吃，小姐还记得么？”小怜慌忙说起了从前的事，企图勾起她的回忆。

    杜晗烟偏头苦笑，只一眨眼，泪珠又落了下来。

    “可是我没想到看着他宠爱别的女人，竟然是这样的痛。”杜晗烟闭上了眸子，微微仰起头，声音嘶哑着说道，“真的太痛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如今不过三日，小姐就这般自怨自艾，难怪世子爷不曾高看小姐了。”小怜抿了抿唇，用话激她，见她眸中闪过异色，立刻又再接再厉，“世子爷是个念旧情的人，如今宠着郡主不过是贪图新鲜罢了，待新鲜劲头过了，世子爷自然还是会觉得对他了解极深的小姐才是好的，到时候世子爷自然会回心转意。”

    “他会么？”杜晗烟犹豫地皱眉，似乎对这样的未来没有信心。

    “怎么不会呢？小姐可是世子爷的青梅竹马。”小怜又劝了几句，终于将杜晗烟哀怨的心思给劝没了，见她恢复了平静，她便立刻说道，“郡主正得宠，小姐没必要同她对着干，就让她去便是了。”

    杜晗烟抬头看向小怜，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

    “如今四小姐昏迷不醒，正是大夫人心里最着急最忧心的时候，小姐正该趁着这个机会讨好大夫人，为她宽宽心才是。”小怜隐晦地提点着。

    这话，说得极是。杜晗烟忍不住细细地打量起小怜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最近这个丫头变得很不一样，但是那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嗯，我们一会儿去一趟大夫人那儿，陪她说说解解闷也是好的。”每一次，杜晗烟总能以最快速度恢复，也不知道该说是小怜会劝人，还是她压根就没心没肺的。

    倒是没想到，杜晗烟过去的时候，虞夫人和虞峥嵘也正巧刚到，虞峥嵘那双色眯眯的眸子直直地盯在杜晗烟的身上，让她一下子就起了鸡皮疙瘩，她忍不住蹙眉，想着大夫人是真的要将玥菱嫁给这样的男子么？

    “冲喜？”厅里一声低呼传到了外头，杜晗烟自然听出这是虞氏的声音，不由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玥菱至今未醒，那这冲喜之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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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4章 谁要入赘

﻿    “晗烟来了。”虞氏朝着门口候着的杜晗烟招了招手，她便走进去，坐在她的下首位置。

    虞夫人的神情显然有点不太高兴，仿佛觉得在虞氏让一个侍妾坐在面前，有些不给她面子的感觉。

    “妾身方才去看了玥菱妹妹，大夫说她的身子在慢慢恢复了，大概再过几日就能醒过来了，大夫人不要太担心了。”私底下杜晗烟还是同从前一样叫她姑母，但是在人前她却是异常规矩。

    “嗯，那丫头一直是让我这个做娘的操碎了心，没想到小时候是这样，都长大了还是这样，若是那丫头有你一半的懂事乖巧，我这个做娘的也就省心了。”虞夫人叹了口气，面上带着遗憾。

    “玥菱妹妹天真活泼，妾身可是羡慕得很的呢，大夫人这样说，到时候玥菱妹妹醒来又要不高兴了。”杜晗烟掩嘴轻笑，这样的事之前还真是发生过，虞氏夸了晗烟，南玥菱就不高兴了，直嚷着娘亲偏心，虞氏哄了她许久才哄好。

    大抵是想到了从前的事，虞氏忍不住也是微微轻出声，只是念头一转便想到了那丫头如今的样子，不由得=悲从心来。

    “方才妾身在外头听到有人在提冲喜，这是要给玥菱妹妹冲喜么？是谁家公子要入赘到我们府里么？”杜晗烟眨着一双明眸大眼，状似好奇地问道。

    入赘？亏她想得出来。虞氏自然从晗烟望着她的眸子看出她的戏谑，想着这样一说那虞峥嵘总不见得真的会入赘他们家来，不过虞氏可是半点都不想再沾惹这一对母子了，之前她还派了人给她的表兄写信，谁知道这都好久了，还没半点音讯传回来。

    “谁说是入赘？”虞夫人向来是经不起激的，立刻便爆了口。

    “难道不是么？如今玥菱妹妹昏迷不醒，要给她冲喜，自然是要入赘我们南忠公府的了。若不然，这是要将妹妹抬着去成亲，还是扛着去呢？”杜晗烟转身看向虞夫人，问得一本正经，仿佛是真的在询问很严肃的问题。

    “胡说八道，峥嵘是我唯一的儿子，以后还要为我们虞家传宗接代的，哪里能入赘南忠公府？！”虞夫人回答得十分迅速，几乎是脱口而出。

    杜晗烟忍不住笑了：“原来方才听到的是真的，妾身还以为只是开玩笑的呢。哪里有男子成亲，为女子冲喜的。”

    虞氏点点头，方才她也是没好意思说，别说什么冲喜，就是入赘，她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虞峥嵘的，自己的表侄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得很，她怎么可能将女儿推入火坑。

    “修宁，你这几日在府里照顾玥菱所以不太清楚，那日我儿和玥菱的事如今可是闹得满城皆知了，我们虞府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名门，但是娶妻还是要娶身家清白的，玥菱如今的清誉可是半点都没了，如今除了我们峥嵘还念着表兄妹的情分，怕是再没有人愿意娶她了的。”虞氏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见虞氏如此模样便知道她定然是不会同意，她便想着干脆就将事情闹大好了。

    “什么？”虞氏倏地抬眼瞪向虞夫人，“是你们？”

    “修宁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可是什么都没做过，指不定就是你们府里的谁传扬出去的。”虞夫人挑眼，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在乎那些个脸面了。

    虞氏自是不信，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嬷嬷，那厢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虞氏只能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心里盘算着回头该怎么惩处下人，看样子她平日对他们是太优待了。

    “表姑母，我是真心想娶玥菱的，如今外头的谣言传得越发难听了，若是我与玥菱订了亲，那么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虞峥嵘不笨，开门见山的方式更能给虞氏一个打击。

    “这件事，再容我想一想。”虞氏只觉得头疼欲裂。

    虞氏都下了逐客令了，虞夫人和虞峥嵘也只能讪讪离开了，只是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毕竟没有谈成，总是有些不高兴的。

    就在这时候，南慕封扶着楚依依进了前厅，两人的姿势十分亲密，一边走路还一边说着什么，一路走进了前厅。

    “轩儿来了，郡主的身子好些了吧，瞧这脸色也好得很。”虞氏朝他们笑了笑，十分标准的虞氏笑容，皮笑肉不笑。

    “其实我的身子早就好了，想着来给娘请安，可是慕封不让我下床，害得我在屋子里透都快闷死了。”楚依依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旋即垂首轻笑。

    见他们如此恩爱，虞氏的心也就放下了，还真是担心他们俩最后闹得不可开交，幸而她的儿子总是不用她操心。

    南慕封忽然伸手抽走了楚依依刚拿起来的茶杯，吩咐一旁的侍女说道：“去泡一壶热茶。”

    楚依依娇羞地别开眼，杜晗烟却是死死地握着拳，就怕自己失态。

    “对了，慕封回来都还没见过晗烟吧？”虞氏像忽然想起来。

    “嗯，这几日公务繁忙，都没什么时间。”南慕封寻找了一个十分得体的理由，但是杜晗烟却不以为然，若是真的忙碌又怎么会抽空回来陪她用膳，分明是对游戏人上了心，而对有些人不上心罢了。

    杜晗烟半低着头，轻声说道：“世子爷十分忙碌，妾身……就不要叨扰世子爷了。”

    这般委曲求全的话，叫虞氏十分不高兴，从前她不喜欢杜晗烟是因为觉得她心机深沉，如今才知道许多事都是误会，自然也就多了几分对她的喜爱。

    楚依依闻言不语，只是淡淡地偏头看向杜晗烟，总觉得这个柔弱地娇气的女子，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对了，方才好像看到了峥嵘。”南慕封抬眼询问。

    虞氏便将方才的事告诉了他，这毕竟是她最信任的儿子，想着让他给拿个主意才是。

    “你也觉得该同意他们的婚事？”虞氏见儿子的表情，略略有些惊讶。

    “如果外头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大概也真的只能嫁给虞峥嵘了。”南慕封沉吟一声，“只不过……这件事实在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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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5章 巫蛊之术

﻿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虞氏心头，她自己的女儿她了解，心气高得很，连吴家公子都不肯嫁，又怎么能看得上虞峥嵘。倒是这个表侄，打从见到玥菱开始，眼珠子就追着玥菱跑，要不是看在亲戚份上，她根本就不会让这么个色鬼出现在府里。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有人暗中设计的？”虞氏眯了眯眼，眸中射出精光，不过只一会儿她又泄了气，“可是娘派了人暗中调查，却没有发现任何疑点，峥嵘确实是碰巧出现在那儿，要不是他，你妹妹怕是真的要没命了。”

    想到这里，虞氏不由得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峥嵘总有些感激，毕竟他确实救了玥菱，只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她愿用任何方式感激，也不愿将女儿嫁去虞府。

    虞氏皱着眉头，瞥见小怜眼珠子乱转，凑近杜晗烟说着什么，她便沉声问道：“你们主仆俩在说什么？”

    被突然点名，杜晗烟一惊，眉头皱起迅速低下头，咬牙说道：“妾身……妾身……”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有话就说。”虞氏盯住杜晗烟，直觉她要说的事一定和玥菱有关。

    “妾身记得从前虞公子也来过府里，那时候虞公子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妈子，听说是他的乳母……那时候虞公子还同我们吹嘘，说他的乳母会仙术……”杜晗烟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虞氏，旋即又道，“后来等人走了才知道，原来那乳母是苗族人，而所谓的仙术则是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南慕封眉头皱起，他是读圣贤书的人，对这些巫蛊之术十分鄙弃，不过巫蛊之术在大凌并不盛行，睿武帝年轻时曾经出征边境，一个苗族女子对他因爱成恨，还将蛊术下到了他的身上，幸而京城亦有高人，为睿武帝解了巫蛊之术，而那苗族女子则受了反噬之苦而死，从那以后睿武帝就不允许大凌人习巫术，但凡用巫术害人的都要被抓起来。

    杜晗烟点了点头，便不敢再说了，睿武帝见不得巫蛊之术，甚至算得上是他的一件忌讳，因此杜晗烟方才才会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这样说起来，我倒是也有点印象。”虞氏偏头一想，还真是想起那名乳母来了，还真是个苗族的女子，不过这一次她却是没有跟来，她暗忖，就算人没来，指不定就躲在什么阴暗的角落里头了。

    “若这个猜想是真的……”虞氏眉宇间透出几分担忧，要是虞峥嵘真的利用巫术设计玥菱，那这事可就麻烦了，想到女儿如今昏迷不醒，这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巫术。

    她暗暗握紧了拳，恨不得能将虞峥嵘碎尸万段，居然敢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他们南忠公府，可真是胆大包天。

    “若真是巫术，那玥菱妹妹的婚事……”杜晗烟脱口而出，倏地又捂住了嘴，不敢往下说了。

    “我记得从前在藏书阁里头看到过苗族的巫术，据说有一种巫术能让人昏迷，也能控制人的心神，但是这样的巫术极为伤身，对施法者和受法者都是一样。”楚依依忧心地说道，“四妹妹已经昏迷了几日，若是再这样下去……”

    是了，不管是被巫术控制，还是被药物控制，这样昏迷在床上总是伤身子的，尤其是如今她什么都喂不下去，每日只能勉强喂她一些水，虞氏亲眼看着女儿一日较一日消瘦，让她心疼得不行。

    “没想到峥嵘居然如此狠毒。”南慕封咬牙切齿地沉声低咒。

    虞氏垂了眸子，沉沉地说道：“我去问他，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的手笔。”

    不知道为什么，虞氏总觉得峥嵘不像是胆子那么大的人，就在这时候，外头来了个小厮，说是二少爷派来的，虞氏疑惑地听那人说了几句，脸色倏地变了，小厮说完之后摆弄躬身离开了。

    “娘，怎么了？”南慕封一把扶住虞氏，见她面色苍白，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呵呵，难怪会如此费心设计，我表哥他们家还真是遭了祸，她和峥嵘来南忠公府，不止是为了借钱，也是为了借势来的。”虞氏握紧拳头，咬紧牙根，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人毕竟是她的亲戚，她不愿讲自己的亲戚想得如此不堪，但是实在是不能怪她那样想他们，实在是他们的所作所为让她寒心，为了攀上他们南忠公府，居然对玥菱下这样的狠手，指不定之前玥菱不肯嫁给吴公子，也是因为巫术的缘故了。

    “若不然……我去同峥嵘聊几句，他们虞府出了事我们是定然会帮忙的，但是他这样害玥菱，实在太过分了。”南慕封抿了抿唇，给出一个建议。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你妹妹已经被还害成那样了，若是你也被他们害了，你们让我这个做娘亲的该怎么办？”虞氏摆摆手，面上凄凄。

    杜晗烟连忙上前安抚她：“姑母不要生气，当心自己的身子，姑母你去年才生了大病，大夫可是关照了你要少发脾气的。”

    不着痕迹地显示着她在南忠公府待了许多年的事实，杜晗烟向来隐忍，不动声色地给人心里添堵是她擅长的事了，如今楚依依仗着郡主的身份得了宠爱，还敢跑来这里耀武扬威，实在是气煞她了。

    “若不然就先顺了他的意，四妹妹的事再从长记忆便是了。”楚依依轻声地说道。

    “怎么可以？虞公子如此狠辣，还将玥菱嫁过去，你按的什么心？”杜晗烟厉声冲着她低吼。

    楚依依倏地往后推了推，南慕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素来不喜欢霸道蛮横的女子，晗烟平日里温婉如水，怎么这时候竟然如此凶悍？

    “事有轻重缓急，即使巫术对身子无害，这好好的一个人不吃不喝地在床上躺个几天身子也是要虚的，何况巫术对身子的伤害极大。与其让四妹妹受巫术之害，倒不如先稳住了虞公子，再暗暗为四妹妹寻一寻高人便是了。”楚依依扫了杜晗烟一眼，没有半点退怯，反而说得有条有理。

    “依依这话倒是说得不错。”虞氏赞赏地看向楚依依，不住地点头，他们是关心则乱，而依依却是旁观者清，如今被她这样一说，虞氏只觉得心头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

    有了楚依依的抛砖引玉，虞氏和南慕封便就如何从长计议，慢慢地商量了起来，楚依依和杜晗烟则在旁边认真地听着。

    只有立在一旁的小怜，眸中闪过讽刺……巫蛊之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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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6章 小怜心思

﻿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怜的心里除了杜晗烟这个主子以外，又多了一个人，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为什么总会不由自主地受她驱使，她甚至不像其他人那样派人来收买她，反而只是让侍女来叫她的打算意图告诉她，至于她是否如她希望地行事，完全取决于她。

    对下人来说，除了跟随主子的身份水涨船高，再有便是真正得到主子的信任。小怜是个聪明人，她很清楚如今能得到杜晗烟的信任，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将她这个侍女放在眼里，只是因为她能帮得上她，如此而已。

    若是换做从前，小怜会觉得能成为主子眼里有用的人，能帮得上主子，能得到主子如此这般的信任就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了，但是当她见过清欢在公主面前的样子，同样是侍女，清欢得到的不仅是公主的信任，更有一份平等的尊重。

    这份尊重让这个只想在南忠公府里站稳脚跟的小怜五味繁杂，兴许便是这份复杂的情感才让她迅速地倒戈相向。

    眼前的情景，让小怜立刻想到了昨日清欢同她说笑的场面，清欢从不会一本正经地收买或是命令她做什么事，而是清楚地告诉她，她们主子打算做什么，至于小怜如何做才能帮到公主完成目的，那就是小怜自己的事了。

    所以，当昨日清欢简单地告诉她关于虞峥嵘乳母的事时，小怜便立刻明白了其中影射的含义，正当她琢磨这件事该如何让杜晗烟知道时，机会就这样落到了她的面前，让她顺理成章地将这件事捅到了大夫人的面前。

    她能感觉得出主子的愉悦，能重新得到大夫人的喜爱并不容易，能在大夫人面前露脸更是不容易的事，杜晗烟自然是该高兴的，可是这也再让小怜心里浮起了涟漪，让她不由得自问，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谋算的都是些争宠的琐事，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

    尤其是方才，明明是杜晗烟拔得头筹提起了巫蛊之术，末了却是被楚依依后来居上，方才虞氏对郡主的欣赏谁都看得出来，只她的主子仍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小怜你怎么会想到虞峥嵘的乳母的？”虞氏让他们散了，小怜便扶着杜晗烟回去。

    “姨娘你忘记了，前几日还是你自己先提起说虞公子的乳娘这次没有跟着一起来。”小怜敛了情绪，乖巧地回答她。

    听到她的称呼，杜晗烟皱了皱眉，不过她这会儿心情好便也没有多想，只是高兴地对小怜说道，“方才夫君都夸了我呢，今晚他一定会来我这儿的。”

    她没有说话，小怜却是察觉到了，在规矩上确实该唤她姨娘，不过有时候还真是难改小姐的习惯，毕竟这么些年她都是这样唤她的。

    “奴婢早就说了，小姐和世子爷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份情谊总是在的，世子爷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小姐，是小姐想得多了。”小怜不着痕迹地换了称呼，想着反正现在只有她们主仆二人。

    “臭丫头敢笑话我。”杜晗烟娇嗔她一眼，面上却是红了起来，轻声说道，“不过你说的不错，我们毕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不该不信他的。”

    “再说，郡主毕竟是世子妃，若是世子爷太过于偏心小姐你，大夫人那儿太后那儿都说不过去，否则万一传出世子爷宠妻灭妻的话来，错处还不是要推到小姐你的身上来，世子爷这是护着小姐你呢。”小怜向来知道如何哄杜晗烟，几句话便说得杜晗烟点头淡笑。

    杜晗烟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就知道取笑我，真是没规矩。”

    话说这样说，杜晗烟的脸上可是半点生气都无，反而还高兴得很。

    “奴婢倒是有个疑问。”小怜看向杜晗烟，轻声地说道。

    “什么问题？”杜晗烟向来自诩冰雪，此时更是摆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来。

    “关于巫蛊之事，小姐也认为四小姐是因为那些才昏迷不醒的么？”这倒确实是小怜的疑问，她虽然刻意误导主子，但是她心里却对巫蛊之术半信半疑，总觉得南玥菱的事并不是巫蛊之术造成的。

    听她这样问，杜晗烟只是抿唇轻笑，视线不经意地朝四周扫了一眼，这才低声说道：“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大夫人和世子爷相信。”

    小怜猛地一震，顿时恍然大悟，心下却是对轩遥阁那位佩服地五体投地，想来那一位定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才会传话到她这里，让她捅出巫蛊之术的事，那么这样说来，那一位也是赞成四小姐和虞公子的婚事的了？

    是了，四小姐之前可是几次为难轩遥阁那一位，如今趁着她昏迷不醒时对她的婚事推波助澜，等她醒来之后知道自己即将嫁给虞公子的事，定然恨不得自己再次昏死过去的。

    等一下……小怜眸色一滞，心底浮起了一个猜测，若这一切都在那一位的掌握之中，那么兴许……四小姐的昏迷不醒，亦是那一位的手笔？

    “小怜，在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一旁传来杜晗烟的声音，原来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宁安苑。

    “奴婢是在想，四小姐若是醒来知道要嫁给虞公子……”小怜偏头看向杜晗烟，低低地说道，“怕是又要闹上一场吧。”

    杜晗烟微微一愣，想到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南玥菱的性子，不由得暗暗叹气，还真是如小怜说的，怕又是一场大闹。

    “之后的事，小姐不要插手了吧？万一被四小姐知道小姐也在其中……定然是先要同小姐为难的，大夫人毕竟是她的娘亲，怕也只会让小姐忍气吞声，让一让她的。”这倒是小怜的心里话，这些年她在旁伺候可是看得清楚，四小姐看着似乎和她们家小姐关系好，其实不错是杜晗烟让着她哄着她罢了，她那样霸道的性子可是让杜晗烟受了不少委屈的。

    “嗯，我知道的。”杜晗烟望向远处，不由自主地心头微微发苦。

    然而这件事的发展，却完全出乎这一对主仆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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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7章 轩然大波

﻿    南忠公府嫡小姐和虞府嫡少爷定亲的事，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南忠公府如今可是京城新贵，本以为这嫡小姐定然是嫁给那些名门世家，却没想到居然婚配给了名不见经传的虞家，实在是让众人大跌眼镜。

    然而更让人惊奇的是还在后头，婚事的事才传开一日，又传出这位嫡小姐竟然为了嫁给虞公子，投湖反抗，昏迷不醒，虞夫人和南忠公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应她所求允她嫁去虞府。

    一时间，虞公子虞峥嵘的身价百倍高涨，人人都对他异常好奇，谁都想知道这位虞公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南小姐放弃世家名门选择下嫁。

    然而南忠公府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一早南忠公便发了一通脾气，虞氏在边上亦是默默垂泪，他们谁都没想到消息居然会传得这样快，尤其是前几日吴家刚来提亲，南玥菱的婚事便急急定下，这可是生生地打了吴家的脸面了。

    这几日南忠公暗中派人查了吴家的底细，原先不知道，一摸索才知道这吴家可不单是清流之家，吴大人虽只是正四品官员，但是因为他正直的性子很得睿武帝欣赏，而且他和陆大人竟是世交好友，只是吴大人十分低调，因此知道的人才不多。

    还有那吴世勋也不止是翰林院侍读，据说三皇子对他十分欣赏，原先去江北也要将他带去的，后来因为吴家出了些变故，他才没有跟去，但是光是瞧着他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得了从五品的官位便能看出他日后定是前途无量的了。

    这样好的夫婿，南玥菱却是宁死不嫁，真是不知道这个娇纵的女儿是怎么想的，更可气的是如今可好，堂堂南忠公家的嫡出小姐，居然要嫁给布衣出身的虞峥嵘，真是要把他给气死了。

    原先虞氏说先稳住虞夫人和虞峥嵘，争取时间暗中寻人给南玥菱好好查看身子到底有什么毛病，却没想到这件婚事就这样宣扬了出去，他都不用细想就知道定然是虞家传出去的，直气得南忠公半句话都不想同虞氏说。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不知羞耻，私相授受，还骗我说什么巫蛊之术，根本就是你们母女俩联合起来把我当猴子耍，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一道俏丽的声音响起来，清欢正在模仿南忠公的语气给楚遥听，虽她声音刻意压低仍掩饰不住女子的阴柔，不过那气急派坏的语气却是学了个十乘十。

    “那虞氏怎么说？”楚遥一边吃着厨房送来的梅花糕，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

    “大夫人还能怎么样，当即就跪下来求情了呗，反正就是一通解释，但是最老爷也没理她，径自就走了，方才奴婢打听了下，说是老爷出府去了，没带小厮。”清欢笑着看向自家公主，谁能想得到这连日来的好戏，可是出自这位整日足不出户窝在房里取暖吃点心的女子。

    “南忠公虽有几分软弱迂腐，但是性子里头却依然有大男子主义，他定然觉得自己被虞氏骗了，这落荒而逃指不定是他恼羞成怒，可未必是气急派坏呢……”楚遥嘻嘻笑了起来，暗暗可惜这出戏她不能亲眼看到，只能在这里听清欢转述。

    公主这话，清欢十分同意，南忠公守城的性子却有几分软弱，但是再弱的男子在自己妻子面前都是不肯示弱的，尤其虞氏又是个精明能干的，说得好听是南忠公不用担心后院的事，说得不好听的就是府中之事根本不需要南忠公。

    “没有带小厮出门？”忽然一个年头闪过，楚遥微微愣了一下，要不是清欢提起来，她还真是忘了一件事呢。

    “公主怎么了？”清欢疑惑地问道。

    “好事。”楚遥眨了眨眼，朝着清欢勾勾手指，清欢立刻俯过身来，听公主说话，半晌之后她便张着嘴盯着自家公主，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应该不可能吧？”

    楚遥却是俏皮一笑：“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就算不可能，我也相信我们家的清欢姑娘定然能让这个不可能变成可能。”

    “公主又激我。”清欢姑娘为楚遥倒了一杯水，送到她的手里，缓缓地说道，“不过我还就吃这一套了。”

    瞧着清欢同自己相处越发地轻松自在，楚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每每想到从前那个被她赶出去的清欢心里就一阵疼痛。

    “若是大夫人知道了……”清欢摇头晃脑地一阵啧啧，只觉得自家公主这一肚子的坏水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依依那边有派人盯着么？梓彦有去寻过她么？”相较于南玥菱的事，楚遥显然还是对楚依依的事更关心。

    清欢立刻点头：“盯着了，但是除了最开始去过一趟之后，两人并没有再接触过。而且最近世子爷一直都在郡主那儿，就算三少爷想去，恐怕也没有机会。”

    “派个人将依依和梓彦的事告诉南慕封。”楚遥想了想又道，“也不用着急，继续派人盯着好了，杜晗烟可不是能容人的人。”

    “小怜那边……”清欢犹豫着开口，“要不要奴婢去同小怜说一下……”

    楚遥不语，只是支着头自言自语：“这一堆磨磨唧唧的事真是烦人得很，若是能一劳永逸就好了。”

    “可是公主之前不是一直都主张循序渐进么？”清欢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家公主怎么又不耐烦了，之前她明明玩得很开心才对。

    “杜晗烟……南慕封……”原先确实存了慢慢玩的想法，可是日子越是过的平静安稳，她越是害怕有一日自己会放弃报仇的念头，再有便是……

    楚遥不自觉得将手覆在了小腹上，偏头思索着什么。

    “公主……”清欢看到了她的动作，忍不住低呼一声，眸子里迸发出耀眼的喜悦，“难不成公主有了？”

    “……”楚遥泪了，她这个侍女也太兴奋了吧，她只是想在自己怀孕前将这些人都料理了，她可不愿让孩子知道她是个蛇蝎心肠的母亲，再说她也想给孩子一个干净的成长环境。

    不待她说话，清欢就急急忙忙地上前扶着楚遥回屋，还一路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完全不给楚遥说话的余地，直到回到屋子里头楚遥才捂着嘴闷笑不已，清欢才知道自己居然闹了个大乌龙。

    但是她们并不知道的事，这个乌龙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足以叫人心惊胆战的了，后来更是让楚遥下定决心，真的不能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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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8章 风口浪尖

﻿    “庶子么……”南忠公的眼里，忽然浮起了一丝涟漪。

    这几天南忠公的日子不太好过，他总觉得同僚看他的目光透着古怪，吴大人倒是没怎么异样，但是同吴大人交好的几人都对他冷嘲热讽，他才知道原来朝中竟有不少人知道吴家提亲的事。

    后来他想想也是，京城里头哪里有什么秘密，更何况吴家上门提亲可是请了京城最好的媒婆，又有那么多聘礼送到南忠公府，走漏风声自然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但是如今这样一来，他的境地也就越发难堪了起来，说起来他亦是无比后悔，原本男子提亲女子拒绝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最多被人说是眼高于顶罢了，但是如今他们南忠公府却是先说考虑后就定亲，这般作为实在非君子所为，这才是最让人看不上的。

    回到府里之后，南忠公便让人叫来了南谨轩，没多久谨轩便到了书房。

    “爹找我有事？”南谨轩淡淡地抬眼询问，见南忠公脸色不好，心下大抵有了数。

    “我听说公主和陆家大小姐有些交情？”南忠公也懒得拐弯抹角，问得十分直接。

    “确有交情。”南谨轩点头应道，眸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他爹怎么会问起了陆凝语的事？

    “陆家和吴家是世交。”下一句，南忠公立刻就解了儿子的惑，见他面上了然，南忠公不由得微微眯起眼，心下暗忖自己是不是果然太轻视这儿子了，他不过一句话他就立刻了然，这番心思……同长子相比，似乎也并不太差。

    南忠公的这些心思并没有被南谨轩察觉，他只是平淡地注视着南忠公，连声音也无比淡漠：“爹有什么需要遥儿帮忙的么？”

    并没有说需要他这个儿子帮忙，南忠公心下对儿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相较于让这个在他心里一无是处的儿子帮忙，他宁愿是让身份尊贵的儿媳妇帮忙。

    “你之前赞成吴家的婚事，不过如今你妹妹的事你也清楚，吴大人那里终究是我们南忠公府亏欠了些，为父是想若是由陆家牵个线……”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南忠公干脆就将事情摊开来说。

    “爹觉得吴家如何？”南谨轩趁着南忠公说话的空隙插入了一句话。

    “吴家？”南忠公皱眉，不太明白儿子的意思，若是之前他问这样的话，南忠公一定对吴家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如今可不一样，南忠公暗中做了调查，如今对失了吴家这门婚事可以懊恼非常，尤其是与之比较的还是虞家。

    “如今在风口浪尖的不止我们南忠公府，吴家被拒婚其实也同样站在风口浪尖，爹觉得呢？”南谨轩神色平静地望着南忠公，似是话中有话。

    对于庶子的话，南忠公还是十分认同的，南忠公府背上了不义的包袱，吴家到底也是丢了脸面的，并没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样一想，南忠公对于吴大人的冷漠忽视也就释怀了，要是换做被拒婚的是他们南忠公府，他怕是早就要找上门去了。

    “吴家的聘礼，尚没有归还吧？”南谨轩又问道。

    “嗯，派人去过吴家，请他们来人，却一直没有回复。”南忠公沉声回答，他自然不会贪图这些聘礼，原先他也想过直接派人送回吴家，可是如今吴大人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他不安，就怕到时候聘礼送回去了对方也来个拒收，到时候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场面会更加难看。

    “那倒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南谨轩勾起唇角，抬眼看向南忠公，“如今我们两家的处境都不好过，倒不如顺水推舟成就这门婚事。”

    南忠公闻言，不由瞪他一眼：“你胡言乱语什么，你妹妹可是已经许了虞峥嵘了，一女如何能许两家人？”

    “我们南忠公府可不止玥菱一个女儿。”南谨轩似笑非笑，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儿子倒是认为，相较于任性娇纵的玥菱，倒是月笙更适合这样的清流之家。”

    此言一出，南忠公微微愣了愣，倒是没有立刻出言反驳，反而如有所思地思索起来，似乎这样……也不是不可行。

    “可是玥菱是嫡女，笙歌是庶女，这样的话……”南忠公略有迟疑，“再说，吴公子不是说对菱儿一见倾心才想要娶她的。”

    “呵呵……”南谨轩忍不住轻笑出声，“爹也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言么？不过是媒婆的夸大之词罢了。至于庶女之说更无所谓了，据儿子所知，吴大人并非嫡出，他对嫡庶没有太大的介意。”

    “若是能这样处理，倒也是极好的。”南忠公沉默了半晌，不得不说自己被儿子的办法打动了，区区一个庶女还真是不被他放在心上的，笙歌并不得他喜爱，若是能用一个庶女来解决他眼下的困境，又能和吴家攀交，似乎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事。

    南谨轩但笑不语，给足南忠公时间思考，见他不住地微笑点头，心里也大概知道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笙歌这桩婚事大约也就能这样定下了。

    “既然是你提出的，那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吧，只要吴家肯松口，那就笙歌嫁过去好了。”南忠公沉吟一声，旋即又道，“从前是为夫忽略你了，只要你以后事事为我们南忠公府考虑，以后这南忠公府终究也是你们兄弟俩的。”

    这话，南谨轩却是没有往下接，面上也没流露出什么表情，不过他心里却是冷冷一笑，南忠公府还真是没被他放在眼里的。

    “你先去吧，尽快将吴家的事办了，不要让我们南忠公府再落人口实。”南忠公挥挥手，略有几分心急的模样。

    “那儿子就先走了。”南谨轩礼貌地微微躬身，便转身离开了。

    只南忠公一人望着庶子的背影暗忖，谨轩果真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从前他哪里有这样沉稳的风度，方才同他说话，思绪竟是完全被他引导，轻易地就被他劝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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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19章 计中有计

﻿    南忠公府南边深处的一处院子，布置得十分清雅，两间垂花门楼，两边是抄手游廊，碧绿的仙藤萦绕在游廊上方，牵藤引蔓，竟是越冷越精神，阶下的石子漫成甬路，一汪小池悠然自得，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读书人的雅致。

    这是季氏所住的院子，她平日里就喜欢摆弄些花草，若不然便是刺绣画画，笙歌因为尚未及笄，因而她便住在季氏的院子里头。

    此时，笙歌正立在案几前练字，丝毫没有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该有的天真活泼，也没有她在人前的胆怯害羞，反而是一派镇定自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浅色身影轻巧地侧身进来。

    “怎么样了？”笙歌面无表情地执笔练字，沉冷地开口。

    “奴婢方才去打听过了，二少爷去老爷那儿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没多久便出门了。”这是笙歌的侍女若楠，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却十分沉稳精明。

    “二哥既然答应了我，就必定不会失信于我。”笙歌说完这话，用力地落下最后一笔，将毛笔放到一旁，视线落在自己写的那个“忍”字上，沉默良久。

    若楠见自家小姐这副神情，便开口说道：“奴婢已经照着小姐的意思，让人将四小姐和虞少爷的事宣扬出去了，老爷也已经为他们订了亲，现下整个京城里头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小姐不用再担心了。”

    “她醒了没？”笙歌又问。

    “说是今日一早便醒过来了，听说定亲的事，又气得晕了过去，大夫来过了，给她开了些定神的药，说是傍晚会醒过来的。”若楠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还真是命大，居然真的醒过来了。”笙歌撇嘴，“所以，果然不是巫蛊之术。”

    “醒过来也没用，她和虞少爷这门婚事已经是铁板铮铮的事实了。”若楠轻笑着说道，“听说虞少爷和虞夫人已经回去准备婚事了，怕是没几日就能将日期给定下来了。”

    笙歌挑眉：“他们倒是急得很。”

    “这是自然的，虞家惹的事可不小，否则虞夫人当初也不会舔着脸住进我们南忠公府了，原本是打着又借银子又借势的主意，如今可好，攀上了嫡小姐的婚事，这下可是又有银子又能借势了。”若楠含笑着继续说道，“说起来也是小姐安排得好，若不是买通了四小姐身边的丫头给她出了馊主意，又派了人及时诱了虞少爷去四小姐那儿……”

    “若楠。”笙歌厉声低唤，眸子里的冷意射向心腹侍女，“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和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知道吗？”

    被小姐瞪了一眼，若楠立刻低下头来，她也知道自己是一时得意才忘了形，立刻点头应下：“是，奴婢记下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更要小心谨慎才是。”笙歌收回目光，冷意散去，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高兴，但是你要记住，一日在南忠公府，一日就要谨言慎行，那一位……如今心里怕是仍有怀疑，我们绝不能有任何异样流出，更不能让她捉到蛛丝马迹。”

    “谁？”门外似有人影，若楠身形一动，倏地到了门口，见到门外那人却是整个人一怔，呐呐道，“季姨娘……”

    笙歌微微蹙眉，看向若楠：“你先下去吧。”

    “季姨娘请。”将季氏请入房中，若楠便反手关上了门，立在外头候着。

    季氏容貌清秀，这么些年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因为出身书香门第，对争宠之事不屑一顾，她的身上保有才女的骄矜，亦有一份赤子之心。

    对南忠公来说，季氏就像一朵青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她的清冷矜持是他曾经喜欢的，但是男人多是喜新厌旧的，就算是一朵再美的话看久了也会腻味，更何况这还是一朵不会主动迎合讨好的，时间一久他自然也就冷落了她。

    但是季氏在南忠公心里终究有一个特别的位置，即使他久不去她的院子，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总也会让人为她备上一份。

    毕竟，有些东西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方才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季氏面上仍有着不可置信，疑惑地注视着女儿，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她的心思。

    “姨娘都已经听到了，不是吗？”笙歌并没有多作隐瞒，反而一派坦然地承认了下来。

    “为什么？”季氏从小就教女儿藏拙，因为她知道她们这样身份的人在南忠公府这样的地方，若不懂得曲迎奉承，便必须明哲保身，而她选择让女儿戴着胆小怕事软弱内向的面具示人，至少这样能让他们母女安稳地活下去。

    “姨娘以为呢？”笙歌理直气壮地轻笑着说道，“南玥菱不要吴家的婚事，我要，既然我要，就该自己争取。”

    季氏见笙歌明显误解了她的意思，忙不迭地说道：“可是你设计四小姐，还让虞少爷……”

    “从小到大，我受了南玥菱多少欺负，姨娘总说让我忍一时风平浪静，我也听话地忍耐下来。可是姨娘是否知道，我十二岁那年差点落入贼人手里，是南玥菱派了人给了银子，还收买了我身边的丫头泄露行踪，若不是二哥及时赶来救了我，姨娘以为我还能活到现在吗？”这些话，笙歌从没和任何人提起，十二岁那年的事除了南谨轩，没有一个人知道。

    “什么？”季氏惊呼地拉住笙歌，颤抖着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原本我可以有一个弟弟，那个弟弟是怎么没的，姨娘心里不清楚么？”笙歌冷冷地笑了起来。

    那些人以为她不记事，可是她又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候她已经五岁了，早就已经能记事了，虞氏身边的嬷嬷给姨娘送来了保胎药，便是那一碗保胎药，要了她弟弟的命。

    那时候老夫人还在，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硬是将这件事压了下去，还夺了虞氏的管家权，安抚了季氏一番，那次的药让季氏再没了生育的可能，后来老夫人知道了也就不再多理会季氏了，老夫人过世之后，虞氏没多久又将管家权拿了回来。

    因为那次小产的事，虞氏季氏身边知道的人都换了个遍，这件事也成了南忠公府的禁忌，谁都不许提起，但是他们却忘记了，五岁的笙歌早就已经能记得这些事了，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渴望弟弟的出生，也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恨虞氏。

    “笙歌，你……”季氏呐呐地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南玥菱，大夫人……呵呵……”南笙歌只是轻笑着勾起了嘴角，目光却是越发地纯净无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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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0章 吴家公子

﻿    “你是说，是笙歌主动提出要嫁给吴世勋的？”楚遥正和南谨轩坐在茶坊二楼的雅座，往下看去便是车水马龙的街头。

    “嗯。”南谨轩点点头，见楚遥仍一脸迷茫，旋即解释道，“我猜，玥菱和虞峥嵘的事只怕和她也是脱不了干系。”

    楚遥瞪大了眼，第一次有了一种看走眼的感觉，她和南笙歌的接触并不多，对她的印象却是不错，这样怯怯的小丫头很容易就让人心生怜惜，却没想到原来那丫头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么？

    “她和玥菱之间……一言难尽。”南谨轩并不是多嘴的人，也不喜欢将别人的事到处去说。

    若不是楚遥方才质疑他将吴家的婚事推给笙歌，他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开，他是知道的，楚遥面上强势，心里却有着极柔软的地方，就像对笙歌，因为知道是他宠爱的妹妹，她对笙歌也会像对妹妹一样疼爱。

    “先不管她和玥菱之间的恩怨，可是吴家的婚事，她也未必非要不可吧？”楚遥还是不明白，吴家也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就算吴世勋得南谨轩的另眼相待，但是他的家世真的算不得好。

    “笙歌看着性子软，但是却是个有主意的，那丫头决定的事，便是谁都动摇不了。”南谨轩暗暗叹气，要不是笙歌太倔强，他是真的不愿意将她嫁过去的。

    楚遥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既然她想嫁给世勋，定然有她的理由，我这个做哥哥的，帮忙就是了。”南谨轩淡笑着说道。

    对于自己真心疼爱的人，南谨轩向来都是无条件地相信的，从前南谨轩受罚时，笙歌偷偷给他送了吃的，却被南玥菱发现，还拖着南忠公来，后来她便陪着他罚跪了一个晚上，隔日她便发起烧来，足足烧了三日才退，从那以后南谨轩对这个妹妹便更多了几分疼爱，大概这些个兄弟姐妹里头也只有这个妹妹是真心地待他好的了。

    楚遥看着南谨轩，便想到了她的三哥，似乎也是这样毫无理由地护她信她，想来笙歌也定然有让南谨轩坚定宠护的理由。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风度翩翩的身影进入他们的眼帘，男子气定神闲地朝他们走过来，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清透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忽视了他步伐下透着的稳重凝练。

    “什么风把南二少给吹来了？”男子眉宇带笑，全无半点轻佻，反而更多了几分温和，他的视线落到楚遥身上，微微一顿，轻声说道，“想来这就是……嫂夫人了？”

    “遥儿，这是世勋。”南谨轩开口为楚遥介绍，见她打量着来者，那目光倒是多了几分娘家人看女婿的架势，不由得莞尔一笑。

    “吴公子。”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楚遥礼貌得微微颔首。

    “不知道在下在嫂夫人这儿能得几分？”吴世勋自然地坐了下来，笑着对楚遥说话，仿佛丝毫没有把对方的公主身份放在心上，反而只是将她当成了嫂子似的。

    这样坦然的态度，让楚遥心下暗暗赞赏，举止不卑不吭，言行沉稳有礼，果然如谨轩所说，绝对是个配得上南忠公府的，她不由得暗忖，南玥菱真是个没福气的。

    “我们夫妻如何打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吴公子的未来妻子打几分。”楚遥温婉地说道。

    “未来妻子？”吴世勋玩味地看向南谨轩，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吴家要求娶的嫡小姐似乎已经许了人家，若是这样的话……那这未来妻子，又是谁？

    “我爹的意思是，十分钦佩吴大人德厚流光的浩然之气，想着吴大人的儿子定然继承他的衣钵，因此想将他的爱女，也就是我妹妹笙歌，嫁入你们吴家。”南谨轩几乎没有做过多的修饰，十分直白地将他的意图说了出来。

    吴世勋微有几分惊讶，对着南谨轩脱口而出：“你之前不是不肯将笙歌嫁给我吗？怎么这会儿又肯了？”

    这话一出，楚遥都诧异地望着他，难道原本吴世勋想娶的不是南玥菱？

    “此一时彼一时。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再下决定。笙歌是我疼爱的妹妹，我可不容许旁人欺负她。”南谨轩说完，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要不是笙歌主动找他帮忙，他可是半点都不想让笙歌嫁去吴家蹚浑水的。

    “我原先确实想娶的是笙歌，那丫头古灵精怪的，和寻常女子不同，可惜谨轩把她藏得紧，我也没办法。如今他倒是主动提起让我娶她，我还真怕这家伙要算计我。”吴世勋偏头对楚遥说了起来，满满的怨念，差点让楚遥笑出声来，只觉着这家伙也是有趣得很。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回我一句，娶还是不娶吧。”南谨轩和吴世勋的性子南辕北辙，但是两人处事的手段却是大相径庭，若不然他们也不会成为朋友了。

    “当然娶。”吴世勋夸张地应下，见对方眉头皱得死紧，便又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那儿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但是既然你答应将笙歌嫁给我，我自然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她，也不会让她受委屈，我会好好护着她。”

    南谨轩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这件事这样就算成了，简单得不可思议。

    “那笙歌那边……”吴世勋尚有几分担心，他是知道笙歌的，可不是什么软弱的性子，也不喜欢旁人为她做决定，要是知道他们这样随意地决定了她的婚事，怕是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吧。

    “婚事本就是她提出来的。”南谨轩淡定地回答。

    吴世勋眉眼一亮，欣喜道：“那便最好了，我这就回府同我爹说提亲的事。”

    说完这话，吴世勋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楚遥望着那人的背影，顿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人的性子还真是和外表判若两人。

    “别看他方才说话不靠谱的样子，这家伙……定然会是吴家未来的家主。”南谨轩微微眯了眯眼，对这人倒是信心十足。

    “所以你原先不愿让笙歌嫁给他，就是因为这个？”楚遥觉得她似乎有些明白南谨轩的苦心了。

    只这一次，南谨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叹了口气。

    风雨欲来，只希望吴世勋当真能护得住笙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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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1章 虞氏气极

﻿    吴世勋的办事效率向来极高，这一次他亲自带着媒婆前来南忠公府求亲，求娶南忠公的庶女南笙歌，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尤其是虞氏，当她看到器宇轩昂的吴世勋，心口堵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勉强地维持端庄的笑，但是在旁人看来她的笑容实在是僵硬得不行。

    “说来惭愧，前阵子我离京为我爹办事去了，回来才知道竟然出了这样大的乌龙，真是尴尬至极。”吴世勋十分恭敬地躬身行礼，“我想求亲的是南忠公府的笙歌小姐，兴许是我爹误会了我的意思，真是抱歉了。”

    虞氏面色一变，整个地黑了，甚至连浅笑都不见了。

    南忠公却是点头微笑，心知肚明这必定是庶子同他谈过了，若不然吴世勋又怎么会亲自上门提亲，还将此事的错处都扛上了身，想到这里，他越看这个女婿越是顺眼。

    “可是，笙歌今年才十四，过了年也只有十五……”虞氏忍不住拆台。

    “十五又如何？”南忠公偏头瞪她一眼，那厢便只能闭口不言，随后他才对吴世勋说道，“笙歌年纪还小，倒不如我们两家先把亲事定下，大婚恐怕还要再等两年。”

    “这是自然。”吴世勋笑着说道，“谢谢南忠公和南夫人成全。”

    南忠公摆摆手说道：“贤侄今日正好过来，要不要去见一见笙歌？”

    大凌男女大防本就不重，如今他们又是未婚夫妻，而笙歌尚未及笄，南忠公自然乐得让他们多相处培养感情，原本他对吴家就有认识，如今看到吴世勋便更是觉得庶子的提议极好，这吴世勋瞧着便是个有出息的，到时候他们南忠公府必定更风光。

    “笙歌面皮薄，我还真怕会吓坏了她。”瞧着吴世勋的话语，似乎还真是认识笙歌的。

    不过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再说什么私相授受的事，南忠公显然十分满意这桩婚事，虞氏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能越发地生起闷气。

    “没事，我让人送你过去，笙歌性子软，你以后可要好好地待她。”南忠公大手一挥，便来了个小厮。

    “是，我会的。”吴世勋面上浮起了些许宠溺，倒是让南忠公心里划过疑惑，难不成这还真是乌龙不成，若不然为何这吴家公子似乎对笙歌比对玥菱更上心呢？

    说话间，小厮便已经带着吴世勋往笙歌的院子那儿走去了。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吴家要娶的不是菱儿么？这怎么才几日功夫，就变成了笙歌？”等人一走，虞氏便忍不住扬声质问起来。

    “还不是菱儿出了那样的事，你还有脸问我？”这几日南忠公都没有给虞氏好脸色，此时看向她的眸光更是冰冷，只觉得她居然还有脸质问，真是可笑至极。

    “可是，就算没有菱儿，也轮不到笙歌啊，她可是庶女。”向来端庄稳重的虞氏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没有退怯。

    其实虞氏这几天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虽然仍是当家主母，但是南忠公的态度却让旁人有了些许想法，尤其是袁氏和温氏对她各种冷嘲热讽，从前她们两人哪里敢这样对她。

    最气人的还是季氏，打从几年她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南忠公便免了她每日到主母这里的请安，这件事一直都让虞氏心中生刺，始终觉得南忠公对季氏是不一样的，可是却又一直寻不着她的错处，让她每每想到便气闷不已。

    却没想到，如今她的女儿出了变故，倒是让季氏那个没出息的女儿得了便宜，又让她看到吴世勋这般玉树临风的样子，怎么不叫她气极。

    “吴家都不在意嫡庶，你还在这里说什么？”南忠公懒得同她多说，只冷眼看她，“你有这时间说这些，倒不如好好去管一管你那个胡闹的女儿，我听说她今日又闹了一场，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虞氏被他这样一说，气得眼眶都红了，这个女儿她还管教地少么，说到底也都是被南忠公给宠出来的，如今倒好，将这个责任推到了她的头上，她实在是冤枉地很。

    “可是，老爷你之前不是还说吴家门第太低……”虞氏咬了咬唇，还想再说什么。

    “你方才也看到世勋了，绝非等闲，日后慕封继承了南忠公府，若是能得到他的相助，我们南忠公府又岂能没有出头之日。”想到这里，南忠公不由得面露笑意，越发地高兴。

    见他如此神情，虞氏便知道自己就是再说怕是也没用了，可是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她握了握拳头，心头浮起一个想法，试探地问道：“老爷之前就知道吴公子会来向笙歌提亲？”

    “自然。”南忠公不疑有他，面上流露出得意的微笑，“谨轩是个好的，一心为我们南忠公府着想，若不是他，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成事。”

    南谨轩？虞氏不由自主地咬紧牙根，没想到她千防万防，漏算了一个南谨轩，看着南忠公满意的神情，虞氏第一次对轩遥阁那位起了防备之心，她从没将南谨轩放在眼里，只觉得不过是个武夫罢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老爷面前露了脸。

    见虞氏不说话，南忠公偏头扫了她一眼，也懒得搭理她，不愿为她破坏好心情，挥了挥手留下一句：“我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晚膳。”

    愣在原地的虞氏，只是怔怔地望着南忠公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悲凉，这个她曾经用心侍奉的夫君，如今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们两人虽然说不上恩爱非常，却也是相敬如宾的，他对她所出的一双子女十分疼爱，从无苛责。

    可是如今，他对她异常冰冷，对女儿无情之至，就是对儿子也再不如从前那般上心了，虞氏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一家人竟然会变成了这样。

    此时，她脑海里忽然跃上了一张清冷至极的脸，她倏地眯起了眼，连呼吸都停滞了，仿佛过了许久，她才长长地输出了一口气，绵长而缓慢地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南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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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2章 不愿相让

﻿    果然如大夫所言，傍晚之前南玥菱醒过来了，这一次她倒没有再乱发脾气，反而先吃了些粥补充体力，一边让桃红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告诉她。

    只是，桃红并不敢说什么，只胡乱说了些老爷夫人很担心她的话，南玥菱并不相信，便要去虞氏那儿，桃红劝不住，便只能扶着她去了。

    没想到竟然遇上了南笙歌和吴世勋，两人正在梅花树下赏梅，笙歌年纪小，站在高大的吴世勋身边显得十分娇小，两人偏头正说着什么，吴世勋似乎说了什么话，逗得笙歌娇笑不已，怎么看都是一副诗一般的情景。

    “那是谁？”南玥凌沉声问桃红，虽然距离较远看不太清楚，但是她很确定不是南忠公府的三位少爷，可是除了他们，似乎府里不该再有年轻的男子了。

    “那是……那是吴府的公子。”桃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吴府的公子？”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此时的距离已经足以让南玥菱看清吴世勋的模样容貌了。

    “是，听说今日吴公子亲自来提亲的，向五小姐。”后面那句，桃红几乎没了声音，她惊疑不定地扶着自家小姐，生怕她一个冲动发脾气。

    “向南笙歌提亲？”南玥菱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此时她的脑海里已是一片清晰，这个吴家公子恐怕就是那位号称对她一见倾心来提亲的那位吧，没想到不过几日，那吴公子就换了人选了？

    桃红抿了抿唇，没敢搭话，其实她心里也在疑惑，明明当初是小姐自己不肯嫁过去的，如今为何又是这副羞愤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步入了梅林，南笙歌看到她们，神情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吴世勋几乎立刻就察觉到她的异样，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瞧着来者一脸病容，想来该是府上的嫡小姐了。

    “四姐姐。”南笙歌怯怯地低头，看着似乎有些紧张。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五小姐么？这大白天的，孤男寡女……这要是被爹娘知道了，怕是又要一顿责罚了吧？”南玥菱是身子虚，说话气势却是半点不落人后，尤其是对着她最不喜欢的南笙歌。

    其实认真算起来，南玥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个怯生生的妹妹，总觉得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人讨厌，还有那双永远澄净清澈的眸子更是让人讨厌，而最让她生气的是小时候三哥哥哥都更护着笙歌，总觉得自己会欺负了她似的。

    南玥菱向来霸道，她从不愿意同任何人分享，不论是爹娘的宠爱，还是哥哥们的关注，她都不允许任何人抢夺，而小小的笙歌便曾经夺走过他们对她的关注，玥菱永远都不会忘记因为她推了笙歌，爹爹打了她一个耳光的事，那是她爹第一次动手打她，第一次对她发火，从那时起，她就下定决心一定不会让南笙歌好过。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南笙歌越来越少地出现在她面前，就算偶尔碰见了也像是老鼠碰见猫一样地躲开，再后来连娘亲都叮嘱她不要孩子气地找笙歌麻烦。

    “早就听说南忠公府的四小姐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吴世勋彬彬有礼地微微躬身，旋即又道，“不过四小姐方才所说却是不对，我们可不是孤男寡女，这边有那么多梅花相伴，侍女也在那边候着，怎可说是孤男寡女呢？更何况我与歌儿已经定亲，这还是南忠公让我过来寻她的呢。”

    一板一眼有理有据，还搬出了南忠公，叫南玥菱噎得说不出话来。

    “吴公子果真能言善道，只可惜三心二意了些。”南玥菱意有所指地扫向南笙歌，暗指这个男子先前倾心的可是她这个四姐，若不是她不肯嫁，哪里能让她捡得这个便宜。

    谁知，吴世勋却是爽朗一笑：“既然话说开了，我就在此对四小姐道个歉好了。先前我爹误会了我的意思，前来向四小姐提亲，我昨日回京听说了这件事大为震惊，今日便立刻赶来澄清误会。世勋从头至尾，想求娶的，都是五小姐南笙歌。”

    此言一出，南玥菱的整张脸都黑了，这样赤裸裸的羞辱，让她险些站不住脚。

    吴世勋因为往前走了两步，遮住了南笙歌的大半个身子，她如今抬头看到的便是他的背影，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护她。

    “南笙歌，你别得意，我就看看男人能护你多久。”南玥菱气急，说话亦是口不择言起来。

    闻得她的话，吴世勋面色一变，正要开口，南笙歌却是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还往前走了几步，挺直了背说道：“我相信世勋的为人，就请四姐不用担心了。”

    这是南笙歌第一次抬起头同南玥菱呛声，竟是让南玥菱诧异地说不出话来，吴世勋偏头注视着她，他听谨轩提过她在府里的处境，也大概知道她平日里极少和人起冲突，却没想到今日竟会站到前头护他。

    吴世勋只觉得心头一阵暖意淌过，看向南笙歌的目光更柔软了几分。

    “哼，那我们就等着瞧好了。”说完这句，南玥凌便气呼呼地拂袖而去，她绝不会承认她是注意到吴世勋看向笙歌的眼神，竟让她的心底浮起了嫉妒，她恨恨地握紧拳，一个庶女罢了，凭什么让她妒忌？

    见她离开，南笙歌这才抬眼看向吴世勋，问出了在心头盘旋了许久的问题：“若没有虞家的事，你是不是……真的会娶她？”

    “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让我娶她了。”吴世勋看着她轻笑。

    他不会承认坑了南谨轩一次，他答应娶南玥菱，只为了逼出笙歌的心，这是一场豪赌，若是笙歌当真对他有意，他相信她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南玥菱嫁给他，也一定有办法说服南谨轩，而他，只要留在原地，等着他的小新娘就好。

    又或许，南谨轩心里隐隐有猜测，但是他还是任由他算计，吴世勋其实看不太懂南谨轩这个人，有时候精明得要命，有时候又简单得要命，实在是个很难读懂的人，不过不管怎样，他如今能娶到想娶的人，便足够了。

    “那就只好算她倒霉了。”南笙歌微微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亲吴世勋的脸颊。

    她隐忍了太多年，这是第一次她不愿意忍耐，因为这个男人……她不愿相让，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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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3章 纳妾风波

﻿    南谨轩和楚遥躲在不远处的二楼阁楼望着梅林里头亲密的两人，南谨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楚遥倒是兴致勃勃地看得起劲。

    她发现他们最近总是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默默地躲在角落里头看戏，想想真觉得丢脸，她不是霸气的公主么，为什么老做偷偷摸摸的事？

    “笙歌是喜欢世勋的吧？”虽然听不见他们说的话，但是楚遥却是第一次从笙歌的脸上看到那样类似于幸福的微笑，虽然从南谨轩这里知道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但是她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的没怎么见过笙歌如眼前这般愉悦。

    “她年纪还小，哪里懂得这些。”南谨轩皱着眉头，脸上颇有一种不高兴。

    楚遥扑哧一笑，靠过去攀着他的肩膀，旋即说道：“女子情窦初开的年纪都小，再两个月她就十五了，能成亲了，不小了。”

    南谨轩沉默不语，其实当初他去找世勋，让他娶南玥菱，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谁想得到那家伙居然一口答应下来，让南谨轩气得差点当场发作，后来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奇怪，便顺势而为地想看看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却没想到吴世勋还没做什么，玥菱就出了和虞家那小子的事。

    如今再看着世勋和笙歌的样子，怎么都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想想就觉得心里很不爽。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只要笙歌幸福就好。”楚遥见他满脸不悦，忍不住掩嘴笑起来，果然做哥哥的都是这副样子，就怕妹妹被骗被欺负，恨不得永远将她们护在身边。

    南谨轩别开眼，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想到自己居然被吴世勋那家伙算计了了一番，南谨轩便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来，该怎么把这一着给讨回来。

    两人窝在一起腻歪了半天，清欢的声音传了进来，楚遥立刻坐直了身子，偏头让她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遥略感好奇，这时候清欢忽然跑来，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了么？

    “老爷带了个女子回来。”清欢艰难地又加了一句，“奴婢派人暗中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个……雅妓。”

    “……”南谨轩和楚遥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的惊诧，这又是哪出，南忠公都多大年纪了，好吧，其实严格算起来也不过四十出头，但是带个雅妓回来，他是不要南忠公府的名声了么？

    “大夫人知道了么？”楚遥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裙摆，一边问道。

    清欢点头：“嗯，已经知道了，这会儿是晚膳时间，老爷……让管家通知大家去饭厅一起用膳。”

    这是要给她身份了？居然还要所有人到场，这么隆重？

    “难道你爹要纳为侍妾？”楚遥撇嘴，满脸不屑。

    楚遥对这些个风尘女子向来没什么好印象，她记得她父皇从前微服私巡时就曾经带回过一个风尘女子，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父皇母后吵架，母后足足半个月没有理父皇，再后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父皇便将她丢去了冷宫，哄了母后许久，两人才和好如初。

    南谨轩也微微皱眉，他对风尘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厌恶，但是除了办事他极少出入那些烟花之地，但是不管怎么说，堂堂南忠公将一个风尘女子带入府里，他几乎可以肯定明日这件事一定会被疯传开来。

    “应该……不会吧，爹向来很在意声誉，纳个雅妓过门……”南谨轩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他对他爹的了解，他不至于做这样糊涂的事。

    南忠公没有过人的才华，但是他对女人有着天生的怜惜，不能说他好色，但是他时时有一颗怜花惜玉的心，从前也不是没有流连于风尘女子的事，甚至那时还想将人置于外室，后来倒是不了了之。

    不过严格说起来，府里倒还真是有个风尘女子，不过温氏到底是高官所赠，算不得雅妓，只是优伶罢了，虽然在外人看来其实也没有高贵多少。

    “走吧，也别猜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是你爹真的要纳一个雅妓，那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不然怎么能把你爹迷成这样。”楚遥嬉笑着说道，方才的诧异过后，如今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她出身后宫，皇帝后宫三千佳丽，那些王公子弟更是妻妾成群，风情万种的风尘女子嫁入豪门为侍妾的还真是不少，她不过是惊讶南忠公这样保守迂腐的人会做这样的事罢了。

    两人说话间，便往饭厅的方向过去，此时饭厅里头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大夫人，听说老爷纳了一个侍妾回来，这么突然，可别是什么妖魅惑主的人，指不定就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呢。”袁氏说完这话，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温氏。

    “袁姐姐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老爷处事自有一套，哪里轮得到我们姐妹来说了。”温氏回瞪一眼，她倒不是为那个素未谋面的侍妾说话，她只不过看不惯袁氏总是拿她的出身说事。

    “那可不一定，妾身听说有些地方出来的人，可是最会勾引人了的，指不定还握着什么龌龊的东西迷惑人心，老爷被一时迷了心智，那也是有可能的。”袁氏冷眼回瞪过去，冷哼着说道。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虞氏烦躁地沉声低喝一声，这若是平时她们吵闹也就是了，如今这一桌子的儿女都在，一屋子的下人也没有退下，她们还这么闹，真是不懂分寸。

    两人正要反驳，门外忽然传了一股幽香，清冷的梅香。

    随后便是有人走路的声音，轻巧的铃铛声，细细小小，不仔细听是听不见的，和着这梅花香，让人心底浮起了愉悦。

    再后，便是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口，一个是南忠公，另一个便是那位侍妾了，众人看到来者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就连虞氏也微微愣住了。

    该怎么形容这副精致绝美的容貌呢，宛若出水芙蓉般的清雅脱俗，又透着一股清冷梅花般的冷艳贵气，还真是个绝色的美人。

    倒是楚遥看到来者时，眉眼微微一挑，还真是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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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4章 珺幽姑娘

﻿    “这是珺幽。”南忠公牵着女子走到了饭桌前，见主位上只一个位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然后对一旁的侍女说道，“再去摆个凳子来给珺幽。”

    女子盈盈一笑:“元郎不用这么麻烦，妾身伺候元朗用膳便是。”

    轻柔的嗓音宛若溪流泉水一般，尾音带着些酥软，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女子，也是听得心头发软。

    “老爷，珺幽姑娘初来作客，哪里能让她伺候了？”虞氏迅速冷静下来，对一旁的侍女吩咐，“还不去给珺幽姑娘搬个凳子来，再添一副碗筷。”

    初来作客？这话，倒是值得玩味了的。

    “珺幽是我的人，我已经决定要纳入府里，怎么是客人呢？”南忠公面上不悦，原本这几日就看虞氏十分不顺眼，此时她又这样话中带刺，更是让南忠公不高兴。

    “原来老爷是想纳珺幽姑娘为妾？那可真是可喜之事。不过，这纳妾之事总也不能操之过急，总要给妾身些许时间安排的，这纳妾之礼，珺幽姑娘日后的住处，种种都是要安排的。”虞氏也不动气，反而缓缓地说了起来。

    “老爷，这郡幽姑娘是哪家姑娘，如此貌美绝色，真是让妾身都迷花眼了呢。”袁氏也出声说道，“瞧着这周身的气质，怕是出身清流之家吧？若是这样倒也好，倒是能和季妹妹结伴了呢。”

    袁氏说话可是比虞氏说话更狠辣些，当众便揭人的短处，倒是半点都不害怕。不过也是，她娘家如今颇有几分势力，膝下又有一双儿女，她在这南忠公府里可是嚣张得很的。

    珺幽惊慌地抬眼看了看南忠公，旋即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那副失措难堪的样子直叫南忠公都疼到了心底里头。

    “你这说的什么话，还不住嘴。”南忠公瞪了袁氏一眼，他从前喜欢她的便也是她这份爽直的泼辣劲，只觉得她任性娇俏的样子也十分可爱，但是如今见她这般尖酸刻薄，他忽然觉得这个侍妾实在是烦人得紧了。

    这是南忠公后院女人们的战场，几个小辈坐在桌前自然是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倒是楚遥兴致勃勃地望着这看似弱不禁风的珺幽姑娘，人一句话不说便掀起了一场战役，这便是人家说的红颜祸水呢吧。

    所以说，再保守理智的男人，一旦碰上被迷了心，绝对就是变了个人似的了，别看南忠公从前总是沉默的样子，这会儿可是满心都只有一个女人了。

    “老爷……”袁氏哪里被他这样凶过，当即便红了眼眶，哀怨地咬着唇。

    虞氏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看到袁氏被老爷责骂她自然高兴，但是她却不是眼皮子浅的人，如今人才刚来就如此袒护，这要是真的让她站稳脚跟了，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的事情来了。

    此时侍女已经搬来了凳子，在南忠公的示意下，放到了主位的边上。

    “爹，袁姨娘可没有说错，我们南忠公府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要进我们家的门总也该让我们知道这姑娘是哪儿来的吧？”南梓彦吊儿郎当地瞥向珺幽，他是纨绔惯了的人，这样的容貌身段要真是好人家的姑娘，他还真是不信了。

    幸好南玥菱因为身子不好在屋里躺着，要不然被她看到这么个天仙似的人物，还不知道遥嫉妒成什么样呢，不过光是南忠公的几个侍妾，就已经满脸的妒忌了。

    “你放肆，你爹我纳妾，难不成还要你这个庶子同意么？”南忠公倏地拍了桌子，冷声说道，“南忠公府当家的人是我，你们这一个一个的，反了不成？”

    虞氏眸色一沉，视线落到一旁半垂着头不语的珺幽身上，她实在是觉得这个女子的出现太奇怪了，她和南忠公夫妻多年，哪里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可是珺幽的出现却叫南忠公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不叫她生疑？

    尤其是，前不久才出现过南玥菱被巫蛊之术害了的事，让她心底的疑惑更重了些，她微微眯了眯眼，知道此时再劝也是没可能的事了，她只能暗暗咬了咬牙，心下有了决定。

    只见她面上一片温和地说道：“老爷也不要生气，袁妹妹他们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妾身方才想了想，这纳妾之事还真是不能急于一时，若不然先让郡幽姑娘住进来，妾身的竹安居尚有几间客房，若不然先让她住到妾身那儿去。至于珺幽姑娘以后的住处……竹安居后边还有个琉璃阁，夜里假山小溪泛着光晕可是漂亮得紧，地方也大，妾身让人整理一下便能住了。”

    这种时候楚遥自然是不会插嘴的，毕竟说的是南忠公的侍妾，不过她还真佩服虞氏，不过一会儿工夫便平静下来，还满面笑容地为珺幽安排住处，这样的当家主母，可真是贤惠至极了。

    “不用那么麻烦，珺幽先住到我那儿去好了，至于以后……就住到阑珊阁好了……蓦然回首，伊人就在灯火阑珊处，说的可不就是珺幽么？”南忠公大手一挥，便将阑珊阁给了珺幽。

    这一说，不止虞氏变了脸，连袁氏和温氏都变了脸，要是蒋氏和季氏也在，估计也会跟着变脸吧。

    哪有侍妾住在老爷院落的，还有那阑珊阁，压根就是同南忠公的院子相邻的，虽然不太大，但是只几步路就到了，虞氏是当家主母自然不能眼红这样的院子，但是当初袁氏和温氏可是闹了许久想住过去，南忠公都没有松口，只说他平日里处理公务，不喜欢侍妾的院子住得太进，虞氏自然将将他的话贯彻到底。

    谁料，如今南忠公却是自己提出要将阑珊阁给珺幽，这等的宠爱，实在是叫人恨极了。

    “老爷，这样……不妥当吧。”虞氏支吾地反驳。

    “有什么不妥当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至于纳妾的事你也上些心，不要委屈了珺幽。”说完这些，南忠公便说到，“吃饭吧。”

    只是这样的饭，还有谁能好好地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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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5章 珺幽有孕

﻿    其实南忠公要纳谁，都和轩遥阁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个没什么分量的侍妾罢了，上头还有虞氏等人压着，想来也是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但是偏偏南忠公要纳的是这个人。

    楚遥不着痕迹地扫过珺幽，要说这样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孔，只要是见过了就必定不会忘记，所以她对这张脸的印象，尤其深刻。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前世里可是她三哥的侍妾，从母后那儿还曾听来一段悲惨的往事，说是女子出身显贵，逢遭家变，沦落风尘，却守身如玉，濯清涟而不妖，就在她被人强迫之时遇到了三皇子殿下，后来便成了三哥的侍妾，听闻她绝色的容颜令得当时的皇子妃凤吟大吵大闹，搅黄了宫宴，惹得睿武帝对三皇子颇多怨怼。

    没想到，重活一世，当初那个祸水的红颜，如今却是来了南忠公府，还成了南忠公的侍妾，楚遥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个人看成普通人，对如今的楚遥来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升起戒心。

    “怎么了？”南谨轩见她看着珺幽，凑过去轻声地问她。

    她回过神来，偏头看他，心头浮起了捉弄，小声地问他：“你觉得，她美还是我美？”

    “自然是你美。”南谨轩连停顿都没，直接回了一句。

    楚遥掩嘴轻笑，扑闪的眸子里满是甜蜜。

    坐在对面的蒋氏望着席下这两个窃窃耳语又亲密不已的人，眼中亦是止不住的笑意，她原先还觉得儿子高攀了，娶回个公主是要供着了，如今瞧着他们两人甜蜜美满的样子，她也就放心了。

    “二少爷和二少夫人这是在高兴什么呢？说出来也让我们大家一起乐一乐啊。”袁氏满腹的气闷，看到对面两人竟然旁若无人地亲昵，更觉得一阵胸闷。

    “是呢，二哥和二嫂感情真好。”梓彦也跟了一句。

    被他们一说，众人的视线都聚到了南谨轩和楚遥的身上。

    “等你有了媳妇，自然也会跟我们一样。”楚遥向来大方，此时更是如此，她可从不认为在人前亲昵甜蜜是什么羞人的事。

    “你二嫂说的是，你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你看你两个兄长都娶得这么好，你也该上点心。”袁氏忍不住看了南忠公一眼，见他只是偏头看着珺幽，心下更是气闷了。

    “姨娘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头上来了。”梓彦没好气地皱眉，视线匆匆扫过一直在边上没说话的杜晗烟，见她只是低垂着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似的，不由得心底苦笑。

    “你袁姨娘说的是，过了年你就该十八了，你这跳脱的性子是该早些成婚才是。”虞氏微笑着偏头看向南忠公，询问道，“老爷觉得呢？”

    虽然南忠公不太想搭理虞氏，但是毕竟这么多人他总也不好太下虞氏面子，便应了一声：“此事我会放在心上，也让你两个嫂子为你留意着。”

    这话，让袁氏心底一阵愉悦，这两个嫂子可不是一般人，若是当真由她们主事介绍，哪里能拿出差的来，她可是听说了，陆家嫡女嫁给文家大少的事便是七公主牵的线。

    楚遥和楚依依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微笑以对，毕竟主母仍在，生母亦在，怎么都轮不到她们两个嫂子在主理这事，想来南忠公也只是随口说的吧。

    倒是虞氏的眸色微微一沉，只觉得老爷怕是真的厌恶上她了，若不然庶子庶女的婚事可都是该有她这个当家主母掌理的，如今却叫两个小的留意，这是摆明了要削她的权了么？

    不过这还真是错怪了南忠公了，他只是觉得相较于虞氏的人脉，两个媳妇解释出身宫廷，见过的名门闺秀自然更多，若是由她们出面，指不定能给老三寻上一门家世好的亲事了。

    “说来，府里如今就梓彦和漓香的婚事尚未定下了……”南忠公沉声说道，“漓香的身子……”

    南漓香，南忠公最小的女儿，今年不过十二，未足月便出生了，自打出生便身子孱弱，调养了这些年才好了些，只是仍比寻常人弱了不少，因此多数时间都留在屋子里，不常出现在人面前。

    说到漓香，袁氏的眸中闪过一抹恨意，只她隐藏得极好，谁都没有发现。

    当初漓香会早产，并不是意外，至少她始终认为不是意外，要不是她命硬，指不定那时就是一尸两命，但是因为早产的关系，漓香的身体实在太弱，这样的女儿怕是未来也寻不到什么好夫家，大抵也只能招个入赘的女婿了。

    “呕……”珺幽忽然掩着嘴干呕起来，伸手推开了放在面前的鱼肉。

    “珺幽，又难受了？”南忠公立刻神情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只手为她轻轻拍着背。

    这动作……岂不是怀孕了？再瞧南忠公如此娴熟的动作，众人心里立刻升起了怀疑。

    “珺幽姑娘这是怎么了，需要找大夫么？”坐在另一边的虞氏关心地问道，只是她脸上的微笑快要挂不住了。

    “没什么事，只是闻到鱼肉，有些反应罢了。”珺幽虚弱地靠在南忠公肩头，轻声地说道。

    “我先带她回房了，找个女医过来，直接去我那儿。”说完这些，南忠公便利落地一手搂住她，离开了饭厅。

    这一出，着实让人大跌眼镜，这郡幽姑娘的反应明明就是怀孕了，可是这才刚进门就怀孕了……看样子这是在外头置放了不少时日了的。

    “去请个女医来。”虞氏袖中的指甲都已经刺破了手心，面上却是神情自若，不过她的笑容却是再也扯不出来了。

    “她……这是怀孕了？”袁氏终究没有忍住，戳破了大家心里的那曾怀疑。

    怀孕了？楚遥玩味地偏头看向南谨轩，同样在她眼中看到了玩味，这出戏可是看得他们异常欢快呢，只是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这出戏里，他们两人……可也是十分重要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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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6章 红花初现

﻿    整个南忠公府都知道，如今府里新来了个姑娘，虽然尚未行纳妾礼，却已经极为受宠，就是老爷上完早朝，中午都会回来陪她用膳，完了再去处理公务。

    府里的下人们自然是各种巴结，几个侍妾倒是没什么动静，大家都自忖身份不愿同她这么个风尘女子攀交，倒是温氏同她有些走动，毕竟两人出身差不多，还能聊上几句。

    十二月初下了一场雪，雪停之后梅花开得特别好，楚遥兴致来了便想出去赏梅，半路碰上了楚依依，她总也不好转身就走，两人便一起到梅园凉亭小坐片刻。

    “堂姐身子痊愈了么？前几日我去宫里，母后还问起你呢。”楚遥年纪小，穿了一身粉色的软罗烟长裙，外套一件玫红色的锦缎小袄，边角上是雪白色的毛绒，衬得她本就水灵的容貌越发地可爱。

    “早就好了，原本这几日想进宫一趟，没想到下雪了，就给耽误了。”楚依依的打扮却素雅了许多，缕金百蝶的大红洋锻裉袄勾略出她曼妙的身姿，极是贵气。

    “那下次堂姐想进宫了可以告诉我一声，我们可以一起进宫。”楚遥随口说道。

    “参见公主、郡主……”一道轻柔的嗓音从耳畔传来，原来珺幽也来赏梅，正巧看到她们，便走了过来。

    “珺幽姑娘，请坐。”楚遥十分大方，微微抬手请她一起坐下赏梅，如今她尚且没有名分，自然是只能叫她姑娘的。

    楚依依倒是没有说话，只是视线流连在珺幽的脸，心下暗暗叹息，这般绝美的容貌，实在是让人移不开视线，仿佛她就只是这样站着，便能让人看得痴了，翩若惊鸿，铅华弗御。

    可是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竟然是已过不惑之年的南忠公的侍妾，实在是让她不解，当然这些疑问也只能留在心底，她自然不可能当面问出。

    “我最喜雪花漫天飞舞，梅花盛开的时节了。”珺幽十分大方地坐下，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清澈温柔，仿佛不然世间半分尘垢。

    “珺幽姑娘的身上总是带着梅香，很是好闻呢。”楚遥随意地说道。

    珺幽似有几分羞怯，半低着头说道：“这是老爷最喜的味道，我托人特意从北边带来的，是一种十分特别的香膏，若是公主喜欢，稍后让侍女给公主送去几盒。”

    “不用不用，我家夫君不喜欢我用香膏。”楚遥摆摆手，拒绝地十分坦然。

    楚遥眸色一闪，她立刻想到，怀孕的特殊时期其实并不太适合用这些东西，毕竟这些特制的香膏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混了些什么对孕妇身体有害的东西，不过这样的话她是不会对郡幽说的，闲事莫管，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这是老爷特别叮嘱厨房炖的虫草花煲鸡汤。”厨房有个小丫头送了汤来，珺幽的侍女便上前将煲汤端到了石桌上。

    “又要喝汤？”珺幽微微皱眉，视线一抬，看到眼前两人，便笑着说道，“这汤我都连喝了三日了，今日就劳烦两位帮忙了。”

    说起来，这位郡幽姑娘的性子倒是不惹人厌，说话虽然酥软了些，但是眼底却是闪烁着诚意，并不像温氏袁氏那些说话带刺。

    “这是爹特意嘱咐给珺幽姑娘喝的，我们怎么能喝？”楚依依笑着推拒。

    “你们都不知道，这汤是好汤，味道也是极好，但是每日喝，我现在闻到这味道都腻了。”珺幽说着，便亲自从盅里舀了三碗出来，“一人分担一碗。”

    楚遥抿唇轻笑，和楚依依相视一眼，便也没有再推脱，左右也没必要如此矫情，只是楚遥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三只青瓷小碗。

    鸡汤一入口，楚遥便觉不对，她立刻放下勺子，见对面的珺幽已经小口地喝了起来，迅速伸手将她手中的汤勺打落，惊地郡幽吓得一跳。

    “怎么了？”珺幽并不是无知的少女，一见楚遥冷冷地注视着她面前的汤碗，立刻吓得面色惨白，她方才……似乎喝下去两口？

    “清欢，去找大夫，立刻去。”楚遥回头，对身侧的清欢吩咐道，清欢点点头，即刻转身离开。

    那端汤来的侍女也受到了惊吓，整个儿地跪到了地上，面色惨白一片，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郡幽姑娘是怀有身孕的，再看二少夫人方才的动作，要是她再看不懂这汤有问题，也真的是太没脑子了。

    “这汤怎么了？”楚依依也被吓了一跳，慌忙放下勺子，略有慌乱地望着汤碗，难不成这碗里有什么东西不成？

    “汤里有红花。”楚遥说完，珺幽惊呼一声。

    楚遥并不懂医，但是她却对红花的味道十分敏感，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母后说她怀孕时曾经误食过红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甚至只要离她近的，只要有红花她就能发觉。

    “红花？”楚依依神情复杂地看着楚遥，她说不上来心里的感受，只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小看她了，竟然连红花都能尝出来。

    “主子你怎么了？”珺幽身边的侍女见她捂着肚子，连忙扶住她。

    珺幽摇摇头，额上冷汗滴了下来，仿佛是真的吓到了，长长舒了口气，才抬起头看向楚遥，眼里满是感激，“幸好公主发现了，若不然……若不然我的孩子……”

    “主子你的脸色好难看，是真的没事么？”她身边的侍女见珺幽面色惨白如纸，不由得一阵忧心。

    本想说自己没事的珺幽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小腹的隐痛让她整个人都想蜷缩起来，终于忍不住唤疼：“我肚子好疼……”

    “快来人啊，快来人……”那侍女大声嚷了起来，周围的侍女围了过来，将人扶着往阑珊阁的方向而去，楚依依也立刻站起身跟了过去。

    楚遥却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冷静地探过身子去闻鸡汤，她心里十分疑惑，若是鸡汤里头有红花，方才打盖子时她就应该闻到了，可是鸡汤味十足，却并没有后红花的味道，那么为什么方才她喝的时候却有红花呢？

    思索间，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到了面前的小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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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7章 梅花图案

﻿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好好地肚子疼？”南忠公一回府，便听说了阑珊阁的事，就立刻赶了过来，推门进去看到女医正在治疗，焦急万分。

    “是……是鸡汤……”伺候珺幽的侍女吓得跪在地上，同样跪在她身侧的还有端汤的侍女，两人皆是瑟瑟发抖，吓得说不出话来。

    此事一出，虞氏这个当家主母自然是立刻就来了，因此在南忠公来之前她已经大抵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见南忠公发脾气，便立刻上前将事情说了一遍。

    “鸡汤里头有红花，还是谨轩媳妇尝出来的，只是提醒得晚了，珺幽已经喝了两口。”虞氏旋即又道，“不过老爷放心，女医方才已经说了，只是动了胎气，并无大碍，因为只一月孕期，才会胎像不稳。“

    知道郡幽没有大碍，南忠公的心也放下了一半，但是一想到府里居然有人想要谋害珺幽，他的火又立刻烧了起来。

    “究竟是谁，居然敢在鸡汤里头放红花，是谁？”南忠公厉声说道，“给我查，彻查。”

    虞氏像是知道南忠公一定会彻查似的，早就已经安排了人去厨房问话，这会儿问话的人也已经回来了。

    “老爷，女医在为郡幽看诊，若不然我们去外室吧。”虞氏建议道。

    南忠公回头望了一眼落下了床幔，虽然心里十分挂念他的珺幽，但是更想立刻抓到那个胆敢害她的人，便点了点头，众人一起走到了外室。

    “谨轩媳妇，是你尝出的红花？”南忠公看向楚遥，眸中划过感激，“是你救了珺幽。”

    “我自幼对一些药味敏感，原先也不确定，只是觉得味道似乎有些像红花，是女医来了之后才确认的。”楚遥并不居功，反而将事情撇得一干二净。

    楚依依在一旁微微蹙眉，她认识的七公主可是向来不懂得谦虚的人，更何况她方才明明是一口咬定鸡汤里头有红花的，怎么这会儿又说不确定了？

    “不管如何，都是你的功劳。”南忠公大手一挥，硬是将功劳记在了楚遥的头上。

    楚遥便也含笑不语，默默领了，楚依依暗忖，原来是以退为进，她倒是比从前长进了，知道虚与蛇尾了。

    “老爷，去厨房问话的人回来了，是否让她进来？”虞氏问道。

    “让她进来。”南忠公点头，随后便有两嬷嬷走了进来。

    “你去厨房，问出些什么来了？”南忠公沉声问道，此时他也已经恢复了冷静，端坐在红木椅上，眯着眼盯住嬷嬷。

    老嬷嬷哪里敢抬头，只是一板一眼地说道：“回老爷的话，奴婢去厨房问过了，今日给姑娘熬汤的是顾嬷嬷，她平日里便是给府里几位姨娘熬汤，今日因为要同时给三位姨娘熬汤，因而她并未离开过厨房半步。”

    被点了名的顾嬷嬷连忙说道：“老爷明察，老奴在府里呆了多年，从未有过差错，这几日天寒，几位姨娘的侍女都来传话说让老奴煲汤，老爷临出门前也派了人来传话，老奴今日真的不曾离开过厨房。”

    南忠公盯着顾嬷嬷，心里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个顾嬷嬷倒是真的确实在府里呆了许多年，他记得季氏怀孕时孕吐得厉害，还是这位顾嬷嬷熬煮的汤才能让她勉强吃几口，所以他倒是记得了这位嬷嬷。

    “有谁靠近过汤盅？”南忠公这样问，便是信了顾嬷嬷。

    “没有人……哦不对，珺幽姑娘的鸡汤快要熬制好时，蒋姨娘的侍女来过，说是姨娘嘴里没味，想吃些紫米粥。”顾嬷嬷忽然想起来这件，便如是说道。

    “紫露？”虞氏接口询问。

    “不是紫露，是另一个叫……燕子的……”顾嬷嬷片头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侍女叫什么名字。

    南忠公瞥了虞氏一眼，那厢便立刻派人去唤。

    “爹，不知道我是否能问个问题。”楚遥上前盈盈一个福身，旋即问道。

    虞氏面上不悦，低声说道：“谨轩媳妇，这是南忠公府里的事，老爷正在调查始末……”言下之意是让她不要搅局。

    “今日之事我是在场的，我心里有些疑问，只想问几句话。”楚遥眨了眨眼，满脸的茫然无辜，仿佛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为何不能说话。

    “谨轩媳妇，你想问就问吧。”南忠公对这个媳妇好感剧增，毕竟她也算是救了珺幽了。

    “顾嬷嬷，我想问平日里这鸡汤只送给珺幽姑娘，那小碗是配着汤盅的么？”楚遥问道。

    “自然是，厨房餐具都有专人整理摆放，熬制什么汤用什么盅都是有讲究的。”顾嬷嬷理所当然地回答。

    楚遥但笑不语，余光扫到躬身跪在地上的侍女的身子微微僵了僵，她旋即又问，“若是我没有记错，通常不会有相同的汤盅和汤碗的，对吗？”

    她从前曾经跟着虞氏管过一段时间的家，而她恰巧那时候分到的是厨房，便知道厨房用具及平日里的餐具都分得极细，府里每个人的吃穿用度都是不同的。

    为了容易区分，给每个院子乃至每个主子的餐具都是不同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显示身份不同，再有便是许多主子都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样的东西，因此自然是每个院落每个主子所用之物都是不一样的。

    “听珺幽姑娘说，这几日都吃了鸡汤，那么使用的都是同一套汤碗么？”楚遥的话题始终围绕在汤盅和小碗上。

    南忠公自然也品出了异样，蹙眉问道：“谨轩媳妇是觉得，这汤碗有问题？”

    “二少夫人冤枉啊，老奴并没有动过汤碗，这几日用的都是这一套。”顾嬷嬷连忙叫屈，“珺幽姑娘喜欢梅花，老爷吩咐阑珊阁里的摆饰都尽量用梅花，厨房掌事还特意吩咐了老奴寻出梅花团的用具给姑娘用，这梅花图案的杯盏碗碟不少，汤盅却只有这么一套。”

    “梅花图案么？”楚遥缓缓地勾唇浅笑，缓缓地踱步到了跪在地上的侍女身边，轻声说道,“可是，今日所用的小碗，却不是梅花图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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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8章 一语中的

﻿    楚遥素来仔细，尤其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的骨子里便存着一份小心翼翼，这么大的阴谋摆在眼前，她如何能不细心观察。

    她的一句话，叫跪在地上的侍女吓得差点匍匐在地上，不过她并不在此时拆穿她，这里是南忠公府，南忠公和虞氏都在，不需要她出头逞强，只是有些事她看到了也猜到了，便不能轻易地退缩，尤其方才厨房顾嬷嬷提到了蒋氏的侍女，既然和她的亲婆婆有关，她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有时候，人善是要被人欺的，楚遥只是抿唇淡笑，也不多话，只是她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叫不少人心里发毛，就连在旁的楚依依看着她，都觉得背脊微微发凉，觉得这个堂妹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就在楚遥说话，南忠公已经叫人拿来了小碗和汤盅，这远远看着倒像是一套，但是仔细分辨便会发现其实是不同的，南忠公挥挥手，小厮便将盅和碗拿下去，南忠公的脸色却是好看起来。

    “这鸡汤是你送过来的？”虞氏转过头，轻声地询问起来。

    那侍女却是吓得直哆嗦，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奴婢冤枉，奴婢去拿的时候便是这样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楚遥不再说话，反而淡漠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坐下，视线时不时地扫过跪在中间的这几位，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直让那几人都不敢抬头。

    “和她废话什么，带下去问，问明白了再带上来。”南忠公向来不耐烦后院的事，这一次若不是闹到了珺幽的身上，他是决计不会亲自插手的。

    说到底他也男人，并不懂女人间的那些弯弯绕绕，更看不懂她们那些争宠算计的把戏，不过其实不少男人还十分喜欢看到妻妾争斗，毕竟她们争的是他这个男人，会让他觉得特别地有成就感。

    “老爷饶命啊……”那侍女是真的被吓到了，满脸的泪水，面上白得就跟张纸似的。

    “老爷，这事情尚未弄清楚始末就把人带下去，似乎不太妥当吧？”虞氏微微皱眉，并不认为这样做能有什么帮助，不是把人打死就是多个屈打成招的人罢了。

    “还怎么没清楚？这碗就是被人换过了，鸡汤是她送来的，不是她还能有谁？”南忠公冷冷地瞥了一眼虞氏，满脸的不耐烦。

    要不然怎么说男人多是喜新厌旧的呢，从前南忠公不插手后院之事，不论虞氏如何处理安置他都是赞成支持的，就是他的这份尊重和信任才让虞氏这么些年坐稳主母之位。

    但是如今却不同了，南忠公对虞氏的态度越发差了，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他这样厌恶她，他要纳妾她就为他张罗，即使心里苦涩仍满面笑容，她为南忠公府劳心劳力，他现下却是各种看不顺眼。

    她的一双儿女，儿子有才女儿有貌，两人都是南忠公宠爱的，可是如今他对女儿却是越发不待见了，即使对儿子依然如从前那般信任，但是虞氏心里清楚，他已经不止将南忠公府的希望都放在儿子的身上了。

    打从南谨轩娶了楚遥，这一切就开始改变了，变得悄无声息，连她这个素来谨慎的人都不曾设防，等她反应过来时，南忠公的心已经离得很远了。

    可是虞氏能怎么办，南忠公下她的面子，给她脸色看，她却依然要笑脸相迎，只因为这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也是的依仗。

    “老爷，不如等顾嬷嬷说的那丫头来了再说吧，我们南忠公府向来都是讲理的地方，断不会冤枉人的。”虞氏好声好气地劝道，姿态摆得低低的，没有半分从前当家主母的样子。

    南忠公勉强点了点头，没多久燕子便来了，看懂这架势简直就吓住了，连请安都不会了。

    “你下午去过厨房么？”虞氏见南忠公不说话，便上前一步问道。

    “回大夫人的话，奴婢去过厨房，侧夫人想喝紫米粥奴婢便来厨房看看有没有，只停留了一下便走了。”燕子一板一眼地回答。

    “那你看到顾嬷嬷在熬虫草鸡汤了么？”虞氏又问。

    燕子点头：“看到了，奴婢本想请顾嬷嬷帮忙煮粥，可是见嬷嬷一人要顾三个汤盅，便没说，奴婢还问她要不要帮忙，嬷嬷说不用，奴婢便走了。”

    “顾嬷嬷，她说的都是事实么？”虞氏转头看向顾嬷嬷，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寒意，让顾嬷嬷的身子僵了僵，沉默着不说话。

    “是，确实如此。”顾嬷嬷说完，旋即又道，“不过当时因为温姨娘的汤羹熬好了，奴婢便背过身去端下来，那虫草鸡汤泽在奴婢背后，而且奴婢也听到身后有人。”

    言下之意便是，燕子在厨房有没有做过什么手脚，她其实并不知道。

    听她这样说，燕子便立刻明白了，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虞氏那儿飘去。

    “把这两个人带下去好好审一审，这一个两个的都在主子的眼皮子底下办差，居然如此不牢靠。“虞氏发话了，立刻有人上来抓着两个侍女。

    那个端鸡汤的早就吓呆了，燕子却是冷静地说道：“不知道奴婢犯了什么错？就算是死，总也要让奴婢死个明白。”

    “呵，蒋妹妹手下的人可真是一个赛一个出息，之前有个紫露，如今来个燕子，莫不是她以为自己是个侧室，就能耐了吧？”虞氏看起来十分气愤，厉声说道，“把他们给我带下去。”

    “且慢。”楚遥又开口了，这次不止是虞氏不耐地看她一眼，连南忠公也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侧夫人的吃食一直都是紫露亲自经手的，从不让旁人乱动，若是之前紫露身子不好倒也算了，可是她如今已经大好了，怎么会派你这么个小丫头去厨房？”楚遥懒懒地靠在后背上，清丽的凤眸微微上扬，见对方要说话，她立刻又开口说道，“再有便是这大冬天的，沁苑本就有厨房，何必跑那么远去大厨房，紫露和桂嬷嬷厨艺都不错，又何必要劳烦顾嬷嬷煮粥？”

    这话，确实合情合理，蒋氏从不是矫情闹腾的人，若是真的想喝粥自然会让身边的人去小厨房做，何必要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大冷天地跑那么远去大厨房，再说这厨房又有什么事她能帮得上的？

    “这……”燕子愣了下，手里的拳头不由得抓紧，心里头惊慌得不行，硬是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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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29章 为谁准备

﻿    “爹，我觉得有时候我们过于仁慈，便是叫人的脾气给惯出来了，这种歪风可是不能长的。”楚遥偏头看南忠公，一脸以他为尊的模样。

    南忠公也觉得有理，他向来不喜欢后院的事闹得府里乌烟瘴气。

    “把人带下去，仔细问，问明白了。”南忠公朝着身侧的管家甩个眼色，那厢立刻带了两个小厮过来把人带下去了。

    虞氏面上有几分难看，不过她的心思并不在楚遥的琢磨范围里头，她和这位大夫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夫人识时务，她也乐得轻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楚遥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情，仿佛有一只大手缓缓地向她伸过来。

    若是换做从前，楚遥是绝对不相信直觉什么的，但是现在却不一样，她对危险仿佛有一种生来的敏锐，她甚至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在渐渐向她靠近。

    “你们两人今日都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南忠公多看了楚遥一眼，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这个媳妇向来不爱管闲事，成日躲在轩遥阁里头，今日却说了这么多，实在是不得不叫他心生疑惑。

    “嗯，那我们先走了。”楚遥倒是还想看后续，楚依依却是察觉出南忠公希望她们避开的意思了，便拉着楚遥往外走去。

    两人出了阑珊阁，楚依依便忍不住说道：“这是她们妻妾间的事，你插什么手啊？”

    有时候楚依依这个人也真的是有些奇怪的，她妒忌楚遥，私底下各种算计她，想从她那里夺来睿武帝和文皇后的目光，但是真的嫁到了府里，她却又仿佛忘记了从前的那些事，仿佛两人真的是亲密无间的堂姐妹。

    楚遥看不懂她，真不知道她是演技太好，好到连她自己都被骗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还是如今的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她装出来的，不过楚遥不在乎，即使她们从堂姐妹变成了妯娌，对她来说依然是个不远不近的人，只要她不主动挑衅惹她，楚遥也不会让人难堪。

    就像这时候，楚依依对她说话的态度，仿佛还真的夹杂着几分担心似的，楚遥抬眼看向堂姐，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她想看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从前觉得自己不了解她，如今却觉得自己越发不懂她了。

    “堂姐，我不在意旁人的死活，但是我不乐意别人算计人的时候还企图泼我一身脏水，若今日不是我们俩碰上了一起赏梅，若不是我尝出了红花的味道，若是珺幽姑娘今日吃了鸡汤流了产，你以为我还能安稳地立在这里同你说话么？”楚遥平静地望着楚依依，如是说道。

    她从不怕暗箭伤人，但是她最烦人将她当成棋子，她不乐意。

    “可是那毕竟是大夫人，你今天的举止定然让她不舒服了，要不然回头去哄哄吧。”楚依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就真诚了起来，她是真心觉得楚遥今天的做法有些过头了，当着南忠公的面下了虞氏的面子，这人到底是南忠公的主母。

    “大夫人……是你的婆婆，可不是我的婆婆，我怕她做什么？”楚遥忽而轻笑着说道，“堂姐，你我虽是堂姐妹，但是你心里清楚我们的关系到底怎样，所以那些没什么必要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毕竟，你说了，我也未必领情。”

    这是大实话，楚遥向来不喜欢与人虚伪，她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懒得和人打太极，在人前她乐意为了南谨轩的面子同府里的人好声好气，但是私底下她是什么样仍是什么样，她从没想过自己成了亲就要变成另一个人，讨好谁殷勤谁。

    更何况，南谨轩也不是这个脾气，他孝顺他娘，却并不要求她也跟着孝顺，她若是愿意关心他娘，他会很高兴，但是她不乐意，他也不勉强，他早就同她说过，她喜欢怎样就怎样，他不插手更不干涉，他只在后头宠着她惯着她。

    不过这样的话，楚遥自然是不会同别人去说的，即使是母后她也没有说过，有些甜蜜和幸福是只有自己能体会的。

    被楚遥这样一说，楚依依面上一滞，顿觉尴尬。

    “堂姐早些回去吧，你自己那儿也不消停，管住自己的后院便是了。”楚遥发誓，她是真的好心，虽然说出去的话有些冲人。

    “谢谢小七关心了，那我先回去了。”这天是没法聊了的，楚依依便匆匆地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见人走远，清欢才从后头走了上来，扶着楚遥缓缓往轩遥阁走去。

    这一日的闹腾，楚遥还真是觉得累，回到屋子里便嚷着要休息，随后便坐到梳妆台前，清欢过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拆着头上的发髻珠花，又让流苏打水来给她洗脸。

    “公主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清欢将楚遥盘着的发髻放了下来，伺候她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衫，转身拧了锦帕让她洗脸。

    楚遥也不怎么上心，随口说道：“除了蒋姨娘，其他几个都有可能。”

    这可不是楚遥偏心南谨轩的生母，以她来看蒋氏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她是个好母亲，但是除了在儿子的事上能显出几分坚强以外，其他时候她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虽说上次有楚遥给她支招，她是强硬了些，但是到底骨子里的温软是改不来的。

    “这倒也是。”清欢倒是比楚遥更多地接触蒋氏，不得不说这个侧夫人是真的温柔，说话慢声细语不说，为人处世更是温软得紧，她有时候真是奇怪，蒋氏这样性子的人怎么就能养出驸马爷这样清冷性子的人。

    楚遥随手拿起桌上的面脂涂抹在手上，缓缓揉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在空气里，她却是倏地皱眉，只一瞬，眸子里便布满了冰冷。

    “水。”楚遥只吐一个字，目光紧紧地锁在涂抹了学习面脂的手背上。

    清欢眼角一跳，迅速将方才流苏拿来给楚遥洗脸的水端了过来，见楚遥立刻伸手进去将手背清洗干净，清欢的心里微微一凛。

    “呵，原来今日这一出……是为我准备的。”冰冷的话语后，是浅浅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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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0章 毫无破绽

﻿    清欢是真的不太明白，公主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为她准备的，还有她方才净手，是这面脂有什么问题么？

    想到这里，她立刻瞥了一眼流苏，那厢亦是反应极快，几乎下意识地便走到门边，往外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便将门关上了。

    “是红花。”楚遥几乎笑出声来，她还真是不懂了，她又没有怀孕，折腾这么些红花，真是莫名其妙。

    一听她的话，清欢立刻从边上拿过一只木盒子，将面脂放了进去，将盒子放到窗前的案几，让它远离楚遥。

    原本心里浮起冷冽的楚遥，在看到清欢夸张的反应时，心底的寒意不由得微微散去了些。

    “我刚才还以为，在三个碗上都涂了红花是为了确保万一能让郡幽吃下红花，但是如今看来，这三个小碗有一只是为我准备的了。”楚遥只觉荒唐，她分明没有怀孕，若是想针对她让她不孕，也该送麝香才更好吧？

    楚遥没有想到，清欢却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只见她神情凝重：“公主还记得那日公主说身子不舒服，被误以为是有孕了的事么？”

    要是清欢不说，楚遥还真忘了这件事了，这些不重要的事她从不放在心上，更何况她年纪还小，并不太在意子嗣的事，再说就算她不想怀孩子，南谨轩也定然是无条件支持的，反正在他眼里，她说什么做什么都顺着便是了。

    不过说到孩子，楚遥便想到她前世那个苦命的儿子，出身就被人害了，一辈子不能走路，如今想来仍能让她心底浮起满腔恨意。

    “公主？”清欢很少看到楚遥这副满眼杀意的神情，不由得轻声唤了她一句，见她迅速回神，这才舒了口气。

    “我没事。”楚遥摆摆手，没有多作解释。

    只是心底微微叹息，本以为一年过去了她心底的恨意已经渐渐缓和开来，但是她没有想到她远离是非，都能惹来阴谋算计，她是真的不懂了，到底是谁对她出手，又到底为了什么。

    “那这面脂的事……”清欢询问。

    “暗暗处理掉，不要声张，派人问问看看有没有人靠近过主屋。”楚遥勾唇冷笑，“真是没想到，我们看得这么紧，居然还有人混了进来，真是藏得够深的。”

    那日她和南谨轩在院子里玩闹，说有孕也是一瞬功夫的事，却是叫人听了去，若不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动静，还真是难让人信服了的。

    不过楚遥也不打算大刀阔斧，一来太过难看，这个轩遥阁如今交到她的手里，她却连几个下人都管不住，还让人到外头去乱传话，不免显得她无能，二来她更喜欢看到对方着急动火的样子，虽然她不确定到底是谁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但是不外乎就是那里几个了，既然人家敢把人送进来，便是打定了主意是个舍弃的棋子，料想就算逮到人也不能把幕后那人怎样。

    重活一世，楚遥的性子是彻底地变了的，她如今就是喜欢温水煮青蛙，不都说慢工出细活么，既然对方的意图是害她，那么只要她没事，那么对方的阴谋就会继续，想要抓住把柄，这可是个不错的机会，不是么？

    主仆两人细细地说了几句，流苏向来是个不多话的，此时站在一旁，一而不说参与，也不说避嫌，偏就是这副坦然的样子入了楚遥的眼。

    “流苏性子稳，你平日里办事可以带着她，让她熟悉些。”楚遥看了清欢一眼，那厢便明白了，点头应是，流苏仍没说什么话，只是垂眸立着。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原本萦绕在她周身的狠戾和寒意倏地便没了踪影，楚遥朝两人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吧。”

    南谨轩才回府，便有人告诉了他府里发生的事，他二话没说便迅速回了轩遥阁，他其他都不担心，就担心吓坏了他的娇妻，虽然他觉得以遥儿的性子不吓坏别人就不错了，不过他就是乐意挂念她。

    “今天你受累了。”南谨轩见她面有疲惫，立刻就心疼了起来，揽着她坐到了床上，他是知道自家媳妇慵懒如猫的性子，而且她每日下午都要午睡，今日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自然是睡不成了。

    “谨轩，府里有人要害我。”在南谨轩面前，楚遥从来不懂什么叫含蓄，直接就把今日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地告诉了他，末了还窝在他怀里撒娇，“还好我还没怀孕，不然这一出出的，就算我再注意，也难保不会出事。”

    撒娇归撒娇，这话倒是真的，楚遥自己想想也是一阵后怕，幸好她没有怀孕，不然就算她对红花敏感，但是接二连三地尝了涂了，也是会有害的吧。

    “这件事我来处理。”南谨轩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别的，望着怀里小小软软的可人儿，他心底便忍不住发软，凑到她耳边说道，“要不然，我们生一个吧？”

    关于生孩子的事他们之前倒是也聊过的，南谨轩虽然很想要一个和她一样娇俏可人的女儿，但是楚遥年纪太小，她自己都跟个孩子似的，还生孩子，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再说，他们两人才在一起没多久，他还真不乐意有个小罗卜头来凑热闹，要是有个软软的女儿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这生男生女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所以为了避免有个儿子来争宠，他还是决定先不生。

    楚遥自然不知道南谨轩心里的那些想法，她只是觉得他宠得她都找不找边际了，这整个京城里大概还真找不出一个南谨轩这样把老婆宠到天上去的，连生孩子都不急的男人了。

    “对了，珺幽的事你查了么？”楚遥向来是想一桩是一桩，这会儿又支起身子十分煞风景地问起了珺幽的事。

    “只知道是个家道中落沦落风尘又恰好被我爹见到然后顺手救了的。”南谨轩一句话说得都不带喘气，他从不管他爹的这些风流韵事，要不是楚遥让他去查，他还真没兴趣去查一个风尘女子的事。

    “没有可疑的地方？比如，她在烟花之地待了多久，有没有跟过谁，或是有没有谁包过她？”楚遥一板一眼地细数着她认为的可能性。

    “没有，所有的资料都毫无破绽，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过了谁的手，到了谁的地方，没有半点可疑。”南谨轩含笑着看向楚遥，他的小妻子可是聪明得很，一见他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

    毫无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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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1章 原来是她

﻿    平日里戌时一过，主屋的灯便要灭的，南谨轩白日里忙碌公务辛苦，楚遥总是对他异常体贴，更何况大早的还要去上朝。

    不过这一日，戌时都过了半刻钟了，主屋的灯仍亮着，清欢往外跑了两次，第二次还叫了流苏交代了什么事，流苏面色一滞，匆忙往外跑。

    “清欢姐姐，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说话的是守夜的侍女岫玉，她原本就是南谨轩清阁的侍女，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仍留下来的侍女，岫玉倒不是能力出众，反是她安分守己，不太说话，但是做事干活却十分认真。

    这几日她连着守了好几个大夜，原本守夜的小厮和她交情不错，他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上吐下泻了了两日，今日虽然身子好些了但是还是头重脚轻地发虚，岫玉看着他的样子便说今日再帮他多守一个晚上。

    “公主身子不太舒服，我让流苏去请大夫了。”清欢反手将房门关上，拉了拉身上的厚外套，抬眼看了看这十二月的天，目光落在岫玉单薄的身子上，“这天太冷了，就算小六子生病也该叫其他小厮来守，怎么让你一个姑娘来守夜呢？”

    岫玉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嬷嬷让人给我送了大厚棉被和汤婆子，而且这几日其实也不太冷，我们老家那边以前到了十月就开始下雪，那才是真的冷，来了京城以后就觉得这冬天哪里能算是冬天了。”

    这倒是大实话，岫玉的老家在最北边，差不多快要到凌国边境的小村庄，每年总是早早入冬，这冰天雪地的天气差不多要将近四五个月才能化，所以那儿的农作物极少，大多都是被冻死的。

    “家里人还好么？前阵子还听说你娘生了病。”清欢是站在门口等着大夫，便随意地同岫玉聊了起来。

    岫玉面上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这么小的事清欢也会知道似的。

    注意到她惊讶的表情，清欢却是一笑：“是嬷嬷在公主面前提了，我在旁边听到的，公主还跟嬷嬷说给你几日空闲，让你回去看看娘亲呢。”

    这并不是清欢信口开河，楚遥如今对下人是真的不错，只要是安分的忠心的她都不会为难他们，反而还会为他们着想，不然那时候也不会将嬷嬷的女儿弄来轩遥阁，当然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她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但是清欢却觉得，收买人心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她的真心。

    “劳二少夫人记挂了。”岫玉面上划过一抹不自在，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话。

    清欢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外头，看着流苏回来了没。

    “二少夫人是哪里不舒服？我爹是郎中，我也学过些的，要不要我帮忙？”岫玉满脸真诚，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问这样的问题是十分失礼的，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下人，公主金枝玉叶，又怎么可能让她来看？

    问了话，岫玉仿佛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便半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你爹是郎中呀？”清欢略有几分诧异，其实她想问的是既然她爹是郎中，她又怎么会在南忠公府来做侍女的，而且还是签了卖身契，终身为奴的那一种。

    “嗯，爹爹虽然是郎中，但是他身子不好，我十岁时便过世了，我和我娘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下头还有两个弟弟，我们便来了京城，没想到我娘水土不服，病了大半个月，手里的银子又都花得差不多了，两个弟弟年纪又小，没办法就只能卖身为奴了。”岫玉说到这里，不由得苦笑，“原本只是想在大户人家找个差事，却没想到阴差阳错……”

    清欢点点头，签卖身契和在府里做事，得到的银子差很多，那时怕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卖身为奴吧。

    “不过也算是运气好，因为年纪小便没有让我去伺候什么人，就到了二少爷这边，二少爷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好伺候得很，平日里也不太在府里呆着。”岫玉苦中作乐地笑了笑，偏头看向清欢，眼底闪过羡慕，“听说清欢姐姐跟了公主很多年，想来也是极受公主信任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流苏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女医，两人跑得气喘吁吁，清欢忙带着女医去里头给楚遥看诊，流苏也跟了进去。

    而岫玉，则小心翼翼地朝主屋的方向张望了几眼，便侧身离开了主屋外头，到了一处假山，她拿了一片树叶吹了两声，便立刻有一道黑影影影绰绰地出现在她面前。

    “公主召了大夫，估计是药效发作了。”岫玉低着头，恨不得对方看不到自己。

    “嗯，你做得很好。”是女子的声音，但是却刻意压低了喉咙。

    “那你答应我的事……”岫玉咬了咬牙，她并不想这个时候着急什么，但是她仍忍不住询问对方答应的条件。

    “等事情办成了，你要的东西自然会给你。”那人将半个身子隐在假山后面，夜色又暗，看不太清容貌，她顿了顿继续又说，“还有，不要随便出来，尤其是这个时候，容易惹人怀疑。”

    岫玉抿了抿唇：“嗯，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匆匆地回了轩遥阁，在主屋门外看了许久，确定里头还在看诊，没有人出来过，她才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女医才从里头走出来，清欢和流苏一起将女医送出来，流苏跟在她身边像是去抓药。

    “二少夫人没事吧？”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关系，岫玉的脸色有些许发白。

    清欢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纠结的事，犹豫了一下才对她说：“没什么事。”

    “那就好。”岫玉勉强地扯着嘴角，摆出一副十分欣喜的样子。

    “那你守夜吧，我进去看看。”清欢摆摆手，便转身进了主屋。

    而岫玉，则站在主屋外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从不想过自己会害人，害的还是一个对她很不错的主子，可是……她抓紧前襟，狠狠地将牙根咬紧，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主屋里沉寂了半晌，楚遥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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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2章 我会等着

﻿    这是南谨轩的意思，他不喜欢楚遥身边存在任何威胁，原本导演的这出戏并没有想到能直接将岫玉引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个侍女的思想太简单了些，当然敢用这样一个侍女的幕后之人，胆子也是大的，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她想法简单，幕后那人兴许也没法这么容易收买到轩遥阁的人。

    安排了女医上门，又安排了人盯着岫玉，就是怕她万一按耐不住去给人通风报信，没想到还真是被他给料准了，真的有人去报信，接下来就等着谨轩的人回来汇报了。

    隔日一早，南谨轩醒得早，门外有脚步声，他便起来了。

    同南谨轩说话的那人穿得一身黑，袖口处用黑色的线绣了一个图案，不仔细看亦是看不太清楚，他低头对南谨轩说人跟丢了。

    这是他身边一个十分擅长追踪的人，跟到西街那边就将人跟丢了，原本还不甚在意的南谨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头涌起一股怪异。

    然而更奇怪的事是岫玉失踪了，昨夜是她守夜，一早便有人来交替，可是却没发现岫玉的踪影，想着兴许她去茅厕了，但是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都没等到人，那人觉得奇怪，嬷嬷知道后便让人去各处找，但是任凭翻边整个轩遥阁，都不见岫玉的踪影。

    不过是一个下人，本不用这样劳师动众，但是清欢清楚昨日那场戏是怎么回事，其实岫玉主动来同她关心公主身子的时候她心里便有了怀疑，谁想得到只一夜功夫人就不见了，实在是让人摸不透。

    府里丢了一个侍女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楚遥还是没让嬷嬷声张，只吩咐若是轩遥阁里找不到就算了，她倒还真不信有人真的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的，但是偏巧这人就是这样地没了踪影，轩遥阁守卫和南忠公府大门那儿都没人看到过她。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知道我们在盯着她，所以才将她走送？”楚遥进行着合理化地猜测。

    “我看更像是杀人灭口。”南谨轩沉默地应了一句。

    楚遥皱眉，心里却是认同他的观点，兴许对方觉得岫玉已经完成了任务，以免日后坏事，就干脆将人灭口了。

    “真可惜，线索就这样断了。”楚遥撇嘴，显得意兴阑珊的。

    “对不起，让你碰到这样的事。”南谨轩握着她的手，略感抱歉地看着她，他只希望给她最好的，没想到竟然将她拉到了这样的漩涡里头。

    楚遥却是不在乎地摆摆手：“宫里什么都没，就是勾心斗角多，一直到我怀孕的消息就出手的，无非就是那两个有儿子的。”

    昨夜她仔细地想了想，附近府里这几个妻妾，蒋氏是她的亲婆婆自然不会害她，季氏性子淡笙歌和她二哥关系又好也不会来害楚遥，至于那个温氏就更不可能了，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本事，剩下的也就只是虞氏和袁氏了。

    相较之下南谨轩倒是更倾向于虞氏，从前她是当家主母，儿女都得宠，她自然不用来同他这么个庶子为难，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不说府里那个新来的珺幽，就说外头的人如今对南忠公这个庶子的评价也是极好的，势头更是隐隐地同南谨轩持平了起来。

    不过不管他们如何怀疑，现在没了证据，他们也只能更谨慎些，不过楚遥的心里却浮起了些许想法。

    楚遥问南谨轩：“你说，我们帮梓彦去抢南慕封的世子之位怎么样？”

    “悬。”南谨轩向来客观，他虽然顺着她哄着她，却不会说谎话骗她，尤其是这些事，更没必要骗她。

    南谨轩看得明白，他这个弟弟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纨绔，也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不经事，只可惜有些事他想不通放不开，那就注定了他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抢得过世子之位。

    “人人都说我爹宠南慕封，其实并不是，只是这个儿子有出息，能让他有面子，他心里更宠的是老三，这事恐怕就是他自己心里也是门清的。”南谨轩如是说道。

    虽说世子之位多是让嫡子继承，但是也不乏那些让庶子继承的人家，袁氏随着袁家势力高涨而受宠，梓彦本就会哄人，又是南忠公的小儿子，自然更疼宠着些，若是南梓彦真的有争世子之位的心思，袁家一定会在背后出力，尤其是以袁氏的性子，就算是倾尽全力也会帮儿子一把的。

    只可惜，南梓彦不要，他什么都不要，只做他的纨绔子弟，而且越闹越厉害，浪荡的名声在外，要不是南忠公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儿子，怕是早就要将他的腿打断了。

    “我倒觉得事在人为，我就不愿意看到南慕封那副傲慢的样子，不过就是个世子爷，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啧啧……”楚遥从来不忌讳在南谨轩面前说大哥的不是。

    “世子之位能带来的利益，确实不小。”南谨轩沉吟了一声。

    “那你想要么？”这是楚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她一直很好奇，南谨轩为什么从没想过去抢这个世子之位，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他明明本事不小，却为何对世子之位没有兴趣似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许久之前她在父皇面前为他说好话，后来他升了品级，但是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男子不都是对功名利禄十分在意的么？怎么到了他们家这一位身上，却和旁人不一样了。

    “我若是要，会自己挣，世袭……”南谨轩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从他只字片语里楚遥还是察觉到他的几分鄙夷。

    “没看出来，我家驸马爷的心气儿还挺高的。”楚遥掩嘴笑，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他，晶亮晶亮的，异常漂亮。

    她没想到的是，南谨轩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和她抬杠，反而一反常态地注视着他，一板一眼地说道：“总有一日，人家看到你不会在心里笑你嫁了一个庶子。”

    这话，却叫楚遥心下一惊，张口就要说话。

    “我想让你成为天下最让人羡慕的女人。”墨色的眸子里是满满的郑重其事，南谨轩的心里是满满的坚定，打从娶了这个女人开始他就已经决定不会让任何人瞧不起她，他会向全天下证明他的遥儿有着多好的眼光。

    “我会等着。”千万的信任，汇成了三个字，楚遥抿唇淡笑，笑容恬静温婉。

    她不会知道，每一次他遇上危险觉得自己撑不过去时，都是她这的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反复地回响。

    他答应过她的，让她等着，便绝对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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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3章 没人在意

﻿    虽说只是个下人，到底是府里少了个人，轩遥阁对外的说法便是岫玉犯了事，被二少爷赶出去了，至于犯了什么事也没有细说，大家也就只好自行猜测。

    而珺幽那边的事也有了结果，又是一个叫楚遥惊讶的结果，她完全没有想到虞氏一番顺藤摸瓜竟然扯出的是温氏，这个高官所赠的侍妾，只说温氏妒忌珺幽受宠，往来几次便是想害她，终于忍不住动了手，却叫楚遥破坏了。

    这样歹毒心肠的侍妾自然是留不得的，南忠公震怒之下便要将人乱棍打死，后来还是珺幽求了情，南忠公才答应将她送去家庙，永远地软禁起来，却没想到隔日一早便收到了温氏自尽的消息。

    说实在的，楚遥是绝对不相信温氏这样的人会自尽，进过烟花之地还能活下来的多是爱惜生命的，若不然在沦落红尘时便一心求死了，在风尘里头都能坚持下去的人，可见心智坚强，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辩驳地自尽？

    再一件，楚遥也不信要害珺幽的人是温氏，虽然温氏娇纵霸道，但是性子里头却也有着北方女子的爽直，楚遥直觉他对郡幽不过是有一份同是天涯沦落过的人的善意。

    不过事已至此，就算楚遥想得再多也没什么用了，后来还是南谨轩的一句话点醒了她，他说“爹需要有人为郡幽的受惊负责，至于那个人是谁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毕竟郡幽没有大碍，而除去温氏，不痛不痒，还解决了一个潜伏在身边的潜在威胁，这是一桩百里而无一害的好事。”

    是了，温氏确实受宠过一段时间，毕竟出身烟花之地，自然懂得如何引得男人的流连，但是南忠公保守迂腐，骨子里又有着文人的清高和胆怯，他纵然喜欢温氏也不敢太过靠近，又因为她是权贵所赠而不敢太过疏远，这样一个女子存在于后院，便是时时刻刻提醒着南忠公他的软弱和卑微，如今有人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了。

    想通之后，楚遥便只觉无奈，她和温氏相交不深，她的死对她来说更是无关痛痒，她只是觉得女人的命实在太卑贱了，不论是为奴还是为妾，都是一样，实在是让人心生悲凉。

    没几日温氏的死便被她抛之脑后，倒是岫玉的死像一根刺似的卡在她的心头，有人在暗中窥探的感觉很不好，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尤其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

    这一日晚膳又是一家人一起用的，珺幽依然坐在南忠公的身边，再三日便是纳妾之日，瞧着这两人的模样便能知道这位郡幽姑娘到底有多得宠了。

    一顿饭，袁氏意有所指的话说了不少，从前还有温氏同她一唱一和，如今却只有她一个人唱独角戏了，然而珺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论她如何冷嘲热讽，她就是不开口反驳，后来倒是南忠公沉声喝了袁氏，她才收敛了些。

    要楚遥说，袁氏也真的是个二货，这打嘴仗有什么意思，她说得气急派坏，人家却是温温地毫不在意，这一拳一拳打在棉花上，把她自己气个半死，却是成全了对方的宽容厚道，还有南忠公对她的厌恶。

    这样一想，楚遥便觉得对她下红花的恐怕不是袁氏，总觉得她没那么多心机，反而面上带笑的虞氏越发让楚遥有一种背脊爬上凉意的感觉，总觉得她扫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股她说不出来的意味。

    “呕……”楚遥忽然捂着嘴，难过地弓起身子。

    南谨轩的反应极为迅速，连忙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为她拍背顺气，楚遥干呕了一会儿又轻咳了起来。

    “赶紧倒杯茶。”南谨轩话还没说完，清欢那边已经将茶倒来了，这就是侍女聪明伶俐的好处，等她平静下来，他便将杯子递过去，楚遥就着杯子喝了好几口水，这才像是脱力了似的靠在南谨轩的怀里。

    “这是……有了？”蒋氏面露惊喜，高兴地询问。

    “一定是有了，瞧着这干呕的样子……”虞氏也十分高兴地附和。

    南忠公同样是一脸的喜色，只有南慕封面上不善，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

    谁想，楚遥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怀孕。

    “她只是最近脾胃不太好，前几日夜里还闹肚子疼，半夜找了大夫来看。”南谨轩满脸心疼，半点没有被旁人误会的尴尬。

    “病了怎么不早说？”蒋氏到底是亲婆婆，她对这个媳妇十分喜爱，此时见她脸色不好，立刻担心了起来。

    “是啊，病了怎么不说呢？”南忠公也不由得有些着急，不过他可不是因为担心媳妇，纯粹因为这是个要供起来的金枝玉叶，要是有个什么小毛小病的，宫里那边知道了，南忠公府可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

    楚遥摇摇头，轻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晚上喝了冷茶，又有些受凉，脾胃有些闹腾而已，没有谨轩说得那么严重，而且也请了大夫来看过。”

    在楚遥的一再保证下，众人才放下心来，此时才想到方才还以为她是怀孕了的事，不由得一阵失望遗憾，尤其是南忠公，他可是盼着公主早些生个儿子，届时他们南忠公府和皇室的关系才算是真正地紧密无间。

    然而所有人里头，只有一个人，眸中闪过的是惊讶……和懊恼。

    楚遥看得清清楚楚，虞氏方才知道自己竟然不是怀孕而是脾胃不适时眼中的诧异，她又如何不诧异呢？为了给楚遥下药，她可是损失了一个深埋在轩遥阁的钉子呢，如今可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如今再想收买个谁或是塞个人去轩遥阁，可不再像从前那般容易了。

    “不过遥儿年纪还小，倒也不着急。”最后还是蒋氏温温地开口圆场，她看向南谨轩，“遥儿年纪小，你可不要乱来。”

    南忠公也跟着笑了起来，点头称是。

    这一次，楚遥终于捕捉到虞氏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和狠戾，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南忠公一眼，忽然……有些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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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4章 珺幽身份

﻿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楚遥的怀疑，虞氏那儿再没有什么小动作，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到了南忠公纳妾的前一夜，南忠公这一晚特意没有留在阑珊阁，说是要像娶妻那样不见面。

    府里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南忠公宠着珺幽，本想大办一场请些人来的，还是南慕封问他爹是不是想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宠妾灭妻？这话让满腹欢喜的南忠公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似乎真有些得意忘形了。

    见南忠公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南慕封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看向他的目光里透着几许复杂，不过南忠公没有注意。

    而这个时候本该早早就寝的珺幽，却没有半分睡意，反而端坐在床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姑娘，早些安置吧，明日还有得忙呢。”虽然只是纳妾，也没有宾客，但是南忠公府里头的人并不少，伺候珺幽的侍女轻轻地提醒她。

    “你先下去吧，我还想坐会儿。”打发了侍女，珺幽终于从床边站起来，立到了窗前，望着窗外黑幕一般的苍穹，眸子里闪着谁都看不懂的心思。

    没过多久，一道男子的身影出现在窗外，让珺幽的眸子微微发亮，含笑看着他。

    “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从黑暗里走到明处，竟是南谨轩，冷冷地从窗外看着她，“没想到，你手里居然会握着那份名单。”

    黎家败了，但是黎家手里握着的那份名单却不知所踪，这份名单记载着之前同黎家结党营私的同谋，黎老爷原本是想留这份后手，以备日后不时之需，却没想到黎家倒地如此莫名其妙，在许多黎家旁系尚未搞明白之前，偌大的家族就这样轰然倒地。

    而这份名单，是能护住黎家人最后的保命符，南谨轩也好三皇子也好都派了不少人去追踪这份名单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却没想到这份名单竟然会在珺幽的手里。

    不过南谨轩对郡幽的话是持怀疑态度的，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女人，不过怀疑归怀疑，他还是来了。

    “二少爷过誉了。”珺幽缓缓地抬眼看向南谨轩，唇畔一抹好看的浅笑。

    她是真的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在夜里看她，更有一种宛若精灵般不可侵犯的美，但是南谨轩知道，这样美丽的女人，是不能靠近的，因为她会趁着你失去防备的时候将你一举歼灭。

    “你和黎大人是什么关系？”南谨轩并没有因为她的秋波而有半分动摇，反而眸色更淡漠了些许。

    “一直都听说二少爷对七公主一往情深，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这个笑容倒是微微有了几分真心，珺幽挑眉看向南谨轩回答他的问题，“不过是一夜露水情缘的关系罢了。”

    南谨轩却不相信她的说辞，这份名单对黎家来说是最后的保命符，黎家人被送进了大牢，但是睿武帝却迟迟没有下最后的判决，便是因为黎大人没有将名单交出来，这是一份可以同他们谈条件的名单，珺幽说他们是露水情缘，又说名单在她手里。

    “你骗我？”南谨轩微微眯眼，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两人中间隔着窗台，一人在里一人在外，他一个大男人却如此后退实在是让人无语。

    “去年十月，黎邵阳和红茗城知府共同吞了上供给朝廷的税银，账面持平，没有人能说得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珺幽轻笑，目光里带着轻佻，说完便转身坐到了桌前，摆明了要外面那人进去。

    听到她的话，南谨轩微微一愣，黎家倒了的事众所周知，但是睿武帝手里到底掌握了黎家多少罪证，外头却没多少人知道，南谨轩负责黎家的事，自然对那些事十分清楚，所以当珺幽说出这件事来，南谨轩的神色已经微微变了。

    就算账本真的不在珺幽手里，她和黎邵阳的关系也不会简单，否则这些事又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风尘女子。

    透着木窗，他看到珺幽自若地坐在桌子前，背对着她，他犹豫了一下便进了她的房里，左右就是一个弱女子，他又是有武功的，再不济他也不会被一个弱女子怎么样。

    这样想着，南谨轩便走进去了，坐在她对面，打量着她。

    “若是七公主知道，她的驸马爷如今坐在别的女人的房里，只怕是要气坏了吧？”珺幽优雅地为自己倒了杯水，又为他倒了一杯。

    见他动也不动，不由得轻笑：“二少爷的防备心倒是很重。”

    南谨轩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和黎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二少爷，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靠近太美的女人，因为美丽的女人通常都是蛇蝎……”珺幽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南谨轩面前，见他神情警惕，不由得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流泻而出，“我黎珺幽这辈子见过很多男人，但是像你这样的，却是头一次见到。”

    “黎珺幽？”南谨轩反射性地也站了起来，原本冷漠的眸光暗含杀气，“你到南忠公府来，究竟意欲为何？”

    不过黎家所有人都已经下狱了，而这个自称姓黎的女人，只怕是黎大人在外头的女儿，想到这里南谨轩才茅塞顿开，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账册在她手里便恨容易解释了。

    “呵呵，你害我黎家那么多条人命，你说我到南忠公府来做什么？”珺幽笑颜如花，眼角微微挑起，越发地美艳动人起来。

    “你是来报仇的？”南谨轩皱眉，直觉告诉他似乎并不是这样，若是珺幽真的是来报仇的，又怎么会安稳地同他在这里说话。

    “我只是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如此能耐，能将黎家连根拔起。”珺幽的视线流连在南谨轩冷硬的容貌上，眸中光芒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珺幽手中一根银针已经飞了出去，南谨轩侧身闪过，下一瞬怀里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人整个人都扑在他的怀里，他几乎是本能地要将人推出去。

    “逆子。”一道凌厉的低喝从窗外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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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5章 生财之道

﻿    楚遥原本在屋子里看账，年底了，手里的几家铺子都将账册送了过来，楚遥心思活络，母后给她的这几个铺子收益极好，这一年十万两银子是跑不掉的，但是她心里却有一个不太明朗的计划，没有同任何人提过。

    经历过前世那些苦日子，楚遥太知道银子的重要了，如今她手里的银子并不算多，拿到的十万两银子都没怎么捂热便叫人送去给秦衍，她并没有看走眼，秦衍脱离了秦家，如今船行已经小有规模，只是造船这样的事并不是轻而易举的，就算有本事也要有人肯砸钱。

    虽说航运是暴利，但是前期投入的银子也不是小数目，一些小船厂买几艘小货船，走的都是大船厂没兴趣的小单，而那些大船厂基本上都是自己造船的，手里能人巧匠并不在少数，毕竟想要在航运这一行拔得头筹，自家货船便是最基本的保证。

    楚遥心里清楚，做生意前期都是亏的，尤其是开船厂这样的事，更是像个无底洞，既然她决定相信秦衍的本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其实她心里明白，秦衍那里已经初见规模，就算没有她，再熬些年头也是能熬成大船厂的，但是楚遥从来就不是耐心好的人，她要的是速度，她希望秦衍能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时候拿下江城航运，然后以江城为中心，四散开来，打造一个航运王国。

    可以说，楚遥的野心其实比秦衍更大，她再不愿意过受制于人的日子，她要变得强大，她要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她要别人想到她时先想到她的名字，再想到她是公主。

    “公主怎么唉声叹气的？”清欢进来，走到床边铺床，抬眼看了看时辰，疑惑道，“驸马爷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他去阑珊阁了。”楚遥一边泛着账册，一边打着算盘，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清欢却是倏地站直了身子，满脸惊讶：“驸马爷去珺幽姑娘那儿？”

    “嗯，说是有事问她。”依然是不以为意的口吻，顿了顿又道，“看来看去，这董掌柜算是脑子最好的了，这铺子的生意是一日赛一日的红火。”

    看她这副样子，清欢简直就要翻白眼了，她还真是没见过像自家公主这样心宽的人，虽说公主驸马平日里确实如胶似漆的，可是那郡幽姑娘本就是绝色的容貌，又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勾引男人的手段肯定是一出一出的，驸马爷这样老实，怕是没几下就要被她勾引了去了。

    “公主，你就这样放心？”清欢放下手里的软被，气呼呼地跑到楚遥面前，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这深更半夜的，驸马独自一人跑去阑珊阁，同老爷的侍妾会面，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走前说了让我放心。”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嗓音，楚遥正算到关键处，不由得皱起眉头，“我有分寸。”

    清欢恨不得将公主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夫君去见狐狸精，她竟然还能坐得住？

    “就算驸马能坐怀不乱，那郡幽姑娘指不定就动些什么手脚，明日就是老爷纳妾的日子，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这场面该多难看啊。”清欢立刻又从另一个角度说了起来，见楚遥这次倒是停下手里的动作，立刻又道，“老爷如此宠珺幽姑娘，日后这宠妾灭妻的事怕是不会少，若是驸马爷真的让老爷误会了什么，以后可就麻烦了。”

    “能有什么麻烦。”楚遥撇嘴，他们如今住在轩遥阁，又没有在他们的南忠公府，不过听清欢这样一说，她心里倒也起了一丝忧心，谨轩的办事能力连她三哥都夸，她自然不会不信任，但是不得不说，这人是个面冷心热的，要是珺幽真的做了什么，他也未必能对她动手。

    这可真是楚遥的猜想了，在南谨轩眼里，除了他在意的那几个女人以为，其他的都没什么区别，他从来不打女人只是因为没什么女人敢惹他，除了南玥菱，不过他还真是懒得同她计较，不过就是个被宠坏了小姐罢了。

    “先别说他了，你先帮我想想什么生意能赚钱吧。”楚遥指着下颚，视线又落到账册上去了。

    瞧着公主的模样，清欢心里一阵无奈，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越发没脸见皇后娘娘了，当初娘娘让她跟着楚遥，是看她沉稳，如今公主却是变成了财迷，整日叨念着赚钱，清欢其实不是很明白，公主那有什么地方需要用钱了，就算她需要，那么多人可以拿给她，她又何必自己出去赚。

    “来钱快的自然是钱庄，但是开钱庄不太容易。再有便是当铺，低价收来的好东西一个转手就能赚上好几倍。”清欢将她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不过都只是理论知识罢了，毕竟她也没有经常在街上溜达，知道得有限。

    “我倒觉得，来钱最快的事妓院和赌场，再有倒是当铺……”楚遥话音未落，清欢便惊呼一声，“我的祖宗啊，你可是堂堂公主殿下，你要是去摆弄什么妓院和赌场，这要是传扬出去……”

    楚遥笑了，她当然不会那么没眼色去碰那两样东西，不说她是公主的身份，就是她如今是南谨轩妻子的身份也不能碰那些，若不然她倒是不怕，但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连累了南谨轩被人看不起，她可是不愿意的，尤其是如今京城里已经有太多人看不起他了。

    不过么，若是有可信的在前头挡着，倒也是可行的……她倒也不是随口说的，赌场和妓院确实是来钱最快的地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只不过这两样一旦沾上了再想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所以楚遥心里是有犹豫的。

    “奴婢心里有疑问。”她们先前说好的，主仆一心，心里有疑惑就问，不要藏在心里。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已经有了母后的六间铺子，还整日想着如何赚钱。”楚遥一眼便看穿了清欢的心思，秦衍的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奴婢知道，公主是想帮三殿下，如今朝堂之上已经渐渐起了风声，说皇上迟迟不立太子是因为对三殿下并不满意，公主想成为三殿下的后盾。”清欢咬了咬牙，明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逾矩，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公主同三殿下是嫡亲兄妹，公主的心思并不难猜，但是朝堂是男人的世界，公主又何必去趟那个浑水。”

    清欢的谨慎聪明，是因为在宫里呆得久了，那些后宫嫔妃、太监宫女之间的斗争她可以如数家珍地说出来，但是对于朝堂上的事她就算知道也闹不明白，就像楚遥，其实她也并不太懂那些事，只是因为她父皇常常将她抱在膝上同她说些治国之道，说些她不懂的事，说得多了就算她听不懂也能大抵明白父皇的想法。

    朝廷官场，她并不需要明白，她需要懂的就只有父皇而已。

    “你认为，不管他们谁做太子，日后谁做皇帝，我都是尊贵的公主。我知道这也是母后的意思，她希望我能明哲保身，不要搀和到他们兄弟间的争斗里去。”楚遥笑看清欢，见她面上划过一丝羞恼，不由得轻笑，清欢是从母后身边过来的，听从母后的话也没什么不对，更何况母后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她这个女儿。

    “皇后不希望公主太过涉入。”清欢心里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将皇后的交代说了出来，“娘娘的意思是，公主既然已经嫁人了，就好好过日子便是了。”

    楚遥但笑不语，母后果然是关心则乱，就她这样的身份，有可能嫁了人就好好过日子么？虽然她是公主，无法继承大统，但是她是三皇子的胞妹，成王败寇那一套同样适合用在她的身上，只不过不是生死之说罢了。

    “清欢，若三哥坐不上太子之位，你以为将来的皇帝会容他活在这世上么？他可是皇后嫡子，只要有他在一日，皇位便是摇摇晃晃的，而我这个嫡亲胞妹，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我也是和三哥在一条船上的。”楚遥垂眸，她记得父皇从前对她说过，生在帝王家，享受了旁人羡慕的荣华富贵，身上就要背负旁人无法想象的负担，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清欢呐呐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不过你放心，太子之位只会是我三哥的。”楚遥抬眼看向清欢，眸中满是流光溢彩，那是一种自信，亦是一份信任，是对她三哥无条件的信任。

    清欢点点头，今夜她们主仆聊得已经够多了，是她逾矩了，只是她没想到公主竟然真的会将这些话同她说，只怕这些话公主还真没告诉过几个人，想到这里她又暗暗咬牙，以后定要对公主更忠心才是。

    “二少夫人，二少夫人……”门外忽然传来了流苏急躁的声音，清欢连忙过去开门，流苏踏进门里，朝着楚遥说道，“阑珊阁去了很多人，大夫人他们都过去了……说是……说是要抓二少爷和珺幽姑娘的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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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6章 推卸责任

﻿    原本南忠公是打算早早地休息了的，他的院子和阑珊阁本也不远，想到他喜欢的女子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他心里便是一股甜蜜。

    他今年过四十了，早就不是当初的年轻气盛，连他自己都没想过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还会为一个女子睡不着觉，竟然还会不顾南忠公府的名声将一个风尘女子纳入府里，他甚至想好了，若是珺幽能生下儿子，他就将她扶为侧室，若不是她的身份实在卑微，他恨不得将正室之位都留给她。

    也是真的不能怪南忠公冲昏了头，但凡是见过珺幽的，还真是没几个能清醒下来的，尤其是这个女子还表明了愿意随伺在他身边，他虽然不是小年轻了，但是被一个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子倾慕，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满足的。

    明日就能纳她过门，正式地让她成为他的侍妾，他心里就高兴得不行，但是偏就有人喜欢这个时候来给他添堵，比如最近越发让他看不上眼的虞氏，和越发娇纵烦人的袁氏。

    想到袁氏字字句句说着下人看到一个男子进了阑珊阁，口口声声都意有所指，南忠公便烦心得不行，从心里来说，他是相信珺幽的，但是架不住袁氏的指控，他便发狠似的往阑珊阁走，心里想着若是他们冤枉珺幽，定要她们好看。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刚踏进阑珊阁，便远远地从大开的窗子看到屋子里的情景，那一对男女搂抱在一起，走近一看，竟是他的庶子，他当下便气得面色都白了。

    他的庶子，和他的爱妾，勾搭在了一起还是在他纳妾的前一夜。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

    下意识地将责任推到了南谨轩的身上，不然他也不会开口便是一句“逆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屋子里走去，见他们两人已经分开了，视线落到珺幽身上的单衣，眼中的怒火更盛了。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女人的衣服还如此单薄，若是说这两人没什么，就是打死他也不信。

    可是珺幽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儿，他甚至连骂她一句都舍不得，即使她如今做了这样的事，他仍舍不得骂她，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庶子实在可恶，明知道他爹如此宠爱珺幽，居然敢在后头挖他老子的墙角。

    “谨轩，你……怎么是你？”虞氏捂着嘴，满脸的震惊，像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二少爷，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这可是老爷明日要纳的侍妾啊，你若是真的对郡幽姑娘有心，你禀明了老爷，老爷这般宠你指不定就应了你了，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袁氏向来是演技派，此时更是她发挥高超演技的时候，瞪大了一双眸子，像是见了鬼似的。

    南谨轩压根就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状况，不过就算心里惊讶，面上也是不显的，他只是淡漠地立在一旁，仿佛方才同珺幽抱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似的。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珺幽竟是忽然跪到地上，只一眨眼，泪珠子便沿着脸颊缓缓地滑落下来，卷翘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双肩也不停地战栗，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珺幽，你告诉我，是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你？”南忠公一看到珺幽的眼泪，顿时心疼得不能自己，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倏地就上前要将她扶起来。

    “元郎，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一味地重复这这一句，闹得南忠公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抬眼瞥向冷漠的南谨轩，心头之火更是烧了起来，“你给我跪下。”

    然而，南谨轩从来就不是听话的儿子，他只是用陌生而又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南忠公，眼底的嘲笑一闪而过。

    “谨轩，别再惹你爹生气了。”虞氏上前打起了圆场，出声提醒他。

    “虞姐姐，你可不能因为谨轩在你身边养大就偏宠了他，你瞧瞧他做的是什么事？抢人侍妾倒也罢了，他抢的还是自家亲爹的侍妾，这事传出去会变成什么，父子抢女人么？”袁氏不甘示弱地反驳，她冷笑着看向南谨轩，满脸的幸灾乐祸。

    打从南谨轩这样的出身居然能娶到楚遥开始，她就各种妒忌，明明她的儿子更出色，可是如今占得上风的却是这个庶子，就连世子都被他压了一头，说白了袁氏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比她儿子好。

    “你们都给我闭嘴。”她们的话，更是让南忠公火冒三丈，只恨不得将这个儿子掐死，“你给我跪下。”

    南谨轩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依旧沉冷：“爹你什么都不问，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让我跪下，这是要让我承担这份罪责么？”

    南谨轩也是个妙人，看着不爱说话，但是每次说话都是一针见血。

    “珺幽素来懂事乖巧，如不是你……定然是你。”南忠公还真的就这样认定了，他就是认定了是儿子的错。

    “呵……”南谨轩垂首轻笑，笑声带着十足的嘲讽，“区区一个风尘女子，也值得爹如此袒护。”

    波澜不惊的话语，却是绵里藏针，南忠公只觉得儿子这一眼看过来，他便微微有些僵住了。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忠公也是被刺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非要他说说出个所以然来。

    “老爷，你不要再逼少爷了，是我……都是我的错。”珺幽再次出声，满脸泪痕，只见她猛地站起来，便要往柱子上撞。

    幸好南忠公早就察觉出不对劲，动作也是极快，倏地就拉住了珺幽的手，只是她刹车不及，额头还是破了，泛出了殷红，让南忠公真的是心疼得不行。

    “你到底对郡幽做了什么你？”南忠公气极，之前他还觉得庶子不错，没想到这会儿就做出这样的事来，挖亲爹的墙角，他倒还真是出息。

    “我倒还想问一问珺幽姑娘，对我家驸马做了什么。”楚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比平日里都多了几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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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7章 她的男人

﻿    既然人都到齐了，这大戏也是自然能开场了。

    珺幽靠在南忠公怀里，微微转头看向公主，声泪俱下：“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这种时候，越是含糊的话，越是能将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谨轩媳妇，这件事……恐怕是有误会。”虞氏向来是装好人的，这会儿自然是要上前劝着几句的，尤其是看到楚遥冷着脸的样子。

    南忠公搂着珺幽，心里是恨不得把儿子掐死，但是楚遥来了，这事情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处理了，这毕竟是公主，出事的又是她的夫君，她真的要闹起来，整个南忠公府都要给她陪葬。

    但是，要他看在楚遥的份上粉饰太平，他又觉得太便宜南谨轩了，这摆明了就是他对郡幽出手了，必定是看上她的美色了，想到这里南忠公又冷冷地瞥向儿子。

    “我方才听到你一直在认错，我倒是好奇，你错在哪里？”楚遥也不恼怒，只是冷着一张脸，注视着珺幽，只是这道目光像是带着寒气似的，让郡幽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南忠公顿时心疼起来，板着脸摆出公公的架子，对楚遥说道：“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都先回去吧。”

    摆明了就是要息事宁人，就算楚遥南谨轩同意，袁氏也是不肯的，只见她倏地跳到最前头，厉声说道：“老爷，这个女人背着你和二少爷搞在一起，这两人孤男寡女在屋子里搂搂抱抱，这样的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南忠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难道这样的女人，老爷你还要留着吗？”

    这倒是真的，虞氏虽然没有说话，她倒也是难得同意袁氏的话。

    “两位夫人说的是，老爷还是放开我吧，就当是……就当我对不起老爷，明日的事就算了吧……”珺幽低着头，双肩依然在微微地颤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她只是咬着唇，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胡说八道，你不要听她们乱说。”南忠公是真的喜欢珺幽，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护着她，不过说真的，相较于珺幽和南谨轩，他还真是更相信珺幽多一些，南谨轩这个儿子虽然如今是让他多了几分欣赏，但是儿子的心思他也是真的猜不到，他总觉得自己和儿子之间是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的。

    楚遥在一边看着这老夫少妻，不由得轻笑出声，只见她微微抬起下颚，颇有几分轻视的意思，若是从前的楚遥，知道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出了这样的事，她早就闹开了，但是如今她却连嘲弄的心思都没有。

    “既然你一直说自己错了，那你就把你的错处说出来听听，也别到时候外头的人说我们南忠公府的人欺负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楚遥轻慢地挑眉，旋即又道，“不过说实在的，我楚遥挑的男人，他的眼光还不至于低得看上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的破鞋，你那双玉璧就算不是千人枕，怕是也有百人摸了吧？说实在的，我是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勾搭我的男人。”

    这话一出，南忠公是第一个变脸的，连虞氏都忍不住看了楚遥好几眼，打从她嫁到南忠公府里，谈不上安分守己，但是同府里的人也算是和和气气的，顶多就是不理人罢了，从没像现在这样尖酸刻薄的。

    “我……我不是……”珺幽大概也没想到楚遥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难听的话。

    楚遥倒是觉得，越是难听的话就越要在人前说，既然你做了这样的事，我又何必给你面子，反正你连脸都不要了，我又何必管你的皮？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还是你想说你依然是个黄花大闺女？珺幽姑娘，我之前并没有低看你，因为你是我公公看上的女人，纵然你有千万般的不好，我也没兴趣关心。”楚遥冷冷地说道，“可偏偏你就是想跟我过不去，偏偏想闹得人难堪，你说这又是何必？”

    “谨轩媳妇……”也不知道为什么，南忠公竟是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搂着珺幽的手，他心里是护着珺幽的，可是当楚遥说那几句千人枕万人摸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浮起了烦躁。

    他从没嫌弃过珺幽的出身，知道她一个女人并不容易，尤其是还是这样漂亮的女人，想到她无依无靠，四处飘零，他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抽痛，只恨自己没有早些遇上她，那样就能早些护着她了。

    可是如今，被楚遥当面说了出来，就像他本在做着一个美梦，却被人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南忠公心里甚至是有些埋怨楚遥不懂事的，就算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也不该将这种话放到明面上来说。

    “我的驸马是什么样的我心里清楚得很，就算你容貌倾城那又如何，在他眼里除了我，就再也看不到别的女人。”楚遥这话，说得异常地理直气壮，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扫向南谨轩，偏他还神情自若地立在一旁，连眉眼都没有挑过半分。

    殊不知，南谨轩心里甜地快要发腻了，这就是楚遥，就是他深爱的女人，只要她选择了相信，就一定会无条件地相信，不论发生什么事，她永远都是站在那人这边的，不管旁人怎么说，她都不会改变。

    “方才的事只怕是一场误会，天色都这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虞氏皱了皱眉，心下思索了一会儿，便上前劝说起来，“老爷，明天可是您和珺幽姑娘的好日子，不要被这些个误会坏了心情。”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粉饰太平呢？楚遥心底冷笑，这桩事她还就要闹到底了，珺幽是什么人她心里清楚得很，如今再想楚遥心里还真是有了底，看样子她指不定还真的是五哥的人，派来南忠公就是来勾引谨轩的，只是不知这一出是南慕封的意思，还是五哥的意思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倒还真是高招，知道明面上争不过南谨轩，就在暗地里做这样的手段，不过……楚遥眯了眯眼，这样的算计倒像是出自南慕封的手，要说这珺幽和那沐封有点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倒也是可能的，利用她破坏他和南忠公的父子关系，也破坏他和楚遥的夫妻之情。

    南忠公的脸色不太好，虽然楚遥并没有当面说过他什么，但是单凭她对郡幽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还真不知道客气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嫁入了夫家。

    “这是南忠公府的事，就不劳公主插手了。”南忠公忍不住说了一句，“公主只要管好自己便是了，其他人的事，就不劳费心了。”

    珺幽哭得梨花带雨，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一双眸子血红血红的，晶莹的泪水缓缓滑落，让她看起来更娇弱了几分。

    南谨轩忽然走上前，牵着楚遥的手，身子往她前头微微站了一步，他身材高大，她几乎就看不到什么人了。

    “珺幽姑娘，我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不愿让你难堪，但是你故意误导别人，心机却是太深。”南谨轩沉冷地继续说道，“像你这样的女人，就算是送上门的，我也不会要。”

    说完，他便牵着楚遥转身欲走，压根就没有将南忠公放在眼里。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珺幽忽然朝着他唤了一句：“谨轩……”

    这是哪一出？连南忠公都面色发白地盯着她，她用这样凄惨绝望的声音叫唤他，若是方才两人纠缠不清的情景看不明白，这会儿也该闹明白了，显然就是珺幽对南谨轩有意。

    可是这是谁，这是南忠公的侍妾啊，居然看上了他的儿子？

    南谨轩却没有回头，跨出了步子，他对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除了她手里的那样东西，不过他并不着急，她握在手里的这样东西是烫手山芋，他总有办法叫她不得不交出来。

    南谨轩没有回头，楚遥却是停下了脚步，倏地转身来到珺幽的面前，挥手便是一个巴掌，她的惊讶甚至还来不及表达出来，第二个耳光便又来了，她简直觉得自己半边脸就要毁了。

    “我打你，是让你长记性，别人的男人不要觊觎。以你这种出身，就是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勾引我的男人，你做梦。”明晃晃的白眼就这样送了出去，楚遥嗤笑一声，转身重新回到方才的位置上，拉着南谨轩的手扬长而去。

    这夫妻俩就像是来闹场的，折腾了一场便没人影了，南忠公这才想起来方才他们两人明明是抱在一起的，为什么如今却仿佛什么错都是珺幽的了？

    既然戏散场了，虞氏和袁氏便前头离开了，只留下了南忠公一人，望着哭成泪人的珺幽叹气，他是真的喜欢她的，这样美貌体贴如解语花的女子，可是今日的事发生了，就再不可能回到从前了，纵然他再喜欢她，这样的女人也是要不得了。

    “你若是真的喜欢谨轩，你告诉我，又何必让你自己这样狼狈……”南忠公伸手为她拭去眼泪，她也许并不知道，他是真心地喜欢她的，也是真心地想待她好的，却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他误会了，原来她来到他的身边只是为了南谨轩么？

    “对不起……”珺幽抬起头，望着南忠公，哭得更是凄惨。

    便是这三个字，让南忠公原本想说的话，又吞了下去，他看着珺幽，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转过身走了，只留下一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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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8章 这样便好

﻿    第338章

    第二日的纳妾之礼自然也是没了，珺幽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在南忠公府里，昨夜的那一场闹剧就真的像从没发生过一样，谁都没再提起过，但是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假装没有发生也是没用的。

    首先，南忠公不愿见到自己的儿子，下朝时远远地看到了，亦是绕路而行，他也说不上心里的感觉，只觉得有一根刺，时时刻刻地卡在喉咙口，只要看到南谨轩，就想起昨夜珺幽绝望悲伤的眸光。

    昨夜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在少出，不少下人都听到了风声，有些为二少爷抱不平，觉得二少爷是莫名其妙被拖下水的，也有人暗地里拍手称快，说是再好的男人也没有不偷腥的，尤其是对方还是珺幽这样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

    反正不管外头如何，轩遥阁里一片宁静祥和。

    当然……其实也只是表面而已，整个轩遥阁的人都知道，自家少夫人心情很不好，整个人看起来都阴阴沉沉的，一个早上便发了脾气打发了两个侍女，闹得颇有几分人心惶惶。

    消息传到了竹安居，虞氏只是冷笑，本还惊讶那对小夫妻的感情那么坚定，昨日楚遥的维护真是叫她诧异，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楚遥居然还坚定不移地立在南谨轩那一边。

    如今看来，不过是死撑罢了。

    “大夫人，昨日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杜晗烟身子不好，住的地方又离阑珊阁远，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早上起来才知道今日的纳妾没了，她便派了人暗中打听，却只是含糊地听说郡幽做了什么惹怒了南忠公，纳妾的事就这样黄了，不过杜晗烟可不信这样的说辞，南忠公可以说是南忠公府里同她最亲的人了，以他对郡幽视若珍宝的模样，大概除非珺幽红杏出墙，不然还真是难以想象能有什么事让南忠公气成这样。

    “没派人去打听？”虞氏并不喜欢杜晗烟这样的做派，说话做事小心谨慎总是透着一股小家子气，虽说她如今对晗烟也算是不错，不过将她同楚依依放在一起比较，她的心立刻就偏了。

    碰了一个不硬不软的钉子，杜晗烟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相较之下，楚依依就显得不急不躁，坐在一旁喝着茶，半点没有八卦打听消息的念头，其实皇家人骨子里都有着只属于她们的凉薄和清冷，这一点她和楚遥是一样的，珺幽是生是死在她看来并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此时虞氏心情好得很，听说轩遥阁里闹得凶，她心里便一片愉悦，只恨不得轩遥阁里头那两个人再也好不了似的。

    “晗烟，你和依依该多去轩遥阁那儿坐坐。”虞氏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人，依依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杜晗烟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结伴去看看谨轩媳妇吧。”虞氏也不多说，摆摆手便让她们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朵翠才走上前，微微俯身说道：“方才听说，又撵了一个出来，看样子昨晚的事还真是让公主心里多了一根刺了。”

    “我就说么，知道自己夫君抱着别的女人，哪里能像她那样冷静的，昨夜怕是吓住了才那么反常。”原本对楚遥抱着几分怀疑的虞氏自嘲地笑了笑，她还真是在后宅里呆久了，草木皆兵了。

    “可是昨日二少夫人对着老爷说那些话，怕是……”朵翠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主人家的不是。

    她是侍女，就算再得夫人信任器重，也终究只是个下人罢了。

    “她确实是个有胆量的，不过也说明一点，我之前还真是高看她了，不过就是没脑子的娇娇女，当着老爷的面就敢胡言乱语。”想到昨夜楚遥说的那些话，虞氏只觉得心头一紧，还真别说，她说的那些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很多话大家只敢在心里嘀咕，却不会放在台面上来说都。

    但是楚遥偏偏不是这样的人，她喜欢什么事都光明正大的，拿到台面上来讲，她才不挂什么后果不后果的事，反正从小到大她闯了多少货，每一次都是脚底抹油地留了，反正有人为她善后。

    “老爷那里怎么样了？”相较于楚遥，她更关心的是自己夫君。

    府里没人知道南忠公将人藏到哪里去了，虞氏也是一阵气急。

    “爷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听说昨夜回来后便一直都在那儿了。”朵翠跟在虞氏身边时间不短，从前她还很羡慕老爷和大夫人之间的相敬如宾，但是如今看到二少爷夫妇才觉得似乎他们那样的才是真的幸福。

    \和地劝说着。

    这些话，虞氏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做却是另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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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39章 父子对话

﻿    打从纳妾那日的事之后，南忠公对楚遥就再没以前的温和了，甚至他对楚遥还有些视而不见，总是刻意地忽略这个媳妇的存在，反而对楚依依更好了几分。

    不过楚遥向来也是不在意这些的，左右她只是南忠公的媳妇，平日里也是住在轩遥阁里，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太多，府里的下人更是没有攀高踩低的机会，毕竟正主压根就不屑。

    倒是南瑾轩出现在了南忠公的书房，这对父子极少有这样单独见面的机会。

    \是真相，血淋淋的真相，将那些美好撕碎，南忠公不由得苦笑，外头那些人都说珺幽那样绝色的女子怎会看上南忠公这样的人，如今他才算是真的明白了，只是心里难受得紧。

    \\照顾些她。

    这些事是群臣都知道的事，大家都相信这是梁家要重新崛起的征兆，后来梁贵人生了个儿子，却不幸夭折，睿武帝将对她的疼惜都转化成了对梁家人的提拔。但是群臣不知道的是，睿武帝器重梁家，因为梁国公确有大才，两个儿子亦是十分出色，对于这样的人压制他们实在不智，但是他也从没忘记过先帝的话，对他们有所防备。

    不过这些事，南忠公却是不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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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0章 互相信任

﻿    楚遥一直都是个很奇怪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人就是百分百的信任，关于珺幽的事她只字片语都未曾提及，那日她和南瑾轩回到轩遥阁，便有人来寻瑾轩，他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楚遥，至少他希望能等他解释清楚之后，但是楚遥却平静地告诉他她信他，她不需要解释，只要他说没有，就是没有。

    然后南瑾轩就真的深夜离开了南忠公府，去了文府，原来是文习凛那儿传来消息，要他去一趟元州城，还隐晦地提及了他爹的名字，瑾轩是多敏感的人，思绪一转便知道要坏事，让人给楚遥送了信，连夜去了元州城。

    再回京，他便知道了府里的事，就去了南忠公的书房，同他爹解释了珺幽的事，也提梁国公的事，只希望他爹能听他的劝，不要被鬼迷了心窍，真的弄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来。

    瑾轩回到轩遥阁时，楚遥正如平时一样窝在软塌上翻看着什么，屋子里倒是暖烘烘的，他一推开门楚遥便抬头看他，见到他便起身下地，亲自上前接过他的外套。

    \问她：\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那种感觉很奇妙。我是庶子，从小就养在大夫人身边，但是她到底不是我生母，我娘的性子你也知道，她为了我好也不愿意去争。

    \到你选了我，他是不满意的，他一直都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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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1章 求而不得

﻿    这些日子，楚依依过得很惬意，南慕封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到底记挂着的是小时候的那段回忆，还是如今在她身边的夫君。

    她没有说知心话的朋友，这些事自然是不说给太后听的，身边的侍女虽然是宫里跟出来的，到底是太后的人，同她们说自然是会劝着她的，到时候兴许还会被太后知道。

    南慕封很懂女人的心思，对她无微不至，常常让她感动，甚至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她很害怕自己会就此迷失在他的温柔里，楚依依说不清楚，总觉得这样安稳甜蜜的幸福就像是一个美梦，总有一日会有梦醒的时候。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患得患失，侍女说这是因为她心里装着郡马爷，是因为爱，才会让她变得这样，但是楚依依却觉得不是，每每面对南慕封，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违和感让她心底里浮起害怕。

    她最终还是去了楚遥那儿，明知道她不会插手他们大房的事，也知道这个堂妹对她很是不屑，甚至兴许还有几分厌恶，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去了轩遥阁，她或许只是想找人说说话，也就够了。

    \复又自嘲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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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2章 失宠杜氏

﻿    楚依依向来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从楚遥那里回去，她便仔细地思考了许久，不得不承认楚遥的话很有道理，与其游移不定，倒不如择一而终，既然她已经嫁给了南慕封，那么就好好地过下去吧。

    或许南梓彦曾经是她的一个梦，如今他们都长大了，梦也该醒了，至于南谨轩，就更是一个笑话，连楚依依都不愿再提起这个错误，至于南慕封，已经是她的夫君了，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世子妃的名号，又何必还在那儿矫情呢？

    如此一想，楚依依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她开始回应南慕封的付出，对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礼貌客套，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相敬如宾。

    对于楚依依的改变，南慕封自然是乐观其成的，他以为对方是被他的深情感动了，对她更是温柔贴心，两人的感情也急剧升温，虞氏对这个媳妇也越发地满意起来，南忠公本就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媳妇，如今看到儿子媳妇感情好，自然也是十分愉悦的。

    要说看不得世子爷夫妻伉俪情深的，大概也就只有杜晗烟了。

    她冷着脸，端坐在屋子里，又是整宿整宿地不睡觉，小怜一早来到她的屋子里看到她浑身僵硬，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这样的事再来几次她的小命大概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姨娘你又坐了一整夜……”小怜又气又心疼，扶着浑身差不多冻僵的她回到床上，让侍女端来热水，她蹲下身子给主子暖脚。

    “他已经十天没有来过我这里了。”杜晗烟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先黄莺般娇柔的声音，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他最终还是不要我了，是不是？”

    “世子爷只是……”小怜每天都要想许多理由来安慰，她只恨不得将主子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从前好歹还会设计着嫁给世子爷，还会耍些小手段将世子爷留在屋子里，如今可好，整个就变成了自怨自艾的女人。

    小怜心底里对杜晗烟是越发不屑了，觉得她只会躲在屋子里流泪，整日等着世子爷上门，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世子爷如今眼里心里都是世子妃，哪里有她这个侍妾这个表妹的存在，可是她非但不为自己打算，竟只知道哭泣，实在是没用得紧。

    “前日我让你去他那儿说我不舒服，可是他没有来，他如今心里是半分我都没有了，整颗心都是楚依依。”杜晗烟咬牙说道。

    这是小怜无法争辩的事，世子爷夫妇如今感情极好，是府里谁都知道的事，其实大家也都在背后议论，这次杜姨娘是彻底地失宠了，没看到世子爷整日都留在世子妃的屋子里么，看样子再没多少日子，就该传出好消息了。

    “以前是楚遥，现在是楚依依……”杜晗烟说得越发咬牙切齿，只觉得心口有一团火，难受地她想尖叫。

    “姨娘也别太灰心了，世子爷如今怕也只是一时新鲜，待新鲜劲儿过了，自然还是会回到姨娘身边来的。”小怜无奈地安抚她，说得都是些说过了许多遍的话。

    “要是没有楚依依，表哥的眼里就会有我了吧？”杜晗烟忽然抬眼，眸中迷雾散开，微微眯起的眼里闪过了危险。

    小怜眉头一跳，连忙安抚：“姨娘可别有这样的心思，世子妃是郡主，这要是在府里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整个南忠公府的人都要陪葬。”

    这话是真的，端看太后多护着郡主就知道了，要是郡主死在南忠公府里，就算府里能丢出什么凶手，只怕也是解不了太后的心头只恨的，到时候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呵，你害怕什么，我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虽然心里疼得厉害，杜晗烟究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轻咬着贝齿，随着身体的回暖，思绪也慢慢地回复了过来。

    “姨娘能明白就好，世子爷如今宠着世子妃也只是一时的事。姨娘耐心等着便是了。”小怜暗暗松了口气，方才杜晗烟狰狞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了，小怜如今回想起来仍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忐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样想着，小怜忍不住暗忖等会儿要想办法去见清欢姐姐一面，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她总觉得主子再这样下去，定然是要出事的。

    “忍耐？”杜晗烟低声呢喃，低低的嗓音流泻而出，她就是忍耐得太多了，才会让自己陷入了这样毫无退路的地步。

    “妻妾争宠古来就有，胜利者往往都是更能忍耐的一方，这些都是姨娘从前对奴婢说的。”小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将她从前说的话又还给了她，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的心境和如今的心境全然不同，她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杜晗烟垂眸冷笑，没有再回应小怜的劝说，只是面上冷冷的。

    “嘶……”小怜原本拧了帕子给杜晗烟擦脸，没想到碰到她的脸颊却是倒抽一口冷气，“姨娘你发烧了，这么烫……”

    “发烧了么？”杜晗烟怔怔地跟着说了一句，难怪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

    “一定是昨夜着凉了，这坐了一夜还没烧炭盆，肯定是要着凉的，奴婢这就去找大夫。”小怜一边焦急地说话，一边扶着杜晗烟躺到床上。

    “别去找大夫，去找梓彦，你就说……就说我烧得迷糊了，一直在唤他的名字。”杜晗烟握了握拳，眸中射出一抹狠戾的精光，让小怜愣了半响。

    “三少爷？”小怜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这怎么就扯到三少爷去了？就算要演苦肉计也应该是世子爷吧？

    杜晗烟朝她点点头，再次确认自己没有说错：“你去找梓彦，现在就去。”

    “那要是三少爷不肯过来……”小怜倒是知道三少爷同自家主子交情很好，甚至从前还有人说三少爷喜欢表小姐，只是这样的传言才没多久就没影儿了，小怜听过不少，从没当成回事过。

    “还不去？”杜晗烟瞪她一眼，便见她跌跌撞撞地应声而去。

    如今，也只有南梓彦能帮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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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3章 病入膏肓

﻿    “杜晗烟病了，要见我？”南梓彦失笑地看着小怜，这是杜晗烟身边的侍女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明白杜晗烟怎么到现在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要见他。

    他承认自己确实喜欢她，可是那又如何，她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心踩在地上，踩得粉粹，难道她认为时至今日，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傻么？

    早在之前，他帮她爬上自己大哥的床，他就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意，告诉过她对她的最后一点情意都没有了，以后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姨娘病得昏昏沉沉的，一直唤着三少爷，奴婢……奴婢不敢去找世子爷，奴婢只能来求三少爷给奴婢拿个主意。”小怜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南梓彦，仿佛自己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会跑到他这里向他求救。

    “叫我的名字？”南梓彦只觉得可笑，杜晗烟是什么样的人他从小就看得清楚，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南慕封一个人，不论是他清醒着还是昏迷着，她会叫的人永远都只有南慕封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叫他？

    狐疑地看着小怜，南梓彦怀疑的目光十分显眼。

    “这段日子世子爷都没有去过我们姨娘那儿，姨娘难过得紧，整日整日地流泪，这几日晚上更是睡不着觉，又着了凉，身子吃不住，才会病倒了。”小怜并没有装可怜，这些确实都是事实，甚至实际情况其实更严重些。

    听了她的话，南梓彦心底冷哼，是了，只有在南慕封不理他的时候，她才会想到他这个三少爷，必然是南慕封忽略了她，她才会想到他。

    “我大哥最近都没去她那儿？”南梓彦不太在府里，整日往外跑，南忠公府对他来说几乎就像是个睡觉的地方，不过他倒也确实听说最近大哥大嫂的感情不错，如此想来倒也能解释杜晗烟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那么贱？她心情不好了，被大哥冷落了，就想到了他了想要他去安慰了？他从小就喜欢她，可是并不代表他愿意让她这样践踏自尊。

    “你回去吧，我忙着呢，她身子不适就去找大夫，我又不是大夫，帮不了她。”这就是要拒绝小怜的请求的意思了，南梓彦冷着脸赶人。

    “三少爷你就去看看我们小姐吧，她烧得浑身滚烫，一直都叫着三少爷的名字，奴婢也没法去找大夫，要是让大夫听到了……奴婢实在是没法子了。”小怜说得有理有据，世子爷的姨娘发烧叫着三少爷的名字，这要是被人听到了，还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呢。

    “那又如何？这是她的事，与我何干？”南梓彦冷冷地看着小怜，“你回去吧，就算她死了，也是我大哥的姨娘，既然这是她选择的路，我就不会干涉。”

    小怜还想再说什么，被南梓彦一个冷眼扫过，站在原地咬了咬唇，不敢再开口了，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等她离开，南梓彦才松开了握得死紧的手，唇边泛起了自嘲的冷笑：“南梓彦，她这样对你，你还有什么舍不得？”

    是的，她明知道他喜欢她，却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他对她的情意，他从不提为她付出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因为杜晗烟，他又怎么会放弃世子之位的争夺，他不想看到她为难失落的样子，他不愿让他娘为难杜晗烟，便只能将自己变成南忠公府的浪荡子。

    可是她仍不满足，她明知道大哥不可能娶她，却求梓彦帮她，他永远记得她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的心疼得几乎要揪到了一块儿，最让他心痛的是她求他的事，她要他帮她成为南慕封的女人，他是真的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怎么可能如此冷硬，她明知道他的心意，明知道他不忍心她难过流泪，她明知道他喜欢她到什么程度，却仍要他帮她嫁给他大哥。

    南梓彦常常想，若他喜欢上的不是杜晗烟，他一定早就成亲了，或许会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媳妇，兴许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但是这一切都被杜晗烟打破了，爱上她，就注定了他的万劫不复。

    最让他觉得心底发涩的是，她如愿嫁给了大哥，却过得不幸福。

    他曾经问过她，在她要求他帮她爬上大哥的床的时候，他问过她愿不愿意嫁给他，他愿意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一切，甚至她如果想要的是世子妃的位置，他也愿意为她争一争，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冷漠地拒绝了他，宁愿去做大哥的侍妾，也不愿意成为他的妻子。

    直到那一刻，南梓彦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在杜晗烟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傻子，如此而已。

    那一日他对自己发誓，当她嫁给大哥的那一刻起，他那颗深爱杜晗烟的心就死了，他再也不会管她的事，从此以后她就只是他大哥的侍妾。

    但是，当小怜将杜晗烟病重的消息告诉他时，他竟觉得心底仍有一个地方微微发疼，他好像真的已经习惯了为她疼，为她难受，只要她有一点点的不高兴不快乐，他也高兴不起来。

    这样的习惯，当真是……可笑至极。

    “公子……”待南梓彦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出了府，到了那个他几乎当成第二个家的罗蔓阁，半夏缓缓走了进来，见南梓彦一脸阴沉，心下暗暗叹息，“公子今日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想你了，自然就过来了。”南梓彦似笑非笑，一双眸子迷离地凝望着半夏的眼睛。

    罗蔓阁算不得青楼，但也和青楼差不太多，阁里的姑娘皆是卖艺不卖身，半夏则是罗蔓阁的老板，年芳二十，容貌绝色，京城不少王公子弟为了见她一掷千金，然她只一个入幕之宾，便是南忠公府的三少爷，曾经这件事也闹得沸沸扬扬，谁都想不通就南梓彦这样的纨绔怎么就入了半夏姑娘的青眼了。

    “公子想的，怕不是半夏吧？”半夏轻笑着走上前，纤纤玉指翘着兰花指，一颦一笑满是风情，“公子想的那个人，不过是那双和半夏有着一样眸子的女子吧？”

    半夏认识南梓彦的时候不过十五，如今都已经快二十了，若不是因为她有一双酷似杜晗烟的眸子，他也不会出手救了她，没人知道罗蔓阁的幕后老板是南梓彦，也是他一步一步扶持着半夏，才有了如今的罗蔓阁。

    “我的半夏，总是这般冰雪聪明。”南梓彦长臂一伸，将人拉到怀里，凑到她的脖子里嗅了嗅，“没用我派人给你送的鸢尾香？”

    “没想到公子这么晚了还会过来。”半夏温温一笑，柔情似水。

    此时的南梓彦和平时的他看起来很不一样，透着几分邪魅，纨绔中带着几分狠戾，然而半夏却不怕他，她只是心疼他，也很不理解他心爱的女子，为何她竟然没有爱上南梓彦，她是真的不懂。

    如是换做是她……若是她……她忽然笑了，这是一个永远没可能的事，她又何必多想呢？

    “在笑什么？”南梓彦抬眼看她，半夏的眼睛很像杜晗烟，温婉可人，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又和杜晗烟不太一样，带着几许风情，更美上了几分。

    “在笑公子……如此睿智，也会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半夏同南梓彦说话，向来都是这样直接的，好不拐弯抹角。

    “为情所困？”南梓彦忍不住轻笑，他早就过了为情所困的年纪了，打从他决定放弃杜晗烟开始，他就再也不会有为情所困的时候了。

    半夏伸手勾住南梓彦，媚眼如丝：“只怕全京城的人都不会相信，罗蔓阁的半夏，跟了公子这么些年，仍是处子之身吧？”

    南梓彦微微一怔，不太明白她的话题怎么忽然就变了。

    “若不是公子心里有人，仍放不下，又怎么会……”下面的话，半夏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含笑看他。

    他们两人相识已久，他看着半夏从一个青涩的少女成为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他不是没有动过心，这样的女人就坐在他的怀里，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如柳下惠那般，他不过是如她所说的，他心里有人，他不愿这样要了她。

    “半夏是在怪我么？”南梓彦挑眉，不答反问。

    “半夏早就是公子的人了，迟早都会是的。”半夏依然笑得温柔，“只是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能明白。”

    这是在暗示他，半夏终究会是他的人，就像杜晗烟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人一样。

    “若是你愿意，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南梓彦开起了玩笑。

    “公子不愿辜负半夏的痴情，半夏明白。”她喜欢南梓彦，却从不愿意逼他，知道他心里有人，她也只是乖巧地在罗蔓阁里等着他，他来就给她做两个小菜给他弹几首曲子，他不来她就过自己的日子。

    南梓彦是知道等待的滋味的，他喜欢半夏的体贴，却不愿意她为了自己耽误。

    “公子之前说自己死心了，可是若真的死心了，公子就不会这么晚了还跑来半夏这儿喝酒了。”半夏伸手夺过南梓彦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下，复又覆上他的唇，渡到了他的口中。

    半晌之后，她才从他怀里推开，只是淡淡地对他微笑：“公子的病已入膏肓，可是半夏会在这里，等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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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4章 一切有我

﻿    南梓彦终究还是去了，他立在杜晗烟的床畔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厉害，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彦哥哥……彦哥哥……”她呢喃着他的名字，这是她小时候喜欢叫的，很多年没有听到了，如今乍一听到，眸光微微一软。

    好像真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还是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梳着两根小辫子，他就喜欢扯她的辫子欺负她，每每看到她欲哭的样子就觉得心情很好，后来他们都长大了，她越发乖巧可人，而他也读懂了她眼底的爱意，只能自嘲着退开。

    “彦哥哥……”床上的女子还一个劲儿地叫唤着，双手无意识地在半空中乱抓。

    南梓彦叹息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低声说道：“我在。”

    兴许是有人讲话的声音，杜晗烟倏地睁开眼，满眼的惊慌失措，在看到来人是南梓彦时才放心地舒了口气，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心安，让南梓彦的心头越发柔软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她张口说话，只觉得喉咙像是烧了起来，难受地皱起了秀气的柳眉。

    南梓彦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子边上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她坐起来喝水，她没有矫情，就着他的杯子，由他喂她喝水。

    大抵是喝过了水，喉咙舒服了些，杜晗烟才缓缓地看向他，眸中闪过脆弱，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红了起来，触及他了然的目光，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这就是你要的幸福？”南梓彦忍不住刺她一句，见她面色又白了几分，忍不住心疼了起来，面上却是不显，反而越发淡漠了起来。

    “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没有退路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根本不值得。”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刺激她，可是南梓彦就是忍不住，他忍不住为她抱不平，忍不住为她叫屈，忍不住心疼她。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明知道是她自作自受，可是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他就是忍不住心疼。

    打从她嫁给南慕封开始，他就对她视而不见，尽量地避开她，他不想听到任何和她有关的消息，不论是她先前得宠，还是如今失宠，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事，一点都不想。

    “我知道。”眼泪终究没有忍住，沿着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如她脸颊一样的滚烫，也烫到了南梓彦的心底。

    “你这样折磨自己，他根本不在乎，你又何必？”南梓彦知道自己不该管她，知道自己就该转身就走，可是他就是狠不下心来不管她，这个女人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护了那么多年的，他真的无法做到置之不顾。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杜晗烟低头流泪，双肩微微抖颤，她像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似的，只是越是如此，泪水流得越多。

    是啊，她还能怎么办呢？楚依依是正经的世子妃，世子爷宠妻，谁都不会说半句不是，南忠公和大夫人只怕是正高兴得不行，人人都希望他们夫妻俩感情好，不是么？

    可是他们感情好了，杜晗烟怎么办？南梓彦叹气，这就是他早先劝杜晗烟的话，可是那时候她一意孤行，谁的话都不听，她以为自己可以抓住南慕封的心，可是如今呢，人家压根就没将她当成一回事。

    “除了看着他们幸福，我还能怎么办？”杜晗烟忽然抬起头，明亮的眸子红红的，挂着泪水，忽然莞尔一笑，“你说，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能在表哥心里，留下一个永远都忘不了的记忆了。”

    南梓彦倏地握拳，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戾气，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颚，用了狠劲，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许你有这个想法，听到没有？”

    然而，杜晗烟像是压根就不觉得痛一样，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目光空洞而茫然：“不然，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让表哥回心转意？”

    他松开了手，注视着她哭泣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梓彦，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说话间，她便往后倒去，没有半分犹豫的样子，仿佛真的觉得生无可恋。

    南梓彦伸手拖住了她倒下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没有看到也就算了，看到她绝望的样子，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再活下去……也不过是看着他们幸福甜蜜的样子，我真的不行，我忍受不了……”杜晗烟闭着眼，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她整个人靠在南梓彦的怀里，就像个没有骨头的人似的。

    “会有办法的。”南梓彦低声劝她一句。

    “算了，我什么都不要了，都不要了……”也不知道她是烧得迷迷糊糊，还是真的就是这样想的，她不停地呢喃着这一句，反反复复地呢喃着。

    “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南梓彦忽然沉声说了一句，伸手擦拭了她的眼泪。

    然而他怀里的人儿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一个劲地呢喃着“不要了”，像是入了魔障似的，不停地呢喃着。

    “小怜。”南梓彦朝着门外唤了一声，小怜立刻进来，看到他搂着自家主子，她便飞快地低下头，南梓彦说道，“你照顾好你家主子，等她清醒过来，你告诉她……一切有我。”

    小怜一时间也不太明白三少爷的意思，便只是点头应下。

    南梓彦回头抚摸着杜晗烟的脸颊，随后便将她重新放回床上，吩咐了小怜好好照顾，便起身离开了。

    过了许久，杜晗烟才睁开眼，望着南梓彦离开的方向，怔怔地不说话。

    “方才三少爷说……”小怜见自家主子醒了，连忙说话，想要赚大南梓彦方才说的话。

    “我听到了。”杜晗烟低声轻喃，藏在被子里的身体微微蜷曲起来。

    这是第几次了，她伤害他，算计他，而他……却始终帮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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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5章 世子之位

﻿    小怜到底找了清欢，她如今和轩遥阁是越走越近了，楚遥从不曾出面阻止，也不曾说过什么话，倒是有一副任其发展的架势，清欢摸清了公主的意思，同小怜的相交便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小怜聪明，见清欢这样，便大抵明白这定然是公主的意思，心下也就放心了不少。

    所谓人往高处爬，不管是官场中人，还是府里的下人，其实都是这样的，小怜自然也不例外，她是有心跟着公主的，但是如今的情况却不可能让她如愿，她便想到了折中的办法，她想尽办法体现自己的价值，她相信公主是个惜才的人，只要她足够出色，公主总会有办法将她要过去的。

    小怜见过清欢只后，清欢便回了轩遥阁，将南梓彦和杜晗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公主。

    “真是看不出来，南梓彦竟然是这么痴情的人。”楚遥此时正在厨房，她让下人摘了梅花，想亲自酿些梅花酒，这不就在厨房里头忙活着了。

    楚遥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厨房，厨房里头的人多是宫里出来的，惊讶过几次如今已经能坦然地面对公主经常出现在厨房里头还亲自下厨这件事了，有趣的是那几个厨娘同公主接触过几次之后，竟然还指点起了公主的厨艺，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公主觉得，三少爷的话是什么意思？”清欢和楚遥站在厨房最里面，外面几个忙碌的厨娘都是嘴紧的，而且站得远也听不到什么话。

    “你以为呢？”楚遥其实懒得管杜晗烟的事，她算计南慕封，却对他的后院没什么兴趣。

    “莫不是，三少爷要帮杜姨娘除掉郡主？”支吾地一猜，清欢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捂着前襟说道，“这也不可能，三少爷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还真别说，楚遥还真觉得南梓彦做得出来这样的事，不过他应该也是个有脑子的人，不会贸然地对楚依依出手就对了，不然在南忠公府里死了一个郡主，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原先楚遥对南梓彦并不熟悉，后来听南谨轩提过几次她也就上心了，闲着无聊便让父皇给她的两个暗卫整理了一份整个南忠公府里所有人的资料，她仔细翻阅过南梓彦的资料，只能用刮目相看来形容。

    这个南家三少爷，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纨绔，就像她的二哥那样，戴着一张风流爱玩的面具做人，私底下手里握着的东西可是不少，不过那又怎样，南谨轩都不在意了，她这个二嫂又何必理会？

    “你当南梓彦是个没脑子的人么？”楚遥吃吃地笑，越看清欢越觉得这丫头如今有当老妈子的潜力，还是个啰嗦的老妈子。

    “那三少爷打算怎么帮杜姨娘呢？”清欢皱眉，她是真心希望南忠公府别再出什么事了，就这样安稳地熬到过年，公主嫁过来之后，府里便是接二连三的事，没完没了，居然还有人说是七公主命中带煞，所以她一来，原本平静的南忠公府就是各种出事，着实把清欢气得不轻。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告诉自家公主的，要不然惹怒了公主，她这一出手，指不定还真的坐实了那些人的话了。

    “我只有一句话，永远不要小看了南梓彦，也不要小看了杜晗烟。”楚遥是旁观者清，所以看东西更清晰。

    她未必能看懂杜晗烟的把戏，但是她能猜测道杜晗烟的心思，她既然能利用南梓彦一次，就能利用他两次，倒是南梓彦，能栽在同一个女人手里那么多次都不死心，楚遥也不知道自己该夸他还是笑他了。

    清欢皱眉，不太明白公主的意思，但是她从小怜的话里，也是大约听出些许大概，这个杜晗烟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就让他们闹呗，最好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少，省得虞氏老来惦记我这儿。”这可是楚遥的真心话，她就希望大房那儿闹开，各种闹腾，让虞氏疲于奔命，让她分不出功夫来管她的事。

    “大夫人最近确实很少来找我们麻烦。”清欢偏头想了想，情不自禁地点头，只要大夫人不来找麻烦，他们的日子其实还是很好过的。

    “既然南梓彦想闹，那我这个做二嫂的也该添一把火才对。”楚遥支着头，思绪飞转起来。

    “南慕封，楚依依……杜晗烟，南梓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案几，楚遥偏头细细地思索起来，忽而脑海里闪过一抹什么，她笑眯眯地勾唇轻笑起来，这样的话……倒也是有趣。

    南梓彦既然这么有出息，那她这个二嫂怎样都该帮一把才是，不过谨轩之前提过南梓彦十分固执，该如何拉拢他，让楚遥有些犹豫。

    “再闹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闹出个世子的位置么？”清欢摇摇头，颇为不以为然。

    她虽然不喜欢世子爷，但是相较于吊儿郎当的三少爷，她倒还是觉得世子爷更靠谱些了。

    “世子的位置？”楚遥倏地坐直了身子，眸色微微一亮，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什么？”清欢满头雾水，实在弄不明白自家公主这一惊一乍的是什么情况，只看她神神叨叨的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你说，要是被最小的庶弟抢了世子之位，南慕封会不会气得吐血？”楚遥笑得没心没肺的，相较于谨轩，南慕封应该更看不起那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三弟南梓彦吧？

    要是让这个么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抢走了世子之位，南慕封一定会气得跳脚吧？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那个画面，楚遥便心情不错。

    “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清欢出身宫廷，对这些个封爵赐侯的事十分清楚，就是世子之位亦是当家的侯爵上折子请封的，压根不是说还就能换的。

    “那就得看南梓彦的本事了。”楚遥笑了起来，眉眼里满是阴谋算计，直看得清欢一阵恶寒。

    清欢皱眉，这又是哪儿跟哪儿了？这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公主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后来还真的帮着南梓彦去抢世子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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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6章 放不下他

﻿    南梓彦最近有些奇怪，出门比从前少了许多，有事没事地往大嫂那儿跑，今日送去几盆罕见的花，明日送去什么新鲜的玩意儿，要么就是送去什么珍贵的古琴，怎么看都像是有求于人似的。

    楚依依也有些弄不懂他的心思，但是见他说话做事坦坦荡荡，她也不能多说什么，总不能叫他不要去她那儿吧？怎么说，他也是到他大哥的院子来，顺道地同她这个嫂子闲聊罢了。

    再有便是，楚依依最近的日子真的是太好过了，好到她对谁都笑眯眯的，原先南忠公瞧着梓彦很听楚依依的话，还对南慕封夸了几句，说依依很有大嫂的样子，将下面几个好的都管得不错。

    这些事从没进入过南慕封的眼里，这个妻子不过就是娶回家供着的罢了，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哄得找不着北了，这些话对南慕封来说不费什么功夫，如今见依依将他爹也哄得直为她说好话，他自然也就更放心了。

    偶尔南慕封回来，看到梓彦和依依坐在窗前下棋，心里倒也有几分诧异，他可是很了解这个弟弟的，对女人怜香惜玉，却没多少耐心，没想到楚依依竟然能让他安分地坐着下棋。

    府里倒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到南慕封的耳中，他基本都没有当回事过，他是知道的，南梓彦一颗心都扑在杜晗烟的身上，自然就不会往其他地方多想。

    这一日，南梓彦又来找楚依依下棋，顺便给她带了一本琴谱，他知道她喜欢这些东西，他经常在外面跑，有时候碰上了便买下来送给她。

    “这是孤本，你怎么找到的？”楚依依满脸惊喜，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琴谱，若不是南梓彦每次送东西都能送到她的心头好，他们两人之前尴尬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快地化解。

    说来也是奇怪，楚依依原本以为他们两人因为那日的尴尬，只怕是要很长时间不说话了的，谁知道南梓彦忽然就来了，说了一堆道歉的话，再后来过来就坦荡地找她下棋，还说他大哥嫌弃他的棋艺，闹得楚依依一头雾水，两人一来二去地下棋聊天，原先的那些事便也过去了。

    “昨天去青楼，从老鸨手里高价买来的。”南梓彦大大咧咧地说话，一边同笑言，“我想着，这琴谱在她那儿也是浪费，还不如弄来给你。”

    楚依依失笑，大概因为是小儿子的关系，爹娘宠着，南梓彦说话做事率性而为，没什么顾忌，对着楚依依也只是像弟弟一样地说话，两人之前全然没有旁人看起来的暧昧。

    这也是楚依依喜欢和南梓彦相处的原因，虽然这人看起来放荡不羁的样子，实际上是个很细腻的人，他知道怎样说话能让人舒服，他很少会做出让楚依依觉得不舒服的事来。

    “你大哥昨日还在念叨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婚了。”楚依依也是难得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虽然她是大嫂，但是他头上爹娘有兄长，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这个做大嫂的插手，不过是两人关系不错，她随口说道一句罢了。

    “你就别像我娘似的念叨了，不然我以后也不来你这儿了。”跟个孩子似的赌气说了一句，弄得楚依依莞尔一笑。

    两人下了一会儿棋，外头忽然下起了雪，楚依依便说要出去赏雪，南梓彦虽然没这个闲心，倒也陪着往外走了。

    下台阶时，楚依依也不知怎么了，膝盖忽然一软，身子就这么往前扑了出去，耳边一阵惊呼，她都以为自己要摔了，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摔倒，身子仍失衡地悬在半空，她失措地抬头看她，他的手臂环绕在她的腰际，用力一带，将人带入了怀里。

    “没事吧？”特别温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楚依依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似的，那颗安分了许久的心忽然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没事。”她忙不迭地站直身子，仓皇下又抬头看了看南梓彦，他低头看着她，眸色深沉，看不到底似的。

    “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会摔跤。”南梓彦没有半分尴尬，反而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刘海，像是没有注意到她失魂落魄的神情似的。

    楚依依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南梓彦转身往院子里的梅树走去，伸手折了一支梅花，然后走回来将折下的梅花递给她，笑着说道：“外头地滑，就别出去了，回屋子里去吧。”

    他的笑容很好看，阳光明媚地有些刺目，楚依依神游似的接过梅花，然后听他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陪你了，我答应了半夏要去陪她喝酒的，我先走了。”

    不等她的回答，他便走了，没有暗点犹豫迟疑地离开了。

    楚依依却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他向来都是这样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前他忽然走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听他说要去陪半夏姑娘喝酒，她的心里竟然浮起了些许酸意。

    她是知道半夏的，之前听他提起过，对这个半夏姑娘有些好奇，然而今日却有了些许的酸涩，她握紧了手里的梅花，这样的酸意让她心惊，她知道这不是好兆头，她不该起这样的心思。

    “三少爷也是孩子心性，梅花哪里能折下给嫂子的。”跟在楚依依身边的侍女一边扶着自家郡主回屋，一边笑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楚依依心底微微一凛，是了，折梅只送心上人，这梅花还真是不能随意折下送人的，而他……却那样随行地折了梅花送给她，他是不知道这个风俗，还是……

    楚依依不敢往下想，只觉得脑子里头混混沌沌的，视线却定在手里的梅花上移不开了。

    “郡主？”六音回来了，见楚依依在发呆，便上前唤了她两声。

    过了半晌，楚依依才终于抬起头看她，幽幽地说道：“六音，我好像……还是放不下。”

    六音的脸，瞬间惨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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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7章 卑鄙的人

﻿    十二月二十，是楚依依爹的忌日，之前几年楚依依陪着太后住在太国寺旁的行宫，每年的忌日他们都是要去上香的，今年她嫁了人，太后入冬之后身子就不太得劲，走不了远路，便让依依替她去太国寺上香。

    太后亲自发话，南忠公自然是遵旨的，偏前几日南慕封得了差事去了外地，还要几日才能回来，虞氏陪着去倒是可以，但是如今正是年末，府里本就忙碌，各处的铺子账册都往回送，她这要是一走开，就得耽误不少事。

    南忠公和虞氏合计商量了一下，南谨轩最近在忙着黎家的事也是走不开，楚遥是公主，总不能让她公主之尊陪着郡主去上香，这事怎么看都怪怪的，最后算来算去，便想到了南梓彦，说是让他陪着楚依依走一趟，反正京城去太国寺不过半日功夫，早些出门的话，当日就能回来，也费不了什么事。

    要是旁的人，南梓彦是断不会同意的，但是他和楚依依的关系还是处得不错的，又是南忠公亲自发的话，南梓彦便应下了，一大清早便是轻装简便地上路了，原本杜晗烟也是要去的，她身为侍妾自然该陪着正妻，只是忽然着凉生了病，连下床都困难，便也只能留在府里休息了。

    这么一折腾，除却一行下人，竟是只有南梓彦这个小叔陪着大嫂去太国寺上香，看着倒是真的有些奇怪，偏南忠公不以为然，虞氏觉得不妥，但是对着南忠公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便也作罢了。

    却是没想到，在去太国寺的路上他们竟然遇上了强盗，还是在官道上，南梓彦带出来的人不多，倒也都是练家子，偏那些强盗看出坐在马车上的人娇弱，几个人攻向马车，楚依依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

    一道剑光闪过，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偏有人将她护在怀里，用身体为她挡了一剑，她吓得说不出话来，伸手一摸，便是一手的血，再后来她就昏过去了，等她醒来时，他们已经在太国寺里头了。

    “梓彦……”她醒来之后，便跑去了隔壁客房看南梓彦，那时他正光着上衣，随行的小厮正在为他处理伤口，她看到他整个手臂上都缠着纱布，一下子便哭了出来。

    南梓彦皱了皱眉头，以眼示意小厮离开，旋即朝她笑道：“皮外伤而已，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他的安慰，却没有叫楚遥停下眼泪，反而哭得更凶了，她是知道南梓彦是怎样一个贪图享乐的人，他向来都是吃不了苦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却为她挡了一剑，她虽然没有看到伤口，但是那一手的血是骗不了人的，但是如今他却对她微笑，在安慰她。

    “你为什么要为我挡剑？”心里的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她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了，就再也封不住了，就像现在。

    “不知道，也许是本能。”南梓彦别开视线，淡淡地开口，“我看不得你受伤。”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几乎让她哽咽不出声来，她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间流淌而下，她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眸子微微发颤。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嫂子，我陪你出来总不能让你受伤，不然回去我怎么跟我哥交代……”南梓彦依然是痞痞的口吻，笑容刚爬上他嘴角，便僵住了，因为楚依依倏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眼泪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怎么这么傻，那是剑啊，是要人命的。”楚依依哽咽着呢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就是想抱着他，就想这样抱着他，什么都不想。

    南梓彦的眉眼微微一僵，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缓缓地，缓缓地伸过来，眸中的犹豫一闪而过，末了还是环了上去，温柔地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梓彦……”楚依依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觉，即使之前南慕封对她那么好，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确认自己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她只想紧紧地抱着他，甚至想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这样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纤弱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

    “依依……”南梓彦叹息一声，一股暧昧之情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两人都不是未经人事的孩子，他们心里都清楚对方的变化，也清楚这一步踏出去事情会变成怎样一发不可收拾，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叫停，只是任由着心里的感觉。

    楚依依抬起头吻上了南梓彦的唇，冰凉的唇和南慕封的完全不一样，叫她心底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悸动，她几乎整个人都贴着他，亲吻着这个喜欢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只跨出这一步，她就万劫不复了，可是她不在乎，至少在此时此刻，她只想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楚依依忽然想起了楚遥的话，她说“遵循自己的心”，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很清楚，这就是自己的心想做的事。

    “依依，不可以……”南梓彦倏地推开楚依依，他亦是动情了的，可是饶是他双眼通红，他还是推开了他，死死地握拳，不想让自己伤害她的样子，“你是我大嫂，要是让大哥知道……”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其实他也有些茫然，楚依依勾住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也有几分悸动，可是他没有想过真的要了她，他放荡风流，却做不出这样的事。

    是了，南梓彦是刻意接近楚依依的，他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杜晗烟难过成那样，也担心她真的想不开，所以他打算出手毁了楚依依的，就像杜晗烟说的，没有楚依依，她就能得到幸福了吧？

    其实有时候，血缘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南忠公府的三位少爷性子完全不同，但是他们有一条是一样的，他们骨子里的冷漠无情，血液里的凉薄冷血，都是一样的，他们固执地几近残酷。

    南梓彦对杜晗烟的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他想抹去就能抹去的，即使他口口声声地对她死心了，心底却始终有一份牵挂，他其实是知道的，除非杜晗烟能幸福得没有一丝阴霾，否则他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有些人就是这样卑贱，以心爱人的幸福为自己幸福的条件。

    “我不在乎。”楚依依根本没有注意到南梓彦眼中的复杂，她只是径自地靠近他，他越是后退，她越是逼近，他的避让只让她的心又温暖了几分，只觉得他是为了她好。

    直到他退无可退的时候，她终于如愿地扑入了他怀里，连她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疯狂的时候，平日里学的那些礼仪都被她抛之脑后，她此刻心里就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梓彦，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楚依依抬眼看他，这一次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犹豫和复杂，她像是不愿让他有反悔的余地似的，只是闭着双眸吻他。

    没有人可以真正做到坐怀不乱，尤其南梓彦本就对她不怀好意，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浮起了退意，他甚至有种推开她夺门而出的冲动，他想毁了她，可是看到她眼底那样深情的爱意，他竟然做不出那样的事来了。

    要了她，就等于毁了她。

    南梓彦很清楚，只要他松口，今日她必定会成为他的女人，可是他却忽然有些下不了手了，他也曾这样疯狂地爱过一个女人，他知道那种爱而不得的滋味，也知道那种被深爱的人背叛和伤害的滋味，他仿佛真的有些下不了手了。

    “要我……”楚依依曾经为了接近南谨轩而嫁入南忠公府，她的骨子里本就是有那种为了爱而疯狂的因子，如今变成这样并不稀奇，她只想偶尔一次，遵循自己的心，没有太后没有郡主没有皇家没有身份，她就是她自己，没有任何束缚。

    “你会后悔的。”南梓彦抱着她，心头划过一抹不忍。

    “我不会。”楚依依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南梓彦终于闭起了眸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再次张开时，眸中已经没了迷雾一般的犹豫，他的手臂受了伤，一只手仍能将她撩拨地瘫软成泥，伏在他怀里喘息。

    “梓彦……”她被他压在身下，身上那人狠狠地穿透她的身体，她明明很痛，却觉得仿佛踩在云端，她只是仰着白皙的脖子，不住地颤抖着身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任他摆弄。

    楚依依闭着眼，几乎被灭顶的快感淹没了，若是她睁开眼，她就能看到那个在她身上驰聘的男人，那双冰冷至极的眸子。

    夜，极深，身下的女人几近昏迷，他一个翻身便下了床，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手臂上的纱布上渗着血丝，方才两人翻云覆雨时又碰裂了伤口，可是南梓彦却不觉得痛。

    他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卑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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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8章 舍命相救

﻿    遇上强盗的消息传回南忠公府，把南忠公惊了一跳，连夜派了府里武功最好的侍卫去太国寺，一方面他是担心自己的小儿子，另一方面他也担心郡主的安危，此时他才终于有了体悟，府里供着两尊佛，外人看着风光，内里的辛苦也真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虞氏知道楚依依一行人要在太国寺过夜的消息后，并不太高兴，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大嫂和小叔子留在寺庙里，这要是传扬出去，叫她儿子还如何见人了？

    不过不管她怎么想，南忠公担心的始终还是他们的安危，隔日下午见到他们回来，他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他注意到南梓彦的手臂似乎有些行动不便，忙让大夫上前为他重新整治一番，知道他伤得不轻，更是心疼得不行。

    瞧见他的伤势，原先心里还有些担忧的虞氏也放心了，说实话她还真是看不上府里这位三少爷，风流的浪荡子一个，也真是不知道老爷怎么就那么放心让他单独送大嫂去太国寺的。

    不过最叫虞氏闹心的还是儿子的态度，她是派了人给南慕封送信的，意思是郡主遇险，让他亲自去一趟接人，谁知道儿子连个回应都没有，她真是不知道该说儿子的心太宽，还是对楚依依太放心。

    “依依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会儿让大夫过去也给你看一看，开些压惊的方子。”南忠公到底没有只关心儿子，忽略到大儿媳。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楚依依抬眼看了看南梓彦，旋即便离开了前厅回了她的院落。

    “大夫，梓彦的伤势怎么样？”南忠公很是担心地问道。

    奇怪的是，大夫查看了伤势之后，古怪地抬眼看了看南梓彦，这伤的位置恰到好处，流血极多但是并不严重，若是再多半寸就是真的严重的大伤了，更奇怪的是这伤势似乎是止了血后来又迸裂了的样子。

    不过，在这种人家看诊，大夫也是懂得缄默的作用，不该说的话他也是不会乱说的，只说了三少爷失血过多，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调理身体，其他的没有大碍。

    听到大夫这样说，南忠公才放下心来，随后又问了一同关于强盗的事，南梓彦向来不着调，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南忠公便想着回头派人去问问随行的下人侍卫好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些侍卫的口径竟然也是一模一样，说对方蒙着脸，武功不错，要不是后来官道上远远又来了一批人马，那些强盗是不会那么容易撤退的。

    原本南忠公还担心是不是和谁结了仇，后来听了之后才放心，看样子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强盗，不过此事过后也让他多长了些心眼，后来每次出门都带了不少侍卫，就怕再碰上个什么强盗山贼土匪的。

    “让爹担心了，是儿子不孝。”南梓彦对着南忠公说话，向来是甜言蜜语地哄着，这也是为什么他纨绔至此，南忠公对他始终宽容宠溺的原因，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会说话了。

    “你也真的是不要命，我听说你是为了救你大嫂？”当时那么多人，不可能人人的嘴都封得住，更何况南梓彦压根就没想过遥将人的嘴封住。

    南忠公听到这样的话其实是不高兴的，虽然郡主身份尊贵，但是让他的儿子舍命相救，他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爹让我护送大嫂去太国寺，不就是让我保护大嫂的意思么？难不成我们这么多人，最后还让她一个女人受伤么？”南梓彦满不在乎地撇嘴，“更何况，大嫂是郡主，这要是让太后知道我们南忠公府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住，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南忠公就是心疼儿子。

    “跟去了那么多侍卫，就要你出这个头？”南忠公瞪他，“再说这是你大哥的女人，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当你对自己大嫂有什么想法了。”

    “爹，这话说得过头了。”南梓彦皱眉，一脸的不满，“这话是谁说的？我倒要看看谁敢说这样的话，真是胆大包天了。”

    南忠公瞪他：“你还来劲了，这叫是你大哥不在府里，若不然被他知道了不又是一桩事么？彦儿啊，你就不能消停消停么？”

    这是意有所指的话了，南梓彦自然明白他爹的意思。

    儿子的心思，南忠公这个做爹的也是知道的，若不是杜晗烟喜欢的是他的大儿子，他定然是会做主让小儿子娶她的，可是事事就是这样不如人意料。

    “爹，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对晗烟，是我年少无知，对大嫂，我没有非分之想。”南梓彦向来是演技派，撒谎从来都是脸都不红的。

    或许该说，他已经习惯了戴上面具做人，以至于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了。

    “那我以后就不说了，但是你的婚事也是要提上议程的了。”南忠公见儿子要反驳，冷眼一瞪，“你早点娶妻，爹也放心。”

    南梓彦撇嘴，他是真的没有娶妻的打算，一来他还没玩够，二来他不希望像大哥这样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放在家里，这又是何必呢？是的，南梓彦看得出来，就算大哥对依依再好，那也是没有感情的。

    相较于看不清现实的女人，反而是男人的眼光更毒辣些，南梓彦曾经同杜晗烟说过这样的话，让她不要再将心思放在他大哥身上，但是她不听信他，他也没有法子。

    “知道了。”南梓彦抿了抿唇，应了下来，既然他爹动了这个心思，自然就是认真的，他也没有不要抗拒什么。

    只是想到昨夜的事，南梓彦忍不住一阵头疼，他也真的是想不明白，两人怎么就能这样干柴烈火地过了一夜，如今想到他只觉得棘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和楚依依的关系。

    偏偏这个时候他爹又要让他娶妻，真的是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了。

    但是这个时候应下婚事的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一日会后院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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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49章 文府婚事

﻿    一眨眼十二月便要过去了，黎家的事彻底有了定论，南谨轩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交出了一份让满朝文武都满意的奏折，犯事的人犯了什么事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而旁系那些没有多大牵扯的也都放了出来。

    南谨轩这一仗实在打得漂亮，闷声不响地就将事情办了，原先还对黎家咸鱼翻身抱有希望的人此时才彻底明白过来，原先睿武帝一直将人关着不定案并不是想给他们翻身的机会，而是给南谨轩足够的时间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今，可是谁都看出来了，睿武帝对这个女婿异常器重，若不然也不会将这么大的功绩送到他的手里，是里，朝廷里那些位高权重的哪里看不懂睿武帝的意思呢，这摆明了就是皇帝的意思，南谨轩这个做女婿的便充当岳父手里的侩子手罢了。

    再有一件事也让人称奇，黎家倒了，京城不少世家等着接手黎家的势力，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本该四分五裂的黎家竟然没有如一盘散沙，而是又重新聚到了一块，而那个领头人竟然就是原本在江北做知府的黎大人。

    这一出大多数也是真的没有看懂，直到很久以后，看到沉默寡言的黎大人从来都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三皇子和南谨轩的身后，那些人才回味过来南谨轩此时怎么会如此执着地将黎家家主拉下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在为了给黎知府铺路呢。

    外头的腥风血雨，楚遥是没什么兴趣的，她如今的心思就在陆凝语和自己凛表哥的身上，这两人的婚礼原本是在开春，结果文国公看到十二月有个吉日，便将大婚提前，硬是将两家闹得是人仰马翻，不过想着早些结亲也不是坏事，能和文家结亲，陆家自然是三生有幸，再加上文习凛又是这样沉稳的性子，他们也就随了文国公的心思。

    楚遥和陆凝语是好朋友，她成亲，楚遥早早地就去了陆府，陆夫人向来喜欢楚遥，她就觉得姑娘家就该娇气些，所以她的女儿凝语也是养得异常娇纵的，只要在外头知礼便是了，女儿家有些小脾气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就知道你在新房里头不会安分。”楚遥推门进去，就看到陆凝语正坐在桌子前吃东西呢，头上的红盖头往边上一丢，这会儿正吃得欢快，见房门被推开，吓了一跳，见是楚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你吓我一跳。”她特意让丫头在外头守着，她向来是坐不住的人，反正这会儿房里没人，她便自己管自己就是了。

    原本那些个千金小姐什么的都要来新房陪她的，陆凝语向来率性，她正饿得发慌，哪里有功夫陪她们闲聊，便让他们先走了，她才得空吃点东西。

    “忽然觉得我凛表哥娶你也是真的亏。”楚遥上下打量了陆凝语几眼，说起来她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还真是没什么地方是能看的。

    “呵，不知道是谁在习凛娘亲面前把我是一顿夸，这会儿你倒是后悔了？”陆凝语瞥她一眼，将她喜欢的梅花糕推倒她面前，自己则大咧咧地拿了块桂花糕吃了起来，咕哝着说道，“这成亲也是真的累，我一大早还没睡醒呢就被拖起来了。”

    楚遥掩嘴笑，别看陆凝语在人前端着，私底下就是个长不大的丫头，不过她聪明却也是真的，她知分寸懂礼貌，要不然习凛的娘亲也不会对这个媳妇这么满意了的。

    “给你的。”楚遥从袖中拿出一只小方盒子，推到陆凝语的面前，算是送她的成亲礼物。

    “什么东西？”一打开盖子，陆凝语便挑了挑眉，饶是她看惯了好东西，这会儿也不得不眸子一亮，这支钗可真是漂亮得没话说，兰花上头一朵蝴蝶，这要是远看谁能看出这是一只假的蝴蝶？

    “朱玉的最后一件作品。”楚遥知道她一定会满意，陆凝语出身好，所以眼光高，她用的那些金银首饰多是找人专门设计的，她不喜欢和人用一样的东西，异常地挑剔。

    “大手笔啊。”陆凝语小心翼翼地拿起玉钗，眉开眼笑地左看右看。

    朱玉是她最喜欢的师傅，那手艺真的是没话说，他每每制一支钗都要花费半个月的时间，但是从他手里出来的都是精品，而且还都是罕见的玉雕制而成。朱玉师傅制玉钗是一绝，就是宫里的师傅都没他的手艺好，只可惜他英年早逝，不到四十就过世了，而他之前制作的那些首饰就成了绝唱，大多时候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你这辈子就成这么一次亲。”楚遥笑嘻嘻地说道，只是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怪怪的。

    “回头我得去跟滢滢显摆显摆，她那支琅玉簪子可是宝贝得很，这会儿我也有了，再也不用眼馋她了。”陆凝语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楚遥笑了笑，话锋微微一转：“你做了我大表嫂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我那个三舅母你也是知道的，她要是不来惹你你就别搭理她，要是她不长眼地来惹你，那你也不用客气。”

    “我有分寸，你放心。”陆凝语瞪她，“不就是比我成亲早么，别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她可不是比她成亲早，而是比她多活了十年，她也不是老气横秋，而是他看就是这个年纪，不过是上天怜悯，让她重走一遭罢了。

    “不过你是凛表哥的老婆，我那个表哥看着冷漠，其实是个最护短的人，你既然是他老婆了，他自然会护着你的。”说到这里，楚遥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弄得仿佛像是她要嫁女儿似的。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心里有谱。”陆凝语笑着说道。

    这是真的有谱，没出嫁前她娘亲就同她说了，孝敬公婆这是必须的事，但是保护自己不被欺负也是很重要的。

    “少夫人，四小姐来看你了。”门外有侍女的声音响起，陆凝语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坐回了床上，将红盖头重新盖到了头上。

    然后房门便被推开了，来人看到楚遥坐在桌子旁吃梅花糕，还愣了一下，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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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0章 煽风点火

﻿    文国公府如今就剩下一位小姐了，文书绮这段日子过得很舒心，没了姐姐的光环压着她，她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一些。

    “公主表妹也在。”文书绮手里端着一个不大的盘子，里头放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她朝着楚遥笑了笑，边解释道，“我娘让我给大嫂送些吃的，说是大哥那儿还在被灌酒，估计还要好一会儿。”

    “表姐。”楚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她对文书绮没什么好感，不过当初她对她姐姐文诗澜做的事倒是叫她起了几分兴趣，能这么狠地算计自己姐姐的人也算是个人物。

    “大嫂饿了吗？要不然先吃点水晶蒸饺吧，刚蒸好的。”文书绮对蒙着红盖头的陆凝语说道，语气里还真有几分殷勤讨好。

    他们这一辈里最出息的就是文习凛，以后文国公府当家也必定是这个大哥，更何况现在大哥就很得皇上器重，再加上他还有个手握重权的爹，文书绮自然是要多殷勤着些的，虽然她爹官衔不小，但是她爹向来不爱搭理小辈的事，整日就知道忙碌公事，所以文书绮才想着和大嫂打好关系，以后对她也能多些照顾。

    文书绮的这些小算盘，楚遥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别说楚遥，就是陆凝语遮着红盖头也能猜到，不过她倒也无所谓，有人讨好她受着便是了，反正她这个陆家嫡女是从小就被人讨好到大的，多一个也不多。

    “四妹妹放着吧，我现在不饿。”陆凝语的声音不响，口吻里同样释放着善意。

    见陆凝语这样说话，文书绮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其实对陆凝语讨好也是在讨好楚遥，谁不知道她这个大嫂和七公主是闺中密友，先前她们姐妹和楚遥的关系尴尬，如今正是修复关系的耗时间，她自然不能放过。

    “外头这么冷，你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楚遥扫过她一身粉色长裙，漂亮倒是漂亮，就是也太薄了些，楚遥怕冷，走到外头恨不得把自己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

    “还行，走过来也没几步路。”见楚遥主动关心自己，文书绮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就知道自己这一步示好是对的，从前她是被她娘和文诗澜给连累的，现在看楚遥关心她，她真的是松了口气。

    陆凝语虽然盖着红盖头，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文书绮说着话，对于文府之前发生的事她也是知道一些的，这姐妹俩之间的腌渍事她也是大抵猜得到一些，这样的人要是做对手就真的是够烦人的，不过要是做同盟者那就轻松多了，所以陆凝语并不在意同她交好，当然只是表面交好，像文书绮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她是不可能跟她交心的，连亲姐姐都能算计的人，指不定哪天就算计到她的头上去了。

    “对了，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文书绮飞快地抬眼看了看楚遥，像是真的有什么不敢说似的。

    “表姐有什么话就说好了。”楚遥随意地说道。

    有时候真的是弄不懂这些故作姿态的女人，说话就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你要是真的觉得这些话不好那你就干脆免开尊口，既然都已经开了口了，还说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的事么？

    “方才在后院，我看到……郡主和你们府里的三少爷拉拉扯扯的……”文书绮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楚遥，像是生怕她会翻脸似的。

    “拉拉扯扯？”楚遥挑眉，这怕是说得含蓄的了吧，照她看应该是搂搂抱抱才对。

    “嗯，举止似乎……有些亲密。”文书绮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不是在后头嚼舌根，只是看到了……想着是公主表妹你们府里的人，这要是被人看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楚遥点头，虽然她心里大抵是猜到些什么，但是真的听到这样的事还是觉得厌烦得很，这楚依依怎么就不能消停些呢，又不是真的缺了男人就不行了的，都嫁给南慕封了，还一会儿勾搭谨轩，一会儿勾搭梓彦的。

    “世子那样骄傲，要是被人指指点点怕是心里不会好受。”再一句，便露了文书绮的心思，看来她还真是对南慕封起了心思了的，若不然她又怎么会到她面前来搬弄是非。

    原本还对文书绮高看一眼，这会儿心底却是冷笑，楚遥不由得暗忖，文书绮告诉她不会还想着她会将这件事捅出去吧？

    “梓彦年纪小，孩子脾气，我堂姐和他关系一直都不错，世子也让她多管着这个弟弟，不要让他到处闯祸的。”楚遥故意装傻，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见楚遥这样心宽，文书绮自然也没法子再往下说，她有心同陆凝语同楚遥交好，也有心来挑唆一番，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就跟小丑似的在人家面前上蹿下跳，人家早就将她看得透透的了。

    “我说他们怎么看起来关系那么好呢。”文书绮摸摸鼻子，讪讪地接了一句，“不过大嫂和小叔子关系好，倒也是挺少见的。”

    大嫂和小叔子么？楚遥忽然就想到了从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大嫂，和南谨轩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下棋赏花，两人虽是君子之交，但是在外人看来怕是关系匪浅了吧，幸而当时她被软禁在府里，几乎没有人会过去看她，要不然怕是早就传出她和南谨轩有染的话了。

    所以，楚遥并不喜欢文书绮说的这些话。

    “表姐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不然被人听到了还以为表姐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京城那些世家夫人可是最不喜欢这样的媳妇了的。”楚遥刺了她一句，算是提醒。

    文书绮面上的尴尬更深了，再说了没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等她出门，陆凝语又将红盖头拿开，走到水晶蒸饺边上吃了起来，一边说道：“这个四小姐果然不简单。”

    楚遥撇嘴，能简单么？简单的人能设计自己亲姐姐？

    不过，文书绮是怎样的人她其实没什么兴趣知道，倒是她方才说的，南梓彦和楚依依举止亲密，这两人倒是真的大胆，跑到人家府里，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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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1章 梅下赏花

﻿    其实，文书绮还真的是误会他们两人了，虽然南梓彦和楚依依确实在一起过了一夜，依依对南梓彦也确实动了情，但是两人到底还是存着理智的，再怎样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

    方才文书绮看到的，不过是楚依依没有站稳，南梓彦拉了她一把罢了，实在是这深冬寒冷，昨日还下过雪，所以地上也就湿滑了些。

    不过，要说这两人真的当对方是陌生人倒也算了，偏就是这样不清不楚地接触着，两人甚至都很少说话，只是视线相迎，有礼貌地微微颔首，便过去了。

    文家大公子成亲，能来的人都来了，南慕封正忙着在权贵面前混个脸熟，哪儿有功夫顾得上媳妇在哪儿，更何况那是郡主，又是在文国公府，南慕封是半点都不担心的。

    “这么喜欢梅花么？”南梓彦同楚依依还是保持了些许距离的。

    “嗯。”楚依依点点头，喜欢梅花是从小就喜欢的，好像就是从认识南梓彦之后，那时候他们还一起看了一场雪，她还在梅花树下为他跳过一支舞，如今往事已矣，她倒是记起了不少从前的事。

    “我回头摘几支梅花，让人送你那儿去。”南梓彦开口说道，一派自然的样子。

    楚依依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没有南慕封长得英俊，但是他有他的好，他五官精致，像是雕刻一般精致，他的侧面很好看，好看地她都有些移不开眼了。

    “梅花是送给心上人的，以后等你有了妻子，你送给她吧。”楚依依是知道的，他应下了成亲的事，想来再没多久，他也该有妻子了。

    那日的事，楚依依将之深藏在心底，她不知道南梓彦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她是大嫂，但是她也是真心喜欢他的，她甚至想过若是南梓彦敢带她私奔，她真的会不顾一切地跟他离开这里。

    这就是楚依依，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她重感情。

    “就算我娶亲，那也是我爹看中的媳妇。”南梓彦淡淡地回了一句，上文不接下文的，楚依依却觉得自己能懂他的无奈。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拥有了许多，仍奢求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听了南梓彦的话，楚依依没来由地一阵心酸，可是她面上不显，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向来是戴惯了面具的人，此时也不过是习惯性地戴上了面具罢了。

    楚依依看了一眼南梓彦，便别开了视线，她能感觉得出，南梓彦对那日的事是有后悔的，楚依依不愿他为难。

    两人没有说话，而他们不远处，正有一双眸子远远地望着他们，那人正是南慕封，他也是正巧路过花园，听到两个侍女在那儿说话，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那就是郡主殿下，可真是美人呢。”其中一人赞叹地说道。

    “旁边那个就是世子爷了吧？瞧着世子爷对郡主可真是温柔呢。”另一人附和着说道，“方才郡主差点摔了，世子爷把人扶得可紧了，这要不是在外头，怕是就要搂到一块儿去了。”

    “早就听说世子爷和郡主伉俪情深，还以为是骗人的呢，没想到是真的。”那人的口吻里满是羡慕。

    “是啊，我刚才从那边过来的，可是看得清楚，郡主和世子爷深情对望的眼神，真的是……甜蜜得不行。”这话，就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了。

    “哎，这种事是羡慕不来的，走吧走吧，主子还等着我们呢。”另一个侍女悻悻地叹了口气，拉着同伴远远地走开了。

    徒留南慕封一个人，从长廊转角处远远地看着梅花树下的那一对背影。

    还真是别说方才那两个侍女会弄错，要是眼前这两人是南慕封不认识的人，也定然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的，两人挨得很近，说话时侧头看向对方，从南慕封的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到楚依依微微扬起的嘴角和弯弯的眉眼，那种眼神怎么说呢，是他没有看到过的。

    他自认对楚依依很好，她对自己也该是有感情的，但是楚依依从没有用这样的表情对着他过，对着他的时候她永远都是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恰到好处的微笑总让他觉得不够真诚，然而此时的她，此时的笑容，竟让他有些晃眼。

    南慕封并不爱楚依依，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能助他平步青云的踏板罢了，但是同样的，他也有他的骄傲，他的东西不允许旁人沾染，即使是他的弟弟也一样，原先他因为杜晗烟的关系，没有将南梓彦和楚依依的交好放在眼里，但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梅树下的两人似乎没有再说话，摆着同样的姿势微微仰头赏花，不知道为什么，那样默契的动作竟让南慕封心底泛起了烦躁。在他的眼里，不论是南谨轩还是南梓彦，都不及自己的一半，如今让南谨轩丢下老远已经让他十分不悦，如今再看到南梓彦居然和他的妻子站在一起聊天，只让南慕封胸口燃起一股怒火。

    这是他的大嫂，要是南梓彦是个识趣知道分寸的人就该避开着些，但是问题是南梓彦是懂分寸的人么？显然不是，这位南忠公府的三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若是真的说他染指了自己的大嫂，说出去给人家知道了，还真是没那么意外，他就是这样的人，做什么事人家都觉得是正常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的就是南梓彦这样的人了。

    南慕封握紧了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愿去戳破那样难堪的局面，更不愿意让自己陷入狼狈的境地，就算他们两人是清白的，这副一同在梅树下赏花的画面也已经深深地引入了南慕封的脑海里头，再也磨灭不去了。

    似乎过了许多，南慕封才终于平静下来，扯了扯嘴角的笑容，又恢复成了平日里儒雅的贵公子形象，大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夫君。”楚依依偏头看向身后，朝着来人微微一笑。

    南慕封的目光微微一凝，顺手脱下自己的白狐坎肩，披到楚依依的身上，温柔地说道：“走到外头也不知道让六音去给你拿个坎肩，不冷么？”

    “还好。”楚依依垂眸，看似娇羞，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心虚。

    “既然大哥来了，那我就退下了，你们这恩爱秀给我一个孤家寡人看也真的是过分了。”南梓彦说话向来油腔滑调，这也是南慕封看不上他的原因，两人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说话间，南梓彦就往回走了，便走举起手来随意摆了几下算是示意。

    而南慕封，则若有似无地盯着南梓彦的背影，目光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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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2章 欺凌弱小

﻿    陆凝语和文习凛成亲了，楚遥跑文府跑得更勤了，颖儿的身体越发地好了起来，文国公对这个外孙女是真的好，走到那儿都带着她，弄得外头的人还有人嘀咕怎么弄得跟个老来子似的宠着。

    文府的人对这个小小姐亦是很好，除了文老三的妻子谭氏，说起来她也是真的小家子气，怎么看颖儿都觉得不顺眼，尤其是看到文老三也护着这小丫头就更不待见她了。

    文书绮实在是头疼得不行，她这个娘也是真的没脑子的，文颖儿是没爹娘的，如今被文国公跟眼珠子似的护着，她这个做舅母的就该跟着上去宠着护着，没看到大舅母和二舅母对这丫头有多好么，偏她娘还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真的是把文书绮气得不行。

    不过这倒也是不能怪谭氏，她不喜欢文颖儿还真不是因为这小丫头的错，而是因为从前文浅语对她这个三嫂不是特别满意，在她看来她的三哥是个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就该娶个门当户对的才女回来，谁想得到竟然娶了谭氏，不过文浅语也没表现出太多的不满，毕竟是自己嫂子，但是谭氏敏感，察觉出小姨子经常和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好，她也就越发地不待见她了。

    “娘，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要总是针对颖儿，她是年纪小，可是她上头有祖父，你干嘛总和她过不去？”文书绮是真的不想再多说，奈何她这个娘亲就是死脑筋，偏就喜欢针对文颖儿。

    “我就是看不惯她，她娘是跟人私奔的，这会儿竟然还有脸让她回来认祖归宗，还有这小丫头又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就那么娇气，一点风都吹不得了？”谭氏撇嘴，絮絮叨叨地说道。

    文书绮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娘眼皮子浅，就算文浅语个人私奔了，又碍着她什么事了，她管那么多干嘛？

    “你不知道，文浅语从前就看不起我，她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跟了个没出息的就跑了，你看吧，没什么好结局，我早就说了，就她那样子娇纵的性子迟早是要出事的。”谭氏嘴碎，说话难听，平日里在府里，大房二房的媳妇也都懒得搭理她。

    “为什么说我娘？”文颖儿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文书绮倏地站了起来，回过头就看到文颖儿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袄立在她们不远处，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像是听到她们说话了。

    “颖儿误会了，我娘没有在说小姑姑。”文书绮立刻开口解释，忙不迭地朝着她娘使了个眼色。

    可是谭氏一看文颖儿就一个人，立刻胆子就大起来了，平日里她身边侍女多，她也不过冷嘲热讽几句，这会儿可是她的大好机会，她又怎么能放过呢？

    “你娘跟你爹私奔，还生下了你，这话我没乱说。”谭氏呵呵冷笑两声继续又道，“要是她真的有骨气，就一辈子别回来啊，自己死了让女儿回来，这算什么？”

    文书绮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她娘说话向来不经过大脑思考，她看着文颖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下便慌了起来。

    “娘，你少说一句。”文书绮忍不住劝了一句。

    谭氏却是瞪她一眼，她就觉得老二没有老大贴心，打从文诗澜嫁去顾府以后，谭氏就觉得女儿和自己没有一条心，总是动不动就说她，弄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你娘从前清高骄傲，看谁都是用鼻孔，轮到她自己了却做那样不知廉耻的事……”谭氏被压得久了，这些话她是从没跟谁说过，就是她夫君也不曾提过。

    谭氏心里明白，文家的男人素来都疼妹妹，文浅语又是最小的妹妹，虽然她做了些不好的事，把文国公气得不行，但是对她的三个哥哥来说，只要是妹妹高兴他们就高兴，所以谭氏一直憋着这口气，不敢同自家夫君提这些事。

    如今，她看到文颖儿那张酷似文浅语的脸，便将她心里压了许多年的怒火都给勾出来了，文书绮一看情况不对，便拉着她娘就要离开，可是谭氏哪里愿意，冷笑和同文颖儿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说得小丫头眼眶红了又红。

    “娘，你不走我走了。”到最后，文书绮是实在没法子了，便气得甩开她娘的手，独自往外离开，她知道谭氏一定会追上来，果然没多久，谭氏就追了上来。

    “娘你到底为什么总是针对颖儿，她不过是个孩子。”文书绮眉头深锁，说话的口气也异常地冲人。

    她还真不是怜悯颖儿，只是不愿意让这些事影响到她自己罢了。

    “孩子怎么了？你以为这丫头闷声不响的就是个好货？我告诉你，一看她那张脸我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不然她怎么一来就把你祖父哄得找不着北了？”谭氏对人有偏见，看什么都是不对的。

    文书绮深深地看了一眼谭氏，其实她对文颖儿转增个小妹妹没什么感觉，要是她年纪和自己相当还这么受宠，或许文书绮是真的会嫉妒的，但是她年纪太小了，她根本就没有嫉妒的必要。

    文颖儿立在原地，眼睛红红的，她年纪小被保护得很好，但是不代表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只好她能听明白方才三舅母是在说她你娘亲的不是。

    “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方才不是说要去大少奶奶那儿么？”文颖儿的侍女小跑过来，她方才是去给文颖儿拿披肩的，这会儿拿过来了连忙给她披上，见她眼睛红红的，不由得皱眉，“怎么了？”

    文颖儿摇摇头，闷声不响地往回走，原本她是去看遥姐姐的，方才大嫂那儿有人来传话说是遥姐姐来了，可是她忽然不想去了，低着头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忽然很想念容修，要是容修在的话，一定不会让她被人家欺负的。

    “小小姐……”文颖儿的侍女看着自家小姐落寞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起来，转头看向大少奶奶院子的方向，心下便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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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3章 兴师问罪

﻿    楚遥在陆凝语这边聊天，南谨轩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的，她便自己找找乐子，府里被楚依依和杜晗烟那两个女人搞得乌烟瘴气的，她便寻了个借口来了文府，一来和陆凝语聊天，二来也是来看看颖儿。

    可是等了半天，颖儿都没过来，楚遥有点不太放心，陆凝语心细如发，立刻让人去打听一下小小姐过来了没，只一会儿下人便回来了，听了下人的话，陆凝语微微蹙了眉，楚遥则是干脆冷了脸。

    “我陪你过去看看吧。”陆凝语知道楚遥的性子，立刻就提议陪她过去。

    “不用，你是新媳妇，没必要趟这个浑水，我自己过去一趟就好。”楚遥摆摆手，起身就走。

    陆凝语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偏头想了想，便往另一方向去了。

    楚遥直接去了文颖儿的院子落缨阁，颖儿正拖拉着脑袋，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颖儿。”楚遥唤了一声，见小丫头倏地抬起眼，眸子亮了一下，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黯淡了下去。

    “遥姐姐。”文颖儿见楚遥来了，本想忍一忍，。结果还是没忍住，窝进了楚遥的怀里，委屈地问她，“遥姐姐，什么叫私奔？为什么说私奔是不知廉耻的事？”

    楚遥面色一沉，冷眼瞥向站在一旁的侍女，柠儿被公主这么一瞪，吓得双腿一软便跪到了地上。

    “是谁跟你说的私奔？”楚遥耐着性子问怀里的小丫头，之前在陆凝语那儿她只是听说了颖儿来找她们时碰上了谭氏，同她说了几句便悻悻地回了落缨阁，如今再听她提起这样的字眼，楚遥只觉得心底有一团火要烧起来了。

    “三舅母说，我娘是私奔的……我问柠儿私奔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肯告诉我。”小丫头很委屈，她知道私奔是不好的话，但是柠儿就是不肯说。

    “你起来吧。”楚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柠儿，对她的态度稍稍好了些，随后她又看向颖儿，缓缓说道，“我上次不是同颖儿说过么，三舅母心情不好，让你见到她避着点。”

    文颖儿点点头：“颖儿很听话，有避着她的，可是今天是她自己跑过来的，外公说见到长辈不能掉头就跑，颖儿就只能留下来啦。”

    小丫头到底心思单纯，被楚遥几句话一带思绪就歪了，没再纠结在私奔这个问题上，不过文颖儿不说不代表楚遥可以当成没事发生，她原本想着家和万事兴，却没想到这个三舅母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算起来楚遥是文国公的外孙女，照理说是不该插手文府的事，可是偏偏文国公对她比亲孙女还亲，她三个舅舅两个哥哥更是对她疼爱有加，对楚遥插手文府的事向来不管，反而还乐意惯着她，只有三舅母谭氏很是看不惯楚遥，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毕竟她的两个女儿不如楚遥受宠。

    楚遥向来护短，文国公是她的外祖家，她自然是要维护到底的，可是偏偏就出了个谭氏这样不省心的，楚遥不可能插手三舅舅的家事，但是谁敢给文颖儿委屈，她也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以后颖儿看到三舅母，还是和从前一样避开些，知道吗？”小丫头好哄，楚遥说的话她通常都会记在心里，谁让这个姐姐常常给她带好吃的，还常常把容修的信送过来给她。

    “嗯，颖儿知道了。”文颖儿点点头，脸上微微浮起了困顿，她身体不好，容易困乏，每天下午都要睡上一觉才行。

    “柠儿陪她去休息吧，我先走了。”楚遥同颖儿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落缨阁，转而去了谭氏那儿。

    “哟，什么风把公主殿下给吹来了？”谭氏说话向来是这样阴不阴阳不阳，相较之下她就没有两个女儿圆滑。

    文书绮见楚遥来了，连忙起身相迎：“公主表妹怎么来了？”

    其实一见到楚遥，文书绮心里就开始打鼓，楚遥对文颖儿的宠爱她是看在眼里的，她方才还在担心文颖儿会不会去楚遥那儿告状，没想到楚遥这么快就来了，真的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另一方面，文书绮对她娘的态度也十分不满，她不喜欢颖儿也就算了，怎么这会儿对公主说话都这副模样，文书绮实在想问一问她娘，她到底倚仗的是什么？时至今日，文书绮才终于有些明白她和她姐到底差了楚遥什么，她们最根本的差异就在生母头上。

    谁不知道文皇后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为人处世，容貌身姿，哪一样都是拔尖的，她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能差得了么？再看她娘，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耀武扬威，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前她娘一直灌输她们姐妹俩祖父喜欢的是她们这一双姐妹，而对楚遥好则是因为她是公主，文书绮一直以为这是她娘在哄骗她们，如今才看懂，只怕她娘至今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我就是想来问一问三舅母，为什么要在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面前嚼舌根？颖儿年纪小不懂事，三舅母也年纪小不懂事么？”楚遥连看都没看文书绮一眼，她欣赏她是个有手段的人，但是一码归一码，她不会因为文书绮给谭氏面子。

    “什么嚼舌根……”谭氏被楚遥的气势吓了一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是文颖儿去你那儿告状的？我可什么都没说，不信你问书绮。”

    这要是敢说敢当，楚遥都未必那样轻视谭氏，实在是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叫楚遥看不上，她还真的有些纳闷，就谭氏这样没脑子的人怎么就能生出文书绮这样城府极深的女儿，不过她又一想，她三舅舅不也是这样的人么，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一旦惹毛了他就是天涯海角也会把你给抓到。

    “三舅母做事，还是该顾着些三舅舅才是，否则三舅舅在外头累死累活的，到头来被三舅母拖累，真的是不值当。”楚遥说话犀利，冷冷的一句便戳中了谭氏的心里。

    “你什么意思？”听她一句就说到她夫君，谭氏倏地就横眉等瞪她，她这是在威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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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4章 目无尊长

﻿    “三舅母，大家都是亲戚，平日里你私底下做些小动作，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颖儿不过十岁，三舅母你处处针对一个孩子，说出去也不好听吧？”楚遥向来都是明人不说暗话，她也不认为和谭氏这样的人说话需要拐弯抹角。

    更何况她嚣张惯了，和谁说话都是这副调调，别人若是礼让三分，她必定给足面子，像谭氏这样给脸不要脸的，她自然不会搭理。

    “你这是同长辈说话的样子么？”谭氏气急，瞪着楚遥说不出话来。

    若是要说文国公府的人，谭氏最不喜欢的除了文颖儿，就只有眼前这个楚遥了，明明不是他们府里的人，却偏偏最是得宠，尤其是文国公，只要这个外孙女来了，就眼里再也没有别人了，文书绮姐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谭氏却是看在眼里火在心里的，不过她始终认为文国公宠爱楚遥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毕竟在她看来，楚遥连自己女儿的一半都不如。

    “若是长辈没有长辈的样子，我这个做晚辈的又何必尊重。”楚遥冷冷地回了一句，七公主目中无人惯了，虽然最近这一年里头看着似乎乖巧懂事了不少，但是这骨子里的霸道傲慢却是改变不了的。

    “你……你简直目无尊长。”要是换做平时，谭氏不会这样同楚遥呛声，实在是今天楚遥的做派太让她难堪了，摆明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来的，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这样削人脸面吧？

    “这只是误会而已。”在一旁的文书绮忍不住开口调停，讨好地看着楚遥，“公主表妹误会我娘了，我娘只是心直口快，其实她没有而已的。”

    楚遥瞥了文书绮一眼，冷冷一笑：“颖儿身体不好，三舅母不想着怎样多照顾她一些，反而还出手欺负人，怎么，这是看她没爹没娘的好欺负了？”

    还真别说，谭氏还就是掐着人家是软柿子才敢欺负的。

    “真的是误会。”文书绮往前走了一步，挡住谭氏的视线，不让她同楚遥对视，她太了解她娘了，这时候要是真的让他们对上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谭氏没脑子，文书绮却是有脑子的，原本祖父对楚遥就宠得没边，这会儿再来一个文颖儿，这要是真的捅到文国公面前，她可不信她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楚遥挑眉看向文书绮，眸子里浮起一股似笑非笑，带着讥讽，看得文书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堪，她咬了咬牙，没有别开视线。

    “听说三舅母为了表姐的婚事费尽了心思，前几日还进宫见了薛贵嫔一面，怎么着，这是要请薛贵嫔帮忙，还是要嫁给我五哥？”楚遥话锋一转，说起了文书绮的婚事。

    文书绮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回过头看她娘，见她娘面上划过一抹心虚，文书绮的心底立刻浮起了不安，她从没想过嫁给皇子，尤其是这几个皇子都有了正妻，难不成她要去给人当妾么？

    “你……胡说什么……”谭氏支吾地反驳，面上的尴尬更多了几分。

    实际上，谭氏进宫并不是去看薛贵嫔的，他们谭家是靠着文国公府发家的，说难听点是靠着文老三，后来谭家送了个女儿进宫，倒也没得多少宠爱，不过是个贵人罢了，但是毕竟是送到了睿武帝的枕边，多少也能为谭家争取些什么。

    前几日她进宫，就是去见谭贵人的，只是正巧在御花园碰上了薛贵嫔，人家盛情邀请，她便没有多想，就去了，听薛贵嫔提起那个让他头疼的凤吟公主，又听她的意思是想娶个平妻，谭氏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她心里暗暗琢磨着，要是当真同他们家没什么关系的话，薛贵嫔也不会同她提起，既然和她说到了，那么自然心里是有些谱的。说实话，成为皇子的平妻，对谭氏来说是个机会，她一直都想压上大房二房一头，偏自己丈夫不搭理她这些事，两个女儿又是这模样，如今能有机会攀附皇家，她自然是乐意的。

    原先谭氏打算同她夫君提一提的，谁知道文老三整日忙得人影都没有，谭氏也就没来得及同他说这些事，倒是没想到楚遥居然知道了，不过知道也就知道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谭氏得意洋洋地看向楚遥，这要是他们家书绮嫁给了五皇子，那以后就是公主的嫂子了呢。

    “娘，公主表妹说的是不是真的？”文书绮思绪清晰，她不愿意嫁给皇子，不说这皇子们娇生惯养长大的，一身的毛病脾气，就说他们的身份，日后必定是妻妾成群的，文书绮想找个像南谨轩这样的，宽容大度，还特别温柔。

    “我只是去薛贵嫔那儿坐了坐，没什么事。”谭氏看着女儿忧心的目光，别开眼敷衍了一句。

    没事去薛贵嫔那儿坐？楚遥是几乎要冷笑出声了，前世文府出事，薛贵嫔虽然没有拍手叫好，但是暗地里的小动作可是不少，如今她主动伸手，能有什么好事？

    看到她娘这样，文书绮不由得恼恨，看来楚遥还真是说对了她娘的心思，不然她早就嚷起来了，哪里还会是这副样子。

    “三舅母，人不聪明没有关系，文府里头有的是聪明人，三舅舅自然也会护着你，但是你若是做出什么有损文府的事，你最好想想清楚，在你和文府之间，三舅舅到底会选择谁。”楚遥扬唇冷笑。

    楚遥并不想和谭氏闹僵，毕竟她是三舅舅的妻子，三舅舅面冷心热，对她这个外甥女也是极好的，但是谭氏实在太过自作聪明，就是她娘那样一个聪明的女人都难以看穿薛贵嫔的心思，何况是谭氏了，只怕到时候被人家卖了，她还在给人家数银子呢。

    “你胡说拿到什么。”听她搬出了她三舅舅，谭氏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她到底还是顾忌着夫君，不敢太过放肆。

    见她这副样子，楚遥也懒得同她多说，只是最后警告了一句：“三舅母，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你若是再针对颖儿，就别怪我不顾念三舅的面子。”

    说完，楚遥转身就走，文书绮急急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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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5章 自力更生

﻿    楚遥知道文书绮跟在身后，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大步流星地继续往前走，直到两人走得足够远了，她才停了下来。

    “我娘那边我会劝着她的……”文书绮抿了抿唇，讪讪地说道。

    “如果你劝得住三舅母，你就不会追出来对我解释。”楚遥淡淡地打断她的话，见她想反驳，她便摆了摆手，“我要说的话刚才都已经说了，虽然我没有住在文国公府，但是若是我真的去同外公他们说一句，我保证你娘短期内一定出不了院子。”

    这话文书绮是信的，文国公向来宠她，更何况之前她姐姐设计陷害她，文国公对这个三媳妇教出那样的女儿十分不满，要不是老大和老二的媳妇劝着，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谭氏，如果楚遥再去添一把火，她娘就真的遥一辈子被禁足在院子里了。

    所以文书绮头疼得不行，她是真的不明白她娘到底为什么这样针对楚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公主就该殷勤讨好着，偏她娘反其道而行，还把人得罪个彻底。

    “你刚才跟她说的话，是真的么？她去见了薛贵嫔。”文书绮很会看人脸色，她看得出来楚遥的不耐烦，所以她立刻换了话题，想趁着她没拂袖而去的时候问一问她想知道的事。

    “我没有必要撒谎，更何况她也承认了不是么？”楚遥不知道薛贵嫔的打算，更不清楚谭氏的心思，她只知道但凡什么事和薛氏沾上关系，就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你觉得，我娘想要将我嫁给五皇子为妾？”文书绮犹豫了一番，还是问出了口。

    听到她的问话，楚遥略有惊讶地抬眼看她，实际上她并不觉得她们的交情好到这样的地步，可以毫无顾忌地谈论这样的事。

    文书绮自然注意到了楚遥的表情，拢在袖中的双手捏紧帕子，她一直都是清醒又识时务的人，和楚遥交好的好处实在太多，她不可能像她娘和她姐那样妄图去算计她，更何况经过文诗澜的事之后她便彻底地清醒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只有有自知之明的人才能活得更长久。

    “外公不会答应的，你爹也不会。”楚遥回答得很爽快，并没有隐瞒。

    文国公是三皇子的外祖家，要是文书绮嫁给了五皇子，文家的位置就尴尬了，就算五皇子和三皇子感情再好也无用，但凡是有机会得到储君之位的皇子都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的，就算五皇子如今跟在三皇子身边，也不代表他真的没有二心，更何况如今的五皇子已经渐渐能独当一面了，他还是否如从前那样甘心跟在五皇子身边，谁都猜测不出。

    谭氏是后宅妇人，对前朝这些事不清楚的，在她看来能嫁给皇子，是天大的好事，更何况薛贵嫔许出的可是平妻之位，凤吟公主的事大家都看得清楚，这是个必定不会受宠的正妻，这样的话后来者可不就能居上了么？

    “可是我娘……”文书绮心中忐忑，她娘的性子她很清楚，若是她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单她一个女儿是劝不动的。

    “那是你的事。”楚遥淡漠地回了她一句，旋即又道，“你有这个功夫来问我，倒不如去问问你爹，若是你爹开口，你娘娘自然也只能偃旗息鼓。”

    当然，会不会在背后做小动作她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位三舅母素来喜欢暗地里做些事的。

    “表姐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不要做蠢人做的事。南忠公世子娶了我堂姐，身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侍妾，怕是不能再容一个文府的嫡女。”楚遥原本不想同她说这样的话，但是既然两人已经提到了这些，她也就顺势提醒她一句，若是她仍执迷不悟，那么以后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文书绮面上一滞，她对南慕封确实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他娶了郡主，让她的心思淡了一些，但是却没有全然消失，若不然之前她也不会挑拨楚遥了，如今被她当面拆穿，文书绮有些尴尬。

    “文诗澜已经成了顾家的侍妾，不论是舅舅还是外公，就算是为这文国公府的脸面也绝对不会让你嫁得不好，表姐的眼光应该放得更远一些才是。”楚遥别开眼，口吻清冷。

    是了，楚遥的话，文书绮到底还是听进去了，相较于她那个自以为是的姐姐，她还是更能听得进旁人的劝说的，而且楚遥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她如今是文国公府的脸面，又怎么可能再去做旁人的侍妾呢？

    “谢谢公主表妹的忠告。”文书绮诚心道谢，认真地注视着她。

    “看着你娘才是正事，不然的话……谁都护不住你。”说完这些，楚遥便扬长而去，她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了，毕竟谁都无法负责旁人的人生。

    不过楚遥没有想到的是，文书绮真的能狠到这样的程度。

    她收买了谭氏身边的侍女，让她挑唆谭氏暗中克扣文颖儿，又派人将这件事桶到了大房田氏那儿，田氏知道之后立刻告诉了文国公，毕竟这是府里的主子，她不能随意动她，文国公知晓后气急，当下便下令将谭氏手中的权力收了回来，还将她禁足在自己院子里。

    谭氏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当晚便同文老三哭诉装可怜，文政阅头疼得不行，当即便甩了脸面搬出了主屋，文书绮跪在她爹门外求情，文政阅到底心疼女儿，将人送回屋子里，想着去文国公那儿求个情算了。

    却没想到他的心腹传来一个消息，说是谭氏身边的侍女提起，薛贵嫔和谭氏暗中在为两家孩子议亲，谭氏十分满意云云，文政阅当即便火了，只觉得这个妻子脑子里都是草，这种事都敢私下里答应，根本不把他这个做丈夫的还有文国公府放在眼里。

    随即，文政阅派人将谭氏送去了别院思过，文书绮病好之后又去求了一次，文政阅厉声警告她不许再求，不然就将她也送去别院，这才让文书绮消停了，而后文国公让大房和二房尽快为文书绮寻一门婚事，杜绝了旁人的心思。

    事发至此，皆是在文书绮的算计之中，她将自己从整件事里摘了出去，为自己赢得祖父和爹的袒护，至于她娘的事她并没有太多内疚，若不是她太过固执，不听她的劝，执意为难文颖儿，也执意要将这个女儿嫁给五皇子，文书绮也不会这样算计她，不过她也想好了，等她成亲之后再想办法求个情，等她爹气消了，总会将她娘再接回来的。

    当楚遥得知这一切时，也忍不住为文书绮拍案叫绝，这一出出果真是环环相扣，妙哉妙哉。

    不过，对于文国公府的事，楚遥并没有太多关注，因为南忠公府里头又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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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6章 看上老三

﻿    户部尚书连家有意同南忠公府联姻，简单说就是一出莫名其妙英雄救美的闹剧，南梓彦无意中救了连家大小姐，连小姐对他一见倾心，闹着要嫁给他，连大人宠女如宝，只能应下。

    要是南梓彦知道自己无意中救的人会为自己惹来那么多的事，他是绝对会不会出手相救的，此时他心里已是追悔莫及了。

    “连夫人严重了，我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任是谁见了女子被欺负，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南梓彦温文有礼地朝连夫人说道。

    看得出来连家对这门婚事十分上心，连大人私下里对南忠公提过之后，连夫人又亲自带了礼物上门道谢，当然道谢不过是个由头，最重要的是连夫人想见一见这个让她女儿一见钟情的男子是什么样的，也顺便看一看南忠公府府里的人，毕竟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素来宠爱，不舍得她嫁到人家家里去受苦。

    “三公子这话可就谦虚了。”连夫人早就打听过南梓彦在外的名声，并不算太好，可是拗不过女儿喜欢，所以她才会想要亲自上门来看，如今见到的南梓彦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虞氏恬静地笑，一派当家主母的样子。

    袁氏坐在一旁，心里亦是高兴得很，户部尚书家的独生女，这身份并不辱没儿子，说到底还是她儿子高攀了的，眼见着老大老二都娶了那么好的妻子，袁氏心里也是着急的，就怕虞氏下个什么黑手，给儿子安排一门低就的婚事，没想到虞氏还没出手，连家就上门了。

    “说起来，三公子尚未婚配吧？我家女儿啊被我家老爷宠坏了，至今也都还没婚配。”说到这里，连夫人的意思已经出来了。

    虞氏依然浅笑，袁氏的眸子却是亮了起来，方才她就察觉到连夫人的意思，只是心里还有些打鼓，担心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如今听她提到了这一茬，她便知道自己定然是没有想错。

    “梓彦两个哥哥前不久才娶了亲，如今算来也该是给他寻亲了的。”虞氏落落大方地点头应下，她心里也是高兴的，户部尚书连家权势不小，若是老三娶了他们家独生女，那他们南忠公府日后还用担心什么，单是这三个媳妇的娘家就是厉害的了。

    “我年纪还小，再说我两个兄长都是先建功立业才成家的，我如今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娶妻？”南梓彦挑眉，笑嘻嘻地说着这话，让人一时也弄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连夫人面色微微一变，她自然是听出南梓彦的拒绝之意了，不过嘴角的浅笑倒是深了不少，只是抬眼看向虞氏说道：“三少爷有此雄心壮志可是不错的，虞夫人会教孩子。”

    虞氏哪里听不出连夫人的话中含义，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我还有些别的事，就不作陪了。”南梓彦礼貌地同连夫人颔首，旋即便离开了。

    等他离开，几位夫人说话也就放开了些。

    “彦儿性子急，说话就是这样，还请连夫人不要放在心上才好。”袁氏连忙开口打起了圆场，实际上她也事埋怨儿子的，他突然抽的什么风，这么好的家世，连夫人还亲自来，给足了他面子，偏这小子还不知足，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孩子嘛，都是这样的，也只能我们做大人的多想一点了。”连夫人摆摆手表示不在意，顿了顿又说起来，“我也是知道的，和世子爷二公子的媳妇相比，我那个女儿真的是算不得什么，只是我们就那么一个女儿，我们做爹娘的自然也是尽力满足他们的。”

    这话，包含了太多意思了，袁氏一时间也不好开口接话，倒是虞氏听明白了，这连家还真的是看上了老三，想来这连小姐是真的受宠，不过说来也是，堂堂户部尚书就这么一个妻子，也只这么一个独生女，可以想象平日里是多得宠的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再得宠又比得上府里那两个媳妇么？虞氏方才还觉得高兴，现在想得多了变有些五味繁杂的，媳妇娘家背景深厚确实是好事，但是同样的也有坏处，要是真的闹出些什么事来，她这个婆婆也未必能压得住，更何况老三的性子……虞氏对南梓彦向来是看不上的，那般风流多情早晚是要出事的，这若是娶个能低就能拿捏的妻子倒也算了，这要是娶了户部尚书的女儿，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莫不是三公子早就已经婚配了？若是这样，我们连家也不会强人所难。”连夫人见虞氏露出难色，也没有为难人，反而十分坦荡。

    女儿确实喜欢男梓彦，但是其实她并没有十分赞同这门婚事，南忠公妻妾不少，儿女亦是不少，谁家都不想将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去的，更何况南梓彦又是庶三子，也没什么建树，上头两个兄长都是有能耐的，两个嫂子更是出身尊贵，连夫人还真的是一百个不愿意，奈何女儿喜欢，她这个做娘也只能咬牙帮忙。

    “当然没有。”虞氏笑着回答，“不瞒夫人，少爷的婚事还是要我们老爷拍板才能定下，我们自然是对连小姐十分喜欢的，只是这婚事的话还是要看老爷的意思。”

    连夫人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虽然女儿喜欢，但是也不能太过掉价，她亲自上门道谢已经是给足了南忠公府面子了，若是他们再摆谱，他们连家也不会真的那么廉价。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叨唠了。”连夫人朝身侧的侍女看去一眼，那人便将两只木盒子送到虞氏和蒋氏面前，连夫人一边说道，“初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些什么好，我们老爷前阵子得了不错的雪莲，我琢磨着燕窝雪莲极是养生，便带了两支过来。”

    虞氏自是知道雪莲事好东西的，一眼扫过便知道木盒中的雪莲堪为上品，连忙含笑谢过，倒也没有客气。

    双双寒暄几句之后，连夫人便起身离去，虞氏望着连夫人离开的背影半晌之后，才偏头看向袁氏：“梓彦是个心思，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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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7章 让她去劝

﻿    连家的事，在南忠公府传开了，南忠公自然是乐观其成的，但是南梓彦的态度却很明显，他不愿意，南忠公宠着儿子，见儿子不愿意也不想勉强，这桩婚事便就这样拖着。

    南慕封听说之后，却是眸色一闪，户部尚书手里握着什么样的权力南梓彦或许不知道，南慕封却是清楚的，虽然他同南梓彦不和，但是只要南忠公府和连家联姻，他自然有办法利用到连家的势力，结果听说南梓彦不愿意，可把南慕封气着了。

    有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老三心里在想些什么，痴迷杜晗烟多年，如今又和楚依依暧昧不清，他是真的不懂，难不成老三就是喜欢他的女人？要是这样，他接近连小姐，老三会不会就应下了这桩婚事了？当然他也只是这样想想而已，自然不可能真的去做这样的事，连家可不像他后院那两个女人那么好糊弄。

    “夫君不高兴么？这眉头从进屋开始就没有舒展开来过呢。”杜晗烟缓步走到南慕封身边坐下，纤纤玉手抚上他的眉头，轻轻地抚摸着，“妾身不喜欢夫君皱着眉头，看着心疼。”

    杜晗烟很会说话，尤其是对着南慕封的时候，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饱含情意，凝望着他的时候就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南慕封是冷情寡意的人，他是没有心的，但是他懂人心，尤其是女人的心，他更清楚如何利用一颗深爱着他的女人的心。

    他拉下她的手，裹在自己手里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梓彦的婚事……”

    杜晗烟偏头看他，眸色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说的那个人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她没有反应的样子让南慕封舒服了许多，因为他忽然就想到了那日在文府看到楚依依朝南梓彦微笑的样子，他到底不是那样宽容的人，自己的女人就该身心都是他的。

    有一些人就是这样，宁可我负人，不许人负我。

    “我也听说了梓彦的事，他似乎……不愿意？”杜晗烟抿了抿唇，小心地问道。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连家的背景殷实，连大人又很得皇上重用，连小姐更是独生女，梓彦却偏偏不愿意……”南慕封冷冷地说道，“这事要是传扬出去，还不知道要把我们南忠公府说成什么样子的了。”

    这倒是实话，南忠公府没落至今，虽说娶了两个金枝玉叶的媳妇，但是在那些世家名门眼里依然没有建树，户部尚书连大人手握重权，连家在京城算不得权臣贵胄，却也是多年的世家，连氏一族在朝廷里为官的不在少数，这南忠公府若是和连家联姻，其中的好处可是不少，偏南忠公府还不愿意攀这门亲事，到时候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梓彦……也许是有什么想法吧。”杜晗烟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

    倏地，南慕封眸中精光一闪，伸手执起她的下颚，目不转睛地盯住她，轻笑着问道：“你说，他的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这话的指向性太大，杜晗烟只觉得心头一颤，瞬间慌乱了起来。

    “妾身……怎么会知道他心里有谁？”杜晗烟勉强地扯出笑容，回了他一句。

    南慕封却没有松开手，眸中的温柔笑意反而更深了：“你和他从小就要好，要是你都不知道，那我还真不知道该去问谁了。”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杜晗烟心头发慌，只觉得心脏就要跳出来似的，南慕封的眸子异常深邃，仿佛一眼就能将她看透了似的。

    “说起来，梓彦在外风流，但是对从未听说他中意哪家女子……要说对谁最为特别，似乎他对你总是有求必应的。”南慕封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手下却是微微用了力。

    “疼……”杜晗烟吃痛地哼了一声，南慕封忽然松开了手，将人拉到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不如，你去帮我劝劝他？你也知道，他从小就听你的，或许你去劝一劝，他就愿意听了呢？”

    杜晗烟面上惊讶闪过，她没有想到南慕封居然会让自己去劝南梓彦，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不，不该说她做不出来，而是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明知道南梓彦喜欢她，她还去劝他娶别的女人，她真的做不出来。

    “其实之前，我听梓彦身边的小厮提过……”南慕封意有所指地看向杜晗烟，“我们洞房那晚，梓彦到外头喝得烂醉，一整个晚上都叫的一个人的名字，你知道他叫的是谁么？”

    他能叫谁的名字？自然是叫她杜晗烟了。

    “梓彦红颜知己那么多，就说那个绝色的半夏姑娘……不也是梓彦的红颜知己么？”杜晗烟别开眼，拉出了半夏为挡箭牌。

    南慕封轻笑一声，点头说道：“这倒也是，那小子向来风流，整日不着家的。”

    这儿一说，倒像是忘记刚才说过的话了，杜晗烟的心却一直都在发颤，她说不上来，只觉得南慕封今日的话都是意有所指，她几乎能肯定南慕封知道梓彦喜欢她的事了，可是他却没有明说，反而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地逗弄着她，杜晗烟只觉一阵疲惫。

    “你回头去劝一劝他吧，连家这门婚事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南慕封松开杜晗烟，拿过杯盏喝了一口。

    “妾身去，合适么？”杜晗烟蹙眉说着。

    “还是你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谁？”南慕封眯起眼看着她，“若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

    杜晗烟心头一凛，忙不迭地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去劝他的，这总是一桩好事。”

    见她应下，南慕封便起身，杜晗烟抬头看他：“你要走了么？”

    都已经这么晚了，他还要去楚依依那边么？杜晗烟心里发苦。

    “伺候我沐浴吧，今晚留在你这里。”南慕封含笑看她，戏谑地说了一句，“怎么，不希望我留下么？”

    杜晗烟半低着头，羞怯地说道：“当然不是，妾身……去吩咐侍女准备。”

    见杜晗烟害羞地跑开，南慕封复又冷下了脸，眸子里布满了狠戾，冷冷地抛出两个字：“梓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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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8章 失魂落魄

﻿    楚遥听说南梓彦答应成亲的消息时，正和楚依依在下棋，她清晰地看到坐在她对面的堂姐脸色刷地白了，虽然她极力压制，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了颤。

    “原先不是说他不愿意么？”楚遥当做没看到楚依依的脸色，偏头问清欢。

    “奴婢也觉得奇怪，就暗中打听了一番，说是杜姨娘去劝的。想来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意，杜姨娘对三少爷总是更了解些的。”清欢如是回答。

    原来是杜晗烟去劝的。

    楚遥心下一叹，有的时候她还真觉得杜晗烟和南慕封是天作之合，两人都是冷酷无情的人，面对那样深爱着自己的人都能狠心利用，不过南梓彦的痴情也叫楚遥惊讶，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上别的男人的床，这还不够，居然还因为那个女人的劝说而去娶别的女人，她真的不知该说南梓彦是情圣，还是愚蠢了。

    “堂姐，到你了。”楚遥见对面那人迟迟不落子，便提醒了一句。

    楚依依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忽然抬手揉着太阳穴说道：“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那堂姐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们下次再下棋好了。”楚遥也不留她，任着楚依依黯然离去，不过对于楚依依奇怪的反应，楚遥心里还是浮起了疑惑的。

    “她这是怎么了？”楚遥支着头，远远地看向窗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楚依依离开的背影失魂落魄的。

    她的话被清欢听到，那厢惊讶地抬眼：“公主不知道么？”

    清欢这么一说，楚遥立刻来了兴趣，难不成是有什么八卦她不知道么？

    “郡主和三少爷走得很近……”清欢压低了声音说话，却是被楚遥扬手打断，“这我知道啊。”

    可是走得近，也不至于一听说南梓彦要成亲了，就这副样子吧？这活脱脱就是心上人要成亲了的样子……心上人，楚遥一愣，暗忖应该不至于她所想的这样吧？

    “府里关于三少爷和郡主的传言可是不少，都说没见过好成这样的小叔子和大嫂。”清欢的声音又轻了些，“说来也凑巧，原本世子爷回京之后同郡主可是同进同出，感情好得不得了，后来吧三少爷三天两头往郡主那儿跑，世子爷又忙碌起来了，如今世子爷又重新宠上了杜姨娘。”

    清欢的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是楚遥却是听明白了，因为她太清楚杜晗烟是什么样的人了，也很清楚杜晗烟和南梓彦的关系，原先她就猜测南梓彦突然向楚依依示好，一定有杜晗烟的关系，如今再看，恐怕她猜的是八九不离十的。

    “杜晗烟……呵呵……”楚遥摇头，只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果然还是太少，没想到她竟真的狠心至此。

    “方才见郡主的脸色这么难看，奴婢大胆猜测……怕是郡主和三少爷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清欢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自家公主的脸色整个的沉下来了，清欢忙不迭地加了一句，“不过也许，她只是为三少爷不平。”

    楚遥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闷闷的，她和南梓彦明明没什么交情，但是直到他被心爱的人这样利用，她的心里竟起了几分同情，甚至觉得他比当初的她还要可怜，至少她被利用的时候是被蒙在鼓里，而南梓彦却不是。

    “奴婢还听说，三少爷从小就心仪杜姨娘，只可惜杜姨娘眼里只有世子爷。”清欢倒不是八卦，而是将自己知晓的事都告诉公主，这还是公主特意交代的，让她在府里各处都养一些人探听一些消息，不用他们做什么害人的事，就是出银子买一些府里的小道消息便是了。

    楚遥这一招可是从母后那儿学来的，她从前一直都觉得她母后太厉害了，整日呆在凤藻宫，但是宫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后来才知道原来宫里各处都有她的人，有些是她埋入的暗桩，也有她的人收买来的眼线，还有一些则是简单买消息的，事实证明楚遥举一反三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南梓彦到底是笨到什么程度，才能被杜晗烟一次一次地利用。”楚遥啧啧冷笑，原本听南谨轩提到他的三弟，还觉得这个恐怕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却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被杜晗烟玩弄在鼓掌之间。

    难怪之前楚遥提出要帮南梓彦去抢世子之位，南谨轩说悬，如今看来只要杜晗烟一日在南慕封身边，他这个三少爷就一日不可能有所作为。

    “也许杜姨娘是好心，毕竟能娶到连家小姐，三少爷算是高攀了。”清欢想了想，又说，“不过奴婢听说，这连家小姐的脾气不太好。”

    连家小姐，楚遥还真没什么印象，不过户部尚书连大人她倒是有些印象，她在父皇书房里头见过两次，和她想象中的户部尚书不太一样。

    户部，是掌管钱财的地方，所以她一直都以为户部尚书就该是那种一眼看起来就很会算计的人，但是连大人并不是这样，反而一派斯文的样子更像翰林院的人，不过以父皇对这个人的重用来看，楚遥相信这位连大人一定是十分厉害的。

    父皇曾经提到过连大人，说他是披着羊皮的狼，看着温吞墨迹，实际上却是个十分厉害的猎手，之前睿武帝组建廉政司时便有意让连大人也来参上一脚，后来还是连大人觉得自己是户部尚书，再去廉政司难免让人觉得官官相护，睿武帝仔细想想便作罢了。

    “要是连小姐真的嫁进来的，然后又知道南梓彦喜欢的是杜晗烟……”说到这里，楚遥忽然就停住了。

    “公主？”清欢见她不再往下说，不由得偏头看过来。

    却见楚遥忽然笑了起来，眸中流光溢彩，还真别说，南慕封这如意算盘打的是真的好，以一个杜晗烟，就牵制住了南梓彦，若是那连小姐当真对南梓彦死心塌地，那么南慕封牵制住的……可就是一整个连府了。

    但是反过来说，要是杜晗烟或是连小姐出了什么事，这连带的麻烦……也是无穷无尽的呢。

    想到这里，楚遥支着头吃吃地笑个不停，看戏可是她最喜欢的事了呢，尤其是在关键时刻添一把火，则是她更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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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59章 一同出游

﻿    十二月的最后一日，是大凌特有的冰灯节。

    京城在南方，并不算太冷，十二月中旬开始会下雪，但是很少会连着下几日的雪，街上就算有积雪也总是很快便没了，因此只有北边的冰灯节才是真正的冰灯，而京城的冰灯节不过是做成冰灯模样，挂在梅花树下，远远看着像是冰天雪地里头的冰灯。

    京城的冰灯节，除了赏灯，便是赏梅。

    京城近郊某处有一处漪梅园，占地极大，甚至大过皇宫里头的梅园，听闻是许多年前某个商贾特意为爱梅的妻子建造的，只可惜他的妻子因病过世，那商贾怕触景伤情，便将这处漪梅园卖了，今年的冰灯节便是在漪梅园办的，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楚遥在府里待得无趣了，想到冰灯节便闹着南谨轩一起去，对于娇妻的要求南谨轩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便安排了马车，早早地带着她去漪梅园。

    “咦，出城不是这个方向吧？”楚遥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街景，疑惑不已。

    “广陌说要一起去，习凛也说要一起去，不过早朝是被你父皇留下了，他说让我们先带凝语过去，他晚些赶过来。”南谨轩偏头想了想又道，“早上我和习凛说话的时候，你三哥也在，说是回去问问三嫂要不要一起。”

    听到有这么多人同行，楚遥眸子发亮，她素来喜欢热闹，原先也想过叫大家一起去梅园热闹热闹，后来想想太过折腾，便作罢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能大家一起出去玩。

    “开心了？”南谨轩偏头看她，没告诉她那些都是他特意安排的，知道这丫头喜欢热闹，他昨日便刻意同文家两兄弟提了冰灯节的事，意料之中地得到他们也要一起去的结果。

    “当然啦，你都不知道我整日呆在屋子里无聊透了。”楚遥凑过去亲了亲南谨轩，一脸得意。

    南谨轩当然知道她闷坏了，才会想着一起出去热闹热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还不是你自己懒，整日窝在塌子上冬眠。”

    听他这么说她，楚遥撅嘴不高兴地说道：“大冬天的外头多冷啊，再说你也知道你大哥那边乱七八糟的事一堆，我可不想被殃及池鱼，所以呆在轩遥阁里最好了，而且不是你说的么，闲事莫理。”

    这话还真是南谨轩同她说的，知道这丫头最烦后宅那些事，南谨轩也不愿意她整日面对那些烦人的腌渍事，因此每次他休沐，总会带她出去走走，奈何最近廉政司的事太多，他实在也是抽不出空来陪她。

    幸而楚遥不是那些要人时时刻刻陪着哄着的女子，她很懂得自己打发时间，虽然南谨轩在身边时她就跟没手没脚的人似的粘着他使唤他，而他忙起来时楚遥也总是安静地在旁做自己的事。

    两人还没说几句，便到了文国公府，侍卫一见马车便立刻进去通报，没一会儿陆凝语便出来了，一边跟着穆向晚，另一边则是文书绮。

    “三嫂……”楚遥在马车上朝几人挥手，视线在文书绮身上顿了顿，她倒是没想到文书绮也会一起来。

    “我和广陌骑马，你们几人上马车吧。”南谨轩下了马车，走到文广陌那边去了，几个女子则上了楚遥的马车，后面跟了一辆马车，则是几个侍女坐在里头，再有便是一对侍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近郊的方向而去。

    “嫂子，我三哥一会儿也过来吗？”楚遥这话是对着穆向晚说的，瞧她脸色不错，看来她和三哥的感情很好，这样她就放心了。

    “嗯，父皇留了他和习凛，他们说晚一些会过来。”穆向晚淡笑着回答，柔柔的声音让楚遥都忍不住放轻了嗓音。

    陆凝语闻言取笑道：“我听习凛说，如今三表哥三表嫂可是伉俪情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这么一说，让穆向晚闹了个大脸红，娇嗔地瞪她一眼，穆向晚面皮薄，性子软，还真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你和凛表哥怎么样？”楚遥戏谑地看她，说起来她还真的对他们的事有些好奇，南谨轩是个不会讲故事的人，他之前提过文习凛对凝语上心的事。但是究竟是怎么个上心，他说起来就跟说公事一样，楚遥实在不愿听他说八卦。

    “就那样呗。”陆凝语两手一摊，双肩耸了耸，一脸的满不在乎，不过眸中的得意却是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楚遥掩嘴轻笑：“你就得瑟吧，京城里头想要嫁给我凛表哥的人，可是从这里排到城门口了。”

    陆凝语瞪她，冷哼一声，懒得理她。\t

    倒是穆向晚听到这话，眸子暗了暗，楚遥立刻就注意到了，偏头看向她：“怎么了，有人觊觎我三哥？”

    瞧她说得这是什么话，原本眸中尚有愁色的穆向晚都被她逗笑了。

    “嫂子，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楚遥见她不说话，立刻握拳表忠心。

    不过这话她并不是信口开河，她知道三哥是什么身份，他不可能只有穆向晚一个女人，但是楚遥希望这份专宠的时间能维持得更长一些，若是可以她甚至不希望三哥再有别的女人，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三哥是未来的储君，以后是继承大统的皇帝。

    要皇帝后宫三千，只取一瓢，那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也是不利于社稷的事，毕竟皇帝除了治国，也承担着繁衍后代的大任。

    “你三哥对我很好。”穆向晚含笑说道，微微垂眸，是她被宠坏了，变得贪心了。

    楚遥蹙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她希望三哥好，也希望三嫂快乐，但是总觉得穆向晚眉宇间似有几分愁色。

    陆凝语见场面微冷，便扯开了话题，说起了其他好玩的事。

    从上马车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文书绮，始终面带微笑地听她们说话，倒不是她不屑于开口，而是总觉得自己和她们有些格格不入似的，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想来是到了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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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0章 连家小姐

﻿    楚遥率先下了马车，远远看着偌大的漪梅园，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心情忽然就变得极好。

    “这么高兴么？”南谨轩牵着她，偏头看她，他是知道这丫头素来喜欢热闹，才会抽了空今日带她出来玩玩的。

    楚遥也转过头看他，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浮着几不可见的微笑，她是知道他最近忙成什么样子，勉强挤出一天时间陪她，难怪前几日都忙到半夜才回来，这个人不爱说甜言蜜语，但是所做的事却总是叫她窝心不已。

    “里头人多，你等会儿不要乱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别开眼，唠叨了一句。

    “我会跟着你，不会乱跑的。”楚遥掩嘴轻笑，没有错过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这里好热闹……”这是穆向晚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奇。

    穆向晚是规矩的大家闺秀，平日里就连出门都不多，走得最远的大概也就是他大哥那栋近郊的宅子了，要不是楚御烽示意她可以跟着楚遥一起出来走走，她大概便也是整日窝在宫里不会想到要出门的。

    “好美的地方。”文书绮目不转睛地望着不远处连绵一片的漪梅园，团团簇簇的梅花傲然开放，比她任何时候看到的梅花都要美上许多。

    “听闻当年建造漪梅园的师傅可是参与过行宫建造的，这座漪梅园的花费可是天价，后来漪梅园主人不想要这座漪梅园了，便宅子连同梅园一同卖了，几经周折才成了如今这副样子。”文广陌见大家都有兴趣听，便继续说，“据说漪梅园的主人十分神秘，从未现过身，倒是不知道怎么今年怎么愿意出借给人办冰灯节了的。”

    他们几人一边说一边往里头走，还真是别说，这漪梅园的建造是真的独具匠心，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曲折游廊，玉栏绕砌，穿过偌大的宅子，才是后头的梅花林。

    “咦，那不是南慕封？”文广陌眉眼一挑，指着不远处说道，那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往他们这儿走过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楚遥默默在心底暗忖，难得出来玩一趟还能碰上讨厌的人。

    “真巧。”南慕封走过来，朝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世子爷可真是……享尽齐人之福。”文广陌说话向来肆无忌惮，此时他的目光更是朝着跟在南慕封身后的两人看去，楚依依和杜晗烟，一身华服地跟在他的身后。

    南慕封只是浅笑，看着楚遥：“早知道你们也过来漪梅园，就和你们一起过来了。”

    这一群人看着没什么关系，但是细细算起来也都有些亲戚关系，再说京城就这么大，总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楚遥没想到，这才没走几步，又碰上了一个熟人。

    “那不是梓彦……”楚遥挑眉，她的注意力其实是在南梓彦身边陌生的女子身上，不过瞧着那一身华贵的衣衫，倒像是世家贵女。

    南梓彦同女子一起走了过来，见到那么多人也自是礼貌颔首，旋即为大家介绍道：“这是连佩珊。”随即又为佩珊介绍这一群的人。

    “这一定是晗烟姑娘吧？经常听梓彦提起，说是……桃之夭夭烁烁其华的女子，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呢。”连佩珊眨着眸子含笑着说道。

    连佩珊今年十六，兴许是被护得极好的关系，眉宇间多了几分天真烂漫，望着杜晗烟的时候，眸子里也没有任何妒忌，仿佛对她熟悉真的只是因为梓彦经常提起的关系。

    “连小姐谬赞了。”杜晗烟面上划过尴尬，勉强地笑了笑。

    楚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连佩珊的身上，这个女子倒是和她想象中全然不同，外表看着单纯无知，不过她可是清楚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呢，不过她倒是并不关心这些，就是头疼也该是南慕封和南梓彦的事。

    原本楚遥他们几个人就不少，加上南慕封他们就更多了，再加上各自跟在后头的侍女，怎么看都有些吓人，幸而漪梅园够大，这一群人走到梅花林那儿也就不显得拥挤了。

    “早知道我们就两个偷偷来了，现在这么多人。”楚遥不高兴地同南谨轩咬耳朵说话，和凝语还有她三嫂一起她倒是乐意的，可是这会儿这么多人，说话都不方便。

    “一会儿我们和他们分开走就是了。”南谨轩含笑对她说道，揽着她的腰际哄她，这丫头现在是异常娇气，他这个做夫君的也只能处处哄着。

    他们两人亲密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楚依依戏谑地说道：“小七和谨轩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呢。”

    楚遥瞥她一眼，最近和楚依依的关系还算处理地不错，她也不想当面给她难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句话被她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让人不舒服。

    “是呢，要是我以后和梓彦的感情也能像公主驸马这样好就好了。”连佩珊十分率性地跟了一句，带着几分娇气。

    南梓彦微笑不变，仿佛真的是个深情不渝的未婚夫似的，倒是楚依依的面色微微一变，杜晗烟也跟着脸色微变，若不是楚遥一直都注意着连佩珊，就不会发现她的目光扫过南慕封身边的那两个女子，而唇边泛起的……似乎是一抹尖锐的冷笑。

    这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让楚遥心头一凛，看来还真的让她说准了，这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连家大小姐更让楚遥察觉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怎么了？”南谨轩的注意力永远都在楚遥的身上，至于其他人，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只是觉得……我们府里又要不平静了。”楚遥叹气，想起母后从前说过的话，说是南忠公府里头那么多人，根本不可能让她过平静的生活，建议她单独住到公主府里去。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她说府里再闹腾，她只要作壁上观就好。

    可是现在看来，作壁上观这样的事，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南谨轩的视线划过连佩珊，不以为意地别开眼，反正在他眼里，只有楚遥的事算事，其他人的么……根本无需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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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1章 一场闹剧

﻿    “那边好多人……”楚遥爱凑热闹，远远地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便拉着南谨轩往那边走，其他人便跟着一起往那边走。

    赏梅赏灯，向来都是文人最喜欢的风雅之事，冰灯节里又怎么能没有一些吟诗作对的场合呢？

    “好像是百川书院设立的擂台……坐在上面的是百川书院的老院长，听说他过完年之后就卸任了只是新任院长迟迟未有决断。”文广陌人脉极广，远远看了一眼便认出坐在上头的是卢院长。

    百川书院，楚遥眸色一闪，是了，最近事情太多，她竟忘记了百川书院的事，前世这个书院几乎是五哥的后花园，他身边的许多谋士皆是出自百川书院，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姓鹤的院长，藏污纳垢，铲除异己，手段可是不少。

    “这么有趣，那一定要去看看。”说话间，楚遥他们已经挤到了人群前面。

    空旷的场地简单搭了一个擂台，中间放着两张案几，两边则坐着几位老者，看着样子像是书院的先生，而在擂台最中间挂着一个字“木”。

    “这个擂台是做什么用的？”陆凝语好奇地看着台上两名执笔狂书的男子。

    “这是百川书院设立的擂台，但凡是文采卓绝，所做的对子诗句或是文章能入得了台上几位院士的眼，便能不用参加百川书院的考试直接进入书院，每年百川书院都会不定期地进行这样得擂台。”站在前头看热闹的人里也有热心的，夸夸其谈了起来，“这百川书院可是我们京城最好的书院，这里头的先生皆是出自名门，朝廷里头不少文官皆是出身百川书院，这百年书院的名号可不是假的。”

    陆凝语挑眉，她在京城出生，自然知道这百川书院的名号，实际上京城书院不少，有些是专门供世家名门子弟念书的地方，有些则是广纳天下良才的书院，百川书院则是后一种，因而在民间有极好的口碑。

    “那这就是特别的考试喽？”楚遥眨眼，好奇地问道。

    “这倒也不尽然，只要认为自己有才学得都可以上台，不过算起来由擂台进入百川书院的学生并不多见，一年有那么几个就很不错了。”热心人又说道，“毕竟当真有才学的人，多是早就进入百川书院或是其他书院里头的人了。”

    楚遥点头同意，这样的擂台说到底其实也只是噱头罢了，真的能从这样的场合进入书院的只怕是少之又少。

    她因为认真地听着旁人说话，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南谨轩眸子里闪过一抹精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擂台上那几个人的身上，若有所思。

    “一直都听说晗烟姑娘才情过人，若不然晗烟姑娘也上去给我们露一手吧？”连佩珊笑嘻嘻地建议，没等晗烟说话，便朝着站在擂台边上的人说道，“女子也能上台比试吗？”

    立在擂台最边上的男子看到说话的是个小姑娘，友善地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小姑娘你要来比试么？”

    “我哪儿有这个本事，不过我们家姐姐是个才女，她可以参加。”连佩珊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忙不迭地转头看向杜晗烟。

    南梓彦眉头皱紧，沉声说道：“佩珊别胡闹，晗烟你别理她，这丫头孩子心性。”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南慕封笑了笑，不以为意。

    “就是呢，又不是什么大事，世子爷都没说什么，梓彦你紧张什么？”连佩珊满脸好奇地看向南梓彦，见他脸色不好，忙不迭地道歉，“你别生气，我是闹着玩的，晗烟不愿去就不去好了。”

    南梓彦抿着唇不说话，楚依依上前圆场：“佩珊年纪还小，梓彦你别吓她。”

    “你上去试试吧。”南慕封扫了三弟一眼，拉着杜晗烟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杜晗烟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摆弄从旁边的台阶走了上去。

    台下忽然安静了下来，这百川书院的擂台设立已久，上台比试的女子并不多见，更何况又是这样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子，更是少见。

    “姑娘贵姓？”台上的主事走过来，有礼地朝着杜晗烟躬身行礼。

    “妾身夫家姓南。”杜晗烟半低着头，微微福身还礼。

    “原来是南夫人。”主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旋即又道，“夫人请。”

    杜晗烟抬眼看了看南慕封，见他微微点头，她便放心地走到案几前，执起笔略一思索，便提笔写起了字来。

    “这是什么戏码？”陆凝语凑近楚遥，低声问道，满眼的戏谑，“窝里反？”

    南忠公府的事，陆凝语知道得不多，不过这连家小姐是南梓彦未婚妻的事也是知道的，可是她怎么觉得这连小姐似乎很是针对杜晗烟呢？

    “看戏呗。”楚遥扬唇，似笑非笑，看戏不嫌事多，越热闹越好。

    穆向晚却蹙眉说道：“这样抛头露面的……似乎不妥。”

    当然不妥，他们一起出来玩倒也罢了，还跑到擂台上去比试，这看着是出风头的事，若是放在世家名门里头，这样的事根本是不被允许的。

    楚遥抽空瞄了连佩珊一眼，总觉得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再将视线回到擂台上的杜晗烟身上。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杜晗烟的字尚未写完，就有一个精壮的男子风风火火地跑上擂台，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媳妇儿，媳妇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找到你了。”

    杜晗烟吓了一跳，猛地丢开笔，侧身躲开他的猛扑，身子一歪就摔在了地上，那人扑了个空，转了个方向又要往她那儿扑过去，杜晗烟的脚崴了，动都没法动，眼看着就要被人抱个满怀。

    南梓彦一个脚尖点地，便飞上了擂台，伸手将杜晗烟拉到自己身后，一掌将眼前的男人劈远，退后好几步。

    “你是谁，你为什么挡着我媳妇？”男子连连后退好几步，满脸怒气地指着南梓彦。

    立在擂台下的楚遥，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南慕封和面无表情的连佩珊，一边暗忖着南梓彦也太沉不住气了，人家夫君都没跳出去，他这个小叔子倒是一下子跳到杜晗烟面前。

    “你是谁？胡说八道什么？”南梓彦气急，同样怒瞪眼前的男子，不过他仔细打量后才发现，此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是几岁的孩童，又像是神志不清，总之就不像正常人。

    “你才是谁，你为什么挡在我媳妇儿面前，那是我媳妇儿，是我的。”精壮男子气急派坏，几步上前要推开南梓彦，又被他一掌劈开，顿时恼羞成怒，“你一定是她外头的男人，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你这个不要脸的死婆娘，居然敢背着我偷人，我要把你抓回去打死你。”

    这话，越是说越是不像话了，南慕封忍不住跃上了擂台，冷着脸对那男子说道：“你是哪里来的人，敢到这里捣乱？”

    “你又是谁，我教训我媳妇关你什么事？”精壮男子朝着南慕封翻了翻白眼，一脸的不屑一顾，旋即又指着杜晗烟骂骂咧咧。

    几个人就在台上闹了起来，南慕封冷着一张脸，他素来不愿动手，尤其是和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动手，南梓彦却是狠狠地动起了手，几下就将精壮男子打趴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地跑来一个老太婆，匆匆忙忙地跑了上去，大声哭诉起来：“打人啦，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啦？我们阿牛烧坏了脑子，你们还这样欺负人，打我儿子……”

    被她这么一叫，众人立刻明白这根本就是个乌龙，那精装男子就是个傻子，这闹剧还真的就是一场闹剧来的。

    “老婆婆，是你儿子胡乱上来认媳妇，我家夫君的侍妾哪里容你儿子胡乱搂抱的。”楚依依在擂台下，扬声说话。

    “那你们也不能打人啊，我儿子就是个傻子，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老婆婆扶着儿子，尖声哭诉起来，“我们娘儿俩无依无靠，就被你们这样的人欺负，你们没人性啊，乱打人啊。”

    这到底是百川书院的擂台，被闹成这副样子，后头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院士脸色都难看得不行，那主事也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下头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也不能胡乱插手，一个不好指不定也会被卷入这场是非里头。

    “赔钱好了，要不是你儿子胡乱说话，还动手动脚，我们又怎么会对你儿子动手。”连佩珊从旁边跑上去，拿出一锭银子丢给老太婆，冷声说道，“你这样的人我看得多了，赶紧带你儿子走吧，不然我们就去报官，谁是谁非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以为你儿子是傻子就没事了么？”

    那老太婆也是被吓住了似的，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这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哼了一声，便扶着儿子离开了擂台。

    此时，百川书院的主事才走了上去，朝着几位蹙眉说道：“几位不参加笔试的话，还请去台下等候，还有这位南夫人……”

    “这不是状元郎么？是南忠公府的世子爷吧？”忽然人群里有人叫出一句，百川书院的主事立刻惊讶地看向南慕封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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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2章 不自量力

﻿    南忠公世子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下被一个男子指着叫媳妇，又被另一个男子护在身后，就算这个女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怕是也传不出什么好名声了。

    “那是世子爷的女人……那刚才先跳上去的男人是谁？”人群里总有火眼晶晶的人，一听说这是世子爷，便将目光投到了南梓彦的身上。

    “那是南家三公子啊……”说起来，认识南梓彦的人兴许还比认识南慕封的人多呢，南梓彦这位纨绔子弟可是常年溜达在街头的。

    “这小叔子和大嫂……这关系……”人们立刻窃窃私语了起来，投向杜晗烟的目光里也带着异样。

    南慕封不是傻子，有人揭穿他的身份，他便知道要坏事，果然看到周围的人投来诡异的目光，他便知道这件事怕是难以善了了，毕竟是在漪梅园，又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就是他想要将消息压下，也是不可能的了。

    “小心脚。”南慕封走到杜晗烟面前，俯身将她扶了起来，见她脚崴了，眉头微微一紧，旋即将她拦腰抱起，杜晗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站在一侧的楚遥倒是勾唇浅笑，还真是别说，南慕封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他这是想用行动压下舆论，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南梓彦，他面无表情地跟在后头下了擂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抬眼看了看连佩珊，目光里含着旁人看不懂的不耐。

    “夫君，我可以自己走。”杜晗烟羞怯地将头买入他的胸前，低声说道。

    这么大庭广众的，被夫君抱在怀里，杜晗烟的心里不是不雀跃的，但是该有的矜持她还是该有的，不过南慕封不允，也就不是她的事了。

    “我的侍妾爱胡闹，叨扰了院士的比试，抱歉。”走到台下，南慕封转过身来，朝着台上几位院士微微躬身，面上一派恭谦。

    百川书院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书院，对有才之人自然是极为赏识的，几位院士对南忠公世子的才华亦是有所耳闻的，此时见他不卑不吭的模样更是欣赏不已。

    人群散开，他们便离开了百川书院的擂台，背过人群，南慕封脸上的温柔便消失了，只是杜晗烟靠在他的前襟，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晗烟姐姐，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让你上去比试，害得你的脚都受伤了。”连佩珊快走几步，向着杜晗烟连连道歉，满脸的忧心，“姐姐的脚伤要紧么，要不然我们去医馆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杜晗烟心里气闷得不行，此时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微笑着摆手：“没事，只是扭到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夫君，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楚依依也上前说道，忧心忡忡地望着杜晗烟的脚。

    南慕封皱了皱眉，旋即点头：“好吧，我们先回去吧。”

    “那我们也一起回去。”南梓彦也担心杜晗烟的脚，却见南慕封向他投来冷冷的一眼，他便将即将说出口的关心又吞了下去。

    “可是我难得才能出来一趟……”连佩珊委屈地望着南梓彦，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你陪连小姐再多玩会儿吧。”南慕封说话间，又抬眼深深地看了南梓彦一眼，旋即便重新将杜晗烟抱了起来，往漪梅园外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知道南梓彦淡漠的外表下，克制着自己怎样的怒意，他死死地握紧双拳，才压住自己心底浮起的狠戾，南慕封方才的那一眼是警告，更是威胁。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后来因为杜晗烟，南梓彦动过将南慕封除去的念头，可是后来同样因为杜晗烟的关系，他放弃了这个女人，也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世子之位，在旁人看来他或许愚蠢，江山美人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凡杜晗烟对他能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也不会拱手相让。

    南梓彦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愚蠢的人，但是在女人这件事上他却栽了，而且是一辈子都爬不起来的那种，他知道南慕封心里一定嘲笑他愚蠢，可是那又怎么办呢，喜欢杜晗烟就像是一件融入他血液里的事了，他本以为看到杜晗烟成为他大哥的女人他就会死心就会放弃，但是时至今日，他仍被困在那个方寸之地，无法动弹。

    “梓彦，你怎么了？”连佩珊伸手去握他的手，却被他倏地甩开，她立刻委屈地红了眼眶，咬唇看他，“你是在怪我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遥朝陆凝语看过去一眼，凝语便走上前拉着连佩珊到前头看冰灯去了，她们原先便是认识的，没几句话便被陆凝语劝住了，倒是楚遥，走了几步立在南梓彦身边。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像个懦夫一样，什么都做不了。”楚遥的声音很轻，只他们两人能听得见。

    南梓彦目光始终落在南慕封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有移开，也没有回答楚遥的话。

    “被人踩在泥里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楚遥再说一句。

    “你什么意思？”南梓彦猛地转头，目露凶光，盯着楚遥，像是要将她撕扯开来似的。

    偏楚遥像个没事人似的，轻笑着说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忽然想到从前看过一出戏，说一个女人成就了一个男人，毁了一个男人，最后她也把自己给毁了。”

    “你知道了什么？”南梓彦眯起眼，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哪里还有方才迷茫落寞的样子。

    “其实我挺好奇一个男人，到底能为一个女人，卑微到什么样的程度？”楚遥没有偏头，只是淡淡地望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启朱唇，“最可悲的是，你付出了一切，却抵不过人家的一个拥抱。”

    “你……”南梓彦猛地抬手，只觉心头一股怒火需要释放，只是他的拳头伸到一半，便被人拦下了，南谨轩轻易地化解了他的动作，微微一推，南梓彦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

    “不自量力。”南谨轩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便拉着楚遥走开了，

    南梓彦僵在原地，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那个眼神……方才的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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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3章 折梅之意

﻿    楚遥从前一直都觉得南谨轩是个不太会表达的人，虽然外表清冷，内心其实是个柔软善良的家伙，但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觉得，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错识了这个家伙，这根本就是一只腹黑的狐狸，一肚子的坏水。

    即使不知道楚遥同他说了什么，他也能默契地同她配合得亲密无间，要不是场合不对，楚遥真想抱着他狂亲一通，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懂她。

    “你之前不是说劝他去争世子之位很悬么？”此时穆向晚和陆凝语走在前面，连佩珊又重新缠上了南梓彦，楚遥和南谨轩两人则走在最后头，所以两人说话没有旁人能听到。

    南谨轩偏头看她一眼，眸中闪过无奈，他是觉得悬，可是她都卯足了劲，他又怎么能拖她的后腿。

    只一眼，楚遥便看懂了南谨轩的意思，倏地咧开嘴角，笑眯眯地说道：“就知道谨轩对我最好了。”

    “不要小看他，他比你想象中聪明得多。”南谨轩沉吟了一声，旋即又道，“尽量少去惹他。”

    在他看来，南梓彦和南慕封是有本质区别的，相较之下南梓彦更多一分危险，一旦真的将他惹怒了他甚至有可能不计后果，所以即使是南慕封，也从不敢真正下十分力的狠手，不然如今哪里还有南梓彦的一席之地。

    他们一起长大，对彼此的了解足够，南谨轩能看得到的，南慕封自然也看得到，他压制着老三，却不止是压制他，而是防备他，相较于南谨轩这个清冷的二弟，南慕封防备的反而是看似纨绔不懂事的三弟，其中的奥妙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从不敢小看任何人。”楚遥沉稳地回了一句话，目光里多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痛楚，是的，她从不敢小看任何人，因为她吃过小看人的苦头。

    在她尚未回过神来时，已经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南谨轩扣着她的腰际，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身边有我，任何时候，都有我。”

    心尖微凉处，忽而温暖了起来，不知是因为他的拥抱，还是因为他的那句话。

    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她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害怕，无论她如何闹腾闯祸，都会有他在身后为她善后，她甚至不用害怕他会像父皇那样终究厌弃她，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她是真的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厌弃她。

    重生时，她以为自己再也学不会信任别人了，但是偏偏看到南谨轩，她就将信任全然地放到了他的手中，从没有一个人让她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

    “如果……我做错了，怎么办？”楚遥呐呐地抬头看他，她其实是不敢错的，每一步她都认真地计算，谨慎地步步为营，她害怕自己走错一步，弄得再像前世那样满盘皆输，她已经输不起了，再也输不起了。

    “有我。”他说话素来简洁，就连该说情话的时候都不会多说一句。

    但是就这两个字的承诺，让她心头暖洋洋地一片荡漾开来，化不开的甜蜜，溢了出来。

    “娘，那边的哥哥姐姐抱在一起……”一道小小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看别看，我们快走。”妇人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局促。

    “他们为什么要抱在一起，是姐姐身体不好吗？”小孩又问道。

    “你不舒服的时候，娘是不是也抱着你？”妇人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呀……”小孩恍然大悟，旋即被她娘拉走了。

    等他们走远，南谨轩才轻笑着低头看向怀里那张红透了的脸颊，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恨不得将她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松开啦。”楚遥推了推他，只是胸膛太硬，完全没有感觉似的。

    “我们是夫妻，还怕人看么？”南谨轩偶尔也会有坏坏的时候，尤其是在外调戏楚遥的时候，他是真的爱极了她娇羞气恼的时候。

    楚遥偏头就看到周围朝他们投来的目光，不由得怒瞪南谨轩，那厢这才笑着松开她，她急忙退开几步保持距离。

    “傻丫头。”南谨轩笑，顺手摘下一支梅花送到她的手里，低声说道，“折梅只送心上人。”

    楚遥却像是傻住了似的望着手里的梅花，耳边不断回想着他方才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折梅只送心上人？折梅……竟还有这样的意思么？

    楚遥是忽然想起来的，前世里她被软禁在院子里，有个冬日里她病了，南谨轩翻墙而入来看她，给她带了药材，听她说外头梅花开得好，便亲自去折了不少梅花进来让侍女插到花瓶里，他特意留下了最美的一支送到她的手中。

    那时的她是怎么说的，她说若南慕封也能这样为她折梅，她便死而无憾了，她甚至没有去看南谨轩的神情，径自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不可自拔。

    如今想来，她只觉得心疼，那时的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里在看着她的？

    刚才，她还嘲笑南梓彦，嘲笑他卑微地爱着杜晗烟，那么南谨轩呢，何曾不是那样卑微地爱着她么？看着她眼里心里都是另一个人，那时得他，真的不觉得苦么？若是觉得苦，为何到最后他还会跑来救她？

    “怎么了？”南谨轩蹙眉望着她，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眼眶毫无预警地红了起来，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抚摸着她的脸颊，忧心地问道，“你怎么了？不喜欢梅花么，不喜欢我们就不要了。”

    说着，伸手要去拍开她手里的梅花，楚遥却是更快一步地将梅花握紧，捂在心口的位置，急忙道：“没有没有，我喜欢的。”

    被她慌张的样子逗笑，南谨轩忍不住莞尔：“喜欢便喜欢好了，你红什么眼睛？”

    楚遥摇摇头，靠近他的怀里，有些事她或许永远不会对他说，但是他的那份情她却永远都不会忘记，前世的情今生的爱，她都不会忘记。

    “我会对你好的。”楚遥轻轻地低喃了一句。

    南谨轩挑眉，幸而早就习惯了她的一出一出，只当她又孩子心性了起来，不过怎样都好，只要她在他身边，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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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4章 让你爱我

﻿    “公主和驸马，看起来真幸福。”连佩珊他们几人此时已经转过身来，远远地望着停留在某株梅花树下的两人，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只让人觉得心头暖暖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就是这样的吧……”穆向晚呢喃着声，她其实是羡慕的，即使从小接受的女则女戒，教导她成为一个大度宽容的妻子，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亦是渴望着这样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的。

    但是，穆向晚更明白，她是永远都不可能如楚遥这样独享一份爱，她的夫君并不是寻常人，她是睿武帝最宠爱的儿子，是最有可能坐上储君之位的皇子，她未来很有可能要和无数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宠爱。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在她尚未成为他的妻子，在她偷偷在心底里恋慕楚御烽的时候，便心知肚明的事，可是许多事就是这样，即使心里明白，却拗不过心底的感情，只是越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她就越发地贪心起来，甚至有时还会冒出若是能独享他的宠爱就好了的念头。

    连她自己都害怕这样的自己，这样贪婪可怕的自己，可是当她看到楚遥和南谨轩相拥的画面，她的心又微微地痛了起来，没有女人不想拥有一份唯一的爱，兴许就连文皇后都曾经期翼过这样的独宠。

    “这就是小七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连陆凝语自己都不知道，当时的这一幕对她的未来影响有多大，她对感情并不霸道，在嫁给文习凛时也并没有想过一个人独占他，她是喜欢他的，毕竟像他这样才华横溢的经世之才怕是不会有女子不喜欢他，但是她没有喜欢他到想要将他独霸的地步。

    但是，就是今日看到的这一幕，让陆凝语的心头起了微妙的变化，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份这样的感情，独一无二的感情，没有第三个人分享，她向来都是行动派，便是一个念头就叫她兴起了彻底俘获文习凛的心思，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唯一一个冷着脸看着他们的人，便是南梓彦，他没有羡慕，反而是一股深深的愤怒。

    是的，愤怒，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决定，绝不会像他爹那样娶那么多女人，他若是爱一个人，就只会娶她一个人，他不愿意别人破坏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喜欢着杜晗烟的，从小便是如此。

    可是她宁愿做他大哥的侍妾，也不愿做他唯一的妻子，说他心里没有恨意么？不，他是恨的，他恨杜晗烟的眼瞎心盲，更恨他大哥的残忍无情，他明明知道他三弟有多喜欢杜晗烟，可是他却从不曾拒绝过她，甚至还明里暗里地给她希望，将她留在身边，可是将她留在身边他又不曾给她最好的，他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女人就被他大哥那样折辱。

    这口气，他怎么能忍得下？楚遥其实说得对，他就是被踩到了泥地里，就是卑微到地底下，而那个女人却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一双手，强硬地同他五指交错插入他的手掌，南梓彦冷了脸，要抽回手，而那只小手却死死地扣住他的手，南梓彦偏头看向那只玉葱般的小手，心下却浮起了狠意，他忽而屏起了手指，而那双白皙的小手变得通红，脆弱地仿佛只一下就会被折断了似的。

    身侧的女子倒抽一口冷气，连佩珊倔强地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收紧五指，任由着自己得手指像是要断了似的。

    倏地，南梓彦松开了手，转过头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落在自己手心里那只小巧白皙的柔荑上，僵硬的发红的手指，甚至还有些红肿，南梓彦知道自己的力道，就算她的手指没有折断，也定然是疼痛得不行，五指连心的疼痛，也亏得这个娇气的千金小姐这么能忍。

    对这位矜贵的连家小姐，南梓彦看向她时眼中的冷漠稍稍散开了些，只听他沉冷地说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你在心疼我么？”连佩珊偏头，明亮的眸子竟闪着点点星光。

    南梓彦并不习惯这样被人注视，尤其是这样一双满是情意的视线，毫不含蓄地将整个感情都外放地流露出来，这样的目光让他不自觉地躲闪开来。

    “你不用这样。”南梓彦冷冷地放开她的手，淡漠依旧。

    连佩珊定定地望着他，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倒霉，被我这么个奇怪的女人看上，推不开的婚事就只能接受，但是南梓彦，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也相信以后你会真心喜欢我的。我连佩珊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过。”

    她是率性的，也是霸道的，她不喜欢忸捏矜持，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所以她看上了南梓彦便回去闹腾着要嫁给他，即使她打听过知道他和他大哥的女人似有暧昧，她也执意要嫁给他。

    就如她说的，她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她要的东西也从没有失手过。

    即使南梓彦现在心里只有杜晗烟，她也相信总有一天南梓彦的心里会装下她连佩珊。

    “我娶你，是因为你们连家的势力。”也不知道怎么的，南梓彦也不愿意同她拐弯抹角，反而放开了说，“其实你很清楚，我并不愿意娶你，既然我应下了亲事，你就不用再做别的事来试探我，没有必要。”

    早在他们两人说话时，陆凝语和穆向晚便走到了一旁，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佩珊没有想过他会同她说得这样直白，甚至连半点掩饰都没有，她捏紧衣袖，不让自己流露出半分狼狈，她确实是存了试探的心思，甚至方才擂台上的事也是她安排的，她只是想亲眼见证一下那些所谓的谣言，而事实也证明了那些谣言并不是谣言。

    但是，她并没有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愤怒，反而当她看到他被南慕封一个冷眼定在原地，当她看到她努力压制着怒意的样子，她的心里竟浮起了心疼，不知是因为他的爱太辛苦，还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他。

    “既然你应了婚事，就该对我公平一点，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试着爱我。”连佩珊看着天真无邪，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既然选定了南梓彦，就不会轻易放手，她也从来不是随便放弃的人。

    “不可能。”他的回答，更直接。

    虽然伤人，但是至少他没有虚与蛇尾，这样光明正大的样子反而让连佩珊欣赏，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表里不一的男人，就像南慕封那样的，就是她不喜欢的。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连佩珊信誓旦旦地对他说道。

    南梓彦冷笑，甚至连回应都没有了，他爱了杜晗烟那么多年，他的眼里心里早就都是这个女人了，若不然他又怎么会让自己如此狼狈？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连佩珊又强调了一边，她忽然靠近他，在他脸上印上一吻，旋即便蝴蝶似的跑开了，南梓彦皱紧眉头立在原地，尚未从被人偷袭里反应过来。

    而此时的楚遥和南谨轩已经朝着他们走过去了，自然也看到连佩珊偷亲南梓彦的画面。

    “这个连大小姐好像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楚遥挑眉，之前还觉得是个心机极深的女子，用天真无邪作为面具，可是这会儿看到她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南谨轩向来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不过他的目光倒是远远地投到了南梓彦的身上，眸中闪过一抹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谨轩，你说连佩珊能拿下你三弟么？”楚遥好奇地问他。

    “悬。”依然是同一个字，但是南谨轩却知道，这一次的‘悬’和上一次的‘悬’似乎已经有了些许的不同了。

    “我看未必，女追男隔层纱嘛。”楚遥啧啧感叹，心里暗忖她可是最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的，他们家谨轩不就是被她缠上的么？

    南谨轩一眼便看透她的心思，不由得垂首低笑，直到现在为止她还依然以为自己是被她缠上的。

    “对了，我三哥那边最近有什么事么？总觉得穆姐姐这次出来，情绪不太好。”楚遥善于观察，但是不太会安慰人，所以她也没有询问关心。

    “听说太后有意将一个什么人赐给你三哥，不过你三哥反对，太后就把主意打到你穆姐姐头上，她性子软没法拒绝，只好将人领了回去，你三哥为了这件事不太高兴。”南谨轩想了想，又说道，“他可能觉得穆向晚不在意他。”

    又是太后，楚遥忍不住暗咒一声。

    “穆姐姐很喜欢我三哥的，怎么会不在意她。”楚遥撇嘴，想来穆姐姐的不开心一方面是因为三哥的不虞，另一方面也许是她自己也在生自己的气吧，楚遥望天，摸摸下巴说道，“我得帮帮他们。”

    南谨轩眉眼一动，没有说话，她爱闹便闹好了，反正有他为她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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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5章 奇门遁甲

﻿    梅花树下挂着冰灯，极是美丽，尤其是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冰灯浅浅地散发着幽蓝的光晕，远远望去幽蓝一片，煞是好看。

    此时楚遥他们一行人正从漪梅园的最深处往外走，白日里阳光好不觉得冷，这会儿太阳落了山，便有些冷了，楚遥素来怕冷，南谨轩半搂着她，远远看去她像是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似的。

    陆凝语和穆向晚相携着一起走，两人本就是手帕之交，如今各自嫁了人更是难得能见上一面，倒也有说不完的话，楚遥偶尔走过去插两句，南谨轩走在一旁竟是全无违和感，大抵是他目不斜视的样子太过正经。

    连佩珊小碎步地跟在南梓彦的身边，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既不像是在等她，又好像在迁就着她，原先两人其实还有些陌生，方才那般直来直往的对话之后，反倒是靠近了些似的。

    忽然，南谨轩停下了脚步，朝着身后的侍卫做了一个手势，跟在后头的侍卫立刻快走几步到了穆向晚和陆凝语身侧，楚遥也跟着停下脚步，警惕地环视周围。

    “怎么回事？”南梓彦离他们不远，见他们停下来，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是从漪梅园深处走出来的，但是方才这一片梅林并不像现在这样渺无人烟，漪梅园不小，但是今日的人也不少，他们明明已经往外走了好一会儿了，没道理至今还不见人影。

    “这里……我们刚才走过。”南谨轩沉冷地回了他一句，视线不停地扫视周围的梅树，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梅树，挂着同样的冰灯，瑟瑟寒风飘过，冰灯梅林却纹丝不动，就像是……假的。

    “我们迷路了？”连佩珊疑惑地皱眉，好奇地环视四周，周围雾气沉沉，阴气森森。

    “应该是八卦阵。”穆向晚忽然出声，指着前方的梅林说道，“诸葛孔明御敌时以乱石堆成石阵，按遁甲分成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人被困在阵内，则四处昏暗阴冷，不得其门而出。”

    穆向晚看的书很杂，她哥喜好兵法，对奇门遁甲也有研究，她跟着也一起看了些相关的书籍，虽从未亲眼见过八卦阵，但是以她从书中所见，如今他们该是身在八卦阵中了。

    “知道怎么破阵么？”陆凝语也听过八卦阵，但是却是一窍不通，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穆向晚的身上。

    穆向晚摇摇头，她对奇门遁甲并不精通，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若是她哥在，或许能破阵，但是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就能破阵，只是……”南谨轩眉头一紧，总觉得哪里不对。

    许多奇门遁甲之术被运用于军事之上，同兵法融汇在一起，因此南谨轩才有所涉猎，只是眼下这八卦阵和战场上所用又有所不同，让他颇有几分踌躇不前。

    “只是这四周的梅树一模一样，如何能看得出这正东的方向呢？”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若是勉强根据太阳下山的地方判断为西，自然能知道正东在哪儿，但是他们担心的是，若太阳落山的方向亦是阵法，那么他们随意破阵，更容易出事。

    他们停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就在这时候，忽然出现了一批黑衣人，个个手执长剑，满身杀气，一句话都不说，就往他们这里袭来。

    南谨轩的反应极快，不知哪儿弄来的剑，倏地刺了出去，将偷袭他们的人逼退了几步，陆凝语和穆向晚不会武功，两人被四个侍卫护着，两人的脸色皆是惨白一片，显然是被这样的情景吓到了。

    “小心。”连佩珊立在一旁，有两名侍卫护在她身边，而南梓彦则一个闪身便同黑衣人动起了手。

    “君阁。”楚遥惊呼一声，她看到了那些黑衣人袖口的花纹，可是她心里困惑极了，君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对他们出手？

    听到她的声音，南谨轩下意识地去看黑衣人的袖口处，还真是君阁的标志，他的眉眼深处闪过冷意，挥剑的动作更凌厉了几分，黑衣人几乎要招架不住。

    “啊……”是穆向晚的惊叫声，她和陆凝语原本有四个侍卫护着，黑衣人袭来时他们便散开了，然而同黑衣人交手却没占得上风，反而惊险连连。

    一道冷光闪过，借着便是两道黑影，其中一人窜到穆向晚身边，一个伸手便将她拉到身后，她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那人的背影，自己的夫君她又如何能认不出来。

    “三哥……”楚遥面上划过惊喜，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楚御烽和文习凛一同赶到，文广陌也紧随其后，方才他路遇熟人，便聊了几句，想着等楚遥他们出来，可是左等右等连太阳都下山了还不见他们，他便知道情况不妙，他正要进去寻他们时楚御烽他们便来了。

    他们三人走到一处假山便察觉到了不对，文习凛素来精通奇门遁甲，只一眼便看出假山的位置极为诡异，就像是被人搬到此处，他走过去查探了一番便能肯定果真有问题了。

    加入了三人的力量，黑衣人的武功都很好，侍卫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南谨轩和文习凛的武功皆是高深莫测，就连文广陌的武功也极好，倒是让人惊讶。

    一边护着楚遥，一边同黑衣人对招，南谨轩却是丝毫不落下风，直将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为首那人倏地吹了口哨，黑衣人便迅速撤退，除了地上躺着的那几个爬不起来的。

    “是谁派你们来的？”文习凛一脚踢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只一脚，那人便吐出一口血来。

    黑衣人却是诡异地笑了笑，嘴一歪，嘴角流血，就这样断气了。

    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此人身上时，另一个黑衣人则微微眯了眯眼，袖中飞出一道冷光，直直地射向穆向晚的方向，待她反应过来时，身后那人已经牢牢地扣住了她，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三嫂。”楚遥惊呼一声，南谨轩连忙伸手扶住楚御烽，而文习凛则一掌拍过去，那人便昏死了过去。

    穆向晚瞪大了眸子，满脸的惊慌失措，刚才的事发生得太快，她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护在了怀里，她从没想过他竟然会硬生生地为她挡剑，这个尊贵的男人竟也会像寻常男人一样冲动。

    “广陌，梓彦，你们先扶着殿下去外头的马车。”南谨轩厉声吩咐，此时的他褪下了平日的清冷疏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连文习凛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好。”文广陌和南梓彦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旋即两人便扶着楚御烽往外走去，幸而方才八卦阵已经被文习凛破了。

    待他们离开，南谨轩才走过去蹲下来，翻开昏迷的黑衣人的袖口，拇指在上头摩挲了一会儿，他才抬眼看向文习凛，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是君阁。”

    虽然不是君阁，但是他们冒充君阁，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可就多了，不过此时南谨轩没有心思猜测，只是扯下方才那名偷袭的黑衣人的面罩，确定是他不认识的人。

    立在后头的楚遥扫过一眼，眉心一动，这个人的容貌，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让楚遥略有几分挫败。

    “把人带回去。”文习凛一声令下，便有两个侍卫上前将那唯一或者的黑衣人捆了起来带离。

    办完正事，文习凛才回头看向陆凝语，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确定她没有受伤，便转过身往楚遥这边走过来，陆凝语习惯了他这般清冷的模样，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这批人不简单，武功斗不错，会奇门遁甲，还懂得冒充君阁……”文习凛抿了抿唇，对南谨轩说道，眸中浮起若有所思。

    在他眼里，南谨轩并不是表妹的驸马，而是一个十分可靠的帮手，虽然南谨轩不多话，但是文习凛心里明白这个人心思缜密的程度不亚于自己，只是平时不愿显露出来罢了。

    “祁国的人。”南谨轩沉吟一声说道，“武功招式之前遇上过，只是这一批人……显然比凤吟公主身边的人厉害得多。”

    听到祁国，楚遥眸色一闪，立刻想起来为什么她觉得眼熟了，方才那个昏迷的黑衣人看着似乎和仲昊有些相像，不过眉宇间只两份相似，她才会想不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祁国人忽然出现，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事，楚遥皱紧眉头，她不记得最近有什么战争，那祁国人忽然跑来是做什么呢？

    “仲家下任家主已经定下了。”南谨轩忽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仲昊？”楚遥挑眉，眼底闪过惊讶，没想到仲家家主之位决定得这样仓促。

    “京城又要不平静了。”南谨轩叹息一声，微微抬起头看向远方。

    楚遥勾唇莞尔，京城什么时候平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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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6章 冰释前嫌

﻿    马车里，穆向晚扶着楚御烽坐着，他的肩头被一片殷红湿润，她抿着唇不让自己落下泪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她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别害怕，我没事。”楚御烽伸手拍了拍她紧紧扶住他手臂的双手，其实他没有说出口，她掐得他有些疼，不过见她面色如纸，看起来比他更像受伤的人，他忍不住微微扬唇。

    “是我害了你……”压抑的情绪，被他一句话勾了出来，泪水更是像决堤了似的奔腾而来，模糊了她的双眸。

    “傻丫头。”楚御烽吃力地抬手为她拭泪，轻声安抚了她几句。

    在他面前她永远端庄贤淑，她知书达理，文静乖巧，甚至连太后塞女人给他，她也无奈接受，其实有时候他是希望她能多几分任性多几分霸道的，就像楚遥那样，想要什么就开口说伸手要，他从前觉得自己该娶一个如母后那样大度贤良的女子，可是如今看着穆向晚忍气吞声的样子，又希望她能多几分娇纵，也好过总是担心她会受委屈。

    因为太后塞来的那个女人，他们两人这几天的相处不太好，他是故意冷着她，希望她能明白他的心意，而不是当每一次他为他们的小家庭而努力时，别人几句话就能说服她倒戈，他的妻子就该站在他的身边，不论何时不论何事，都应当如此。

    “你流了很多血，怎么办……”穆向晚是真的吓坏了，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楚御烽的肩头，鲜血将他浅色的衣衫染红，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为他止血。

    楚御烽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况且方才他已经为自己点穴止血，其实只是看起来吓人，并没有伤得那么厉害。

    马车飞驰而过，没多久便到了城里的医馆，文广陌和南梓彦是在旁骑马的，到了医馆文广陌便立刻上前，扶着楚御烽下了马车，医馆的人看到便立刻进去准备止血治伤的用具。

    “你在外室坐会儿吧。”楚御烽面无血色，连走路都有些虚浮，不过他仍没有忘记自己的妻子，想着她定然是要害怕的，倒不如让她坐在外头。

    ”穆向晚摇头，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内室。

    大夫已经准备好了治伤的用具，拿过剪刀将他的上衣剪开，一道极深的剑伤从肩头滑下，伤痕狰狞可怖，鲜红鲜红的，穆向晚本能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伤口很深，幸好你点了穴止住了血，不过因为伤在肩膀，愈合得慢些。饮食要注意忌口，尽量少动……”大夫一边上药，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楚御烽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句，穆向晚在旁却是听得十分认真。

    “夫人放心，虽然伤得深，不过并未伤及要害，每日换药时小心些，便是了。”大夫自然也注意到穆向晚，见她认真，便又念叨了几句。

    “嗯，我知道了。”穆向晚认真地点头，丝毫没有世家贵女的高傲。

    大夫又说了几句之后，便将厢房留给了他们，他不认识楚御烽，但是却认识文广陌，这家伙交游广阔并没有说错，想来他带来的人必定非富即贵，大夫为人低调，不爱惹是非，处理完伤处便早早地离开了内室。

    楚御烽抬眼望着穆向晚，文广陌和南梓彦互视一眼，便识趣地寻了借口离开。

    “做什么站得那么远？”楚御烽瞧着她一副做错了事站在角落里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赤裸的上身缠着白色的布条，他自己的衣服是没法穿了，文广陌让人送了一套衣衫进来，他此时拿过长衫想套在身上。

    见他一只手没法穿衣，穆向晚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服侍他穿衣，他倒是异常欣然地享受她的伺候，两人墨迹了好一会儿，才将长衫穿好。

    这是穆向晚第一次见楚御烽穿如此朴素的衣衫，他是尊贵的皇子，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平日里也多是一身华服，却是没想到穿着浅色长衫的他，更多了几分儒雅的书生气。

    “你不同我生气了么？”穆向晚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他。

    其实他会让她出宫来看冰灯，她已经觉得惊喜不已，自从前几日两人闹了不愉快之后，他便一直冷着她，她还以为她这就算是要失宠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楚御烽叹息一声，他是跟自己生气，因为他竟然让他的女人如此委曲求全。

    “可是你那天……”穆向晚倏地咬着下唇，没有再往下说，那天他回来看到她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听闻居然是太后那边的人，当下便沉了脸，两人说到后来是不欢而散的，他留了那人过夜，而她则在他们的新房彻夜未眠。

    其实她亦是无比后悔，可是她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忤逆太后的意思么？

    “我只是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独自面对太后。”楚御烽不愿意在人背后说人坏话，但是对太后几次三番的挑衅他也是渐渐失了耐心的，母后一直同他说那人是他的祖母，他也不愿让父皇为难，才一直勉为其难地顺着太后，却没想到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闹腾。

    穆向晚性子软，听楚御烽这样一说，哪里还记得那日的不愉快。

    楚御烽拉着她坐下，小声地同她低语几句，见她满脸羞红，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真的是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就是这样望着她这张含羞带怯的小脸，便觉得心里高兴得很。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惹得两人生分的罪魁祸首居然会出现在医馆。

    “殿下，你受伤了么？”女子小碎步着跑进内室，满脸的惊慌忧心，微微横过身子，利落地挡开了穆向晚，一双偌大的眸子紧紧地落在楚御烽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楚御烽皱眉，对她的到来十分不满意，不着痕迹地微微往后靠了靠，和她拉开了距离。

    “妾身帮太后出来办事，正好路过看到殿下的小厮，一问才知殿下在医馆里头。”女子说完，又偏头看了看穆向晚，满脸真诚地说道，“夫人娇生惯养的，哪里懂得伺候人，还是让妾身伺候殿下吧，夫人先回宫吧？”

    这般喧兵夺主的气势，连楚御烽都忍不住挑眉，她是景太后的人，又看着穆向晚是个软柿子，这才如此嚣张，而且那日她可是看得清楚，三皇子夫妻的感情并没有如旁人想象中那么琴瑟和鸣，若不然穆向晚又怎么会答应太后将她领回来。

    “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谁都没有想到，穆向晚会忽然抛出这样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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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7章 我后悔了

﻿    穆向晚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也做不来这样的事，若不然当初她在穆府也不会明明身为嫡女却处处被压制了，然而，她并不是生性软弱，她只是太过善良，也太懂得审时度势，许多事在她看来退让一步没什么大碍，她也就懒得计较了。

    但是，若有人将她的善良大度当做软弱可欺，那便大错特错了，她到底也是大家出身，该有的气度，她自是不输任何人的。

    就像此时，穆向晚并不愿与人为难，但是夫君受伤，那个女子竟然可笑地想代替她在夫君身边守着，这名女子名唤上官悠，是景家送来宫里伺候太后的，她爹从前是景家老太爷的心腹，如今将女儿送到太后身边，自然也是打着入后宫或是入皇子府的主意，只是太后对上官家并不上心，若不然也不会草草地将上官悠送去三皇子那儿，还是无名无分地跟着。

    当然，太后有她的想法，区区一个上官悠哪里劳得她兴师动众的，景氏最近动作太多，被打压得厉害，太后不敢太为难睿武帝，甚至对文皇后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此时她又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地主张给三皇子纳妾，更何况穆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另一方面，太后对上官悠并不满意，只觉得这个女子不够大气，工于心计，太后虽然不喜欢楚御烽，但是对于皇室子弟的女人还是很有要求的，若不然她也不会整日看文皇后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了的，尤其对于景家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将上官悠送了过来，太后心里亦是不太高兴的，只是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罢了。

    而这些，上官悠都心知肚明，但是对她来说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留在三皇子身边的机会，虽然太后不愿意承认，但是大家都明白，三皇子是储君最有力的人选，若是能攀上三皇子，别说是上官悠自己了，就连整个上官家都能鸡犬升天。

    当她在太后那儿看到穆向晚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个矜持知礼的大家闺秀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她轻易地便在三皇子面前露了面，甚至于还在旁煽风点火惹得他们二人不快冷战，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而她也充分抓住这个三皇子故意冷落穆向晚的机会。

    然而她却万万没有想到，三皇子并不如她所以为的那样多情温柔，他甚至不允许她与他同床共枕，虽然两人在外人看来过了一夜，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拥抱都无，他看她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改变，陌生冷疏。

    三皇子夫妻冷战，她这个旁观者竟是始终无法插足，想要趁虚而入都无从下手，路过医馆见到楚御烽的小厮，她认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缘分，她不可能不紧紧抓住，她看到了穆向晚，却不曾将她放在眼里，因为这个骄矜的大家闺秀有着她的骄傲自尊，她明明不喜欢她，却不得不带她回去，明明不愿意三皇子同她亲近，还佯装大度地将她带到他的面前，对于这样的大小姐，上官悠是有把握让她自己走人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骄矜的穆向晚居然会变得如此盛气凌人，不过她的反应也是极快的，此时已经摆出了一张无邪失措的脸，呐呐道：“妾身只是……只是担心殿下而已……”

    穆向晚抿了抿唇，淡淡地开口：“上官姑娘并不是我夫君的侍妾，我不知道你自称妾身是何用意。”

    是了，当初太后也并没有将事情挑明，只是说上官悠同他们夫妻年纪相仿，说是让她到他们那儿住一段时间，虽然大家都明白此举是何用意，但是到底没有搬上台面，此处穆向晚一装傻，上官悠还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向晚的强势，楚御烽倒是微微挑了挑眉，他并不在意她强势霸道，反而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可是太后那边……”上官悠略有尴尬地搬出了太后，毕竟穆向晚当初可是亲口向太后应下的。

    “上官姑娘可能有所误会，太后是看着我们年纪相仿，才有心让我们多亲近亲近……莫不是上官姑娘误会了什么？”穆向晚开始装傻充愣，含笑说话。

    穆向晚并不是不懂这些后宫争宠的伎俩，毕竟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又怎么可能不懂后宅那些算计，她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生活里充满这些阴暗的算计罢了。

    “可是，我和殿下已经……”上官悠怯生生地偏头看向楚御烽，眉宇间透着委屈，仿佛在向楚御烽控诉什么，但是楚御烽却什么都没有说，径自看着穆向晚，眼底含笑，仿佛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似的。

    “已经如何？”穆向晚认真地看着她，一双沉静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世家里走出来的女子，从小学的是三从四德，对三妻四妾更是逆来顺受，穆向晚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楚御烽的宠爱让她失了平常心，也让她起了贪念，直到上官悠的出现，打破了她为自己编织的美梦，回到了现实里来。

    即使心里不愿，她还是将上官悠带到了楚御烽的面前，那夜上官悠留在他的屋子里头，而穆向晚一整夜都没有睡着，要说她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就在方才，楚御烽同她提起了那日的事，也提起了那晚他和上官悠并未同床共枕的事实，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做法让她心底存了感动，也正是这份感动，让她起了心思。

    她还记得成亲那日，楚遥拉着她的手对她说，若有一日迷惘之时，便放下背负的一切，问问自己的心，它想如何？

    那时候穆向晚并不太明白楚遥的意思，如今她却是明白了，当她的夫君在为他们的感情而努力的时候，她便不能什么都不做，她想要的，她便自己争取，就算失败了，也好过不曾努力过。

    “那日，你明明答应……”上官悠一脸的惊疑不定，仿佛受了莫大的欺骗。

    答应她的？这一句话，引起了楚御烽的好奇，倒是不知道他的娇妻答应了人家什么，莫不是答应把他这个夫君让出去一半吧？

    “我后悔了。”穆向晚大方地抛出一句话，让上官悠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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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8章 撕破脸皮

﻿    楚御烽含笑看着自己的妻子，穆向晚从来都是端庄贤良的，在人前她是知书达理的世家贵女，在他面前也永远都是善解人意的温婉女子，有些人的完美是装出来的，她却不是，那些规矩礼仪对她来说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她的大气是印刻在骨子里的，她固然有自己所坚持的，但是多数时候她更善于妥协。

    有些人执拗而倔强，不论对错都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比如楚遥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即使知道前方是荆棘坎坷也会毫不犹豫地飞蛾扑火，一如从前对南慕封的痴迷。

    而有些人则更懂得衡量妥协，可以说是更识时务，他们永远清醒而理智，很少会出现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们能够精准地衡量利弊，只是这样的人因为过于冷静而显得可怕，比如文习凛，比如南谨轩。

    这样的性子若是女子，则会多几分无趣，毕竟对男人来说，妻子除了孕育后代，本身的娇柔也是很重要的事，穆向晚的懂事少了几分情趣，即使她这样的性子很适合为王妃甚至是皇后，但是对男人来说，确实有些无趣。

    楚御烽是喜欢这样的穆向晚的，他并不愿意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女人的世上，他的父皇曾经同他说过，一个整日围绕在女人身边的男人，是成不了大事的，女人可以宠可以敬可以护，却不能爱，尤其是生在皇室的男人。

    睿武帝对文皇后有没有爱并没有人知道，但是他对文皇后的宠护和敬重却是人尽皆知的，幸而文皇后并不是恃宠而骄的人，她懂得审时度势，懂得进退有度，懂得运用手中的权柄平衡各方势力，这也是为什么她满意穆向晚的原因之一，这个媳妇的身上有太多和她相同的东西，她太清楚身为皇帝的女人有多辛苦，因此她对向晚十分地慈爱，她希望这个媳妇能做得比她更好。

    “殿下……”一道委屈的声音打断了楚御烽的思绪，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上官悠。

    其实有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懂女人，他的拒绝已经如此明显，为什么她竟然还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接近他，或者是因为有利可图，亦或者是因为他的表现还不够明显么？

    “向晚，我累了。”楚御烽偏头看向穆向晚，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神情异常平静。

    明白了他的意思，穆向晚向前横跨一步，挡在了上官悠的面前，冷声说道：“回宫之后我会禀明太后，让你回到太后那儿去。”

    “什么？”上官悠娇美的脸庞上浮起了怒意，“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她的话叫穆向晚一阵失笑，只见她忽然变了脸色，木然地对她说道：“我是殿下的正妻，他身边的女人自然归我管。即使你是他的侍妾，我也能决定你的去留，更何况你如今……可是什么名分都没有。”

    上官悠僵硬地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是的，穆向晚说得没有错，正妻原本就有权力管束夫君身边其他的女人，可是她实在是不甘心，她对穆向晚的认知里，她不该是这样强势而霸道的人，尤其是自己又是太后的人，怎么说她都不该为难她。

    “你留在这里影响了殿下休息，请你出去。”既然开了头，她也没有必要再妥协，只见她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先行离开，见她僵硬地动了几步，穆向晚便跟着她走到了门外。

    两人离开了楚御烽的视线，上官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既然她们已经撕破了脸皮，就没有必要再装腔作势，只听上官悠冷声说道：“皇子妃真是演得一手好戏，将我都给骗了，当真以为你愿意让我成为殿下的侍妾，没想到你居然出尔反尔。”

    是的，原先知道了太后的打算，穆向晚便默认了太后的做法，虽然没有在上官悠面前答应，但是她的不作为对上官悠来说就是一种承诺，更何况她因为担心殿下的饮食习惯，还特意关照了她一些关于殿下平时喝茶用膳的习惯，这样的举动不正是同意她为殿下的侍妾么？

    “我不用对你解释。”穆向晚素来是不喜欢解释的人，她始终诶相信她的人不需要解释，而不相信她的人也无需解释，至于像上官悠这样的人，就更加无需理会她的挑衅了。

    “我不会放弃的。”上官悠知道今日自己是没有办法占得上风，但是她却依然冷言冷语地向穆向晚挑衅，她总会有机会留在三皇子身边的。

    然而她的挑衅，却没有被穆向晚放在眼里，她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转身回了屋子，还顺手关上了门，上官悠立在门外，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倏地转身走了。

    此时转角处走出来两道身影，正是楚遥和南谨轩。

    “上官悠工于心计，这次向晚同她对上，怕是会惹麻烦。”楚遥对这个上官悠也是有印象的，因为前世她也曾经出现过，凤吟差点栽在她的手里，后来凤吟还是动用了手里的暗卫才将上官悠暗中处理掉了，若不然她能不能安稳地保留着皇子妃的位置都不一定。

    “不是还有你么？”南谨轩淡淡地应了一句，低头看了看楚遥，这丫头又一脸的若有所思，看着就像是在算计谁。

    “不过刚才向晚真的太厉害了，我一直以为她是个连说话声音都不会大声的人，没想到她狠起来也是够可以的。”两人离得不远，透着大开的窗户将方才他们在屋子里说的话也听了个一二，不得不说，穆向晚的那几句话还真的是十分得楚遥的心思。

    南谨轩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

    “我猜上官悠回宫以后，一定会去同太后哭诉……要不然我们去看戏吧？”楚遥那双星辰般发亮的眸子盯着南谨轩，仿佛只要他说一句不行她就立刻变脸是的。

    当然，南谨轩素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他点头：“嗯，你三哥受了伤，我们应该送他们回去的。”

    不仅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反而还会为她寻找一个理由。

    “谨轩，你对我真好。”倏地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大咧咧地笑开来。

    难得见她如此主动，南谨轩直接伸手扣紧她的腰际，覆上了她的唇，她的脸微微泛红，像是阳光下被晒得发烫的花瓣一样。

    他们两人在外头亲亲我我，屋子里头的两人亦是如此。

    “她走了？”楚御烽动了动身体，不自在地伸手摸了摸手上的肩膀。

    “还很疼么？”注意到他的动作，穆向晚立刻就将上官悠丢到了脑后，上前扶着他站起来，那双如湖泊般沉静的眸子里满是忧心，“要不然我们赶紧回宫吧，让御医再帮你看一看。”

    “回宫之后不要提我受伤的事。”楚御烽想了想旋即又道，“不要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

    穆向晚仍是忧心忡忡：“可是你的伤势……”

    “只是皮外伤罢了，不用担心，过几日就没事了。”这倒是大实话，他虽是皇子之尊，但是在外头奔走不少，并不像京城那些世家子弟被家族护佑，娇生惯养。

    关于这一点，楚御烽一直都觉得自己父皇是十分睿智的，他是一只雄鹰，也希望自己的孩子们以后也成为雄鹰，他从不会将他们护到羽翼之下，他始终认为只有在外头闯荡过的人，才能更有能耐，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文习凛如此器重，如今又对南谨轩这般欣赏。

    “你之前答应过她什么？”短暂的沉静之后，楚御烽又另起了话头。

    穆向晚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方才的事，支吾地抿了抿唇：“其实也没什么。”

    “向晚，我没办法像谨轩那样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是皇子，我的身上有我的责任，我……”楚御烽收起脸上的笑容，瞳孔里倒映着穆向晚沉静的容颜，“我会尽力对你好，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是的，他答应过会永远对她好，楚御烽从来都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既然他做出了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你不是谨轩，我也不是小七，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穆向晚的目光温柔而动人，“能嫁给你，对我来说就是很幸福的事了，至于其他的，我不奢求。”

    楚御烽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能娶到你，我也很幸福。”

    她说得对，他不是南谨轩，她也不是楚遥，没有人能复制别人的人生，更何况他们都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

    “我不喜欢上官悠。”她靠在他的怀里，别扭地冒出一句话，“以后不要让她接近你。”

    “好。”他轻轻绽放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就像是雨水打在平静的湖面上一个小小的涟漪。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任性的话，但是听到楚御烽的回答，她的心里还是像涂了蜜一样地甜。

    不过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回宫之后还将面对一场风暴，但是至少此时的他们，很幸福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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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69章 回宫看戏

﻿    除了楚遥和南谨轩陪着楚御烽他们回宫，其他人则各自回府了。

    早在他们踏入宫门时，睿武帝那儿便知道自家女儿回来，他便挪开了手里的奏折，看得林公公失笑不已，如今也只有七公主回宫，才能将睿武帝从政事上拉走了。

    文皇后在凤藻宫里，让御膳房多准备些七公主喜欢的御膳，而后又让人准备了楚遥和向晚喜欢的花茶，在这一方面文皇后从不亏待媳妇，相反她对媳妇反而比对儿子更好，甚至之前儿子刻意冷落向晚，她还将儿子唤来教训了一顿，后来知道缘由才作罢。

    “母后……”楚遥见到母后，便上前撒娇，嘴甜地将自家母后夸了一通才罢休。

    穆向晚含笑看着窝在文皇后怀里耍赖卖萌的楚遥，心里划过一丝羡慕，她的娘亲过世之后她爹又娶了续弦，继母待她无功无过，她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不是亲生骨肉，再说真的要她将别的女人视为亲母她也是不愿意的，那么她也就不能强求别人将她视为亲生女儿。

    “你该多和小七出去走走，别整日窝在宫里。”文皇后朝穆向晚招招手，等她来了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指不定还会以为她们两人都是皇后的女儿呢。

    “嗯。”穆向晚浅笑不语，眼中划过一抹感动。

    是的，她是真的感动的，这个婆婆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明明该对她百般挑剔，但是她待她极好，连楚御烽有时候都会吃醋说他娶妻之后地位急速下降，母后总是先念着向晚再想到他这个儿子。

    就如现在，文皇后同小七亲亲热热地说话，也不忘将她这个媳妇叫到身边，还让她经常出去走走，这样好的婆婆也不知道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母后说的是呢，穆姐姐整日呆在宫里多无聊啊，就该多出来同女儿一起去外头走走。”楚遥笑嘻嘻地附和一句。

    文皇后瞪他一眼：“都嫁人了，还这么任性。”

    “谨轩就喜欢我任性。”楚遥没心没肺地反驳，还偏头看一眼南谨轩，那厢温和一笑，不予置否。

    对这个将她女儿宠得不着边际的女婿，文皇后还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照理说她该高兴自己女儿寻到一个这么宠她的夫君，但是看见女儿一日赛一日胡闹，她真是觉得头疼，从前她有个宠她的父皇和护她的三哥就已经不得了了，如今再来一个事事顺她心意的夫君，文皇后真是觉得这女儿要没救了。

    “谨轩啊，你也别事事都顺着她，这丫头欠管教。”文皇后无奈地对女婿说道。

    谁知道，南谨轩只是点点头，说道：“没关系，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母后不用担心。”

    “……”你碰上这么个女婿，你还能说什么？文皇后之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穆向晚忍不住掩嘴轻笑，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文皇后万般无奈的样子，楚御烽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倒是觉得无妨，有他这个做皇兄的兜着，有她夫君在后头护着，还真是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母后，我和三嫂给母后挑了几个冰灯，已经让人送过来了，母后回头晚上可以去殿外看，可好看了。”楚遥是真的事事都念着母后，兴许是前世的经历太过悲惨，让她如今甚是珍惜在身边的亲人。

    “你们自己玩就是了，母后哪儿还要看哪些东西。”说是这样说，文皇后勾起的唇角却说明她此刻心情极好，说来也是，能时时刻刻被女儿挂在心上，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你就光记得你母后，父皇没有嘛？”睿武帝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随后一道明黄色身影进入众人的视线，几人起身恭敬地福身，随后楚遥便走上前亲亲热热地勾住睿武帝的手臂，随着他一起坐到另一边的主位。

    对于夫君一出现，自己在女儿眼里就失宠这件事，文皇后早就看开了，反正他们父女素来如此，她也懒得同他们计较，更何况他们父女感情好，文皇后也是乐观其成的。

    “我可是听说了，父皇在御书房呆了好几个晚上了，今晚可不许再呆在御书房了。我们带回来的冰灯可不止是给母后观赏的，是让父皇和母后一起观赏的。”楚遥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认真地说，“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御书房里就算烧再多炭炉也是冷的，我听说父皇前几日还咳嗽了……”

    每次楚遥念叨睿武帝身体的时候总是唠叨个没完没了，对他这个父皇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甜蜜的折磨了，末了，睿武帝实在忍不住，便对女儿说道：“你这唠叨的毛病怎么半点没改，还越发严重了？”

    听到睿武帝这话，楚遥可不高兴了，嘟嘴说道：“小七这是关心父皇，父皇不领情就算了。”

    “领情领情，怎么不领情了呢？”见丫头不高兴，睿武帝立刻没原则地哄着她。

    文皇后在心底叹气，这对父女真是肉麻得不行，也不看看场合，这儿子媳妇还在场呢，就这么着，真是让她头疼得不行。

    父女俩肉麻了半天，睿武帝才将目光投到楚御烽的身上，微微皱眉：“怎么脸色这么差？身子不舒服么？”

    “劳父皇挂心了，儿臣没事。”楚御烽沉稳地应道。

    见他这样说，楚遥微有几分惊讶，不过微微一想也就明白了，看来三哥这是不想打草惊蛇，便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打消了父皇的疑惑。

    “对了，小七听说太后塞了个女儿给我三哥，是不是真的？”楚遥笑眯眯地转了话题。

    听楚遥提起上官悠，文皇后倒有几分惊讶，偏头看向半低着头的穆向晚，她倒是不觉得这个媳妇是喜欢嚼舌根的，更不觉得她是个会告状的。

    “上官姑娘……儿媳已经让她回太后那儿去了。”穆向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毕竟是太后的亲戚，总是呆在我们那儿也不太好，传扬出去坏了人家姑娘家的清誉。”

    听到她的话，文皇后难得地挑了挑眉，眸中闪过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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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0章 据理力争

﻿    文皇后对穆向晚是非常满意的，家世殷实，脾气温和，为人处事谨慎细心，最重要的是不恃宠而骄，待下人也极好，在文皇后看来这样的媳妇几乎是完美的，挑不出半分毛病的。

    实在要挑剔的话，便是她的性子太好了，当然她并不圣母，她很聪明，但凡没有越过她底线的人，她的容忍总是很高，就像太后将上官悠送去她那儿，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虽然她的心里可能有些不舒服，但是她不愿夫君或是公婆为了她和太后闹僵，便将这件事忍了下来。

    实际上，若是穆向晚抱怨几句，文皇后并不会责怪她，毕竟向晚是她的媳妇，她总是护着自己人的，可是向晚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安排得极为妥当，她这个做婆婆得自然也没有立场为她出头了。

    没有想到向晚只是出去了一趟，对上官悠的态度就变了，莫不是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文皇后暗忖，似乎今日上官悠也是出宫了的，但是据她所知他们并非同行，照理说他们在外头也该是碰不上的。

    “母后觉得不妥么？”穆向晚见母后的神情微有几分诧异，便偏头问她，眉宇间多了些紧张。

    “你是御烽的正妻，上官悠的事自然该是你来处理。”文皇后两手一摊，做起了甩手掌柜，不过她倒是有意让穆向晚自己处理这些后院的事，若是日后御烽做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若是向晚依然是这样温柔如水的性子，怕是要被欺负得不像话了的。

    “嫂子做得好，以后要是有人再打我三哥的主意，你就好好教训她。”楚遥挤眉弄眼地说道，逗笑了众人。

    楚御烽轩扬唇浅笑，知道这丫头是看穆向晚有些紧张，刻意地帮她轻松一些，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又风风火火的，其实还是有着小女儿家的细腻。

    这大概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亲热地坐在一起说话，南谨轩和楚御烽都不太插嘴，反倒是楚遥说个不停，她很喜欢家人在一起说话的感觉，大约是前世的经历太过惨痛，让她现在对这些尤其珍惜。

    “太后驾到……”门外忽然传来通传，殿中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说起来大家都是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就连楚遥也只是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面上却也是摆出了一副平和的模样。

    “太后圣安。”楚遥等人请了安，太后身后的人也向帝后请安。

    楚遥抬头看过去，自然看到了太后身侧站着的上官悠，她身着一身浅色长裙，飘逸的样子极是好看，只是……楚遥不经意地视线看了看外头，这大冬天的穿得这样单薄，还真是……审字不错。

    光是看楚遥似笑非笑的神情，南谨轩就大概猜出这丫头心里的想法了，随着她的目光落在上官悠的身上，只一瞬他便微微挑了挑眉，暗忖这个上官悠还真是不畏寒，想到这里他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楚遥，这丫头大冬天的出个门恨不得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了。

    “太后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文皇后面带笑意地寒暄起来。

    说起来，这婆媳的关系还真是有趣，两个凌国最最尊贵的女人说话，却是各种虚与蛇尾。

    “哀家听悠悠说，在医馆里碰上老三的，想着不知道老三是哪里不舒服，便过来看看。”太后看向楚御烽，见他一本正经地端坐着，打下打量几眼倒是看不出他哪里又不舒服。

    医馆？文皇后眉心一跳，笔直地看向楚御烽，想着他怎么会去医馆。

    楚御烽冷眼看向上官悠，只见她半低着头立在太后身边，不由得勾唇冷笑，果真是个兴风作浪的，一回宫就去告状。

    “太后来得正好，方才在医馆里头碰到上官小姐，还在同她说让她回太后那儿去呢，我最近可能要离京一趟，向晚又跟在母后身边学习，怕是没什么时间陪上官小姐，以免到时候怠慢了上官小姐，还是请太后亲自照顾上官小姐吧。”楚御烽的言辞滴水不漏，面上依旧是一片温雅。

    太后闻言，微微变了脸色，只觉得这个孙子还真的事不给她面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上官悠的事。

    然而谁都没想到，上官悠会忽然大步走到穆向晚的面前跪下，恭敬地说道：“民女性子毛躁，若是有什么的最皇子妃的地方还请包涵。”

    这么一说，倒像是穆向晚不容人似的。

    楚御烽眸色一沉，看向上官悠的目光里有了冷色，他不喜欢搭理女人的事，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上官悠工于心计是他第一眼看过去便看出来的，身为睿武帝最器重的皇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坐在一旁的楚遥刚要开口，文皇后便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她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忍下了原本想说的话，她明白母后的意思，这是她嫂子该学会处理的事，她是皇子妃，未来也许还是皇后，她可以谦逊温吞，却不能毫无节制地忍让。

    穆向晚抬眼看了看楚御烽，见他朝着自己笑了笑，她的心也就定了下来，只要他向着自己，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想到之前两人的对话，她忽然觉得自己底气十足。

    “上官小姐这话从何说起？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得罪我了？”穆向晚低下头轻轻地笑了起来，“上官小姐也是大家出身，自然该知道话不能乱说的道理，若不然造成了误会可就不好了。”

    上官悠抿了抿唇，垂下了眼帘，有时候语言是苍白的，而欲言又止的举动才是最好的攻击，一如现在的她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敢怒不敢言。

    只可惜她的表演无人欣赏，睿武帝向来不理会后宫的事，他对文皇后十分信任，更何况他相信楚遥如此袒护的女子不会差到哪儿去，至于文皇后向来都是护着向晚的，就连对自己的儿子都不如这个媳妇，她又怎么会相信上官悠呢？

    倒是太后，皱着眉头看向上官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上官小姐说不出了么？若是你说不出，那就由我来说吧。”如是说道，穆向晚便站起身来，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上官悠，若是她上官悠此时抬起头来便能看到穆向晚眸子里冰川般的寒意，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后怕你寂寞，说我们年纪相仿，让你住到我们那儿去，你却对殿下别有居心，暗中收买我身边的侍女和殿下身边的小厮，用意为何我不想打听，但是单凭你将手伸到我们宫里，我就不可能再将你留着。”

    “我没有。”上官悠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心底却是涌起了惊涛骇浪，因为穆向晚没有说错，她确实暗中收买他们身边的下人，穆向晚身边的侍女倒是被她收买到了一个，但是楚御烽身边的小厮侍卫却十分忠心，无论她怎样做，都没有办法收买他们，只是她没想到这样隐秘的事竟然会被穆向晚知道。

    “老三媳妇，你是不是弄错了？”太后忍不住插嘴，“悠悠性子单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听到太后说上官悠性子单纯，楚遥差点要笑出声来，太后永远都是这样，她认为怎样便是怎样，从不愿接受旁人的说法。

    若是换做平时，穆向晚大概就沉默下来了，不会当面给太后难堪，但是此时她却没有退路，既然已经将面皮都扯破了，自然不可能善了的了，若是她有半分退让，日后大概所有人都能骑到她的头上去了。

    “若是有需要，妾身可以找到不少证据。”穆向晚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即使对楚御烽也没有说起过，一方面是觉得区区一个弱女子也翻不出什么惊涛骇浪来，再说她既然知道了这些事就会派人盯着她，绝不会让她做出什么危害到她夫君的事；再来她也不想将场面弄得太难看，上官悠毕竟是太后的人，若是她有了什么动作，指不定太后就要来兴师问罪了，一如现在这样。

    太后的神情很僵硬，她的面容仿佛像是被寒风吹过似的，瞳仁一片漆黑，冷冷地看着向晚，她在向这个孙媳妇昭示她的心情，她不太高兴，很不高兴。

    然而这一次，穆向晚只是握紧了拳头，继续开口说道：“太后明察，上官悠到底有何企图我并不清楚，妾身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对太后不利，所以妾身觉得……”

    “你放肆。”太后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是，哀家人鬼不分？皇后，这就是你挑选出来的媳妇？”

    只一句话，便将文皇后也拖下了水，太后向来都是这样，不管谁说错了话，谁犯了错，她都会将过错推给文皇后，即使没法推给文皇后也会将她拖下水，说她几句也是好的。

    文皇后早就习惯了，倒是睿武帝尊贵的面容微微变了变，笼罩着一股沉冷的气息。

    “妾身不敢。”穆向晚抿了抿唇，终究没有退让了一步。

    “你有什么不敢的，连哀家都敢编排，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太后是个典型的得寸进尺的人，见向晚让步了，便立刻炸毛似的怒道。

    穆向晚是不愿文皇后被牵连，才会闭上了嘴，却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得理不饶人，她早先从陆凝语那边知道一些关于太后的事，楚御烽是男子，很少同她提这些皇室秘辛，倒是文皇后偶尔也会同她说起些。

    “是民女的错，惹得太后不悦，求太后降罪。”上官悠惯会做好人的，这时候自然是要出来说好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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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1章 轻松解决

﻿    上官悠很聪明，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也懂得示弱，但是她不懂的是皇宫，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地方，很容易就能看穿对方的伪装，而上位者，最厌恶的便是有人对自己用心计。

    睿武帝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容忍大臣们谋划算计，却不允许他们将这些算计算到他的头上，如今一个小小的民女就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确实错了，区区民女，得太后恩德住进了皇宫，百般得太后照拂，理应感恩戴德，可是你呢？非但不感恩太后的照顾，还到太后面前搬弄是非，惹太后忧思生气，你说你该当何罪？”一直在旁保持沉默的楚遥，动作优雅地将一旁的茶杯捧在手心，笑容在一瞬收起，冷冷地说道，“还有你收买我三哥三嫂的宫人，真是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对我们皇家居心叵测呢。”

    跪在地上的上官悠陡然僵直了身体，只觉得仿佛有一股刺穿脊椎的寒冷狠狠地刺入她的身体。

    就连太后，听到楚遥的话都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也许上官悠对太后的了解不够深，所以她并不知道，楚遥的那一句意有所指的指控，已经让太后对她产生了怀疑。

    即使太后同睿武帝感情不深，但是她到底是太后之尊，她可以挥霍睿武帝对她的宽容和迁就，却不会真的做出伤害皇家的事情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她还是很清楚的。

    “我……我没有……”上官悠并没有见过楚遥，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娇纵公主，方才见她在旁沉默不语，还当她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却没想到她陡然开口，便让自己背脊发凉。

    “你有没有，你说的不作数，让人去搜一搜你的住处，便知道了。”楚遥漫不经心地挑眉，仿佛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见太后面露不悦欲开口说话，便又张口截住太后的话头，“太后素来深明大义，断不会包庇有损皇家的人，是吧？”

    太后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上官悠的身上，思索着该利用这个机会给景家一点警告，还是该为了自己的面子护住这个景家送来的人。

    “小七，怎么这样同太后说话？太后常年礼佛，对谁皆是仁善，只怕是上官小姐故意蒙蔽太后的吧。”文皇后板着脸，轻训楚遥。

    若是换做平时，太后早就反驳回去了，此时她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瞥了文皇后一眼。

    “怎么，没有听到七公主的话？”睿武帝一个冷眼过去，林公公立刻领命离开。

    见睿武帝都开了口，太后的眉宇皱得更紧了，看向上官悠的目光里划过一丝忧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上官悠完全懵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太后方才明明很心疼自己，不然也不会义愤填膺地来到凤藻宫，但是为何太后不为她分辨呢？

    她并非景家嫡系所出，只是旁系庶女所出，但是因为她娘和嫡系有些联系，知道他们的意图便将她送到了景家嫡系，后来又被送进了宫，她知道景家想利用她，而她也焉附着景家，说到底他们其实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她知道若是没有景家的帮助她是没有半分可能攀附贵族子弟的。

    上官悠其实很妒忌穆向晚，也非常讨厌这个看起来温婉善良的女子，她本是世家贵女的出身，却对人友善温和，上官悠从不相信这世间有真正温柔善良的女子，她始终觉得穆向晚是虚伪至极的人，但是对于这样表面温和的人她自有一套接近和相处的法子，事实证明她是成功的，至少她成功地留在了三殿下的屋子里。

    只是她从没想过，这世间还有不偷腥的猫，她并不是绝色天仙，姿色却是不俗的，这样的女子对他投怀入抱，他却连正眼都不瞥，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屈辱，而他对她的冷漠更是叫她心寒，但是她不能放弃，她知道这是她唯一仅有的机会，所以她努力地攀附，却没想到依旧被打回原形，除了向太后求助，她别无他法。

    就在上官悠陷入沉思的时候，林公公和一干侍卫回来了，当林公公将一封信从袖中拿出来递给睿武帝时，上官悠的脸色倏地就变了，双膝像是承受不住身体的力量似的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睿武帝气极，冷声说道，“拿给太后看看。”

    打从林公公回来，太后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当他拿出一封信时太后心里就起了不好的预感，而当她看到信件内容时，瞳仁猛地一缩，“啪”地一甩手，杯盏摔到地上摔碎了。

    “哀家对你照顾有加，你居然敢在背后如此算计，真是……贪心不足。”太后将信件往旁边一丢，站起身来挥手，“这事哀家不管了。”

    随后，景太后便气急派坏地离开了，只是她是担心自己受到牵连，还是真的生气，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悠见太后的态度，便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其实这封信是景家人暗中送进来的，言辞中对景太后的不作为颇有抱怨，还暗示她为家族办事，家族自然也会给她庇佑。

    说到底，景家的想法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将这些事说了出来。

    上官悠留着这封信是想以此拿捏住景家，她思虑得极远，若是日后她真的成了三殿下的女人，万一景家让她帮忙做什么事她无法推脱，便以这封信为交换来摆脱景家。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藏在上了锁的木箱子里的东西，竟然会被人翻出来，她如今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父皇母后，上官小姐到底是景家送进来的，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就从轻处理吧。”穆向晚轻声说道，“毕竟，她虽有所图谋，到底没有做成什么事。”

    文皇后点点头，对着仁厚的媳妇十分满意，她其实也不主张将此事闹大，虽然睿武帝有意打压景家，但是到底不是小门小户，没有做好布置就贸然出手，影响不小。

    “那这个人就交由你处置吧，日后但凡接近老三的人，你要尤其注意。”文皇后想了想，又对儿子说道，“这个女人你没有碰过吧？”

    “没有。”楚御烽斩钉截铁地回道，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穆向晚一眼，颇为得意似的。

    穆向晚瞪他一眼，只觉得这人真是不看场合，在父皇母后面前这般轻佻。

    上官悠像是傻了似的，被人带了下去，连冤枉都没有再喊一句。

    而此时，林公公才从袖中又拿出另一样东西给睿武帝，那厢却是倏地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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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2章 人算天算

﻿    就这样，上官悠被连夜送出了宫，惊住了景家人，太后干脆抱病不出，吩咐了谁都不见，消息传回景家之后，景家嫡系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是一种警告，不止是太后的，亦是睿武帝的，警告他们景家只是旁系，若是想将手神得那么长，皇家是不会姑息的。

    “很高兴？”南谨轩陪着楚遥坐在马车里，见她支着头望着帘子外头的夜景，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当然。”楚遥没有回头，看着外头的星光便让马车停下来，拉着南谨轩下了马车。

    “不冷了？”南谨轩眉头一皱，从暗格中拿出厚厚的白狐坎肩，替换下她原本那一个，“原本想回去再给你的，之前出城打猎时猎到的白狐，送去制衣坊做的。”

    楚遥喜欢纯白的东西，之前也有过几个白狐坎肩，都没有这次的这样纯白，毫无杂色，摸起来柔软暖和，让她颇有几分爱不释手。

    “还猎到一只老虎，送去让人制成塌垫了，可能还要几日才能送回来。”南谨轩的语气淡漠依旧，夹杂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柔，伸手帮她整理衣襟，她的小脸在白狐毛的衬托下更显得娇小玲珑。

    “我们走走吧。”楚遥拉着南谨轩漫步目的地往前走，马车则跟在后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黑色的苍穹如一大块黑色的幕布般高高地挂起，天地间是一片沌停止后的寂静，数不清的星辰闪耀，在夜幕中显得异常明亮。

    “你知道父皇最后拿在手里的是什么吗？”楚遥偏头看他，水汪汪的眸子在夜色里同星辰般闪耀。

    一阵寒风吹来，楚遥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南谨轩顺手将人揽到怀里，她娇小的身子大半的都在他的大氅里头。

    “我猜……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南谨轩含糊地回了一句，见她得意地笑，他又加了一句，“梁国公的？”

    得瑟的笑容微微一滞，变成了不高兴地撅嘴，楚遥哼哼两声：“所以说，有个太聪明的夫君真是不好。”

    “我们回宫之后，你让清欢去了一趟小十四那边，说是给他带些小点心。”南谨轩话锋一转，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许多事他都看在眼里，但是她不说，他也不问，这是信任，更是一种迁宠。

    “想在上官悠那儿放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太简单了。”楚遥笑了笑，“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封信……可不是我让人放的呢。”

    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若是早知道林公公会搜出这样的信件，她哪里还会费心去弄别的东西，不过如今想来也有意外收获，至少能提醒父皇防备起梁国公。

    其实关于梁国公，楚遥一直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他太和善了，和善地让她有这一种心底发毛的感觉。

    她父皇曾经提过，承亲王谋反后他的势力一夕倾覆，简直就是化整为零，虽然看着许多势力都重新被她父皇捏回手中，但其实并不是的，许多重要的人脉和势力都消失不见了，这件事一直都让她父皇耿耿于怀。

    不知道为什么，当楚遥再次听人提起梁国公的时候，她就忽然想到了承亲王的谋反，和他那些消失无踪的势力。

    “我听说你在查梁国公。”南谨轩低声问他，“怎么会忽然想起查他的事了？”

    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但是他们是没有隐瞒的，只要有人提起，另一个总会清楚地解释，不会有丝毫的撒谎，就算不愿意说也会明着说出来，而不是撒谎敷衍。

    “说不上来，总觉得有种很古怪的感觉。”这是大实话，她虽然重生了一回，却不是什么事都能知道的，因为心里起了困惑，所以便让父皇给她的暗卫去查探一番。

    只是，没想到南谨轩居然会察觉到这些，倒是让楚遥有些疑惑。

    只看她一眼，便猜透了她的想法，南谨轩笑了笑，“我也派人去查梁国公，自然知道有人也在查，顺势一查就知道是你的人。”

    只这一句话，也足够让楚遥暗自惊讶一番了，父皇的人素来出色，那两人又是擅长追踪探查，竟然会在探查的过程中被人察觉，可想而知南谨轩手里的人有多本事。

    “梁国公那个人……不简单。”南谨轩像是没有察觉到楚遥内心的翻腾似的，偏头对她说道，“以后要是想知道他的事，就来找我，我让我的人去查，你尽量不要让自己牵涉在内，知道么？”

    他的眸子里是一片清澈见底，楚遥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暗暗吐了吐舌头，胡乱地点了点头。

    “还有，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不要在心里乱猜。”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惹来她的怒瞪，他却是莞尔一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一个小孩子似的。

    楚遥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若是自己问了，他一定会和盘托出，但是她却不想勉强他，若是他觉得她应该知道那些事，他一定会告诉她，既然他不说，就代表她没有必要知道。

    “还不回去么？”一月的夜晚其实很冷，南谨轩是习武的身体自然不觉得冷，而她却不一样，她本就畏寒，这会儿却是任性地拉着他走在街上，有时候真知道这丫头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想回去。”她对着他撒娇，小鹿似的眸子盯着他，“难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呢。”

    如今他们身边，围了太多人，有些是他们想要守护的，有些却是抛开不了的。

    南谨轩叹了口气，握住她的两只小手，微微用力，一股暖流覆上她的双手，她惊讶地挑眉，她是知道他会武功，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内力。

    两人走了没多久，南谨轩忽然停下了脚步，似有所感地转过身来，原本跟着他们的马车消失不见了，两侧是黑压压的树林，冰冷的黑夜里是一片巨大的死寂，寂静地让人心生一股森冷。

    庞大的黑暗里，从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出来吧。”南谨轩狭长的眸子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四周却依然是可怕的寂静，他倏地抬手，一道冰冷的幽光闪过，不远处的树上陡然掉下一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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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3章 真正的他

﻿    漆黑的夜空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的寒风，将两旁的树叶吹得瑟瑟作响，远处的黑暗里陡然走出了几道黑影，皆是一身黑色的长袍，半张脸戴着诡异的面具，在黑夜里显得异常恐怖。

    察觉到怀里的丫头微微颤抖，南谨轩紧了紧自己的拥抱，几乎贴着她的耳边说话：“别怕，我在。”

    只是四个字，就像一句带着魔力的咒语似的，让楚遥惊恐的心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那几道黑色得人影。

    “我们是君阁的人，奉命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男子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声音浑厚低沉，在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君阁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南谨轩勾起了嘴角，在月光下露出了不屑又诡异的笑，寒霜笼罩在他的脸上，眸中锋芒涌动，“这么说，白天攻击我们的，也是你们君阁的人了？”

    咆哮的寒风，在凝结的空气里激撞起来。

    “君阁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南谨轩的眸光像冰川上的积雪一样冷漠，落在前头那几道黑影上的，透着几许不屑一顾。

    为首的银面人脸上浮起了杀机，只一瞬，又恢复了冷静，沉声说道：“阁下是在向我们君阁挑衅么？”

    “呵呵……”南谨轩的笑声很轻柔，却让银面人的心底滋生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就像周围黑暗中的阴冷的寒意一样，蔓延开来。

    楚遥一直没有说话，乖巧地窝在南谨轩的怀里，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她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她只要安静地沉默地站立着，对南谨轩来说就是一种无声的帮助了。

    只是君阁……她原先对君阁并不了解，若不是之前仲昊的事，她也不会知道凌国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她出身宫廷，离江湖实在太遥远了，但是后来她派了父皇的人去调查君阁的事。

    但是君阁的神秘让她惊讶，这个在江湖中如此有盛名和威望的组织，竟然没有人知道君阁真正的所在，它像是无处不在，却又是神出鬼没，那些想要拜托君阁的人只要出得起钱，就能买到君阁的消息，而这些消息，或是一个乞丐送来的，或是在街上走路时一个碰撞便有东西掉到他们怀里，让人在买到消息时又对君阁的神秘莫测心生恐惧。

    人们对于未知的东西，总会生出这样的恐惧，无可厚非。

    楚遥同样也是如此，虽然江湖离她很遥远，但是她仍对君阁有些好奇，然而最让她惊讶的是，父皇的暗卫所查到的消息都是在江湖中流传的，他们同样不能找到君阁的所在，甚至连君阁的掌权人是谁都不知道，所以她对君阁的存在，其实是存了一丝敬畏的心理的。

    虽然说君阁是个渗透在江湖中的神秘组织，但是并不曾听说君阁也接杀人的生意，然而摆在她眼前的事实，又让她心生困惑。

    就在她困惑时，南谨轩又开口了：“那就让我们看看你们君阁……的实力吧。”

    南谨轩揽着楚遥，将她留在一边的树下，冷声对全无一人的空气吩咐：“保护好她。”

    不等有人回应他，他便脚下一点，一个闪身攻向了银面人，他出手极快，快到即使全神贯注地盯着他都未必能看清他的动作，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只能看清他最后的动作，一掌挥出，银面人整个人被震得凌空飞起，撞上了几米之外的树桩上，沉重的撞击后身体像破布一样地摔到了地上，口中的鲜血像是一道瀑布似的喷射出来。

    很显然，这场较量是不公平的，两人的武功相差太远，银面人甚至接不住南谨轩十招，而他的落败却激起了旁的黑衣人的斗心，一群人有序地对他进行攻击，而南谨轩却只是轻蔑地笑。

    此时的南谨轩脸上笼罩着一股杀气，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凭空抬手，赤手空拳击退了围攻他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的身上甚至没有半分血迹，东倒西歪的样子昭示着他们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南谨轩，立在他们中间，居高临下地扫视他们，最后他将目光盯在仍倒在不远处树下的银面人身上，冷声说道：“告诉你的主子，就算要冒充君阁，也派些高手过来，就凭你们这几个……还是不要坏了君阁的声誉。”

    说完这一句，他便重新走回楚遥身边，触及她眼底尚未消褪的惊讶，扬唇问她：“怕么？”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是那些黑衣人，而是这样浑身戾气的夫君。

    “不怕。”说话间，她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而南谨轩，眼底的最后一丝戾气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消失无踪，他伸手将她重新抱入怀中，察觉到她冻僵的双手和瑟瑟发抖的身子，干脆将她拦腰抱起，让她整个人都窝在他的大氅里，为她遮蔽大部分的寒冷。

    “我们回家。”南谨轩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目光淡漠地望着前方，迈出的脚步也是一如既往地坚定。

    窝在她怀里的楚遥，借着月光望着他冰雪般冷漠的侧脸，其实刚才她是真的有些吓到了，她记忆里的南谨轩，虽然是个被清冷包围着的男人，却从不会让她心生惊恐，他凝望着她的目光永远都是温柔深情的，他很少对她甜言蜜语，但是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许多他想对她说的话。

    即使前世里他成为了三哥很重要的帮手，她也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出色到能与三哥比肩的男人，但是这件事在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是十分模糊的，她只是坚信这件事，却不知道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直到刚才，当她看到他如天神般尊贵地俯视那些黑衣人时，她才恍然，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她忽然响起前世，三哥曾经戏言南谨轩会成为凌国未来的战神，那时候的她只觉得可笑，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漠却有着最柔软内心的男人，怎么可能成为毁天灭地的战神？直到重生，他们重遇，相爱，她都始终不曾想起三哥的话。

    但是刚才，当她看到他轻松地解决那些黑衣人时，楚遥的心里忽然浮起了一股感慨，也许……不久的将来，他真的会成为……凌国的战神。

    “傻丫头……”当他们回到轩遥阁门口的时候，楚遥已经睡着了，而南谨轩的目光落在她紧紧抓着他前襟的小手上，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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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4章 君阁阁主

﻿    楚遥睡下了，南谨轩却睡不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楚遥，知道她今日受了惊吓，才会睡得这么熟。

    沉思片刻，他便走到门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你们护好她。”

    “是。”空荡荡的走廊上，突兀地冒出两个字，像是远方传来的，只一瞬便消失在空气里了。

    南谨轩身形一闪，只一道黑影跃出了轩遥阁，便没了踪影。若是南慕封此时在场，看到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庶弟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轻功，只怕真的会兴起摧毁之心。

    月华如水，夜幕下万籁俱静，树叶被吹得瑟瑟发响，短促的“刷刷”声划破夜色，迅如闪电，仿佛潜伏在夜色里的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一处古老的宅子外，两棵参天古树越过威武的大门，像两尊门神一般伟岸，黑影飞身越墙而入，和大门外的黑暗全然不同，宅子里各处都亮着灯，虽然只寥寥数盏昏暗的灯，但是在黑夜里却显得尤其明亮，几处回廊之后，便是一座极大的阁楼。

    古朴的阁楼外悬挂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君阁”。

    一道黑影立在阁楼外，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几乎是贴合着他的五官而制的，几乎遮住大半张脸，银色勾边的面具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亦正亦邪的气息，而唯一能让人看到的只有他凉薄的唇，泛着孤傲冷漠的气息。

    只见他负手而立在阁楼外，阁楼的大门便倏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道人影，步履沉稳，一看便是身手极好的高手。

    四道身影闪动极快，一下子便到了立在外面那人面前，倏地单膝跪地，恭敬地唤道：“公子。”

    被唤公子的男人几不可见地颔首，提步往阁楼里走去，而那四人则起身跟在男子的身后，待他们都进入阁楼，大门又倏地关上了。

    黑衣男子坐在主位，其他四人则立在中间。

    “有人冒充君阁的事，谁来解释？”男子的嗓音异常低沉，让人听不出情绪。

    立在眼前的四人，被江湖中人称之为“君阁四卫”，他们只遵从于阁主，名为“暗、冥、寒、绝”，而此刻坐在主位上的便是君阁阁主。

    “我们收到消息，祁国人混入京城，冒充君阁的应当也是祁国人，具体的事我们仍在追查。”率先回话的是四人里最为魁梧的绝，只是此人看着高大，身形动作却极为敏捷，半点没有受身材之限。

    “三日内把这些人都找出来。”阁主冷漠地说道。

    “是。”四人整齐划一地回答，他们对阁主可以说是绝对的遵从，就算叫他们下一刻去死，他们也绝不会眨眼。

    “濂清什么时候回京？”阁主沉吟一声，“让他尽快回京。”

    冥向前一步，恭敬地回道：“濂清派人送回了密信，信中提及梁国公在元州城确有秘密练兵，只是具体的信息还需要进一步追查。”

    阁主抬眼看向冥，这是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所以他极少出现在人前，他擅暗杀，喜欢躲在黑暗里，不喜欢旁人向他投来惊艳的目光。

    “寒，你去换他。”阁主抬眼看下立在最边上的暗，低声说道：“文习凛那边抓到几个冒充君阁的人，你去把人带出来，好好地审一审，交代清楚了再还回去。”

    “是。”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从暗那边传来，而他却似乎连嘴都没有张开过，这四人里，暗的武功最是高深莫测，就连擅暗杀的冥，在暗的手里都接不下十招。

    寒忽然又道：“据我们掌握的信息，祁国人这次潜伏在京城，极有可能是有什么图谋。还有，五皇子也曾经遭遇他们的伏击，损失了不少侍卫。”

    “别让他死了就好。”阁主冷漠地回答。

    “是。”其实寒看起来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他就像个儒雅的贵公子一般，即使手执长剑，也像个江湖侠客，周身没有半分寒意杀气。

    “另外，我们收到消息，梁国公正积极地接触京城各大世家。”寒在四人之中是最善于观察的，因此他负责收集情报。

    “派人盯紧，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主位上的那人显然并没有将梁国公放在眼里。

    寒犹豫了一番，旋即又道：“其实，我们是江湖组织，完全没有必要插手朝廷纷争，属下不明白……”

    空气，瞬间凝结。

    阁主无声牵唇，却并不开口。

    “属下逾矩。”寒倏地跪地，动作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们卖命于我时，曾经承诺过什么？”阁主忽然站起身，缓步踱到他们面前，他的声音始终沉稳，没有丝毫情绪。

    而令三人，同时跪地，四人整齐地沉声回道：“不问是非，只遵从阁主一人之令。”

    “希望你们永远记得自己曾经承诺过的话。”说完这句，阁主脚下没有停留，径自往外走去，待到门外时，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拿下，赫然是一张……南谨轩的脸。

    是了，君阁阁主，便是南谨轩。

    谁都不曾想到，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会是闻名天下的君阁阁主，明明五年前君阁名声大噪时他才只是十五岁的少年，而那四名对他以命立下誓言的君阁四卫甚至都几近而立之年。

    南谨轩离开后，阁楼内的四人却没有离开。

    “寒，你不该逾矩，公子素来不喜别人探听他的想法。”绝是四人中年龄最长的，南谨轩将他救回来时他正经历了一场大战，奄奄一息地倒在敌方的军营外，那一次他是带领偷袭敌军的先锋，却遭到了亲信的背叛，带去的一百名前锋全部牺牲。

    “我只是担心，君阁如今势力庞大，若是插手朝廷中事……”寒本是官家子弟，后来遭遇家变，他是家族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打从他被公子救下那一刻起，公子便许诺终有一日会让他亲手报仇，而他要做的便是以命起誓，忠于公子。

    “公子会有分寸的。”冥冷冷地打断寒，他们四人中为人处世最为圆滑的便是寒，但是有时候寒的瞻前顾后也是让人头疼的事。

    “暗，你觉得呢？”寒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暗，他们四人中武功最好的便是暗，而心思最细腻的也恰恰是这个很少开口的男人。

    就像这一次，暗只是抬手扫了一眼寒，而下一瞬便没了身影，只留下一句“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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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5章 只求你好

﻿    是的，这便是握在南谨轩手里最大的倚仗，但是君阁中并没有太多人知晓阁主的身份，四卫中也只有暗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并非不信任他们，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而景飒，是江湖中人唯一知道的君阁中的主事之一，只是景飒行踪飘忽不定，较之君阁阁主没有好到哪儿去，最让人头疼的是景飒擅长易容，就算是那些见过他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见到的是不是真容，再有便是他出神入化的用毒，更是为他周身覆盖上了一层神秘，这也让君阁在江湖中人的心中多了些许重量。

    还有一件事江湖中人都不知道，景飒出身天下第一庄，武林盟主便是他的父亲，只是他是双生子中的弟弟，注定了是那个被放弃的儿子，他爹为了怕一双儿子反目成仇争夺盟主之位，便掩盖了景飒的存在，将他送到千里之外的边境抚养，南谨轩和景飒便是在边境认识的，若不是南谨轩曾经见过景飒的双胞胎哥哥，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话唠一样的绝美男子竟然还有那样的出身。

    大概谁都不会想到，江湖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君阁阁主，竟然会是南忠公府的庶子，明明朝廷和江湖是两个全然无关的世界，却偏偏有人将之联系在了一起，所以南慕封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他做的每一桩事到最后都会失败，就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后盯着他，破坏他的计划。

    不过这些，如今都不在南谨轩在意的范围里，因为他又重新回到了轩遥阁，回到了楚遥的身边，在她身边，他不是君阁阁主，就只是一个护着妻子的夫君，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都会帮她完成。

    “谨轩……”楚遥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见他从外头回来，便揉了揉眼睛，“事情办好了？”

    没有质问他为何半夜出去，便是这样彻底的信任，像一张网似的将南谨轩困在其中，一步都无法移动。

    “嗯，办完了。”南谨轩将外套脱下放到一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便躺到她身边，楚遥本能地钻到他的怀里。

    “我身上冷。”见她微微缩了缩身子，他便伸手欲将她推开，却见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软软暖暖的身子将热源传到了他的身上，她咕哝着，“没关系，我给你暖暖身子。”

    真是个傻丫头……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南谨轩勾唇浅笑，不求你懂，只求你好，她就做快乐无忧的她便好，其他的事都交给他，便是了。

    “谨轩，君阁不是只买卖消息的么，怎么会还干起杀人的事来了？”闭着眼睛，楚遥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透着疑惑。

    其实君阁一直都接暗杀的事，只是要价太高，以五千黄金为起点，所以大多数人都买不起这样的人命，而且君阁也并非对方出得起价格就会接，他们自有一套衡量的准则，因此在江湖中让君阁更出名的反而是他们买卖的消息。

    “应该不是君阁，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南谨轩回得含糊，“这些事你就别管了，知道么？”

    知道这丫头心思重，但是他不愿她牵涉到那些事里去，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留在她身边护着她，虽然在她身边派了君阁的暗卫保护，睿武帝给她的那两个暗卫武功也不错，但是他依然不放心。

    “嗯。”楚遥敷衍地应了一声，身子极困，但是思绪却没有平静下来，她问得口齿不清，“我三哥不会有事吧？”

    “放心，只是皮外伤。”南谨轩沉吟一声又道，“不放心的话，明天你再去宫里看看好了。”

    相较于府里，到底还是宫里更安全些，南谨轩明日要出去办事，想着先将她送去宫里，待他事情办完了再去宫里接她，这样就最好了。

    “嗯。”楚遥胡乱地点点头，咛嘤着又说了句什么，只是这一下南谨轩也听不太清楚了，只能无语失笑，轻轻哄她入睡。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小腹，想到之前旁人提及让她早些怀孕的事，他又笑了笑，这丫头自己都还像个孩子，哪里能生孩子呢？

    更何况，如今情势不明，他也不想她在这个时候怀孕，再有便是，他不愿楚遥成为箭靶，世子爷的嫡子尚未出生，他这个庶子要是敢在他们大房之前先有了孩子，更容易给楚遥带来灾难，虽然他相信自己能护得住她，但是依然不舍得她涉险。

    只是，有的时候世事便是这样事与愿违，也未必所有的事都能如他所料，当然这是后话，此时他已经搂着楚遥沉沉地睡去了。

    待东方露出朝阳，天色渐渐亮起来时，楚遥便先醒了过来，窝在他的怀里，睁着眼睛望着他，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样的感觉真是好，能每日在他怀里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越来越英俊了，自己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想到这里，楚遥的笑意更深了，老天爷其实真的待她不薄，那十年的艰辛，似乎已经渐渐地散在了如今的幸福里，她甚至已经很少再想起从前的痛苦了。

    那个被她凝望了许久的人，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含笑地看着她迅速发红的脸颊，他素来警醒，她一醒来他便也跟着醒了，却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这丫头又会神游多久，他只好勉为其难地自己醒过来了。

    “起么？”南谨轩低声问她。

    “嗯。”胡乱地点头，楚遥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小脸也越发地红了起来。

    南谨轩见她闷在被子里，不由得失笑，就说她还是个孩子吧？

    他起身穿衣，并没有唤侍女进来服侍，待他穿好衣衫，才叫了门外候着的侍女进来，楚遥也跟着起身，偏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日晚上遇袭的事，眸子微微一闪。

    待两人洗漱完毕，南谨轩依旧亲自为楚遥画眉，侍女们鱼贯而出，只清欢留在门外候着，将空间重新留给他们两人。

    “昨夜的事我已经去查了，你不用太担心。”南谨轩手执螺黛，仔细地为她画眉，一边说道，“以后出门身边多带些侍卫。”

    “嗯，我知道。”楚遥应了一声，旋即又道，“你也小心些，总觉得最近有事要发生。”

    关于这一点，他们夫妻俩还真的是十分默契，因为南谨轩也感觉到些许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似的。

    “还有，昨夜的事也告诉凛表哥他们一声……”楚遥不放心地又添了一句。

    “我知道。”南谨轩收起螺黛，身子往后缩了缩，仔细端详着楚遥的妆容，点头称赞，“美极了。”

    楚遥娇嗔地瞪他一眼，不自在地别开眼挑选头饰。

    就在这个时候，清欢敲门而入，低声说了一句：“郡主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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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6章 同为重生

﻿    得知楚依依怀孕的事，南谨轩甚至还有些松了口气，既然他没有想要抢世子之位，那么自然希望大房能先生下长孙，那么日后楚遥再怀孕生子，想来也就不会阻碍了任何人的利益了。

    但是楚依依和南梓彦的事他也是知晓一些的，总觉得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怀孕，实在难以不让他产生一些别的联想，当然他的想法甚至连楚遥都没有透露，毕竟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更何况就算他能证明，也未必需要揭露这样的事，毕竟那是南慕封的事。

    而楚遥，当她知道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僵硬了，脸色刷地就白了。

    她想到了她的儿子南易谦，那个三岁就会吟诗却注定了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的儿子，那份原本消散的恨意又从血液里蔓延开来，她死死地扣紧手里的发簪，连尖锐的发簪刺破了掌心都不知道，她只觉得心头的恨意让她想要尖叫。

    “遥儿……”几乎她一变脸，南谨轩就察觉到了，微微用力打落她手中的发簪，心疼地捧起她渗血的手。

    只是知道楚依依怀孕的消息，为什么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南谨轩眉头深锁，望着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思。

    “杜晗烟怎么会让她安然地生下儿子？呵呵……就算生下来，也是个永远不能走路的……”楚遥的双眸空洞无神，她的声音很轻，嗤笑着扯开嘴角，两行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她边哭，边笑，嘴角泛着颤抖，到后来整个身体都微微地颤抖起来，她的眼中迷茫一片，泛滥着一种凄凄的悲凉，惨痛而决绝。

    “不能走路？”南谨轩看着她，眸中闪过一抹光亮，似喜似悲。

    “是啊，就算再聪明伶俐又怎样，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一辈子都是残废……”楚遥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眸子里时而茫然时而癫狂，她不住地喃喃自语，因为说的太轻太快，几乎听不清楚。

    南谨轩靠着极好的听力，只能勉强听出几个词，“恨”，“孩子”还有“易谦”……南谨轩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因为……他知道易谦是谁。

    是的，和楚遥一样，南谨轩也是重生而来，十四岁那年他被南忠公用了家法，差点丢了小命，或者该说那时的南谨轩是真的死了，不然又怎么会有如今的他呢？

    重生到十四岁的自己身上，对他来说是一件太诡异的事了，那时的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着几个月都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然而每一次大夫说他怕是过不去了，他又都会重新醒过来。

    那时的他就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当真能重活一世，他一定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在任何时候都护住她，强大到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就能带她离开，即使最后她选择的人仍不是他，至少他不会让自己看到伤得找不到一块完好肌肤的她，他再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所以即使所有大夫都认为他撑不过十四岁的那年冬天，他仍活了下来，然后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渐渐成长起来，他想要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变成一个强大的人，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世的她竟和前世不同了，她望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温暖，而那份温暖竟让他松不开手。

    直到后来，他甚至都想好了要从南慕封手里将她抢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她选择的竟是他，他被这样大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幸福得有些不知所措，再后来他才缓缓明白让她改变的原因，原来……老天爷待他们两人，皆是不薄的。

    “痛……”楚遥捂着胸口的位置，那是前世中箭的位置，她的脸色发白，额上冒着冷汗，身子颤抖得不像话。

    南谨轩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她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在，我在……”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似的，在她耳畔一圈圈地弥漫开来，让她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谨轩……”她的眼神又有了焦距，望着他心疼的目光，心口处微微地刺痛了一下，“对不起……”她又让他担心了。

    “傻丫头。”他轻笑着重新将她搂到怀里，让她贴在他的胸前，他只是轻声地安抚她，“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微微一愣，抬眼看他，眸中闪过疑惑。

    之前，也是他说不着急要孩子的，怎么现在忽然又说要孩子了呢？

    “我们生个女儿，跟你一样，好不好？”南谨轩的声音柔软到掐得出水，他承认是他的疏忽了，原先不想要孩子是觉得她还小，不用那么着急，但是现在忽然觉得有个孩子，也许能让她忘记从前的那些伤痛。

    她靠在他的怀里，耳边是他温柔的声音，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没来由地便点了点头，只要是他想要的，她便愿意给，更何况她也想要一个和他一样的孩子，她偷偷地希望能生一个长得像他的儿子，她一定会很疼他，给他最多最多的爱。

    “喂，你做什么脱我衣服？”原本还沉浸在温馨气氛里的两人，画风突变。

    “生孩子啊……”南谨轩无辜地回答她，手里的动作却没有放慢。

    “可是我们才刚起床。”楚遥怒，这家伙为什么每一次都能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来？

    “我知道啊。”看吧，人家可淡定了，脱衣服的速度那个叫快，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将楚遥的衣衫褪尽了。

    “我饿……”楚遥往被子里躲，一边嘟嚷着自己要用早膳。

    “我会喂饱你。”南谨轩将衣衫往地上一丢，顺手落下床幔，掀开被子将两人盖住，一个翻身便压住了她胡乱扭动的身体。

    “谁要你喂啊……唔……”楚遥的声音被人封住，没一会儿再发出的便是破碎的娇吟声，和翻云覆雨的声音。

    而门外的清欢，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每次都大早地闹腾，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她这个尚未成亲的侍女的感受么？默默看了一眼手里端着早膳候着的侍女，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低声说道：“去准备午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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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7章 心怀不轨

﻿    相较于轩遥阁的温馨甜蜜，杜晗烟那儿是什么能砸的都砸了，幸而南慕封带着楚依依在大夫人那儿说话，若不然她这妒妇的样子被看到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杜晗烟双手一扫，桌上的茶杯水壶都摔到了地上，她趴在桌子上抽噎了起来，“什么好事都是她的，凭什么……我不甘心……”

    小怜早就将所有人都屏退了，又将房门紧紧地关上了，以免里头的动静传到屋外去。

    “小姐……”她得知这个消息时亦是傻了半天，自然能理解主子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她费尽心力地嫁过来，又费心讨好，甚至还各种算计楚依依，却终究还是抵不过老天爷，竟然让楚依依先一步怀上了身孕，这叫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哭泣声渐渐弱了下来，杜晗烟趴在桌上，泪水浸湿了手臂的衣衫。

    她是真的不懂，她如此努力，费心争宠，为什么依然还是比不过楚依依，她真的不甘心，那人除了有个高贵的出身，她还有什么？可是老天爷偏偏就是独宠楚依依，她本就是世子妃，要是再生下嫡子，那她还有什么盼头？

    “小姐，只是刚刚确认有了孩子而已，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小怜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安慰杜晗烟。

    听了小怜的话，杜晗烟微微一怔，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缓缓地坐直了身体，呢喃道：“是啊，是男是女都未可知呢，能不能生下来……也不知道呢。”

    小怜心头一紧，看到自家主子又露出这般可怕的表情，没来由一阵背脊发凉。

    “不过就是有了孩子，那又如何？就算你有命怀，也未必有命生。”杜晗烟的脸上露出一抹诡笑，挂着泪痕的一张脸，怎么看都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小姐不会是想……”小怜抿了抿唇，她希望能跟着主子鸡犬升天，但是她到底还是个姑娘家，看到主子像是将主意打到世子妃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她就觉得心底发凉。

    后宅之争，除了争宠，便是子嗣之争，而在子嗣之争中最无辜的便是孩子，有些孩子尚未成形便莫名小产，也有些刚刚出生就夭折了，不论是后宫还是后宅，能安然度过十月怀胎而又顺利将孩子养大，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小怜，我不傻，若是楚依依的肚子出了点什么事，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我不会做那样的傻事。”杜晗烟坐直了身体，微微扬起下颚，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但是她不做，不代表不可以让别人来做，她的心思已经活络了起来。

    “大夫人方才派人来传话了，说是今晚一起用饭，小姐若是觉得身体不适的话，奴婢便去回话……”小怜是为她着想，觉得以她这样的状况，怕是不愿面对怀孕的楚依依。

    但是，杜晗烟却摆摆手：“没关系，我要去看一看她意气风发的样子。”

    杜晗烟其实是个很奇怪的人，她遇事容易慌乱，就像每一次发生什么事她总会惊慌失措地哭一场，但是她并不软弱，在哭泣之后她会很快冷静下来，她不会让自己陷入悲伤的情绪太久，当她发泄够了之后，她就会重新变成精于算计的杜晗烟，她的每一次的发泄都是让她成长的。

    小怜觉得主子的性子实在太过软弱，遇事就哭，而哭恰恰是最解决不了事情的，所以她才会在心里越发地不耐烦，越来越想着另攀高枝，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算起来，她运气也是真的好，表哥回京之后每日都忙到深夜回府，竟然还让她怀上了孩子……”想到这里，杜晗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怒道。

    然而她的话，却叫小怜微微一怔，脑海里一抹古怪，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世子爷回京之后虽然宿在郡主那儿，但是其实他们是分床睡的，因为那几日正是郡主葵水，她也是恰巧听服侍郡主的侍女提起，说是世子爷对郡主是真的宠爱，郡主来了小日子世子爷还留在郡主房里。

    再后来世子爷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宿在杜晗烟这儿了，再后来世子爷出京办事，等他回来之后郡主似乎又抱病说身子不适不能服侍，这样算起来……郡主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小怜，你在想什么？”见小怜目露深思，杜晗烟疑惑地叫她。

    “啊……奴婢是在想，世子妃怀了身孕，小姐是不是该送些东西去贺喜。”小怜收回心神，胡乱开口敷衍了她一句，她自然是不可能将心里的想法告诉她的，若不然怕是真的要出大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怜越想越觉得自己所想并非毫无根据。

    “嗯，你去库房，挑几样好的东西送过去吧。”杜晗烟面色一沉，却知道自己不能失礼，复又添了一句，“不要送吃的。，”

    “奴婢明白了。”小怜点头应下，又陪着杜晗烟说了会儿话，才退下去库房挑几样好的，晚一些送去楚依依那儿贺喜。

    然而在那之前，她又偷偷去了一趟下人房，在门外看了半天才找到她想找的人。

    “小怜妹妹不当值么，怎么会忽然来找我了？”说话的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是南慕封的小厮阿发，算不得心腹，却因为是家生子的关系在南慕封身边呆了不少年头。

    阿发对小怜的心思不少人都知道，原先众人都以为杜晗烟会成为世子妃，因而都认为阿发配不上杜晗烟身边的大丫鬟，如今杜晗烟为世子爷的侍妾，对阿发来说就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事了。

    小怜对阿发的心思也是知晓一二的，不过她如今没有这些心思，她只希望能帮自家小姐得到世子爷的宠爱，阿发大抵也是明白她的心思，因而对她颇多耐心。

    “我有些事想问你。”小怜其实很少主动来阿发，一方面是避嫌，另一方面也不想叫人看轻，但是这次的事她心里实在觉得不安，必须问一问清楚。

    “嗯，你问。”阿发笑了笑，他喜欢小怜，便是觉得她是个识趣又聪明的姑娘，就像此时，小怜问了他一些关于世子爷的事，但是却并不是那些隐秘的事，她不会害他惹祸，每每都是点到即止，就是因为她是这样的性子，他才会那么喜欢她。

    “嗯，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了。”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小怜也没有多呆，同他解释了几句自己还要去给世子妃送东西，便离开了。

    阿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去下人房里。

    小怜沉稳地走远，直到没人能看到她的地方，她才倏地觉得腿软，扶着长廊喘气，而她那张清秀的小怜，变得惨白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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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8章 谁的孩子

﻿    南忠公府有了喜事，整个府里都添了喜气。

    因为说了今晚要一起用饭，众人纷纷来到饭厅，依次入席，待人都到齐，便开始上菜了。

    “依依的身子怎么样？”南忠公一回来便知道了这个消息，高兴不已，听虞氏说已经派人传话说今晚一起用饭，给她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君幽的事情过后，南忠公消沉了一段日子，几个妻妾便用尽各种手段争宠，当然像虞氏这样风轻云淡的人极是争宠也是细润无声的，而袁氏则是大张旗鼓地每日跑去书房，最后闹得南忠公不允她再入书房，而本就温吞的蒋氏和季氏倒是如解语花一般地偶尔陪着南忠公说话。

    倒是说不上谁又得宠了，只能说南忠公对蒋氏确实越来越好了，至于是因为蒋氏善解人意还是因为她的儿子越发了得，也只有南忠公自己心里明了的了。因此此次楚依依有孕，这份喜悦自然让南忠公对虞氏也好了许多，甚至忘记了南玥菱做的那些让他气急派坏的事。

    南玥菱的婚事也定下了，人也已经被送去了别院，说是到成亲时直接将人送去虞府便是了，对于这件事虞氏自知无力改变，便也只能顺势而为，派了些有经验又忠心的下人跟着，只希望自己女儿日后不要受了欺负。

    “挺好的，谢公公关心。”楚依依半低着头，面上有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是这份喜悦里头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别的什么，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再派几个有经验的嬷嬷过去跟着。”南忠公偏头对虞氏说道。

    “是，妾身会安排的，这是我们南忠公府的第一个孙子呢。”虞氏眉开眼笑的神情昭示了她的心情是真的不错，她还真是没想到楚依依居然这么争气，要是能一举得男就更好了。

    “瞧着郡主这纤瘦的模样，是要好好补一补才行。”季氏温温地笑，友善地说道。

    “是呢，我下午还在同她说呢，她太瘦了，该好好养胖才行。”虞氏掩嘴轻笑，看向楚依依的目光里满是慈爱。

    “大夫人说得没错，趁着现在身子没什么反应的时候多吃一些，把自己养得胖一些才行。我当初生谨轩的时候，就是吃什么吐什么，瘦得不成样子，生产的时候很是辛苦。”蒋氏也开口说话，如今她虽然算不得脱胎换骨，但是整个人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说话再不唯唯诺诺，反而自有一股成熟妇人的气质。

    虞氏心情好，此时她们说什么她都笑眯眯的，而那个喜欢兴风作浪的温氏没了之后，便只剩下袁氏了，这种时候她是一定会说些不好听的话的。

    当然她并不笨，如今正是虞氏意气风发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去触她的眉头，她只是偏头看向楚遥，笑着说道：“二少夫人可是比世子妃早进门呢，如今世子妃都怀上了，二少夫人也要努力才行呢。”

    原本默默吃饭的楚遥被忽然点名，莫名其妙地抬眼看她，直直地甩出一句话：“关你什么事？”

    “……”袁氏愣住，只觉自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

    哪有这样的媳妇？哪有同长辈这样说话的媳妇？袁氏简直想扑过去掐死她，居然这么给她难堪。

    不过楚遥倒是毫不在意，袁氏不过是个侍妾，说到底也只是半个下人罢了，她连虞氏都不给面子，何况是袁氏，两世为人，楚遥可是自有一套为人处事的方法，在南忠公府里，人人都是吃软怕硬的，她做足她该做的礼仪，剩下的就不用理会了，若不然她不说话别人还当她是软柿子来的。

    再说，她和谨轩生孩子，是他们两人的事，关袁氏什么事了？她还真是茫然不已，当然这么不给面子她也是故意的，她就是烦别人老将炮头对准她，老虎不发威还当她是病猫么？

    “蒋妹妹也等得心急了吧？”袁氏讪讪地别开眼，只能从蒋氏身上讨回一笔了。

    可是她忘记了，如今的蒋氏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无论你怎么说她都任搓扁圆的人了，只见她微微抬头，看着袁氏说道：“遥儿年纪还小，倒也不用急于一时，孩子的事要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有了。”

    楚遥真想为蒋氏鼓掌，说起来这段时间她这个婆婆的转变真的是让她惊喜不已，连谨轩都很欣喜于这样的转变。

    袁氏的脸色再次滞住，眸中闪过愠怒，心底冷笑果真是儿子出息了，娶了公主，她倒也硬气起来了。

    “晗烟也要赶紧的，到时候世子爷两个孩子一起出生，倒也是不错呢。”还真是别说，袁氏有时候就是个越挫越勇的人，那厢拿不下，便立刻调转枪头，说起了杜晗烟。

    当然她也是知道的，杜晗烟心里肯定不舒服，毕竟她是先进门的，却迟迟没有怀上，叫人怎么看她呢？

    “嗯。”杜晗烟面上一白，尴尬地低下头，拢在袖中的手却是紧紧地握住，才勉强撑住了脸上的笑容。

    坐在她对面的南梓彦不着痕迹地皱眉，眸中划过一丝担忧，他的神情落在忽然抬头的楚依依眼中，她抿了抿唇，眸中泄露了些许的失落，复又重新低下头用饭，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夫君若有所思地偏头扫了她一眼。

    这顿饭，就这样吃得众人各怀心思，方才那一幕，楚遥自然也是看到了的，让她本就浮着疑惑的心里更添了几分奇怪，总觉得她似乎忽略了什么事，但是又一时想不出来。

    “对了，今日早上妾身上街买东西时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老爷知道么？”袁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含笑着说道，“说是冰灯节那一日，世子爷的女人上擂台比试，还被人拉扯着说是媳妇，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事，真是可笑极了。”

    听她提起这件事，南忠公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实际上这件事他也是一早就听说了，下朝时几个同仁一起去茶坊喝茶，那茶坊中的说书人居然说的便是这件事，听得他火冒三丈。

    后来下午处理公务时，总觉得旁人看他的眼神透着古怪，像是嘲笑他似的，让南忠公心里烦闷不已，但是回来之后他并没有提起，毕竟是他从小宠爱的晗烟，他也舍不得迁怒她什么，但是如今被袁氏当众提起，他便有些不太高兴了。

    “只是误会而已。”南梓彦见南慕封不说话，杜晗烟的脸色又苍白如纸，他便忍不住开口解围，复又偏头看向自己的娘亲，“姨娘以后还是少听那些谣言才是，白白惹爹不高兴。”

    袁氏此时时真的气闷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儿子居然会帮着杜晗烟说话，不过说起来袁氏也是个没脑子的，她儿子从小就护着杜晗烟，尤其是每次她对杜晗烟冷嘲热讽的时候他总是在旁护着她，袁氏居然都没有发现儿子对她的心思。

    而难梓彦的解释，却叫南慕封抬头多看了他一眼，眸中的狠戾一闪而过，却叫南谨轩抓个正着，不过南谨轩自然是不会表现出什么来的，只是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好了，吃个饭哪里来得那么多话？”南忠公冷冷地瞥了袁氏一眼算是警告，旋即又偏头看向杜晗烟说道，“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少出去吧，外头多是些三教九流的人，你身子弱，多休息。”

    在南忠公来说，这已经是对杜晗烟表现出了几分不满了。

    “是。”杜晗烟低下头应道，看起来有几分委屈。

    “慕封也是的，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晗烟的模样让南忠公有几分心疼，不免迁怒了南慕封，转过头瞪他一眼。

    “是儿子的错。”南慕封淡淡地认了错，只是却没有多少诚意。

    随后，饭桌上便没了说话声，大家都各自吃着各自的饭，没多久，便结束了，众人各自回了各自的院落。

    清欢自然是跟着楚遥一起回轩遥阁的，走到一半，她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晃动，定睛一看竟是小怜，她心下生疑，便同楚遥说了一句便半途退开了。

    “小怜，你怎么在这里？”清欢走上前，见小怜脸色不太好，不由得关心起来。

    “我……我是特意在这里候着清欢姐姐的。”小怜的声音很轻，还有几分踌躇。

    见她这般模样，清欢心里知道怕是有什么事让她犹豫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她暗忖该是郡主怀孕的事，便拉着小怜往另一处荒废的库房走去。

    “出了什么事？”以清欢猜测，怕是杜晗烟对郡主起了谋害之意，才会让小怜如此惊慌。

    实际上清欢同小怜接触了一段日子，对她也算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丫头心气高，想往高处爬，骨子里有着不一般的优越感，但是她没有害人之心，或者该说她的心肠不够硬，因此害人之心不够，这也是清欢愿意给她机会，同她相交的原因之一。

    “郡主的孩子，恐怕不是世子爷的……”小怜握紧拳头，压低了声音，终究还是将这个秘密说出了口。

    而清欢，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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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79章 难以置信

﻿    “你说什么？”楚遥听了清欢的话，惊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南谨轩倒是没有过多得反应，只是仔细看他的眸子，里头也是一片震惊。

    实在不能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件事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堂堂郡主之尊，怀上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夫君的，这事搁谁谁信？

    “小怜确实是这样说的。”清欢又重复了一次小怜的话，她完全能理解公主的反应，因为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怔住了，久久回不了神。

    “小怜……”楚遥宁愿相信小怜在撒谎，也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奴婢觉得，小怜不像是在撒谎，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像是被吓到了。”清欢观察人素来仔细，也颇有看人的眼光，再者同小怜也并非刚刚相识，对她的了解还是有一些的。

    只是这次的事实在事关重大，她得知这件事之后也在暗中探听了些，虽然不如小怜打听得那么仔细，但是基本上还是同她说的是吻合的，除非是那个世子爷喝醉后宿在楚依依那儿的晚上，否则便没有其他时间。

    但是楚遥却比她们对南慕封多了一分了解，南慕封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即使是他在喝醉以后会特别老实地睡觉，绝对不会出现酒后乱性的事。

    说来可笑，前世南慕封后来对楚遥越来越冷淡，她为了夺回他的心用了不少心思，甚至连灌醉他的方法都用过，可是他并不像寻常男子半醉时容易乱性，他即使酒醉，看起来亦是清醒的，若是实在醉得厉害便直接睡过去了，所以想要趁着他醉酒时行房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样的话楚遥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但是她心里对小怜的话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相信，可是若这件事是真的……她只觉心下一凛，脱口而出：“那孩子是谁的？”

    其实这个问题显而易见，楚依依常年跟在太后身边，哪里有机会认识男子，回京后便嫁到了南忠公府，同她有联系的不过两个人，一个是她认错了的南谨轩，一个便是她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南梓彦，楚遥当然相信谨轩，他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她的事，她信任他甚至超过了信任自己。

    “可是梓彦……”南谨轩皱眉，南梓彦不该是这样糊涂的人，虽然他看起来风流纨绔，但是他却从不会惹上良家妇女，换言之，他聪明识时务，知道有些女人碰不得，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去碰自己的大嫂。

    楚遥对南梓彦算不得了解，但是至少在她的印象里，南梓彦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据她所知，南梓彦对楚依依并没有男女之情，即使知道这个女子念了他那么多年，他心里挂念的依然还是杜晗烟，她甚至觉得他有些冷酷无情。

    等一下……楚遥一愣，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让她怔住了。

    “怎么了？”南谨轩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我忽然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她低着头，怎么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南谨轩扫了她一眼，暗忖这丫头肯定又有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

    “清欢，你去稳住小怜，告诉她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告诉杜晗烟，若是杜晗烟知道，事情就糟糕了。”楚遥此时思绪纷乱，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来，她只清楚一件事，绝对不能让杜晗烟知道，否则这件事必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杜晗烟的心里，南慕封是几近完美的人，是她信仰的神，她不能容忍任何人亵渎她的神，若是让她知道楚依依所怀的孩子是南梓彦的，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是。”清欢应下，便匆匆离开了，她也是知道兹事体大，才会匆匆回来将此事告诉公主的。

    等清欢离开，楚遥一咕噜地爬到南谨轩的身上，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声问道：“怎么，想到了什么？”

    “你说，会不会……是杜晗烟，让南梓彦去接近依依的？”楚遥支支吾吾地，将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说了出来，见南谨轩眉头紧皱，像是不太相信她似的，她又忙不迭地解释道，“其实之前清欢告诉我梓彦同依依走得很近，我就怀疑是杜晗烟示意。”

    她和杜晗烟斗了十年，自是了解这个女人险恶的心思，即使如今的她尚不及前世那般恶毒，但是也是相去不远的，既然她可以去劝南梓彦娶连家小姐，自然也可以利用南梓彦对她的用心，让她去接近楚依依，让楚依依失宠。

    “可是，听说她知道大嫂怀孕，发了一大通的脾气。“南谨轩抿唇，依然觉得不太可能。

    “那也许她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南梓彦的呢？”楚遥仗着自己对杜晗烟的了解，细细地换位思考，若她是杜晗烟，她会不会让南梓彦去接近楚依依，进而帮她夺宠，答案是肯定的。

    南谨轩对杜晗烟的了解并不少，毕竟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虽然他一直都相信为了南慕封，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但是……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这是第一次，南谨轩没有赞同楚遥的观点，甚至他都觉得小怜所说的需要再去证实一番，大嫂怀了小叔的孩子，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查证一番。”楚遥眯了眯眼，若这件事是真的，啧啧……她暗暗冷笑，要是真的，她就真的只要在旁看戏就好了。

    见她一脸幸灾乐祸，南谨轩瞥她一眼：“你不是还说，要帮梓彦夺世子之位么？要是他真的同大嫂做了什么事，别说是世子之位了，爹应该会打死他的。”

    楚遥笑容一滞，情不自禁地点头，绝对是这样，以南忠公的性子来说，要是知道南梓彦做出这样的事，绝对会把他活活打死，在他看来，南忠公府的声誉大于一切。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人知道。”楚遥伸手做了个捂住嘴的动作，只是骨碌乱转的眸子昭示着她又开始冒坏水了。

    南谨轩笑了笑，不予置否，反正后院这些事他向来不插手，任由她闹便是了。

    只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眸色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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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0章 诡秘心思

﻿    京城西街湖畔，一处依湖而建的青楼，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四楼雅间，专为贵客而设，通常不对外寻常百姓开放，只一些达官贵人能上达四楼。

    此时，南慕封从偏门而入，直直地走上四楼，楼梯口一名侍卫朝他躬身行礼，转身为他带路，将他带到四楼最里面的雅间为他推开门，等他走进去后，又伸手关上了门，他便站在门外守卫。

    “五皇子。”南慕封立在门口，朝着负手立在窗前的男子微微躬身，即使楚思渊背对着他，他依然十分恭敬的模样。

    “来了。”楚思渊并没有回过身，依旧透过窗栓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口。

    南慕封往前走了几步，并不靠近窗台，站直身子，等待着楚思渊开口。

    说起来，对楚思渊的示好，南慕封曾经有过犹豫，尤其是在几件事都办砸了之后他便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直到后来郡主下嫁，他暗中打听才知道这位五皇子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虽然不知道他的手是怎么伸到太后宫里，竟然让太后身边亲近的人同意她将郡主嫁到南忠公府，压一压七公主的气焰，南慕封才开始相信这位皇子的能力。

    相较于三皇子光明磊落的处事，其实南慕封是欣赏五皇子深沉的城府的，因为他亦是这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遇佛杀佛遇神弑神，便是有他这样的气势，他才最终敢于踏上五皇子的船，或许旁人不清楚，但是他心里却是明白的，如今朝廷看似平静无波，其实夺嫡风波一触即发，不论是五皇子，还是二皇子，亦或是三皇子，都在暗中为自己加码，谁都不愿落于人后。

    其实若是没有楚遥这层关系，南慕封更愿意站到三皇子背后，一来这是皇后嫡出，二来他又是个真正的仁者之君，三来他向来对属下仁厚，偏偏楚遥摆明了不待见他，更可恨的是她竟然嫁给了他的庶弟，南慕封的骄傲不容许他呆在庶弟之下，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罢了，他固执地认为三皇子必定会偏袒驸马爷，而将他这个世子爷作为垫脚石，所以他最后只能选择了五皇子。

    然而，时至今日，他对五皇子楚思渊的心思，仍有几分捉摸不透，他做事实在太过诡异，让他颇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已经跟在他的身边，就没了退路，也只能同他一起进退了的。

    “听说依依怀孕了。”楚思渊只有十七岁，但是他的模样颇为老成，一点都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

    “是。”南慕封微微皱眉，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楚依依，据他所知，他同依依的关系算不得好。

    “之前同你提过，楚依依的背后是太后手里景家的势力，还有便是当年德亲王的人脉。”说到这里，楚思渊终于回过头，走到桌子前坐下，抬了抬手示意他也坐下，旋即伸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南慕封面前。

    南慕封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茶杯，一边点头应道：“微臣曾经试探过依依，可是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她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德亲王过世时她还小。”楚思渊并不抬头，只是淡漠地望着手中的杯盏，像是对被子里漂浮在茶水上头的茶叶十分有兴趣似的。

    “那殿下的意思是？”南慕封茫然，既然她不知道，又如何能打听得出来？

    “她是德亲王唯一的孩子，本殿听说德亲王出征前将依依抱在怀里说了许多话，还将他的护身符留给了她。”楚思渊眸色微微一闪，抬眼看他，“兴许，秘密就在她的护身符里。”

    是了，当初楚依依确实一心想嫁到南忠公府，但是若没有楚思渊暗中使力，让太后身边的人吹了些风，太后也是没那么容易答应这门婚事的，而让楚依依嫁给南慕封的原因则很简单，一来是想拉拢太后背后景家的势力，二来是想探查出德亲王暗藏的人脉。

    承亲王和德亲王都曾是睿武帝最信任的兄弟，给予他们的权力不小，两人又是擅于经营的，自然积累了不少人脉势力。后来承亲王谋反，对德亲王的打击不小，再后来他离京打仗却死在战场上。德亲王的势力被睿武帝收编，只是人脉势力都相较于缺失不少，而那时睿武帝并没有精力管这些事，便只能将之搁在一旁，再后来睿武帝皇位坐稳，唯一对承亲王和德亲王的事耿耿于怀的太后又远离皇宫，他也就自然没再追查当年的事了。

    “护身符……”南慕封偏头思索，似乎并没有见楚依依有过什么护身符的，甚至都未曾听她提起过。

    “关于德亲王遗留在暗处的势力，未必是真，但是总要调查一番。”楚思渊微微眯了眯眼，他的想法很简单，就算真的没有他也不觉得可惜，只是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是。”南慕封点头，将这件事放到了心上，想着回去之后要如何试探一番。

    说完了这件事，楚思渊又抬眼看他：“听说，你那个庶弟同依依走得很近……有时候，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是容易阴沟翻船。”

    南慕封眸色一怔，敛去目光里的狠戾，点头应是。

    “袁家最近出挑得很，要是父皇一个高兴，再提拔了袁家，你这个世子之位……就更不稳当了。”楚思渊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他的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还有连佩珊，听说你很赞同这门婚事？”

    听着楚思渊的意思，似乎是不赞成？南慕封面露惊讶，他是真心觉得这门婚事不错，日后还能借力连家，只要杜晗烟在他手里，南梓彦便蹦跶不出。

    “你以为，一个女人真的能困住你那个庶弟一辈子么？”楚思渊冷笑，“连家可不是小门小户，若是日后你那个庶弟要夺你世子之位，而连家又支持的话，你以为你能挡得住？”

    其实对于这一点，南慕封从来不曾担心过，毕竟南梓彦的性子五皇子并不了解，而他对杜晗烟的心思五皇子更不能理解，虽然他也并不明白为什么南梓彦竟然可以对杜晗烟痴心到这个地步，但是他却相信这个弟弟是真的会一辈子被杜晗烟困住。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会当面反驳五皇子，只是低头不吭声。

    “一个南谨轩就够你忙的了，要是再加一个南梓彦……”楚思渊只是这么一说，便没再往下说，他觉得以南慕封的聪明才智，该明白他的意思。

    南慕封确实十分明白五皇子的意思，只不过明白是一回事，会不会做又是另一回事，南慕封冷酷无情，但是他的骨子里依旧有着身为嫡子的骄傲和优越感，这一点楚思渊是不会明白的，因为他从来都是隐忍而卑微的，他并不曾有过这样的骄傲。

    虽然在外人那里受到过一些不公平的待遇，让南慕封起了争夺之心，但是在南忠公府里他有着绝对的地位，他是世子爷，是南忠公嫡子，他的尊严和骄傲甚至不容许他将那两个庶弟放在眼里，不论是从前还是如今。

    也便是他的自负，才让他后来输得一败涂地，不过那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还有，让你联系君阁的事，怎么样了？”说起这件事，楚思渊的脸上多了一分凝重，“君阁虽然是江湖组织，但是力量十分强大，若是我们能拉拢君阁，对我们日后行事绝对是如虎添翼。”

    “君阁阁主行踪飘忽……”南慕封目光微闪，颇有些尴尬。

    君阁的事让他十分头疼，他派了不少人打探君阁的事，对方却像泥鳅似的，半点都打探不到，他还让人假装要买消息去接近君阁，谁知道君阁像是知道他的意图似的直接将人拒之门外，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些事，南慕封是不会让五皇子知道的，不然定会让他觉得自己全无办事能力。

    “君阁的事不好办，可以先暂且放一放，百川书院新任院长的事要加快脚步，过完年老院长便要卸任，到时候必定各方争夺这个主事之位。”楚思渊微微眯了眯眼，“这个院长，我是志在必得。”

    他的意思自然不是他这个皇子去做百川书院的院长，而是将他们的人送上院长之位，若不然就收买新任院长，总之一定要将百川书院握在手里。

    对于楚思渊的这项决定，南慕封抱的是绝对赞成的态度，他是文人出身，自然明白百川书院的影响，许多朝廷命官便是出身百川书院，若是能将百川书院握在手里，就等于将朝廷未来的栋梁都拉到了他们这边，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是，微臣会办妥此事。”南慕封对这件事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是状元郎的出身，对文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不少书生都以他为榜样，他的许多诗书策论都被当成范文广为流传。

    “还有，南谨轩那边……尽量交好。”楚思渊说完这一句，也不等他回应，便挥挥手，“你先退下吧。”

    南慕封握了握拳，克制住陡然升起的不甘，随后恭敬地躬身退下。

    “南慕封……”楚思渊转过头，看向关上的房门，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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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1章 所谓交心

﻿    有的时候，楚遥其实也真的觉得楚依依是个很可怜的人，从小父母双亡，虽然得太后宠爱，但是祖母的爱哪里抵得过双亲，更何况太后对她到底如何，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从前楚遥一直都认为太后对她是真的宠护有加，可是时间越久她越是觉得或许是自己错了，若不然楚依依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设计她，为何遥利用她得到睿武帝和文皇后的袒护，一个真正得到宠爱的孩子，她的心里是不可能有那样的阴暗和隐忍，就如从前的楚遥，她可以肆意地挥霍父母给她的宠爱，从没担心过有一天他们会对她失去耐心，而楚依依却不然，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为自己留后路。

    后来嫁到了南忠公府，接二连三地同南忠公府三兄弟纠缠不清，甚至已经超越了爱而不得的地步了，想到这里，楚遥叹了口气，也是真心为楚依依担心，即使这个堂姐从前一直将她视为眼中钉，经常地设计陷害她，但是终究也没有做成什么大事，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

    尤其是她如今腹中的这个孩子，若是真如他们所知不是南慕封的孩子，楚遥几乎不敢想象她将会经历多大的风暴，然而最让她惊讶的是，她看起来似乎……还很在意这个孩子，她的模样让楚遥不得不怀疑，小怜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原本没有想让你陪我回宫的。”楚依依坐在马车上，双膝盖着一条毛毯，温和地朝楚遥微笑。

    楚遥也回以一个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楚依依的性子似乎有些变了，变得更恬静，也更真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做作虚伪了。

    当然，楚遥是不可能和她重新成为好姐妹的，她这个人防备心重，疑心病也重，即使楚依依对她是真的没有了敌意，她也不可能放下一切接纳这个堂姐，她可以做足表面功夫，甚至不再给她难堪，但是真的说变成能说知心话的好姐妹，这辈子大概是不可能了。

    “其实我很羡慕你，皇叔和皇姨对你宠爱有加，你过得很洒脱很快活，仿佛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困住你。”楚依依半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幽幽地开口。

    这是要交心么？楚遥挑眉，沉默不语。

    “我还记得十岁那年同祖母一起回宫，那时候你不过八岁，我看到皇叔将你抱在怀里，你勾着他的脖子，他用胡渣戳你，你的笑声……就像银铃一样好听。那时候我就想，若是我父亲仍在，他也一定会把我抱在怀里……”楚依依依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絮絮叨叨地说道，“其实皇叔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个严肃的人，尤其是他不说话的时候特别有威严。我没有想到，一个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有那么温暖的时候。”

    楚遥偏头看她，有点吃不准她的心思，她如今和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这样的羡慕对楚遥来说并不陌生，睿武帝不止一个女儿，但是能在他面前放肆的能随时随地出现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小七，其他女儿对她亦是羡慕嫉妒的，可是那又如何，对楚遥来说，不在意的人任何心思她都不会在意。

    “皇姨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子，我记得我远在宫外偶尔都能听到旁人提起她的诗词，提起她的琴艺，或是一些别的什么让人惊叹称羡的一切，后来看到了你，我很失望。我觉得像皇姨那样惊才绝艳的女子，她的女儿为什么会是像你这样一个娇纵任性又不懂事的小丫头。”楚依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一句一句说得没完没了。

    原先还有些不耐烦的楚遥，倒是认真地看着她了。

    “再后来，看到你的几句话能让她笑声不断，我忽然觉得也许皇姨的女儿应该像你这样无忧无虑的，因为她的心思太重了，需要承担的责任需要知晓的东西都太多了，唯有你在的时候她的眸子里才会有很多的笑容，你就像是一个开心果似的，能将她逗笑。”说到这里，楚依依才终于转过头迎向楚遥的目光，“那时候我是真的羡慕你，我羡慕你的天真和单纯，即使你骄纵霸道，但是你终究有一颗赤子之心。”

    楚遥微微一怔，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楚依依会对她升起敌意了，越是隐藏在黑暗里的人，越是看不得阳光明媚，不是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出生在宫廷里的人，竟然能有那样一双纯洁无暇的眸子，你真的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让人想要毁了你的美好。

    不过这句话，楚依依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叹息一声，“我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忏悔什么，也不是想解释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楚遥，你真的很幸福，请你珍惜你现在拥有的幸福。”

    “我知道。”因为始终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应了一句，就当她是有感而发好了，有身孕的人大概会有些感慨？

    见她半低着头，一只手覆盖在小腹上，面上露着浅浅的微笑，楚遥便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你也不用羡慕我，你现在不是也很好么，世子才华横溢，以后定然是个有出息的，你如今又怀了身孕，可是南忠公府的嫡长孙呢。”

    只是，对于她的话，楚依依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话。

    而楚遥，单是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倪端，便也只能偏头笑了笑。

    就在此时，突闻一声骏马的嘶叫声，整个马车陡然一震，毫无准备的楚依依几乎整个人都要往另一边，楚遥坐在边上，反应也是极快的，一只手抓着马车壁，另一只手则抓住楚依依的手臂，硬是将她即将摔出去的身体给抓住了。

    嘶叫声后，马车便停了下来，因为被楚遥迅速地拉住，楚依依也伸手抓住了马车壁，没有让自己摔出去，惊险过后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似的，身子甚至还有些颤颤巍巍。

    “嘶……”而楚遥，则是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手臂一阵刺痛，眼泪都要疼得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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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2章 盛情难却

﻿    “你的手怎么样了？”楚依依回过身，见她额上冒汗，方才那只拉着她的手微微僵硬着，她便知道她定然受伤了，连忙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臂，见她眉头皱紧，不由得担心道，“一定是方才抓着我的时候伤到了。”

    楚遥勉强摇摇头，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扶着受伤的手臂，轻声说道：“我没事，可能不小心伤到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看你脸色都发白了。”楚依依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她从没想过这样紧急的时刻，楚遥竟然会伸手护她，从前她们姐妹关系不错，然而此次回宫她很清楚地感觉到楚遥长大了，她再没将她当成自己的姐姐，但是方才，她却因为护她而受了伤。

    “你呢，孩子没事吧？”其实楚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那么本能地去拉住她，或许是因为她的本性里依然还有着善良，即使她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也或许是因为她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所以对于怀孕的人有着天生的怜悯。

    “我没事。”杜晗烟摇摇头，一只手抚摸着肚子，像是在安抚着什么似的。

    两人在里头还没说上几句话，马车外便有一道声音响起：“在下是梁国公的侍卫，我们国公爷想请郡主去府上，还请郡主赏脸。”

    楚遥和楚依依飞快地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看来方才这一出并非意外，而是人为了。

    “本郡主已嫁为人妇，若是梁国公有心邀请，便该请本郡主与郡马一起，倒是不知道梁国公这拦在半路，是什么意思了。”楚依依久不在京城，对京城这些个皇亲国戚并不想熟，而这一位梁国公更是没见过几次面，她倒是不觉得自己这个无权无势的郡主有什么巴结的必要。

    相较于楚依依的困惑，楚遥的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只是让她困惑的是梁国公此时找上楚依依，为的是拉拢南慕封，还是为了景太后，亦或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见楚遥若有所思的样子，楚依依心下也有了主意，既然对方不惜惊了他们的马都要拦下她，想来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既然是这样她便走这么一趟又有何妨？更何况，她对这位梁国公也有些好奇，找上她这个深居简出的郡主，着实让人生疑。

    “我们国公爷同德亲王从前有些交情，多年不见，此次回京听闻郡主已然成亲，不由得感念故人。”外头那人的声音并没有波动，反而有理有据地回答得很快。

    “你觉得呢？”若是从前的楚依依，恐怕未必会询问堂妹的意思，但是经过了方才的事，楚依依对这个堂妹微微有些转变，再加上事出突然，她也是真的需要有人商量。

    “见一见也无所谓，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遥耸肩，一派无所谓的态度。

    见楚遥轻松自在的模样，楚依依原本惊慌的心也沉淀下来，点点头：“这倒也是。”

    他们一个公主一个郡主，难不成梁国公还敢胆大包天地对他们做什么事么？如是想着，她也就放心了，便对马车外的人说道：“既是国公爷盛情邀请，本郡主就走这么一趟好了，不过劳烦派人去一趟宫里同太后说一嘴，不然太后怕是要等得急了。”

    “是。”马车外那人立刻应下，随后他们的马车便重新动了起来。

    而坐在马车上的楚依依微微勾起嘴角：“要是等会儿看到你，估计要把那人吓到了的。”

    楚遥也跟着一笑，这倒是真的，他们两个人代表的可不是一股势力，而梁国公是敌是友也不清楚，一会儿要是看到她们两人一起出现，怕是要头疼了。

    朝廷的夺嫡风波，楚遥深陷其中，而楚依依却不然，她是德亲王遗孤，由太后养大，不论谁做了太子对她来说并没有分别，更何况在她看来，如今皇叔皇嫂甚为开明，身体康健，涉足夺嫡风波风险极大，还容易得罪皇叔皇嫂，怎么看都是没有必要的，她不会那么傻地为人利用，所以此时她乐地拉着楚遥一同去梁国公那儿，万一真有什么事她还能有楚遥这个七公主作保。

    相较于楚依依的心思，楚遥想得自然更深了些，原谅她对五哥有偏见，但凡朝堂上有些许风吹草动，她都会阴谋论地挂到楚思渊的身上，这次梁国公的事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五哥，只是这梁国公并无权势，以五哥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不太可能同梁国公有什么瓜葛，但是若是他没有企图，又怎么会忽然跑来拦下楚依依的马车呢？

    “小七，你说梁国公会有什么事？”楚依依倒也不指望楚遥当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纯粹是她心里有些不安，想缓解几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真的只是探望故人之子。”楚遥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位的心思，不过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是了。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梁国公府偏门，楚遥微微掀起帘子，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楚遥还是能勉强认出立在门口相迎的是梁夫人，想来是因为来的是郡主，梁国公才会派出女眷相迎，想得倒是周全。

    “郡主圣安。”梁夫人微微屈膝，她身边一个年轻的女子亦是跟着屈膝。

    楚依依先下了马车，见她们行礼，并没有开口让她们起身，只是朝着她们微微一笑，旋即又转过身来，伸手扶了楚遥一把。

    “公……公主……”梁夫人望着楚遥，完全没想到这位京城出了名的跋扈公主也会出现。

    “本宫同堂姐是一起回宫的，谁想半路被梁国公的人拦了下来，堂姐的意思是梁国公盛情难却，本宫也是好奇，便一起过来了。”楚遥倨傲地扬着下巴说话，虽是少妇打扮，但是眉宇间却依旧透着少女的气息，甚是天真无邪。

    梁夫人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听楚遥这样一说，便连忙说道：“公主郡主一起驾临，可真是我们梁国公府的荣幸了呢，这是小女吟霜。”

    听到她的名字，楚遥朝她看过去。

    梁吟霜，梁国公的老来女，容貌清秀，她的年纪几乎和她哥哥们的孩子差不多，又是唯一的女儿，十分得宠。

    前世对她五哥痴情不已，后来甚至愿意变成外室，楚遥对这个女子并没有什么印象，虽然梁吟霜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多少，但是却和她和陆凝语顾滢滢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偶尔听其他人提起时，也只是唏嘘她的清高和天真而已。

    是的，天真，梁吟霜甚至比当初的楚遥更天真，或者该说更纯粹，她爱上楚思渊，并不因为他的皇子身份，也不因为任何外在的因素，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爱上了这个人，梁国公的不同意，她便以死相逼，闹得梁夫人一病不起，再后来她就真的离开了梁国公府，无名无分地跟着楚思渊。

    直到如今，楚遥始终不懂梁吟霜当年怎么会那么迷恋她五哥，同为女人，她实在不明白五哥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人迷恋的？不过想到自己曾经也那样迷恋过南慕封，楚遥便只是在心里叹气，女人总是很容易动心，亦很容易识人不清。

    “吟霜参见公主殿下，郡主殿下。”梁吟霜朝着两人行礼。

    “不用多礼。”楚遥微微抬手，她们母女俩便起身了。

    楚遥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梁吟霜，算起来她应该和楚依依同岁，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对五哥是不是已经有了非君不嫁的魄力。

    “公主，郡主，里面请。”梁夫人躬身，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楚遥和依依便一起往府里走去，倒也十分大方，说起来这梁国公倒也是十分聪明的人，知道让夫人女儿到门口相迎，也免了许多的尴尬和不方便。

    “这是霜梅。”她们走过几株梅花，吟霜见楚遥的目光落在长廊外的梅花上，便开口说道，“远远看去像是霜雪积在梅花上，近看才会发现其实那只是花瓣。”

    “那是漠北的梅花，倒是没想到在京城里居然也能活下来。”楚遥感叹道。

    楚遥是去过漠北的，那时她年纪还小，便死缠烂打地跟着睿武帝一同出巡，他们曾经在漠北逗留过数日，他们住的地方有一大片霜梅，远远看去美如仙境，回京后她便闹腾着要在宫里种霜梅，只可惜京城的天气并不适合霜梅，因而最终也没有成功。

    “我爹娘是在漠北认识的，他们在霜梅下定情的，回京之后我爹便着人在府里种霜梅，只可惜京城的气候实在不适合霜梅，即使精心呵护也只留下这几株。”梁吟霜的言语中，不乏对爹娘感情的羡慕，和对养不活霜梅的遗憾。

    这样看起来，或许是因为她爹娘的感情，才会让她对爱情充满了憧憬，而后爱上一个人便是死心塌地，楚遥暗暗叹气，倒也是个可怜人。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就是这个她如今同情的女子，在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里，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她们便说话，便到了前厅，而梁国公早就已经坐在里头了，视线触及楚遥，嘴角的笑便僵住了，见他如此反应，楚遥倒是浅浅一笑。

    让别人不愉快，还真的是一件特别高兴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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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3章 护身之符

﻿    “七公主、郡主。”梁国公起身，朝着两人颔首算是打招呼。

    实际上，以她们的身份，梁国公是该行君臣之礼的，只不过到底是长辈，也就没那么多的讲究，大家都将礼仪规矩模糊化了。

    “不知道梁国公请我们来，所为何事呢？”楚遥眨了眨眼，问得理所当然，像是压根就忘记了人家邀请的明明就只有出依依而已，她根本就是自己跑来的。

    “此事说来惭愧，我与德亲王当年交情甚笃，只可惜离京数载，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此次回京，听闻郡主成亲，不由得想到昔日好友，便想着该当面恭喜才是。”梁国公年近五十，鬓发已白，看着倒是比是几年级要苍老些。

    “劳梁国公挂念了。”楚依依含笑颔首，像是道谢。

    大概是因为楚遥在场的关系，梁国公虽然没有摆出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楚遥看得出来这位国公爷原先是有事要说的，可是偏她在场，他也就只能三缄其口了。

    “我们老爷经常叨念着当年和德亲王一起的事呢，算起来也是过了十多年了。”梁夫人温温地开口圆场，让冷下来的气氛缓和了些。

    “梁小姐也是刚回京城么？”楚遥支着头，将话题带开了。

    端坐在一旁的梁吟霜眸中闪过诧异，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坐在一旁竟然也会被点名，不过她还是很快点头应道：“是。”

    “下次若是哪家小姐送花帖，也叫上梁小姐一起好了。”楚依依也开口说了一句。

    京城的千金小姐为了联络感情，经常会自发地办些赏诗赏花宴，送花帖以示尊重。

    “吟霜性子软，人又内向，若是公主和郡主愿意带着她一起，妾身自也是放心的。”梁夫人眼中划过一抹精明，旋即又笑道，“就怕这丫头笨手笨脚的，丢了公主和郡主的脸。”

    这便是说话的艺术，梁夫人一句话，便将梁吟霜推到了她们两人身边，弄得她们待梁吟霜多好似的，不过也有可能梁夫人的意图就在此处，只要梁吟霜能攀上公主或是郡主，那以后自然也是不用担心的了。

    楚遥和楚依依相视一笑，并没有开口应话。

    “不过说起来，就算梁国公想请依依过府一聚，也着实没必要惊我们的马吧？这幸好不是在闹市，若是在人多的地方这么一折腾，指不定就要伤到人了呢……”楚遥得理不饶人地说话，丝毫不理会梁国公讪讪的表情。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待回头要好好训一训那些人。”梁国公皱紧眉头，像是真的很气愤似的。

    所以说，越是老谋深算的人，越是会演戏。

    虽然楚遥一直都知道，但是亲眼看到满脸真诚的梁国公，心里还是暗暗感叹，要不怎么叫老狐狸呢，还真是有道理的。

    “今日幸好堂姐无碍，若不然伤着孩子，太后那边怪罪下来，只怕就是梁国公也未必担当得起。”楚遥挑眉，眉宇间满是傲慢。

    楚依依并没有为梁国公说话，一方面她对方才马车上的事确有几分耿耿于怀，虽然她不愿意得罪人，但是事关她腹中的孩子，自然是不会轻易翻篇的，再一个方面她也不愿让人看轻，让人觉得她软弱可欺，如今在楚遥身边，也算是狐假虎威了，更何况就算她同楚遥之间有些什么，那也是她们自己的事，在外头自然是一致对外的。

    梁国公闻言，眉心一跳，他还真的不知道郡主怀孕的事，只是依稀打听到她今日要回宫，这才派了人在途中将人拦下来，只是没想到马车里居然还坐着楚遥，她确实有事需要私下里找楚依依，但是他也清楚，错过了这次机会怕是再难有下一次了。

    “是我的疏忽。”梁国公应了一句，旋即便扯开了话题，“其实此次请郡主过来，除了恭喜郡主大婚之喜之外，还有一样德亲王从前私下所赠的笔墨，想给郡主留作念想。”

    说话间，已经下人上前，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拿了过去，楚依依好奇地打开木盒，里头放着一张卷起的画作，她便将画作拿出来，细细地端详。

    瞧这笔迹画风，像是德亲王得手笔，楚遥在一旁只是轻轻挑眉，虽说这看着像是德亲王的墨宝，但是她却很肯定并不是，她曾经听父皇提起过，德亲王擅武，对书画并不在行，不过同寻常人相比还是好得太多。

    最有趣的是，德亲王是个随性的人，这样的人在作画书写时更是如此，因此对外的画作上他通常都会印上图章，私下里作画却不喜用图章，反而更喜欢用他的字，像她父皇那儿有两幅画作便是德亲王的笔墨，在墨宝最后的落款便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而眼前这幅画，确有几分奇怪。因为没有印上图章，自然是私底下所做，既然是私下里的画作，落款却和题字一样，执笔有力，但是很显然，这落款绝不是真迹。

    楚依依含笑谢过，仔细端详着画作的模样十分虔诚。

    “郡主喜欢就好。”梁国公显然对于楚依依的反应十分满意，只听他又说道，“说起来，德亲王当年可是相当信佛的，王妃当年亲自为他去庙里求了护身符，只可惜后来……”

    像是察觉到自己不经意间说了不该说的话，梁国公有些懊恼，担忧地看了看楚依依，像是怕她难过似的。

    楚依依扬起微笑，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实际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连自己爹娘的模样都记不清楚了，如今再提起他们，她的心里其实是陌生的。

    “说起护身符，妾身可是知道的呢，王妃当年可是亲自去了迦摩寺寻了方丈大师，这才求到两枚护身符。后来妾身也去过一趟迦摩寺,只可惜方丈大师已经云游四海去了。”梁夫人想起来还有些后悔似的叹气。

    “迦摩寺的护身符？”楚遥支着头，满脸惊奇，转过头问楚依依，“堂姐也有吗？”

    闻言，梁国公也看向楚依依，虽然面上慈爱淡漠，但是眸中闪过的精明一闪而过，楚遥并没有错过，只是她越是看下去越是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又忽然扯到了什么护身符去了？

    “小时候确实有个护身符，只是后来出宫途中，丢了。”楚依依叹了口气，“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也没有留住。”

    而此时，楚遥清晰地捕捉到梁国公眸中的失望，她微微挑眉，看样子问题是出在护身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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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4章 上门来接

﻿    “那可真是可惜了，迦摩寺的护身符极为灵验，许多人都千里迢迢去迦摩寺求平安符。”梁夫人笑了笑，语气里不乏可惜。

    “这倒也没什么，原先留着也是因为这是我父王留给我的，想着留个念想，如今丢了也就丢了吧，想来是我父王知道我长大了，再无需附身符庇佑了吧。”楚依依浅笑，倒是没怎么在意。

    不过其实她心里也浮起了疑惑，因为她的这枚护身符，并不是第一次被人提起，先前南慕封也同她提起过，听她说护身符丢了，眉眼间不乏失望，和梁国公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让她心里微微生了疑。

    楚依依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她父王的模样了，只记得她最后一次见到父王是在他出征的前一晚，那时她正生了病，巧合的是她又丢了护身符，她母妃极是迷信，认定了女儿生病是因为丢了护身符对佛祖不敬才会生了病，德亲王宠女心切，便偷偷将自己那枚护身符解下，挂到了依依的脖子上。

    后来，他便死在了战场上，德王妃哭得肝肠寸断，自责自己不该胡乱提起护身符的事，才会引得他解下了护身符遭此劫难，后来大抵是心中烦闷抑郁，不到半年便过世了，太后原本也是责怪德亲王妃的，可是见她随儿子过世，心里一软便将他们的女儿带到了身边抚养。

    年幼的楚依依并不知道这些事，直到后来她长大了，从太后口中得知此事，抑郁了许多日子，也是从那时候起，真正无忧无虑的楚依依消失了，变成了太后身边贴心的解语花，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害怕太后迁怒于她，害怕自己再次变成孤身一人，害怕京城再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所以回京之后，她才会设计楚遥，想要得到睿武帝和文皇后的青睐和宠爱，若是有一日太后弃了她，还能有人为她撑腰，至于那枚护身符，早就被她收起来了，她甚至觉得这枚护身符是沾着血迹的，沾着她父王母妃的血，她明明该和楚遥一样尽享父母的宠爱，应该整日欢声笑语，而不是和现在这样，像个仆人似的伺候太后。

    是的，楚依依的心里是不甘心的，谁会心甘情愿为奴为婢，何况是身份高贵的郡主殿下，楚依依知道那些宫人在背后如何说她的，说她城府极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郡主的身份亦是摇摇欲坠，根本就是个可怜虫，所以她努力地抓着自己所能抓住的一切。

    没了护身符，梁国公似乎也就没什么事了，没说几句便先行离开，主人家离开了，楚遥和楚依依便准备告辞，谁知那梁夫人却十分热情，邀请她们一同吃些她亲手做的点心，她们便只好应了。

    “说起来，公主和郡主原本就是堂姐妹，如今又做了妯娌，真是幸运呢。”梁夫人很健谈，说话温和，语气里透着一股亲切，让人推拒不掉。

    真的是很好的事么？楚遥心下冷笑，恐怕这位梁夫人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听说梁国公府也曾经有过娥皇女英的事，而且还是梁夫人和她的庶妹，只可惜她的庶妹没有福分，生下女儿便血崩死了，只不过……到底是怎么死的，外面众说纷纭，梁国公府却是将此事粉饰过去了。

    听梁夫人提起姐妹的事，梁吟霜不着痕迹地抬眼扫了她一眼，只是速度太快，若不是楚遥注意着这位千金小姐，恐怕也是不会捕捉到的。

    这么看来，这似乎是有分歧，亦或是有矛盾呢？

    若是换做别人，楚遥或许不会多管闲事，但是这是梁国公，那她可就忍不住插手了的，毕竟在她看来，梁国公和五哥之间必定有某种联系，只要事关她三哥的夺嫡，她就不会轻易地松懈下来。

    四人闲聊了一会儿，门外便有人来通传，说是驸马爷和世子爷来了。

    梁夫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挑眉。

    梁吟霜却立刻知道来人是谁了，只见她抬头看向门口，只一会儿便看到两道身影由远及近，一道是墨紫色的，一道是银色的身影，而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南慕封的身上，反而落在南谨轩的身上。

    说实话，吟霜虽是深闺千金，但是回京之后跟着梁夫人参加过几次上流世家的聚会，见过的男子也不在少数，宫里那几位皇子虽未曾说过话，但总也是打过照面的，至于南慕封，她亦是见过一面，知道他是个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儒雅的风度更是为他增添了不少个人的魅力。

    但是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同时进来，梁吟霜的目光却落在南谨轩的身上挪不开来，他和南慕封有几分相像，但是自己分辨又会觉得他们并不像，南慕封风度翩翩，俊朗不凡，举手投足间满是贵公子的儒雅，而南谨轩则更为清冷孤傲，并非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傲，反而像是一种身在上位的淡漠，什么事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尊贵，修长的身形，冷峻的五官，倒是让他的容貌在寻常公子哥中一下子便分辨了出来。

    对于梁吟霜的古怪反应，楚遥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她就是觉得梁吟霜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有些她不喜欢的东西，或是迷恋，或是喜欢，总之都是她不容许的事。

    是的，你可以说楚遥霸道，也可以说她占有欲强，她并不否认，甚至还会欣然承认，她并不认为所谓的妒妇是什么让人难堪的贬义词，事实上她也认为自己是个妒妇，因为她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夫君还有别的女人，前世不就是因为她善妒的性子，才让自己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么？

    “谨轩，你怎么来了？”楚遥站起身，迎了上去，一双眸子笑得弯弯的，眸子里的惊喜显而易见。

    “说好了在宫里等你们一起和父皇母后用晚膳的，看你们一直没入宫，就过来看看。”南谨轩回以一笑，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虽然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但是他就是感觉到她的左手有些异样。

    其实这些话是说给梁夫人听的，他自然不会说是他留在楚遥身边的暗卫来报，说是他们的马车被惊了，然后公主去了梁国公府，他虽然相信不会有事，但是还是忍不住地出宫来接，至于南慕封，不过是一同出宫便一起过来了罢了。

    “没什么事，不小心扭到了而已。”楚遥笑了笑，并不打算将马车上的事告诉谨轩，这人最是宠着她，但是但凡她有一星半点的受伤，他的脸色立刻就会沉下来。

    楚遥如今对梁国公有所怀疑，自然不愿意让他打草惊蛇，在这儿沉下脸来。

    见她这样说，南谨轩只是眸色闪了闪，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伸手牵她时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待她重新坐下，他才转身对梁夫人微微颔首：“梁夫人。”

    也许连南慕封自己都没有发现，从前他一直都是众人的焦点，旁人都只能成为他的陪衬，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南谨轩走在一起，别人总是先看到他。

    就如现在，梁夫人和女儿都是先看到了南谨轩，才注意到一同前来的世子爷，双双打了招呼，梁夫人欲留他们用晚膳，南慕封微微皱眉，南谨轩却是淡漠地拒绝了：“梁夫人盛情相邀，本是不该推拒，只是遥儿和大嫂同宫里都说好了，要过去的，父皇和太后那儿怕是要等急了的。”

    不得不说，南谨轩现在拿睿武帝做挡箭牌是真的顺手拈来，当然这挡箭牌也是百用百应的，谁敢同睿武帝抢人，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好了，此次相邀仓促，还请公主和郡主不要放在心上才好。”梁夫人客气了一句，面上堆满了笑容。

    又寒暄了几句，南谨轩他们四人便出了梁国公府。

    “小七，二弟，你们不去宫里么？”楚依依上了马车，见楚遥久久不上来，便掀开帘子问了一句。

    “大哥陪大嫂回宫吧，太后怕是真的等急了。遥儿的手扭到了，我陪她去一趟医馆看一看。”南谨轩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楚遥受伤的手上，微微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慕封的目光从楚遥身上扫过，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去过医馆后便回府吧，我陪依依入宫便是了。”

    说完，马车便走了，此时另一边的巷子里头，一辆马车缓缓地过来，南谨轩便扶着她上了马车，不知道为什么楚遥有些害怕这样沉默不语的南谨轩，只觉得他那两道浓眉几乎能夹死苍蝇似的。

    “你，在生气么？”楚遥凑到南谨轩的身边，他自然地伸出手护住她，楚遥仰着头看他，满眼得迷惑。

    难得看到她这样无辜单纯的表情，南谨轩只觉得心头某处的柔软被撞开了，只是一想到她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伤，他的心里便涌起一股烦闷。

    是的，其实被前世的一切困扰的人不止是楚遥，还有南谨轩，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在刑场看到的那个被折磨得瘦骨嶙峋的楚遥，那双白皙娇嫩的双手被毁成惨不忍睹的模样，他甚至不敢用力抱她，就怕一用力她的腰就会被折断，而如今，她居然又受伤了。

    “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他抱着她，凑到她的发间，闷闷的声音从她发间传来。

    楚遥微诧，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什么，随即消失在澄清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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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5章 楚遥有孕

﻿    马车停在一处幽静的小宅子门口，南谨轩跳下马车，转过身小心地绕开她受伤的左手，扶着她下了马车。

    像是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宅子的大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少年，看到南谨轩时明显微微一亮，匆忙迎了上来，态度极是恭敬：“是公子来了。”

    “景飒在么？”南谨轩揽着楚遥一边往宅子里走，一边问道。

    到陌生的地方，楚遥向来是不太说话的，她更习惯于观察周围的环境。

    “怎么样，这个小宅子似乎很得你青眼？”南谨轩见楚遥眸中闪过异光，嘴角微微扬起。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皆是价值不菲。”楚遥坦然地回答。

    因为轩遥阁是她亲自盯梢的，因此许多她对一些材质和用料方面多少有些了解，这个小宅子和他们的轩遥阁有相同之处，便是看着地方不小，但是大到假山长廊，小到壁画雕花，都是用料精致，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半分廉价之物。

    得楚遥赞叹，南谨轩只是一笑而过，没有发表任何感叹。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忍了好一会儿，楚遥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我的一个朋友，医术不错，带你来给他看一看，再者……还有些别的事要问他。”南谨轩沉吟一声，视线又落到她的左手上，微微拧着眉，似有几分不悦。

    “扑哧”一声，楚遥失笑地瞥他一眼，说不出得风情让南谨轩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似的。

    “我只是有些扭伤了而已，你做什么一副好像我手断了似的样子。”楚遥掩嘴轻笑，总觉得这家伙有点大惊小怪，虽然心里是感动的，但是面上还是戏谑了他几句。

    南谨轩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当楚遥以为这家伙不会再回答她，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我不喜欢你受伤，那会让我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你。”

    虽然她也已经猜到这家伙为什么会不高兴，但是听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就在楚遥要开口反驳的时候，景飒来了。

    一袭白衣长袍，五官精致得不可挑剔，仿佛是艺匠精心雕琢的作品似的，纵然是出身宫廷的楚遥，见惯了形形色色俊男美女的楚遥，看到景飒依然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赞叹，楚遥曾经见过容貌精致绝色的男子，但是举手投足间却显阴柔，但是眼前这人一身白衣，却显得几分清冷淡漠，没有半分阴柔之气，实在叫人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景飒。”景飒扬起淡笑，本就精致的五官柔和了几分，更是俊美非常。

    不过此事，楚遥已经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只是有礼地朝着景飒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想来这人也该是南谨轩的朋友，若不然他不会呈现出如此放松自在的状态，这家伙在人前端着的架子比她这个公主还要重呢。

    “我是楚遥。”并没有让南谨轩介绍，楚遥大方地开口。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是这样简单的四个字，和大方随意的态度，让景飒对她的看法瞬间改观，南谨轩曾说过景飒是个性情中人，而事实上也是如此，这家伙爱恨分明，喜欢和讨厌有着明显的分界线，想要在他的印象里翻盘，楚遥算是第一个。

    很多年以后他们再提起第一次的见面，景飒也只是轻笑，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楚遥生出了几分好感，只是觉得她似乎真的和他印象中的女子不太一样。

    “遥儿的手伤了。”南谨轩也不知拘泥于形式的人，更不是那种不允许自己妻子同其他男子说话的那种人，因此对于楚遥和景飒的自来熟他并不介意，他担心在意的只有楚遥那只受了伤的手。

    “去桌前坐下，我来看一看。”景飒点点头，带着两人走到屏风后面坐下。

    楚遥微微撩起袖口，将手放在桌上的小垫子上头，景飒动作轻柔地按住手腕，旋即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她的手臂，认真的模样像是他正在观察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似的。

    “怎么样？”南谨轩见景飒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担心。

    “没什么大碍，只是突然用力，有些拉伤。”说话间，景飒已经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紫色的小瓶子，放到南谨轩面前，吩咐道，“每日两次，抹到她的手臂上，刚开始可能会有些疼，过两日就会没事了。”

    南谨轩刚要伸手去拿紫瓶，景飒的动作却比他快，倏地拿回了瓶子，呢喃道：“这药里头有容易滑胎的药材，虽然剂量小，但是还是尽量不要用比较好。”

    闻言，楚遥和南谨轩双双皱起了眉头，只是看着他将紫瓶握在手里，面上有些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南谨轩才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遥儿有孕了？”

    这真的是大惊喜，只是南谨轩真觉得这家伙是在开玩笑，他和楚遥准备要孩子开始，也不过几日，怎么会忽然就怀孕了饿呢？他实在是有些不解。

    “嗯，虽然脉象并不太明显，想是月份太小的关系，可能尚不足一个月。”景飒从小学医，医术十分高明，加上又是南谨轩的人，自然更上心一些。

    “我要做娘了？”楚遥茫然地转头看向南谨轩，声音微微提高了些，“我要做娘了？”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南谨轩，看到楚遥这副样子，心头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便上前安抚她：“反正我们也准备要孩子了，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再说你不是很羡慕你堂姐么，现在不用羡慕人家的了。”

    楚遥瞪他，这家伙真是不会聊天，总是说些煞风景的话。

    “不过，我方才给你把脉时发现，你身体里似乎有些暗积的毒素，虽然分量很轻，几乎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但是所谓积少成多，我还是建议你能仔细地盘查一下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毒素？”楚遥还没说话，南谨轩就扬声怒道。

    难得见到变脸的南谨轩，景飒还觉得异常新鲜，不过越是爽快的背后就是被折磨得很惨，此时的景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南谨轩的下一个对手了。

    “嗯，而且累积了不断的时间，起码一个月。”景飒这句话说完，南谨轩的脸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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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6章 是谁下毒

﻿    重生以来，所有的事都过得顺风顺水，一切她想做的事都做到了，甚至未来的许多事她也都提前布下了局，她相信再不可能发生前世的事。

    然而她的中毒，却是前世未曾发生过的，若是中毒的事是别人说的，楚遥未必会相信，但是这是南谨轩的朋友说的，她就不得不相信了。

    南谨轩的脸色较之楚遥更为难看，他一直自诩她的骑士，打从与她重逢的那一刻起，或者是更早的时候，从他重活一世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成为她的保护者，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她。

    却没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楚遥居然被人下了毒，依下毒的时间来看，这毒恐怕是在南忠公府里被人下的，他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谨轩……”察觉到身旁那人浑身的杀意，楚遥略有几分惊慌地抓着他的手，她不喜欢看到他这副冰冷的模样，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弑者。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不可见的害怕，即使只有一丝，南谨轩也感受到了，瞬间撤去了周身的冷意，反手握住她，朝她轻轻一笑安抚她。

    “景公子，请问我被下的是什么毒？”楚遥偏头看向景飒，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厉害，若不然怎么会没有人看出她的体内暗含毒素。

    “梦魂散。”景飒沉吟一声解释道，“这种毒非常罕见，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当积存在身体里的毒素达到一定程度时，身体就会变得迟钝、嗜睡，等半年之后就连智力和反应都会退化，到最后……”

    “变成傻子。”楚遥接口，唇边泛起了冷笑。

    呵呵，真是可笑，她并不愿意主动害人，却三番两次被人暗害，当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么？

    “嗯，时间再长一些，双腿就会失去知觉，不会让你死，但是却永远都下不了地。”景飒见楚遥的面色有些发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下毒之人用心险恶，这毒不会让你死，但是却能让你生不如死。而且你现在有了孩子，算起来毒素积存在你身体里的时间正好是你怀孕的时间，我担心……”

    楚遥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沉声问道：“我的孩子会有事？”

    “说不好，孩子依附母亲而活，有些母亲怀孕时吃食较好，生下的孩子就会白白胖胖又很健康，而有些贫苦人家的母亲吃不起好东西，生下的孩子多是瘦骨嶙峋，所以我不确定你身体里的这些毒素会不会被孩子吸收。”实际上，景飒是想建议他们不要这个孩子的，毕竟这个当口怀孕是非常不适合的。

    南谨轩见娇妻面上一黯，不由得心疼地拥着她，对景飒说道：“有什么办法解毒么？”

    “其实这毒在尚未发作前，根本没有必要解毒，只要不再用毒，半个月一个月的也就没了，只是如今她腹中有了孩子，情况就很难说了。”景飒医术高明，但是仍有许多难以把控的事，说到这里不由得抱歉地看了一眼南谨轩，那厢只是无奈地朝他摇头，示意不用放在心上。

    景飒和南谨轩情同手足，对于好兄弟对七公主的心思，景飒一直都是持保留意见的，实在是知道了太多这位骄纵霸道公主的壮举，让他对她没法有好感，但是这一年里她的所作所为是在是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土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如今，见南谨轩又将人带到了他这里，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孩子吸收了毒素，最坏的情况会怎么样？”南谨轩问了楚遥不敢问的话。

    这个问题……景飒皱眉看向南谨轩，复又低下头，没有回答。

    仿佛过了许久，他才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会有残缺。或是下肢瘫痪，或是双手无力，或是体弱多病，或是……”

    “不要说了。”楚遥猛地站起来，面色发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紧咬着压根，转身就往外跑。

    南谨轩自然是第一时间追了出去，景飒眉头深锁，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往隔壁书房的方向走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曾经在一本书里看到过梦魂散的解方，只是……是在哪本书里呢？仿佛是时间太过久远，他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景飒虽然喜欢和南谨轩抬杠，喜欢惹他生气，但是其实在旁人眼里他是个冷酷寡言的人，用他经常对南谨轩说的那句话便是“高手总是寂寞的”，他做事非常细致，不急不慢，不温不火，却总是恰到好处不会有一分的差错。

    就像此时，他明明心里为南谨轩为楚遥着急担心，但是在旁人看来他正慢条斯理地负手踱步走在一排排书架边上，好像只是在寻找一本打发时光的书似的。

    书房里安静如昔，而另一头却是全然不同的画面。

    南谨轩追出去时，楚遥是往宅子的后院那儿跑的，他脚下生风，没几步便追上了楚遥，将她扣在怀里，任由她挣扎，都不肯松开手。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南谨轩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即使他能在千军万马前面不改色，而此时面对自己怀里这个小女人，却只能笨拙地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

    “你放开我……”楚遥的挣扎越发猛烈，她几乎是半闭着眼在奋力挣扎，甚至最后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张嘴便朝着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不是楚遥第一次咬他，当然南谨轩说的是前世。

    他还记得那时她被南慕封冷落，她施了苦肉计让自己生病，想得回他的怜惜，可是他却连小厮都没有派来关心一句，偏楚遥不相信，整个人又脆弱又疯狂，几度陷入崩溃，南谨轩将她抱在怀里，而她便如此时这样闭着眼疯狂地挣扎，最后还咬了他的肩头，那股狠劲，南谨轩至今仍不能忘怀。

    原来不论是前世的她，还是如今的她，都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个看似坚强霸道，实则脆弱得随时都会崩溃的小丫头。

    南谨轩陷入回忆，而他怀里的楚遥却尝到了口中的血腥，让她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她倏地送了口，怔怔地望着他银色的衣衫上隐约可见的殷红。

    “遥儿……”见她安静下来，南谨轩才微微松开些，怕自己刚才力气太大伤了她。

    “对不起……”只一句话，她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虽然南谨轩仗着会武，冬日里也不愿多穿厚衣，左右走在外头披一件大氅，方才追出来追得急，自然不会披着大氅，也因此她这一咬，才能印出血迹。

    “傻丫头。”南谨轩淡笑，只要她没事就好，反正他皮糙肉厚，耐咬。

    只是……他默默暗忖，情绪一来就咬人，这什么毛病？

    “我只是……刚才……”楚遥此时已经清醒过来，顺从地靠在南谨轩的怀里。

    刚才她只觉得整个头都要炸开了，前世的那些渐渐淡去的回忆又涌现出来，她那个可怜的儿子，那个被杜晗烟下了药一辈子要坐轮椅的儿子，她以为重活一世她就能摆脱前世的苦难，却没想到这一世，她的孩子依然要承受这样的折磨苦难，她整个人便崩溃了。

    是的，楚遥从来就不是强大到无坚不摧的人，她那颗脆弱的玻璃心便是被她深深地藏到最里头，被层层地包了起来，在外人看来的霸道娇蛮，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我知道。”南谨轩紧了紧拥抱，他很自责，他努力了那么久，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以保护者自居地立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被人下了毒，还害了他们的孩子。

    清醒过来的楚遥，亦能感受到他的自责，她微微踮起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他自然地微微躬身，配合着她的动作，两人都不善于安慰，他们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对方。

    “孩子不会有事的。”南谨轩嗫嚅地说了一句，“你也不会有事。”

    楚遥点头，她当然不会有事，有事的应该是别人。

    只一瞬，她的心头就掠过了杜晗烟的那张脸，是她下的毒么？

    可是，楚遥却有些动摇，前世里她们是情敌，是完全敌对的妻妾，杜晗烟恨她夺了世子妃之位，嫉妒她生下了儿子，所以才会丧心病狂地对她儿子下毒。

    可是这一世却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她们两人即使算不得朋友，也绝对不能说是敌人了，更何况对杜晗烟来说，她的敌人是楚依依，而不是楚遥，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对她下毒，再说连她自己都是刚知道怀孕的事，她又怎么可能提前知晓呢？

    并非她信任杜晗烟，而是她实在找不出理由，能让杜晗烟将她视为第一个要除去的目标，可是梦魂散和前世害了她儿子易谦的毒又太像了，同样是不着痕迹地下毒，同样是潜伏在身体里一段时间才发作，她实在没有办法相信这件事和杜晗烟没有关系。

    除了杜晗烟，还有谁会一心害她呢？楚遥皱紧眉头，实在是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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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7章 黑羽之军

﻿    楚遥很脆弱，但是她的恢复能力却不弱，只是一会儿工夫，她就已经恢复了冷静，南谨轩见她平静下来，这才微微放心下来。

    两人重新走回方才的屋子，见里头没了人，一问才知道景飒去了书房，南谨轩便带着楚遥去了隔壁书房。

    景飒正背对着他们，立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宗卷，低头认真地研读。

    还真别说，这样沉静的景飒颇有几分文人的气质，楚遥对这个景公子倒是有些好奇了，他看起来和南谨轩完全是不一样的人，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居然会成为朋友，倒是挺怪异的，当然她没见过景飒被南谨轩气得跳脚的样子，不然恐怕就更觉得此人古怪了。

    “没事了？”景飒回过神，朝着两人笑了笑，微微抬一抬下巴，示意他们坐在窗台下的塌子那儿。

    楚遥有些脸红，虽然知道景飒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找到什么了？”南谨轩可是知道景飒这个书房的，多是他从各地寻来的孤本。

    “梦魂散的解方。”景飒忽然一笑，让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是迸发出一种绚丽夺目的美来，他快走几步到南谨轩面前，扬了扬手里的宗卷邀功，“你要怎么谢我？”

    南谨轩没有搭理他的得瑟，直接伸手接过宗卷看了起来。

    “梦魂散有解方？你的意思是，只要解了梦魂散，就不会影响我的孩子了？”楚遥眸色一亮，紧紧地盯着景飒。

    景飒迟疑了一瞬，旋即点头：“理论上可以这样理解。但是孩子和梦魂散已经共处了一个月，但是因为先前梦魂散的剂量极小，所以我觉得对孩子的影响可能并不大，只要尽快解毒，我想应该不至于影响到孩子。但是这也只是理论上来说，我不能百分百地保证孩子会没事。”

    楚遥点头，她已经明白了景飒的意思，即使是医术再高的大夫也不管做完全的保证，恐怕直到孩子出生才能确认孩子有没有被梦魂散影响，不过既然景飒说出了这样的方法，代表他是有几分把握的。

    “我觉得可以尝试。”楚遥侧过身去看南谨轩手里的宗卷，却见他将宗卷一合，递回给景飒，“我觉得可行。”

    楚遥心里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正要开口看一眼宗卷，景飒便扯开了话题：“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恐怕你们也会感兴趣。”

    “什么事？”南谨轩接口很快，楚遥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

    “我收到消息，当年德亲王的黑羽军，曾经在元州城附近出现。”景飒一边说，一边走到另一侧，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放到塌子旁的案几上。

    那是一块令牌，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一片金叶子，令牌只有半个掌心大小，上头刻着些一些符号，不是黑羽军的人是看不懂的。

    “你说，这是黑羽军的令牌？”楚遥神色一冷。

    她是见过这块东西的，在南谨轩的书房，那时候他对她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宠爱，甚至渐渐开始冷落她，她兴冲冲跑去书房找他却扑了空，无意中见到这块令牌，她正好奇地研究这是什么的时候，南谨轩回来了，夺回令牌，还大发雷霆，甚至说以后不许她再入书房。

    那时候她伤心欲绝，百般认错，答应以后再不擅动他的东西，如今想来原来那时候他恐怕是害怕，只可惜她却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你见过？”南谨轩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将楚遥的小手放在掌心，透着几分安抚。

    察觉到南谨轩的担忧，楚遥朝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又看向景飒，目光里透着几分疑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景飒挑了挑好看的俊眉，抛了个好看的媚眼给南谨轩：“你没告诉她我是你的人？”

    此言一出，楚遥只觉鸡皮疙瘩掉一地，不由自主地往南谨轩身边靠了靠，这要是真的是个阴柔男子说这样的话她也就算了，景飒偏又不是那样的人，还煞有其事地翘起兰花指，她只觉得满脸黑线。

    “他是君阁的主事。”南谨轩低声说道。

    君阁的主事？楚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从上到下地打量起景飒来，眸中颇有几分不信，说起来也不能怪她不相信，以君阁在江湖中的地位，君阁主事就该是个虎背熊腰的大叔才能让人信服，像景飒这样的容貌，还有这般年轻，怎么都难以让人相信吧？

    “你真的是君阁的主事？”楚遥挑眉，言语中尚有几分不信。

    “觉得我不像？”景飒淡笑，“那你以后见到我们阁主，一定会觉得他更不像。”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南谨轩，只是那厢的态度很淡然，楚遥跟着偏头看向南谨轩，“你认识君阁阁主？”

    余光扫到景飒的一脸坏笑，南谨轩不以为意地对楚遥说道：“回头再告诉你。”

    对于南谨轩一百分信任的楚遥，自然不再多问，让想看戏的景飒大失所望，哀怨地望着南谨轩。

    “那继续说令牌吧，我记得黑羽军是德亲王最心腹的一支，但是在十多年前就战死沙场，据闻黑羽军也都跟着一起覆灭在那场战役里了，只有没多少人回来了，但是那些人后来也都离开了军队。”楚遥皱眉沉思。

    她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浮起了怀疑，若是当初她在南慕封房里看到的确实是黑羽军的令牌，那么说明前世时黑羽军也出现过，而南慕封知道代表她五哥也一定知道，兴许后来五哥的势力越来越大，和黑羽军也有关系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黑羽军又出现了。”南谨轩眉头皱了起来，这几年他东奔西走，知道的事自然比楚遥多，更何况他也有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前世里黑羽军曾经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

    “我三哥知道吗？”楚遥偏头看他，他们两人经常会谈论到这些事关朝廷的事，而且南谨轩也十分清楚楚遥有意让他跟着他三哥的意思。

    “还不知道，不过你三哥的人脉不弱，这个时候恐怕也该知道了。”南谨轩在楚御烽身边日子不短了，再加上楚御烽因为信任自己的妹妹因而对这个驸马爷也十分信任，他手里的不少人脉资源都让南谨轩知晓。

    “那就好。”听他这样说，楚遥微微放了心，她是知道自己三哥的为人的，只要他能将这些放在心上，五哥也好旁人也好，就没那么容易动摇他的地位。

    等一下……楚遥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闪过一抹流光溢彩，唇边泛起了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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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8章 冬茶梅花

﻿    黑羽军的事，由南谨轩去烦心，楚遥是女流之辈，自然不会为这些事烦心，她如今更在意的反而是自己中毒的事，以及如何解毒，之前南谨轩的举动有些奇怪，摆明了不想让她知道，她便也没有多问，他们之间总是有这样的信任，既然他不希望她知道，那她就不问，他总是为着她好的。

    他们在景飒那儿没有逗留太久，便回了南忠公府，南谨轩将她送回府里之后便出门了，说要进宫一趟，黑羽军的事他恐怕还要同楚御烽再提一提，虽然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放心。

    “清欢，我怀孕了。”让侍女都在外头候着，只让清欢一人在近身伺候。

    “真的吗？”清欢眸色一亮，惊喜乍现。

    不得不说，楚遥真的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就如眼前清欢惊喜的神情，便让她尤为满足，能得身边人的真心，让她觉得十分地高兴。

    “嗯，大夫说的。”楚遥含笑看着清欢倏地走到窗口，将窗子关掉半扇，一边叨念着不能着凉，一边又絮絮叨叨地说起孕妇要注意的事，要是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清欢你先别忙，过来坐。”楚遥朝她招手，示意她在自己面前坐下。

    要是换做平时，清欢未必肯如此逾矩，但是公主脸上那抹凝重，让她觉得有些疑惑，神使鬼差地坐了下来。

    “我中毒了，一月有余。”这一句话，声音更轻了。

    清欢整个人一震，若不是看到公主郑重其事的样子，她会以为她在同自己开玩笑，但是随即她的心便沉了下去，这轩遥阁他们可是肃清过两次，将各房的钉子都拆了，混迹在宫里带来的别宫的人也抓出来了，她一直以为他们这个轩遥阁固若金汤。

    “那公主的身体……”清欢神色紧张。

    “没事。”楚遥拍拍她的手安抚，旋即又道，“告诉你这件事可不是让你担心的，而是……”

    主仆俩到底默契，楚遥一句话，清欢就立刻明白了，同样压低了声音：“公主是觉得我们轩遥阁里……”

    楚遥不等她说完，便点了点头。

    公主的这番话，对清欢的触动也是极大的，她毫无保留地将这件事告诉她，同样亦是昭示着对她的信任，这份沉重的信任让清欢整个人都坐直了，只觉得心头有一股暖流淌过。

    “可是公主的近身就只有我和流苏微澜，她们两人我观察过许久，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再有便是容妈妈，可是据奴婢观察，容妈妈对公主十分忠心。”清欢素来公正，尤其对和公主相关的事更是如此。

    “大夫说，我的毒是一点点地累积在身体里的，要过很长时间才能发作。不过大夫那边已经有了解毒的方法，只是需要时间准备解药。”楚遥顿了顿继续说，“我想抓出这个下毒的人，一方面是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暗害我，另一方面也是避免再次中毒。”

    清欢点头应是，眸子微微一眯，她绝不容许任何人用这样的手段暗害公主，更何况如今公主的腹中还有了孩子，更要小心伺候了的。

    “公主打算如何做？”清欢相信自家公主定然有了主意。

    “假戏真做。”楚遥眸色一闪，浮起怪笑，这一招他们之前也是用过的。

    清欢点头，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奴婢会派人盯着院子里头，看是谁吃里扒外。”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清欢便伺候楚遥休息了，说来今日在外头走了一天也是真的疲乏，再加上她如今又怀了身孕，自然容易困顿。

    吹灭了房里几盏灯，只留了桌上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清欢便放下帘子出去了。

    “公主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微澜正端着宵夜走过来，见房里灯灭了，疑惑地看着清欢。

    “公主这几日身子疲乏，今日出门了一天更是疲惫得很，便早些休息了。”清欢如是说道，一边吩咐两名候着的侍女在门外候着，随后便同微澜一起离开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微澜本是性子跳脱的人，大抵是同清欢流苏呆久了，也多了几分沉稳。

    “公主是不是身子不爽？大冬天的，别生病了。”微澜忧心忡忡地皱眉,“公主好像这几日都睡得比平日里多吧。”

    “难得你这么个粗心的人都能察觉到，这是长大了？”清欢心下一凛，面上不动声。

    “那可就错了，可不是我发现的，是原先给公主守夜，如今调去厨房的燕儿说的。就是她提起，我才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是那样。”微澜摆摆手，并不居功，倒是顺带提了一嘴，“啊对了，这夜宵也是燕儿煮的呢，公主还夸过她两次呢。”

    清欢眸色又是一闪，目光落在微澜手里的宵夜上，不由得伸手揭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梅花粥。”清欢若有所思地盖上盖子。

    “这样的梅花粥从前可是闻所未闻呢，没想到花茶好喝，花粥也这么好喝。”微澜说话间又看了看手里的梅花粥，不好意思地看向清欢，“说起来奴婢都没喝过梅花粥呢……”

    “左右公主今晚也是不喝了，你一会儿送一碗去给流苏，剩下的便自己喝了吧。”清欢莞尔一笑，和微澜在一起总是十分开心，这丫头就是个开心果。

    “清欢姐姐不喝吗？”微澜眨眼，忍不住卖弄起来，“我之前还想央着燕儿给我煮呢，后来才知道原来煮这花粥可不容易，工序复杂，我在旁还学过一次，结果还是放弃了。”

    清欢挑眉：“你的厨艺素来不错，你都觉得复杂，那想来是真的很麻烦的了。”

    微澜点头，随后吸引力又落到了手里的这一盅梅花粥上，想着一会儿就能喝粥了，不自觉地开心不已。

    “你先去流苏那儿吧，我还要去容妈妈那儿。”清欢让微澜先走，她便走了。

    随后，清欢便立在游廊里头，心下翻腾不已，她记得原先公主并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只是后来每日习惯了等驸马回府，有时候驸马回来得晚，公主便吩咐小厨房准备些宵夜，陪着驸马吃一些，久而久之倒也有了些吃宵夜的习惯。

    至于这花粥，似乎就是一个月前第一次出现在公主面前的，向来对吃食挑剔的公主破天荒地夸了这花粥，连带着燕儿的地位也隐隐有了些提升，毕竟是从守夜的侍女调入小厨房的，总是受了些排挤的。

    “清欢姑娘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公主有什么吩咐么？”容妈妈正坐在桌前缝补容嫣的衣服，容嫣乖巧地坐在一旁，两人见清欢来了，同时站了起来。

    “没什么事，公主睡下了，我便随便走走。”清欢摆手，示意她们不必紧张。

    已经睡了？容妈妈看了看天色，才这个点就睡下了？

    “公主身子不适么？今日睡得似乎也太早了些。”容妈妈面露忧心，不自觉地放下手里得缝补。

    “也没什么事，今日出了门，有些疲惫，便早些休息了。”清欢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容妈妈的神情，虽然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容妈妈不会出卖公主，但是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宁愿自己先小人后君子，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自负而害了公主。

    听说公主无事，容妈妈这才放下心来，让容嫣去泡茶。

    实际上容妈妈对楚遥是真心的感激的，这位二少夫人不仅给了她一个掌事的机会，更是将她的女儿接到了身边，为了容嫣，她忍辱负重多年，好不容易盼得女儿回到身边，实在是对二少夫人感恩戴德，因此只要听说楚遥有些不舒服，便不由得心急如焚。

    “清欢姐姐喝茶。”容嫣性子内向，说话做事素来都是半低着头的，就连泡茶的动作都比常人慢了些。

    “容嫣今年也要十八了吧？”清欢抬眼看向容嫣，大抵是常年与花草为伍的关系，容嫣的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宁静气质，让人不由得感觉舒服。

    “劳清欢姑娘记挂了，过了年便十八了呢。”提起自己的女儿，容妈妈慈爱地望着她，面上有放心，亦有忧心。

    容嫣乖巧地坐在一旁，并没有因为她们在说她的事而有任何异样。

    “好香的茶，这是……什么花泡的？”清欢凑到杯子前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是冬茶，配了些晒干的梅花。”只有提起同花草有关的事，容嫣才会回答。

    “冬茶？”清欢挑眉，这倒是新鲜的东西，她闻所未闻，“这是什么花？”

    “也是冬日里开的花，只是常人不太认识，和梅花有些相像。”说话间，容嫣走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大口的罐子，放到清欢面前，同她解释，“这是冬茶，这是梅花，形状很相似，而且闻起来也很像。”

    清欢并不熟花草，但是此刻却是来了兴趣：“那你为何还要在冬茶里放梅花呢？”

    “冬茶的味道比梅花清香许多，虽然本身是无毒的，但是和许多东西却是相冲的，用得多了对身体不好，而梅花则是同冬茶相生相克的，两者味道类似，样子也差不多，所以在冬茶里头放些梅花，不影响冬茶的味道，还能解了冬茶对身体的伤害。”容嫣解释得很认真，此时一双眸子认真地看向清欢。

    而清欢，拢在袖子里头的手，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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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89章 一嗅辨认

﻿    隔日一早，微澜带着燕儿一起来送早膳，楚遥闻着清香的粥，不由得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

    “燕儿的手艺真是越发好了呢，连粥品都能做得这么好。”楚遥含笑看着燕儿，支着头问道，“燕儿多大了？”

    燕儿是家生子，爹娘都是南忠公府里的，但是都不是什么掌事，她是几年前被调到了清苑，后来公主嫁进来之后原本清苑的人被调走不少，燕儿因为性子内向胆小而被留下来，不过也只是院子里的打扫侍女，有时候也会守夜。

    至于会被调到小厨房也是机缘巧合，前阵子晚上小厨房值班的厨娘忽然腹痛，却又赶着给公主驸马准备宵夜，便有侍女举荐燕儿，说她的厨艺很不错，那厨娘想着平日里燕儿性子乖巧，厨艺也确实是不错的，想着若是能让她在公主面前得了眼，兴许以后就不用再打扫守夜，便就同意了，再后来燕儿就被调去了小厨房。

    “回二少夫人的话，奴婢今年十七了。”燕儿低着头，看起来胆子极小，回话时身子仍有些颤悠悠的。

    “倒是看不出来呢，瞧着你娇小玲珑的样子还以为只有十五岁。”楚遥嘻嘻一笑，她平日里在轩遥阁里算得上是个十分温和的主子，轩遥阁里的下人只要够忠心又不犯错的，通常都能得到丰厚的打赏。

    燕儿低着头，不敢回话。

    倒是微澜在主子面前随意惯了，笑嘻嘻地接口：“主子说得是呢，我们也都在说，燕儿长得真好，水灵灵的，看着年纪也小，真是好呢。”

    楚遥含笑看着微澜，身边有清欢和流苏这样沉稳谨慎的侍女，微澜这个活泼的开心果就很让人欢喜的了。

    “主子快尝尝这梅花粥吧，可好吃了。”微澜吐吐舌头，将盛好的一小碗粥放到楚遥面前，又将食盒里头的小菜拿了出来，一一告知都是些什么配菜。

    “看样子你这丫头又偷吃过了？”楚遥倒是不以为意地调笑。

    微澜嘟嘴：“奴婢可不是偷吃，昨晚主子睡得早，奴婢想着这梅花粥不能浪费，勉为其难地吃掉了。”

    楚遥莞尔一笑，瞪她一眼，明明是自己嘴馋，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就在这时候，清欢带着容嫣来了，容嫣手里端着一壶茶。

    “咦，小嫣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楚遥的眼神扫过清欢，见到一个几不可见的点头。

    “这是奴婢新调制的花茶，是用冬茶和梅花制成的，一早还收集了梅花上的露珠，时间久了便会失了清香，所以奴婢想着早些送过来给二少夫人品一品。”容嫣依然是半低着头将茶壶放到桌上，不过她和燕儿不一样，即使面对楚遥她也不紧张不怯场，她只是内向腼腆，单纯的她并不觉得公主和平常的主子有什么不一样。

    立在一旁的燕儿，不自觉地微微一僵，而这一个细微的反应自然不会逃过楚遥和清欢的眼睛，主仆二人状似无意地互视一眼。

    “你们都有心了。”楚遥笑着执起勺子，先搅了几下梅花粥，若有似无地清香传了出来。

    “且慢。”容嫣忽然出声，楚遥挑眉看向她，只见她皱着眉头走上前，直勾勾地盯着楚遥面前的梅花粥。

    楚遥也不打断她，只见容嫣若有所思地往旁边移了一步，伸手打开小盅的盖子，执起一旁盛粥的勺子舀了一勺，俯身凑近仔细地嗅了嗅。

    “怎么了？这盅梅花粥有什么不妥？”楚遥问道。

    容嫣还没说话，燕儿却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颤声说道：“二少夫人明察，奴婢忠心耿耿，这梅花粥绝无问题。”

    只是这一次，楚遥却没有理她，只是径自地等着容嫣的回答。

    “这不是梅花，这是冬茶。”容嫣沉稳地说道。

    容嫣从小被容妈妈保护得很好，后来在大夫人身边也只是独自负责花圃的事，并不需要同人打交道，因此她并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就如同她忽然上前检查公主的饮食，也如同她不加任何修饰地指明这是冬茶而不是梅花，若是换做旁人，只怕会因为担心惹祸上身，而踌躇不前。

    楚遥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其实昨晚清欢回来就将容嫣说的事说了，主仆二人立刻就对燕儿有了怀疑，今日一早清欢就让流苏去暗示微澜说早上也让厨房送梅花粥来，才有了这么一出。

    “冬茶是什么？”楚遥放下了勺子，视线掠过跪在地上颤抖得不像样子的燕儿。

    “回二少夫人的话，冬茶和梅花样子极像，但是极少人将冬茶入膳，冬茶本身并没有毒性，但是和许多食物药材相冲，尤其是经常食用燕窝或是类似补品，很容易会引出冬茶的，对身体会有伤害。若是长久地将冬茶入膳，便直接会在体内积累毒性，诱发一些急症。”容嫣并不是学医的，但是花草和药材有些共同和相交之处，所以容嫣对药材也有些许的了解。

    “你能肯定，这梅花粥里头放的是冬茶，不是梅花？”楚遥挑眉，再次强调。

    “奴婢可以肯定。”容嫣点头，她从小便和花草打交道，即使冬茶和梅花的香味非常相似，她还是能嗅出细微的不同。

    燕儿慌忙解释：“二少夫人明察，奴婢……奴婢不知道什么冬茶，奴婢一直用的都是梅花……”

    “流苏，去请个大夫过来。”楚遥吩咐道。

    “是。”流苏领命，同情地看一眼燕儿，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奴婢……奴婢真的是冤枉的。”燕儿不停地磕头求饶。

    楚遥瞥了清欢一眼，那厢便将燕儿拉开了些，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燕儿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拖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既然说冬茶对身体有害，小嫣怎么想到用冬茶泡茶呢？”楚遥好奇地掀开茶壶盖子，果然看到几许飘在上头的梅花，还真是难以分辨冬茶和梅花。

    “冬茶形似梅花，连香味也很相似，冬茶本身无害，和梅花一起冲，味甘而性温，在冬日里饮用是极好的。”容嫣一板一眼地回答。

    楚遥点点头，眉眼里闪过笑意，她还真是想不通容妈妈那样隐忍谨慎的性子，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单纯不懂世事的性子，即使容妈妈到自己跟前回话亦是有几分惶恐的，而这个容嫣却是半点慌乱都无。

    “大夫来了。”只一会儿，流苏便带着一个大夫侯在了外头。

    而燕儿，则满脸的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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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0章 人赃并获

﻿    经过大夫的确认，燕儿送来的梅花粥确实不是梅花，而是冬茶，清欢立刻派人搜了燕儿的屋子，从里头搜出一袋保存得极好的冬茶，还搜出一些被存放在木盒子里头的其他药草。

    大夫打开看了以后当下脸色都变了，清欢便知道这些必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了大夫一大笔诊金，又似模似样地安抚了几句才将人送走，京城里的大夫都是精明的，知道这些个世家宅子里头腌渍事情多，他们想要活命就最好闭上嘴，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燕儿已经被送到隔壁客房关着了，小厨房重新做了早膳，还是微澜亲自去做的，她是真的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好心，竟然差点让公主着了贼人的道，同时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定然要亲自看管公主的膳食，再不让旁人靠近。

    待楚遥慢悠悠地重新吃了早膳，才带着清欢，去了客房审燕儿。

    “说吧，人赃并获，别再说什么冤枉的话了。”楚遥捧着暖炉，显出了几分漫不经心。

    “奴婢……”燕儿一开口，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颤抖着身子，面色惨白。

    楚遥支着头，心底暗暗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派了这么个不经事的小丫头来害她，不过说起来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人家就是演技派也不一定了的。

    要是换做从前或许楚遥还会心软，但是如今她可是半分都不会了的，就因为燕儿做的事，她的孩子未来能不能走路还是未知，她又如何可能放过她？

    “燕儿，你就招了吧，我们公主愿意亲自来问你代表你还有活命的机会，若不然真的将你交给那些审人的妈妈，保管让你尝尽那些生不如死的手段。”清欢见楚遥懒懒地不开口，便代替她说了起来，“你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胆子谋害主子，你要是不说，就把你爹娘都给抓起来，你就是不顾着自己，也该顾着你的家人吧。”

    “奴婢真的是冤枉的。”燕儿低低地说了一句。

    “呵呵，真是个嘴硬的丫头，燕儿，看在你在驸马这儿呆了不少年的份上我才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打死不认……我可是不懂祸不及家人这样的道理的。”楚遥轻慢地说道，目光落在燕儿脸上，暗忖这丫头到底是要保护谁，竟然重要到连家人都不顾么？

    “是奴婢一人所为，主子……要罚就罚奴婢吧……”燕儿握紧了拳头，面上多了几分毅然决然。

    楚遥却是轻笑出声：“燕儿怕是忘记了，我可不只是南忠公府的二少夫人，我还是这大凌的七公主，是皇家人。你以为你暗害我，只是要了你的命就够了么？谋害皇室，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这一句话，狠狠地砸到了燕儿的胸口，直让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株连九族的大罪……简直吓得她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闯进来几个人，模样和燕儿有几分相似，怕是她在府里的亲人了。

    “你这个赔钱货，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要株连九族？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呐，你这个赔钱货……”老妇说着说着，便动起了手来，狠狠地抓着燕儿的头发，往她脸上呼巴掌。

    而那老头也只是皱眉看着老伴打女儿，像是想上前劝，又不敢。

    同来的还有另一个人，看到老妇打燕儿，慌忙上前将她们拉开，将燕儿藏到身后：“李叔李婶,这是在二少夫人面前，你们……你们不要这样。”

    “你给我滚开，我今天就是要打死这个狗娘养的，不肯嫁给那黄二狗，还害得我们陪了那么多银子，现在居然还敢做这种事情，要害得我们老李家株连九族，这死丫头我今儿不打死她我出不了这口气。”老妇看起来异常凶狠，虎背熊腰的样子真的是不输男人。

    楚遥也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支着头，她似乎稍稍有些理解方才她说要将她爹娘找来审问，燕儿也不说话的原因了，这样的爹娘可真是狠毒，那个黄二狗楚遥前世里也是听说过些的，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流氓恶霸，家里有些银子，总是弄些青楼女子或是穷苦人家的女儿，要么就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他手段恶劣，玩死的女子不在其数。

    这一位李大娘要将女儿嫁给那样的人，自然也是没什么母女感情的，再看她一声一声的赔钱货，恐怕还未必是亲生女儿了。

    不过这倒是误会李大娘了，燕儿确实是李大娘的亲生女儿，只是几年前她哥哥为了救她溺水死了，李大娘彻底恨上了这个女儿，恨不得亲手掐死她，要不是李大叔拦着，燕儿压根就没法活下去了的。

    至于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男子，则是李大叔表亲家的孩子，是南忠公府的长工，并不是和他们一样卖身在南忠公府里的，但是这表亲却是一直护着燕儿，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两人之间有情义，但是李大娘却一心要将女儿嫁给黄二狗，说到底她就是看不得她好，觉得是她害死了儿子，就想她下半辈子也过得凄惨。

    “这里是轩遥阁，你们当这是戏园子么？”清欢见公主面上划过冷意，便上前一步，沉声开口，目光瞥向立在门外候命的侍卫，两人立刻进来将他们拉开。

    “燕儿，我可不是耐心很好的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即使你不说我总也查得出来，但是你们家这些人的命，我也是要定了的。”说到这里，楚遥忽儿一笑，“或许你不知道，在大凌七公主的眼里，你们这些人的命……是连蝼蚁都不如的存在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刺骨的寒冷，是一种警告，更是一种威胁。

    “燕儿，你就说了吧。”李大叔低着头，对女儿说道。

    “你就是个惹祸精，害死了你哥哥不算数，你还想害死我们老李家的所有人对吧，你怎么这么恶毒……”李大娘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燕儿却是不理他们，只是偏头看向身侧的男子，悠悠地叹息：“表哥……”

    “你就说出来吧，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男子蹲下来，伸手为她擦拭眼泪，“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我不相信你会害人。”

    兴许是男子的话起了作用，又兴许是燕儿真的怕了，她低着头，轻声说道：“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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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1章 爱而不得

﻿    楚遥也是雷厉风行的人，直接将人带去了南忠公的书房，此时南慕封正在书房同他议事，听门外的小厮通报，倒是有些疑惑，自己这个媳妇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想归想，还是立刻让人进来了，南慕封没有避开，只是望着楚遥的目光里带着一抹复杂，说实话他对楚遥的心悸其实始终没有消失过，兴许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或是因为她选择了自己庶弟的不甘，亦或者只是单纯的一种喜欢。

    虽然娶了楚依依纳了杜晗烟，但是南慕封的心里始终有一处隐秘的地方是属于楚遥的，那种爱而不得的心动，他不愿意同任何人分享，任由这样的感情一日赛一日地茁壮成长。

    “谨轩媳妇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么？”南忠公亲切地询问。

    因为他和老二的关系并不和睦，因此对着这个媳妇也总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再加上楚遥大多时间都躲在轩遥阁里，对他这个公公也只是做到知礼不逾矩，如今南忠公也只想着做到对这个媳妇无功无过便是了。

    “有人在媳妇的粥里下毒，特意来请公公主持公道。”楚遥说完，微微侧身，清欢便带着燕儿从外头进来，燕儿随即便跪到了地上。

    “什么？”南忠公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待他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背脊都微微发凉了，这谋害公主，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这丫头在我的梅花粥里头换了冬茶，据说冬茶对人体有害，用多了还会沉淀成毒。”楚遥淡淡地说道，还顺手指了指燕儿，“媳妇想着，区区一个小丫头自然是不敢做这样胆大包天的事的，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南忠公立刻明白了楚遥的意思，当下心底便是一凛，只想着千万别是府里的人不开眼做了这样的事，不然可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是谁指使你的？”南忠公也不拐弯抹角，倏地起身走到燕儿面前问道。

    “是……是大夫人……”燕儿说完，南忠公便气不打一处来地狠狠踢了她一脚，却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

    “放肆，是给了你胆子血口喷人的？”南慕封倏地站起来，走到燕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污蔑大夫人，居心何在？”

    燕儿被南忠公那一脚踢得气血翻腾，却是勉强着支起身子，重新跪好，吃力地说道：“奴婢不敢……不敢欺瞒老爷，确实是大夫人让奴婢，在二少夫人的饮食里用冬茶，只是奴婢……不知道冬茶是毒。”

    这倒是真的，燕儿其实并不知道冬茶的作用，若不然她哪里敢铤而走险地做这种事，她本以为冬茶是能让人避孕的东西，只以为是大夫人不想让二少夫人怀孕。

    燕儿便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经常用冬茶入膳，二少夫人也不会发现，她对大夫人那儿也有交代，却不想事情居然这么快就败露了，而且后果这么严重。

    “去把大夫人找来。”南忠公一句话，便说明他对虞氏并没有全然的信任。

    “谨轩媳妇，这事……怕是要从长计议，总不能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血口喷人，就说你婆婆要害你，她虽然待人严厉些，但是却是个好的，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南忠公并不是真心为虞氏说话，他只是很清楚虞氏和南忠公府一辱皆辱的道理，自然是要全力保住她的。

    楚遥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耸肩说道：“媳妇也是觉得兹事体大，不敢随意相信下人的话，只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有人指控了大夫人，总要处理的，公公觉得呢？”

    “是，我就知道谨轩媳妇是个知礼的。”南忠公尴尬一笑。

    倒是南慕封盯着燕儿，问道：“你说是我娘指使你下毒，你有什么证据？你若是敢含血喷人，我必定叫你血溅当场。”

    “奴婢……奴婢……”燕儿捂着闷痛的胸口，有点被吓住了。

    “世子爷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虽然知晓世子爷是纯孝之人，想必是为自家娘亲打抱不平，但是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被人说是世子爷威胁人呢。”楚遥呵呵一笑，满脸的漫不经心。

    南慕封只觉心口出隐隐作痛，只觉得她连看自己的目光里都透着不屑，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惹来她如此大的敌意，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对自己充满敌意。

    后来还是从皇上那儿，大概知晓了她对自己的敌意是因为自己拒绝了陆家表小姐的事，虽然皇上是开玩笑着说的，还让他不用放在心上，说是七公主被他们宠坏了，孩子脾气，但是南慕封心里明白皇上说的应该是事实，但是他却无法容忍因为陆家表小姐的事就这样给他下定于的楚遥。

    因此后来，他费心接近她，却屡屡失败，不仅如此，还亲眼看着她选择了自己看不起的庶弟，没有人知道他心头的怒火和恨意，那一日所有人都恭喜庶弟，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里都透着同情，所以他冲去了他们的新房，恨不得当场便要了她。但是他再不甘心，也不敢做出那样的事，他只能生生地忍受住满腔的怒意，忍受着这个成为自己弟媳的女人整日和自己的庶弟恩爱。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先因为五皇子示意而刻意接近楚遥想娶她的那颗心，如今是真的沦陷了，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若不是他的克制力惊人，他早就不顾一切地将人抢到身边来了。

    而如今，楚遥对他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依然是这样的不屑，让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意又汹涌了起来，只是他却不知道，这样爱而不得，曾经是他赋予楚遥十年的折磨。

    “你是什么意思？”大概也只有在楚遥面前，南慕封才会偶尔失去平日里的冷静，这个女人是真的很容易将他温雅的面具撕破。

    楚遥但笑不语，摆明了就是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意思。

    “慕封。”倒是南忠公，警告地低唤一声儿子。

    就在这时候，虞氏来了，目光触及跪在地上的燕儿，脚步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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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2章 当面对质

﻿    如今的虞氏，依然还是南忠公府后院的掌权人，但是她却明白，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玥菱的事情之后，珺幽的事情之后，她和南忠公之间的相敬如宾已经出现了裂痕，再不如从前那般，可是她还是努力地想要修复他们之间的裂痕，然而许多事哪里能尽如人意。

    她心里明白，若不是自己未曾犯过什么大错，若不是她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只怕南忠公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男人便是如此，真心待你时便将你视若珍宝，而不再真心时便将你弃如敝履。

    “老爷……”即使知道南忠公如今懒得给她好脸色，虞氏还是扬起温和的笑容，对着自己的夫君。

    “这个侍女，说是你指使她给谨轩媳妇下毒。”南忠公的话，直白得连楚遥都有些震惊。

    虞氏一怔，旋即反驳：“绝对没有的事。”

    “大夫人，我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既然有人指控，我这个做媳妇的便不能粉饰过去，若不然万一被旁人知道了，势必对大夫人的名声有损，因此我左思右想，还是将人带到了公公这里，由公公定论。”楚遥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直接将烫手山芋推到了南忠公的头上。

    虞氏微微眯了眯眼，随后目光便落到了燕儿的身上，直看得燕儿浑身发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笑着问道：“你说是我指使你的，那么证据呢？我记得你，你一直都在清苑里头的洒扫侍女，这倒是新鲜了，你一个低等侍女，我怎么会让你办事？”

    只一句，便让南忠公皱起了眉头，忽而觉得虞氏的话也有道理。

    “冬茶，是大夫人身边的朵翠给我的，说是加在二少夫人的饮食里头，朵翠说若是我能办成这件事，便……将我的卖身契还给我，还许我五百两银子，让我和我表哥出府……”直到现在，燕儿才终于将自己被许的承诺说了出来，“可是，朵翠并没有告诉我，这是害人的毒药，那日朵翠还同我说起大夫人希望……希望二少夫人不要怀孕的事，我便以为这冬茶是能让人避孕的药。”

    跟着虞氏一起进来的朵翠抿了抿唇，并不言语，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并不适合开口，反而要保持冷静，否则便更容易越描越黑。

    “你胡说。”虞氏怒意升起，不由得狠瞪燕儿，“你竟然敢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还有朵翠，她何时见过你还让你去害人。”

    “大夫人也不用恼羞成怒，奴婢原本想着，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二少夫人下药，到时候就能同表哥离开南忠公府，却不想这药竟是害人的毒药，大夫人……你可是将奴婢坑惨了。”时至如今，燕儿也是豁出去了。

    她不知道楚遥会不会放过自己，但是她很清楚若是自己不将虞氏拖下水，自己便是真的没了活路，再怎么说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侍女，若是主子开口，她这个做侍女的又能如何？

    “你简直一派胡言。”虞氏眸色一冷，旋即冷光扫向楚遥，“这就是你轩遥阁里的侍女？先前老爷让你们轩遥阁庶务自理，可不是让你的侍女跑来胡言乱语的。”

    楚遥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道：“大夫人这话可就错了，燕儿是清苑留下的人，说起来也是南忠公府的人呢，她的卖身契也是在大夫人手里抓着的呢。”

    这也是楚遥昨日忽然想起来的事，原先在清理轩遥阁里下人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卖身契的事，毕竟从前在宫里需要下人了便是内务府那儿送来人，如今到了南忠公府也一时间没想到原先那些清苑的下人，他们的卖身契可是留在南忠公府的，说到底也就是虞氏手里抓着。

    也不知道虞氏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轩遥阁庶务自理后她并没有让人将原先清苑留在轩遥阁里头那些下人的卖身契送来。

    楚遥的话，让南忠公若有所思地看了虞氏一眼，这事要是发生在从前，南忠公并不会认为有什么错，毕竟原本就是南忠公府的下人，但是发生在现在，他就会觉得虞氏是个城府不浅的妇人了。

    察觉到南忠公投来的一眼，虞氏眉心一跳，她同南忠公同床共枕那么多年，自然对他细微的动作十分敏感，而那些动作背后的情绪更是了若指掌，她那双拢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握紧。

    “虽说，燕儿的卖身契是在南忠公府，但是到底你们轩遥阁庶务自理，你若是连这几个下人都管不好，倒不如不管。”虞氏眸色一闪，并未就着燕儿的事往下说。

    楚遥却是一笑：“大夫人还是不要本末倒置了，如今我们说的可是在轩遥阁对我下毒的事，可不是什么下人管教的事。”

    “我这里有一张单子，是朵翠给我的，让我依照的单子上的时间给二少夫人下冬茶。”燕儿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是不是朵翠的笔迹，一查便知。”

    虞氏脸色一沉，而一直平静的朵翠，面色也微微地发白起来。

    燕儿偏头看向朵翠，眸子里闪过叹息，实际上朵翠对她是真的不错，若不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是真的不想将她也一同拖下水。

    实际上，当初燕儿是故意留了心眼，因为朵翠说了冬茶入膳的分量和时间都很有讲究，可是她又不方便时时同燕儿见面提醒，燕儿又反复了几次都记不住，她便只能拿将这些简单地写在一张纸上，当然素来谨慎的朵翠也因为担心这张东西会落到旁人手里，因此便画了一些东西掩人耳目，料想就算到了别人手里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如今知道了冬茶的事，再看这张纸，便能很清晰地看懂，所以朵翠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只恨自己当日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

    “还有，奴婢房里还有几味草药，也是她半个月送到奴婢手里的，说是再等一个月将冬茶换掉，用那几味草药代替。奴婢是轩遥阁的侍女，从不出府，这几味药材都不是平时常用的，只要老爷派人去查一查，必定能查出这些药材是谁买的。”燕儿又道。

    而此时，南慕封的目光却是落到楚遥的脸上，见她淡漠的样子，不由得暗忖这些话是不是她教这个下人说的？

    然而这件事，并不会就此结束，因为又有另外一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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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3章 咄咄逼人

﻿    “小六子，你怎么来了？”楚遥挑眉，没有想到跑来书房的竟然是轩遥阁的下人。

    “爹的书房，倒是成了谁都能来的地方了。”南慕封冷声说道。

    闻言，南忠公的脸色也微微一沉，他素来是最讲究规矩的人，也是最讲究面子的，此时随便一个下人都能进来，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让人不快。

    小六子握紧了拳头，朝着楚遥跪下：“奴才在阁里听说了燕儿的事，知道二少夫人将人带来了这里，奴才……奴才有事禀告。”

    楚遥蹙眉，有点闹不清这小子的来路，难不成他也知道什么？

    “谨轩媳妇，你们轩遥阁的下人，还真是个个都不懂规矩。”虞氏同样冷着脸，一点都不给楚遥面子地说道。

    “不懂规矩，总比心狠手辣害人要好。”楚遥轻笑，方才她说话还客气一点，如今看到燕儿拿出了这么关键性的证据，一个朵翠是必定逃不了的，她又何必同虞氏客气？

    “你……”虞氏瞪眼，还要反驳。

    “好了。”南忠公沉声打断，他此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虞氏同楚遥的争吵，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相信燕儿的话了，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当家主母暗害庶子媳妇，这媳妇还不是一般人还是个公主，他只觉得脑门疼得不行，摆摆手对小六子说，“你有什么事要禀告？”

    小六子微微转了方向，朝着南忠公磕了个头，旋即说道：“岫玉和奴才是同乡，从前奴才刚来府里时岫玉帮了奴才不少忙，奴才一直都将岫玉当成亲人。如今岫玉却为奸人所害，奴才……奴才没有用，不能给岫玉报仇，连为她伸冤都做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遥觉得，小六子提起岫玉时，虞氏的脸色似乎微微变了变，她不由得暗忖，看来岫玉的失踪和虞氏是真的有关系了。

    “岫玉失踪前曾经找过奴才，还给了奴才一封信，说是……若她遭遇了不测，就将信交出来……可是奴才不识字，奴才一直都不知道这信里说了什么，后来奴才好不容易出府找了个秀才念信，才知道了……”小六子说到这里，慌忙抬头看了一眼虞氏，“才知道原来是大夫人，以为二少夫人怀了孕，便让岫玉给二少夫人那儿下红花，谁知道这是一场误会，但是岫玉失踪了，奴才猜测她定然是遭遇了不测。”

    此时，虞氏再也淡定不了，指着小六子怒吼：“你胡说。”

    若是一个人指控虞氏，南忠公或许只是在心里怀疑，但是两个人三个人都指控她的话，南忠公的心里只怕是要蒙上一层阴影里的。

    “把信拿上来。”南忠公沉声说到，便有小厮上前将小六子手里的信拿上来送到南忠公手里。

    而南忠公展开信，只看了没几眼，便沉下了脸，将信揉成团，捏在手心里，望向虞氏的目光里带着冰冷。

    “老爷，妾身是被冤枉的，燕儿和小六子都是轩遥阁的人，他们……他们都是谨轩媳妇的人。”虞氏握紧拳头，慌忙自辩。

    若是这样的事发生在寻常世家，兴许家主会更相信主母而不是媳妇，但是偏偏这个媳妇是个尊贵的公主，和主母之间又毫无利害冲突，南忠公实在想不出楚遥陷害虞氏的理由，但是反过来说，虞氏若是要暗害楚遥，动机却是不少。

    说起来，不止虞氏，有的时候连南忠公自己都觉得轩遥阁的存在让人头疼不已，连他这个借着公主光的公公都这样想了，何况是虞氏了，做了那么多年夫妻对虞氏的手段，南忠公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明白的。

    “你说他们冤枉你，那为什么他们别人不说，偏偏说你？还有那岫玉，你当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南忠公眯起眼，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当成傻子玩得团团转，从前他相信虞氏，便将后院交给她打理，但是她必须知道，这个南忠公府的主人依然是他，而不是她这个主母。

    “这……”虞氏退后两步，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说辞辩驳。

    这些事实在发生得太突然了，打得她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安排。

    而此时，朵翠面上划过一抹坚毅，走上前跪到地上，沉声说道：“老爷不要错怪夫人了，这些事都是奴婢做的，夫人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呵呵，果然是这样呢……楚遥支着头，默不作声地看戏，她早就猜到朵翠一定会将这些事扛在身上，将虞氏撇出去。

    从前她就一直觉得，要做心腹侍女，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必须时时刻刻做好为主子背黑锅的打算，而且这黑锅还要背得漂亮，背得让所有人都信服。

    “是你？”南忠公面无表情地看着朵翠，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朵翠对虞氏有多忠心，这些年来虞氏能将府里管理得井井有条，朵翠可是功不可没，若说她私下对楚遥动手，这样的事若是没有虞氏的示意，她怎么敢做？

    “是，奴婢……奴婢看不惯二少夫人张扬跋扈，不将夫人放在眼里，奴婢气不过。”朵翠半低着头，应声回道，“夫人忍气吞声，可是奴婢却看不得夫人这般委曲求全。”

    “你放肆，一个下人，居然敢插手主子的事，是谁给的你胆子？”南忠公厉声怒道，言下之意却是相信了朵翠的话。

    楚遥却是轻笑起来：“真是有趣了，我是怎么张扬跋扈了，让你这个……小小的侍女这么上心，又是下红花害我流产，又是将岫玉杀人灭口，还要下冬茶，让我瘫痪在床变成痴呆？”

    原本听楚遥的话，南忠公还皱眉觉得她咄咄逼人，听到后面却是冷了脸，瘫痪在床变成痴呆？这么狠的手段，实在是让他寒心。

    南忠公的目光落在虞氏的身上，只觉得自己仿佛越来越不认识她了，当年她贤良温柔，处事公正，宽厚大方，为什么如今却变成了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了。

    “遥儿，我娘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南慕封忍不住开口为虞氏说话。

    然而，虞氏在听他唤“遥儿”时眸光一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里多了一层冷意。

    “我爹一直都说世子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但愿世子这样睿智的人不要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才好。”对南慕封，楚遥素来知道怎样让他闭嘴。

    果然，听到她说的话，南慕封眸色一顿，抿起了唇。

    “二少夫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如今事情败露，奴婢……也没什么好说的。”朵翠握着拳头，对楚遥说道。

    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楚遥却在想，她会不会有一丝后悔呢？后悔自己没有劝住虞氏对她下手，或是后悔自己今日跟来书房，为主子抗下这一切呢？

    见楚遥不说话，朵翠以为自己说服不了她，又想到一个别的理由：“奴婢仰慕二公子，可是二公子却拒绝了奴婢，所以奴婢……奴婢恨二少夫人……”

    这话，叫楚遥回过了神，两眼稍弯，隐约抖出一笑，站起了身，两步便到朵翠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望着她清秀木然的脸。

    嗤，聪明，却愚忠。

    “你以为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就会相信你有害我的动机么？朵翠，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只一瞬便咬碎了浅笑，残忍的冷冽爬上她绝美的脸庞，“你们家世子的成人礼，可是你这个……大夫人身边最忠心的丫头教给他的呢，被破了身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喜欢谁，嗯？”

    鬼魅般的目光一瞬便镇住了朵翠，她只觉得浑身彻骨的寒冷，冻得她的喉咙都僵硬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了，楚遥可以容忍别人在她面前撒谎狡辩，却不能容忍任何人抹黑南谨轩一星半点，即使是……如朵翠这样污秽的人的倾慕，也不可以。

    南慕封冷着脸，死死地盯住楚遥，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知道这样隐秘的事，他的第一个女人确实是朵翠，但是他也早就同娘亲言明，他是做大事的人，为了保持他的身价以及在外人眼里的形象，他是不会先要通房的，因此即使朵翠是他的女人，他也未曾想过将她收房。

    而这些，不论是虞氏还是朵翠，都是接受的，尤其是朵翠，没有人知道她对南慕封到底有没有情，就连虞氏都说不清楚。

    “老爷……”直到此时，虞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望着南忠公的目光里透着凄凄。

    “够了。”南忠公忽然厉声说道，转身便将手里揉成团的信展开，放到书桌上的烛火上，只一瞬，岫玉的信便燃尽了。

    见南忠公的举动，楚遥心下冷笑，果然如此呢。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朵翠……暗害主子，罪大恶极，拖出去杖毙。燕儿，是轩遥阁的人，就由谨轩媳妇处置。”南忠公大手一挥，便要定案。

    楚遥早就猜到南忠公会粉饰太平，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问道：“就丢出一个侍女，公公便要打发了我么？”

    南忠公眸色一闪，明白这是要谈条件了，面上阴郁暗沉，却还是开口说道：“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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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4章 公然呛声

﻿    楚遥并不曾想同南忠公作对，虽然这个公公偏心嫡长子，让她为夫君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换做是任何世家里头，恐怕未必能做到如南忠公这样，她听多了那些庶子庶女被苛待的事，至少在南忠公府，南谨轩并不曾被苛待。

    再者，蒋氏性子软弱，即使如今在她的潜移默化下强硬了些，到底还是个中规中矩以夫为天的女人，就是为了蒋氏，楚遥也不会真的同南忠公撕破脸皮。

    但是，虞氏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都吞不下去的，前世南慕封和杜晗烟折磨了她十年，这一世虞氏又几次害她，若是这样她还能忍气吞声，那她也就不是娇纵跋扈的七公主了。

    闻得南忠公的话，楚遥只是莞尔一笑：“媳妇只是想问一问公公，这南忠公府里头是不是只要有人出头认罪，就能将事情了解？若是如此，那以后媳妇看谁不顺眼，想出气害人也无需顾忌什么，左右轩遥阁里头有得是吓人。”

    这话，直白得让人尴尬，瞧南忠公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就知道了，他是真的想就此粉饰太平，偏偏这个媳妇是个不肯罢休的性子，他心里一阵焦急，万一真的将事情闹大了，别说是虞氏，就是整个南忠公府都会吃不完兜着走。

    “自然不是这样的。”南忠公讪讪地回道，“只是，朵翠自己认了罪，她又有动机，而害人得事她也能交代得清楚……”

    楚遥呵呵一笑：“所以公公相信，这几件事与大夫人毫无瓜葛，她只是被人蒙蔽了，所以识人不清，才让媳妇遭了贼人的暗害？”

    南忠公抿了抿唇，这话他是怎么应都不对的，他便索性不开口。

    “大夫人掌家多年，却连自己身边的侍女都管不住，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楚遥挑眉，一派不以为然。

    “那谨轩媳妇，你是什么意思？”南忠公略有几分不耐，冷冷地沉下了脸。

    “这倒是有趣了，媳妇我一不管家，二不掌权，如今被人接连害了几次，想求公公主持公道，却冒出个侍女顶了所有的罪名。媳妇倒是好奇得紧，这朵翠姑娘到底是对媳妇有多大的仇怨，要将媳妇置于死地？”楚遥的声音轻如浮萍，却叫书房里头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亦或是公公心里也清楚，到底是谁要将媳妇置于死地？”

    南忠公的目光扫过虞氏，落在楚遥脸上，有时候他是真的头疼这桩婚事，娶进来一个骂不得说不得的媳妇，就如现在，要是换做寻常府邸里的媳妇，谁敢这样同公婆呛声，但是楚遥敢，南忠公甚至觉得，纵然她不是公主之尊，她也敢为自己说话。

    “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不要让彼此难看才是。”南慕封忍不住插嘴，他了解虞氏的性子，也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局是谁设的，但是他和南忠公一样都喜欢能保住虞氏，甚至他比南忠公更希望保住虞氏，毕竟这是他的母亲，只有他娘的地位保住了，他的世子之位才能更稳当。

    “大夫人，你的侍女犯下了这样滔天的大罪，难道大夫人没有什么话要说吗？”楚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反正直到如今，她也不怕再多得罪一个人了，左右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不做，本就是个得罪人的，既然如此她又何不得罪得更彻底一些。

    “谨轩媳妇这话说得好笑，你若是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是我做的，也不必在这里费尽口舌了吧？”虞氏是被气到了，开口便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失了往日的冷静风度。

    南忠公冷声警告：“闭嘴。”

    “大夫人说得没错，谋害皇室可是大罪，只怕是要大理寺来调查才能查清事情始末。”楚遥似笑非笑地看着虞氏的笑容隐没。

    “家丑不得外扬，我们南忠公府里的事，怎么能让大理寺介入？谨轩媳妇，我看在你公主的份上，对你一再忍让，可你也不能一再地得寸进尺吧？说到底你也是我们南忠公府的媳妇，你这是要忤逆我这个公公的话吗？”南忠公也是说得急了，语气也不由得生硬起来。

    听到楚遥有意让大理寺介入，他又如何能不着急，堂堂南忠公府的家事还要外人来查，这岂不是大大的打脸，更何况虞氏再怎么说也是南忠公府的主母，到时候天下皆知她德行有亏，嘲笑的还不是他这个做老爷的，这样的事他怎么能容忍发生？

    果然恼羞成怒了呢，楚遥挑眉，倒也没再说话。

    而南忠公见楚遥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怒气吓到，忍不住心下得意，想着就算她是公主，嫁入了南忠公府，还不是一样要乖乖听话。

    “既然爹做不到公正，又如何能要求媳妇乖顺？”一道冷冽的声音横空而来，随后便是南谨轩推门而入，甘冽如风，缓步走到楚遥身边停下。

    “谨轩……”南忠公唤了一声，却是没了下文。

    也不知为何，南忠公如今见到这个庶子，便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尤其是这会儿斥责他媳妇的时候他忽然来了，他顿觉心虚更甚。

    说来也怪，明明南谨轩是依靠着公主之尊而扶摇直上，但是南忠公偏生看到自己这个庶子，比看到公主更头疼，像是如今南谨轩来了，他方才的冷硬便瞬间消失了。

    “谨轩，你在我娘身边长大，该是最了解她的性子，她虽然待我们严苛，但是却极是善良，她怎么会做出暗害媳妇的事来？”南慕封幽幽地望着南谨轩，打出了一张感情牌，“朵翠犯了错，爹也有了定论，何必让一个下人坏了我们一家人的感情？你还是快些劝劝你媳妇，不要被人挑唆蒙骗了才是。”

    听得南慕封说这么一番重情重义的话，楚遥还真是想对他翻个白眼，这人只怕心里是恨极了谨轩的出息风光，如今却压着脾气求情，竟然还能将黑白颠倒得如此顺当。

    她忍不住暗忖，越是压抑得深，日后的爆发越是凶狠，南慕封……果真是个不能小觑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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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5章 以退为进

﻿    “大夫人是怎样的人，我不予置否，爹就在这里，自然心中有数。”南谨轩向来是油盐不进的人，只见他微微抬眼看向南慕封，冷声说道，“至于我媳妇的事，就不劳大哥费心了。”

    “你……”南慕封至今仍没有习惯在南谨轩面前丢脸，虽然如今这个庶弟的品级依然越到了他的前头，但是他始终认为南谨轩靠的是楚遥这个公主，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你们就一定要闹得家宅不宁么？”南忠公低吼一声，“就为了一个女人。”

    南谨轩骤然眯眼，声音陡然变冷：“爹这话可就错了，如今被害的是儿子的妻子，是爹的儿媳妇，可不是单单一个女人。”

    “那你待如何？”南忠公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南谨轩，这是谨轩成亲之后，南忠公第一次朝他发火，他只觉一阵心寒，觉得儿子有出息了便同自己离了心。

    南谨轩没有说话，偏头看向楚遥，言下之意很清楚，由他媳妇决定。

    就在两人说话间，楚遥的思绪已经流转过了好几遍了，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放过虞氏，有这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在身边，她只觉得难以安寝。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将她怎样，一来她手里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她也没有真的想让大理寺插足这件事，不过是嘴上说说吓唬吓唬人罢了，若不然外头的人还不定怎么说她这个公主仗势欺人呢；二来虞氏到底是南忠公府的当家主母，正经的诰命夫人，状元郎的亲娘，她若是真的要对虞氏出手，那必定是一击即中，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翻身，而这一次显然不是好机会。

    只是就这样放过虞氏，楚遥心里又不甘心。

    “就如爹所说，朵翠犯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命是必定保不住的，谁求情都没有用。由此事，让媳妇痛定思痛，必须好好管教轩遥阁里的下人，还请大夫人将我轩遥阁里下人的卖身契都给我，当然我也不会让南忠公府吃亏，这些下人就当是我买下的好了，作市价便是。”楚遥重新开口，翩然开口。

    南忠公点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原本轩遥阁的下人就该将卖身契给楚遥，他自然是不会让自家媳妇出钱买下人的，不然他的老脸要往哪里放。

    虞氏看向朵翠的眼中闪过不舍，到底是她的心腹，跟在她身边多年，如今还为她背了黑锅，藏在袖中的指尖便深深地掐进掌心，却不觉得疼。

    像是感应到夫人的目光似的，朵翠忽然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虞氏，她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目光里却闪烁着坚定，主仆二人相视一眼，升起了一股默契。

    “大夫人，奴婢愧对大夫人，还害得大夫人被大家误会，奴婢……奴婢愿以死谢罪。”朵翠突然起身便要往柱子上撞，幸而虞氏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她却哭着跪在虞氏脚边，“大夫人为何要拉着奴婢，奴婢昏了头犯了大错，还连累了夫人，夫人……夫人为何不让奴婢死了一了百了。”

    看起来，朵翠是真的想寻思，而虞氏也是真的想拉住她，若不然她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快。

    楚遥忍不住唏嘘，果然是虞氏身边的人，就是死也想着将自己主子摘出去，她这么一番折腾，南忠公的脸色也微微缓和了些，毕竟虞氏是出手拦着人的，原先对她的那些怀疑也随着她这个良善的举动而消失了。

    “老爷……”虞氏忽然跪了下来，对南忠公说道，“是妾身御下不力，才会让朵翠犯了这样的弥天大错，妾身不为她求情，心中难安，求老爷也一同责罚妾身。”

    好一出以退为进，就是楚遥都忍不住拍手叫好，方才她还想着虞氏今日居然任人捏揉，没想到竟是在等着这一出呢，楚遥忍不住叹息，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今日怕是真的动不得虞氏了。

    “确实是该罚你，手握管家之权，居然连自己身边的侍女起了异心都不知道，我们南忠公府里是绝对不容许这样心狠手辣的人的。”南忠公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楚遥，旋即又道，“就罚你……禁足一个月……”

    此时，楚遥忽然接过了话头：“公公果真公正。既然大夫人管家不力，又要被禁足，倒是不知道公公打算将这管家的权力交给谁呢？”

    莫不是她想要这管家之权？南忠公微微皱眉，对楚遥这番咄咄逼人的举动尤为不喜，他从来都不喜欢争权夺利的女人，即使是公主也是一样。

    “谨轩媳妇以为呢？”南忠公试探地问道，实际上压根就没想过要理她，这个媳妇三番几次地让他没脸，他还能好好地在这儿同她说话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了，又怎么可能将管家的权力交给她？

    楚遥当然看得楚南忠公的心思，不过她还真是对这管家之权半点兴趣都没有，她连自家轩遥阁都懒得管，如今是都丢给容妈妈和清欢了的，又怎么会自讨苦吃地将南忠公府的管家权握在手里。

    “媳妇以为，大夫人为正室，而我婆婆为侧，既然大夫人犯了错被罚，这管家之权自然该给婆婆。只是我婆婆素来温和，又不曾管家，贸然将这管家之权给她，反而容易乱中出错，倒不如让袁姨娘从旁协助，听闻从前大夫人掌家时袁姨娘也在旁帮了不少忙，想来也是个可靠的。”楚遥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南忠公没想到她竟然不是为自己夺权，反而提及了蒋氏和袁氏，而且她的话也颇有道理，蒋氏性子软并不适合管家，但是她到底是侧室，如今儿子又出息，媳妇又是公主，若是越过她将管家之权给了袁氏，怕是会惹来非议，若是让她们共同掌权，必定是袁氏主导，倒也合他心意。

    “老爷……”虞氏惊呼一声。

    她方才认罚，是为了消除南忠公心底的怀疑，不想让他们两人之前本就所剩无几的信任更单薄，但是她从没想过要将管家之权分出去，她坐稳主母之位多年，从不曾出过一星半点儿的乱子，老爷怎么可以说夺走就夺走？

    察觉她的反抗，南忠公原本微微回暖的心情又不太好了，眯起眼盯着虞氏，他不喜对权力欲望过分看重的女子，而虞氏也向来清清淡淡温温和和的，打从嫁给他开始便不争不抢的样子，因此才能最后赢得他的喜爱。

    然而如今，南忠公却越发觉得虞氏沉迷于权力，他不由得沉了脸，看来他是该虞氏清醒一下，知道谁才是南忠公府的主子，他不爱管府里的事，并不代表她就是府里最大的了。

    “老爷……”高亢的声音，转为凄凄的哀怨，到底是多年夫妻，南忠公一动眉头，她便猜到了他的心思，便立刻跟着变脸，企图继续动摇他。

    但是，她却用错了方法，因为她那一瞬的变化，叫南忠公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因为这个女人竟然将他了解的这么透彻，那种被人看透的恐惧在那一瞬便抓住了他的脖子似的，让他呼吸不得。

    其实不管是谁都是这样的，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就仿佛褪下了外衣，尤其是像南忠公这样的男子，他虽然没本事，但是在他的地盘里他就是王，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是不可违抗的，然而他的枕边人，却将他的心思摸得这样透，怎能不叫他心惊。

    “好了，不要说了，就这样决定了。”南忠公厉声开口，雷厉风行地定下了这件事，在虞事还回不过神来的时候。

    就连南谨轩在内，都对南忠公突如其来的神来之笔有些看不透，倒是楚遥，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她倒是能理解南忠公的心思，因为当初的她也是这样，他们恐惧自己被人看透，生怕自己的想法会在别人的眼里无所遁形，所以要将一切尚未发生时捏死在摇篮里。

    虞氏半天回不过神，明明老爷素来心软，她若是求一求，他必定会心软的，可是为什么他这一次居然如此决绝？

    不过这一次，南忠公并没有给虞氏太多的时间考虑，因为她唤来了下人，将她和朵翠带下去。

    “谨轩媳妇觉得，这样处理如何？”最后，南忠公忍不住询问楚遥，虽然这个媳妇让他愤愤不已。

    “若是媳妇不认为公公处事公正，也不会特意来寻公公主持公道了。”楚遥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既没得罪人，也没有标明立场。

    不过这话，却叫南忠公听得很舒服，不免得意得咧嘴笑起来，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那你们都退下吧。”南忠公摆摆手，楚遥几人便退了出去。

    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南忠公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而楚遥和南谨轩出了书房之后准备一同回轩遥阁，南慕封却在后唤了一声：“等一下。”

    南谨轩和楚遥同时转身，看向立在后面的南慕封。

    “我有些话想单独同你说。”南慕封也不管自己庶弟就在旁，只是径自望着楚遥，像是要将她看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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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6章 哭着求我

﻿    重生的这些日子，楚遥越是过得顺风顺水，越是疑惑自己从前怎么会看上南慕封，这人自我得令人发指，唯我独尊的气势连她这个公主都自愧不如。

    就像现在，在南谨轩面前，他居然就这样对楚遥说话，丝毫不把他这个夫君看在眼里，楚遥是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这样嚣张？

    “大哥有什么事么？”南谨轩挑眉问道，语气里透着礼貌的疏离。

    南慕封抬眼看了看庶弟，说实话他如今是越发看不上他这个庶弟了，当然这个看不上里头有很大一部分是嫉妒，虽然他始终不肯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南谨轩走得太快，让他这个自诩才华横溢的状元郎连他的背影都看不着，而这些原本都该是他的，这让他如何不恨？

    是的，由始至终，南慕封一直都认定就是南谨轩在宫里当差，对楚遥使了什么手段，才将她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委身嫁给他这个庶子，南慕封自诩风流才子，尚有世子爷的身份，都认为高攀不上楚遥，还要费尽心机地接近，然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庶弟能得到公主的青睐，难道不是使了什么诡计么？

    因此，在嫉恨南谨轩的同时，又对他有几分不屑，甚至觉得他靠老婆升官可耻，只是这时候的他却不想一想，曾经这也是他想要走的路，甚至比人家更积极主动，不过是因为楚遥不屑，他才没有机会罢了。

    “你先回去吧，我同遥儿有事要谈。”南慕封冷冷地睨了庶弟一眼，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回避。

    南谨轩是面上不显露情绪的人，但是周身散发的冷意昭示着他心情很不好，但是偏偏南慕封像是没看到似的，温和地对楚遥说道：“我有些事，要跟你私下说。”

    楚遥轻笑：“我和谨轩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在他面前说的？大哥，你这样做可是在挑拨我们夫妻感情呢。”

    她的话，让南慕封面上一滞，抿紧了唇。

    “要是大哥没别的事，我和谨轩就先回去了。”楚雅还真是懒得搭理他，对他私底下要说的话更是不屑一顾。

    “遥儿……”南慕封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而此时，南谨轩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如此唤弟媳，似乎不太妥当吧？”

    南谨轩不喜欢理府里的事，也不喜欢理府里的人，因此和他爹和他大哥都不亲，当然这也归功于他们的不屑一顾，但是有些事是底线，南慕封一而再再而三地踩线，南谨轩自然是不会轻易退步的。

    “你们成亲前我们就相识了……”南慕封淡淡一笑，解释了一句。

    “那又如何？这样亲昵地叫女子闺名，只会坏了女子的清誉，更何况遥儿如今是我的妻子，大哥若是在外头这样唤她，叫人怎么看她？”南谨轩冷声说道，“大哥是世子爷，是父皇亲封的状元郎，说话做事还是要注意些规矩才是。”

    这一番话，明褒暗贬，直将南慕封斥得没话说。

    楚遥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给他一个大拇指，平日里看这家伙不太说话，没想到偶尔发飙一次，还是蛮厉害的呢。

    而且还是因为南慕封唤她遥儿，竟让这个心大的家伙生气，倒是让她心底一甜。

    “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有事说事，没事我们就走了。”楚遥不耐烦地说道，越发看不上他这样忸捏的性子。

    不得不说，虽然当初的南慕封狠毒冷酷，但是却是比如今这个满心妒忌只会做些小动作的家伙好得多了，说来大抵也是因为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的缘故，而今却被庶弟压得喘不过气来，才会总是失了分寸。

    “我只是想问你，你身上的毒……”南慕封支吾了起来。

    “不劳费心。”南谨轩冷冷地打断他，“若是大哥只想知道遥儿的身体，那就不用挂心了。相较之下，倒不如回去劝劝你娘，下一次……就不会再有那么多好运，有朵翠出来帮她背黑锅了。”

    楚遥抬眼看向南谨轩，默默觉得自己平日里对他的评价还是有些偏差的，这家伙明明腹黑得很，说话句句都戳中别人的软肋，本还以为这是个不会说话的，却不想是个精明的。

    “我娘不会做这种事，这一定是个误会。”南慕封握了握拳头，对楚遥说道，“我娘的性子我很清楚，她或许有些城府，但是她不会害你。”

    南慕封虽然对虞氏也有怀疑，但是他始终觉得以虞氏这样精明的性子，断不会做这样蠢笨的事，谋害公主，这是多大的罪名，他觉得虞氏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或许他很懂看人，但是他并不懂女人，更不懂母亲。

    “不管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了。”楚遥像是没骨头似的靠着南谨轩，头搭在他的肩膀，朝着南慕封似笑非笑，“你若是要为你娘平反，该找的是你爹而不是我们。”

    这样亲密的举动，刺痛了南慕封的双眼，那双喷火的眸子里流露出太多情绪，叫楚遥眸色一冷，他凭什么摆出一副被伤害的表情，真是可笑至极。

    “还有就是，叫你一声大哥是给你面子，但是南慕封，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走你的阳光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相安无事，但是你若一再挑事，我们也不是怕事的人。”当着南谨轩的面，楚遥第一次将他们三人之间的事挑开了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觉得输给庶弟不甘心，但是很抱歉，就算没有谨轩，我也不会爱上你，你以为人人都是杜晗烟么？对你死心塌地又无怨无悔，当有一天她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呵呵……”

    楚遥没有说下去，但是南慕封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不屑，她在自己庶弟的面前这样羞辱他，他恨不得转身就走，但是他死死地捏紧拳头，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我什么样的人？”

    “自私自利，冷酷无情，残忍狠戾，南慕封，你心里没有爱，只有权力欲望，所有爱上你的女人，走的都是一条自取灭亡的道路。”楚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拉着南谨轩离开了，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是多恶心的垃圾似的。

    而南慕封，像是被骂傻了似的定在原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狠狠地盯着楚遥的背影，握紧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咬牙切齿地冷声说道：“总有一日，我要你哭着在我身下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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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7章 所谓野心

﻿    南谨轩和楚遥一踏进轩遥阁，谨轩便将她拦腰抱起，吓得她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瞪他：“你做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径自沉默，将人抱到屋子里，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大手一挥，劲风晃过，房门便自动关上了。

    清欢本在外头候着，见到这一幕自然就放心离去，反正只要有驸马爷在，她这个侍女就自动消失便是了，不过想到主子先前说的事，她心里动了动，便去了容妈妈那里。

    “虞氏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南谨轩铁青着脸，眸中闪着坚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楚遥是多冰雪聪明的一人，就算方才还有些迷茫，如今却是明白了他在不悦什么了，她轻笑着朝他张开手，他皱了皱眉头，还是凑过去将她搂到了怀里。

    “其实南慕封有一句话说得对，就算她不曾善待你，但是也未曾苛待过你，而且到底是将你放在身边养了不少年，就算没有功劳也不能抹杀她的苦劳。”楚遥见他冷着脸遥说话，立刻伸手掩了他的嘴，继续说道，“这一次是她运气好，也是我的失策，让她逃过一劫，就当我们还她这份抚养之恩，日后……她若是再起歹心，不管有没有证据，我都会将她置于死地。”

    是了，虞氏还有机会翻身，是因为楚遥并没有出手将人置于死地，或许如她所说是失策了，亦或者是她想求个心安，即使虞氏不是南谨轩的生母，但是到底抚养了他不少年，她不希望南谨轩有一日被这份恩情牵绊，也不希望旁人总是用这份恩情来困住他。

    所以，这次孩子的事，就当是还她这份恩情，日后他们走到何处，都同她再无瓜葛。

    听到她的话，南谨轩微微一愣，他待亲情向来淡薄，别说是虞氏，纵然是南忠公，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或许别人会说他冷酷无情，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除非是被他放在心里的人，其他人的生死与他，毫无瓜葛。

    前世里他是上过战场的人，是踏入过那种将命悬挂在裤腰上的地方。从前他在书里见人形容战场英勇惨烈，将大战过后的平地形容成修罗地狱，那时他并不相信，知道有一日他真正经历了一场倾覆大战，漫山遍野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在持续了整整一天，耳边只能听到凄惨的嚎哭，那时他才明白，原来人命是真的脆弱。

    从战场上回来以后，他就变得越发沉默了，也越发不理会别人的目光了，一个连生死都经历过无数遍的人，还有什么能动摇到他的呢？而这份清冷淡薄，便从前世跟着他，延续到了如今。

    “任何伤害你的人，都该死。”南谨轩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但是他的语气里分明有着一抹狠戾，他是真的对虞氏起了杀意的。

    “不要脏了你的手。”楚遥摇摇头，她不要他的手沾满血腥，一点都不想。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时他跟着三哥打了一场极其艰难的大胜仗，所有人封官加爵，在这一片欢呼雀跃里，就只有他的眸子里盛着疲惫，和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因为他的满手血腥，让他整日整日不得入眠，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想起那些死在他长剑之下的人。

    这个男人，看似强大到无坚不摧，可是在他内心最角落的地方仍有着无可比拟的柔软，而她，只想留着这一份柔软。

    “谨轩，你是一只雄鹰，注定会遨游在广阔的苍穹，不要为我脏了你的手，后院那些女人……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楚遥的话说得霸气，唇边的笑容泛着自信。

    “好。”南谨轩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道，“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只要你唤一声，我便会出现。”

    靠在他的怀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弯弯地翘起，这个男人永远可以让她莫名感动，一句话，一个举动，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暖到心底。

    两人说话间，门外一道黑影晃了好几下，南谨轩却仿若不知，到最后连楚遥都发现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门外那人是来找你的吧？这么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都花了。”

    南谨轩见她轻笑，也不由得扬起嘴角。

    “有事的话你先去办事好了，我也还有些事要处理。”楚遥说的倒是大实话，虞氏倒台，剩下的事还有一大堆，虽然今天晚了，但是如今各个院子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兴许再一会儿蒋氏就来找她了。

    “嗯，我再说最后一件事。”南谨轩点点头，旋即说道，“百川书院院长的事果然如你所料，原先最有可能接任院长的陈院士突然抱病，倒是让姓章的钻了空子，不过他的接任仪式要在年后……再有便是，章院士接任的事，五皇子出了不少力。”

    楚遥勾唇一笑，五哥隐忍睿智，自然知道百川书院的价值，犹记得前世里五哥只是收买了这位院长，而这一世怕是太多事朝着五哥无法控制的方向而去，才会让他狗急跳墙地这么早出手，不过这样才好，忙中才会出错。

    “你怎么看？”楚遥挑眉，既然南谨轩背后有君阁，那么他知道的事必定不会比自己少，加上他又极为聪明，连她五哥都能想到的事，谨轩又如何想不到，既然他们都知道百川书院的重要性，他却不插手让五哥的手伸过去，就说明这家伙一定有了主意。

    南谨轩轻笑：“若是换作是你，会怎么做？”

    这是考她了？楚遥眯起眼想了想，旋即说道：“这是个好机会。”

    一个能让父皇彻底看清他野心的好机会，但是如何运用，却是个问题。

    “父皇素来不喜欢皇子拉党结派，更不喜欢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弄阴谋诡计，你三哥光明磊落，就算使些手段也是为百姓谋福祉，而你五哥……却是为自己谋福利。”南谨轩勾唇浅笑，这便是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最大的差别。

    楚遥点头，他说的确实是她心中所想。

    但凡皇子，便不可能没有野心，五哥也好，三哥也好，都是有野心的，父皇是个明君，更是个英伟的帝王，他有一颗包容的心，更有一颗欣赏的心，他清楚为帝王者该有一颗怎样的心，适当的野心能让人爬得更高看得更远，而过度的野心，却容易将人摧毁。

    “看来夫君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楚遥一双眸子闪闪发亮，等着他的下文。

    “你曾经给你三哥推荐了两个人。”南谨轩挑眉说道。

    “宁远和陆舫？”楚遥挑眉，见他一脸戏谑，不由得瞪他，他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以为她对那两人有什么想法吧？

    见楚遥不悦，南谨轩连忙扯开笑容，不再卖关子：“他们两人入学院不过半年多，却极为出色，就连卢院长都对他们两人赞赏有加。”

    楚遥有点不太明白，他的话题怎么会突然带到那两人身上，她一直都知道那两人的出色，不然怎么会被称为“诸葛双”呢？

    “你是想里应外合？”见南谨轩眸中闪过精明，楚遥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既然夫人对百川书院有兴趣，为夫自然愿效犬马之劳。”南谨轩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你别笑话我，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个百川书院的用处可大了。”楚遥见他面上带笑，不由得冷哼一声。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南谨轩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前世里的百川书院，出了多少优秀的人才，原本什么都没有的五皇子，便是将这些人都聚集到了周围。

    或许楚思渊不如他三哥才智卓绝，但是他胜在御下有方，他懂得人心，总是在人陷入困境时伸手拉人一把，有时候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别人来说却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楚思渊便是有这样的本事，有时候连楚遥都忍不住佩服他。

    “是，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南谨轩伸手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子，惹得她怒瞪他，他忍不住轻笑着凑过去亲了亲她，这丫头年纪还小，虽然常常流露出和年纪极为不符的老成，但是很多时候还是像个孩子似的。

    “好啦，你去忙吧，外头那个黑影怎么不见了？”楚遥偏头看向窗子，定睛看了会儿还真是没了，不会那么没耐心吧，才这么一会儿人就没了？

    南谨轩笑她：“还在呢，知道我一会儿就出去，就退到一旁了。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没事就别到外头乱走，就在屋子里呆着吧。”

    见他又要开始絮叨，她忍不住推推他，示意他可以走人了，南谨轩忍不住摸摸鼻子，这是被嫌弃了的意思么？

    “那我先出去一趟，我尽快回来。”其实这个时候南谨轩是真的不想离开她身边。

    “好啦，这么婆婆妈妈的。”楚遥吃吃地笑，又伸手推了推他。

    见她这般无情，南谨轩佯装哀怨地叹气，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离开了屋子。

    待他走远，楚遥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声唤道：“清欢，进来。”

    该收拾的，还是要好好收拾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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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8章 杀鸡儆猴

﻿    轩遥阁所有的下人都聚集在偌大的院子里，清欢让人搬来一张垫了厚实软垫的太师椅，又拿来了厚厚的毛毯盖在楚遥腿上，还将一只暖炉塞到她的手里，让楚遥一阵目瞪口呆，忍不住暗忖，清欢是不是恨不得连走路都能有人背着她？

    清欢立在楚遥身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下人，偶尔在一些人身上停顿，像是在思索什么。

    一刻钟过去了，立在院子里的人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窃窃私语起主子这是怎么了，将他们召集过来又不说什么事，实在是让人挠心挠肺的难受。

    “二少夫人，您将我们召集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这大冬天的我们冻坏了不碍事，可不能冻坏了您啊。”说话的是个老妈子，年纪和容妈妈差不多，算是个做事勤快的，只是人有些贪小，从前她曾经帮过容妈妈，因此容妈妈对她颇有几分优待。

    楚遥看过去，目光扫过容妈妈微微皱起的眉，她是知道的，容妈妈是个懂得感恩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放心将轩遥阁交给她打理，而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确实不错，这段时间以来轩遥阁被容妈妈打理得很好，肃清了许多从前的恶习。

    只是有时候，人的惰性和贪婪是从骨子里蔓延开来的，压制得了一时压制不了一时，就像眼前这个老妈子，她原先很感激容妈妈的宽待，但是如今得到的多了就越发贪婪了，开始觉得容妈妈对她的好都是理所当然，毕竟谁让她对她有恩呢。

    “放肆，张妈妈，二少夫人没有问你话，你却如此逾矩，该当何罪？”容妈妈眸色一闪，对张妈妈怒道。

    容妈妈并不太了解楚遥，相较之下她反而更了解清欢，单是方才清欢微微一皱眼，她就知道张妈妈说错了话，别人不知道容妈妈却是知道，清欢跟在二少夫人身边多年，许多时候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她了解楚遥，因而能迅速地察觉到她的不快，而容妈妈只需要根据清欢的神情来判断二少夫人的情绪，便足够了。

    对容妈妈的话，楚遥并没有开口，她是看出容妈妈想为张妈妈解围的心思，她自是不会当着众人的面不给她信赖的管事面子。

    但是很显然，有些人是惯不得的，就像张妈妈，竟然敢在主子面前放肆，连容妈妈这样隐忍的性子，一看到楚遥面无表情的模样都有些心底发毛，偏张妈妈那么大年纪了还看不来人脸色，真是为她着急死了。

    “阿容，你说的什么话？我只是为大家问一句罢了，再说我也没有说错，二少夫人身子矜贵，哪里像我们这样经得起冻。”张妈妈白了容妈妈一眼，颇为不悦地暗呸了一声，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二少夫人青眼罢了，得瑟个什么鬼。

    “放肆，在主子面前还你啊我啊的，懂不懂规矩了？”清欢双眸一眯，倒还有点威严。

    谁不知道清欢姑娘是轩遥阁里头除了两位主子之外，最大的一位了，连容妈妈对清欢都恭敬得很，听闻这位姑娘还很得帝后喜爱，二少夫人出嫁时，睿武帝还特意给了清欢一个女官的身份。

    清欢一开口，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院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奴婢……奴婢只是……”张妈妈被清欢瞪了一眼，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对着楚遥解释，“奴婢是真的……一心为二少夫人的身子考虑，毕竟这天寒地冻的……”

    楚遥依然不言语，只是支着头看戏，说来也是有趣，她本想就地处理燕儿的事，也给大家提个醒，却没想到她这还没想好该怎么做，那厢就掐起来了。

    容妈妈见清欢脸色不好，不由得心急起来，她素来是个良善之人，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只是张妈妈实在过分，让她颇有些头疼了，若是能借着二少夫人的手将她送去别的地方，兴许她的日子还能好过些。

    “今天将你们都聚集起来，便是想再提醒你们一次，本夫人的轩遥阁，是容不得半点隐瞒和背叛的。”楚遥说完，便瞥了清欢一眼，那厢朝着角落处挥了挥手。

    “这不是燕儿……”张妈妈又是第一个叫起来。

    “燕儿吃里扒外，背叛旧主，所以今日……我就要在这里，让你们都看清楚，卖主求荣的下场。”楚遥的声音依然是清淡的疏离的，但是众人却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似的。

    随后，一个侍卫将双手被绑住的燕儿带了出来，众人见到燕儿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要当众行刑，杀鸡儆猴了的。

    “就在这儿，打。”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她心里却有些堵得慌，她忽然想到了南谨轩，从前他在杀人之前是不是也像她这样。

    清欢朝着一旁的侍卫点点头，随后便有两人抓住燕儿的胳膊，将她按在地上不能动弹，行刑的人走上前去，拿着手里的板子，一阵乱打。

    “唔……”燕儿咬牙忍住，硬是不让自己泄露出些许呻吟，可是这板子落在身上如何能不疼？只几下功夫，她的臀部和双腿便布满了红痕和血丝，痛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打了将近二十下，楚遥才微微抬了抬手，侍卫撤到一旁，燕儿早就痛晕过去，侍卫朝着她迎头便是一桶冷水，燕儿悠悠转醒。

    “这就是卖主求荣的下场，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因为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楚遥挑的声音极冷，却又像是平日里阳光明媚的模样。

    这一出的威慑力，比楚遥想象中大得多，整个院子里头大概连跟针掉到地上都会有声音吧。

    “奴婢……奴婢……”纵然燕儿提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晕了过去。

    众人看到燕儿下半身的样子，不由得暗自唏嘘，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惹了二少夫人不悦。

    “没气了。”行刑的人停下了动作，向楚遥汇报。

    “丢去乱葬岗，喂狗。”楚遥轻描淡写地吐了几个字，连视线都不曾落到燕儿的身上。

    众人皆是一震，不由得暗自心惊这位少夫人的狠戾，年纪虽小，心智却是半分不让旁人的，若不然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方法让他们心生警惕，这一句句一出出的，可不都是在震慑他们么？

    只有清欢的目光，在燕儿的身上，停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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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399章 出手相救

﻿    一辆暗色的马车穿过巷子，往郊外的方向奔去，没多久便停在了一处杂草丛生的林子外头，两个侍卫从马车里抬出一个用草席包裹住的人，随意往杂草堆里一丢。

    两人这么一丢，浑身是血的燕儿从破旧的草席里头滚了出来，奄奄一息地昏迷不醒。

    “马哥，这地方……都是野狗，燕儿姑娘就这样丢在这里……”说话的是个瘦弱的年轻人，看着双眸紧闭的燕儿，面露不忍。

    那个被唤作马哥的人却是朝着燕儿的方向冷冷一笑：“不过是个没本事的女人罢了，连她主子都不护她，死了也是活该。”

    轩遥阁死了人，差人去寻了管家，管家便让他们两人去处理尸体，而这个马哥是大夫人身边的人，另一个年轻人唤小典，是府里的长工，和燕儿那个表哥也算是认识，因而他也是见过燕儿几次的。

    “可是……”小典眉头皱起，立在林子外头，远远地看着燕儿。

    “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可是个扫把星，连她爹娘都是这么说的。”马哥在府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对这些事自然也是清楚的。

    “可是，她和那个吴大哥……”小典踌躇着看向马哥，“吴大哥要是知道是我们把她丢在这里……”

    听他提起姓吴的，马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向小典，恶狠狠道：“他的女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打个半死丢在这乱葬岗。你可要知道，这女人得罪的可是二少夫人，那可是当今圣上的女儿，燕儿能有命才怪。就算她是姓吴的女人，那又如何？”

    吴武是长工，但是孔武有力，又肯做事，因而很得管家青眼，相较之下好吃懒做的马哥就不太入得管家的眼，要不是他善于拍马，哪里能成为虞氏的眼线，当然虞氏也不是好惹的，看着他是个聪明的，才没有将人赶走。

    因此，马哥和吴武很不对付，自然也就很不喜欢燕儿了，当然说不喜欢也是假的，应该说是嫉妒，他嫉妒吴武没本事，却有个燕儿对他钟情。

    “可是……”小典被打了一巴掌，脸颊迅速肿了起来，不过这个年轻人虽然胆子小，但是心地还是善良的，目光仍紧锁在燕儿身上。

    他虽然在大户人家做过长工，但是还真是没见过这种被责令杖毙的人，方才他分明看到她的呼吸，虽然很微弱，但是人毕竟还没死，要是就将她丢在这里，肯定是要被野狗刁走的。

    “走了。”马哥冷瞪他一眼，拉着他便上了马车，懒得同他多说。

    小典到底不敢忤逆马哥，但是心里总是记挂着燕儿，想着一会儿回到府里他遥赶紧去找吴武，让他到乱葬岗来看看，兴许还能救回一命。

    等他们马车走远，不远处角落里一辆马车才跑了起来。

    “清欢姐姐。”小六子机灵地回身掀开帘子，扶着清欢下了马车。

    两人快步往方才马哥他们丢人的地方看去，往里头看了几眼，纷纷皱起了眉头，这可真的是个乱葬岗，一眼看去便是不少的森森白骨，还有些腐烂的肉，这些大抵是连野狗都不会叼的了。

    “在那里。”还是小六子眼尖，看到了侧身倒在杂草堆里的燕儿。

    清欢眉头一皱，连忙跟着小六子往杂草那儿跑，走到燕儿边上，小六子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伸手凑到燕儿的鼻子前头去探，只是几秒，小六子便叫起来：“还有气。”

    清欢点头，见小六子将人扶起来搭在自己肩上，她便要伸手来扶。

    “清欢姐姐别碰，燕儿身上脏，姐姐一会儿还要去二少夫人那儿伺候的，别沾了脏东西。”小六子一边说，一边扛着燕儿退了两步。

    “嗯。”清欢也不勉强，她倒是不怕这些个血腥，但是小六子说得对，一会儿她还要回去伺候公主，这要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可如何是好。

    “清欢姐姐，我们这样救了燕儿，要是被二少夫人知道了……”小六子看着瘦弱，力气却是不小，一个人扛着燕儿，压根不觉得沉。

    “你不说我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清欢挑眉，不以为意地回道。

    小六子点头，满脸感激：“多亏了清欢姐姐。”

    说起来，燕儿和小六子并没多大交情，但是小六子曾经受了吴武的恩惠，因而这次他才敢冒着风险跑出来，他是知道马哥那个人的，从来就是个办事不谨慎的人，铁定是将人这么一丢就走了的，所以他才想着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清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将人扛上马车，小六子点点头，将人扛上了马车后又皱眉说道：“要不然清欢姐姐就坐在外头吧，那里头……怕是一股味道。”

    这是大实话，燕儿满身的血迹，将她丢在马车里头，怕是这马车回去之后他都要清洗许久才能去掉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了。

    清欢也不忸捏，微微一撑便坐上了赶车的位置，坐在小六子身侧。

    “这人你打算送去哪里安置？”清欢好奇地问道。

    “吴大哥在京城有落脚处，要不然就先送去他那儿？”小六子整张脸都皱成了团，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可是我记得，吴武的娘和燕儿的爹娘关系似乎不错。”清欢意有所指地说完，便看到小六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既然燕儿的爹娘和吴武的娘关系不错，还要将燕儿嫁给黄二狗，那说明这件事吴武的娘也是不反对的，再往下说便是，她是反对吴武和燕儿的，既然如此，如今吴武人在南忠公府里，她又怎么可能收留燕儿？

    “去鹤巷吧。”清欢一边说，一边报了个地方给小六子，那厢立刻明白这是清欢姐姐的地方，跟着便眉开眼笑了起来，清欢立刻抬手，“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是看在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份上才帮你的，我是卖你人情。燕儿可以在那儿养伤，但是伤好以后就要离开，否则若是被我家公主知道，我定然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

    听清欢说得煞有其事，小六子立刻举起手来发誓来，听得清欢一阵哑然。

    鹤巷里头是有人的，清欢将人留下后又交代了几句，便和小六子一起离开了，而小六子看向清欢的目光里透着古怪。

    “乱瞧什么呢？”清欢瞥他一眼。

    “真没想到清欢姐姐在京城里头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宅子。”小六子满脸的羡慕。

    说实话，鹤巷这个宅子在那些小姐少爷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楚遥当初还就是看中鹤巷这儿人少，偏僻，宅子又不大，很容易掩人耳目才买下来的，没想到就这么个破旧的地方居然在小六子眼里是个“这么大的宅子”。

    “我从小跟在公主身边，宫里又没什么能花钱的地方，每年公主皇后又会给很多赏银，积累下来也是不小的一笔银子。”清欢随口敷衍了一句，总不能告诉她这是公主的地方吧，不然她将公主杖毙的人送回公主的地方，这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没多久便到了南忠公府，两人是从轩遥阁的偏门进去的，小六子去后头洗马车，清欢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清欢走进主屋的时候，楚遥正托着腮帮子在案几上写写画画，前头叠着一叠纸，清欢只一眼便大概猜到定然是大夫人手里的那些卖身契，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了，看来虞氏还真的是个很舍得的人。

    “回来了？”楚遥也不抬头，径自抓着笔杆子，冥思苦想。

    “人已经送去鹤巷了。”清欢走到案几前头，朝着砚台里头滴了些墨汁，便开始研墨。

    “没请大夫？”楚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吩咐下去了。”清欢应道。

    是了，若没有楚遥的默认，清欢又怎么可能私自去救人，她和燕儿并没有什么交情，就算是有交情的，若是主子打定了主意不给人活命的机会，她也是不会插手的，在清欢的心里，楚遥的命令是大过一切的存在。

    “你很好奇，为什么我如此反复？”楚遥终于放下了笔墨，抬起头看向清欢，朝她笑着说道，“燕儿就算是有苦衷，但是害了我的人，还从没有能活命的。”

    “可是公主却让燕儿活下来了……”清欢蹙眉，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事，以公主不肯吃亏的性子，怎么可能这样轻易放过害了自己的人，而且虽然公主说得不多，她还是能猜测到她腹中的孩子只怕也是沾了毒的。

    楚遥但笑不语，伸手翻了翻卖身契最下头一封信，递给清欢。

    “这是……”清欢眉眼一挑，这是宫里人的用纸，她只看一眼便分辨得出应该是暗卫送来的信，只见她疑惑不解地展开信看了起来，只一会儿便看完了。

    “明白了？”楚遥支着头，朝着清欢浅笑。

    清欢抿了抿唇，完全没有想到，看着憨厚老实的吴武，居然是个不简单的人，若是这样的话，燕儿倒是真的该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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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0章 装傻充愣

﻿    虞氏被禁足，管家的权力落到了蒋氏身上，袁氏从旁协助，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管家之权根本就是由袁氏掌着，这些年来袁氏受宠，而蒋氏不过也是母凭子贵才得了侧室之位，如今两人共理庶务，蒋氏压根就争不过袁氏。

    当然，这也是楚遥的意思，有袁氏这么个贪小利的冲头在前，蒋氏只要负责在后面当好人便是了，到时候庶务打理得好她有功劳，出了什么岔子便是袁氏的差错，蒋氏不笨，这笔账她算得过来，更何况她本就不是权力心重的人。

    不过说是这样说，蒋氏还是认真地学习起管理庶务来，袁氏自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制不住虞氏，但是拿捏蒋氏却是容易的，虽然蒋氏身后有个公主，但是把蒋氏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头来一起对抗虞氏，也是不错的。

    另一方面，这也是袁氏的一个机会，这些年她被虞氏压制得翻不过身，打从她被设计了入府为妾开始，这十多年她的苦闷也只有自己知道，如今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能扳倒虞氏的机会，她又怎么会不珍惜？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到，虞氏做事居然如此干净，她连着看了几日的账本，都全无一点错处，实在是让她气得不行，蒋氏倒是觉得无可厚非，不管大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她在为人处事方面却是无可挑剔的。

    一眨眼便到了二月，没几日便要过年，原本虞氏以为蒋氏和袁氏一定会乱中出错，却没想到两人居然配合默契，一人心思活络一人沉稳谨慎，这一动一静的搭配硬是在春节前夕这个极讲究的时间里都没有犯错，着实让她气闷不已。

    最让她无奈的是南忠公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虽然知道他心里对自己定然是没有疑惑了的，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对她是真的没了感情，这些年的相敬如宾终究是一点一点地消磨掉了。

    前几日南玥凌被送走了，虞氏想亲自去给女儿送嫁，都没有寻到南忠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重金打赏的丫头到底有没有将话带给南忠公，但是看他没有来，她的心便沉了下去。

    虞氏坐了那么多年的当家主母，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竟然会被禁足在院子里不能出门，而那些她花了那么多银子养着的人在这个时候居然谁都派不上大用处的，当然她也有不愿意轻举妄动的意思，如今她境况堪忧，自然不愿意冒风险将自己在南忠公府里的势力暴露开来，何况南忠公最恨的便是这些事。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院子早就被人盯住了，谁都跑不出去，想传话？绝无可能。

    南谨轩答应了楚遥不插手后院的事，但是并不代表他不能暗中盯梢，他安排了人看住两个出口，便是要叫她也尝一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滋味，这些……可都是从前楚遥尝过的。

    是的，他不屑于纠缠后院的事，并不代表他不会为楚遥报仇，那些她曾经尝过的苦，他都会一一地还给那些害过她的人，谁，都逃不掉。

    除夕夜宫里设宫宴，南忠公府自然是都要过去的，只是要不要让虞氏出门，倒是叫南忠公犯了难。

    “老爷这几日总是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心事么？”蒋氏坐在一旁做女红，南忠公则在她房里看公务。

    “今日宫里设了除夕宴……”南忠公蹙眉，话说一半，抬眼看向蒋氏。

    “老爷是担心虞姐姐那儿么？”蒋氏也抬起头，微微一笑，“老爷放心好了，妾身都安排下去了，今日让厨娘多准备些菜，送去虞姐姐那儿。”

    蒋氏从前很少出门，因而白皙的皮肤较这个年纪的妇人要娇嫩许多，此时看过去，一点都不显老，反而因为沉静的性子显出几分贵气。

    “可是宫里……”南忠公见蒋氏听不懂自己的话，不由得有些恼怒，可是见她温和的笑意，又觉得自己是在迁怒，这些年自己冷落了她，将她丢在后院，才让她多了几分天真，少了几分世故。

    原先让虞氏禁足，将她手里的管家权给了蒋氏，何尝不是觉得她做不来这些事，到时候再还给虞氏便是了，不管他同虞氏感情如何，他始终认为虞氏是有管家能力的，这么多年将整个南忠公府管理得井井有条，便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胆小懦弱的蒋氏和霸道泼辣的袁氏，居然还能合作得天衣无缝，实在是让他大为惊讶，不过既然他们没有出错，他自然也是不能将管家权还回去，其实这也是他一直没去看虞氏的原因之一。

    “老爷想说什么？”蒋氏略有几分困惑地看向南忠公，不知道为什么，便是这般无知的模样将他的话又重新憋了回去，见他不说话，她便自说自话地继续说道，“其实我原本想着给虞姐姐求个情，这大过年的把人放出来，阖家团圆才是最好的呢。”

    南忠公不由得暗自点头，早就知道蒋氏是个良善的，果真如此。

    只是他尚未开口附和，蒋氏便又说道：“可是袁姐姐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虞姐姐是犯了错被老爷亲自禁足，若是因为我们求情而将虞姐姐放出来，让老爷失了威严，那是绝对不行的。”蒋氏说得十分认真，末了还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言论。

    听她这么一说，南忠公只觉得自己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又憋了回去，心底怒骂袁氏，果然是个兴风作浪的。

    “所以老爷不用为难，即使妾身确实想为虞姐姐求情，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便是，断不会让老爷为难的。”说完，她还认真地点了点头，某种闪过坚定。

    虽然南忠公有些尴尬，但是仔细一想倒也确实如此，下令将人禁足的也是他，若是没隔几日就寻了理由将人放出来，那他日后哪里还有什么威严了？

    “你说得有理，那绣宁那儿的事你就多上点心了，虽然是被禁足，但是不要亏待了。”南忠公又关照了一声，便不再提及。

    蒋氏见状，不由得在心底暗赞自家媳妇的睿智，居然早早地猜到南忠公一定会寻机会同她提虞氏的事，蒋氏虽然常年躲在后院不出门，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但是她还是相信媳妇的话，照她的意思同南忠公说了一遍，果然见他在旁若有所思。

    这要是换做从前，她绝对是不需要南忠公一句话，就会主动求情将虞氏放出来的，但是如今……她只想着能让虞氏永远地禁足在她的院子里，是让她心狠手辣到要害她的孙子。

    想到自家孙子至今都没告诉别人，蒋氏还真是不得不暗赞叹楚遥沉得住气，这要是换了她哪里忍得住了?

    不过……蒋氏忽然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今晚是除夕宴，而楚遥今日穿的似乎是一件……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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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1章 戏弄诱惑

﻿    这是楚遥和南谨轩成亲后的第一个新年，向来嗜睡的她难得早早地起床梳洗，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略施脂粉，姣好的容貌便勾画了出来，南谨轩此时也走了过来，如往常那样为她画眉。

    楚遥含笑望着他，他不常笑，总是面无表情，但是在他面前的他，却异常温柔，就如为她画眉，他认真凝视的眉眼，仿佛正在做一件异常重要的大事似的，而这件事，他每日都做。

    举案齐眉，执手一生，楚遥竟觉得，似乎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要那人是南谨轩，那么这便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好了。”谨轩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抬眼便是他含笑的目光，她没来由地一阵脸红，只觉得快要被他眼底得情意给吞没了，他总是这样沉默地望着她，眸色深邃，含情脉脉。

    她朝着铜镜中端详了一下妆容，满意地点头，谨轩画眉的手艺是越来越好的，原先还有些生疏，这段日子每日为她画眉，倒是练出来了。

    想着自家冷着脸能把孩子吓哭的夫君，每日一早侯在梳妆台前为自己画眉，她的心底便抑制不住的甜蜜，是了，这样的幸福，从前是她不曾想过的，看来老天爷果真待她不薄。

    “身体没事吧？”南谨轩其实并不赞成她提早进宫，今日宫里人多，他就怕她被冲撞了，要知道她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尤其如今只一个月，大夫说是最容易出事的，要好生照顾着才行。

    “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孩子很乖，一点都不闹腾。”提起孩子，楚遥低下头抚摸着小腹，面上浮起了慈爱，旋即又道，“昨日小十四便派了人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进宫，那小家伙估计在宫里呆闷了，等过完年你去把他接出来，我们去郊外走走。”

    南谨轩皱眉，心里并不赞同娇妻的建议，照他看来这丫头最好是呆在屋子里别出门，就算要出门也至少等三个月之后胎象稳当了再说。

    “整日呆在屋子里，对孩子也不好啊。”一看他皱眉，楚遥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她不由得撅嘴，不满地说道。

    “嗯，到时候天气好了，带你出去走走。”南谨轩见不得楚遥不高兴，见她撅嘴，便立刻顺着她了。

    立在一旁伺候的清欢此时都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驸马爷啊，你就这么被公主吃得死死的，甚至连半点挣扎的迹象都无，真的好吗？她家公主可是个顺杆儿爬的人啊，这会儿答应她出去走走，指不定过几日她就要上房揭瓦了。

    当然这些清欢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毕竟驸马爷能这样宠着公主，她这个做侍女的也是高兴的。

    “年礼都备齐了么？”楚遥偏头问清欢，虽说清欢是个能干的，但是这次却是不同以往，从前她是宫里的七公主，就算礼数不周也没人敢说她半句，如今她嫁做人妇，自然是不能再稀里糊涂的了。

    “夫人放心吧，奴婢昨日和流苏又清点了一遍，不会弄错的。”对于庶务和人情往来，清欢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当初皇后将她送到楚遥身边，便是打着让她以后帮着打理庶务的主意，皇后对自己女儿的性子了解得很，想着她也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日后万一嫁到个有厉害婆婆的地方，光靠她一人必定是要受委屈的，因此皇后早就安排了人教导清欢。

    听清欢这样回答，楚遥就放心了，她偏头同清欢说了几句，随后见清欢面露犹豫，末了便借口去看看看流苏准备得怎么样了，便匆匆退出去了。

    楚遥蹙眉，她方才明明看到清欢似乎有些不自在的红霞，她这时看到了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奇怪了？她想了想，便回过头，似乎她身后就只有南谨轩了。

    她陡然转过身，看向南谨轩，只见他正出神地望着她的背影，被她这么一吓，他倒是没什么表情，不过眸子里还是闪过了一抹什么。

    “你在看什么？”楚遥歪着头看她，蝶翼般的眸子扑闪扑闪，透着一股孩子气，偏她又有了身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柔美，这两股气质融合在一起，却是让人移不开眼了，比如……南谨轩。

    “遥儿真美。”他伸手将她拉紧回里，微微低头看她，唇边泛着轻笑，清冷的眸子也温柔了起来。

    饶是她是个厚脸皮的，被夫君这么认真地赞美，她也有些羞赧了。

    她窝在他的怀里，自然感受得到这人气息的变化，只是他平日里冷着脸冷惯了，不太容易显露出情绪，但是这个时候，她却生出了一股坏心。

    “夫君……”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胸膛，在他胸口处听了下来，玩闹似的画起了圈圈，敏感地听出谨轩倒抽一口冷气，她却仿若不知，半低着头靠在他怀里。

    “遥儿……”南谨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抓住她闹腾的小手。

    都说男人是经不起诱惑的，尤其是娇妻怀孕的时候，纵然是南谨轩这样自制力极强的人，在碰到他的绕指柔时也是冷硬不起来了，这些日子他们两人相拥而眠，他却是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就怕伤了她，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这丫头竟然还在这儿诱惑她。

    “嗯？”楚遥勾唇浅笑，这人素来没什么表情，就是说情话时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若不是她深知他的为人，恐怕要以为自己是自作多情了的，他也只有在动情时会有别样的神情。

    “你这是在玩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似的。

    楚遥抬头，一双笑得弯弯的凤眸注视着他，见他眸色深处的隐忍，和扣在她腰际上那只微微泛着不着痕迹的颤抖的手，她竟是鬼使神差地仰起头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这是她难得的主动，或者该说，难得有机会让她调戏他一番。

    虽然南谨轩处处都顺着他，但是在房事上，他却是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也因此，楚遥难能寻到机会，赶在他的前头。

    既然是送上来的香吻，南谨轩自然不会错过，就算吃不到肉，喝点汤也是好的。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肆意地封住她的唇，攻城略地，反守为攻，丝毫不给她闪避的机会，直到她气喘吁吁地靠在他怀里喘气。

    这人……楚遥忍不住瞪他一眼，这人是要闷死她么，这么长时间不换气，她都快要被吻得窒息了。

    “笨丫头，怎么到现在还不会换气？”南谨轩无奈地接收着媳妇投来的哀怨愤愤的目光，忍不住抱怨。

    楚遥怒，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说她不会换气？！

    她只是一时间没有准备好，乱了呼吸而已，她是不会承认自己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忘了换气的。

    “这就生气了？你看你刚才那样戏弄我，我都没敢生气。”南谨轩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她，弄得她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也是知道自己方才是玩得过火了，想想他还要好几个月吃不到肉，便心软了，想想也是可怜的。

    “遥儿，你看它……”南谨轩见她眸色越发柔软，便更可怜地指了指自己的兄弟。

    楚遥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还傻傻地顺着他的手往下看，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脸轰地就红了起来，连耳垂都染上了嫣红，看得南谨轩又是一阵哀叹，这丫头真是个小妖精，随即又想到自己如今是只能看不能碰，不由得心头一阵哀叹。

    “你……没羞没耻的。”楚遥瞪他一眼，却因为满脸通红，就跟娇嗔似的。

    而此时的南谨轩，更是一阵闹心，只觉得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瞧着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他的兄弟是怎么都不肯低头，弄得原本只是想着调戏回去的他也有些尴尬起来了。

    “要不然……”楚遥犹豫了一下，视线下滑，支支吾吾地说道，“要不然……”

    她有这份心，南谨轩就很高兴了，他自然不会真的让楚遥做什么，不过这丫头欠教训，想到自己未来还有漫长的八个月需要忍耐，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做点什么，省得这丫头日后再来戏弄他。

    定了心思，他便望着她，旋即说道：“遥儿帮帮为夫么？”

    楚遥闻言，面上更红了，虽然她前世里连孩子都生了，但是其实她和南慕封在床上并不算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南慕封看着是个儒雅的，在房事上却极是大男子主义，只顾着自己，那时候楚遥迷恋他，并不觉得什么，如今将他和南谨轩相比，两人高下立竿见影。

    如今她和南谨轩翻云覆雨之后，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去清洗身子，有时候她实在困乏得厉害，他也不叫醒她，便自己独自给她洗身子，弄干净后再将她抱回床上，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知道房事之后她身上会有些不舒服，但是就他的这份心，就足以让她感动万分了。

    楚遥不说话，只是小脸爆红，南谨轩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迤逦，直到门外传来清欢的声音，楚遥才匆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忙不迭地跑去开门。

    而南谨轩只是扬唇轻笑，这丫头果真是个不经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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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2章 除夕入宫

﻿    楚依依一早就和南慕封一起入宫，说是去太后娘娘那边请安，楚遥和南谨轩则是中午入的宫，两人直接去了文皇后的凤藻宫，睿武帝早早地在凤藻宫里候着了，见到女儿直接迎了上去，看得文皇后眼角一抽。

    “父皇，母后……”两人有礼地请安，随后楚遥便跑了两步扑到了睿武帝的怀里，看得南谨轩也跟着眉眼一跳，文皇后暗自叹气，这对父女真是……

    “遥儿，你忘记大夫的吩咐了……”南谨轩忍不住在旁提醒她，这丫头真是个没记性的。

    “小七身体不舒服么？怎么看大夫了？”睿武帝就在两人边上，自然是听到了的，立刻抬眼看向南谨轩，眼底闪过了责怪，像是怪他没有照顾好他的宝贝女儿似的。

    楚遥闻言，暗暗吐了吐舌头，也没回父皇的话，径自快走几步到了文皇后身边，靠过去撒了一阵娇。

    说来这个娇气的小七，虽然嫁了人，如今也不过十七，文皇后性子淡，却是对女儿的撒娇无可奈何，知道她是怕自己又要对她说教礼仪，无奈地摇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不过……文皇后的视线落在楚遥的身上，这丫头素来会打扮，前几日她还着人送了些新制的笼月纱宫装出去，以她的性子早该穿来显摆了的，可是她却没有穿，而且……这一身宫装，怎么看都有些怪怪的。

    然后，忽然灵光一闪，文皇后终于知道哪里古怪了，这身宫装颜色清丽，刺绣更是出众，但是……腰际却并没有如寻常宫装那般束腰修身，反而略有几分宽松的样子，下摆的长裙也并没有如那些华丽宫装那般拖地，这一身衣服……可不是同文皇后当初怀孕时穿的一样么？

    “小七你有了？”文皇后一脸惊喜地望向楚遥的小腹。

    “小七有了？”睿武帝亦是满脸惊喜，素来威严的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霸气，此时早已被喜悦填满。

    楚遥嘴角扬起，视线从母后身上移到了父皇身上，他们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高兴让她想起了前世她怀孕的事，那时候她已经伤了他们的心，但是知道她怀孕了，他们还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仿佛一瞬间便忘记了她从前做的那些伤人的事似的。

    “傻丫头，这么好的事你哭什么？”睿武帝看到自家宝贝女儿眼眶红了起来，忍不住低斥她一句，见她眨了眨眼睛，眼泪像是要落下来似的，慌忙又道，“哎，你别哭别哭，父皇最看不得你哭了，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只要你不哭好不好？”

    睿武帝像是哄孩子似的哄着楚遥，偏他越是这样说，楚遥还真的哭了起来，硬是让英明神武的睿武帝颇有几分失措。

    文皇后一脸的哭笑不得，怀了孕原本就会有些情绪不稳，再加上睿武帝这么一哄，这不哭才怪了。

    “你说，是不是谨轩欺负你了？你告诉父皇，父皇一定为你做主。”睿武帝平日里精明，但是对着自家这个宝贝疙瘩，便立刻不见半分精明了的。

    南谨轩立在一旁，此时看到楚遥眼睛都哭红了，自然亦是一阵心疼，但是他也知道这丫头只是感动着了，兴许……还有些许悔意。

    “谨轩……”听到父皇的话，楚遥偏头朝着立在一旁的瑾轩眨了眨眼，朝他伸手，一边撒娇：“抱抱……”

    睿武帝瞬间吃醋了，瞪了女婿一眼，见他不以为意地含笑上前将女儿抱在怀里，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倒是比他女儿更像个孩子了。

    “好了，别哭了，看让父皇母后着急的……”南谨轩抬眼朝着文皇后抱歉一笑，旋即在她耳边小声地哄了好一会儿，楚遥才止住了眼泪。

    此时文皇后也已经拉着睿武帝说了一会儿孕妇情绪容易波动的事，让他不要总是迁怒谨轩，她是看得出来皇上很喜欢这个女婿，其实和他和小七是一样的，但凡被他们划分为自己人了，才能看到他们的真性情，若不然在外人眼里，睿武帝永远都是个威严冷漠的帝王，哪里能看到他瞪人。

    “小七只是觉得自己好幸福。”楚遥又坐回帝后中间，靠着文皇后，软软糯糯地说着，“现在还有了孩子，真的好幸福。”

    就是再冷硬的心，也被楚遥这几句话给说软了，更何况睿武帝本就宠她，此时看着她满脸小幸福的样子，也忍不住勾唇一笑，转头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也透着赞赏，看来这个女婿果然是不错的。

    “这么大个人了，如今都有了孩子，还依偎在母后怀里撒娇，你看看你夫君都笑你了。”文皇后点了点楚遥的额头，满脸无奈。

    “小七再大，也是父皇和母后的宝贝女儿。”楚遥说这话，异常傲娇。

    “没错，小七说的是。”睿武帝认真地响应自家女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聊了一会儿，睿武帝便技痒地拉着南谨轩陪他下棋，文皇后则让御膳房送来些吃食，到内室里头说话。

    “对了，母后听说南忠公夫人被禁足了？这是怎么回事？”文皇后很关心女儿，自然时时刻刻让人关心着南忠公府的动静，主母被禁足这么大的事整个京城的贵妇圈里都传遍了，文皇后自然也是知道了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楚遥撇嘴，不屑地丢出一句来。

    “小七，母后知道你如今长大了，自己有了主意，但是那些后宅里的事，你还是少些沾惹为妙。”文皇后语重心长地提醒她，原本她就猜到南忠公府里不会太平，毕竟有那么多妻妾，哪里能安静地下来。

    “母后放心，小七心里有数呢。”楚遥抿了抿唇，并没有将虞氏下毒的事说出来，她也是不想让母后担心，毕竟她没有十足的证据，若是母后插手，难免让人留下皇家仗势欺人的印象。

    “不过，若是她真的做了什么事，你也不必客气，让人来告诉母后一声，收拾一个无知妇孺，母后还是能做到的。”相较之下，文皇后还是希望小七不要看到这些后宅腌渍的事。

    这样的话，文皇后从前便同她说过，那时候的她并不懂得母后的苦心，只以为这是母后给她的特权，所以后来但凡在南忠公府里受了什么委屈，她便回宫里闹上一闹，让母后去为她做主，但是她却不知道便是她的这些举动，才让父皇母后对她越来越失望。

    “母后放心，小七有分寸的，断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再说还有瑾轩呢，他也是护着女儿的。”楚遥四两拨千斤地回道。

    见她这样说，文皇后也就放心了，母女俩便聊起了怀孕时需要注意的事，气氛温馨得一塌糊涂，反而倒是外室那两个下棋的人，气氛越发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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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3章 猛虎猎豹

﻿    这是睿武帝第一次同南谨轩下棋，之前倒是听老三提过几次，说是南谨轩的棋艺不俗，让睿武帝有些诧异，要知道自家这个老三可是不常夸人的，但是对南谨轩这个妹婿却是夸了好几次了的。

    同圣上对弈，面不改色，沉着应对，光是南谨轩这份气度，便让睿武帝暗暗点头，虽说帝王之威的说法略显虚无缥缈，但是只有真正对上的人才知道，那种上位者的霸气尊贵是真的存在的。

    睿武帝很喜欢与人下棋，通过棋路棋品看人，这也是从前先帝教他的，他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如今这些个小辈里，也只有习凛的棋艺让他赞赏，他的那份沉稳便是连老三都比不上的。

    而对面的瑾轩，倒是让睿武帝起了心思，这小子下棋的风格很古怪，不疾不徐，倒是和习凛有几分相似，但是又不全然相似，习凛在军营呆了十年，他的棋风更为冷硬，谨轩的棋风却更多了几分变幻莫测。

    若不是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南忠公府的庶子，是个连官场都不曾正经走过的弱冠公子，睿武帝真的会觉得他是个经验老道的对弈者，南谨轩的棋风里透着为将者的霸气，也有着诡测的奇招，若不是知道他从没上过战场，睿武帝简直要觉得自己是在同经验老道的将军对弈了。

    棋盘是最像战场的，下棋者便是为将者，调兵遣将，指点江山，南谨轩内敛的沉稳里头透着一抹锋芒，睿武帝很会看人，但是这个女婿却让他有些糊涂了，原先老三夸过他在他身边办事时沉稳细腻，许多事都能想在他们所有人前头，又懂得避开锋芒，如今睿武帝才是真的有些明白老三的意思了。

    这个年轻人……日后定非池中之鱼。

    “朕听说，你建议老三让乾城的灾民加入修建城墙？”睿武帝手执黑子，一边落下黑子，一边问道。

    南谨轩应道：“是，微臣以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说话间，他的白子落在黑子不远处，像是要另辟蹊径的架势，引得睿武帝微微挑眉，谨轩倒是看出他想将他的白子围住的意思了？

    “可是乾城灾民众多，若是有人挑事，只怕这么多灾民是要出事的，前几年灾民暴动的事件可是频频发生的。”睿武帝又落下黑子，堂而皇之地阻止他的新径。

    南谨轩倒是毫不在意白子被堵，并没有意外睿武帝看出了他的心思，毕竟这人是皇帝，治国有方，御下有道，就连孙子兵法只怕也是早就在他心里的了，自己的这些雕虫小技怕是早就被他看穿了的。

    “微臣以为，灾民暴动是因为没了生的希望，除了揭竿起义，再没别的方法能活下去。而今朝廷给了他们生的机会，不止给他们饭吃，还给他们工钱，谁不愿用自己的能力赚钱，养活一家子呢？”南谨轩抬头看向睿武帝，目光里是一片澄清，“没有人愿意成为灾民，更没有人愿意将命挂在裤腰上，在一个人最窘迫最活不下去的时候给他们一碗饭，日后所得的感激绝不会是一星半点。”

    他的话，让睿武帝双眸一眯，这看似是在说灾民，个中含义却也只有自己能体会了的，睿武帝盯着南谨轩，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他很真诚也很认真，并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帝而虚与蛇尾。

    “你之前在江北做得很好，江北的百姓对你的评价很高。”睿武帝话锋一转，提到了之前江北的事上。

    “微臣只是为三皇子办事。”南谨轩并不居功，更何况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三皇子信任他是因为楚遥，他自然不会让三皇子失望。

    他的话，又让睿武帝的眸子深了深，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眼光确实不如小七，那丫头虽然整日疯疯癫癫闹腾得不行，却有着极精明的眼光，眼前这个女婿同习凛相比竟是丝毫不差的，睿武帝相信，只要再给他几年历练，他一定会有所成就。

    “小七和老三，一母同胞，从小老三便是最宠着那丫头的，朕和皇后对你都是不满意的，但是因为有老三和小七的力保，我们才同意了这桩婚事。”睿武帝又提了个话头，这要是换做旁人，怕是要张二和仗摸不着头脑了。

    但是南谨轩，却只是沉稳地应道：“父皇放心，微臣绝不会辜负小七。”

    是的，绝对不会辜负遥儿，她的眼光，她的袒护，她的爱，她所有的一切，他都不会辜负，相反的，他还会为她赚来最好的一切。

    对南谨轩的回答，睿武帝很满意，他素来喜欢聪明人，对南谨轩便更是欣赏，这个年轻人够胆量，有气度，不骄不躁，沉稳有礼，只盼他以后飞黄腾达了不会改变，睿武帝看多了沾惹了权力后利欲熏心的人。

    但愿，这个出色的女婿，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至少现在，睿武帝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说话间，睿武帝又吃了南谨轩一排白子，见他面色不改，又起了话头：“老二和老五，你觉得如何？”

    这个问题，终于让南谨轩落子的动作微微一滞，眉头微微皱起。

    坐在他对面的睿武帝眸中笑意更深，露出几分老顽童似的戏谑，暗忖这下还不是变了脸色了，哼，叫你老成！

    不过变色只一瞬便恢复了，南谨轩沉吟一声，便回答道：“二皇子和五皇子皆是人中之龙，才智过人，就如这盘棋，父皇手中有猛虎亦有猎豹，猛虎凶猛，猎豹迅捷，各自各自都有各自的优势，还是要看……父皇如何落子了。”

    睿武帝微微眯眼，虽然南谨轩的话乍听像是在殷勤夸奖，但是内里却含有深意，睿武帝可是一听就明白了。

    老二就像猛虎，刚猛利落，但是难免急躁冒进，老五则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但是却显得城府太深。

    连南谨轩都不知道，便是他的这几个字，后来时时让睿武帝在心中咀嚼，也为后来的夺嫡风波加了一把力。

    “父皇，谁赢了？”睿武帝还要再说什么，楚遥和文皇后已经从内室走出来了，他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父皇棋艺高超，谨轩甘拜下风。”说话间，南谨轩已经站起身，躬身一拜。

    棋虽然下了一半，但是双方已将对方实力摸清，南谨轩有没有用全力，睿武帝不知道，但是只看这一盘棋，再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的残局。

    “小七，你这个夫君……可是个不得了的。”睿武帝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文皇后的眸中却是闪过了惊诧，没想到睿武帝会给他这样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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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4章 晦暗心思

﻿    而另一边，南慕封陪着楚依依到了太后宫里，太后原本是很喜欢他这个孙女婿的，怎么说也是帮着压了楚遥一头的，但是想到他的官位，又不免有些气恼。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世子爷只是官拜五品，还是让太后有些不顺气的，她之前还特意暗示了睿武帝一句，说是小七和依依是堂姐妹，又是妯娌，这谨轩如今得了正三品的官职，但是世子爷只五品的官位，似乎有些不合规矩来的。

    谁料，睿武帝直接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就将太后的暗示给拒绝了，直将太后气得不行，如今她再看到南慕封，自然有些不待见了的，在太后看来，小七和依依其实是一样的身份，那么他们的夫君自然也该是一碗水端平，而慕封只得了五品，那必定是他不够殷勤了的，没有得到皇帝的青眼。

    “今儿是除夕，你们入了宫就该先去皇帝那儿请安。”太后满眼的恨铁不成钢，她是很高兴自己养大的孙女有良心，但是她更希望她的孙女婿能有大出息，能让她压上皇后一头。

    南慕封是最会看人脸色的，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有些不太高兴，但是他并不在意，该有的礼数也不会少，只见他保持着儒雅的微笑说道：“依依说好久没回宫看祖母了，前几日开始便在准备给太后带的年礼了。”

    随即便有宫人将他们带来的年礼送到太后面前，除了寻常的那几样，南慕封还特意托人到关外弄了一串南海珍珠，一粒一粒圆润光泽，一看便是珍品，连见惯了好东西的太后都闪了神，再有便是一支百年的人参，也是十分的罕见。

    因着这两样价值不菲的年礼，太后也没好意思再摆脸色，面上和蔼了些许：“只要你好好待哀家的依依便是了，这些个东西，哀家一个老太婆，哪里用得上？”

    “谁说祖母是老太婆了，祖母看起来可年轻着呢。”在太后身边那么多年，依依自然知道怎么哄景太后，小嘴一甜，连着说了好几句，将太后哄得眉开眼笑的。

    南慕封坐在一旁，并不开口，只是看着楚依依难得的小女儿娇态，和在他面前的娴静是完全不同的，想到这里南慕封的眸子不由得闪了闪，因为他又想到了那日在南梓彦面前的楚依依，笑容是那般的明媚，亮得有些刺眼。

    “孩子怎么样，没折腾你吧？”说了一会儿话，太后的关注点自然到了依依的小腹，不由得笑容也多了起来，“你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这才没多久就怀上了，到时候给慕封生个儿子，那可是你们府里的嫡长孙了。”

    说到孩子，楚依依半低着头，手也微微抚上了小腹，面上含笑，却没有回应太后的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嫡长孙”，南慕封的眸中沉了沉。

    “对了，哀家听说你婆婆被禁足了，是怎么回事？这大过年的，怎么会出了这么个幺蛾子事？”说到这个，太后的脸色也有点不好起来了，旋即看向南慕封，“你爹今儿是带了侧室进宫来了？”

    都说家丑不得外扬，但是京城就是这么块地方，上流圈子里头这些个事素来事传得很快的，何况是宫里这些个贵人，想知道些什么事还能不知道么？

    但是当着南慕封的面，他的脸色还是有些尴尬，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是……小七那边，出了点事，我婆婆的侍女……冲撞了小七，公公知道了以后就罚了我婆婆。”楚依依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那日的事南慕封很清楚，但是他三言两语就将她打发了，楚依依便大概知道必定是什么丑事，因此回复太后的话就更含糊了。

    “哼，哀家就知道，一定是小七那个惹祸精，你公公也太不经事了，居然偏帮小七，真没出息。”太后鄙夷地如是说道，丝毫没有理会南慕封在场。

    楚依依的目光扫过南慕封，见他脸色不太好，不由得暗暗叹息，太后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说话颇为刻薄难听，她也是习惯了不觉得什么，只怕南慕封是要觉得被羞辱了的。

    不过，她倒也不太在意，她觉得他们如今这样相敬如宾的关系不错，她的心里已经装进了一个人，自然不可能再爱上南慕封了的。

    “慕封，不是哀家要说你，你可是堂堂世子爷，在自己府里连你母亲都护不住，这要是传了出去，可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的。”太后双眸一眯，旋即又道，“不过哀家也是知道的，小七素来是个娇纵的，从前在宫里也是无法无天的，嫁去你们府里只怕更是霸道了的，别人哀家管不着，哀家这个宝贝孙女嫁给了你，你可得好好护着她。”

    “太后放心，微臣会的。”南慕封面上未露半分不虞，反而恭敬地应道。

    见他如此知进退，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又将视线转回楚依依的身上，因而没有注意到南慕封忽明忽暗的眸光。

    “对了。”太后忽然看了身侧的老嬷嬷一眼，那人微微颔首，走到内室，带了两个女子走出来，太后指了指她，对楚依依说道，“这是琴儿，你回头出宫的时候领回去。”

    楚依依眸色一顿，有点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太后忽然让她带个宫女回去，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明白，南慕封却是明白了，眸中的冷色不由得闪了闪。

    “你有了身子，不好伺候人，琴儿是哀家身边的人，便让她伺候你们夫妻俩好了。”太后这么一说，还有谁听不明白呢？

    虽说楚依依对南慕封没什么感情，但是太后的举动还是让她有些不太舒服，有时候她也是真的弄不懂太后的心思，说起来对她宠爱有加，有时做出的一些事又让她哭笑不得。

    但是不管怎么说，长者赐，不可辞。

    “是，依依知道了。”她除了接受，也没别的法子了，只是她的目光又落到另一个女子身上，暗忖这又是谁？

    “这个是画儿，回头你一起带回去，让她伺候小七去。”太后淡淡地回道。

    楚依依张了张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太后这手伸到也太长了吧，更何况还让她做这样得罪人的事，太后对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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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5章 故态萌发

﻿    每次宫宴，楚遥总是坐在文皇后的下首位置，这一次同样如此，即使她已嫁为人妇，在帝后心里的地位同样未曾改变，南谨轩坐在她身侧，一贯的冷然，让那些想上前同他打交道攀关系的人纷纷止步。

    楚依依和南慕封则是坐在太后下首的位置，相较之下倒是同他们说话攀交的人更多一些，毕竟这郡马爷是个温和儒雅的状元郎，说话处事都透着温润如玉，自然更得人心。

    “你看你大哥那儿，一直被敬酒呢。”楚遥凑近南谨轩，笑嘻嘻地说道。

    南谨轩却只是勾唇：“怎么，你乐意应酬那些人？”

    “当然不乐意。”楚遥挑眉，她素来都认为，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屑于做这些溜须拍马的事的，就像眼前那些同南慕封敬酒讨好的人，不过都是些虚职官衔的人，或是一些没什么真本事的人。

    “那不就得了。”南谨轩轻声说道，“你父皇也不会希望我是那种与人虚与蛇尾的人。”

    这一点，楚遥倒是认同的，相较于阴谋诡计，父皇其实更喜欢与人论阳谋，虽然贵为一国之君，有时候免不了与大臣们打太极，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但是论起真正能让他欣赏的，还是那些有真本事就能做事的人。

    就像文习凛，能得父皇如此器重，并不单因为他才华卓绝，胸有大智，还因为他懂得掩其锋芒，足够低调内敛，这样的人显然更容易得到上位者的肯定，而南慕封，纵然有些智慧才华，也会因为他的这些言行而消耗掉父皇对他的欣赏。

    “你倒是对我父皇了解得很。”楚遥娇嗔他一句，心下却是暗忖，这家伙似乎越来越像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除了清冷，似乎还多了几分……腹黑？

    “因为他是你父皇。”他娶走了他最心爱的女儿，自然要多了解他一些才能投其所好了，当然这些话南谨轩自然也是不会说口的。

    被他这么一说，楚遥的脸上忍不住微微红了，又瞪他一眼，不自在得别开视线，却陡然撞上南慕封投过来的目光，儒雅的目光里深藏着一丝灼热和嫉妒，让楚遥看得一阵恼火。

    “七公主和驸马爷的感情如胶似漆，真是让人羡慕呢。”一道娇气的声音响起，“看来之前听说的驸马在青楼会客，怕是谣传了吧。”

    原本热络的大殿，因为这一句话，便安静了下来。

    楚遥随着声音看过去，眼中闪过了然，果然这样没脑子的话，也只有凤吟公主那个草包才会说了，真是没想到半年多没见了，居然还是本性不改。

    说来凤吟也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她始终认为自己在凌国过得那么凄惨，都是楚遥害的，若非如此，她早就嫁给三皇子了，哪里像现在，怀了身孕还硬生生地落了胎。

    是的，凤吟怀了身孕却不小心落胎了，至于是不小心还是有人刻意，那就不好说了，反正楚思渊也不在意，薛氏倒是暗暗可惜了一阵，但是后来想想就她这样的生母能生出什么好孩子来，要是教成她这副自私自利不讨人喜欢的性子，拖了儿子的后退，倒还不如不要生。

    所以说，薛氏其实真的是个很狠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想得到的是什么，为了所得而做出的牺牲和付出，都是值得的，这一点楚思渊也是一样，因此对于子嗣，他们都没有看得很重，即使知道如今皇子里头并没有人有子嗣，只要凤吟生了儿子，那就是长孙，但是他们还是没有让凤吟的孩子出生。

    原本薛氏其实是有些不忍的，但是儿子同她谈了许久，她不得不承认儿子的想法很正确，他如今已经渐露锋芒，再不能躲在老三后头了，他不知道父皇有没有对他起防备心，但是他却不得不防，这个时候若是生了长孙，不止父皇，就连老三都会对他起戒备，于他要做的事无益处。

    子嗣，以后他会有很多，而机会，却不多。

    不过因为孩子小产了，薛氏对凤吟的态度倒是好了些，说到底还是有些愧疚的，也因此她今日才能坐在这里，只是薛氏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没脑子的媳妇居然故态萌发，又开始挑衅人了。

    “呵呵，听闻五嫂整日都在临夙殿里学规矩，没想到消息倒是很灵通，连宫外的事都了若指掌。”楚遥支着头轻笑，眉宇间透着不屑，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眼里的样子。

    凤吟闻言，面上一滞，她嫁到临夙殿那开始几个月，确实每日都是学规矩，她心气高，不愿意学，整日被责罚，或是罚跪或是不许吃饭，当真是苦不堪言，幸而后来怀了身孕，才脱离了那样的苦日子，只可惜小产了，若不然如今她必定是皇媳中第一人，哪里能容她这般羞辱。

    “看来薛贵嫔派去的教引姑姑也是些没用的，凤吟公主都嫁过来半年多了，仍是不改从前的作风，还学会了嚼舌根呢。”这一句话，却是对着薛氏说的，楚遥支着头，一派漫不经心，但是谁都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可不是好惹的。

    薛氏面上一滞，立刻说道：“是妾身管教不严，还请公主赎罪。”

    她心里一阵冷笑，没本事就不要出手，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原则，凤吟和楚遥每一次的交锋，最后都被人轻描淡写地反击，她却始终不放弃，还真是……笨得可以。

    “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这宫里可是最讲究规矩的呢，薛贵嫔若是教不好我五嫂……”楚遥从前说话就是这副傲慢的样子，如今便更是一派轻蔑的模样。

    “妾身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的。”薛氏忙不迭地接口。

    “薛贵嫔不比紧张，本宫也不过是为五哥考虑，要知道本宫的五哥如今可是很得父皇器重呢，在外做了不少事得，这要是因为凤吟公主不懂规矩而被人诟病，可就得不偿失了，薛贵嫔觉得对吗？”打蛇只打七寸，楚遥素来知道薛氏的软肋在哪里，再说她说的也是事实，当然不乏激怒凤吟的意愿在内，她怎么能让临夙殿安静下来呢，只有凤吟月不安分越闹腾，五哥才会分身无术呢。

    “是，公主殿下说得极是。”薛氏低着头，如是应道。

    见凤吟还要说话，薛氏立刻横过去一眼，个中警告之意别人不清楚，凤吟却是一清二楚的，她这个婆婆折腾人的法子可是不少，若是真的得罪了，怕是吃不得什么好果子。

    对凤吟竟然被薛氏制住，楚遥微微挑了挑眉，当然她也不会忽略了凤吟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女人的报复心和妒忌心，她可是很当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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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6章 讨要官位

﻿    有了凤吟这个冲头，其他人更不敢随意同楚遥搭话了，就怕说出个好歹来，毕竟这位七公主的名头大家可是心知肚明的，到时候惹得她不高兴，便是得不偿失。

    “今日哀家倒是有一件事要同皇帝说说。”景太后满面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

    “哦，莫不是有什么喜事？”睿武帝亦是面带笑容，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太后的，毕竟是在众人面前。

    “说起来这件事哀家之前还同皇帝提过的，便是依依怀孕的事，这可是我们皇室小辈里头的第一个孩子呢，哀家想着怎么也该给依依一些赏赐才是，倒是想来问问皇帝的意见。”太后含笑，脸上并没有平日里的冷漠，倒是现出了几分喜庆。

    只是睿武帝听到这话，却不着痕迹地转了转扳指，文皇后是最清楚的，他的这个动作代表他不太高兴，想来也是，本以为太后最近消停点了，却没想到这会儿又提起了这件事。

    睿武帝很重孝道，是个重情重义的君主，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登基时有那么多人愿意辅助的原因，他不仅是个明君，更是个仁君，这对于臣子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但是若认为这样的仁君也是个能被人随意拿捏的，那就大错特错了，睿武帝在对于政事方面非常地霸道，尤其不喜欢有人对他指手画脚，即使是他的生母也是一样，当初便是因为景太后的关系他重用了两个兄弟，然而那两个人却对他对整个凌国造成了不可估计的损失。

    是的，承亲王的事许多人知道，然而德亲王的事却无人知晓。

    兴许是他太低看权力的滋味了，亦或是他太高看他们兄弟的情分了，德亲王手握兵权，连打几次胜仗之后便膨胀起来，他身边不乏谋士，但是更多的却是谄媚之人，他们蛊惑着德亲王争更大更多的皇权，甚至是……那个皇位。

    这件事，睿武帝是不会相信的，即使他暗中安排在军中的亲信一再写密信回京，他亦是始终不信，直到……他微服出宫，亲赴战场，他始终不相信自己两个兄弟都会背叛他，随后事实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德亲王的谋逆之心是真的。

    睿武帝就立在帐篷外，听着德亲王同亲信的谈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边境的，回宫之后他大病了一场，边境收到消息，德亲王终于起了异心，想要挥兵回京，至于是围城叛变还是其他，就没有人知道了。

    但是后来，在最后一场毫无悬念的胜战里，德亲王死了，是睿武帝的心腹动的手，这个人也是德亲王身边的亲兵，在承亲王谋反时，睿武帝便对身边的人多了防备，但是他希望永远都不要用到这个人，却没想到终究还是用到了。

    后来凌军回京，兵权重新回到了睿武帝的手里，但是德亲王手里最精英的黑羽军却死了大部分，睿武帝知道其中定有猫腻，但是那时朝廷里连生变故，他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整顿德亲王的事，便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后来有时间去整顿时，黑羽军已经消失了。

    也因此，整个德亲王府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只有楚依依活了下来，睿武帝留了她的命，便是想着若是黑羽军回京认主，那么楚依依便将是他们唯一的选择，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十多年过去了，黑羽军却再没出现过。

    “皇上？”太后见睿武帝出神，眸色微微一沉，旋即又道，“说起来，慕封这孩子将依依照顾得也是不错，哀家也想着给这孩子赏赐些什么，可是又觉得南忠公家的世子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这话，便是将要求抬到了明面上了，也是让睿武帝再不能装傻了的。

    “自然是该赏的，只是依依是在母后身边长大的，对依依的喜好自然母后更为清楚，母后怎么来问儿臣了呢？”睿武帝笑着说道，“若不然，母后说赏什么，儿臣照做就是了。”

    偏偏，太后想要赏依依的还真的是她自己做不了主的，若不然她早就赏了，哪儿还能到睿武帝面前让他来赏赐？

    这睿武帝分明是个人精，各种装傻充愣，太后只觉得各种气闷不顺。

    “哀家可是听闻，依依这女婿很是不错，皇上也很是赞赏，哀家是觉得这人才留在内阁做侍读倒是有些浪费了。皇上如今不是弄了个廉政司么，哀家听说很是缺人，若不然就让慕封去帮忙好了，左右也是我们皇家的女婿，差不了。”太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将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时候，她却是忘记了当初谈论江北的事情时，睿武帝便对太后插手政事表达了不满。

    果然，睿武帝闻言，脸色便有些不好了，文皇后也跟着皱了皱眉头。

    而向来清高的南慕封此时却并没有像上一次太后举荐他时那般不悦，亦或是他如今更深藏不露了，亦或是他终于明白了许多时候权势比自身才华更有用的道理，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庶弟走得比他快那么多的时候。

    “呵呵……”就当气氛陷入尴尬时，一道不高不低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小七笑什么？”睿武帝眯起眼，好奇地问道。

    “女儿突然想到一个词……”楚遥嘻嘻一笑，偏头看向睿武帝，“妇人之见。”

    太后面上一沉，冷冷地瞥向楚遥，刚要开口，楚遥的声音便又响起：“自古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即使像母后这样才情过人的女子，入了后宫也从不曾过问朝廷之事，没想到太后一句话，便越过吏部，直接让父皇将内阁侍读调入廉政司，岂不是笑话？”

    这话，还真是说中了众人的心思，睿武帝英明神武，除了他确实治国有方、御下有道之外，便是他为人处事十分公正，即使是世家宗室，皇室子弟，他在安排上上也不会逾矩，虽然开始时看不出好坏，但是时间一久便能窥探一二。

    尤其像廉政司这样的地方，朝中大臣谁不知道这是个肥差，虽然在办事中极容易得罪人，但是对于扩充人脉却是极为有帮助的，因此世家宗室都有不少人到皇上这儿来游说，但是睿武帝却没有答应任何人，他只用可用之人，这是原则。

    如今倒好，太后只一句话，若是睿武帝就这样轻易答应了，那先前的原则和坚持，便成了屁话。

    “父皇早就说过，他对廉政司是有腹案的，莫不是太后觉得自己的安排比父皇做得更好，所以才要父皇依照太后的安排？”一顶偌大的高帽子，直直地扣到了太后的头上，直砸得他说不出话来。

    “你放肆。”太后怒极，猛地拍了桌子，倏地转头瞪向文皇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目无尊长，娇纵逾矩，真是反了。”

    文皇后抿了抿唇，她是不愿意同太后争口舌的，毕竟今日是除夕，后宫朝臣皆有参加，他们皇家的事没必要在这种场合闹起来，但是她的忍让并没有让景太后住口，反而让她更为得寸进尺。

    楚遥哪里能容太后这样怒骂她母后，正要开口，她身边的南谨轩却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安抚地朝她笑了笑，抢在她面前开了口：”听太后的意思，是想让我大哥入廉政司吧？”

    “是又如何？”太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南谨轩慢条斯理地说道，“如今廉政司已初成规模，各个职位也都有人，除了廉政司左都史仍有空缺之外，剩下的便是些办事的小吏，微臣倒是有些好奇，太后为我大哥所求，是何职位？”

    太后一个语塞，她只是想着连驸马这个庶子都能入得了廉政司，何况是依依这个夫君了，好歹人家也是状元郎出身，至于求的是什么职位，太后还真是没想过。

    但是此时，她总也不能落人下风，便脱口而出：“自然不可能是小吏。”

    此言一出，众人便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廉政司大夫由文国公担任，皇上体恤文国公年迈，让他掌廉政司便只是让他掌舵方向，遵监督之职。而大夫之下便是两位都史大人，右都吏是陆大人，而空缺的这一位左都史，则是行统领之职。”南瑾轩含笑说道，“莫不是太后以为，皇上设立廉政司，只是为了好玩？”

    这些话，却是重了，但是不得不说，很得睿武帝的心意。

    见太后面色铁青，南谨轩旋即又道：“我大哥天资过人，才华卓绝，若是到廉政司做个办事小吏，绝对是大材小用了的。当然，若太后有心历练我大哥，相信皇上也是会体会太后的苦心的。”

    这下子，南谨轩的腹黑是彻底在楚遥心里定下了形象了，这家伙平日里不说话，没想到竟敢大庭广众之下同太后呛声，还字字珠玑，可真是……太得她心意了！

    “瑾轩，不得放肆。”此时，南慕封终于开口了，摆出了长兄的架子，冷冷地瞥了一眼南谨轩，旋即对着太后躬身说道，“微臣谢太后抬爱，实在是微臣能力不足，让太后失望了。”

    哟，以退为进的招式，倒是用得越发精进了，她记得前世也是如此，她为南慕封求官位，他却只是自谦，几番推辞，后来被人知道之后，她成了霸道娇纵的公主殿下，而他则是谦虚又正直的状元郎。

    不过这一次，楚遥可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又得官位，又得好名声了。

    “看吧，连世子爷自己都说他能力不足呢。”楚遥理所当然地说完，偏头看向睿武帝，“父皇，这一次是您看走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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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7章 袒护之心

﻿    要说谁最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谁最会扮猪吃老虎，绝对是楚遥无疑。

    就像南慕封那句明显的谦虚托辞，偏就她能硬把人这话说成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能力不足，都不用南慕封的脸色，她就能猜到他一定铁青了脸，还不能说话反击，毕竟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呢。

    “父皇常说，治国如下棋，每一步每一个棋子都有各自的用处和特定的位置，父皇棋艺过人，治国有方，自然是最清楚每一枚棋子该放在何处的。”楚遥先是对着睿武帝说这话，旋即又转头看向太后，轻笑着说道，“太后莫不是认为，相较于父皇，您更懂得……如何下棋？”

    说是下棋，却是治国，太后的脸色刷得白了，实在是楚遥的话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更何况太后自己也知道，这一次她确实有些心急冒进了，她实在也是被激得急了。

    “怎么可能，你父皇的棋艺……纵是凌国上下，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太后讪讪地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尴尬地赔笑。

    “说的也是，父皇的棋艺可是极好的呢。”楚遥得意地仰起头，仿佛别人说的是她似的。

    便是她这样的与有荣焉，才最是打动睿武帝的心，在旁人看来帝王心变幻莫测，冷硬无常，而实际上又有谁晓得，这份与世隔绝的心站在高处，有多少寂寞和孤单呢？而楚遥，却明白，她的将心比心，她的真诚懂事，每每都让睿武帝窝心不已，他又如何能不疼爱她呢？

    “皇上，谨轩得皇上器重，能在廉政司谋得一职，实在是幸事。只是这孩子到底年轻不经事，微臣想，若是慕封在他身边帮他，或许他们兄弟同心，能将皇上的差事办得更好，也说不定。”南忠公原本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却忽然说起了话。

    楚遥微微蹙眉，她如今是真的看不懂南忠公了，照理说虞氏失势，他该是趁机拉拢谨轩才是，毕竟他已经答应将管家权交给蒋氏，这可正是拉近他们父子之间关系的好机会，他没理由不利用一番的。

    相较于楚遥的茫然，南谨轩倒是一抬眼，便扑捉到坐在不远处梁国公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由得心下一沉，看样子他爹并没有理会他的谏言，竟是和梁国公坐上一艘船了么？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计划可能要变一变了，若不然到时候阴沟里翻船，一个不小心被他们连累，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爹怎么老拖你后腿？”楚遥不愿意了，凑过去跟南谨轩咬耳朵。

    虽然她一直都不太待见南忠公，觉得他是个没什么本事还喜欢装老大的，就像他三番两次企图代谨轩决定事情，就能看出这个爹实在是不怎么样的。

    “你下次去问问他？”南谨轩含笑，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楚遥立刻瞪他一眼，这人怎么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这要是换了是她，老托她后退，她早就发怒了，亏得这家伙还淡定地坐在这儿同她开玩笑。

    “放心吧，他也折腾不出什么来。”南谨轩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底并不平静，若是只南忠公一人，他自然是半分担心都不会有，但是若要添上一个梁国公，变数太大，让他不得不需要早些防备起来。

    当然最让他疑惑的始终是他爹到底有什么能入得了梁国公的眼，那人向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物，无论他想多少遍，都不明白梁国公拉拢他爹的意思，除非……是为了拉拢他和南慕封？但是这样也太迂回了吧。

    “我就不喜欢他总是这样对你。”楚遥愠怒，越发地不高兴起来。

    “傻丫头，跟他那样的人生气，你是自寻烦恼。”南谨轩继续低声对她说，“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你觉得你父皇会给我爹面子？”

    楚遥一愣，随即点头，这倒是，父皇最恨别人干预他的事，若是要给他意见他乐意倾听，但是若是要用那些个大道理来逼他就范，还真是小看他了。

    “莫不是南忠公什么时候调到我们廉政司来了？老夫怎么不知道？”文国公也上前凑齐了热闹，冷笑着挑眉问道。

    他可是很喜欢谨轩这个外孙女婿，他平时经常同习凛讨论政事，偶尔也能听到习凛说起谨轩的事，对这个年轻人，文国公不得不说他那个外孙女有眼光，连埋在黄土里的璞玉都能被她挖出来。

    再加上文国公亦是护短的性子，既然已经娶了他外孙女，自然也算是他们家的人了，哪里容得旁人欺负，就算那欺负的人是他爹。

    见文国公都开腔了，南忠公不由得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要知道文国公可不是好惹的，不说他是文皇后的亲爹，就说他的三个儿子，哪个不是位高权重？就连皇上，都是文国公的学生呢！

    而沉默的南慕封，此时更是握紧了拳头，胸口的妒忌几乎如火山似的喷涌而出，他不懂，南谨轩到底有什么好，得了楚遥的心不说，帝后对他都是另眼相看，如今连文国公都护着他。

    说到底，若是没有楚遥，他不过是个没用的侍卫，一个最卑微的庶子，而这些……原本应该都是他的。

    是的，时至今日，南慕封始终认定，楚遥该嫁的人是他，而这些让人称羡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只有他才有资格拥有这一切，但是偏偏这一切都南谨轩破坏了。

    这一刻，他对南谨轩，对他那个从没放在眼里的弟弟，终是起了摧毁之心。

    “皇上，你当初找上老臣的时候，可是说好了廉政司的事都由老臣做主的，君无戏言啊……”文国公见南忠公不说话，直接转向睿武帝，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睿武帝自是知道自家太傅是不愿看到自己为难，这是要大包大揽了的，连忙摆出一脸讨饶的样子：“朕自然是君无戏言，说了廉政司由太傅你说了算就是你说了算。”

    众人闻得睿武帝对文国公的称呼，不由得神色一震，明眼人亦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看来之前那些说什么文家要失势的话，果然都是谣言，只怕是在皇上心里，文国公始终都是他的太傅，才会这般尊重，和信任。

    而太后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不能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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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8章 两家恩怨

﻿    说起文国公和景太后，也算是一段孽缘了。

    景太后当年并不是皇后，景家也不如后来得势，景太后的妹妹喜欢上了文国公，作死作活地要嫁给他，可是偏偏文国公是个有婚约的，这婚约还是他自己求来的，为了娶到文老夫人，文国公可是练就了十八般武艺，费了不少心思。

    谁想这人还没娶到，满京城都流出了景家小姐要嫁给文国公为平妻的传言，这可把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文老夫人给气的，甚至扬言不嫁了，要解除婚约，还命人将聘礼还回文家，把文国公急得不行，当下就派人调查京城谣言的来源，没想到牵扯出了在宫里做妃子的景太后。

    景太后和文老夫人年纪差不多，但是文老夫人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美人儿，景太后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景太后一直都不喜欢文老夫人，觉得她假清高，觉得她傲气得不行，后来她妹妹喜欢上了文国公，她又听说那人要娶文老夫人，她便给自己妹妹出了这么个烂招，她是知道的，文老夫人素来是个求完美的人，她未必不许夫君三妻四妾，但是在娶自己之前就有了平妻，这样的事她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

    而事情也确实如景太后所料，文老夫人气得要解除婚约，若不是文国公后来几番诚心恳求，这桩婚事后来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当然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那就真是太天真了，文国公娶到文老夫人之后，景家小姐仍在闹腾，甚至最后放话就算做不了平妻，做侧室也可以，景家虽然不如文家有根基，却也因为景太后入宫为妃而慢慢有了势力，景家当家的也清楚，若是能同文家联姻，好处颇多，便听信了景太后的建议，暗中做了不少手脚。

    有些事就是那样防不胜防，景家小姐如愿爬上了文国公的床，也顺利成了他的侧室，但是文国公却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最恨的便是有人对他用手段使心计，他将景家小姐丢在府里最角落最偏僻的院子，派了人看守不让她出门，将她彻底地软禁起来，谁想只那一次，景家小姐居然怀上了，将整个府里闹得是人仰马翻，那时恰逢文老夫人怀着老三，因此动了胎气，坏了身子，之后几年都缠绵病榻，再后来终于撒手人寰。

    然而谁都没想到，景家小姐的那个孩子没有生下来，她也莫名其妙地死了，景家认定是文国公和文老夫人动的手，文家和景家的怨恨也就此结上了。

    但是，文国公也是个公私分明，对事不对人的人，和他有怨的是一直在景家小姐背后出主意的景太后，不然后来他也不会同意将他最得意的女儿嫁给了睿武帝，即使知道他是景太后的亲生儿子。

    那时候，文国公其实是真的很矛盾，他很担心自己女儿被景太后欺负，可是睿武帝是他的学生，他教了他多年，自然对睿武帝的性子十分了解，而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耽误了女儿的姻缘，靖国再三考虑，才终于同意了这门婚事，至于后来发生的德亲王和承亲王的事让太后和睿武帝离了心，文国公还暗自庆幸了下。

    如今文国公和景太后年纪都大了，自然不会再如从前那般针锋相对，但是两人到如今依然不对盘。当年景太后曾经试图陷害文家，只是文国公实在是个精明的，想要陷害他还真是不容易的事，但是也因此景太后更不喜文皇后，以及她的一双儿女。

    只可惜楚遥年纪太小，并不太清楚文国公和景太后之间的恩怨，若不然她就会明白，当年南慕封会不遗余力地设计她爱上他，这背后除了五皇子和薛氏，其实还有太后的手笔，若不然以当初薛氏和五皇子的能耐，哪里能有那么多的人脉势力，当然景太后要害的其实也并非楚遥，她要害的是文家，才有了后来让楚遥画押指控她舅舅，将整个文家都拖下水的事了。

    而这一世，楚遥拉近了文家和她父皇的距离，直叫景太后愤恨不已，只可惜景太后其实也只是一只纸老虎，只能和薛氏他们一样，在暗中出手，在楚遥的暗示下，不论是睿武帝还是文家，都对景太后起了防备和怀疑，让她根本不可能再暗中下黑手。

    最让景太后愤怒的是睿武帝对文国公的态度，甚至比对她这个生母更尊敬，就如方才，睿武帝的回答，摆明了就是站在文国公那一边，直让景太后面上发黑。

    “既然皇上这样说了，那微臣就托大一次了。”文国公含笑看向景太后，“皇上也说了后宫不得干政，不过老臣想着太后素来为皇上着想，这一次恐怕亦是如此，才想同太后说明白。这廉政司可不同其他，每一个人都有各自需要负责的部分，每一个人都是皇上和老臣反复商议得出的，可不是凭太后一句话便能进廉政司的。更何况，以老臣所见，南忠公世子才识过人，学富五车，在内阁才是他真正的用武之地，而廉政司，并不适合他。”

    虽说文国公确实存了当面给景太后难堪的心，但是他说这些话却是认真的，他曾经看过南慕封科举的策论，确实是个有才华的，只是他到底是书生出身，纸上谈兵的本事大过他的办事能力。

    这还真不是文国公小看南慕封，他的身上有着文人的清高，但是偏偏在廉政司做事，最要不得的就是这份清高，别看南谨轩整日默不作声，看起来冷得像个冰山似的，但是一旦需要他的时候，他绝对是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才不管你安排的是什么任务，都绝对能漂亮地完成。

    被文国公当面这样说，南慕封的微笑差点就维持不住，他只觉得袖中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他素来傲气，对自己的能力更是骄傲，如今却被人这样评价，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觉得自己胸口汹涌的怒意就快要迸发而出了。

    不得不说睿武帝果然是文国公教出来的学生，他们对南慕封的看法其实很一致，他有能力也有野心，但是却多了几分好高骛远，沉不下心来做事。

    “外公，今日是除夕，我们该说些开心的事，怎么总说这些个公务政事，这些应该到父皇的御书房去说才对。”楚御烽见这气氛也僵得差不多了，便开口圆了场。

    “是，烽儿说的是，外公老糊涂了。”文国公见外孙说话了，便顺坡下来了，也不管太后和南慕封黑得不成样子的表情。

    “谁说外公老糊涂了？外公可是老当益壮呢。”说好话哄老人，向来都是楚遥的强项，这时候自然是她出场了的。

    便是这句话一转，话题被立刻被带偏了，太后没有捞到半点东西，还惹得一身骚，南慕封就更惨了，明明是太后的意思，落在众人眼里，都会觉得是他要争权夺利，只怕他以后的日子是要不好过了。

    还有最奇怪的，楚依依居然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太后并不是为她邀功，也不是为她夫君讨官位似的。

    她的古怪自然落在楚遥眼里，她只是暗暗叹了口气，只觉得楚依依这个孩子若是弄不好……怕是要出大事。

    “又在想什么？眉毛都要叠到一块去了。”南谨轩偏头看她，低声说道。

    “我是在想楚依依的孩子……”她只说了一句，南谨轩便明白她在烦心什么，不由得莞尔一笑，“她的孩子自然有人担心，你替她着什么急？”

    这倒也是。楚遥眨了眨眼，觉得南谨轩说得也是很有道理的，她还真是有些自寻烦恼了呢。

    “说起来，今日还真是有件喜事，小七也怀了身孕……”文皇后轻启朱唇，朝坐在南忠公府身边的蒋氏看去，对她轻笑着说道，“夫人生了个好儿子。”

    蒋氏眸子一亮，满脸的喜悦，南忠公面露诧异，末了倒也很是高兴的样子。

    文国公更是朗声大笑起来，连连夸楚遥争气，夸南谨轩有出息。

    楚御烽更是开心地不能自己，轻声的关心根本停不下来，连穆向晚在旁都忍不住掩嘴轻笑，心底也为他们兄妹俩的感情唏嘘不已，不过她随即想到自己哥哥，便也不再羡慕他们兄妹的感情了。

    “呵呵……”凤吟忽然轻笑出声，众人狐疑地看向她，尤其是薛氏和五皇子更是冷了脸，只想将这个烦人的东西给丢出去，却不料她立刻说了起来，“方才来时听说了一件趣事，说是太后娘娘赏赐了一对清秀的美人儿给郡主，还听说这一人是伺候郡主和郡马爷的，而另一人则是伺候七公主和驸马的。如今看来，太后恐怕是早就知道七公主怀孕的事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纷纷望向太后，同时暗忖这位景太后到底是不是亲太后？

    这做的事，也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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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09章 挑衅凤吟

﻿    凤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她明知道自家婆婆要看太后脸色，依然还是没脑子地利用太后来嘲讽楚遥，连楚遥都闹不清楚她到底是想打击她还是想帮她了。

    倒是薛氏接收到景太后杀人似的目光，忍不住紧了紧拳头，只想将这个不长脑子的媳妇给打晕了拖回去，省得在外头丢人现眼，还要连累到她这个做婆婆的。

    不过既然话都说出来了，总是会有人接的。

    “五嫂，你这话说得有趣，本宫身边侍女那么多，哪儿还需要旁的人伺候了？”楚遥语带笑意，一派满不在乎的样子。

    “呵呵，明人不说暗话，七公主又何必装傻，当做不知道本公主的意思。”凤吟挑眉，面带挑衅，压根就没将太后铁青的脸色放在眼里。

    楚遥‘扑哧’一笑，旋即问道：“本宫还真是不明白了，请五嫂给本宫说道说道？”

    “凤吟。”楚思渊厉声低喝，冷冽的目光瞥向凤吟。

    被他的目光扫到，凤吟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再开口，只是恨恨地瞪了楚遥一眼。

    “五哥别生气，本宫不过是好奇罢了，本宫可是半分都没听说有什么侍女的事，还是五嫂消息灵通，才这么会儿时间连太后宫里的事都知道了呢。”膈应人的本事，楚遥可是信手拈来的，这一连几句话，便是将好几个人都泼了脏水。

    尤其是景太后，视线在凤吟和薛氏身上来回扫视，她做事虽然没什么分寸，但是到底在宫里多年，楚遥这意有所指还是能听得出来的，对她这几句话也甚是认同，当然她不会认为消息灵通的人是凤吟，不过是个祁国公主能有什么能耐，要说能耐也必定是薛氏，毕竟在宫里那么多年了的。

    但是，景太后和睿武帝在这方面极像，他们都不喜欢有人将手伸到他们面前，打探他们的消息，想到自己宫里或许就有薛氏的眼线，景太后就浑身不舒服，望向薛氏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冷凝。

    “小七倒是越发长进了。”睿武帝丝毫没觉得自家女儿兴风作浪，反而颇有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轻声同文皇后说话。

    文皇后却不像睿武帝这样豁达，她始终认为成长是建立在一些经历的基础上的，尤其是像楚遥这样有着突飞猛进成长的，更是如此。

    “你放心，小七精着呢，吃不了亏。”睿武帝一眼便看出皇后的忧心，忙不迭地安抚道，更何况小七身边还有个南谨轩呢，这小子可是连睿武帝都觉得有些看不透的，不过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低声问道，“太后赏赐侍女的事，你知道么？”

    他这话，问得理直气壮，睿武帝对自己皇后的能耐是很清楚的，他想着若是连凤吟那儿都得到消息，没道理皇后不知道这事。

    “嗯，听说两个人都是让依依带回去的，大抵怕是小七当面拒绝。”文皇后同样理直气壮地回答。

    依依么？睿武帝的目光闪了闪，视线扫过半低着头自顾自的楚依依，还真是巧合了。

    大抵是主意到睿武帝的视线，文皇后亦是眸色一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说话，睿武帝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两人的视线又再次回到大殿中。

    “你五嫂不胜酒力，喝了些酒便胡言乱语，小七不用理会。”楚思渊温和地朝她笑了笑，眉眼里堆起来宠溺，就如从前一样。

    “原来如此。”楚遥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皱眉道，“既然是这样，五哥以后还是要多看着些五嫂才是，若不然总是这样失态，胡乱说话，连累的可是五哥的声誉呢。”

    被年幼的妹妹当众说教，楚思渊的脸色不可谓不难看，他还不能发飙，只能保持温和，要知道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只能跟在三皇子身后的老五了，如今他也算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却还被当面这样下面子，可想而知他心底的怒气。

    不过这些楚遥可不管，能让五哥不快，楚遥心里可是高兴得很呢，谁让他满心想着和她三哥抢太子的位置。

    “五哥如今是皇子，日后必定是亲王，要是王妃是这般模样……”楚遥若有似无地打量了几眼凤吟，不由得摇头，“当初五哥就不该好心。”

    她的话，不止让楚思渊的脸色难看了几分，连薛氏都跟着变了脸，不得不说楚遥的话虽然不好听，却还真是一针见血，尤其是他们心中都有一份隐晦的心思，这要是日后楚思渊真的夺得了太子大位，那凤吟可就是太子妃了，而这样的太子妃……啧啧，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而凤吟更是气恼，没想到楚遥居然当众提起当初她下嫁楚思渊的事，立刻便闻声拍了桌子，泼妇似的怒指楚遥：“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除夕宴里，除了宫里的人，还有朝中大臣家眷，可谓是热闹非凡，一些人坐在大殿中，而另一些则坐在靠外的地方，此时众人的说话声都轻了许多，目光都转移到了里头，虽然清不清楚他们说的话，但是看看戏却是可以的。

    “五嫂心里不是很清楚么？真的要本宫在这里说么？说五嫂是怎么……成为本宫的五嫂的？”楚遥轻笑着，语气古怪，满是讽刺。

    银铃般的笑声，听在凤吟耳中异常刺耳，让她恍然间想起了自己在祁国后宫时听到的嘲笑，明明她是父皇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却偏偏被送来凌国和亲，她那个妹妹便是这样轻笑着嘲讽她。

    “你该死。”脱口而出的话后，凤吟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一道暗光闪过，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楚遥已经被南谨轩拉到怀里，他闪身的速度快到几乎是一晃眼的瞬间，两人便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而清欢，则来不及闪避，捂着被打中的额头，流下了殷红的血。

    凤吟竟是将手中的被子就这么狠狠地砸了出去，要不是南谨轩动作快，这是要砸向楚遥的。

    “清欢……”楚遥慌忙跑回清欢身边，拉开她的手，只看到额头两道极深口子，鲜血直流，楚遥立刻黑了脸。

    “公主，奴婢没事。”清欢见主子怒了，连忙拉住她的手，这是除夕宴，这么多人看着，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主子为难。

    “母后，要麻烦云姑带清欢去清理下伤口。”楚遥压下怒意，转身对母后说道。

    文皇后也是吓了一跳，忙让云姑将清欢带下去，只一会儿清欢半张脸上都蔓延着鲜血，看着甚是吓人。

    清欢离开后，楚遥这才真的冷了脸，往前走了几步，南谨轩也不拦她，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大殿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及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也都看到了凤吟公主用杯子砸人的事了，这砸的还是七公主的心腹侍女。

    “凤吟，你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胆子倒是不小。”楚遥并没有破口大骂，更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动手，反而阴不阴阳不阳地淡笑，冰冷的目光落在凤吟的身上，上下打量她，像是要将她射穿似的。

    知道自己冲动了，但是让她道歉，凤吟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她只是握紧拳头，抿唇迎视楚遥，冷冷道：“不过是个侍女罢了，难不成七公主要为了个侍女同本公主拼命不成。”

    凤吟还真是豁出去了，反正她冲动的事也做了，此时也是没了退路，不如同楚遥硬碰硬了，她还真不信楚遥会为了一个侍女对她怎么样，毕竟是这么多人看着的。

    “七公主息怒。”薛氏也是全没想到凤吟竟然会失态到这个地步，竟然被楚遥几句话一激，就敢在帝后面前对着他们的宝贝女儿丢杯子，这事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通，这凤吟公主到底有没有脑子？

    “小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楚思渊作为兄长，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站出来说话的，他甚至不敢去看父皇的脸色。

    楚御烽本想开口圆场，穆向晚却是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她和楚遥接触并不算多，但是对这个小姨子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丫头素来锱铢必报，又是个护短的，怎么可能让这件事轻易过去？这个时候她三哥是应该无论何时都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人，或许御烽是为了她，不想让事情闹大，但是他上前劝她，只会让她为难。

    “你想做什么？”被楚遥的目光盯得心底发怵，凤吟忍不住逞强。

    楚遥并不说话，只是视线落在凤吟的额头上，那个方才清欢受伤的位置，淡淡的目光里透着寒意。

    “难不成你还想为一个下人报仇么？她一个下人，被砸了就被砸了，我可是祁国公主，是你嫂子，你敢……”凤吟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楚遥已经抄起桌上一只小碗，狠狠地朝着凤吟的额头处砸了过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谁都没先到七公主当真会动手。

    “这世上，还没有我楚遥不敢做的事。”清冷的声音，旋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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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0章 锱铢必报

﻿    “啊……”女子的尖叫声陡然响起，同样是额头，凤吟伤得显然比清欢重，殷红沿着额头流下，她一只手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间流出，看起来颇为吓人。

    楚遥神情淡漠，平静地望着几近癫狂的凤吟，就像在望着一个蝼蚁似的，南谨轩同样面无表情地立在她的身边，但是实际上他全身紧绷着，蓄势待发，只要有人敢动手，他一定第一时间护住她。

    “楚遥，你竟然敢对我动手。”凤吟并没有如寻常女子那般哭啼，反而怒吼着要冲向楚遥报仇。

    只一瞬间，她就被楚思渊拉住，她的血沾到了他的身上，他隐隐地皱起眉头，低声斥她：“还没闹够么？还要去丢人现眼？”

    凤吟瞪大了眼，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夫君，她被人打破了头，楚思渊非但不帮她，竟然还要她息事宁人？

    她捂着额头，仓惶地看向周围的人，有鄙视有疑惑有嘲讽有冷笑，却没有怜悯，她只觉得心倏地掉落到了冰窖中，一下子就没了温度，这样的感觉她曾经有过，在祁宫时，当那个讨厌的女人对她鸣朝暗讽的时候，周围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各种情绪，却没有人插手帮她。

    “六音……扶五皇子妃去后头治伤。”薛氏眸中一闪，旋即慌乱地走上前，让宫女过来扶她离开。

    凤吟是不肯走的，但是薛氏冷冷地朝她看过去一眼，她便咬着牙离开了大殿，她走了以后薛氏才回过身对楚遥说道：“就算凤吟言语冲撞了公主，公主也不必下这样的狠手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嫂子，公主这样心狠手辣，实在是……”

    果然是薛氏，即使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却依然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谋定而动，果真是……一个最好对手呢。

    只不过，楚遥可从来不是站着挨打的那种人，既然她敢动手，自然就有后路，她可不是从前那个光顾着眼前而不懂善后的娇蛮公主。

    “嘶……”楚遥忽然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捂着肚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南谨轩几乎瞬间便伸手扶住了她，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搂到了怀里，丝毫不介意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是低头问她：“怎么了？”

    “小七怎么了？”方才还老神在在地看戏的睿武帝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慌忙摆手，“御医快去看看，是不是动了胎气？”

    动了胎气？众人皆惊，连淡漠的楚依依都猛地抬起头来，南慕封更是死死握紧拳头，楚遥的怀孕，对许多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薛氏和楚思渊，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抹不甘和无奈，是的，方才薛氏抓到的确实是个好机会，只可惜楚遥的怀孕却将整个局势扭转了过来。

    南谨轩扶着楚遥坐回原先的位置，御医则半低着头跪在矮几前为她把脉。

    “七公主不用太紧张，可能是方才受了些惊吓，还请公主放宽心才是。”御医收起覆在她手腕上的锦帕，旋即又转过身对帝后说道，“启禀皇上皇后，公主只是受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只是前三个月还是最好谨慎些。”

    “没事就好。”睿武帝松了口气，朝御医摆摆手，那人便退下了。

    “老五，凤吟的事你回去要好好教训一番才是，在皇上面前都敢如此放肆，这要是在私底下还不知道泼辣成什么样子了的。你临夙殿的事，本宫是不愿过多插手的，但是若她还有下次，本宫断然不会轻饶。”文皇后素以贤德著称，除非在处理后宫犯事的人，寻常事后很少变脸，但是此时她却是沉着脸对楚思渊说话。

    楚思渊虽是薛氏所生，但是他从小跟在楚御烽身边，皇后待他亦是不错的，极少用这样的态度同他说话，说起来若不是因为他最近动作频频，连睿武帝都对他起了防备之心，皇后也不至于对他如此冷淡。

    “是。”楚思渊恭敬地低着头，如是应道。

    “小七，还有你，你可是公主之尊，如今又怀了身孕，真的要做什么差人去就是了，做什么要亲自动手？要是动了胎气，哭都来不及。”对楚遥说话时，同样也是沉着脸的，只是众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一个爱之深责之切的母亲的心疼而已。

    “母后，若小七方才没有躲，如今被砸到的就是女儿了。”楚遥仰起头，冷冷地瞥向薛氏，继续说道，“薛贵嫔方才没有说错，凤吟公主确实是本宫的皇嫂，可是那又如何？本宫素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难道她用杯子砸人，本宫还要对她以怨报德么？”

    薛氏面上一滞，尴尬地反驳不出话来。

    “更何况，纵然本宫言语中有什么冲撞，她开口言明便是，一个不高兴就动手，连对本宫都如此霸道，更何况是寻常宫人了。”楚遥眯了眯眼，又道，“父皇母后一直都极为体恤下人，我们做人子女的自然是要遵循父母的意思，可是依本宫看来，凤吟公主这个媳妇怕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吧？”

    “这……”薛氏被楚遥堵得哑口无言，飞快地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儿子。

    南思渊的沉稳和隐忍像是与生俱来的，他只是抿了抿，旋即便道：“凤吟此番作为，确实该罚。只是小七亲自动手难免被人说仗势欺人，长幼不分，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小七还是不要自己动手的好，唤五哥一声，五哥自然不会让你吃亏。”

    护着她？楚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她可是始终不曾忘记，她会跌落地狱深渊，虽然是落在南慕封的手里备受折磨，但是说到底还是败这位皇兄所赐，这些事她可是半件都不会忘记的。

    “五哥从小便护着本宫，本宫心里明白。但是这一次，是凤吟公主先对本宫动手，虽然伤的是本宫的侍女，但是她要砸的却是本宫，若是本宫就这样算了，这口气本宫咽不下，落在众人眼里只怕也会将本宫当成是个可以随意欺辱的人了。”楚遥清冷地淡笑，语气里透着一丝几不可见的轻蔑。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区别只在于她愿不愿意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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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1章 拐来身边

﻿    一场除夕宴，就在一波又波闹剧里结束了。

    因为楚遥怀了身孕，方才又动了胎气，文皇后和睿武帝都不放心她晚上回轩遥阁，怕她冻着，便让她留在宫里过夜，南谨轩这个驸马爷自然也是要留下来了的。

    此时，甚至没有人提及女子除夕留在娘家过夜的不合规矩，只是暗暗羡慕七公主果真受宠，帝后竟是连丝毫委屈都舍不得她受。

    不过，到底因为嫁人了，楚遥这一次的除夕并没有在凤藻宫陪着母后，而是和南谨轩在碧霄宫里，好在当初她离宫时留了姜姑姑和几个忠心的宫女，皇后亦是吩咐了让人每日照常打扫，和公主在时一模一样，以备不时之需。

    姜姑姑再见到公主十分激动，听说她怀了身孕，便更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生怕公主难得回宫碰上什么不舒心的事，楚遥拉着姜姑姑说了好一会儿话，关心了一下她的身子之后便让她说些宫里的事给她听。

    当然，其实宫里的事楚遥大多是知道的，但是外头的人打听来的事和身在宫里的姜姑姑说的自然是不一样的，姜姑姑在宫里多年，许多事只是知道了一个头便能由点及面地猜出大半，而这些才是楚遥想知道的。

    她并不想插手宫里发生的事，但是有的时候并不是她不想牵涉其中就能置身之外，前朝后宫息息相关，既然她打定了主意要帮三哥，就不能忽视后宫的力量，而且她可以肯定以三哥的性子，是定然不会在意后宫的，不过母后经过她几番暗示，应该会对后宫里暗中向外延伸的势力有所防备才是。

    不过这些多是她的猜测，还是需要姜姑姑将宫里的事告诉她，来验证才是。

    两人说了半个时辰，南谨轩则将小十四送回去，同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了碧霄宫，见他回来，姜姑姑便很有眼色地将空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妻。

    “小十四睡了？”楚遥挑眉，其实关于南谨轩和小十四的事，她始终有一份疑惑，据她所知，前世时南谨轩似乎和小十四并没什么牵连才是，可是这一世他不止成为小十四的侍卫，如今还成了他的先生，而且她看得出来，南谨轩很宠小十四。

    “嗯，他前几日着凉身子一直没好，原本今日也是不该去除夕宴的，刚才把他送回去，才沾了床就睡着了。”南谨轩摇摇头，满脸无奈。

    “那小家伙也是寂寞了。”楚遥叹了口气，小孩子总是喜欢热闹的，尤其像是小十四这样的年纪，正是对外面的世界好奇的时候，让他整日留在宫里头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南谨轩点点头，很同意她的话。

    “这是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呢。”楚遥和南谨轩立在窗前，她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竟有些恍惚，仿佛两人已经这样在一起了许多年，多到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了。

    一家三口？南谨轩一怔，目光落在她的小腹，勾唇浅笑，将她搂紧了些，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嗯，我们一家三口。”

    两人站了一会儿，南谨轩怕楚遥站久了对身子不好，便拉着她坐到软塌子上，他将她半个身体圈住，让她靠得舒服些。

    “这样平静的幸福……”她低声呢喃着。

    从前她想成为众人的焦点，想成为所有人艳羡的女子，而今，在谨轩的怀里，她便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这样平静的幸福，原来才是最美的。

    “傻丫头。”南谨轩轻笑，含情脉脉地俯身在她额头一吻，含着浓浓的怜惜，仿佛他怀里的小丫头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谨轩，你知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楚遥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把玩着他的一只大手。

    “在想什么？”他眨了眨眼，不由得有些好奇。

    楚遥微微动了动，抬首看向他，含笑着说道：“我在想，要把一个人拐到身边来。”

    她的话，让他微微一愣，她眼底的戏谑令他忍不住耳根一红，她总是这样大方，喜欢不喜欢都放在脸上，爱憎分明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说起来，南谨轩从不是习惯坦白的人，他从小就明白许多事并不是你说出来了就会有人帮你，甚至有时候倾诉还会成为别人攻击的机会，所以后来他就学会了将一切隐藏在心里。

    “那时候我并不太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喜欢或是别的什么，但是我当时就想，不管是什么，都要先把人拐来再说。”她从来就是这样霸道的人，对待爱情更是如此。

    前世她明知道南慕封并没有那么喜欢她，都费尽心力地嫁给他，而这一世，她知道自己是南谨轩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她又怎么能轻易放开手呢？

    “那人拐来了以后呢？”南谨轩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有时候南谨轩也很好奇，楚遥对他的心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将目光落在一个没落世家的庶子身上，但是不得不说，她看着他时的目光，是真的叫他心动的，即使他拼命压抑，依然逃不过这份感情。

    直到后来，他慢慢地发现了一些事，她不说他也不问，他只是更心疼她了，并且暗暗对自己发誓，这一次他再不会放开她的手，再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像他这样爱她，唯有在将她留在身边守护，他才能放心。

    “你说呢？”楚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脖子微微扬起，贴住他的唇，缓缓地摩挲着，只最后依然还是被南谨轩掌握了主动，直将她吻得浑身无力地靠着他喘息。

    她的呼吸，和他的心跳，仿佛融为了一体。

    夜凉如水，她便这样窝在他的怀里，直到外头敲响了一声钟声，昭示着新年到了。

    “新年快乐。”楚遥坐直了身子，一双明亮的眸子闪闪发光地凝望着他。

    “新娘快乐。”南谨轩含笑回了她一句。

    “红包。”她娇嗔一句，嘟着嘴撒娇。

    “十七岁了，还撒娇。”南谨轩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子，话虽这样说，他还是很喜欢她娇气的小模样，可爱得要命。

    南谨轩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放到她的手里：“他们说，收到红包的人，来年都会顺顺利利的。”

    “那要看你给我多少红包，要是太少我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银票的数额上，眸子猛地瞪大，“六……六十六万？”

    “本想给你八十八万的，可是前几日景飒那边出了点变故，所以就只能给你六十六万了。”南谨轩不以为意地回答她。

    说起来，要不是之前因为觉得他这个小娇妻是个能花钱的，他也不会起了敛财的心思，其实君阁也是极赚钱的，因此他从没缺过银子，但是娶了楚遥，又琢磨着这丫头的大手笔，还隐隐察觉了她暗地里的动作，他才开始真正开始涉足商场。

    南谨轩为人清冷，骨子里的凉薄和商人所需要的狠劲不谋而合，再加上他又是个精明的，手里握着君阁，赢得先机的人在商场上总是无往而不利的，因而短短半年，便赚了不少银子。

    “你……贪污了？”楚遥呐呐地问道。

    “笨丫头。”南谨轩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他明明一身正气，哪里看起来像个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的人？

    “那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楚遥是知道他三哥的，最是痛恨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他自己更是不屑于做这样的事，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背后有文家财力支撑的关系，而南谨轩跟在他三哥身边，又如何能有机会赚得这么大笔的银子？

    “你放心，银子的来路绝对没有问题。你可是在你父皇三哥面前拍胸脯保证的，为夫又怎么会给你丢脸？”见她仍一脸不信，南谨轩只好乖乖交代，“这是之前和朋友一起做生意的盈利，你不是说了，要为夫好好赚钱养你么？”

    想起自己之前的戏言，楚遥不由得脸红了。

    “谨轩，你下次做生意的时候带我一起呗？”楚遥眸子里闪过光亮，很是期待地望着他。

    “……”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感动的甜言蜜语，没想到竟是这样话，果然不该对他媳妇有所期待，南谨轩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想说的是，她若是需要银子，他赚来给她便是了，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这丫头素来心高气傲，既然她想赚钱，他便带着她就是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还有他在后头护着，总好过她一个人乱跑乱撞的。

    “夫君真好。”楚遥笑眯眯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昭示自己美美的心情。

    南谨轩可不满足于这样一个小小的吻，蚊子肉再小也是肉，虽然她如今怀了身孕，但是小小的福利还是不能错过的。

    “那就给个奖励吧。”南谨轩轻笑着说完，便加深了他的吻，俯身探取她的芬芳，直接出击攻城略地，不容她半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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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2章 气恼不已

﻿    隔日一早，楚遥他们便回府了，毕竟大年初一是要在府里头的。

    他们刚到了南忠公府，宫里便来了人，林公公将宫里的赏赐送了来，楚遥和楚依依都有不少赏赐，不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不少珍贵药材，看得出来睿武帝这一次可是大开了库房。

    当然，睿武帝到底更疼楚遥，给她的赏赐看着和楚依依的差不太远，但是仔细一看便会知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倒不是睿武帝刻意让楚依依难堪，毕竟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外甥女，总不可能真的一碗水端平的。

    而太后，也差人送来了一份赏赐，给了楚依依不少好东西，楚遥那儿却是半点都没有，不得不说这一位景太后果真是老了，做事越发地难看了。

    这件事甚至不需要楚遥告状，林公公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睿武帝，气得睿武帝咋了砚台，要不是文皇后好言相劝，睿武帝就要去太后宫里同她好好说道说道了。

    景家的事，原本就叫睿武帝闹心不已，太后又跟着闹腾，更是让他不悦，而今太后不知道好好修复关系，反而还一再给他女儿难堪，睿武帝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此时，文皇后一边为睿武帝研磨，一边轻声劝慰着他，还真是别说，睿武帝虽然在政事上果敢睿智，但是在对小七和太后的事上却异常孩子气，直叫文皇后头疼。

    “朕就不明白了，这些年朕对她也算是迁就了吧，哪一件不是依着她了，她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御书房里就睿武帝和文皇后两人，林公公汇报了南忠公府的事之后便立到了门外候着。

    “太后年纪大了，皇上何必同她一般见识。”在太后的事情上，文皇后一直遵循的是息事宁人的法子，倒不是她软弱，而是实在觉得没必要同太后一般见识，不过就是个不懂政事又喜欢指手画脚的老妇人罢了，何必真的将她当成一回事。

    睿武帝越想越气，索性将手里的毛笔往边上一掷，沉声说道：“朕就不明白了，承亲王和德亲王是她的儿子，朕就不是她的儿子么？你看看这些年她做了什么？除了给朕难堪，就是给你们难堪，她是真的把朕当成病猫了吧？”

    听了他的话，文皇后忍不住轻笑：“皇上又说笑了，哪有人将自己比喻成病猫的。”

    “难道不是吗？若非如此，她又怎么敢这样三番几次地挑衅朕？景家那里，朕已经给了态度，若是他们再如此下去，朕可就真的不管了。”睿武帝气呼呼道。

    文皇后莞尔一笑，越发觉得皇帝的孩子气，不由得伸手握住他的手：“当初不是说好了不将太后的话放在心上的么？怎么如今，倒是皇上自己做不到了呢。”

    当初，景太后对文皇后百般折辱，睿武帝心疼不已，想要为她出头却被文皇后拦下，后来他便对她说了这样的话，之后他对景家出手，亦是在警告太后。

    “皇上何必动气？我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太后那边……随她如何便是了。”文皇后是真的大度的，这个女子的胸襟气度甚至非寻常男子能比拟。

    “朕不是怕小七受委屈么？”睿武帝叹了口气，“那丫头被我们宠得太过，要不是有谨轩那小子护着，还不知道要委屈成什么样子呢？”

    见睿武帝这副心疼的样子，文皇后忍不住摇摇头，前些日子还是他自己说小七已经长大了，精明了，如今又说她被娇宠得太过，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七从来就不将太后放在眼里，如今嫁出去了，更是不放在眼里。”若是换做平时，文皇后是断然不会说这样的话的，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放在台面上来说总是不太好的，不过这会儿是在安抚睿武帝，自然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倒是。”睿武帝点头应是，旋即又道，“朕原先的意思是，等之后老三的事定下以后，干脆给谨轩封个爵位，省得小七吃亏。”

    虽然文皇后如今也很喜欢谨轩，但是在这件事上她还是十分保守的，只见她皱眉问道：“这样，会不会逾矩？容易让人说闲话。”

    “也只是朕心里的想法罢了，以谨轩的资质，就算没有小七，他也能为自己挣一分前程。倒是娶了小七……”后面的话，睿武帝并没有说出来。

    若是单从君王的角度来看，而不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南谨轩娶了楚遥虽然看似平步青云，实际上他失去的也并不少，他最先失去的就是一份公平，即使他再有能力，日后飞黄腾达也只会被人说一句靠着公主的尊荣才有今日。

    虽然说，确实是因为他驸马的身份，才让睿武帝真正注意到了南谨轩，原先只知道这个南二武功不错，心思沉稳，却并不会像如今这样重用他，但是反过来说，像他这样的人，终有一日会被发现，即使是被沙土埋起来的璞玉，也总有被人发现的一天。

    “朕曾经问过他，他凭什么娶小七。你知道他回答朕什么？”提起这件事，睿武帝笑眯眯地看向文皇后。

    “他说了什么？”文皇后挑眉问道，对谨轩的话倒也起了兴趣。

    “他说，他是这世上最爱小七的人，他会让她成为全天下最让人羡慕的女人。”说到这个，睿武帝无奈摇头，“那小子也是真的敢在朕的面前说这样的大话。”

    全天下最让人羡慕的女人么？文皇后忍不住勾唇浅笑，得夫如此，她是真的为自己的女儿高兴，她相信小七以后一定会，非常地幸福。

    “不过说真的，有习凛和那小子在老三身边，朕还真是放心不少。”想到这里，睿武帝看起来心情很好，“习凛是铁腕作风，谨轩却是个深藏不露的狐狸，咱们的老三日后有他们这两个左右手……”

    文皇后早就知道睿武帝的打算，自然也跟着他点点头，习凛是她看着长大的，性情沉稳自是不用多说，谨轩虽然才刚入她的眼，但是到底是女婿，总也是不会差的，御烽日后得他们两人相助，确实如皇上所说如虎添翼。

    不过这时候的睿武帝并不知道，楚御烽的太子之位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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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3章 游手好闲

﻿    过完新年，南忠公府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庶三子的婚事，迎娶连家嫡女连佩珊，不免让京城人唏嘘，这南忠公府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好运，三个儿子皆是娶了三个身份不凡的女子，眼看着这第三个儿媳妇进门，本就是京城新贵的南忠公府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成亲第二日，南梓彦和连佩珊一同到正厅请安，众人都已经到了，等着这一位新进门的三少奶奶。

    因为虞氏禁足的关系，蒋氏便坐在南忠公身侧的主位上，南忠公这一侧的位置上坐着的子女，而蒋氏下首位置坐的则是南忠公的侍妾。

    连佩珊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礼仪俱佳，虽说她在娘家是被娇宠着长大，性子也有几分娇纵，但是在长辈面前，她的知书达理便是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给长辈敬茶之后，她便跟着南梓彦给几位兄嫂请安，互赠了见面礼，又给几位妹妹送了礼物，接着便跪在听蒋氏的训斥，但凡新妇入府都要聆听当家主母的垂训，关于女子恪守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之类的。

    “困了？”南谨轩见楚遥低头暗暗打了个哈欠，便凑过去低声问她。

    他们平日里不用请安，楚遥本就起得晚，如今又怀了身孕，她自然更是光明正大地借着有孕得名义赖在床上赖到中午，今日因为连佩珊进门，所以才会早早地起床。

    “还好。”楚遥朝他安抚一笑，瞥见他心疼的眸光，心底又是一暖，“都没发现娘居然这么能说。”

    当初楚遥入府，虞氏顾忌着她的身份，也只是形式地说了几句，并没有多留她，如今听蒋氏说得一板一眼，她顿时觉得困顿不已。

    见楚遥撇嘴，南谨轩不由得扬唇，他知道这丫头定不下心，更何况娘亲说得那些三从四德什么的，他也从不希望她将这些听进去，毕竟他从没想过让她遵守这些妇德女诫之类的东西。

    不过严格说来，蒋氏确实是这样的人，极为遵守规矩，若不然她也不会一直留在后院足不出房，后来还因为担心自己为南谨轩带去麻烦，而从不去见他，可以说这位蒋侧夫人绝对是几位夫人里头最讲规矩的人了。

    好不容易说了大半个时辰，蒋氏终于收声了，连佩珊面上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也没有因为蒋氏不是主母而有所不满，倒是和她娇名在外的性子不太一样，不过蒋氏还是觉得这个连家小姐很是不错的。

    袁氏就更不用说了，儿子能娶到连家小姐，这绝对是很不可思议的事，而且她看着这连佩珊的性子，倒是比老大和老二媳妇的性子要好得多，能在娶亲这件事上压虞氏一头，她还是很高兴的。

    “娶了妻就是大人了，以后不要再整日游手好闲的了，回头爹给你看看有什么差事你能做的。”南忠公也对连佩珊的知书达理十分满意，看向南梓彦的目光里满是无奈和叹气，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是他给宠出来的，如今却是怎么都改不回去了。

    南梓彦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不耐。

    连佩珊看了他一眼，旋即上前对南忠公说道：“我爹让媳妇给公公带话，说是他那儿倒是有几个空位，若是夫君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和我兄长一起在户部就职。”

    连大人是户部尚书，对户部一些低等官员是可以直接任免的，而一些重要位置则需要同皇上通气，不过睿武帝对连大人很是信任，因此除非有大的调动，小部分的调整连大人都能自己决定。

    连大人并不是迂腐保守的人，但也不是贪图小利的贪婪之人，他圆滑世故却也很有原则底线，就如这些走人情的事，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在他可控范围内的话他还是愿意给人方便的，更何况南梓彦是他的女婿。

    “还是你爹想得周到，那就照你爹的意思吧。”南忠公满面笑容，心底对这个三儿媳妇在连家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连大人虽然不是迂腐的人，但是想要他松口，从他手里得官可不是简单的事，若不是因为他宠爱连佩珊，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这一来一去的，便将南梓彦的事给定下了，南梓彦坐在原地，嘴角泛起了冷笑，永远都是这样，说起来对他宠得不行，但是却没什么能让他自己决定的，就连他的未来都在爹爹三言两语间定下了。

    这样被束缚的感觉，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是三房的事，其他人自然不会插嘴，不过楚遥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连佩珊的身上，她不由得在心底摇头叹息，这个女子或许是真的喜欢南梓彦，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好心只会将这个男人推得更远。

    甚至她可能还高兴自己为心爱的人解决了一桩大事，但是其实她和从前的楚遥一样，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们将自认为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心爱的人面前，却忘记问一句，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南梓彦或许不如他大哥那般心狠手辣，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而连佩珊的这个举动，兴许确实让南忠公和袁氏欣喜，但是她最该取悦的人是南梓彦，而不是他的爹娘。

    “还是不要了吧，我一个闲人跑去户部做什么，不是白白让人说我靠着老丈人么？我不是大哥二哥，做不来官场上那些事，到时候丢脸了又要来怪我。”南梓彦撇嘴，一派纨绔子弟的模样。

    “这有什么，有你老丈人和你大舅子带着你……”南忠公急忙反驳。

    却是被南梓彦再次打断：“爹你知道的，我素来吃不了苦，游手好闲惯了，你们还是不要勉强我了。”

    连佩珊真切地感觉到南梓彦的不悦，微笑僵在脸上，偏头看向他，这人不该不明白她的好意，为什么还要这样当面给她难堪？即使他不高兴，她也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吗？

    “这亲事也如你们的意了，至于去户部的事就算了，反正爹娘这边请安也请过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话音一落，南梓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南忠公气得指着他的背影，脸色难看得不行，袁氏则在一旁小心地安抚了许久，连佩珊则是红着眼眶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得回神。

    而楚遥，则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反正和她无关，即使有些同情连佩珊，她也绝不会插手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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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4章 貌离神离

﻿    打从娶妻之后，南梓彦可算是彻底地玩野了，三天两头地在外头过夜，经常宿在罗蔓阁里头，原先半夏是他的人这件事只是在暗地里的，如今却是干脆被搬到了台面上，大家都在猜测半夏姑娘什么时候会被南三公子纳回去。

    这样的事自然是瞒不过连佩珊的，她是真的不懂，那日在郊外南梓彦看到她受伤的手时明明是有些心疼的，而且成亲前他们见过几次他看向她的目光虽不热切，却也不像如今这样陌生冷淡，她真的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她是真心喜欢他，想要好好同他过日子的，若不然他也不会求了他爹帮忙安排南梓彦的差事，这还是她娘亲同她讲的，说是男子在外总爱面子，如今南府两位少爷都有出息，而他却无所事事，大抵是没有门路。

    其实连佩珊的娘亲也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她听说过南梓彦在外头的名声，若不是女儿非君不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她下嫁给这么一个不长进的臭小子的，连夫人和连大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宁愿女儿嫁给一个家世不好但是上进的人，偏偏女儿就是看上了南梓彦，真是把连大人气得够呛。

    可是父母终究是拗不过儿女的，只能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若是南梓彦日后有了差事，又有连大人和连佩珊的哥哥盯着，一方面惹不出什么乱子，另一方面也没机会勾三搭四，这也是为了帮女儿迅速稳固在南忠公府的地位。

    只是谁想得到，人算不如天算，南梓彦压根就不肯承他们这份情。

    又是连着三天没有到她房里来，连人影都没出现过，连佩珊不过嫁到南忠公府一个月，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一圈了，她身边的嬷嬷沈氏是她的奶娘，看到她这样消瘦，实在是心疼得不行。

    “小姐，好歹吃两口吧，你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今天再不吃……”沈氏看着自己小姐憔悴的样子，真真是难过得不行。

    沈氏在连家呆了二十多年，从前在连夫人身边伺候，后来和连夫人差不多时间生子，连夫人对她十分信任，加之她又奶水很足，便成了连佩珊的奶娘，而她的女儿李贞则从小和连佩珊一起长大，成了她的贴身侍女。

    就在沈氏说话间，李贞捧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见主子抬眼看她，便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旋即将自己打听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李贞是特地带了些精致的小点心去偏门那儿的，她打听过守偏门的侍卫是个吃货，又是个容易套话的，她便去打听了一下南梓彦这几日有没有回府，都是什么时候回府的。

    “小姐，偏门的侍卫说少爷前日没有回府，但是昨日半夜回来了，后来就没离开过，这会儿大抵应该在自己房里休息。”李贞没有什么心眼，但是毕竟是沈氏带大的，耳闻目染总是学会一些，在阴谋诡计面前没什么大用，但是从哪些门房的套套话还是可以的，更何况她长得眉清目秀娇小可人，怎么看都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

    “原来他回来了。”连佩珊慌忙站起身，就要往外跑，看着架势是要去见他。

    沈氏连忙拉住她，将她拉到铜镜前说道：“小姐要用自己这副样子去见姑爷么？女为悦己者容，小姐怎么也该打扮一番，才不会让外头那些狐狸精夺去了风头，让姑爷知道谁才是美人儿才是。”

    连佩珊眸色一亮，连连点头，立刻坐下来让沈氏为她梳妆打扮。

    而李贞则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总觉得娘亲方才说的话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贞儿，你去将夫人为小姐新制的裙子拿来，浅粉色的那条。”沈氏吩咐女儿，一边为连佩珊梳妆，一边说道，“这就对了，小姐花容月貌，除非姑爷是瞎了眼，不然怎么能看不见小姐的美呢。”

    背着他们在拿裙子的李贞手上动作一顿，是了，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娘亲的话听着像是宽慰，但是她却觉得对小姐来说并不是宽慰，反而是一种误导。

    李贞并不太懂男女之情，但是她始终认为男欢女爱什么的讲究两情相愿，许多感情也并不是在于那些身份背景或是容貌之上，而她的娘亲兴许是因为看着小姐长大的关系，总是认为小姐是举世无双的美人儿，所有娶了小姐的人都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小时候李贞还嫉妒过娘亲对小姐的好，后来才知道原来老爷夫人对他们家有恩，若不是他们，沈氏大概早就死了，因此后来沈氏才成了连佩珊的奶娘，甚至将连佩珊这个小姐放在自己女儿之前。

    可是有时候，李贞又觉得自己娘亲对小姐的好已经超过了一个奶娘该有的分寸，不过后来想想她毕竟是从小看着小姐长大的，兴许在她心里，小姐是她的另一个女儿也不一定。

    实际上，许多时候李贞甚至觉得娘亲的一些话让小姐产生了一些错误的观点，就如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不过到底是她娘亲，李贞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沉默地拿了长裙回到铜镜前。

    折腾了一会儿便好了，她们便陪着连佩珊去南梓彦的屋子找他，却没想到沈氏和李贞都被留在了屋子外，只连佩珊一人进去了，还是因为侍卫不敢拦她的关系。

    “你怎么来了？”南梓彦此时刚起身不久，昨夜喝多了，头还有些疼，他正坐在桌子前揉着太阳穴，小厮刚进来将午膳放到桌子上。

    “夫君不舒服么？”连佩珊挤出一抹笑，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南梓彦的身后，伸手抚上他的太阳穴为他按摩，谁知她的手才碰上去，他便微微一闪，让她尴尬不已。

    “没有大碍。”南梓彦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他头疼得厉害，其实一点都不耐烦看到连佩珊，他本还想着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去罗蔓阁让半夏煮些醒酒汤，然后下午再睡一觉的。

    见他冷淡的样子，连佩珊暗暗咬了咬唇，旋即坐到他身侧的位置，伸手为他盛了一碗粥，又拿过公筷为他布菜，动作有些生涩，想来从前在府里是从来不做这样的事的。

    见她这般殷勤讨好，南梓彦没来由地一阵烦闷，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对连佩珊是什么想法，原本娶她也是逼于无奈，他想着大不了娶回来供着便是了，再不济他哄人的功夫也是好的，大不了哄着就是了。

    但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连佩珊对他是真的有情，那时候他是真的想将婚事退了的，南梓彦是个明白人，他可以红颜知己遍布天下，也可以开口甜言闭口密语，但是他骨子里却有一份固执，一份爱上了就不会回头的固执，即使被伤得无力再战，否则他没法死心。

    他爱杜晗烟，却不愿意碰上别的对他动真情的人，他在外头女人很多，但是大多看上的都是他那张俊秀的脸，或是他那个南忠公府三少爷的身份，那些动了真情的女人他通常都不会碰触。

    唯一的一个例外大概就是半夏了，但是她的善解人意，真的让南梓彦不忍推开，而且她从不曾言明这份感情，两人便一个不说一个不提，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关系。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到这里来。”终究，南梓彦还是说了一句异常伤人的话，他不会爱上她，既然如此又何必同她纠缠，甚至他私心里觉得若是她不爱他，兴许她能在南忠公府里过得更好一些。

    他的话，让连佩珊的脸瞬间苍白，她握紧拳头，勉强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妻子，我都不能到你这里来么？”

    “我若是要找你，会去你那儿的。”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不忍，反而异常地冷硬。

    是的，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他就是不愿意和连佩珊有任何的牵扯，即使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即使他逼于无奈地同她圆了房，可是在他的心里，她依然不过是个没什么关系的人。

    “南梓彦，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明明同自己说了无数遍要好好讨他欢心，要努力得得到他的爱，但是此时的连佩珊却只觉得心痛得要撕裂了。

    她从来不知道，被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伤害，是这样的难过。

    “我知道。”南梓彦放下筷子，抬头看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成亲前，我就说过我并不喜欢你，并不想娶你，是你，你爹娘，我爹娘，是你们一起逼我娶了你。”

    “那又如何，你既然娶了我，你就不能……”连佩珊大声反驳。

    “我为什么不能？”南梓彦冷笑，“我娶了你，合了你们所有人的心意，你们还要我怎样？你们真的以为我是你们的傀儡吗？”

    傀儡？连佩珊不自觉地握着胸口处，只觉得那里头撕裂般的疼痛越发明显了，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傀儡呢，她真的不懂，她那么喜欢他，她好不容易说服了爹娘让她嫁给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微微仰起脸，泪水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因而她没有注意到南梓彦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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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5章 奶娘沈氏

﻿    连佩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南梓彦的屋子的，沈氏和李贞在外头等着，见她红着眼睛便知道她定然是哭过了。

    “怎么回事？莫不是……姑爷欺负你了？”沈氏神情一紧，忧心忡忡。

    连佩珊不愿开口，只是径自往前走，泪水在眼眶里滚动，倔强地咬牙忍住，她想起出嫁前娘亲对她说的话，说这个夫君是她求来的，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的，既然如此不管如何都要努力往下走。

    那时她满心欢心，满心想着终于能嫁给她心爱的男子为妻了，并没有在意娘亲满眼的忧心，那时的她仍信心满满，她始终相信自己一定能让南梓彦动心，她一定可以得到他的爱。

    可是现在，她忽然没有信心了，那样陌生冰冷的目光，她觉得好像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她其实根本忍受不了南梓彦的冷漠。

    一路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入眼的大红满是喜气，可是她却觉得讽刺，这是他们的新房，可是除了洞房那一日他踏进来过以外，他就再没来过。

    这就是她的新婚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拳头缓缓地张开，手心里头什么都没有，原来……她竟是什么都没有么？

    “你去给小姐准备些她喜欢的花茶，我进去看看她。”沈氏吩咐女儿，然后便进了屋子，见连佩珊眼睛微有些红肿，立刻让人打些热水，拧了帕子给她敷眼。

    “小姐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别憋在心里，告诉奶娘，奶娘帮小姐想办法，再不然奶娘回连府一趟告诉夫人，这连家少爷也太过分了，这才刚成亲就这样冷落小姐，还给小姐脸色看。”沈氏眉头紧皱，开口便将南梓彦说了一顿。

    连佩珊却是什么话都不想说，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说她的夫君根本就不想娶她，还是说他的夫君根本就没有将她当成妻子，她只觉得这些事都只是让她更难堪罢了。

    “莫不是外头的传言是真的，姑爷和那个……那个什么夏的姑娘牵扯不清，所以回到才会冷落了小姐？”沈氏眼珠子一转，眸子里闪过一抹焦急，“小姐你告诉我奶娘。”

    连佩珊摇摇头：“奶娘你别问了，和半夏姑娘没有关系，是我……”

    她从来不是这样毫无信心的人，她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爹娘和兄长都对她宠爱有加，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们总会想办法给她弄来，她一直都以为只要是自己想要的总能得到，然而一世的顺利却在难梓彦面前戛然而止。

    若是楚遥此时在场，定然会摇头叹息，连佩珊如今碰上的情况和她当初太像了，都是痛苦的爱而不得，连佩珊如今是作茧自搏，楚遥却是明白的，恐怕这份感情她是真的得不到了的。

    “小姐你别担心，若真是外头那个狐狸精搞的鬼，奶娘一定不会放过她。”沈氏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她是真的为小姐着急担心，看着她哭红的双眼真是心疼得不行。

    在沈氏眼里，连佩珊是个值得任何男子付出一切的女子，纵然是嫁给皇子都不算高攀，然而如今她低嫁给这样一个庶子，那人竟还不知珍惜，简直让沈氏气得不行。

    “娘，你又在同小姐胡说八道些什么？”李贞走进来，听到沈氏的话，不由得眉头皱紧，见连佩珊脸色难看，忙不迭地上前推开沈氏。

    “娘哪里胡说八道了？小姐可是连家的千金小姐，京城多少王公子弟求娶，姑爷竟然不知珍惜，还整日不着家，就呆在那狐狸精那边。”沈氏说着说着便转过头来看向连佩珊，“小姐你可不能就这样算了，这才刚成亲，可不能纵着姑爷。小姐你定要让姑爷明白，你可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可不是那人人都能欺负的女子。还有那不要脸的狐狸精，这要是不好好诊治一番，只怕回头迷得姑爷找不着北，就把人给纳入府里来了，可怎么办？”

    连佩珊被沈氏的话说得面色苍白，李贞此时是真的急了，扬声对沈氏说道：“娘你被再说了，没看到小姐都这么难过了，娘你让小姐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沈氏还要再说什么，连佩珊却是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小姐……”沈氏瞪了女儿一眼，还想再说几句，却硬是被李贞拉了踹，两人到了外头，李贞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沈氏气冲冲地对女儿发起了脾气。

    李贞抬头看向沈氏，有时候她是真的搞不懂自己的娘亲，明明是个精明能干的，为什么总是说些让小姐难过的话，她明明知道小姐有多喜欢姑爷，却偏偏一个劲地说姑爷的不是，还一口一个外头的狐狸精，这不是往小姐心里添堵么？

    “娘，小姐如今已经嫁到南忠公府了，和姑爷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娘你刚才那样说，要是小姐真的气不过，把事情闹大了，该怎么收场呢？”李贞斟酌了一下，才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好一些。

    其实李贞和沈氏，都是对连佩珊极好的，两人都希望她好，只是他们做事说话的方法不一样，还真是别说，这母女俩没有丝毫地方相像，沈氏看着精明，却是个咋呼的，而李贞看着迷糊，却是个聪明的。

    “难道就这样算了？你没看到方才小姐哭红的眼睛么？娘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她从前在连府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沈氏被女儿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理亏，但是想到连佩珊哭红的双眼，怨气便又上来了。

    “娘，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总之，你不要再在小姐面前乱说话，白白惹小姐难过了。”李贞说到最后便撂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了。

    “你……这臭丫头……”沈氏望着李贞离开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古怪。

    而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屋子里的脸佩珊的耳中，她只是难过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末了便只能捂着唇，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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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6章 半夏姑娘

﻿    “一起上街？”楚遥眉头皱了皱，偏头往窗外看了看，天气倒是不错，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冷，窝在塌子上挺舒服的，她一点都不想动。

    察觉到楚遥狐疑的目光，李贞忍住后退的念头，点头应道：“是，我们夫人的意思是，今日天气不错，想去街上走走。但是……她是新妇，单独出门不太好，所以想邀世子妃和三少夫人一起逛街。”

    三房媳妇一起逛街？还是约两个孕妇？实在怪不得楚遥怀疑，这连佩珊到底在想些什么？南梓彦的事她也是依稀听到过一些的，这时候她不想着怎么拢回夫君的心，竟还想着出去逛街？

    不对，虽然她和连佩珊并不太熟悉，但是单凭上次郊外的事，就能确定她绝对不是没脑子的人，可是她这一出的用意，她又实在有些吃不准了。

    “你家夫人叫上杜姨娘了没？”楚遥挑眉问道，若是叫上杜晗烟，那她大概能猜到这是什么戏码了。

    “原本我们夫人并没有叫杜姨娘，不过奴婢方才去世子妃那儿的时候杜姨娘正好在，世子妃的意思是许久没有上街了，就一起去吧。”李贞一板一眼地回答。

    原本没有叫杜晗烟？楚遥眉头一凝，当初她可是设计了一场好戏试探南梓彦的，如今却对她没有任何举动，这么安静倒是让她有点看不懂了。

    “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换身衣服就去前厅。”这便算是应下来了。

    李贞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福身离开，走出轩遥阁以后，她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感叹，到底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明明没什么表情，她却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既然应下了连佩珊的邀约，楚遥便起身更衣了，清欢一边为她梳妆，一边说道：“公主不是最不喜欢大冬天的上街了么？昨日驸马爷休沐，想和公主上街，公主都懒懒地不想动呢。”

    楚遥笑了笑，她虽然是个懒惰的性子，但是还是极喜欢和南谨轩单独在一起的，可是前几日他都忙到深夜回来，好不容易昨日有一日休沐，她怎么忍心再拉着他出门呢，她只想让他好好休息一日。

    所以昨日，她借口不想出门，窝在床上看书，他本想在房里看折子，她也不允，偏要他来做她的枕头，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她看了一会儿书便趴在他怀里睡着了，而他后来也沉沉地睡了一个午觉，两人直到天黑了才醒过来，大抵是睡眠充足的关系，他后来才精神了些。

    “我只是有些好奇，想知道连佩珊到底在想什么。”对着清欢，楚遥向来是不掩饰心里想法的。

    “奴婢琢磨着，怕是会去罗蔓阁。”清欢想了想，随即解释道，“奴婢听说，昨日三少夫人和三少爷吵了一架，后来下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门，今儿一早沈嬷嬷就出门了，后来回来气呼呼的。”

    “她去了罗蔓阁？”想到方才清欢提起罗蔓阁，将事情一串，楚遥便大抵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她是想将我们几个拖下水？”

    清欢耸耸肩：“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这倒是有趣，占据了南梓彦整幅心神的人明明是杜晗烟，连佩珊居然去找半夏的麻烦，区区一个身份低贱到尘埃里的女子，竟然也值得她大动干戈么？还叫上了她这位公主和楚依依那位郡主？

    “公主如今是怀了身孕的……”清欢一边拿过外套给楚遥穿上，一边幽幽地叹气，“公主这几日好不容易身子好些了，要是到外头去，被人冲撞了……”

    又听到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楚遥掩嘴轻笑：“好啦，都养了近一个月了呢，早就没事了。”

    见公主这副样子，清欢只得暗暗叹气，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她的，只好认命地将暖手炉放到她手里，又拿过一个精致的小坎肩给她披上。

    “其实外头没这么冷吧？”楚遥看了看铜镜里头的自己，这分明就是寒冬腊月里的装扮，只得无奈地看向清欢，“坎肩就不要了吧……”

    清欢素来很听公主的话，但是在事关公主身子健康的问题上却固执得很，按住她的手摇头：“御医说过，公主如今怀孕最好不要吃药，所以绝对不能着凉。”

    知道自己是说不过清欢的，楚遥只好默默叹气，真是越来越像管家婆了。

    她们到前厅时，楚依依和杜晗烟已经到了，两个孕妇都看到对方披着坎肩，不由得笑了，倒是冲淡了不少了尴尬气氛。

    四人上了马车，两个孕妇的侍女也跟着上了马车，小怜和李贞则跟在马车外头走，四名侍卫随行在马车后头。

    只一会儿就到了热闹的东街，她们几人下了马车，先去了一家卖玉石首饰的店铺，说是说出来逛街，其实也就是到一些铺子亲自挑些珠宝首饰什么的。

    “几位夫人里面请。”铺子里的伙计很机敏，一看来者衣着华贵，身边的丫鬟和门外的侍卫的衣衫都不差，就知道一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立刻上前来亲自招呼。

    这家玉石铺在京城很是出名，许多小姐贵妇都喜欢到这里来买首饰，也有些特意挑些上好的玉石来订制，不过这样的店面总也有是有些名堂的，比如最外头一间便是谁都能进来看的，价格也相对便宜些，当然这些所谓的便宜对寻常百姓来说依然是贵得咋舌的。

    而里间则比外头更宽敞些，摆设装饰也更精致华丽，那些玉石首饰摆放得十分整齐，一看便是价值不菲，这些才是这家玉石店里的好东西，只有京城那些贵妇小姐才会到里间来挑东西，而这里头还有一个名堂，便是所有的玉石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光是这一点就很得人心，毕竟那些个京城世家圈子里头的夫人小姐们都希望自己与众不同。

    “老板，这几样都帮我包起来吧……”就在她们几个走进里间的时候，正有一个女子背对着她们，声音娇柔，很是好听。

    “半夏姑娘这么快就挑好了？”说话的是玉石店的老板许继，他是京城里为数不多的靠着自己白手起家的商人之一，他手里有不少铺子，难得会来这家玉石铺一趟。

    说起来，当初这位许老板也是拜倒在半夏的石榴裙下，只可惜半夏对他并无男女之情，这位许老板也是个爽气之人，并不曾纠缠，虽说如今他已有了妻室，对半夏也没了从前那样的感情，但是将她当成红颜知己看待。

    “嗯，就这三样好了。”半夏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娇柔，说话间又往边上走了两步，裙摆飘飘，很是动人的样子。

    “我听说……半夏姑娘跟了南家三少爷？”许继一边让伙计将她挑中的首饰都包起来，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半夏依然低着头在另一边看首饰，一边漫不经心地轻笑着说道：“什么时候许老板也关心这些八卦之事了？不过是些茶余饭后的谣言罢了。”

    许继挑眉：“半夏姑娘的意思是，并没有跟了南家三少爷？”

    听到他的话，半夏终于放下手里正在挑选的首饰，抬头看他，平静地浅笑：“我这样的身份，哪有什么跟不跟的事。”

    “半夏姑娘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京城里有多少王公子弟想要将半夏姑娘娶回去的……”许继同半夏的交情是真的不错，说话也更自然爽直些，他皱着眉头看向半夏，总觉得她似乎有些变了。

    记忆中的半夏姑娘，总是神采飞扬的样子，很爱笑，永远都是眉眼弯弯明媚如春的模样，而现在的她，神情却是淡淡的，笑容凝在唇边，却不再真诚，反复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变脸似的，这样的半夏，美则美矣，却仿佛失了几分灵气。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也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

    许继却皱紧了眉头，同她说道：“我知道你向来向来心高气傲，当年……”

    提起当年，许继神情一滞，讪讪地别开眼，旋即又道，“南三公子刚刚才成了亲，还是新婚燕尔，可是他却整日往你那儿跑，你都不知道京城里的人将你说成什么样子的了。半夏，他真的不值得。”

    是了，许继如今手里有不少铺子，他平时很少会来这家玉石铺子，若不是早知道她今日约了过来挑选首饰，他是不会亲自来跑一趟的，他就是想劝劝她，不要飞蛾扑火。

    “你还记得，当初你想娶我时，我对你说的话么？”半夏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话锋一转，轻笑着问他。

    “你说的话？”许继神情一滞，呐呐地回答，“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呢，喜欢的人。”半夏眯起了眼，笑容恬静，“遇上了喜欢的人，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呢，许老板说是吧？”

    许继因为她的话，微微地愣住了，知道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初他还以为她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如今才明白，原来她并没有撒谎，她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

    短暂的沉默，站在门口处听了好一会儿的几个人这才走了进来，而半夏转身要往另一边去看看其他款式时，脚步猛地一停，拢在袖中的手捏紧了她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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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7章 情敌见面

﻿    半夏是认识连佩珊的，连家大小姐在京城还是有些名声的，见过她的人不少，而半夏也是偶尔一次见过连大公子带着她在酒楼里吃饭，那时候半夏就很羡慕她的恣意，和连大公子对她的宠爱。

    只是没想到，南梓彦要娶的竟然是她，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愣了许久，而后她的心便冰凉一片，这样家世的女子，正是梓彦需要的，而这样可爱美貌的女子更是容易掠夺男人的心神，原本半夏心底藏着的那丝丝侥幸，也被这个消息打散了。

    后来发生的事却是让她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成亲之后南梓彦经常留宿在罗蔓阁，她和南梓彦认识的日子不短，对他的真性情也有几分了解，若他真的对这个新婚妻子毫不在意，他是不会刻意避开她的，他刻意对她冷漠对她无视，正是不愿看她越陷越深。

    半夏只能在心底哀叹，争不过在他心里呆了十几年的杜晗烟，如今连区区一个娇小姐都争不过，每每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自己可笑。

    其实她并不想见到连佩珊，因为她的存在只会不断地提醒着她的卑微，和她连外室都不如的身份，是的，连外室都不如，在外人看来南梓彦是她的恩客，唯一的恩客，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碰过她，他说这是对她的保护，而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明明她大他两岁，但是他们在一起时却总是他处处照顾她，人后的他一点都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老成地让人心惊，而她竟是贪恋着这份温暖，只希望能再长一点，更长一点。

    而今，她终于和她的妻子面对面了，半夏看向迎面走来的连佩珊，略施粉黛，一身华服，唇瓣泛着浅淡的笑意，是了，这样的女子总是叫人心动的，即使是南梓彦也定不例外的。

    “好精致的扇穗。”连佩珊的目光落在许老板身侧的伙计正在分开装入木盒中的扇穗上，眸中闪着欣喜，只见她快步走过去，询问那名伙计，“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这已经是客人付了银子的，伙计为难地看向老板，许继走过去朝着连佩珊淡笑着解释：“不好意思说这位夫人，这枚扇穗已经卖出去了，不过小店还有许多其他款式的，不如夫人再看看别的？”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不知道是谁买下了，也许我能请她转卖给我呢？”连佩珊倒不像一般霸道娇纵的千金小姐那样，反而很有礼貌地询问。

    “这……”许继皱眉，抬眼看向立在不远处的半夏。

    此时半夏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知道自己势必不能再装聋作哑，便走过来看向连佩珊，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面上浮起淡笑：“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我也很喜欢这枚扇穗，实在是不能割爱。”

    倒不是她针对连佩珊，而是这枚扇穗是真的漂亮，编织手法非常精致，半夏也是个双手灵活的，她的刺绣更是栩栩如生，她曾经研究过扇穗，也能编制出漂亮的扇穗，但是像眼前这样的，却是第一次看到。

    南梓彦不习文不练武，在外又成天喜欢拿着一把扇子扮纨绔子弟，所以她看到这么精致的扇穗才想着买下来给他，那人向来不介意这些东西，所以南梓彦身上那些扇穗或是玉佩流苏之类的，都是半夏为他准备的，连他的衣衫也有许多是半夏亲自做的。

    “既然这位小姐不愿意割爱，佩珊你不如看看其他样式吧，我瞧着也有不少挺好看的呢。”楚依依走上前，小声地建议。

    可是连佩珊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枚扇穗上，旋即又道：“我出双倍的价钱，小姐也不愿割爱么？”

    “不好意思，不是价格的问题，是我真的很喜欢它。”若是换做平常，半夏是不喜欢和人纠缠这些问题的，从前也有人看上她买下的东西，她多是二话不说就让出去了的，她素来是个性子清淡的，不喜欢和人计较争执。

    但是这一次，她却固执上了，她已经得到了梓彦了，为什么连一枚小小的扇穗都要抢她的呢？即使是再冷静理智的半夏，碰到这样的事，也感情用事了起来。

    “半夏……”许继在旁皱了皱眉，低声唤她。

    而对面那几人，却是纷纷用古怪的目光盯住她，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许继都警惕地看向连陪山她们几人。

    “你就是罗蔓阁的半夏姑娘？”连佩珊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半夏眉心一紧，暗道坏了，连佩珊虽然没见过她，但是她的名字一定是知道的，方才许继叫了她的名字，一定被连佩珊听到了，她忍不住紧了紧拳头，强打精神。

    “我是半夏，不知道夫人是……”半夏明知故问，神情依然淡淡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般恬静淡然的模样，连佩珊心里翻腾起一股怒意，她过得那样不好，而她竟然仍这样悠闲地外出买东西，最可恶的事她们又一次看上了同一样东西，难怪她不肯将扇穗让出来，只怕是用来讨好她的夫君的吧？

    实际上，原本半夏这个名字并没有让她记住，沈嬷嬷说了那么多也并没有让她太在意，但是昨晚一个夜里她都没有睡着，整宿翻来覆去，半夏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时候浮起的。

    她知道南梓彦喜欢杜晗烟，但是她觉得这份感情不过是青梅竹马的错觉罢了，所以她并没有真的放在心里，更何况如今杜晗烟都已经嫁给他大哥了，难不成他还敢去同世子爷抢女人么？

    而半夏却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区区一个风尘女子竟让他那样袒护么？居然成亲第二日就去寻她了，沈嬷嬷有一句话说进了她心里，她说这个半夏是混迹烟花之地的女子，定然很会讨好男子，若不是她手段高杆，又怎么能将南梓彦迷得团团转呢？

    她今日出来也是想着等会儿找个机会路过罗蔓阁，而这家玉石铺距离罗蔓阁并不远，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碰上了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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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8章 痴心妄想

﻿    就在连佩珊和半夏说话的时候，立在后面的楚遥也看到了半夏，不由得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位罗蔓阁的半夏姑娘，竟是比她想象中更美上了几分，难怪京城中的公子哥们对她趋之若鹜。

    说起来，前世楚遥也听闻过这位半夏姑娘的名号，只是那时候她已经被南慕封软禁起来，没有机会见到她，后来还是从南谨轩口中得知了这位姑娘的事，不得不说她是一位很奇特的女子，出身风尘，却不自甘堕落，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成了百川书院院长的姨娘，听闻她颇有手段，极是受宠，风头甚至盖过了正室，只可惜后来生产时一尸两命，成了薄命的红颜。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时的百川书院院长都能做半夏的爹了。等一下……楚遥脑海里灵光一闪，如是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半夏也是南慕封的人？不对，她的眉头再一次皱紧，或许自己被前世影响，高估了南慕封。

    说起百川书院来，就不得不夸赞一声南谨轩做事干净利落了，年后百川书院的卢院长就卸任隐退了，新任院长的争夺在硝烟弥漫中开始。

    三位院士中的二人闹得不可开交，他们背后的势力更是暗中助力，却不想两人最后两败俱伤，咬出对方不少德行有失之处，竟还有收受贿赂之嫌，前任院长卢院长大笔一挥，就将这两人赶出了书院，而那位沉稳的方院士就这样成了百川书院的新任院长，实在是让众人大跌眼镜。

    这事南谨轩在里头出了不少力，还有当初她推荐给三哥的那一对“诸葛双”也在暗中做了不少事，三哥提起他们的时候满脸的兴奋，她就知道三哥一定是对他们十分满意的，想来也是，连南慕封那样苛刻的人都时时询问他们的意见，可想而知这两人的本事了。

    直到此时，楚遥一年前埋下的种子，终于一点一点地由点成线，浮出了水面，不过光是这些还不够，她等待着那些人光芒万丈的时候，那便是她三哥稳坐太子之位的时候，也是彻底粉碎南慕封和五哥美梦的时候，他们欠她的，总会有一日要他们通通还来，而如今不过是收些利息罢了。

    “我是南梓彦的夫人。”连佩珊的声音，将楚遥的思绪拉了回来。

    楚遥不由得在心底叹气，她终于明白连佩珊为什么忽然拉他们一起出门逛街了，感情人家的目标压根就不是杜晗烟，而是半夏。

    这份心思，楚遥其实不太理解，半夏不过是个风尘女子，南梓彦甚至连身份都没有给她，而连佩珊却因为一些谣言，就自贬身份跑来找她，这实在是……让她哑然。

    “夫人你好。”半夏已经恢复了冷静，方才的失措和彷徨也已经收了起来。

    对方落落大方的礼貌，让连佩珊的话说不下去了，她只是抿了抿唇，满眼不屑地打量着半夏。

    “若是夫人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被她盯得有些尴尬，半夏忍不住开口欲走。

    “半夏姑娘害怕什么？怕我知道你和我夫君的事么？”连佩珊忍不住脱口而出。

    闻言，楚遥顿觉哭笑不得，亏她当初还觉得连佩珊兴许真的能打动南梓彦，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千金小姐，这样的家丑暗地里知道也就是了，竟然当着人面这样说，她到底是不给南梓彦面子，还是不给自己面子。

    更何况，她若是真的想让半夏消失，只要让人给连大人带一句话，纵然是南梓彦都未必能安然护得住她，可是连佩珊偏偏不那样做，反而像个泼妇似的找上门，楚遥忍不住后悔，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早知道是这些闹剧，她压根就不该出来。

    “夫人怕是误会了，我与南公子只是朋友，我们是清白的。”半夏淡淡地说道。

    “清白的？一个风尘女子，说自己是清白的，你不觉得这话太可笑了么？我夫君整夜宿在你的罗蔓阁里头，莫不是你要说你们只是和衣而眠，聊一整夜的天？”兴许是半夏恬淡的神情刺激到了连佩珊，她的说辞变得尖锐刻薄了许多。

    半夏还没说话，楚依依便忍不住上前拉了拉她，低声说道：“佩珊妹妹，这是在外头，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不然回头传到老三耳中，又是麻烦事。”

    说起来，这几个女子除了楚遥之外，都和南梓彦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楚遥在旁看戏看得不亦乐乎，她的视线就在眼前那四个人的脸上来回打量。

    只是不知道，她此时的劝慰，到底是想帮人还是想害人了。

    果然，连佩珊听了楚依依的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气愤了，指着半夏怒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夫君，你以为凭你这样的身份，就能进南忠公府么？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这个狐狸精进门。”

    哟，才几句话就升级到进门问题了？

    一会儿神游一会儿看戏的楚遥，暗暗摇头，这个连家大小姐怕是真的被保护得太好了，说话做事居然如此无脑，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我没有。”半夏抿紧唇，不愿泄露自己的心情。

    半夏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进得了南忠公府的，不说南忠公迂腐保守的性子，就是南忠公如今的风光也断然不会让她进门去抹黑了门楣，只是这样的事被人当面说出来，不免觉得难堪。

    此时，许继实在忍不住走上前将半夏拉到身后，冷着脸对连佩珊说道：“这位夫人，半夏已经说了是误会，夫人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没想到玉石铺老板会跳出来帮半夏说话，连佩珊冷哼一声：“早就听说京城不少公子哥都为半夏姑娘倾倒，如今看过这石榴裙下的人还真是不少。”

    “南夫人，请你说话放尊重点。”许继脸色一冷。

    “尊重？对这样勾引别人夫君的女人，又何须尊重？倒是这位老板，看起来也是颇有身份的人，应该也是娶了妻子的吧，若是你妻子看到你如此维护这么个风尘女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想了。”连佩珊冷笑着说话。

    “你……”许继素来绅士，从没和女子吵过架，当然他也是没见过这样胡搅蛮缠的人。

    同样和楚遥一样，从先前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杜晗烟，她的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半夏的身上，眸中闪过打量，就是同为女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果真有诱惑人的本钱，眉宇中的清冷让本就柔媚的五官多了几分脱俗。

    关于南梓彦和半夏的事，杜晗烟其实也是知道的，她也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似有几分失落，又有几分放松，虽然南梓彦对她的好能让她利用，但是她也总是害怕被南慕封发现什么，虽然她知道以他的敏锐肯定早就知道了，不当面拆穿不过是想利用她来控制南梓彦罢了。

    而另一方面，又觉得从小到大都追在她身后跑的男人忽然有了别的女人，就像是一份属于她的东西陡然被人抢走，她的失落可想而知，所以才说她对半夏的感情很复杂。

    “半夏姑娘，梓彦是我的，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一切。”连佩珊冷冷地朝半夏丢了一句话。

    半夏闻言，从许继身后走出来，直直地看向连佩珊，轻声说道：“我已经说了，我和南公子之间是清白的，不论夫人信不信，这就是事实。另外，若是夫人有时间跑来我面前说这些话，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南公子身上，这样他或许就不会三天两头往我那儿跑了。”

    直到此时，楚遥才算看出来，半夏方才一直都让着连佩珊呢，若不然怎么能被她指着鼻子骂呢？此时，怕是被连佩珊逼出了几分真性子，不过一句话就让连佩珊变了脸色。

    “你无耻。”连佩珊气得举起了手，一个巴掌就要甩上去，却被许继大力抓住她的手腕，痛得她闷哼出声，虽然许继是商人，但是到底是男人，只是猛地一甩，连佩珊就被连退好几部，若不是李贞扶着她，就要摔到地上了。

    “南夫人不要得寸进尺。”许继的声音更冷了。

    “你放肆。”连佩珊手腕瞬间红肿了一圈，怒气冲冲地转头朝着门外叫人，侍卫们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来，外间的那些人也探头探脑地看进来。

    到这个时候，楚遥也不得不开口了，只见她上前一步，偏头对楚依依说道：“堂姐先带佩珊去对面的酒楼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带来的侍卫都是南忠公府的侍卫，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主子，可不是闹事，此时自然没有任何动作。

    “嗯。”楚依依也明白不能再让连佩珊闹下去，否则到时候传扬出去，她们这三个媳妇都脱不了干系，她便给杜晗烟一个眼色，那厢立刻上前拉着连佩珊离开了。

    等她们都走了以后，半夏才朝着楚遥施施然行礼：“半夏谢夫人。”

    楚遥却是连眼都不抬，只是淡漠地丢下一句：“半夏姑娘还是好自为之吧，佩珊是个没有心机的人，但是连家却不是好惹的。若是最后，惹恼了连家，别说是半夏姑娘，就是梓彦都得不了好。”

    说完，没有等半夏反应，她便扬长而去。

    许继担忧地看着半夏，想劝她几句却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不愧是七公主。”半响之后，半夏才幽幽地长吐一口气，面上浮起一抹仓惶凄然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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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19章 冤家路窄

﻿    遇上了半夏，让连佩珊几人的情绪都不太高，就算只是妯娌关系，到底也是一家人，碰上了这样的事总是为自家人打抱不平的，更何况都有各自的心思。

    但是终归是出来了一趟，她们还是去布庄挑了几匹布，又买了些东西，随后找了一家出名的酒楼，想着吃些东西再回去。

    “半夏的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里，兴许只是逢场作戏。”楚依依毕竟是大嫂，这时候也不好一句话都不说，便只能不冷不热地劝了几句。

    “是啊，梓彦不是那么糊涂的人，不过就是些市井传言罢了。”杜晗烟也附和地劝了几句。

    随后她们便看向楚遥，大抵是想着她也说几句安抚一声。

    “都看着我做什么？佩珊自己都说了不可能让她入府的，哪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楚遥满不在乎地耸肩。

    她的话，让另三人都楞了楞，旋即一想又觉得颇有道理，所以她们竟是庸人自扰么？

    “可是，若梓彦硬要纳她过门呢？”连佩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自觉间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就要看你的意思了。”楚遥偏头看向连佩珊，果真是关心则乱吧，女人一旦碰上心爱人的事就会昏头，说实话她是真的不觉得这样苦大仇深的模样适合连佩珊。

    连佩珊又是一怔，不太明白楚遥的意思。

    “虽说这是你和三弟自己的事，但是小七说得没错，这半夏能不能入府也要看你的意思，退一步讲就算她真的进了南忠公府的门，还不是拿捏在你的手里，你又何必对她这么上心呢？”楚依依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提点了她几句。

    大抵是同为女人的怜悯，她还是将话说开了，否则怕是连佩珊未必能听得懂。

    “可是我不想让她进门。”连佩珊固执地摇头，双手握得紧紧的，不肯放松。

    楚遥看了她一眼，暗暗摇头，果真是个不开窍的，她们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自顾自地钻牛角尖，那她们也没法子了。

    就在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另一边走上来几位华服女子，看着像是世家贵女的模样，那几人看到她们坐在窗口的位置，便走了过来。

    连佩珊视线一滞，抿紧的唇线昭示着她不太愉悦的心情。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连大小姐，怎么大小姐不在家里陪着新婚夫君，倒是在外头悠闲呢？”为首的粉衣女子，正是户部侍郎卓青远的幺女，卓心雨。

    说起来，这位卓小姐其实只是庶女，但是因为其母很是得宠，因而她在卓府的地位和嫡出并没什么两样，再加上卓青远就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在宫里为妃，另一个便是年仅十八岁的卓心雨，便对她多了几分偏宠。

    虽说卓心雨在府里受宠，但到底也是庶女，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嫡女和庶女有着十分明显的分界，嫡女多是不愿自贬身份同庶女们混迹在一起，尤其是那些颇受皇恩的世家更是如此。

    而连佩珊是在庶女手里吃过亏的，自此以后不管对谁家的庶女都是远远避之，偏偏卓心雨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地位堪比嫡女，总是想混进那些千金小姐的圈子里，却偏偏总被连佩珊嫌弃鄙夷。

    若只是嫡庶的问题倒也算了，最让卓心雨嫉恨的是她的心上人喜欢连佩珊，还曾上门求娶，只是连大人并未同意这门婚事，后来卓心雨求了自己在宫里为妃的姐姐做主，让她如愿嫁给那人，可是他们虽然有了婚约，那人对连佩珊始终念念不忘，总是关心着她的一切，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这让卓心雨恨不得连佩珊从不曾活在这个世上。

    当然这些事连佩珊并不知道，不过这也不妨碍她厌恶卓心雨，明明是个庶女，却总是自命清高，烦不胜烦。

    “卓小姐这话可纠错了，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这南三公子可是有人陪了呢。”跟在卓心雨身后的女子轻笑着说道。

    “是呢，说来这连小姐运气真是不错，都不用侍奉夫君，还能有时间到外头来闲逛喝茶呢。”另一人掩嘴附和。

    这几个人平日里和卓心雨混迹在一起，以她马首是瞻的庶女，她们平日里经常听卓心雨提及这位连小姐的事，此时自然事跟着一同奚落连佩珊了。

    只可惜，卓心雨并没有告诉她们，眼前这位连小姐的爹可是户部尚书，若不然她们是绝对不敢这样胡言乱语的。

    “什么时候我们南忠公府的事，也轮到你们这样的人说了？”楚依依到底是世子妃，这样的场合她自然是不能容许旁人诋毁南忠公府的人的。

    其实她更希望楚遥开口，毕竟有她这个公主身份压阵，料想那些人也不敢说什么，可是偏偏楚遥只是支着头，并没有意思帮忙，她就只能自己来说了。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卓小姐说话时，哪有你插嘴的份？”方才说话的人迅速反唇相讥。

    所以说，蠢货总是结伴同行的，物以类聚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楚遥挑眉，心下暗笑，倒是有些期待楚依依的反击，据她所知，这位郡主殿下可不是能让人随意说道的呢。

    当然她还有一层更隐晦的心思，前几日见了姜姑姑，听说丽妃最近又有东山再起的势头，算起来她蛰伏的时间也确实够久了，也该是要要再复宠了的，楚遥本还想着该弄些什么事来恶心恶心卓家，如今不是有人撞上枪口了么？

    卓心雨的性子她并不熟悉，但是楚依依的性子她却很是明白，这人看似温婉可人，那也只是在那些她需要讨好的人面前，而在外人面前她的高傲可是不输给她这个七公主的。

    “放肆。”楚依依厉声斥责。

    偏那人还就是个胆子大的，她是最近才抱上卓心雨大腿的，正想好好表现一番，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是不能错过的了。

    “卓心雨，你最好管好你的狗，敢对郡主殿下叫嚣，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连佩珊冷眼射去。

    “郡主？放屁，你少拿我当三岁孩子耍。”卓心雨压根就不信她的话。

    南忠公府里的那些个破事谁还不知道了，南三公子和世子爷向来不和，就是在外头也从不给世子爷面子，虽说两人是兄弟，可是南三公子给世子爷拖的后腿可是不少，这样的关系，两人的媳妇能好？

    再者说，这一桌子坐着的可是四个女子，若是说那一个是郡主，那么其余两人又是谁？再看看所谓的郡主，穿着打扮很是简单清雅，半点不显郡主的尊贵，她又怎么会相信？

    这还真是冤枉了楚依依，虽说她的打扮极是清雅，用料却是不差的，原先她出嫁时太后为她准备了不少华丽精致的衣衫，可是如今她是孕妇，便不想再穿那些华美的衣衫，总觉得累赘得很，走路时一个不小心还会摔倒，远不如她后来让人特别做的宽松的长裙，虽然颜色素雅了些，却是极得她的心意。

    却没想到，到了卓心雨眼里，就变成了朴素的衣衫了。

    “你说谁是狗？”卓心雨的话，无疑让方才那两个说话的女子多了几分气焰，再加上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说是狗，立刻就火冒三丈了。

    “谁应谁就是喽。”楚遥凉凉地丢出一句话来，笑眯眯的样子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你又是谁？”卓心雨眯着眼睛，总觉得楚遥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其实卓心雨应该是见过楚遥的，不过她是庶女，总是站在最后面，大抵也只是远远地能看到楚遥得样子，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认出她来。

    “干卿何事？”楚遥向来都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就这么悠悠的一句话，带着不屑的神情，瞬间让卓心雨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连佩珊眸色一闪，然后说道：“卓心雨，你处处针对我，我也懒得同你计较，但是我劝你一句，她们……可不是你能惹的。”

    看吧，她早就说了连佩珊只有在南梓彦的事上才会失去理智，在其他事上她可是个不好欺负的人，这不是就挑衅上了？楚遥摸了摸下巴，暗忖自己是不是要被人当枪使了。

    “哼，我倒是不知道这京城里还有多少人是我不能惹的。”卓心雨开口反击，全然不将连佩珊的话放在眼里。

    虽说卓家前阵子受了些打击，但是卓青远力挽狂澜，以最小的牺牲换得了最大的利益，而宫里那一位毕竟是失了孩子，不闹腾以后睿武帝倒也算是不错，这样的结果在外人看来可不是卓家再次获得帝恩的意思么？

    也因此，卓心雨说话做事满是底气，毕竟她有一个受皇上器重的爹爹和颇为受宠的姐姐，平日里纵是那些嫡女千金们也不敢对她太过分。

    “就是，卓小姐可是丽妃娘娘的亲妹妹，卓大人更是皇上器重的大臣，难道还会怕了你们不成？”方才说话的女子又扬声叫嚣起来，卓心雨的话给了她不少底气。

    就在此时，楚遥忽然站起身，朝一旁的楚依依说道：“我们走吧。”

    若要问卓心雨最恨什么，最恨的便是别人的无视，和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尊贵，几乎能让她直直地看到自己得卑微。

    “慢着。”卓心雨一步跨到楚遥面前，拦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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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0章 那又如何

﻿    卓心雨一动，她身后那几人也跟着她移动，就这样挡在了楚遥和楚依依的面前，她们这边的大动静也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我不认识你。”楚遥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比连佩珊更傲慢的神情，让卓心雨忍不住握紧拳头，只见她沉声说道：“我是户部侍郎卓青远的女儿。”

    卓家势力不小，不只因为卓青远是户部侍郎这么简单，而是因为他是个很懂得揣测帝心的人，许多事都会想在睿武帝之前，给人一种稳重靠得住的感觉，除此之外，卓青远也很懂得运用手里的权势为自己谋利，最重要的是他很聪明，知道睿武帝的底线，他不会轻易去触碰，因而君臣二人算是配合得很不错。

    京城世家不少，但是真的能得皇帝青眼的却是不多，因而卓家算是极有潜力的世家了，寻常人不会这么不开眼地去寻他们晦气。

    “那又如何？”楚遥傲慢地皱眉，她不否认她就是故意激怒卓心雨，但是她也多了一份心眼，暗暗盯住卓心雨的举动，万一她对自己不利就立刻闪退。

    见卓心雨语塞，楚遥便伸手推开她，淡淡地说道：“好狗不挡路。”

    “给我拦住她。”卓心雨是带着侍卫的，她的声音一起，立刻有两个侍卫出现，拦住了楚遥她们的去路。

    此时，连佩珊有些着急了，心里暗恼自己方才不该挑衅卓心雨，楚遥可是怀了身孕的，这要是真的闹出点什么事来伤了孩子，就糟糕了。

    “卓心雨，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连佩珊气急派坏地怒道，“你拦着她们做什么？”

    察觉到连佩珊的焦急，倒是让卓心雨性情极好，只差哈哈大笑了。

    楚依依转过身看向卓心雨，冷声说道，“卓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妄动，否则到时候连你爹都护不住你，还要被你连累。”

    卓心雨却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走到楚依依的面前，伸手推她一把：“我就是妄动了，如何？”

    谁都没有注意到，立在楚依依身侧的杜晗烟，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戾。

    再后来的事，只发生在一瞬间，谁都没有预料到，就连楚遥都吓了一大跳，等回过神来时，楚依依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卓心雨的手伸了一半，还没收回来。

    “嘶……我肚子好痛……”楚依依抚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口中不住地喊痛。

    “大嫂，大嫂你怎么样？”连佩珊回过神来，吓得六神无主，忙不迭地蹲下身子，焦急地唤她。

    “快把她扶到马车上去，立刻回府。”楚遥眸色忽明忽暗，对惊住的六音吩咐完，又对杜晗烟说道，“晗烟你赶紧立刻去医馆，让大夫去府里”

    六音和连佩珊七手八脚地将楚依依扶起来，扶着她往外走，她疼得额上满是冷汗，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在六音身上。

    “卓心雨对吧？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敢出手推郡主，你胆子也是够大的，希望你那个户部侍郎的爹和你那个宫里的姐姐，能保得住你。”楚遥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拂袖而去。

    而卓心雨，瞪大了眸子，她方才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道，那人踉跄了一步就倒在了地上，还有方才那人说什么，她真的是……郡主？

    “心雨，怎么办？那个人会不会真的是郡主？”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娇小姐吓得花容失色，喋喋不休道，“要是真的是郡主，那可怎么办？她应该没事吧，应该没事吧？”

    可是此时，卓心雨根本就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她满脑子都是楚依依惨白如纸的脸色，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要是真的是郡主，若真的是郡主……她简直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她姐姐曾经提过太后娘娘有多宠那位郡主。

    “我明明，只是轻轻推了推她而已啊。”卓心雨看着自己的手心，满脸的困惑，“怎么会摔倒呢？”

    “如今不是摔倒不摔倒的问题，若她真的是郡主……我听我爹提过，南忠公世子妃可是怀了身孕的，要是这一摔出了什么事……”说话的女子，急得六神无主。

    酒楼里头乱成一团，而此时的南忠公府亦是乱成一团，南忠公和南慕封仍在宫里，蒋氏昨夜感染了风寒正躺在床上，袁氏倒是在，听说楚依依喊肚子疼，心里还不知道幸灾乐祸成什么样子了。

    连佩珊被楚依依连绵不绝的叫声吓得满脸苍白，她年纪小，从不见过这样的事，不过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样子，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屋子里的楚依依身上，这可是南忠公府的嫡长孙，又是太后娘娘的嫡亲外孙，尊贵非常，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大家简直不敢想象。

    此时楚遥并没有陪在内室，她和连佩珊一起坐在外室，毕竟她也是怀了身孕的，若不是此时没个能主事的人，袁氏又是个不靠谱的，她也不会坐在这里。

    说实话，楚遥并不希望楚依依小产，毕竟这个孩子……她还没想好这件事该如何运作，怎么能让这个孩子没了呢？

    “二嫂，大嫂她……她不会有事吧？”连佩珊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状况，坐在外室听着楚依依的惨叫，她只觉得一阵阵的背脊发凉。

    楚遥没有说话，杜晗烟倒是开口安抚她：“世子妃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虽然明摆着是安慰人的话，但是连佩珊还是觉得心里松了松，倒是楚遥，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杜晗烟，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地让她有些觉得古怪，可是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可是刚才大嫂怎么会忽然摔倒了呢？”想到刚才的一幕，连佩珊如今想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杜晗烟的面上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紧张，楚遥捕捉到了，不免心里浮起了疑惑，她在点心什么？

    这时候，大夫从里屋走了出来，朝着她们笑了笑：“放心吧，世子妃没有大碍，只是到底伤了元气，最好十天之内不要下地，好好静养一番。”

    “那就好。”楚遥松了口气，敏感地在杜晗烟脸上捕捉到一抹失望。

    失望？楚遥一楞，瞬间就明白了，是的，楚依依怀孕的是对杜晗烟来说可是个噩耗，她当然不希望她能生下孩子的了。

    不过如今孩子没事了，大家也纷纷松了口气。

    只是谁想得到，今天的事只是一桩开头，之后便将整个南忠公府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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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1章 递橄榄枝

﻿    南慕封一身官服，坐在案几前整理文书，手边一叠堆得小山似的文书，遮住了他半个身体，最近内阁大学士在准备修撰新的文史，需要事先准备一些相关的资料，因此南慕封最近才会特别忙碌。

    以他的才学和家世，官拜五品的内阁侍读算是委屈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许多贫寒出身的进士入朝为官，初始时多是些九品芝麻官，或是外放到小地方为官，即使是状元探花郎的，也未必能一步就入内阁的。

    也因此，内阁中不少贫寒出身奋斗了多年仍未越过五品的同仁，对南慕封的到来很不屑，在他们眼里，如南慕封这样的世子爷，纵然中了科举成了状元郎，亦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若不是他的出身，哪有可能二十岁就成了五品官员。

    实际上也不是其他人小看他，实在是一路为官，看多了那些世家子弟空降镀金，到最后还不是靠着家族的势力人脉往上爬的，人总有妒忌之心，无可厚非。

    不过南慕封对于内阁中一些人的不屑和轻视，也总是选择视若无睹，毕竟他要做的事太多，而那些跳梁小丑般的人，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南大人，外头有人找您。”协助南慕封的内阁中书走了进来，低声对他说话，旋即指了指外头。

    南慕封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去，看到一个人低着头立在不远处，他便走了过去，温和地问道：“请问，是你找我吗？”

    那人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南慕封，复又机敏地扫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卓青远卓大人在宫门口等南大人，有事想找大人一叙。”

    说完这句话，那人便飞也似的离开了，南慕封深知都还来不及多问一句话。

    卓青远？南慕封眉头皱紧，他可不记得他和卓大人有什么交集，他沉思片刻，确认自己和他之前没有任何矛盾冲突，便回到内阁，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心中虽有疑惑，他还是出了宫，这个时辰并不是他平日里出宫的时间，因此府里的马车并没有来接他，不过他一出宫门，方才内阁外头的那人便立刻快步走过来，请他上马车。

    南慕封走到马车前停下脚步，似在衡量该不该上去。

    “世子，请上车。”马车里头传来卓青远的声音。

    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在马车里，南慕封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诧，旋即便提脚上了马车，待他坐稳，马车便动了起来。

    “卓大人。”因为是在马车里头，南慕封并未躬身，只是朝他颔首算是行了礼。

    “世子心里想必非常疑惑，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卓青远简单解释道，“小女和贵府三少夫人有些冲突，慌乱中推倒了世子妃，幸而据老夫所知，世子妃如今已经无碍，只不过此事到底让世子妃受了委屈，所以老夫才亲自过来一趟，这些皆是对孕妇极好的药材，还请世子笑纳。”

    南慕封面色一紧，仿佛十分担心楚依依的身体，方才眼中的温雅浅笑也瞬间凝住，紧抿的唇昭示着他并不虞的心情。

    “这次的事是小女冒失了，那丫头已经被老夫责罚过并且禁足了。”卓青远又说一句。

    “实不相瞒，太后对依依十分宠爱，皇上知道她怀孕之后也十分高兴，在下这个夫君却是要排到后头去了的。”沉默良久，南慕封才重新开口说道，“此事在下一头雾水，恐怕要回府了解一番才行，至于卓大人一番好意，在下怕是……”

    “世子先不用急着拒绝老夫，兴许……别的地方老夫也能帮得上忙呢？”卓青远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旋即淡笑着继续说道，“年轻人，还是要给自己多几条路选择，不是么？”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而南慕封却听得心底一凛，不由得猜测这位卓大人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拉拢他，亦或是他根本就知道些什么事，想拉拢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他背后那一位。

    因为牵涉到了其他事，南慕封倒是真的不能立刻拒绝了。

    “世子是个聪明人，我们明人也就不说暗话，若是世子觉得此事尚有商量的余地，待郡主身体好些，我们再行商议。至于这些药材，还请世子不要嫌弃，毕竟怎么说也是小女的错。”卓青远以退为进，将一旁的木盒交到了他的手里。

    “既然如此，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南慕封微笑颔首，换了称呼。

    此时马车正巧停在了南忠公府正门不远处，南慕封打了声招呼，便下了马车，往府里走去。

    “走吧。”卓青远低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马车便立刻动了起来。

    “大人其实不必亲自过来一趟，让奴才过来就是了。”马车外头驾车的，便是方才那个去寻南慕封，看似恭敬的小厮，此时他已经抬起了头，目光如炬，全然没有之前的小心和拘谨。

    “他可是南慕封，值得我跑这一趟。”卓青远的声音沉稳依旧，缓缓从马车里头传出来。

    “所以大人已经能肯定，南慕封背后的人是五皇子？”驾车那人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卓青远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默了许久。

    “其实就算是五皇子，也不值得大人忌惮。”驾车的人旋即又道，言语中对楚思渊似乎没有什么恭敬之意。

    “不要小看任何对手，五皇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卓青远叹了口气道，“要不是丽澜肚子不争气，卓家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

    若是丽妃能生下皇子，卓家就是皇子的外祖家，身份地位的超然是如今不可比拟的，偏偏丽妃的两个孩子都没有保住，每每想起都气得胸口发疼。

    至于这一次，卓青远不过是借机递出橄榄枝罢了，虽说他确实不愿意同太后同景家交恶，但是也确实无需劳得他亲自跑这一趟，实在是如今的卓家已不同往日风光，外界看起来皇上似乎又重新器重他了，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手里的权力正在被慢慢稀释，而皇上对他亦是渐渐疏远，若是他再坐以待毙，那么再没多少时间，卓家恐怕就连南忠公府都不如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希望这位南忠公世子爷不要让他失望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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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2章 撕开面具

﻿    南慕封没有解释手里的木盒从何而来，直接交给小厮收起来，便大步走进内室去看楚依依，她正沉沉地睡着，六音见他进来便起身请安，南慕封挥挥手，六音便退出去了。

    他坐在床沿边上，沉默地望着她姣好的容颜，凝神地注视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彦……”毫无意识地，楚依依眉头紧紧地皱起，像是在做恶梦似的。

    南慕封神色一僵，望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分狠戾，许久之后才渐渐消散开来，恢复了平时的清雅。

    “那么喜欢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唇边泛起了浅淡的讥笑，知不知道这嘲讽是对着谁的。

    就这样望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依依的眼珠动了动，柳眉微微皱了皱，缓缓地睁开眼睛，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身侧有人坐着，见是南慕封，眸中闪过一抹惊讶，旋即便浮起了恬静的微笑。

    “夫君……”她朝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南慕封点点头，伸手扶着她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没有大碍。”她的脸色仍有几分苍白，不过刚才喝了药已经好多了，小腹的隐痛也已经消失了，知道孩子没事，她就放心了。

    “以后尽量不要出门，你这么一摔，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南慕封拉起她的手，低声说道。

    楚依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并没有抽回来，只是低垂的眸子闪过不自在，旋即又道：“他们都告诉你了？”

    说实话，她更在意的是腹中的孩子，只要孩子安好，她并不太在意南慕封的态度。

    “卓大人亲自在宫外候着我，同我道歉，还送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南慕封看着她，简短地将卓青远的诚意告诉了她，当然隐去了后面那一段和楚思渊有关的部分。

    楚依依对政事并不敏感，因此她不能准确地明白户部侍郎对南慕封这个内阁侍读能有什么帮助，但是她看得懂南慕封的神情，他似乎不希望将事情闹大，她垂眸不语。

    “我不希望你受委屈，只是卓大人纡尊降贵地来道歉，很有诚意，我……”南慕封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楚依依打断了，只见她漾着浅笑对他说道：“我已经没事了，原本……也只是个误会罢了，卓大人那边就由夫君处理便是。”

    南慕封早就知道楚依依是断然不会拒绝他的意思，虽然她是郡主之尊，但是她的性子却沉静如水，这样想着，他伸手抚摸着她微微苍白的脸颊，没有忽略她僵住的嘴角，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倏地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让六音进来陪着你。”南慕封温柔地说道。

    “不用了，我想再睡会儿。”楚依依摇头，旋即身子往下一滑，便闭上了眼睛。

    见她这样，南慕封也不勉强，只是低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事情处理完再过来陪你。”

    说完，他便转过身往外走，没有人看到他眼中浮起的冷意，和握紧的双手。

    真是可笑，他的妻子，竟是不愿意被他触碰，一股屈辱油然而生，想到她腹中的那个孩子，南慕封眸子里的冰冷便更深了。

    “三少爷……”远远地便听到六音的声音。

    “依依没事了吧？我刚听说她摔了一跤，过来看看她。”南梓彦的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关心，至少比南慕封这个夫君真诚。

    “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要静养十日才能下床。”六音回答。

    “这么严重？”南梓彦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担忧，话还没说话便看到南慕封朝他走过去，六音朝他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南梓彦挑眉：“大哥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依依出了事，我这个做夫君的自然是要回来看看的了。倒是你，舍得从罗蔓阁回来了？”南慕封直直地望着他，口吻泛着冷意。

    “我想着这件事到底是佩珊惹出来的，要是大嫂出了什么事，我也良心难安。”这倒是大实话，南梓彦原本在书房里，听小厮提了提这件事，也懒得去问连佩珊，便直接跑出依依这边来看看她。

    “我会处理。”南慕封冷声回道。

    见他这样，南梓彦却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几眼，旋即问道：“大哥不会是想从卓家那边捞些什么好处吧？”

    南慕封冷眼看过去，心里倒是为他的敏锐惊了一下，双眸微微一眯：“这事就不劳你担心了。”

    “我听说，要不是人送回来及时，孩子恐怕就要小产了，大哥竟然还能如此淡定地在这里盘算从这件事忠得到多少利益么？未免也太冷血了。”南梓彦是有些动气的，虽说平时他向来同南慕封不对付，但是却只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觉得这个老大自视甚高，看不起别人，如今却是真的有些恼火。

    见他眸中闪着怒意，南慕封反倒笑了：“看样子，三弟对我的妻子，倒是比我还关心。”

    他的话，让南梓彦陡然一震，狐疑地朝他看过去，像是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似的，只是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南梓彦，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的女人你最好不闻不问，否则……”南慕封勾唇冷笑，口吻中多了几分狠意。

    “否则如何？”南梓彦不怒反笑，“大哥莫不是以为，我会怕你这么几句威胁？”

    然而，南慕封却只是轻声笑道：“有时候我在想，晗烟和依依，到底更喜欢哪一个呢？”

    南慕封慢慢地朝他的弟弟走进几步，满眼的居高临下，满意地看着南梓彦的瞳仁急剧地收缩，和发白的脸色。

    “我深情而又多情的三弟，你的心里……到底更喜欢谁呢？”他的笑容温柔而动人，仿佛是对着情人说话，却生生地让南梓彦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久之后，南梓彦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虚弱而又无力。

    忽然退后了几步，同他拉开距离，欣赏了一会儿他仓惶的模样，南慕封忽然笑了：“梓彦，你聪明，懂得隐藏实力，但是我却从不认为你能从我手里夺走任何东西，不论是世子之位，还是女人。”

    踉跄地退后两步，南梓彦咬牙望着他。

    “你不过是个庶子，即使你有几分小聪明又如何，即使你从小就受爹宠爱又如何，即使袁家崛起了又如何？你永远都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庶子。”南慕封低垂着眼帘，浓密而柔软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目光，而他低沉清冽的声音，一句一句地撞上南梓彦的心口，仿佛从骨髓里蔓延开的尖锐刺痛，让他死死地咬紧牙根才不会呻吟出声。

    “不要说了。”他的破碎的声音里有几分颤抖，像是被人窥破秘密似的恐惧，又似乎像是兴奋，终于有人看透了他的秘密似的。

    “你记住，我的东西你最好不要觊觎，否则……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一无所有。”南慕封说完这句，便轻轻地笑了起来，恣意而讥讽。

    “我让你不要说了。”南梓彦低吼。

    南慕封却像是不过瘾似的说道：“放弃世子之位，把心爱的女人送到我的床上，都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既然如此，就不要后悔，也不要挣扎，否则你心爱的一切，我不介意毁掉。”

    这是第一次，南慕封在别人面前展现出他残忍冷血的一面，是的，这才是真正的南慕封，冷酷无情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恐怕除了楚遥，再没有人见过他狠辣的一面。

    而南梓彦，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不一样的大哥，他一直都知道南慕封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儒雅，却没想到他的真面目居然如此可怖。

    “乖乖回去做你的纨绔子弟，庶子就要有庶子的样子，不要妄图高攀那些你要不起的。”南慕封嗤笑一声，便转身扬长而去。

    这番羞辱，化成千万把剑，刺进他的心底，将他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三少爷，我们夫人醒了，少爷要进去么？”六音虽然站得远，但是也感觉到世子爷和三少爷间诡谲的气氛，迟迟不敢上前，等世子爷离开后，她才走上前去。

    “不用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南梓彦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到六音手中，也转身离开了。

    六音莫名其妙地看着南梓彦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小瓶子，神情越发茫然了。

    南梓彦冷着一张脸回了斜阳苑，连佩珊正在他的书房门口等着他，可是此时他却压根没有功夫搭理她，面无表情地越过她，推门进去，连佩珊便跟在他的身后进了书房，压根忘记了先前说的不许她进书房的事。

    他坐在案几前，连佩珊便跟了过去，见他沉着脸不说话，本想同他抱怨几句今日发生的事，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想到方才小厮说了他已经知道了外头发生的事，却半个字都不问她，也不提为她出一口气，不由得心里窝火。

    “南梓彦，我真后悔嫁给你。”连佩珊自己都没想到，气恼之下说出口的，竟然是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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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3章 口不择言

﻿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了，便再难以收回。

    连佩珊是真的喜欢南梓彦，喜欢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兴许一开始更多的不甘心，娇惯着长大的她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没有谁能对她视若无睹，便是南梓彦的这份无视让她对他升起了一股好奇，越是靠近越是好奇，她看不透他，明明很聪明却总是装成纨绔子弟。

    这是第一次她对男子产生了强烈的接近意愿，而这个人却冷静地推开她，当她意识到自己心底的不甘心渐渐变成了喜欢的时候，感情已经在心间生根发芽，无法剔除了。

    可是即使嫁给了她，南梓彦对她始终不假辞色，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能对其他女人甚至是青楼女子怜香惜玉，却从不愿对她多展露几分笑颜，她开始彷徨怀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到底是否正确。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连佩珊无措地搅着两只手，一脸快哭的样子，她不知道要怎样告诉他，刚才的那句话只是气话。

    南梓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神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丝毫变化。

    他的漠然，让连佩珊惴惴不安的心又起了波澜，她拼命咬唇，泪水在眼眶里涌动，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漠，在她说出了这样的话之后，他竟然还能这样淡漠，他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吧？即使她已经成了他的妻。

    “南梓彦，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只一句话，连佩珊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纤瘦白皙的手捂着脸，看起来异常的难过，“即使我嫁给你，是我费尽心机，可是你也是同意的不是吗？你既然决定娶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她最难以忍受的便是他的冷漠，仿佛将她当成陌生人一样的冷漠，将她的心一寸寸地割裂，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必须依照你们的想法而活的人。”南梓彦勾唇冷笑，口吻平冷，“我是个人，不是个东西，不是你们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的。”

    苦笑在唇边蔓延，在晗烟眼里他只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那么在连佩珊的眼里呢，他是什么，一个小丑？还是一个可以任由她抓在手里玩弄的夫君？

    连佩珊的喜欢确实让他兴起几分心悸，可是她的霸道又让他觉得辛苦，这一路走来他永远都被人步步紧逼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他只能戴起了面具，甚至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真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就因为他是庶子，所以他就注定得不到一起，就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就注定了万劫不复，可是他们知不知道，他也会有不甘心，也会有心有不甘的时候。

    “梓彦……”这是第一次，南梓彦对连佩珊低吼出了自己的想法，让她异常震惊，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她喜欢他，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可是她从不曾想过要控制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对不起，我做不到。”南梓彦冷笑一声，扫过她心疼怜悯的目光，推开她伸过来的手，便往外走去。

    同情也好，怜悯也罢，这些他都不需要。

    “梓彦……”连佩珊跟着跑了几步，却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忍不住扶着门框嘤嘤地哭了起来，“我真的没有，我从没有这样想过，我没有……”

    她只是喜欢他而已，这样有错吗？

    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罢了，这样过分吗？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想要控制他呢？她真的不懂。

    “小姐……”沈氏和李贞从角落走了出来，沈氏见连佩珊哭成了泪人，心疼不已，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姑爷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总会有些磕碰拌嘴的时候。”

    连佩珊摇摇头，只觉得心底的绝望如涟漪般一圈圈地荡漾开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仿佛要失去了他，即使从前也不曾真正拥有过他，但是至少他对她是有感觉的，可是方才他冷然离开的背影，却没有一星半点儿的不舍。

    “我哪里错了？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只是喜欢他而已啊……”连佩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住地摇头，她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她？

    “小姐别难过了，奴婢陪小姐去找姨娘主持公道，姨娘不是很喜欢小姐么，一定会帮小姐的。”沈氏小心翼翼地为连佩珊擦拭眼泪，一边轻声哄着她。

    李贞站在一旁，心底涌起涩意，从小到大这样的画面不知看过多少次，娘亲总是一遍一遍地告诉她要对小姐忠心，一定要好好伺候小姐，每次娘亲将小姐搂在怀里的时候，丽贞都会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才是一对亲生母女，而她整个儿就是外人，毫不相干。

    “娘，这样不好吧？小姐才刚嫁进来，一点小事就去惊动姨娘……”李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感觉到的不妥给说了出来。

    沈氏却只是瞪她一眼，示意她走开不要碍事，见娘亲如此固执，李贞也只能暗暗叹息，她娘的性子她是清楚的，但凡遇上和小姐有关的事，根本不会理会她的意见。

    可是想到小姐和姑爷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她就忍不住头疼，当初她其实就是不赞成小姐嫁过来的，明明小姐知道姑爷心里已经有了人，又是这样的性子，可是小姐偏就飞蛾扑火不管不顾，而她娘亲又一个劲地支持小姐，说以小姐的姿色才貌定然能将姑爷的心夺回来。

    “贞儿，你赶紧去跟着姑爷，看看他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那个狐狸精哪里了。”沈氏见女儿在发呆，不由得瞪她一眼。

    “娘……”李贞是真的不放心将小姐交给她娘的，可是看这架势她也是劝不住了的，只能无奈地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追去。

    而实际上，南梓彦还真是往罗蔓阁的方向去了，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一趟，竟让他的心中起了那样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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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4章 激起斗心

﻿    半夏的善解人意，一直都是南梓彦喜欢的，他心情烦躁的时候她只安静地陪着他，他心情好的时候她也能陪他喝上两杯，所以任他红颜知己再多，半夏也是最特别的那个。

    “公子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半夏，也许说出来就会舒服些。”半夏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拦着不让人喝酒，反而伸手为他斟酒。

    “从小，我就知道我不如他，他是嫡长子，他三岁就能舞文弄墨，五岁就能出口成章，七岁时便有人断言他日后必定是状元之才。可是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晗烟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她从不会回头看我一眼，从来不会。”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饶是好酒量的南梓彦都有几分微醺，他只觉得心中有一股苦涩无法抒发。

    半夏并不说话，只一双澄清温柔的眸子凝望着他，认真虔诚地宛若信徒。

    “我不喜念书，也不懂诗文，我知道自己比不过他，不论我如何努力，他看一遍就懂的东西，我背三遍都未必能看明白，可是我很努力，我以为只要我够出色，晗烟就能注意到我。”南梓彦自嘲一笑，“那个位置，我明明唾手可得，但是我终究不忍心她难过失望，我明明知道那个人就是抓着我的软肋，我却无可奈何。”

    南梓彦和杜晗烟之间的事，半夏断断续续地听他提过不少，她素来聪慧，自然能串个七七八八，但是此时却是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那些深藏在心底的苦，她忍不住伸手抓住他冰冷的手。

    “我已经一退再退了，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南梓彦趴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一股孩子般的失措茫然，“我是个人，我也会痛，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逼我。”

    听到这里，半夏的眸子微微一闪，伸手将南梓彦扶了起来，小心地抱着他，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道：“会没事的，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南梓彦苦笑着摇头，他喝得比平日里多，意识却比平时更清醒，他只是径自摇头：“她说后悔嫁给我……呵呵，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她如今后悔……呵呵……”

    听到这里，半夏终于有些明白了，或许让他失常的不止南慕封和杜晗烟两人，如今还多了一个连佩珊，她说后悔嫁给他了么？

    她不由得幽幽叹气，若是这样的话，她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会变得这样沮丧了。

    因为从小得到的少，所以但凡属于他的一切，他都是不愿让出去的，包括世子之位，若非因为杜晗烟的关系他压根就不可能心甘情愿地退出争夺，而今不管他对连佩珊的态度如何，这个女人都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公子……”半夏从他怀里微微退出一些，抬头仰望着他，满眼的情意绵绵，轻声说道，“在半夏眼里，公子比任何人都更出色，并不比世子爷差。更何况，这一声世子，还是公子让给他的，不是么？”

    南梓彦沉默以对，目光空洞无光，像是怔住了。

    “以前半夏从不敢说心里话，如今却是忍不住为公子抱不平。公子为了晗烟小姐连世子之位都不要，可是晗烟小姐却从不领情，大抵至今还以为这世子之位是大公子应得的，公子你一心为晗烟小姐着想，为她盘算，可是她却时时刻刻算计着公子。”半夏眼中有着委屈，闪着泪光，“公子从不说话，可是半夏却都记在心里，每一次晗烟小姐需要公子了，便将公子唤去，仿佛公子只是……她身边的一条狗，她从未想过，若非因为公子对她的喜欢，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为她做那么多事。”

    所谓旁观者清，说的便是半夏，她或许并不知道晗烟到底让南梓彦为她做了什么，但是她却知道，每一次公子深夜来罗蔓阁，都是满身的戾气和悲哀，那是一种被深深伤害之后才会有的情绪，他要么沉默地喝酒，要么立在窗前一夜，每每这个时候半夏便总是心疼不已。

    “如今，她已经嫁给了世子爷，公子也娶了妻，半夏以为前尘往事总该了了，可是公子今日……半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半夏知道公子并不比任何人。”说话间，半夏又靠了上去，低声说道，“有时候半夏在想，若当初得了世子之位的是公子，那么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也许连半夏都不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十倍百倍地被放大，在南梓彦的脑海里来回翻滚，将他那份压在心底的野心燃了起来。

    是的，但凡男子便是有野心的，他虽是庶子，却深得南忠公喜爱，他很小的时候娘亲便告诉他日后他定然是南忠公世子，后来袁家势力崛起，他便知道世子之位他十拿九稳。

    可是后来他还是放弃了世子之位，因为这件事他娘亲足足气了他一个月，而他却不曾后悔，因为那个女子是他从小就放在心里的，她告诉他，想看到南慕封穿上世子爷定制宫装时英俊潇洒的样子，她心目中的世子爷就该是南慕封这样器宇轩昂的，就是那些满是期待的憧憬束缚了她，他害怕看到她失望惊愕的目光，更害怕看到她的厌恶和陌生。

    然而现在半夏的话，竟又激起了他的争斗之心，也让他恍惚间思索起来，若他是世子爷，会不会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公子？”见他愣神，半夏不由得摇了摇他的隔壁，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你说得对，若我是世子，兴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南梓彦幽幽地叹息一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眸子里也全无情绪，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子？”半夏见南梓彦忽然站起身，不由得讶然。

    而此时的南梓彦，却像是从迷雾中走出来的人，异常地清醒，眸子里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是我的，终究会是我的。”他丢下一句话，便倏然离开了罗蔓阁，甚至没有多解释一句。

    “得了世子之位……就真的能快活么？”半夏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呢喃着开口。

    而此时，躲在屏风后头的一道黑影才走了出来，扯下帽子，露出清丽的脸庞，赫然是楚遥，她也望着南梓彦离开的方向，抿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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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5章 她的算计

﻿    罗蔓阁在世人眼里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但内里却布置地极为雅致，一石一廊都能让人停下脚步，罗蔓阁最幽静的莫过于半夏的住处，她喜静，寻常并不见客，因而她的住处和其他地方隔开，自成一个院落。

    就在两个时辰前，这一处娴静优雅的地方，面对面坐着两个女子，皆是容貌出色，举手投足间仪态万千。

    “早就听说七公主美艳绝伦，非凡人可比拟，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身着紫衣云罗长裙的是半夏，她举止自然地伸手为坐在她对面的女子斟茶，并未因为对方是尊贵的公主而有所惊慌局促。

    饶是楚遥，都忍不住对她的淡定欣赏不已，就是朝中重臣的贵女们同楚遥接触都经常会因为紧张而支吾，而眼前这个出入风尘的女子丝毫没有风尘气，还一派自然大方，实在叫她在心底暗赞一声好。

    “半夏姑娘何尝不是如此？桃之夭夭烁烁琦华，听闻京中才子亦为半夏姑娘作了诗。”楚遥的口吻中，全无半点鄙夷轻视。

    她并不喜欢风尘女子，或者该说大多正经人家的女子都不会喜欢出入烟花之地的女子，但是不喜欢并不代表不能欣赏。

    “公主谬赞了。”便是这股落落大方的气质，让楚遥对她又高看了几眼。

    说实话，除却她的出身，楚遥是真的觉得这个女子甚至能同楚依依媲美，更别说那小家碧玉的杜晗烟了，如是想着，心底不由得暗暗可惜。

    半夏像是看出楚遥的心思似，轻笑：“公主不必为半夏遗憾，在生死面前，其他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当初若不是公子救了我，给了我如今的一切，兴许我早就没命了，又或许连温饱都不能，甚至更惨。”

    她的话，让楚遥微微一怔，是了，她说的并无错处，在生死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人死之后便什么都没了，所留下的也只有心底的那一股恨了。

    倒是没有想到，半夏年纪轻轻，感悟却是不俗，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也没想到，梓彦竟然在外头有你这样一位红颜知己。”楚遥微笑，将话题带到了她的身上。

    “红颜知己算不上，只是公子闲暇烦闷时的一个解闷人罢了。”半夏并不是谦虚，她从来都将自己的心态摆得很正，即使她喜欢南梓彦，她也不会让自己成为那个会让他为难的人，更何况她始终认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梓彦何其幸运，能得你这么一朵解语花。”楚遥真诚地看着她，唇边泛起浅笑。

    “只是不知道今日公主忽然来访，是有什么事吗？”两人寒暄了几句，半夏也懒得再同她打太极，终是忍不住开门见山。

    和楚遥比耐心，半夏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梓彦的事想必你都清楚。”楚遥只说一句，半夏便警惕地注视着她，她不由得轻笑一声，“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到底是梓彦的二嫂，总不会出手害他。”

    话虽如此，大宅门里头的那些腌渍事，半夏可是听得不少，虽然她并不认为以楚遥这样的身份，还会对南梓彦做什么，毕竟他只是个庶子，除了半夏大抵没有人认为他是个睿智的人。

    “我若是你，就在一旁看着他沦落至此，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甚至还屡屡受辱，被人欺得无力还手。”楚遥神情淡漠，长而密的睫毛扑闪两下，眸光落到面前的杯子里头，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南忠公世子本该是他，可是他却因为一个女人主动放弃了。”

    楚遥敏锐地捕捉到半夏脸上情绪的涌动，虽然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失落，但是楚遥还是从她眼中看出了几分。

    “公子……并不曾同我说这些是。”垂下眼帘，半夏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她并没有撒谎，南梓彦并不曾主动同她说这些事，即使他们相识多年，他在她面前也以真性情示人，但是那些藏在他心底的秘密却很少同她说，她甚至觉得那些事兴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告诉别人，他折磨的永远都只是自己而已。

    但是许多事，并不是他不说，她就不会知道了的。

    “半夏姑娘冰雪聪明，自然应该知道他在府里的尴尬，虽然受宠，却只是庶子，半夏姑娘可能不知道，他失去了世子之位，便是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楚遥说这话时，目光一直都盯在半夏的脸上。

    当然这样的话其实是危言耸听了的，但是半夏的眸中却泄露出一丝忧心，关心则乱，便是如此。

    “公主到底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半夏冷了脸。

    楚遥支着头，望着她轻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同半夏做一笔买卖，就是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

    半夏倏地眯起眼，凝视楚遥的目光里充斥着审视和狐疑。

    ……

    南梓彦离开后，楚遥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半夏没有转身，又问了一遍：“得了世子之位，他便真的能快活么？”

    真的能快活么？兴许连南梓彦自己都未必能回答得出来吧？

    活在这世上，别说像南梓彦的这样的庶子，就连楚遥这样尊贵万分的公主都未必会觉得快活，何况是南梓彦呢？他们只能努力地让自己活得好一些，顺心一些。

    “你后悔了？”楚遥轻声问她。

    “没有。”半夏摇头，既然是自己的决定，她就不会后悔，更何况这世上并无后悔药，那么后悔就是最没用的事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游说南梓彦得世子之位？”楚遥偏头看向半夏，她很有防备心，但是好奇心却太少，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半夏却是嫣然一笑，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并不在意你的理由，我在意的只有公子罢了，或许你有自己的算计，但是我们原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说不说出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么？”

    这样清醒又纯粹的人，让楚遥莞尔的笑意凝在唇边，久散不去。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谨轩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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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6章 态度转变

﻿    楚依依差点小产的事并没有传到太后耳中，但却没有逃过睿武帝的眼睛，他对南慕封的处事方法十分地不满，虽然南慕封的意思是不愿将事情闹大，既然楚依依没有大碍，卓小姐又受了责罚，便粉饰一番就算了。

    但凡知道这件事的人，对他的做法同样很是不屑，认为他是懦弱不堪，不敢同卓家作对，任由旁人欺负了他的女人，但是睿武帝却不是这样认为的，他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像南慕封这样野心勃勃的人，若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南慕封并不知道，就是他的这一番举动，让他开始走了下坡，因为睿武帝便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真正地将他视为需要防备的人。

    在睿武帝的眼中，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愿维护，都能拿出去换取利益的人，即使他再有能力，也是入不得眼的，同一个人的能力相比，品行的污点更为重要。

    但是这些想法都只存于睿武帝的心里，他并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若非如此，楚思渊是绝对不会再将南慕封拉到他的阵营里去的，当然他也不会知道，睿武帝因为他拉拢南慕封的举动，对这个儿子的戒心又多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只是睿武帝自己的想法，他向来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诸于别人身上，但是那些跟随睿武帝多年的精明臣子，还是从细枝末节中寻到几分蛛丝马迹，对南慕封的态度也微妙起来。

    前世里南慕封摇身一变成了驸马，伴随他的一直都是意气风发和顺利坦途，而这一世却截然相反，他说不上原因，却越发觉得自己举步维艰，总觉得做什么事都被人看在眼里，总有人提前一步破坏他的计划，让他愤恨不已。

    而最让他头疼的是南忠公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爹最近对他十分冷淡，他想了想，便将原因归结于那个恬不知耻的妹妹，和那个被禁足的娘亲身上。

    他却不知道，令南忠公对他态度改变的原因，是另一些事。

    想到虞氏，南慕封又是一阵头疼，他骨子里是有清高的，和南忠公一样认为好男儿才智应当用在治国之上，而不是用在后院里头，因此他从不曾插手后院的事。

    不过大概虞氏被禁足了一些时日，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便派人来唤他，一脸来了好几次，纵然南慕封不愿去见她，总也绕不过孝道，亲自去了一趟。

    “娘……”南慕封其实和虞氏的感情还算不错，毕竟她对这个独一无二的儿子极好，但是她并不知道南慕封是个天生凉薄冷情的人，即使她对他再好，到最后他也只会记得自己。

    “封儿，你瘦了。”虞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爹有没有为难你？”

    做母亲的，终究还是时时刻刻记挂着自己的孩子。

    “没有，爹没有为难我。”南慕封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下人都退到了老远，他便沉吟一声说道，“娘打算怎么办？”

    说起这个，虞氏便沉下了脸，恨恨道：“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说的自然事当初对她咄咄逼人的蒋氏她们几个，不过虞氏如今连院门都出不去，想要报仇怕是还要再等一等。

    “你爹素来心软，等过几日娘装个病，他就会心软的。”虞氏叫他过来，其一是想亲自问问他有没有被为难，毕竟她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外头的消息是半句都穿不进来，实在是让她急得不行，就怕儿子被连累。其二则是想告诉他自己的打算，原本她是可以让人送信出去的，但是怎么想还是觉得不安全，索性将他叫来更好。

    “嗯。”南慕封点头，不过他并不认为他爹这一次会如从前那样回心转意，只是这些话他也不好直白地告诉娘亲。

    “蒋氏和袁氏那两个贱货管家，管得怎样？”关心了几句儿子之后，虞氏终于忍不住问起了府里的事，虽然知道儿子向来不喜欢说这些事，但是她如今只能见到南慕封，不问她难不成她还真的要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么？

    “管得挺好的。”南慕封敷衍地应道。

    见儿子这副样子，虞氏心里明白儿子怕事不耐烦了，便又飞快地叮嘱了他几句，才让他离开。

    却没想到，他这才刚走院子，南忠公身边的人便已经侯在门外，见他出来，忙迎了上去：“世子爷，老爷找您。”

    南慕封脸色微微一沉，他爹居然派了人到这里来等他，不由得眉头皱起，毕竟当初他爹可是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去看虞氏，而南慕封此刻却是明知故犯了的。

    “知道了。”心里浮起几分忐忑，南梓彦还是往南忠公的书房方向而去。

    到了门外，推门而入，却见南谨轩正在同爹爹说着什么，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冷冷地朝二弟看过去，希望他能懂得自己的暗示，早些离开，谁知道他只是转头朝他微微颔首，又转过头继续同南忠公说话。

    这是第一次，南慕封被他爹晾在一旁，约莫站了一刻钟，南谨轩才同南忠公谈完正事，南慕封在一旁也听了个大概，知道他爹有意让他插手府里的生意，南慕封心头越发不悦起来。

    说起来，南忠公府虽然三代为官，但是先辈里头还是有些敛财能手的，只可惜到了这一代家业已经所剩无几，南忠公早就将府里的产业交给了亲信打理，原先他眼里只南慕封这一个儿子，想着他如潮为官能为南府光宗耀祖，压根就没想到他下头还有两个弟弟，若是南忠公真的想打理生意，完全可以交给那两个小的。

    如今，看到老二这样出息，南忠公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想着若是老大在朝为官，老二将家业发扬，到时候他们南忠公府可就能在京城真正站稳脚跟了，只是没想到南慕封推拒了半天都不肯接下南忠公府的家业，最后竟然还将南梓彦给推了出来做挡箭牌。

    “你方才去哪里了？”无奈送走南谨轩后，南忠公这才转向长子，沉声说道，“我说了谁都不许去看你母亲，你是将我这个爹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吗？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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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7章 捧杀之初

﻿    南忠公府一直都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南忠公最宠的儿子是老三，但是最器重的却是嫡长子，谁让嫡长子才华横溢，看着便是个有本事光耀门楣的，到底混迹官场多年，南忠公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因此，南忠公对大儿子很是看重，许多事也都会问一问他的意见，甚至还会将一些重要的事交给他来办，不管是府里还是府外的人，早就将南慕封当成南忠公府的第二个主人了。

    像此时这样，对南慕封冷言冷语的情况，并不多见，饶是镇定自若的南慕封，眸中都闪过一抹惊诧。

    “爹的话儿子自然是听的，只是方才听下人说娘身子不适，儿子放心不下便去看了看。”南慕封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虞，反而如往常那样说话。

    见儿子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南忠公被噎了一句，瞪着他不说话。

    “爹叫我过来就为了娘的事吗？”南慕封挑眉，主动地询问开来。

    “你娘是犯了错，我才让她禁足，不容许府里的人同她接触，你虽是世子爷，但是也不该任意妄为。”南忠公冷言冷语地说话。

    南慕封皱了皱眉，低声应道：“是，儿子知道了。”

    见他低眉顺耳，南忠公才点了点头，看向儿子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想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就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嫡长子很出色，英俊潇洒，胸有大志，隐忍谨慎，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让人捉不到把柄，但是有时候，太过完美的人是让人害怕的，即使是他亲爹，同样如此。

    朝中不少同僚都经常会在南忠公面前夸赞世子爷，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南忠公都很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只是后来他听说梁国公暗中接触了南慕封的事，让他心里浮起了些许不舒服的感觉。

    梁国公原先对南忠公抛出了橄榄枝，如今又暗中接触了他的儿子，让南忠公心里十分地不舒服，没有任何父亲会不愿意看到儿子有出息的，但是儿子的青出于蓝同样让他恐慌，尤其是年纪大了以后，这样的感觉就越发明显了。

    从前南慕封对他爹十分敬重，从不做忤逆的事，但是如今却经常会就政见或是别的什么事提出异议，一次两次南忠公不会觉得什么，次数多了难免让他心里不虞。

    “我知道你觉得我苛待了你娘，但是你也不看看她自己做的事。”南忠公见儿子冷着脸不说话，便又多说了一句。

    南慕封依然只是点头应是，没有反驳。

    他抬头看向儿子，打量的目光自上而下，人就是这样，当一个年头在心里生根发芽之后，便会时不时地冒出头来，南忠公如今看着儿子，便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些同僚的话，说什么“世子爷才华出众，日后定然会有大出息”、或是“世子爷日后定然会比你厉害……”说得多了，南忠公心里的不舒服便越来越多。

    “你房里的女人，自己顾好，不要让人生事，白白坏了名声。”南忠公瞥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不由得暗暗叹气，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只是这古怪的脾气真是比老二好不了多少，虽然外头的人都说大公子温润如水、儒雅端方，南忠公心里却是明白，这个儿子其实最是斤斤计较了的。

    听南忠公猛然提起那两个女人，南慕封愣了愣，有点头应是。

    “还有老三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看着他么，怎么闹出了那么多事来？”说起这个，南忠公就不高兴，早朝时那些平日和他不对付的人，对他冷嘲热讽了一番他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慕封闻言，不着痕迹地撇嘴，他哪里有空搭理老三，更何况他恨不得他被女人缠得分不开身，他们这对兄弟可是从小就不对付的。

    偏南忠公对那个老三又宠护得紧，南慕封倒不是妒忌，只是觉得腻烦得很，他向来不喜欢做这些没有利益的事，即使是自己亲弟弟亦是如此。

    “你媳妇如今怀着身子，你别整日往外跑，经常在府里陪陪她才是正事，这可是个郡主，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着。”难得有机会只他们父子俩说话，南忠公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提醒其他来，见南慕封微微皱眉，旋即又道，“景家势力不小，你心知肚明，楚依依可是有太后做靠山的，这次的事是她为你兜下来没有让太后知道，但是你总该有些表示。”

    “我知道。”说着说着，南慕封脸上明显有了不耐烦，沉声说道，“爹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就先回书房了。”

    南忠公陡然抬眼看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冷然让南慕封心底敲响了警钟，只听他低声说道：“爹，依依的事我心中有数。”

    南忠公微微眯了眯眼，又将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爹知道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但是朝廷里的有些事，不要随意插手，到时候连累了我们阖府……”

    这些话，说得含糊，南慕封听得明白，只是他如今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勉强应道：“爹你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话是这样说，南慕封心里却有了计较，他是有野心的人，但是南忠公却是个谨慎的性子，若是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怕会出手阻拦。

    “朝廷的水深得很，一个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你如今刚进朝廷，做事还是要有分寸，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心里要有谱。”南忠公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些事，还是上一次南谨轩提醒之后，他仔细深思了几日才恍悟过来。

    “爹是从哪里听了什么闲话么？”南慕封忍不住蹙眉，暗暗猜测是不是方才南谨轩在背后放了冷箭，才会让他爹如今抓着他不放，说个没完没了的。

    南慕封的态度让南忠公越发不满，望着他的目光里充斥着审视。

    “你二弟如今在三皇子面前能说得上话，皇上对你亦是赞赏有加，有你们两兄弟在朝中，日后我们南忠公府定然能更上一层，但是……”南忠公絮絮叨叨地说着，南慕封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

    说来也是，他平日里办差时便常常听人提起南谨轩，说他如今在三皇子身边做事，如何得器重青眼，回到家里还要听自己爹提起这事，如何不让他恼怒，在他心里南谨轩根本就是个没本事的，哪里有资格同他相提并论？

    “我知道你不愿听这些，那爹就不多说，你回去吧。”南忠公在心里叹了口气，摆摆手便让他离开了，等他走远，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坐回案几的南忠公，却如何都静不下来心来，心里浮起了些许不安。

    而此时的南慕封却是冷着脸回到了宁安苑，朱康早已在书房候着世子爷，之前南慕封让他暗中去查楚依依和南梓彦的事，如今他回来了，怕是已经有了结论。

    “怎么样，查到了？”南慕封越过朱康，坐到了案几前。

    朱康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南慕封，旋即说道：“如世子所料。”

    “呯”一声，案几上的砚台砸到地上，摔个粉碎。

    “什么时候的事？”南慕封面上覆上一层冰冷，像是连绵不绝的冰天雪地。

    “十二月中旬，世子在外办差，郡主去太国寺祭拜承亲王……三少爷随行保护……”再后面的事，朱康没有说下去，只是低着头，不敢抬头。

    “呵……真是好样的……”南慕封捏紧拳头，眸子里浮起杀气，“真是好样的。”

    朱康抿了抿唇，低声又道：“听说，途中遇上了强盗，三少爷受了伤，因而在太国寺呆了一日才回来的。”

    “那她腹中的孩子……”气愤只是一时的，此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眸光流转中脑海里转过许多想法。

    “不好说。”朱康常年跟在南慕封身边，但是主子的房事他并不太清楚，因而也不好贸然回答。

    不过他不知道，南慕封心里却是有谱的，这样算起来，从他十二月底回来之后她便百般推却不让他亲近，他也不是色鬼，既然她说身子不适，他便不勉强她，仔细想想也就一日他喝醉了宿在她的房间里头，可是自己喝醉以后是什么样的他很清楚，根本不可能同她发生什么事。

    “派人去找大夫，问清楚她腹中的孩子到底多久了。”南慕封眯了眯眼，沉声说道。

    “若世子妃和三少爷真的……”朱康倏地住口，“属下失言。”

    南慕封却冷笑一声，然后说道：“这件事先不要打草惊蛇，我自有安排。”

    “是。”朱康点头应道，旋即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还有，百川书院的事属下也查过了，似乎是文家大少的手笔，二少爷似乎也有动作，另外，君阁好像也有参与。”

    “君阁？”南慕封的眸子陡然一闪，“你是说江湖上那个君阁？”

    朱康点头：“不过也有可能是文大少向君阁买了消息，总之消息是从君阁传出来的。”

    “看样子，我那两个弟弟，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说话间，南慕封只是低着头转起了他的扳指。

    或许，他应该先下手为强？殊不知此时，他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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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8章 途中出事

﻿    三月的天气，开始转暖，楚遥屋子里的炭炉终于撤走了，不过她依然像是慵懒的猫一样窝在塌子上，她身型纤瘦，两个月的身孕半点不显怀，清欢如今整日琢磨着药膳，想着怎么给自家公主补身子，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楚遥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杂记，见清欢匆忙进屋，挑眉问她。

    清欢看了一眼流苏，那厢便会意地带着侍女下去，而她则留在门外守着。

    “老爷出事了。”清欢凑近楚遥，压低了声音说道。

    南忠公出事了？楚遥眉心一跳，猛地坐直身体，正了神色：“出什么事了？”

    “路上遇上了强盗，抢了钱财，人也不见踪影。“清欢回答。

    这事倒也巧了，昨日收到南家本家来信，说是本家家主病重，南忠公今日一早便出发离京，蒋氏是侧室，自然是要带着她的，袁氏也闹着要一起回去，南忠公想着到底也是表亲，便允了她一同回去。

    南家本家在徐州，也算是个富庶之地，后来南忠公的祖父有了功名，入京为官，举家迁离了徐州，但是对和本家的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只是可惜后来南家就再没出过什么出色得后辈。

    “强盗？”楚遥凝着眉，偏头细想，猜测着这件事和谨轩有没有关系，但是又觉得那人素来不喜欢用这样迂回的方式，更何况蒋氏也在，他对蒋氏还是十分在意的。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遇上强盗，这事怎么看怎么玄乎。

    “派人去找了么？”楚遥一脸的好奇，“南慕封那边怎么样？”

    清欢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个厉害的包打听，对她这一点楚遥是深感佩服的。

    “世子爷亲自去衙门带了一队人离京去找了，驸马爷还在宫里没回府，三少爷今日也不在府里应该还没收到消息……”清欢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什么事似的，“啊对了，世子爷离京前将大夫人放出来了，说……”

    听到这个消息，终于让楚遥眉心微动：“说是府里不能没人当家，所以让她出来？”

    真是个好理由，也是个好儿子。

    这一下，连楚遥都不由得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南慕封的手笔了，若不然他怎么能在离京前还想得起来将虞氏放出来？这样紧张的时候他还能想起这件事来？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还真不是南慕封想起虞氏来，而是有人将消息传到了虞氏那儿，虞氏便费尽心机地派了人给儿子传话，南慕封原本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的，后来想了想又觉得虞氏说得对，府里没个当家人确实不妥，两个媳妇都怀了孕，总不能让她们来操这份心，所以南慕封也就同意了。

    楚遥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案几，思绪飞转，眸子忽明忽暗，末了她才抬头说道：“这样……”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南谨轩回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黑着脸瞪她，楚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见驸马爷来了，清欢便立刻闪人离开，眼见自家公主见到驸马爷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一边低头偷笑。

    南谨轩还穿着官服，器宇轩昂的样子让楚遥恍了眼。

    “不是说过，你如今怀了身孕，心思不要过重么？”南谨轩不满地低斥她一声，见她委屈地嘟嘴，便在她身边坐下，柔声安抚，“大夫的话你都忘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

    这倒是真的，楚遥身子不错，只是心思有些重，大夫每隔几日就会来给她把脉，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放宽心，不要忧思过重之类的，楚遥没有当回事，南谨轩却是听进去了的。

    “哪儿那么娇弱了。”在他身边，楚遥总是不自觉地撒娇。

    就如现在，还说着话便靠了过去，枕着他的肩膀，看起来惬意极了。

    “前头的事你不用理会，我等会儿会去同清欢说一声，谁来都不见。”南谨轩沉吟一声说道，“我一听说府里出了变故就立刻赶回来了，我就怕你这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按耐不住跑去前头。”

    如今见她乖乖地窝在房间里看书，他才放心。

    “我也是刚知道这事，再说我不耐烦看到虞氏。”楚遥撇嘴，旋即又问，“对了，你娘他们有消息了么？”

    南谨轩摇头：“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楚遥见他这样淡定，心里暗忖这件事怕是和这家伙脱不了干系的吧？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便不自觉地偷瞄了他几眼。

    “这件事同我没关系，收起你的小九九。”南谨轩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这丫头真是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府里有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是他做的，他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管府里的事。

    实际上最近南谨轩还真是没空管府里的事，如今朝廷里暗潮涌动，几个皇子年纪都不小了，三位都娶了皇子妃，那剩下的就该是储君之位和封王的事了，只是睿武帝迟迟没有行动，难免大臣们心痒难耐。

    要说这储君之位的站队也是很讲究的，如今情况不明，只是初露倪端，所以才要更仔细谨慎地思考，站队站错了，牵连的就是整个家族，就算最后还有机会翻盘，却也只能吃别人吃剩下的了，当然更可能的是因为站错了队而连累家族。

    三位皇子背后如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睿武帝素来不惜皇子大臣结党营私，但是对于三人的暗潮涌动他又视而不见，因此让那些精明的大臣不免暗自猜测皇帝的意思。

    朝廷里的事，从前南谨轩会经常同楚遥提起，但是如今她有了身孕，他就再也不提这些事，不想让她多想，只希望她能好好地生下孩子，其他的事他都会做好，她只要顾好她自己便是了。

    “我又没有说什么。”楚遥吐吐舌头，一脸俏皮，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晃晃地盯着南谨轩，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心虚似的。

    “你满脸都写着了。”南谨轩点点她的鼻子，满脸的怜爱。

    “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楚遥好奇心重，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闹着要知道到底是谁。

    南谨轩只是抿唇浅笑，终于将答案告诉了他：“梓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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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29章 取而代之

﻿    谁能想得到，距离官道不远处有一个隐蔽的山头，山路口杂草丛生，看着便像是荒无人烟的样子，就是白日里看过去都有些阴森可怖，时间久了山下的人即使经过也会绕路走。

    就是这座看似阴森的荒山深处，有一个残旧的院子，从外头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偶尔有胆子大的农户上山借住，或是行医者上山采药，其他时候这个地方便安静地像个坟墓。

    但是这一日，这个院子里却来了几个粗狂的汉子，满脸胡腮，虎背熊腰，看着就不像是山下的村民，若是一定要说也只能说是哪儿来的猎户，最诡异的是这几个人各自肩上都扛着一个黑色的麻袋，那黑麻袋居然还会动，发出呜咽的声音。

    “大哥，这山路真是难走。”走在最后的汉子伸手抹了一把汗，将肩上的麻袋往上挑了挑，那里头的呜咽声又响了几声。

    “前几日下了雨，山路自然难行，不过这儿安全，就是官府来拿人也决计不会想到这个山头。”为首的汉子呵呵笑了笑，扛着肩上的黑麻袋走起路来却是没有半分重量似的，看着便是个会武功的。

    “这倒也是，还是大哥英明，这儿离官道又近，下手方便，得手也方便。”走在第二的那人相较于为首的稍稍矮了些，不过瞧着他脚下生风的样子，想来武功也是不弱的。

    三人边走着山路，边聊着天，丝毫没有在意肩上扛的麻袋，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不过大哥，不是说好只抓这个老头么？怎么连那两个女人都抓来了？这虽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但是到底上了年纪，等我们兄弟拿了银子去城里的青楼找姑娘不就是了，何必背着她们走这难走的山路。”走在最后的那人不免有些抱怨，他武功不如前头两人，虽然他抗的也是最轻的那个女人，但是对他来说负担却是不小的。

    为首那人哈哈大笑几声，并不停下脚步，边走边说：“那你就不知道了，这两个女人值钱地很，一个是当朝公主的婆婆，一个户部尚书之女的婆婆。”

    “什么？”走在最后的那人脚步顿了顿，狐疑地朝着自己肩上的黑色麻袋看了一眼，诧异过后又浮起几分忧心，“那要是他们的人知道她们失踪了，派人来找，万一被抓到不就死定了。”

    “怕什么？你以为他们还能活着回去？”走在最前头那人说完，三人肩头的麻袋都微微动了动，他却不以为意地冷笑，“你们三人最好乖乖听话，我们兄弟三人还能让你们少受些苦楚，留个全尸，若不然……呵呵。”

    方才忧心忡忡的男子越发担心：“大哥的意思是……可是那可是朝廷命官……”

    “三弟放心，既然我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有我的道理。”为首那人冷哼两声，“你们一定想不到那雇主是谁……”

    “是谁？”走在最后那人抬头看过去，满脸好奇。

    “可不就是我肩上这人的大儿子喽……”为首这人夸张地大笑几声，“你想想，连他儿子都不容他活于世上，又怎么会派人来抓我们？想来到时候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事罢了，到时候我们收了银子，就离开这里，谁能找得到我们。”

    一直沉默不语走在中间的那人点头说道：“大哥说得没错，这些个世家里头的事肮脏得很，父子相残手足相残的事比比皆是，不足为道，我们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便是了。”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便到了那个破旧的院落，将黑色麻袋往地上一丢，麻利地转了转肩膀，活动一下。

    地上的黑色麻袋像是知道他们到了地方似的，拼命地扭动起来，呜呜啊啊个没完没了，为首的汉子不耐烦地俯身将三个麻袋口松开，里头赫然露出了三张狼狈不堪的脸，男子正是南忠公，而女子则是蒋氏和袁氏，不过这一路颠簸，两个女人已经昏了过去。

    “方才抓人也没看清楚，这就是那什么……南什么公……”说话的人是三人里的老三，也就是方才走在最后的邢老三，此刻正纠结地回忆着什么。

    “南忠公。”回答他的是走在中间那个微有几分沉默的壮汉，叫马老二。

    再一个方才为他们松开麻袋口的是老大，江湖人称左老大。

    这三人从前是押镖的镖师，后来镖局没了，他们混起了江湖，只是名声一直不太好，歪魔邪道容不下他们，名门正派容又对她们极为不齿，因而他们的日子不算好过。

    听到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南忠公挣扎得更厉害了，只可惜他双手双脚都被绑住，连嘴都被塞了破布，大半个身子都在麻袋里头，挣扎时的样子极为可笑。

    “我们方才说的话想必你也是听到的，是你儿子容不下你，可不是我们兄弟几个狠心，反正我们只留你两日，明日下午有人来送银子，顺便取你们性命。”左老大呵呵冷笑几声，见他满脸狰狞，随便朝着他踢了两脚，正中他胸口，痛得他呜咽着蜷缩起来，塞在嘴里的破布也渗出了血丝，想来是吐了些血出来。

    “大哥……”马老二不赞同地叫了自己大哥一声，左老大耸了耸肩，便走到一旁去了。

    看得出来，这兄弟三人虽说左老大武功好些，年纪也大些，但是看着有些脑子的倒是这老二，只见马老二走到南忠公面前蹲下，沉声说道：“这里是个荒山，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我们走了多久你也是知道的，我可以把你口中的破布拿掉，但是我劝你不要胡乱叫唤，不然我大哥脾气不好，到时候把你打个半死谁都救不了你。”

    南忠公拼命点头，他方才被踢得吐血，如今满口的血腥，还被破布塞住，难受得他想呕吐。

    “咳咳咳咳……”果然，马老二一将他口中的破布拿开，他便喷出一口血来，随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咳嗽，像是要将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南忠公咳了一会儿才终于能开口说话，狠狠地瞪着眼前三人。

    “呵呵，刚才不就告诉你了嘛，是你的好儿子给了钱，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你要怪就怪你那个大儿子。”邢老大冷冷一笑，斜眼看他。

    “我呸。”南忠公自然是不信的，慕封是他最信任的儿子，从小就敬重他，很少忤逆，他怎么可能会让人害他亲父，这简直就是血口喷人。

    “你爱信不信，反正你那个好儿子要的可是你的命，若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大方地告诉你。”邢老大耸肩，满脸的不在乎，反正眼前这就是个死人，压根就不用在意。

    南忠公气红了眼，奋力挣扎起来，口中怒骂道：“你含血喷人，我儿子不可能害我，绝对不可能。”

    邢老大眸色一愣，抬脚对着南忠公胸口一脚，让他彻底地闷了下来，才被马老二拉到一旁去。

    只见马老二蹲了下来，淡淡地看着南忠公涨红的脸，低声说道：“我听说你儿子是南忠公世子，若是没了你，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坐上袭爵了吧？我和令公子也有过一面之缘，确实是个品貌出众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做出弑父的举动来。”

    “你撒谎。”南忠公哑声说了三个字，声音里都仿佛带着血似的。

    “我有没有撒谎，你心里清楚得很，至于你儿子有没有心害你，那也是你的事。如我大哥所言，过了明日你不过是个死人，我也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才同你说上一说。”马老二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我们敢动你，自然事先查过你的底，你虽有三个身份不低的媳妇，但是你三个儿子却都和你不同心，所以我们动你是半分犹豫都没有的，倒是地上那两个女人，我们可能还要再斟酌斟酌。”

    南忠公面红耳赤，像是受了极大的羞辱似的。

    “你也不用这样瞪着我，你这个南忠公到底有几分水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要我说你儿子也没做错，就你这样的人霸占着公爵之位，竟然不主动退位让贤，那他就只能用非常手段了，我想以你儿子的本事，日后必定是京城贵胄。”马老二说完这几句，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南忠公渐渐透出绝望的脸。

    “老二，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左右就是个死人。”左老三上前拉着老二，一边走一边说，“你平时不是不爱搭理人么，今天怎么同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说这么多话，真是不像你了。”

    马老二只是嗤笑一声，没说话，和老二一同往外头走去。

    再说那邢老大，见两个拜把兄弟都出去了，也懒得多看南忠公一眼，只心里有些瞧不起他，还是个公爵呢，这会儿满脸通红的样子真是难看极了，看了他几眼便转身走了，连破布都懒得再给他塞回去，只觉得这么个懦弱的玩意儿真是没趣。

    “什么？你说君阁和这老头的儿子有关系？”邢老大一出门，就听到左老三的低呼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若是这南忠公和君阁有点什么关系，那他们可要好好斟酌一番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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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0章 做客荒山

﻿    而此时，南谨轩已经收到了南忠公被谁抓走的消息，他沉着脸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笺，让人送出去。

    “怎么了，找到你爹了？”楚遥等他处理完消息，才开口问他。

    “只是在想，也许走得太快，会忘了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南谨轩开口说了一句很玄乎的话，引来楚遥的疑惑，他连忙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处理，你乖乖养胎就好。”

    楚遥瞪他，这人真是会吊她胃口，话说一半算什么意思？

    这她可真是冤枉人了，南谨轩只是习惯性地同她商量，说了一句才想起她怀孕的事，自然不愿她多伤心神，再说她不过十七，正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因了嫁给他已经让她许多烦恼，他自然不愿再给她增添烦恼。

    “你不去救人？”楚遥挑眉，越发觉得事有可疑，这人如此淡定，可不是早就胸有成竹了么，还说同他没关系？

    见她投来怀疑，南谨轩忍不住扬唇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想着要是真不告诉这丫头，指不定要乱想成什么样子了。

    “这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未必就是孝子，更可能是个靶子。”南谨轩似笑非笑地说道，“若如我所料，这件事是梓彦的手笔，那么此时我爹应该已经知道幕后主谋是南慕封了，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轻易相信这份指控，那么如何让他相信，就是梓彦的第二个任务了。”

    楚遥蹙眉，听得云里雾里。

    见她满脸茫然，他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蛋，引得她怒瞪，才松开手，旋即同她解释起来：“我爹是个求安逸的人，他不喜欢变动，更不喜欢冒险，换句话说他很惜命，而这种人往往很怕死，他们看似软弱，然而一旦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小命受到了威胁，所作出的反应绝对是迅速并且强大的。”

    她到底不如南谨轩了解自己的爹，实际上楚遥始终都认为南忠公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既没有野心也没有能力，确实就是个求安逸的人。

    “南慕封很精明，但是他是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大的，他没有吃过什么苦，自然不会明白在活命这件事面前，所有一切都是可以抛弃的。”南谨轩边说，便浅浅地淡笑。

    他的话很玄，依然让楚遥觉得不太明白，不过她此时也懒得想明白，反正从他的表情里她能猜得出来，反正南慕封是要倒大霉了，就好了。

    “再等半个时辰我就带一队人马出发去救援，只希望我那个能干的大哥真的能把握住这个……抢功劳的机会。”说到这里，南谨轩邪恶地一笑。

    而此时，南慕封确实如南谨轩所料，得到了南忠公最后现身的地方，正是某个荒废的山头，根据山下的村民所说这个荒山很少人进去，他略一思索便带了人进山。

    南慕封是个观察很仔细的人，进山只一条路，他蹲下身子，仔细打量泥地上的脚印，三个人的脚印，每一个人都是左右脚深陷不一，说明他们扛着什么东西，他只一思索便大致能确定人一定在藏在这深山中。

    “封山，搜。”南慕封沉声下令，而他身后那一对人得了命令便立刻四散开去封山寻人。

    “属下方才询问了村民，都说这座荒山很少人来，而且大多数人都不在山里过夜，因而并不曾走到很里头。”朱康方才四处看了看，觉得并没有什么可疑，不过他也看到了地上的脚印，心里对主子的判断亦是支持的。

    “你觉得，是谁抓走了我爹？”南慕封立在原地，人虽没动，眼睛却四处扫视着，想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属下猜不到。”朱康摇头。

    “我爹在朝廷里很少与人为敌，照理说不该惹人觊觎才是。”南慕封呢喃自语，眉头皱得死紧。

    朱康抿了抿唇，他其实认为这件事恐怕是冲着世子爷来的，但是他手里没有证据，总不能这样凭空乱说，终究还是将这份怀疑藏到了腹中。

    两人没说多久，便有人来回报有发现，南慕封立刻带人往深山里走，只是越往里走越是觉得奇怪，心头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谁？”南慕封厉声喝道，说话间手里的剑已经甩了出去，锋利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一旁的树干上。

    “呵呵……”从粗大的树干旁走出来一个壮实的男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哑着声音说道，“世子爷好身手，不过若是想南忠公活命，还请一个人跟着在下走。”

    “世子爷。”朱康心里一紧，忙不迭地出声。

    南慕封瞥了他一眼，个中含义只他一人能明白，朱康怔了怔，便抿着唇退了下去。

    “走吧。”南慕封垂了眼帘，并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同跟着斗笠男往深山里走，而这斗笠男却只是笑笑，将手里的小瓶子递给朱康，朱康面色一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大约能猜测出有什么用。

    南慕封的脸色亦是微微一变，动了动嘴，终究还是看着随行的人将那些会让人四肢无力的药物吃了下去，不管如何他爹在那人手里，他也只能顺从行事。

    两人一路无言，走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破旧的院落，南慕封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不知阁下请我爹到此地做客，所为何事？”南慕封很是镇定，没有显露出半点焦急紧张的意思，只是落在院子的目光里划过几抹审视。

    “只是想同世子爷做个交易罢了。”斗笠男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笑意，只不知他笑的是谁。

    “哦，什么交易？”南慕封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方才看到的是三个人的脚印，那么就是说如今除了眼前这人，那屋子里头至少还有两个人，他如今只一个人，断然不能硬碰硬。

    不过，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之所以愿意让朱康服下会让人无力的药物，便是想着此行他特意带了一个会医理的侍卫，这人祖父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他从小在祖父身边长大，也习得不错的医术，有他在，想必不用多久他们就能赶上来了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座荒山之所以人烟罕至，除了看起来阴森外，还因为诡异的迷雾，很容易就让人迷了眼走错了路，可以说是个天然的屏障，因此就算朱康他们恢复，想要支援南慕封也未必是简单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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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1章 你给我滚

﻿    被邢大压着的南忠公，远远地看到南慕封和马二面对面地说话，末了还从袖中掏出了一张东西，虽然看不清晰，但是他相信那一定是银票。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最器重的儿子竟然包藏祸心，想要将他置于死地，他双手被绑在身后，口中依然塞着破布，双眼气得通红，只恨不得能上前亲手将他掐死。

    那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南慕封警惕地四周打量了一番，便转身离开了。

    而马老二便回到了院子，从袖中掏出了银票递给邢老大：“让我们把人处理掉。”

    南忠公听到这话，陡然瞪大了眸子，呜呜呜地挣扎起来，马老二微微挑眉，伸手拿开了他口中的破布。

    “他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双倍，不，我三倍给你们……”南忠公此时也不先说南慕封的问题了，而是大声地同邢老大他们讨价还价了起来，见他们不为所动，“十倍，我十倍给你们，只要你们放我们走。”

    马老二但笑不语，邢老大却是哈哈大笑：“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我们干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信用，哪能做黑吃黑的事，若不然以后也就不会再有人找上门来了。”

    南忠公刚想张嘴说话，左老三便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低声说道：“有官兵上山来了，我们要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会吧，方才不是已经走了么？”邢老大茫然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远远地看到下头有人往这里在走，说话听不太清，为首那人和那世子爷倒是有几分相似。”左老三冷眼一瞥南忠公，旋即说道，“莫不是他别的儿子？”

    闻言，南忠公的眼睛亮了亮，慌忙朝三人说道：“你们放了我们，我绝对不会将你们三人的事说出去。”

    马老二若有所思，邢老大却是冷哼：“我们兄弟三人闯荡江湖多年，还从没真碰上什么难题的。不过就是官兵罢了，怕什么？”

    这倒是大实话，他们三人混迹江湖，并没有少和官兵打交道，若是说怕官府，那也是真的不怕的。

    谁料，就在他们说话间，一支长箭穿风而过，从他们眼前擦过，死死地盯在了门板上，单这力道，就绝非等闲。

    “该死，这么快就来了。”左老三眉头紧皱，心下疑惑，他们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马老二和邢老大飞快地靠在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去，邢老大神色陡然一变，暗咒一声：“怎么是这个阎王来了？”

    南忠公疑惑地抬头看他们，马老二转过身便对着南忠公后颈一个手劈，南忠公便昏了过去。

    “我们从后门走。”马老二果断地说道。

    “不带他们了？”左老三疑惑不解，之前不是还说到哪里都要带着他们的么？

    “不带了，累赘。”马老二沉吟一声，对邢老大说道：“门外那个可是君阁的人，虽然他带的人是侍卫打扮，但是估计这一位出门不会少君阁的暗卫，那些人可是不要命的。”

    邢老大抿了抿唇，混迹江湖的人对君阁都有一些畏惧，谁都不愿同君阁迎面碰上，而外头那一位据说和君阁的景飒极有交情，若不然也不能随意调遣君阁的暗卫了。

    “赶紧走。”邢老二说完，便率先推开侯门，往外走去，邢老大和左老三也立刻跟上他们，谁都没再多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南忠公三人，毕竟在小命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是了，门外那人正是南谨轩，他此时正带着一队人马赶来支援，却不知为何同南慕封错过了，他对君阁的情报十分有信心，既然说了在这里，就一定在这里。

    南谨轩看着残旧的院落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便对身后的侍卫们说道：“去搜一搜。”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院子里头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了南忠公三人，这结果还真是叫南慕封有些失望，他本以为会抓出什么大鱼来，却没想到依然只有一些小鱼小虾，完全不够他看的。

    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人，让南谨轩顿觉无趣，心里暗骂南梓彦雷声大雨点小，闹得这么大一出最后居然就这么结束了，实在太让人失望，不过回府的途中他也起了坏心，招来属下吩咐了几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坏水。

    “老爷……”虞氏收到消息，自然早早地在府门外候着，异常焦急的样子，远远看到南慕封的马车，便迎了上去，却见南忠公双目紧闭，便一下子怒指南谨轩，“你把老爷怎么了？”

    南谨轩不耐烦地瞥一眼虞氏，只觉得大概自己因了从前的记忆而对她高看了几眼，不过就是个会些小手段的无知妇孺罢了，从前他对府里的事向来不管不顾，还当虞氏是个门儿清的，如今看来倒是和她儿子一路货色。

    “去找个大夫来。”南谨轩冷眼扫了虞氏一眼，那厢忍不住后退几步，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如今的南谨轩和从前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只是一眼竟叫她觉得心惊胆战。

    管家得了令，便立刻去请大夫，南慕封这边便让人将他爹送回院子，虞氏恨恨地在原地跺了跺脚，却还是跟了上去。

    实际上虞氏根本就没想到，老爷竟然会是南谨轩找回来的，她明明听儿子书已经有了消息去救人了，还想着到时候儿子救了老爷，便能叫他将自己解了自己的禁足，虽说她如今人是出来的，但是心里却是没底。

    不过，如今看到老爷昏睡不醒，她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想着叫老爷知道这府里还是需要她的，而他更是需要她。

    南忠公只是被劈晕了而已，大夫只是施了针，他便醒了过来。

    “老爷，你终于醒了。”虞氏扑了过去，满脸的欣喜若狂，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南谨轩只是在心底暗暗叹息，想到虞氏从前端庄贤良的模样，即使在世家贵妇们面前都不显卑微，如今不过禁足了一段日子，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殷勤讨好的模样让他作呕不已。

    “你给我滚！”却没想到，南忠公睁开眼看到虞氏的脸，扬手便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不止虞氏目瞪口呆，连南谨轩都忍不住挑眉，这又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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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2章 如此图谋

﻿    “老爷，您怎么了？是妾身啊……”虞氏捂着脸，眼眶微红，造作的样子竟是全无半分平日的贤淑，只见她满眼真切忧心地注视着南忠公，“老爷你不认得妾身了嘛？”

    南忠公只是冷冷地瞪着她：“你不是被禁足了么？为何会在这里？”

    “妾身…妾身知道老爷出了事，心里放心不下，便求了慕封将妾身放出来，怎么说府里也不能没个主事的人啊……”虞氏素来是最懂得南忠公心思的人，他最是注重南忠公府的规矩，再怎样府里也确实不能没了主事的人。

    “哼，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如此图谋……”南忠公眼里闪过一抹冷厉，他们这是笃定了他回不来了吧？所以南慕封离开前才将虞氏放出来，要是他和两个侍妾都死在了外头，这南忠公府还不就是这母子俩的天下了？

    当真是个好算计！南忠公的心底一片冷然，之前尚存的几分疑惑也消失不见了，难怪以南慕封的谨慎，当初收到本家的消息，南忠公急匆匆地说要赶去本家，南慕封并无反对，敢情是在那儿等着了。

    “老爷，您……您这说的什么话？”虞氏怔住了，完全不懂南忠公是什么意思，可是瞧着他盛怒的样子，她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大夫人，大夫吩咐了爹醒来以后要忌怒忌躁，要不然大夫人还是先回去吧。”南谨轩淡漠地看向虞氏，缓缓说道，“这里有侍女伺候，就不劳大夫人费心了。”

    虞氏眯起眼看向南谨轩，厉声说道：“我是府里的主母，老爷出了事我怎么能置之不理？谨轩，你当真以为如今是驸马爷，就能在府里做主了么？”

    这话，却是重了些。

    若是平时说这样的话，南忠公也不会说什么，偏是这种时候，听到这样争权的话语，只是将南忠公心头的怒意更是勾勒了出来。

    “再轮也轮不到你做主！你给我滚出去。”南忠公怒指虞氏，厉声怒骂，“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出去。”

    虞氏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她也知道南忠公盛怒时压根不理人，便只能轻声说道：“那妾身就先下去了，老爷好好保重身子。”

    待虞氏走远，南忠公才如泄了气的皮球叹气道：“等我老了，南忠公府的一切终归都是你们的，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南谨轩是一贯的沉默，心思流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觉得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南忠公半闭着眼，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要是平时，他是断不会同向来不喜欢的次子说这样的话的，但是此时他却急需和人说说话，缓解一下心头的郁闷。

    南谨轩沉默以对，他算计南慕封，不论阴谋阳谋，却从不会在人背后说人是非，这些在他看来都是长舌妇做的事。

    “但说无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南忠公摆摆手，又说了一句。

    “才高八斗，胸有大志。”八个字，简略地概括了一番。

    便是这八个字，在南忠公心里翻腾起来，是了，他的嫡长子，他最器重的世子，确实是才高八斗，便是这样的才华也让他的野心一点一点地膨胀开来，南忠公是欣赏有野心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能够允许儿子觊觎他的位置，而对他出手。

    若南慕封的手段是对着旁人，南忠公兴许还会夸一句，但是这样的不折手段对着自己的血亲父亲，他只觉心寒。

    “慕封和梓彦回来了没？”南忠公又问。

    “尚未。”南谨轩沉吟了一声说道，“爹刚醒来，还是不要忧思过重为好。”

    旋即又问了蒋氏和袁氏的情况，知道她们并无大碍，他也就放心了，此时季氏来了，南谨轩便退下了，让季氏照顾南忠公。

    回到轩遥阁，正看到楚遥笑得乐不可支，南谨轩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

    楚遥掩嘴笑道：“刚送来的消息，我发现你三弟真是个阴损的。”

    在楚遥的目光里，南谨轩拿过密信看了起来，眉角不自觉得微微动了动，忍不住赞同楚遥的话，“难怪我爹方才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被嫡长子算计了。”

    “之前半夏曾同我提过，说梓彦是个剑走偏锋的，如今看来她果真是更了解他的。”楚遥支着头，若有所思。

    “半夏那边……你也别太亲近了，那姑娘……”南谨轩皱了皱眉头，他对半夏的印象不太好，打着感情的名号，却在暗中算计梓彦，虽然结果是他乐见的，但是对这姑娘的狠戾他不太喜欢。

    只一眼，楚遥便看明白了他的心思，半个身子便靠了过去，眨眼问道：“可是你夫人我，我也是个阴狠毒辣的，那可怎么办？”

    “你们是不同的。”南谨轩自然地扣住她的身子，就怕这丫头一个小心掉下去，一边一本正经地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遥儿再阴狠再不折手段，也不会将这些手段用到她至亲的身上，她只会努力用她微薄的力量来保护那些她爱的人，便是这一点，就足以叫他倾心。

    更何况，他还觉得遥儿太过善良，若不是对方咄咄逼人，她也是不会随意出手的，当然这个时候他完全忽略了他家娇妻暗中给人支招害人的事。

    “那你觉得，你爹这次会废了南慕封么？”楚遥的眸子倏地明亮了起来，她算计了这么久，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得那么顺利。

    “不会。”南谨轩诚实地摇头，“我爹是个谨慎的人，即使如今对南慕封害他的事有了定论，他还是会尽力再找寻其他证据来证明这件事，他之后一定会派人调查，包括那三个抓他的人。”

    这倒是真的，废掉一个世子爷，也并非那么简单的事，除非是下定了决心，否则南忠公也不像那样果断狠戾的人，除非……

    “那我们再给他来点猛料？”楚遥眨眨眼，笑得越发无辜纯良。

    南谨轩挑眉，依然是一脸的正经：“都听你的。”

    老婆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便是夫道，很是应该。

    “那我们这样……”楚遥一脸坏水地絮絮叨叨个不停，说得眉开眼笑。

    南谨轩认真地听她说话，只视线扫过她的小腹时，不由得暗忖，这样的胎教……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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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3章 猛虎之药

﻿    傍晚时分，楚遥去探望过蒋氏之后，便去了主屋探望南忠公。

    “谨轩，你怎么带你媳妇来了？她怀着孩子，不要被过了病气了。”南忠公看到楚遥走进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埋怨地瞪了一眼庶子。

    南忠公对这一位公主如今的想法很简单，只希望她安安静静地待产就好，不请安不出现都无所谓，他总觉得那一位但凡出现总能闹得人仰马翻，还不如不出现的好。

    当然这些话也只是他心里的想法，如今看到楚遥怀着身孕还来探望，还是油然升起几分愉悦，毕竟让一个受宠的公主来前来探望，他这个做公公的还是很有面子。

    “原本下午就该过来的，只是谨轩说公公刚醒过来，身子虚弱，便想着等公公恢复一下精神再来。”温和地解释了几句，楚遥便在南谨轩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倒也没有走近床榻，只是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你有这份心，便很好了。”这倒是大实话，南忠公可从没想过这位公主能对自己有多少尊敬，不过显然楚遥做的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只没想到这官道上都有那样胆大包天的贼人，实在是让人震惊，幸而公公这次没有大碍……”楚遥顿了顿，仿佛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吉祥的话，连忙话锋一转，“不过，谨轩说知府那边已经派人严加追查了的，定不会让那些贼人逍遥法外。”

    南忠公面上点头，心里却异常纠结，他当然不想放过那三个贼人，可是到底家丑不可外扬，要是到时候被人知道南忠公府世子爷觊觎侯爵之位而加害亲父，传扬出去他们南忠公府的声誉也是要毁于一旦了的。

    “不过是些亡命之徒罢了，劳知府那边费心了。”南忠公妆模作样地叹息一声。

    “要不是谨轩拦着，我倒是要问问这官道上怎么会有匪盗如此猖狂？虽不属京城管辖，但是距离京城也并不太远，这要是谁都能在官道上作恶多端，以后还有谁敢自由来去了。”楚遥很为南忠公担心，一边说道，“幸而谨轩他们寻到了那些匪盗藏身的位置，若不然真的是……”

    南谨轩见她神情激动，不由得低声安抚：“好了，爹娘都没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匪盗的事我会安排人去追查，定然不会让那些人逍遥法外，动了我们南忠公府的人，自然没有能全身而退的。”

    见南谨轩这样说，南忠公只是动了动唇，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不用再追查的话来。

    就在这时候，南笙歌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朝着楚遥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旋即将汤药端到床边，季氏伸手接过。

    “怎么晚了一会儿？”季氏疑惑地问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搅拌着汤药，朝着里头吹了吹。

    南笙歌看了一眼南忠公，低声应道：“女儿想着亲自给爹爹煎药，后来大夫人来了，说……女儿掌握不住火候，便将女儿煎的药给倒了，然后亲自上手给爹煎药。”

    说话间，南忠公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季氏愣了愣，只能安抚女儿道：“大夫人也是好心，你年纪小，确实不如大夫人懂得火候。”

    “可是……女儿只是想敬一份孝心。”南笙歌半低着头说话，看起来很是可怜兮兮。

    南忠公朝着女儿招手，将她拉过来，含笑着说道：“你姨娘说得对，你有这份心，爹就很高兴了。”

    从前南忠公甚至不会多看南笙歌一眼，只觉得这个女儿胆怯懦弱，又不会说话，但是如今却觉得，这样温婉的性子是最好不过的了，既不矫揉造作，又不任性霸道，虽有几分胆小，可不就是这样的性子才惹人怜爱么？

    “爹……”南笙歌惊喜地抬眼，高兴地一双眸子闪烁不已，倒是让原本清秀的脸庞添了几分柔美。

    楚遥和南谨轩在一旁，对这样的画面自然是乐观其成的，她的目光扫过季氏拿在手里的汤药，眸中划过一抹淡笑，南谨轩只是望着她，也跟着笑了笑。

    “老爷，先喝药吧，不然一会儿要凉了。”季氏吹了一会儿，便将汤药递给南忠公，那厢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这药怎么这样苦？和下午喝的味道也不太一样。”

    “良药苦口。”季氏温和地劝了一句，“到底是大夫人亲自熬的，老爷可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才是。”

    南忠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将药碗往边上一放，不愿再喝了。

    “对了，方才女儿来的时候见大夫已经过来了，如今正在外室候着了。”南笙歌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说道。

    “那就请大夫进来把脉吧，老爷的脸色看着都好了许多。”季氏望着南忠公的眼神，满是儒慕，很让南忠公舒心。

    说话间，下人已经将大夫请了进来，大夫坐下来给南忠公把脉，只一会儿边收回了手，温和地说道：“南忠公到底身子底子好，再休息两日就没事了。”

    “不知道大夫能不能再给我爹再开一服药，虽说良药苦口，可是这药太苦，怕是多喝几帖都要没有胃口了的。”南笙歌小声地说道，一副忧心她爹，又不敢同大夫说话的样子。

    “苦？不可能吧，南忠公并没有大碍，因此在下并未开过重的药方，又怎么会很苦？”大夫疑惑地摇头，目光一转落到一旁尚温的汤碗上问道，“可是这药？”

    季氏点点头，大夫便执起碗，凑近嗅了嗅，眉头一皱，又用小手指沾了些儿汤药，放入口中，眸色微怔。

    “可是这药有什么不对？”一直坐在一旁的南谨轩忽然开口问道。

    “这药……”大夫的话语微微一顿，神色里头有一抹犹豫，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这药并非老夫开的那一贴，其中加了一味药材，加重了药效，怕是这苦味就是这一味药材来的。”

    南谨轩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大夫手中的药碗问道：“加了一帖药，会怎样？”

    大夫面上也有一分疑惑：“从药理来说，这一碗汤药并没有问题，只不过是药三分毒，因而在下很少开这样的猛虎之药，这样的药虽然能在一两日内让身体复原，但是药量太重，很容易让身子亏损，若是连着几日服用，怕是……会掏空了身体。”

    大夫说完，南忠公浑身一震，一阵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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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4章 东窗事发

﻿    此时南忠公只恨不得将虞氏掐死，满眼的怒火，看着很是吓人。

    真是好，这一对母子竟然如此害他，儿子在外头光明正大地买凶杀人，母亲却在他的药理动手脚，果真是看不到他死不罢休么？

    “来人啊，把那个毒妇……给我关起来，关起来！”这一次，南忠公甚至没有将人叫来问一番，便下令把虞氏抓起来。

    “老爷……”季氏惊呼一声，只觉得不妥，“老爷息怒，这件事可大可小，还是要调查清楚才行。”

    “难怪……难怪大夫人不许女儿给爹爹煎药，竟是打着……这个主意吗？可是不对啊，大夫人素来对爹很是敬重，不可能会害爹的。”南笙歌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抬眼看向南忠公的目光里满是茫然。

    有趣的是，南忠公如今早已杯弓蛇影，只一些风吹草动便认定这些事是南慕封母子所为，这样的惯性还真是叫人觉得好笑。

    这时候，楚遥要是不站出来添一把火，她也不叫楚遥了。

    “季姨娘说得对，此事可大可小，还是调查清楚再说，不然冤枉了大夫人，到时候世子回来……”楚遥皱眉，欲言又止。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给我把虞氏那个毒妇抓起来，也怪我太宠着他们母子，竟让他们生出了野心，真是贪心不足时吞象！”南忠公愤怒地低吼一声，“管家，给我去竹安居搜！”

    侯在门边的管家得令，立刻带着人往竹安居的方向而去。

    虞氏此时仍在厨房忙活，想着老爷喝了汤药之后，总要吃些粥品什么的，从前南忠公一直夸奖她的手艺，只是后来她整日忙于府里的庶务，便再没什么时间下厨了。

    如今她已然失势，自然是要多做些事，才能挽回南忠公的心的。

    这段日子她过得艰辛，幸而到底在府里做了这么久的主母，总还有些人脉隐在暗处，她心里明白，若是再不做些什么事，她在府里的势力总有一日会被蒋氏取代，想到那个该死的蒋氏她就羞愤交加，不过是个低贱的女子，爬上南忠公的床，居然还一举得男，每每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火大。

    幸而后来她将那庶子带到了身边，还狠戾地警告那个女人，不许他们母子相见，只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是个包藏祸心的，安分了几年让她松懈，后来居然又拢回了她儿子的心，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难堪，不过只要她还是当家主母，这个女人就拿捏在她手里。

    却不曾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幸而她还有个能依靠的儿子，很得南忠公的器重，这就够了，她儿子是世子，日后便是南忠公，那一对卑贱的母子终究还是捏在她的手里的。

    “大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虞氏身边的朵翠急急忙忙地跑到厨房，捂着胸口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怎么了？”虞氏皱眉，朵翠素来沉稳，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管家带着许多人，去往了竹安居，奴婢听着似乎是老爷那边出了什么事，叫人去搜什么。”朵翠急急回答。

    “老爷出了什么事？”虞氏神色一凛，忙不迭问道。

    “不太清楚，奴婢还没来得及去打听，就先来告诉夫人了。”朵翠摇头，她们从前埋在府里的那些眼线钉子，明面上的都被拔得差不多了，所剩无几的那几个埋得深的，她也不敢随意乱动。

    虞氏抿着唇，迅速吩咐道：“我去老爷那儿，你赶紧回竹安居，看着点儿，别让他们翻出什么不该翻出的东西来。”

    朵翠神色一怔，立刻顿悟了什么似的，飞快地转身跑了起来。

    只一会儿，虞氏便到了南忠公的屋子里，见楚遥和季氏都在，心底划过一丝忐忑，面上却是悲切，一下子便跪到了南忠公的床前。

    “老爷，妾身是犯了什么错，让老爷不顾妾身脸面要搜妾身的屋子？妾身跟了老爷二十多年，为老爷生了一双子女，兢兢业业为南忠公府而活，要是妾身犯了什么错，老爷尽可以同妾身说清楚。”虞氏说得越发悲凉，眼泪奔涌而出，看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南忠公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到底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即使对她并无太多男女之情，也终究是相敬如宾，而她的先声夺人也确实让南忠公想起了不少过去的日子。

    说来，南忠公府没落之后，虽说有些祖业，但是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的，要不是虞氏持家有道，哪里能有后来的富庶，南忠公很是信任虞氏，甚至还将南忠公府的大部分铺子交给虞氏管理，后来府里年末收到的进项一年比一年多，他也就更放心了。

    “大夫人这话说得好笑，公公是南忠公府的家主，他说话做事莫不是还要看大夫人的脸色么？再说，大夫人嫁入南忠公府，女子以夫君为天，为南忠公府兢兢业业本就是分内之事，莫不是还要到头来讨功劳么？”楚遥嬉笑起来，说得漫不经心，却是句句让虞氏脸色难看。

    “谨轩媳妇说得没错，你嫁给我多年，掌权多年，我以为你是真心为我分忧，却没想到你居然包藏祸心，我真是错看了你。”南忠公冷然道。

    见南忠公说了这样严重的话，虞氏心底越发虚了起来，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能让南忠公如此生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以什么样的话语。

    “老爷，妾身一切只为老爷，断没有什么祸心，老爷切勿信了旁人的言辞，那些都是污蔑妾身的呀。”虞氏越说越是凄凄，几乎哭得泣不成声起来。

    季氏皱了皱眉，刚想上前劝慰几句，却被南笙歌拉住了衣袖，朝她摇摇头，季氏知道女儿是个有主见的，咬了咬唇，也不再说话。

    在南忠公心里，虞氏一直都是温婉贤德的模样，从未有如此失态的样子，更没有哭成泪人的时候，他们到底是少年夫妻，见她如此，南忠公不免有些心软。

    而虞氏，自然看出南忠公的心软，便只是流着泪凝望着南忠公，一副受尽了委屈却不敢为自己伸冤的样子，只一双含泪的眸子颤抖着诉说着什么。

    却没想到，这时候管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纸，虞氏看到纸时整张脸都白了，而南忠公则是黑了脸，指着跪地的虞氏，另一手则抖着手里的纸，厉声怒道：“这就是为我南忠公府兢兢业业，你……你根本就是费心算计着南忠公府的家业呢吧！好，我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好妻子啊……”

    “老爷，你听我解释……”虞氏白着脸，企图解释。

    “来人啊，把这个贱人给我关起来。”南忠公抬头看向南谨轩，厉声道，“你给我去审一审，她到底吞了我南忠公府多少祖业，还有这些年她到底做了多少好事，都给我一桩一桩地查。”

    “是。”南谨轩淡漠地应了一句，偏头扫了眼管家，那厢立刻带人来将虞氏带下去了，饶是她再分离挣扎都挣脱不了，此时也是全无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而方才还在煽风点火的楚遥，只是微微蹙眉，莫不是……他们还是歪打正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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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5章 好戏连连

﻿    虞氏这些年确实为南忠公府赚得不少进项，但是她的私房亦是不少，借着南忠公府的名头，在外头拢了不少银子在手里头，后来更是宅子铺子田契都暗中得了不少。

    从前那南忠公信任她，自然很少查账，后来进项多了，南忠公更是只顾着花钱，压根不曾想过查账什么的，便是他这样的态度，给了虞氏起心思的空间，当然她其实并没什么坏心，左不过就是想为女儿多存一份嫁妆，也为儿子多留一些银子，当然更重要的是，真正握在手里的银子，她才能有安全感。

    这些年，南忠公有不少女人，外头那些不说，单是府里的那一个个就够呛的了，再加上一屋子的儿女，若是日后分家产，她的一双儿女也得不了多少，更何况这些都是她握在手里管着的，凭什么以后要分给庶子庶女？

    她没想过会有东窗事发的一日，毕竟南忠公府信任她，这么多年府里留下的祖业都握在她的手里，连南忠公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铺子多少田地，然虞氏却能说得分毫不差，她没少用过心思在这些东西上头。

    当然，虞氏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尤其是看到儿子有了出息她更是骄傲不已，有这样的儿子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日后的日子，必定风光无限，可是风光的日子尚未到来，她私下置业的事就被发现了，而且她私下置业的那些原本都是南忠公府的产业，她只是暗中迂回地用低价购得，但是就这一桩爆出来，便足以叫她万劫不复了。

    但是她心里仍有一份希望，她毕竟生了一个好儿子，还有个好媳妇，她相信儿子不会对她的生死置之不理的，若是南忠公真的要动她，南慕封便一定会为她求情，更何况南忠公素来是个要脸面的人，总不能让南忠公世子没了生母。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事她完全是被儿子连累的。

    再说南慕封，他回府的时候是带着伤的，据说是被贼人所伤。

    却不想，南忠公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整张脸都黑了，只觉着这个儿子将他当成猴子在耍，害他不成竟还使出了苦肉计来，当真是以为他是傻子了吧？南忠公硬是压着脾气不想让人看出来，只吩咐了让人请来大夫好好照顾，便没了下文。

    这个消息，可让楚遥听得欢脱不已，直说南慕封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就不能安分地好好坐着么？”南谨轩头疼地看着自己媳妇，想想这才不过两个多月的身孕，还有漫长的七个月多，以这丫头跳脱的性子，他真觉得自己大概要老许多了。

    楚遥无辜地望着南谨轩，笑嘻嘻地说道：“看到他们倒霉，我高兴。”

    “后面还有好戏呢，你高兴那么早做什么？”南谨轩瞥她一眼，只觉得媳妇真是太没见过世面了，这才哪儿跟哪儿呢，好戏还没开场，她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了。

    “哟，后面还有？”楚遥笑得跟花儿似的，只觉得自家驸马怎么这么厉害呢，顺带地觉得自己眼光也真是好得不行，当然这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前世怎么怎么迷恋南慕封的事了。

    “你不是琢磨着想帮梓彦夺世子之位么？不先废了南慕封的世子位，怎么让梓彦上位？”南谨轩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不是想着她怀孕，别让她多忧思，他哪儿那么无聊把这事扛上身呢？左右谁当世子，都同他没什么关系。

    “哎呦，原来你这么积极，是为了我呀？”楚遥圆满了，整个儿扑进驸马爷怀里，吧唧地亲了一下，人还没回过神来，她便已经迅速撤退。

    然后，驸马爷的脸，黑了。

    这是在逗他玩儿吧？这样真的好么媳妇？

    “快给我说说，后面还什么好戏了？”楚遥一脸的幸灾乐祸，暗忖她家驸马就是上道，知道她怀着身孕在府里窝着无聊得很，便整出这一出一出的，可不是让她在家都能看到大戏么？

    “梁国公前几日派人给大嫂送来不少东西。”南谨轩轻飘飘丢出一句话。

    “我知道啊，那是因为……”楚遥猛然顿住，狐疑地抬眼看向自家驸马，只觉得这人现在怎么腹黑得这么厉害，从前好像都没发现呢？

    “之前梁国公给我爹抛了橄榄枝，却是想着空手套白狼，什么都没给。这会儿，却是往世子那儿送了那么多珍宝，孰轻孰重，可不是一目了然了？”南谨轩含笑着说道。

    楚遥忍不住白他一眼，这人还真是说得半点没心理负担的，他们都知道这些珍宝是送给谁的，也知道梁国公真正想攀交的人是谁，他却偏偏把这个高帽子送给南慕封，只怕是要叫南忠公吐出一口黑血了吧？

    “要是你爹听说这个，怕是要气晕过去了吧？”楚遥幸灾乐祸，南忠公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还不如儿子得梁国公青眼，只怕是真的要气得背过气了的。

    “只可惜他不明白南慕封的野心。”南谨轩很是感慨。

    南忠公府世子之位也好，南忠公的侯爵之位也好，于南慕封来说都只是他的踏脚石而已，他真正的野心可不只是这些，他要做的是手握重权呼风唤雨的权臣，若不然他也不会冒险站到五皇子的身后去了。

    对南谨轩的这句话，楚遥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和梁国公也走得很近？”楚遥忽然想起一桩事来，认真地看向南谨轩，“你不是素来不喜欢他么？”

    南谨轩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微微别开眼，应了一句：“嗯，有些公事接触。”

    对他奇怪的反应，楚遥眼里终于浮起了怀疑，倒不是怀疑这人居心不良，她早就说过，她信任这个男人比信任自己更深，她只是怕这人承担得太多，想为他分担。

    “傻丫头。”知道她担心，南谨轩只是揉了揉她的额头，淡笑着说道，“我有分寸，你放心就是。”

    “若是为了帮我三哥，大可不必深入虎穴，不过是个梁国公，我想三哥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楚遥郑重地说道。

    不止是她三哥，就是她都没放在眼里的，不过是个过了气的国公爷罢了，她如今已经渐渐将不少人脉聚拢在手里，只要她仔细经营，待日后夺嫡时，总能派上用场，再不济，只要那些人不立到三哥对立面去，她便满意了。

    “放心。”只两个字，便算是他的承诺，她也就真的放心了。

    只是后来，他并没有守住此时的承诺，甚至差点因为这个善意的谎言，让他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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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6章 废立之心

﻿    这两日，南慕封过得十分煎熬，他的外伤并不严重，但是他受了内伤，不宜下床走动，只多走几步便觉得胸口处疼得厉害，累得他只能卧床静养。

    如今得了空，他便回忆起那日的事，越想越觉得蹊跷，他们在山上搜山时收到南谨轩的飞鸽传书，说是南忠公已经找到并且回府了，南慕封纵然心里不悦自己的功劳被抢，也只能无奈回去。

    却没想到竟然会在途中遇袭，对方武功很高，只是几招他就落了下风，被人一掌震得五脏六腑剧痛，可是不知为何，那些人忽然又撤退了，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实在让南慕封大惑不解。

    最叫他火大的是在山上遇到的那个人，说知道他在寻君阁的人，说能给他君阁的消息，但是要他用银子来买，他当时只觉一个人能在山里候着他，兴许这人本就是君阁的人，便收下了他递来的纸条，说是回京之后到他说的地方便能找到君阁的接头人，他还送出去一张银票，想到那张五千两的银票他就肉痛不已。

    如今他躺在床上不能移动，便让朱康将纸条送去给五皇子，只希望他用五千两买来的消息是真的，若不然……他微微眯眼，若是假的，那人就最好求神拜佛不要让他遇到。

    不过除了这些，朱管家踌躇了两日终于来将虞氏的消息告诉了他，惊得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如此重要的事，居然瞒着他？

    母族的重要性，南慕封是一直知道的，若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在寻找机会帮虞家，他倒不是想着依靠外祖家，但是朝廷最讲究的就是出身，他便是仗着嫡长子的身份才能稳坐世子之位，若是娘亲犯了什么事被废了正妻的位置，那他这个嫡长子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因此，他便硬是忍着胸口的疼痛，去了主屋见他爹，却不想他爹竟然吩咐了让他好生休养，他母亲的事就不要插手多管了，南慕封心下一凉，越发觉得这次的事绝对不小，派人几经打听才知道虞氏在外头置业的事，他只觉得胸口处的疼痛更甚了。

    虞氏在外暗中置业的事，南慕封是知晓一些的，但是他并不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再者这也是有利于他的事，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甚至还觉得自己母亲很有手腕。

    “世子，大事不好了。”朱康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低声说道，“奴才听说，老爷似乎……有意要重立世子。”

    “什么？”南慕封猛地坐起身子，连胸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都不觉着了，只盯住朱康问道，“详细给我说一遍。”

    朱康点头：“这话是袁氏身边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原来老爷将大夫人关起来不只因为她在外置业的事，还有她在老爷的药里做手脚，这两日大夫人院子里的人都被审了一遍，据说……问出来不少事，老爷气得厉害。然后，袁氏便咄蹿老爷，说要是废了大夫人，那世子爷的位置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老爷便透出几分世子可以重立的意思。”

    “岂有此理？”南慕封握紧拳头，脸上布满冰冷。

    废了他，难不成要立南谨轩为世子么？那个卑微的庶子！

    不对，既然是同袁氏说，要立的定是南梓彦。

    是了，他爹从前就想为南梓彦请立世子，若不是后来他用了些手段将南梓彦压制下去，让他放弃了世子之位，如今的世子还不定是谁的了。

    “世子，这件事该如何办？”朱康也是一时没了主意，才会连忙跑来问世子爷。

    “先不着急，废立世子不是小事，若是我爹当真存了这个心思……”南慕封咬牙，心底一股恨意浮起。

    “若是老爷有意立二公子，七公主那儿再使把劲，这事怕是定得容易。”朱康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不由得眉头皱紧。

    “不会，他那样的出身……我爹那样要脸的人，纵然他如今是驸马爷，也断然不会立他为世子，只怕是老三。”南慕封抿了抿唇，袁家如今在京城也算小有势力，要是他爹当真要立梓彦，还真是说得过去。

    南慕封沉吟一声，对朱康说道：“你派人盯住我爹那里的动静，若是他当真存了重立世子的心，就不要怪我绝情了。”

    说实话，他还真看不上这一个爵位，但是如今这却是他的立身之本，有这世子之位，他才能往上爬，朝廷是个攀高踩低的地方，没有好的出身想在那样的地方出头是根本没可能的，所以这个世子之位，他是断然不会让出去的。

    “世子要不要考虑……梁国公那边……”朱康犹豫了一番，到底还是提起了梁国公的事。

    “哼，那一位……可不是个好心人，若是接了他的橄榄枝，可就是与虎谋皮了，日后纵然能丢开他也是要被撕下一层皮了的。也只有我爹那样的人，才会傻傻地以为是自己被人高看了。”南慕封嗤笑一声，并不打算接受朱康的提议。

    朱康暗暗叹息，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呢？他只是担心，若南忠公当真存了废了虞氏和世子爷的意思，只怕单凭世子爷如今的力量是无法与之抗衡的，毕竟世子爷依附的人是五皇子，而那一位又怎么可能轻易为世子爷出手呢？

    “世子爷还是多陪一陪世子妃吧。”朱康这一句，说得很轻，还异常地小心翼翼。

    南慕封神色微变，眸子里划过一抹异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其实朱康的意思他心里明白，虽然说出来十分丢脸，但是只要他抱紧郡主，就是太后都不会那么容易让南忠公生出废立的念头，毕竟如今楚依依是怀了身孕的，这要是没了世子妃的名号，日后生出的可就是庶子了，太后又怎么会让尊贵的孙女生下的孩子为庶呢？

    但是……想到楚依依，南慕封脸上的线条便僵得不行，他并不喜爱风花雪月，但是却到底不够豁达到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记挂着别人，甚至还……

    “罢了。”握紧的拳头，终究还是松开了，南慕封叹了口气，面上划过一抹谁都看不懂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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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7章 来不及了

﻿    谁都没想到，素来心软的南忠公竟然会毫无预兆地上奏折请废虞氏正妻之位，虞氏是诰命夫人，自然是要上报朝廷的，太后惊闻此事欲插手阻止，毕竟这个婆家是她亲自给孙女挑的，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太后只觉头疼得厉害。

    然而皇后出手更快，直接派人将南忠公奏折中提及的事一桩桩地说给太后听，气得太后半天说不出话来，直接在凤藻宫甩了脸色拂袖离开，虞氏这一桩事连太后插不了手，何况是其他人了。

    文皇后倒是不觉得虞氏的贪墨的行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可惜她终究不够聪明，亦或者该说她的心太大，妄图将手伸到小七身上，要不是之前小七说会自己料理，皇后便是要亲自出手将虞氏料理了的。

    没了虞氏，南慕封的地位忽然尴尬了起来，他的世子之位本就坐做得不稳，如今虞氏被贬为侍妾，他也从嫡子成了庶子，虽然他依然儒雅温和，但是个中落差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再说虞氏，直接被文皇后一道懿旨送去了太国寺清修，她是死活不肯去的，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想通了，明白自己若是再闹，只怕就要将儿子本就摇摇欲坠的世子也给闹没了，想明白之后她也只好熄火了，大病了一场，直接被送去太国寺静养。

    府里没了虞氏，南忠公便依然让蒋氏和袁氏一起管家，结果蒋氏直接说自己身子不好，便让出了管家之权，袁氏得了管家的权力，很是高兴，连着对蒋氏也是各种亲热。

    杜晗烟没有出面求情，楚遥能够理解，而楚依依也不曾开口说一句，倒是让楚遥大惑不解，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

    “堂姐最近脸色越发好了。”楚遥正在同楚依依下棋，从前就一直知道依依很会下棋，还不以为然，如今同她对弈才发现果真是个高手，想来在太国寺时没少研究。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婆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不闻不问，很是无情，对吧？”怀了孕的楚依依，性子比从前沉静了许多，瞧着倒是和从前判若两人了。

    楚遥但笑不语，只执起黑子落到棋盘中。

    “我如今只想好好生下孩子，其他的，并不在意。”楚依依抬眼看她，含笑说道，“更何况，我若是去搅局，不过是让场面更难看些，结果也不会有变化，既然知道这样，我又何必去搀和呢？”

    “堂姐倒是比从前清醒了。”楚遥挑眉，果真这样的她好相处得多，比从前那个只知道争宠的堂姐好太多了，说起来从前的楚依依也不过是些小女儿家的算计，她还真是没放在眼里的，如今两人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还是很让她满意的。

    “人活一世，总是会清醒的。”楚依依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低头看棋。

    “从前很羡慕你，现在更是。”楚依依说话间，视线往外瞟了瞟，目光落在一个踱步而来的男子身上，“从前觉得你只是运气，如今才觉得，你是有眼光的。”

    楚遥偏头看向后头，果然是南谨轩，远远地走过来，面色清冷，兴许是这一年里多是独当一面地处事，他身上的清贵之气越发浓重了起来，纵是站在几个皇子身边亦是不差多少的。

    “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被鱼目混珠的时候，重要的是，懂得回头是岸。”楚遥如今其实对这个堂姐是有一些些的好感的，执着于感情的人总能叫她心软一些。

    “回头是岸么？”楚依依低声低喃，浅笑吟吟，“却是来不及了。”

    楚遥皱眉，还没反驳，南谨轩已经走进来了，见楚依依坐在楚遥对面，脚步微微一顿，朝她颔首，走到楚遥面前，见手中那个包得极好的油纸放到她面前。

    “这是？”楚依依疑惑，看这样子似乎并不像府里做的，倒像是外头买的。

    “璇玑坊的酸梅，可好吃了。”楚遥大咧咧地将油纸往依依面前推了推，“我最近喜酸，可是府里做的东西酸味不够，我就想着璇玑坊的酸梅，你吃吃看，真的很好吃。”

    “酸儿辣女，看样子你是要生儿子的呢。”楚依依笑了笑，朝她摆摆手，“我不爱吃酸的，可是我也不爱吃辣的，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是个什么意思。”

    瞧着楚依依满脸慈爱地低头看向小腹，楚遥眨了眨眼，不予置否，她向来不信那些所谓的“酸儿辣女”的说法，反正她想吃什么，她家驸马都会想办法弄来就是了。

    “既然驸马回来了，那我也回去了。”楚依依说话间，便已经站起身来，六音忙上前扶着她，她神情自然地说道，“世子爷的事我不愿意管，府里的事我也懒得插手，我如今只盼着这孩子能安然诞下，便好。”

    这是在给她交代立场了，楚遥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点点头，便吩咐了六音小心伺候着她。

    “这个孩子……”南谨轩蹙眉，所有所思。

    “生下来恶心恶心你大哥，也挺好。”楚遥笑得幸灾乐祸，楚依依向她示好，也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只希望她能看在同样怀了身孕的份上，能多照拂她几分，她接受了她的示好，并不代表不能存了别的心思。

    南谨轩眼角一抽，对自家娇妻越发厚脸皮这件事很是无奈，不过自己老婆自己疼，左右她就是捅破了天，也有他在后头给她收拾残局，只要她玩得高兴便是。

    “不过我看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说。”楚遥摇头晃脑地说道，“虞氏废了，他这个世子之位可是越发摇晃了，袁氏趁势重得了南忠公的宠爱，梓彦又忽然安分起来，他的危机感可不就越发重了。”

    “嗯，还有人跑去他那儿说爹有意重立世子。”南谨轩意有所指地看着她，见她不好意思地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不是说好了这件事你不插手，我来处理的么？”

    楚遥娇气地勾住他，笑得没心没肺：“我这不是闲得慌么？”

    驸马爷暗暗叹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只一想到胎教问题，就觉得头疼得厉害，如今只能希望生出来的可别跟遥儿一样是个可劲闹腾的主。

    只可惜，驸马爷注定是要失望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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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8章 谁的秘密

﻿    实际上，从废了虞氏开始，南忠公便存了废了南慕封世子之位的念头，他确实重名声，但是他更惜命，从前希望南慕封能为南家光耀门楣，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存了狼子野心，而这一桩，是南忠公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看似心软的南忠公，其实是个极为自私的人，南慕封的出色早就叫他心里存了不舒服，再是他的儿子，被所有人戏言他的儿子青出于蓝，他的心里也是会浮起不悦的，更何况他本就是心胸狭窄的人。

    只是没想到，上奏废世子的折子送到宫里之后，却如石沉大海一样，并没有回应，只睿武帝派了人让他再细细考虑一番，毕竟废世子并不像废正妻那样简单，更何况这其中还有郡主，他最好还是三思而行。

    折子的事，终究是叫南慕封知道了，他当即便气得徒手劈裂了案几，吓得杜晗烟花容失色，几乎尖叫出声，她从没见过南慕封这样可怖的模样，只觉得他浑身散发着戾气。

    当南慕封的目光落到杜晗烟的身上，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了一下，支吾着同他说到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南梓彦了，还委婉地提醒他南梓彦如今反而同世子妃更亲近的事。

    而后南慕封怒气冲冲地离开，杜晗烟才浑身发软地倒在塌子上，她心里明白自己和南梓彦之间的情分怕是已经没了，那人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并不是不感动的，可是感动是一回事，东西又是另一回事，这一辈子她是注定了要对不起他的。

    此时南慕封确实来到了楚依依的屋子，见她正一脸平静地坐在美人榻上看书，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意，他在外头被人指点，各种没脸，到处奔波，她却在府里如此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简直就不像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南慕封的脸上划过一抹狠戾，是了，她不过是占着世子妃的名头罢了，就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不是他的，都不是他的！

    “世子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楚依依朝他浅笑，笑容像是定格在画上似的，温婉却疏远。

    “娘的事你听说了么？”南慕封按捺着性子问她。

    “嗯，我听说了。”楚依依点了点头，没再作评论，毕竟就算犯了错依然还是她的婆婆，媳妇评论婆婆，终究是不太好的。

    “那我爹……要废世子的事，你听说了么？”南慕封艰难地又说一句。

    这一次，楚依依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南慕封，显然她并没听说过这件事，不过她也并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就算南忠公胆子再大，也不会得罪了她背后的太后和景家。

    “怕是误会吧。”楚依依安慰了他一句，便没了下文。

    她并不认为，这人需要她的安慰，不过这时候她也大概明白了他怎么会突然跑来找她，大抵是想让她去求太后帮他保住世子爷的位置吧？

    “世子于我来说不过就是个称呼，并算不了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你堂堂的郡主之尊，我无论如何都会为你保住世子妃的名号。”话锋一转，叫南慕封说得十分深情，仿佛这一切都是为她而做似的。

    要是楚遥在场，定然要为他的演技鼓掌才行，这人到底是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敢情他要这世子之位还就是为了娶楚依依不让她受委屈来的？

    既然他要演戏，楚依依自然也是陪着他演的，毕竟这些虚伪的戏码是她从小就拿手的，这样的虚与蛇尾，可笑至极。

    “既然我嫁给了你，自然便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世子言重了。”楚依依不以为意地笑起来。

    南慕封面上一滞，连笑容都僵硬了起来，眸色流转间，不自觉地冷硬了几分：“你嫁给我，真的没有委屈么？”

    原本还笑得风轻云淡的楚依依面色一冷，抬眼看他，轻声问道：“世子是何意？”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事我不愿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若是我们都能相安无事自然最好，但若是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我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南慕封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忽而语气又温柔了起来，“明日就进宫去看看太后吧，你怀的，可是她的曾孙女呢……”

    楚依依后背一僵，只觉得他的目光里透着的寒意，叫她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心底忽然便慌乱了起来，他方才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她的秘密了么？

    想到这里，她微微地颤抖了起来，惊恐地看向依然温柔深情的南慕封，只觉得这人异常可怕，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我……我知道了。”同他对视，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咬了咬唇，低声应允。

    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同小七说得很好，如今却是出尔反尔，怕是她定会以为自己是在耍弄她了吧？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不管他知道些什么，她都不敢冒险一试，可是她只要想到兴许他已经知道她怀孕的秘密，却仍如此淡定，简直叫她觉得心底发凉。

    楚依依并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她不会以为南慕封对自己有什么感情，知道孩子的事气急派坏是因为吃醋，他至多是因为骄傲和清高而怒极罢了，可是即使是这样正常的反应都没有，才叫她心惊不已。

    “只要你乖一点，你的秘密……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南慕封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勾唇一笑，笑容冰冷，随即他便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屋子，从袖中掏出一张帕子，仔细地擦拭了手指，冷哼一声便将之随手一丢。

    楚依依旧坐在美人榻上，温柔地抚摸着小腹，轻声低语道：“娘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方才屋子里的对话，六音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等南慕封走远她才走进来，对着楚依依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世子爷，已经知道孩子的事了么？”

    “为我更衣，我要进宫。”她陡然起身，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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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39章 娥皇女英

﻿    同时进宫的还有楚遥，不过她其实是在屋子里无聊得长草了，便想着去宫里给母后一个惊喜，还能接驸马一起回府，只是没想到南谨轩被睿武帝叫到御书房议事。

    据说这几日廉政司忙得很，也因此京城众人都各自将尾巴夹得很紧做人，就怕被牵连到了什么案子里头，对于人人自危的情景，睿武帝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从来都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自然不会要求人人都两袖清风，更何况他从来都认为一个有本事贪污还能掩人耳目不被人发现的，多是精明睿智之人，这样的人好好利用，未必不能成大事，只要给得起筹码，能留得住他们的野心，他们也未必想犯事。

    楚遥知道谨轩一时半刻走不了，便先去了凤藻宫，倒没想到母后宫里这一日热闹得很，三嫂穆向晚坐在母后下首位置，还有两个，其中一人楚遥是认得的，不过此时她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掩去看热闹的心，楚遥端庄地朝着文皇后请了安，又恭谦地对穆向晚福了福身，照理说她是一品公主，并不用向皇子妃躬身，不过她对这位三嫂是打心眼里尊敬的，只要是对她三哥好的她都真心以对，再者这也是为穆向晚做脸了的。

    “母后这儿可真热闹。”楚遥大喇喇地跑到文皇后身边坐下，皇后的凤塌大得很，别说只坐她们两人，就是再拉一个都没问题，楚遥是从小就坐惯了龙椅凤椅的，只这作风却叫那新来的两人惊讶不已。

    “那是你三嫂的嫡母和嫡妹穆迩晴。”文皇后指了指下首那位贵妇和一个年轻的女子，给楚遥介绍道。

    “扑哧”一声，楚遥笑道：“母后这是被糊弄了吧？什么嫡母嫡妹的，我三嫂可是穆府正经的嫡出大小姐，这位迩晴小姐从前是庶出，后来母亲被扶正了之后才说成是嫡出的呢，这糊弄糊弄外头的人也就是了，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母后也这样说呢？”

    楚遥说得天真，仿佛是个无知少女似的直爽，叫穆夫人和穆迩晴的脸色一阵青白。

    “七公主这话也是错的，我母亲既然已经被扶了正，那么自然就是嫡母，而我也就自然是嫡出了。”穆迩晴忍不住开口反驳，穆夫人都来不及阻止她。

    楚遥却是压根不理她，反而继续同文皇后说：“母后看到了吧？就算是扶正了变成了嫡女，也依旧改不了庶女的教养，所以才说嫡庶有别，真是没错的呢。”

    “你……”穆迩晴怒，整个人站了起来，却是被穆夫人死死拉住。

    可她不知道，楚遥从来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更不是别人不声响她就沉默下来的人，最是兴风作浪的人绝对非她莫属。

    “穆夫人今日进宫是来看看我三嫂过得如何么？夫人放心，我三哥可是个有心人，对我三嫂是各种无微不至，我母后更是将三嫂视为亲女，如今我三嫂的地位可是在我之上呢。”楚遥说道这，还朝着文皇后做了个鬼脸，旋即又道，“不过，倒是没想到穆夫人竟然对我三嫂如此关心，看来坊间传闻果然是不可信的，那些说什么穆夫人从前苛待我三嫂的事，果然都是胡说八道的呢。”

    被楚遥当面埋汰，穆夫人面色微变，淡笑着说道：“自然是坊间胡乱的谣言罢了，向晚温柔善良，母亲早逝，妾身一直都将她视为己出，如今见她过得好，日后妾身也好同夫人交代。”

    她口中的“夫人”，自然就是穆向晚的亲娘了。

    “这般说来，倒是本宫枉做小人了，还以为穆夫人今日来又是为了让我三哥将穆迩晴纳为侍妾的事呢，想来夫人如此宠护我三嫂，这样的事自然也是外头的谣言了呢。”楚遥眨了眨眼，异常无辜的样子。

    穆夫人闻言脸色又是一变，眸中闪过流光，只含笑说道：“这话是也不是。说起来迩晴同向晚感情素来就好，如今向晚嫁了人，迩晴在家极是想念，妾身便想着，若是能效仿娥皇女英，让她们姐妹同伺三殿下，倒也是一段佳话。“

    文皇后但笑不语，穆向晚的脸色却是不太好了，她性子绵软，却也是个骨子里倔强的人，这段日子她和楚御烽过得极好，那人的心里装着天下黎民苍生，却还留了一个小小的位置装着她，让她极为窝心。

    她知道以他的身份，日后是一定会纳妾的，不论是亲王还是皇帝，都是如此，她从没有独自一人霸占他的意思，而实际上确实如小七所说，殿下对她很好，文皇后对她更是上心，她心里是明白的，婆婆这是在告诉她，不论日后殿下会有多少女人，只有她是坐在这正室的位置上，是婆婆唯一认可的皇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

    “姐妹同伺，娥皇女英？”楚遥支着头，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惊奇。

    她是真的惊奇，这穆夫人绝对是个奇葩，实在太敢想了，就她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儿还想做她三哥的女人？照她这说的娥皇女英，放在世家里头怕是要顶一个平妻的名头了吧，只可惜皇子妃只能一人，那么一个侧妃是跑不掉的，就穆迩晴那样的人，也敢肖想她三哥侧妃的位置？

    以穆府的势力配皇子本就是高攀，如不是因为三哥喜欢穆姐姐，穆姐姐又是个宽厚大气才情过人的，穆府的女儿连侧妃的资格都够不着，如今这穆府嫡女做了皇子妃，穆夫人竟敢还送一个女儿来做侧妃？敢情这天底下的好事，都是要给他们穆府了么？

    “是啊，公主也觉得妾身的提议不错么？”穆夫人见楚遥并未反对，以为她是赞同了，眼底闪过了惊喜，连忙说道，“向晚性子内向腼腆，不如迩晴能言善道，连我们老爷都说迩晴是个善解人意的，所以妾身想着将这一朵解语花送到殿下身边……”

    “穆夫人的胆子真是大，想用美色误我三哥么？”楚遥懒懒地丢出一句话，穆夫人的脸色刷得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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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0章 飞扬跋扈

﻿    穆夫人是填房，出身自然比不过从前的主母，要不是向晚的娘没有福气，这会儿哪里轮到眼前这一位在这里大放厥词。

    不过这一位穆夫人也是有眼力的人，此时听七公主说了这样一句严重的话，当即便变了脸色，陡然澄清起来：“公主殿下误会了，妾身从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三皇子文武兼通，温文尔雅，仁厚睿智……”

    “那又如何？我三哥的事，同穆夫人有什么关系？莫不是夫人当真以为外人道是我三嫂的嫡母，你就真的以我三哥的岳母自称了么？真是可笑，我三哥的岳母可是出身名门，不是夫人你可以比拟的。”楚遥轻笑一声，丝毫不给穆夫人好脸色。

    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对于这位穆夫人的事她可是听过不少，要不是她在后头默许，穆迩晴又怎敢欺负向晚，这位夫人攀高踩低，排除异己的事知道的人可是不少。

    穆夫人被羞辱了一顿，半句话都回不了嘴，没看到七公主在皇后面前放肆，皇后可是半句话都没说么，她这个命妇又能说什么呢？

    “七公主殿下贵为皇室，却对我娘如此咄咄逼人，好歹我娘也是三皇子妃的嫡母，公主如此，岂不是伤了三皇子妃的脸面？”穆迩晴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挣开穆夫人的手，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指责，“再怎么说我娘也是长辈，公主这样没规矩，岂不是叫天下人嗤笑？”

    居然跟七公主谈规矩？！楚遥盯着穆迩晴，差点说不出话来，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穆夫人的脑子不好使，女儿更是没脑子。

    这皇宫上下谁不知道，跋扈的七公主最是将规矩视为无物，虽然她常常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同人谈论仪态规矩。

    “穆小姐，你从前做错了一件事，如今却是错上加错。”楚遥莞尔一笑，好心地为没听明白的穆迩晴解释，“你从前在穆府欺负我三嫂，这是一个错，你如今在我娘面前指责我的不是，便是说皇后教女无方，妄议皇室，这是第二个错。”

    扣大帽子，楚遥最会了，只见她笑眯眯的样子毫无芥蒂，坦然道：“还有一点你弄错了，穆夫人还没资格做本宫的长辈，不过是个运气好被扶正的填房罢了，当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左右我三嫂和我三哥了么？”

    连文皇后都不知道自家女儿那一副毒舌是从哪儿学来的，从前她霸道跋扈，就只是孩子气的娇纵重些，如今却是句句戳中对方心窝，让人反驳不出还各种刺痛，当真是叫人不能小觑。

    “殿下……”穆夫人被楚遥几句话说得目瞪口呆，她是真没见过这样飞扬跋扈的人。

    “要是穆夫人没事就带穆小姐先走吧，人要脸树要皮，穆夫人不要脸就罢了，若是再连累了穆小姐也一起没脸，到时候这京城贵胄无人肯娶，莫不是要将她嫁到外头去么？”佯装关切的样子，向来是楚遥最拿手的，那双眸子里满是真诚，仿佛和穆迩晴是多好的朋友似的。

    被楚遥这样说个不停，穆夫人只觉得自己心口更疼了，只能寻了个理由，同文皇后告退了，而穆迩晴却是恨恨地转头瞪了穆向晚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恨色。

    等她们走远，一直抿着唇沉默的穆向晚忍不住弯了眉眼，看向楚遥的眸子里闪过感激，她是知道的，别看小七年纪小，又爱闹腾，却是个懂得心疼人的，知道自己不好多开口，便一句一句甩过去，直将那穆夫人砸得晕头转向。

    “嫂子，你那嫡母真是烦人，还有那个穆迩晴，可是个惹祸精，以后还是不要理她们，免得被她们泼了脏水。”楚遥一个转头，便勾住了穆向晚的胳膊，娇气不已地蹭蹭她，和方才那个说话咄咄逼人的公主判若两人。

    “她到底是我嫡母，我也不好说什么。”穆向晚浅浅叹了口气，方才若不是楚遥几句话搅黄了穆夫人的算盘，要是真的让她同穆向晚开了口，她还真是不好回绝的，不然这穆夫人必然给她扣上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平白无故污了她的名声。

    “那又如何？”楚遥冷哼，她家那一位的嫡母不就被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么，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也只有她的三嫂才能这么温软。

    想到这里，她越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她那个三哥不靠谱，老婆被人欺负了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她还是要为三哥扛起这个责任才行。

    文皇后瞧着自家女儿溜溜地转个不停的眼睛，就知道这丫头定然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不过不管怎样，方才她维护向晚的事，还是让她十分满意的，她如今只盼着一双儿女能过得好，能相互扶持，其他的她也不放在心上了的。

    原先文皇后还有些意外小七如此针对穆家母女，只一瞬便想明白了，怕是小七也知道这对母女从前在府里并不曾善待向晚的事，她这个女儿可是个嫉恶如仇的，也不知怎么就是对这位嫂子好得不得了。

    “今儿怎么想到进宫来了？”文皇后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复又回到她的脸色，瞧她面色红润，想来是日子过得舒坦，便也放心了。

    “闲的呗，我们府里太热闹，我这不是赶紧进宫来同母后分享分享么。”楚遥大喇喇地说话。

    向晚掩嘴轻笑：“怕是来找驸马的吧？”

    楚遥瞪大眼，一脸见鬼似的看向穆向晚，旋即说道：“嫂子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文皇后和穆向晚这对婆媳顿时心累不已，只想着幸好这是在凤藻宫，左右都是自己人，若不然七公主这番言论传到外头去，怕是又要引来一番言论了。

    说话间，三皇子和南谨轩一起来到了凤藻宫，他们在御书房谈完事，听说小七到皇后这里来了，便一起过来了。

    “谨轩……”见到自家驸马，楚遥便欢脱地站起来要迎上去，只脚下踩着裙摆，整个人就要扑到地上。

    南谨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身形一动便到了她面前，扣住她的腰际微微一转，便让她落到了自己怀里。

    “你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啊？”南谨轩心有余悸地低叹一声。

    而周围三人，忽然有点同情地看着驸马爷，摊上这么个跳脱的娇妻，整日跟着提心吊胆的，这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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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1章 陡然晕眩

﻿    这一次，文皇后也没有再护着小七，只看南谨轩念念叨叨地说个没完，也叫她开了眼界，没想到平日里清冷的驸马爷竟是个这么能唠叨的。

    也别怪文皇后没见过世面，就是三皇子夫妻也对这个妹婿很是佩服，竟然能连续念了一刻钟不停歇，不论小七如何撒娇卖萌，都不放过她。

    “夫君……”饶是楚遥脸皮再厚，此时都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没了，只窝在南谨轩怀里不肯抬头。

    “你平日里怎么闹腾我都不说你，但是你如今是怀着身孕的人了，这一摔孩子摔没了倒也罢了，要是你摔出个好歹怎么办？”南谨轩面无表情地皱着眉头，眸中满是无奈。

    他一番话，又是让文皇后目瞪口呆，瞧他说的是人话么？

    什么叫孩子摔没了倒也罢了，虽说谨轩将小七看得比孩子重，让她很满意，但是在岳母面前这样说她没出世的外孙，真的好吗？

    楚御烽也是满脸纠结地看着南谨轩，平日里只见他果断严谨的模样，他意见不多，但凡开口多是一针见血，因而才会那么快成了楚御烽的左膀右臂，此时见他颇为看重的心腹变得如此地……有见地，真是叫他累心得很。

    “好啦你就别再念我啦，我不是看到你高兴么。”楚遥孩子气地撅起了嘴。

    知她是个屡教不改的，南谨轩也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暗忖着是不是该寻个身手好的侍女在她身边保护才行，不然以她跳脱的性子，指不定就什么时候要摔跤了的。

    “如今也只有谨轩说话她才听得进去，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文皇后掩嘴轻笑，从儿媳低声交流，一脸的幸灾乐祸。

    穆向晚低着头，亦是浅浅地笑起来，楚御烽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朝她笑了笑。

    “三哥，方才穆夫人来闹事，我可为三嫂出气了。”楚遥从南谨轩的怀里探出头，朝着楚御烽笑得贼兮兮，“三哥要怎么谢我？”

    楚御烽在听到“穆夫人”三个字时眉头微微一皱，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敛着眉眼的穆向晚，旋即便对楚遥说道，“自然是要谢你的，你说便是。”

    “先欠着，等我想出来了再告诉你。”楚遥说着又对穆向晚说道，“嫂子作证。”

    “好。”穆向晚点头应下，一边将手从夫君手里抽出来，小心地抬眼看了看母后和小七，见她们没注意到才舒了口气。

    穆向晚是大家闺秀的出身，从小受的教育便是不能在人前逾矩，即使是自己夫君也不能做太过逾矩的事，被说像楚遥这样大方地窝在南谨轩怀里不肯出来，就是在大庭广众下牵手之类的也是略显轻浮的表现。

    楚遥佯装没看到，却是闷头笑了起来，南谨轩只觉三皇子也是可怜，竟然有这么个看他热闹的妹子，想来这些年也是过得艰难。

    “你们两个在御书房呆了许久，也该饿了吧？云姑早先做了些糕点，很是可口，本宫让她预先备下了些。”文皇后说话间，云姑已经走出去吩咐宫女去小厨房将糕点端过来了。

    “哎，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后以前最疼我了，如今瞧我来了半天都没想到给小七吃点心。”楚遥复又闹腾了起来，堪堪的娇气直叫文皇后瞪她才消停。

    “你个天魔星总算嫁出去了，母后可不是要好好谢谢谨轩，想着他平日里只怕是没少被你折腾，母后自然要好好犒劳犒劳他了。”文皇后也是睁眼说瞎话，一本正经。

    楚遥瞪眼，这话能这么说么，她这么乖巧可人，怎么说她是天魔星呢？

    “谨轩，你说我是天魔星嘛？你说我平时有折腾你嘛？”楚遥急急地向自己驸马求证。

    “遥儿对为夫极好。”南谨轩也是个脸皮厚的，这样的情话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闻言，文皇后一呆，只觉得这个女婿到底是怎么被女儿给找到的，穆向晚则是面上一红，连头都低了下去，叫楚御烽看得一阵心神荡漾。

    在众人心思迥异的时候，云姑将做好的桃花糕给拿了上来，食盒盖子一揭，便是一阵芳香扑鼻，清甜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这一块块的桃花糕还做成了桃花的模样，极是可爱。

    “云姑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呢。”楚遥素来喜爱吃糕点，手执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吃得不亦乐乎。

    却没想到，穆向晚只吃了一口，便脸色发白，桃花糕落到了地上。

    “向晚，你怎么了？”楚御烽坐在她身边，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她的异样，迅速扶住她无力的身子，直接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往文皇后内室里走去。

    “传御医。”文皇后的脸色十分难看，吩咐了一句便跟了进去。

    云姑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此时也惊住了，这三皇子妃摆明了是吃了桃花糕吃出了问题，这桃花糕可是她亲手做的，不可能出问题的。

    “七公主，奴婢没有……”回过神来，云姑连忙要下跪澄清。

    楚遥一把阻住她下跪，安抚她道：“云姑伺候母后那么多年，云姑的性子母后还不了解么，怎么会怀疑云姑呢？”

    云姑满眼的感激，楚遥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能得小主子这样的信任，实在是叫她欣慰不已。

    “只是，到底是不是吃了这桃花糕才出了事，还是要看御医怎么说。”楚遥沉吟一声，对云姑说道，“母后素来紧张三嫂，此时怕是分不出精力，还要云姑仔细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云姑的忠心，楚遥是信任的，对她的手段更是信任的，这个跟随在皇后身边多年的心腹，手段可也是不一般的。

    “殿下放心，定不叫皇子妃冤枉。”云姑信誓旦旦地说道，目光落到那一盘桃花糕上，细细地思索起所有的细节来。

    交代完云姑，楚遥便也往里头走去，没多久御医便来了。

    “恭喜皇后，恭喜三皇子殿下，皇子妃这是有孕了。”御医满脸喜色地抬头道喜，只一瞬又皱起了眉头，“奇怪，胎象平稳，孩子无事，倒像是……对什么过敏，才会突发晕眩。”

    “过敏？”楚御烽不解道，“难道是对桃花味过敏？”

    “好像是对兰心草过敏。”楚遥迟疑地说道，这事还是从前听陆凝语说起的，但是兰心草并不多见，倒也算不得什么珍贵的物什，只是京城并不多见。

    “兰心草？”不知道为什么，楚遥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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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2章 西宁坝塌

﻿    兰心草算不得多珍贵，但是对生长坏境却有要求，极少能在京城里头养活，即使是极有本事的花农也未必能养得兰心草开花，是的，兰心草虽叫这个名字，实际上却长得和芍药相似。

    楚遥并不懂医理，但是对兰心草却有几分了解，前世里头凤吟便用兰心草害过穆向晚，那时候向晚是她三哥的侧室，楚遥对她没太在意，若不是后来这兰心草差点让穆向晚丢了性命，她也不会对这个玩意儿记得那么清楚。

    对寻常人来说，过敏什么的兴许只是对一些什么吃食忌口之类的，但是兰心草于穆向晚来说却是个足以致命的过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才叫她没前世时那样严重。

    不过，对这兰心草，楚遥却是上了心了，只是她不太明白，如今凤吟和她三嫂可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她没事害穆向晚做什么，再说两人全无交集，她又是怎么知道穆向晚对兰心草过敏的呢？

    这一个一个疑问浮起，叫楚遥眉头皱得死紧，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文皇后见楚遥精神恍惚，以为她是受了惊吓。

    楚遥微微抬首，若有所思地说道，“兰心草虽不常见，但是在祁国却是随处可见的。”

    听闻楚遥的意有所指，文皇后眸色一凛，心下便有了计较，她从来不是狠毒之人，但是却也不会姑息将算盘打到她媳妇身上的人，原本以为这位祁国公主是消停了，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兴风作浪，简直可恶。

    “云姑，你去。”文皇后偏头看了一眼立在门边的云姑，低声说道，“做得干净点儿。”

    云姑点头，转身离去，不带半分迟疑，显然是个有主意的人，只主子一个吩咐，便知道该怎么做，主仆之前的默契绝对是满分了的。

    “恭喜三哥，嫂子有孕，要好好照顾才是。”见云姑离开，她知道这桩事母后自会查个清楚明白，也轮不到她来插手，便转头同楚御烽恭喜起来。

    楚御烽面有喜色，只一瞬便又流露忧色，毕竟穆向晚如今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怎么看都叫他忧心不已。

    “本想着让你们过了年便出宫开府的，如今向晚有了身孕，倒是有些棘手了。”文皇后蹙眉，媳妇有了身孕，她自然是希望能让她留在宫里亲自照顾了的，只是这个嫡子去年便该出宫开府，如今已是晚了的，要是再拖一拖，朝廷里头怕就要出来些不好听的言论了。

    “母后不用担心，到时候多带几个懂事的嬷嬷丫头便是了，再说如今这宫里……怕也不安全，倒不如儿子出去开府了的。”楚御烽安慰道。

    文皇后想了想这倒也是，虽说如今朝堂里看着平静，然而暗中的潮涌奔腾不断，老三本就是处在风口浪尖，如今又是皇子里头第一个有皇嗣的，只怕那些隐在暗地里的角色就要按耐不住了。

    再者，年初时三皇子府其实就已经可以住人了，楚御烽又是个谨慎的，早半年便开始精挑细选到时候要带到皇子府里的人，多是他信得过的手下，要不然就是文皇后身边过去的，仔细想一想皇子府定然是比皇宫要安全得多，毕竟人少，总是有些好处的。

    “你说得有道理，回头我就同你父皇提一提这事，回头你先去府里把事情料理好了，再将向晚接出去。”文皇后沉吟一声，眸色微闪，“不过这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遥在旁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出起了坏主意：“先前听谨轩提起，说是西宁那儿大坝坍塌，死了不少人，朝廷给西宁拨款，又要派人去监工重建大坝，不如叫五哥去呗。”

    谁都知道西宁民风彪悍，对朝廷并不如其他地方那样恭敬，只因从前西宁并不属于凌国，而是周边一个小国，后来被凌国打下来了，便从西宁国变成了西宁城，西宁皇室死绝了，西宁人也就只能对凌国俯首称臣了，毕竟没了领头人，百姓自然是不想再沾战争疾苦的。

    但是，西宁到底还是有许多从前的西宁人，心里仍有西宁和凌国之分，尤其是老一辈的人终究忘不了亡国之痛，教导着的小辈终究也是不能完全融于凌国之中，而原先的西宁城知府是凌国人，勉强算是京城没落的世家庶子，因为在京城犯了事，才被贬到西宁做知府，带着世家子弟的骄傲霸道，对西宁人极是狠戾，弄得西宁人苦不堪言。

    这次西宁大坝的坍塌也和这位知府有着莫大的关系，他贪了朝廷建大坝的银子，大坝才建了没两年功夫，就跟豆腐似的一碰就倒，西宁三月总会连着下半个月的雨，这大坝就这么坍塌了，死了不少西宁人，这是真的将西宁人惹怒了，他们将知府衙门团团包围起来，生生逼死了这个西宁知府，朝廷知道这件事，连忙又派了人去接管西宁的事。

    只还差了一个钦差大臣，护送银子去西宁，顺便监督大坝重建，但是因为西宁气候极差，昼夜温差又大，生活条件艰苦，睿武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派谁去，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撞上来的好机会，楚遥自然不会放过。

    “你五哥……”文皇后眸光又是一闪，似有几分犹豫。

    “让五哥去西宁感受一番那边的朴实民风，不是挺好。”楚遥坑人的时候，可是半点心虚都无，尤其是对着前世里将她坑死的楚思渊，当然除了想着坑楚思渊一头，她也有几分更深的想法。

    楚御烽微微蹙眉，到底是在他身边多年的弟弟，打从楚遥提过他的野心之后，楚御烽便上了心，仔细琢磨才发现楚遥说的都是真的，到底是他太信任那人，看岔了眼。

    “就依小七的意思吧，老五……连个女人都看不出，是该再磨练磨练。”楚御烽到底还是舍了这份兄弟情，低头苦笑。

    楚遥心下一惊，瞧三哥的神情，难道也和她一样想到了凤吟对三嫂出手，未必不是楚思渊默许的，害死了这个三嫂，那么三哥便是同穆家结仇了，如今穆大人和穆泽夜手里都握有实权，少了他们这股势力，三皇子党便是失去了不少助力的。

    “你真当你三哥什么都不知道么？”楚御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楚遥的额头，微微叹息道，“从前是我想左了，竟要你这个小丫头为我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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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3章 机锋往来

﻿    这样的三哥，很是让楚遥骄傲，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拥有一颗温厚良善的心，不论被算计被迫害到什么地步，他有着不该皇家人存有的纯良，他愿意信任身边的人，愿意护住自己信任的人。

    从前文皇后总说，她的这一对儿女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一个跋扈张扬，一个温和儒雅，但是如今再看，两人其实还是有些相似的，只是一人藏得深些，一人看得开些罢了。

    楚御烽看着温吞，实际上骨子里亦有皇族的冷情，他是唯一一个从小就跟在睿武帝身边的皇子，他打小学的便是大局，偏他并没有变得利欲熏心，反而越发豁达，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原则，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他甚少在意那些小打小闹。

    这是睿武帝亲自教出来的孩子了，他自己便是这样的人，他的心中有一把尺，只要闹得不过分，他便懒得搭理，他始终觉得为帝者便该将视角落在更宏观的天下，而不是注重眼下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

    楚遥眯着眼睛盯住楚御烽，大喇喇的目光叫他三哥都有些尴尬起来，立在一旁的南谨轩也黑了脸，只觉得这丫头实在是太过肆无忌惮，虽说是她嫡亲的兄长，但是这目光也太火辣辣了吧？这要是不知道的，还当是看情人的呢，瞧这目光里头的欣慰和满意，真是叫驸马爷一阵阵的浮起酸意。

    然，楚遥却像是没察觉到南谨轩的酸意似的，只对楚御烽说道：“三哥这样，很好。”

    这是一句十分真诚的赞扬，走到如今的地位，手里的权柄渐渐重了起来，却没有失去初心，这样的三哥，真是叫她骄傲。

    “你们兄妹俩就别在这里肉麻了。”最后还是文皇后看不过去，挥挥手叫这一对让她操心了一辈子的兄妹边儿玩去，别尽站着碍眼。

    只一会儿，穆向晚便醒过来了，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欣喜不已，文皇后细细地同她交代了一会儿，便带着楚遥夫妻离开了，把空间留给那对新婚的夫妻。

    却没想到，他们刚回到前殿，云姑便行色匆匆地进来，在问皇后身边低语起来，文皇后脸色微微变沉，眸色一闪，对楚遥说道：“走吧，去御书房。”

    楚遥和南谨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做停留，跟着文皇后一起往御书房而去。

    路上，文皇后简单将楚依依进宫求太后保住南慕封世子之位的事说了一遍，楚遥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予置否，南谨轩则面无表情，仿佛那人和他半点关系都没似的。

    不可否认，对于南谨轩的置身事外，文皇后是十分满意的，她当初不愿意楚遥嫁去南忠公府，便是不愿意女儿整日要面对那些糟心的后宅之事，如今看他们小两口关上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她还是很满意的。

    还在御书房外，便听到太后中气十足的声音：“皇帝的意思是，这委屈要哀家的孙女受着了？”

    楚遥眸色一闪，笑意渐起，只觉得景太后实在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无止尽地挥霍父皇的迁就，她还真就不怕父皇那一日耐心用完，将她丢弃到一旁么？

    “父皇……”楚遥立在书房满口，笑眯眯地朝着坐在书案后头的父皇，清晰地看到父皇眼底的隐忍和忍耐，心下暗忖，父皇的忍耐似乎是越发地少了，唔，是个好现象。

    “小七来了。”原本还板着脸的睿武帝，视线落在楚遥身上，便微微温软了些，见文皇后和南谨轩也一同来了，心下了然，面上却是不显。

    景太后偏头看到来者，面露不虞，楚依依则抿了抿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尴尬地福身朝文皇后福身请安。

    “太后圣安。”楚遥夫妻两人一起请了安，不等太后说话，楚遥便自发地站直身子，朝着睿武帝飞奔过去，南谨轩也顾不上等太后叫他们起身，直直地跟在楚遥身后，就怕这丫头一个不小心磕磕碰碰。

    “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睿武帝起身，迎向楚遥，自然也没有忽略她身后南谨轩那张异常紧张的脸，不由得失笑。

    楚遥上前勾住睿武帝的手臂，亲昵地同父皇说起了悄悄话，完全没有将景太后难看的脸色放在眼里。

    “皇室公主，行事如此轻浮，成何体统？！”景太后终究按耐不住怒意，厉声斥责。

    这一次，睿武帝没有等楚遥开口反驳，直接冷冷地回道；“母后言重了，小七还小，正是爱撒娇的年纪，朕就喜欢这丫头天真率性，母后还是不要坏了我们的父女之情才好。”

    没想到自己不过才说了楚遥一句，就被睿武帝如此冷冽地反驳，景太后顿觉失了颜面，更是狠狠地瞪了楚遥一眼。

    说起来，楚遥真是觉得景太后叫是命好，生了她父皇这么个孝顺的儿子，才有这么多年的好日子过，要是换一个不孝顺的，被她这么折腾，早就将她丢到宫外去了。

    还真别说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事，若是皇帝要让一个人从眼前消失，方法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能用得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摘出去，只可惜景太后并不明白这一点，她始终用孝道来约束睿武帝，觉得睿武帝对不起她，才任由她闹腾。

    看不清现状的人，终究是会倒霉的。楚遥只沉默地扫了景太后一眼，若不是不愿意叫父皇不高兴，她是真的想处理掉这个烦人的祖母，就凭她总是叫她父皇母后不快，就足以叫她起了心思。

    “就是皇帝如此偏宠，才让她的行径越发得不着调，这要是传扬出去，叫天下人如何看我们皇家？”景太后色厉内荏地冷声说道。

    “太后这话又错了。人人都说皇室人冷情，全无亲情，小七才是想要让天下人知道，这说法是错的。”楚遥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眸子，一派傲娇的模样，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景太后语塞，她是越发觉得小七脸皮厚，怎么说她都不动气，还总是理直气壮地说一些叫人无语的话，果然是文皇后生的孩子，不懂规矩。

    “祖母……”楚依依见太后的重点被带歪，忍不住浅浅唤了她一声，太后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正色地对睿武帝说道：“哀家听说南忠公有意废了慕封的世子之位，这件事，哀家不同意。”

    楚遥倏地看向景太后，心底浮起一股忧愁，这太后该是多不会说话一人啊，废立世子是前朝的事，并没有人询问她的意见吧？更何况，她若是软言相劝，动之以情，她父皇也是定然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的。

    瞧她那句霸气的豪言，感情这前朝的事，皇帝还要听太后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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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4章 反唇相讥

﻿    果然，太后的话让睿武帝很不舒服，他素来忌讳后宫干政，尤其是像太后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还蹦跶不休的，从前是看在她到底只为她那两个宠爱的儿子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今倒好，连前朝世家的事她都要伸手了，这是压根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吧？

    “太后端的好气派，莫不是父皇处理政事都要过问太后了？还是压根就有人在太后背后咄蹿太后争权？”楚遥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尤其是对着太后，她恨不得能将事情闹得有多大就多大才更好。

    楚依依闻言眸色一动，她知道自己是触及了楚遥的忌讳，若不是被逼无奈她是一点都不想趟这个浑水的，楚遥的性子她了解得很，只要自己服个软，她未必会对她以德报怨，但是再出手打压的事却是不会再有了的，好不容易最近同她的关系已经亲近一些了，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只怕是又要迁怒到她了。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哀家同你父皇说话，你插什么嘴？”景太后惊怒地斥责楚遥，偏头去看睿武帝时，见他面无表情，便心下一凛，知道今日的事怕事没那么好办的了，便立刻软了态度，“这虽然是皇帝前朝的事，但是慕封到底是我孙女婿，也算是家事了嘛。”

    楚遥却是不怀好意地坏笑：“若是家事，太后就更不该插手，若不然叫天下百姓都说我们皇家仗势欺人，连朝臣的家事都要横插一脚。”

    还真别说，楚遥还真是个能言善辩的，太后说什么都能给堵回去。

    文皇后和睿武帝互视一眼，只觉得自家小七倒是越发能耐了，从前说不过太后总要拉着他们两人撑腰，如今却是再不用这样了，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惆怅起来，女儿长大了，真是叫人失落呢。

    再一个沉默的是南谨轩，不过他却是没什么失落惆怅的，她早就同他说过，他只站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用说，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依仗，便是知道他在就身边，她才能肆意妄为，因为知道不管她得罪了谁闯了什么祸，都有他为她收拾。

    这样毫不做作的信任，叫他心头发软。

    “堂姐今日突然进宫，便是叫太后搅合我们府里的事的么？”楚遥话锋一转，对着楚依依说道。

    楚依依心中叹气，只道自己又得罪了小七，这次怕是难再圆回来了。

    “这就是你对你堂姐说话的态度么？再说，哀家关心孙女的事，怎么叫搅合？”太后见依依态度畏缩，便立刻反驳了回去。

    谁料，楚遥却是怪笑一声：“太后的话说得真有意思，莫不是我和三哥都不是太后的孙女了？从我和三哥成亲至今，太后可有关心过一句半句？如今却为了堂姐夫的事来父皇母后面前闹，可不叫人心寒么？”

    这几句话，楚遥说得凄凄，倒真像个被祖母忽视的小丫头，满口的委屈。

    文皇后不言语，睿武帝却是心疼不已，他是太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了，看着骄傲霸道，终究只是个小丫头，很是希望得到旁人的宠爱，小时候她也曾对着太后撒娇，却得太后冷眼，小丫头还委屈地哭了半日。

    这样想着，就忍不住为女儿叫屈，这祖母也确实做得过分，难怪小丫头一直叫她太后，从不肯唤她一声祖母，只怕是她的所作所为早就叫人寒心了，虽然小七年纪小却是个明白事理的。

    “依依只哀家一个祖母，哀家自然对她更上心了。”景太后心知睿武帝素来在意这些，便立刻为自己寻理由。

    却不想，楚遥正等着她这话呢。

    “太后这话更是过分，我父皇母后素来对堂姐上心，但凡我有的，总会为堂姐准备一份，尤其是我母后，感激堂姐在太国寺照顾太后陪伴太后，只要手里得了些什么好东西总会派人送去太国寺给堂姐，尤记得去年堂姐得了急症，母后知晓后便立刻派了御医院的御医，还开了私库寻了许多珍贵药材让御医带上。”楚遥勾唇冷笑，“却不想，到了太后这儿，竟是将我父皇母后的关心都抹杀了么？好一句堂姐就只太后一个亲人，既是如此，日后堂姐碰上什么事，左右有太后为她张目，又何必跑来父皇面前呢？”

    这几句话，说得楚依依面上惨白一片，连景太后的脸色都是一阵青白。

    说起来，文皇后管着后宫，为人仁厚贤德，素来喜欢公平二字，再加上她本也是个谦善之人，对依依总也有几分怜悯之心，即使太后照拂，也到底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他们做长辈的自然是要多上一份心的，她倒是从不曾有什么邀功之心，只觉得是自己分内之事，如今被楚遥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再看睿武帝眼底闪过的欣慰，便知道这是说进了睿武帝的心里了。

    不得不说，小七不止懂事了许多，连着说话做事都越发地有了章法，文皇后不免心里疑惑，这丫头的改变到底是怎么来的？

    “皇后，这就是你教出的女儿？如此对长辈咄咄逼人么？”在楚遥身上讨不得好，景太后便将炮头对准了文皇后。

    然而她却忘了，文皇后是因为敬着她才不与她计较，并不代表文皇后就是软弱可欺的，若论手段，怕是两个太后都不够她玩的。

    只见文皇后半低着头，浅淡的笑意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苦涩：“太后教训地极是，只小七这丫头素来是个知晓本宫心思的，当年与德亲王妃也算是手帕之交，德亲王又是为国捐躯，他们的孩子本宫自然事事上心的，却不想如今……”

    这欲言又止的扶柳之姿，可是连宫里最善于演戏的妃子都不如皇后这般模样，将一个柔弱女子的倔强之心展现得炉火纯青，连楚遥都忍不住暗赞一声。

    果见睿武帝沉了脸，大手一伸盖住皇后的手，柔声劝道：“皇后别难过了，大不了就当我们养了个白眼狼便是了，宫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让你操心了的。”

    这话一说，楚依依只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这模样了？楚依依可从没想过得罪帝后的，不然当初她也不会费心地挑拨小七和帝后之间得关系了，可不就是为了想自己上位成为帝后面前的红人么，相较于太后，还是帝后的话更有分量不是么？

    可是如今，却叫太后一席话，给破坏得点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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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5章 一臂之力

﻿    不管后来太后怎么圆，文皇后和睿武帝就是不接她的话茬，太后心里气得要命，却也是知道这次怕是左右不住睿武帝的决定了，顿觉面子上过不去，便干脆称病不出，想着让睿武帝亲自去探望她。

    实际上，睿武帝也不是被楚遥几句话就能动摇的人，他也是想着借此机会诶太后一个警告，让她不要整日到前头来闹腾，文皇后先前就有忧虑，担心景太后这般不知分寸，万一被谁利用，指不定就是要真的闹出些什么大事来了的。

    虽然文皇后的话并没有说的明白，睿武帝心里却是明白了的，眼看着朝廷内里波涛汹涌，太子之位悬空已久，只怕是那些心怀不轨的早就暗中结党营私，若是到时候真的哄住了太后，不是白白地让他们费尽么？

    见太后没有用，楚依依也只能悻悻而归，心中各种忐忑，又是担心腹中的孩子，又是担心和楚遥的关系，一时间竟是难以入眠。

    而楚遥却是心情极好地回了府，拉着南谨轩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直到后来入了夜，谨轩哄了她许久才终于肯就寝，只就寝前喝的那碗安胎药又闹了好一会儿，直嚷着药味太苦，谨轩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复杂。

    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沉沉睡去，南谨轩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空碗中，沉沉地凝视了许久。

    待楚遥睡熟，南谨轩才出了房间，吩咐了人好好守在门外，这才几个闪身，没了身影。

    他的目的地必然是古朴的阁楼，此时整个阁楼正灯火通明，他走进去，景飒正坐在窗前等着他。

    “怎么来得这么晚？”景飒挑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指了指案几上一叠册子，说道，“你要的东西，费了些时日，总算不负你的期待。”

    “你办事，我终归是放心的。”南谨轩不吝啬地表扬一句，旋即便拿起册子翻看起来，面上看不出半点神情，淡漠地说道，“梁国公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景飒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应道：“安排了人进去，虽近不了身，但是做个内应还是绰绰有余的。”

    君阁里头能人异士不少，看着都是极普通的人，哪有人能想得到他们居然出身君阁呢？

    “嗯。”南谨轩继续看册子，一边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接近梁国公，但是你不觉得太迂回了么？直接上门问他要不就得了，何必如此？”景飒看着是个斯文的，骨子里却有着江湖儿女的潇洒霸气，最是看不惯那些虚与蛇尾的把戏，若不是因为南谨轩，他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梁国公这个人，看着没什么，实际上却是个阴险的，我不愿冒半分危险。”南谨轩放下册子，将它们推到景飒面前，低声说道，“这些东西，都送去梁国公那里，让他知道我的诚意，还有上次同你说的那个花魁，也送过去吧。”

    景飒知道但凡牵涉到那一位的事，谨轩总是不听人劝的，便只能咂咂嘴，将册子收起来，只又想到那个花魁，心里暗叹，人家明明看上的是他们家这位阁主好么，他倒是巴巴把人送去梁国公那儿，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五皇子最近和祁国那边联系很频繁，你想办法将消息传给仲昊。”南谨轩又说起另一件事，“五皇子可能会去西宁，这个消息也透露给仲昊。”

    “看样子你们这位皇子还真是让你烦得很。”景飒是最知道谨轩的性子，这人懒得很，不然也不会一月半月的都不肯回君阁看上一眼，如今却花了不少功夫在五皇子身上，看样子那位皇子还真是招人烦的。

    南谨轩耸肩，不予置否。

    若不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他不会这么早与楚思渊为敌，不过既然有了前世的前车之鉴，他又怎么会再重蹈覆辙呢？更何况她的娇妻可是费心地给五皇子添堵，他这个做夫君的自然是要助妻子一臂之力的。

    “对了，他最近似乎对南慕封很不满，听说你爹有意削了他的世子之位，到时候他就是一枚弃子，五皇子如今怕是已经在寻找代替他的人了。”景飒对南慕封很不满，当然更觉得南忠公是瞎子，南谨轩这么好的儿子视若无睹，这不是瞎子是什么？

    “未必。”南谨轩摇头，对他那个大哥还是有些了解的，那人城府极深，看着像是个不经事的，心里绕绕弯弯多得很，单看他依附五皇子，却又不全然信任便能窥得一二。

    不过这些他并不放在心上，左右就是个世子罢了，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遥儿的毒解了大半了吧？”南谨轩最关心的依然还是楚遥的身体。

    “我之前就说过了，梦魂散本就是停止之后就不再有什么作用的毒，你将我配的药混入她的安胎药里，如今这大半的毒也该是去了。只这最后些许余毒，就要等……”说到这里，景飒便停下来了。

    “梁国公那边，尽快吧，就说我不愿浪费时间。”南谨轩沉冷地说道，视线里头隐隐带着几分狠戾，“若是他敬酒不吃，我不介意请他喝一杯罚酒。”

    景飒点头，倒是没太在意梁国公的事，相较之下他其实更在意祁国那个仲昊，听说这人成长得极快，不过一年时间，就已经成了仲家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两人絮絮说了好一会儿，南谨轩又吩咐了几件事，才离开了君阁。

    回到轩遥阁时，楚遥正合衣坐在被窝里，屈膝支着头，打着瞌睡。

    “怎么起来了？”南谨轩反手关上门，将外衣脱下，快步走到床边。

    “见你没回来，不太放心。”面上有着明显的疲倦，见到他心下便大定，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忽然有些事，便去处理了一下。”南谨轩回答得很含糊，见她大眼睛几乎拖拉了下来，忍不住心疼闹起来。

    “那处理好了么？”楚遥自动自发地靠近他的怀里，半闭着眼咕哝。

    她从不问他在忙些什么，这是尊重，亦是信任，只是到底心里总有担忧。

    “嗯，都处理好了。”南谨轩落下床幔，搂着她躺下，拉过被子帮她掖好，“以后醒来若是我不在，也别起身，夜里很容易着凉。”

    楚遥已经困得不行，只胡乱点了点头，便安心地睡去。

    凝望着她的睡颜好一会儿，南谨轩缓缓勾唇，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屋子里一片安宁温馨，然两人却不知，明日府里，又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大闹，不过此时却是周公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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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6章 厉害三嫂

﻿    因为谨轩的关系，而得到满意亲事的南笙歌，闲下来便到轩遥阁找嫂子聊天，这可是她二哥特意交代的，说是怕楚遥总是窝在屋子里无聊。

    “不是说过来用午膳的么？”楚遥远远地见笙歌过来，不由地问了一句。

    南笙歌是南忠公府里为数不多的聪明人，虽然人前不显，但是在楚遥面前却显露了几分真性情，楚遥知道这丫头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懦弱无知，知道她是感激谨轩为她筹谋的婚事，便也放心与她相交。

    “嫂子可是不知道，中午的时候府里可热闹了呢。”南笙歌撇嘴，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原本想叫嫂子一起去看戏的，可是想着嫂子身子重，那些乌烟瘴气的就别去了。”

    “怎么了？”被她这么一说，楚遥倒是来了兴趣，“你大哥那儿又出事了？”

    见嫂子一脸八卦，南笙歌也来劲了，说八卦就是这样嘛，对方也有兴致这才能趣味相投来的，不然岂不是对牛弹琴。

    “我听说，三嫂和大嫂闹起来了，大嫂被推到地上了呢。”南笙歌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见楚遥神色一凝，便立刻又道，“不过二嫂放心，我打听过了，并没有大碍，只是打听不到两位嫂子是为什么闹得这么厉害。”

    连氏和依依动手？

    灵光一闪间，楚遥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莫不是……孩子的事被发现了？

    不然，她还真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让连佩珊对自己的大嫂如此作为了。

    “二嫂你可不知道，我那位三嫂可是个厉害的，听说连杜姨娘都在她手里吃过不少暗亏呢，冷嘲热讽可是不少的。说也奇怪，我那个三哥……竟能得人如此，真是意外。”南笙歌很是不屑，对三哥倒也没有太多了解，只觉这是个风流的纨绔，居然能让连氏成了妒妇，倒也是个有能耐的了。

    楚遥但笑不语，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丫头知道多少，楚遥觉得自己还是沉默更好，毕竟这样阴私的事还是别叫太多人知道的更好。

    “最近府里都在疯传，说是父皇要重立世子，我看着，不少人都心思活络地到处走动呢。”南笙歌素来不喜欢做这样墙头草的事，更何况不论是大哥还是三哥，她谁都看不上，自然不回去躺着个浑水，若是二哥有意去争一争，她倒有兴致助一臂之力的。

    说到这个，南佩珊凑过去问道：“二哥没想过争世子之位么？我倒觉得，三个哥哥里头还是二哥更有本事一些。”

    这并不是南笙歌胡乱说的，而是她心里的想法，当然她也是有私心的，毕竟她和南谨轩的感情好，若是他能坐上世子之位，她日后在婆家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有人撑腰。

    “你二哥说要自己挣。”楚遥笑着说道。

    南笙歌眸色一亮，是了，她二哥可是个厉害的人呢，日后若是有了爵位，也必定是靠自己挣出来的，绝不是世袭而来，这是对他能力的羞辱呢。

    “我二哥是个好的，嫂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南笙歌素来都是力挺二哥的，在自家嫂子面前更是如此。

    楚遥可不如旁的女子，听到这样的话只会羞怯只听得她认真地点头：“我知道。”

    瞧见嫂子如此大方，南笙歌不由得掩嘴偷笑。

    “你大哥三哥房里的事你还是别多管，好赖你的婚事也是定下了的，平日里多和吴家走动走动，虽然你二哥说那个吴世勋是个好的，但是自家男人可遥自己看住才行。”这样惊世骇俗的话，竟是叫楚遥说得理直气壮。

    南笙歌倒也没有不允许夫君纳妾的心思，毕竟她的出身摆在那里，不过她也不是随意任人拿捏的，季氏平日里经常会教导她一些女德，出嫁从夫什么的早就能倒背如流了，不过楚遥的话却也叫她记在心里。

    “二嫂放心好了，吴世勋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他那个人……”到底不如楚遥脸皮厚，笙歌微微低了低头，面上也有些红晕，声音轻了一些，“虽看着有些不着调，其实是个好的。”

    这是一定的，不然南谨轩也不会答应吴世勋娶自己妹妹了的。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直让南笙歌脸红了大半天，她也是真的喜欢楚遥的率直，全无半点皇室的傲慢无礼，当然她这是没见过楚遥摆架子甩脸色，若是她瞧过楚遥对着太后的样子，大概就不会再这样认为了。

    这时候，清欢从外头走进来，见两人说得起劲，便上前福了福身。

    “怎么了？”楚遥挑眉。\t

    “三少爷打了三少夫人，这会儿又闹上了。”清欢低声说道。

    “是为了大嫂吧？”南笙歌也一脸的八卦。

    清欢只想捂脸，这一个两个主子怎么都是这副模样。

    “三少夫人闹到了袁氏那儿去了，怕是这事情要闹大了。”清欢的眸中闪过诡色，意有所指地看着楚遥。

    这主仆两人一个对视，楚遥便明白了清欢的意思，果真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呢。

    “我去看看热闹。”楚遥偏头看向南笙歌，“你去嘛？”

    “一起。”南笙歌对三哥和连氏倒是没什么，就是素来不喜欢跋扈的袁氏，如今看他们那儿有乐子，自然是要赶着去“关心”一二的了。

    说话间，清欢和笙歌的侍女已经上前给两位主子披上了披风。

    楚遥沉吟一声，又对清欢说道：“让流苏去一趟依依那儿，看看她怎么样了。”

    她的眼中闪过明明灭灭的光亮，若是这个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南慕封的世子也就真的是做到头了，太后能放过他才有鬼了，不过若是太后真的闹起来，怕是南忠公想给南梓彦请封世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她默默暗忖，可别到最后没法子弄，让她家谨轩顶上这个爵位，她只冷哼，她的男人可不要捡这样的便宜。

    只是她没想到，楚依依和连氏之间的闹腾，竟然闹得那么厉害，本想着作壁上观的她，竟也被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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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7章 龌龊秘密

﻿    连佩珊是赶着要将事情闹大的意思，并没有寻到袁氏的院子里，而是在袁氏和蒋氏正坐在前厅说话时跑去的。

    一到那儿，她便直直地跪了下去，一双美目里头又是泪水又是怒火，右半边脸高高得肿起，发髻衣衫都有些凌乱，看着很是狼狈。

    “这是怎么了？”袁氏一惊，陡然坐直了身子。

    蒋氏看过去，也是心下一凛，并不说话，只是眉头皱了起来。

    “婆婆，梓彦为了那个贱人打我，我才是他的妻子，他居然为了别的女人打我。”连佩珊满是哭腔地控诉，满脸的狰狞，咬牙切齿。

    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连家阖府都对她宠爱万分，这门婚事是她自己挑的，她本以为自己能忍下委屈，却没想到南梓彦竟会为了那个女人打她，下手更是好不留情，她只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怎么回事？梓彦跟你动手了？”袁氏立刻朝她招手，将她到身边来，这时候她也顾不上蒋氏仍在一旁了，只是满心的惊诧。

    儿子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太知道了，虽然纨绔风流，最是怜香惜玉，若不然他也不会红颜知己满京城了，别说是打媳妇了，就是侍女都不曾听说他打过，袁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连佩珊哭着跪到袁氏脚边，瞧着她心疼的样子，越发地觉得自己委屈。

    “你告诉婆婆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臭小子居然敢打媳妇，真是反了天了，我必不让你受委屈。”袁氏也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先安抚媳妇，要不然真是让媳妇闹开了，回了娘家，这事情可就不可转圜了。

    “娘，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连佩珊还没开口，南梓彦便从外头走进来，脸上还有未消褪的怒意，指着她说道，“大嫂怀了孩子，她都敢动手，实在是胆大妄为。亏得大嫂如今孩子没事，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大哥那儿我怎么交代？”

    听他这样义正言辞，连佩珊立刻就怒了，整个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做的好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说什么为了你大哥，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娘，这就是你们要我娶的媳妇，竟是这样是非不分，血口喷人。”南梓彦气急，厉声对袁氏说道，“娘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只要我娶了媳妇，剩下的就不用我管了，如今可好，她大喇喇地跑去大哥那儿闹事，还对大嫂动手，这是大哥还没回来，要是回来知道这些，还不定如何质问我了。”

    “你少来，自己做了亏心事怕人知道吗？开口闭口大嫂，你别以为我是傻子，我是嫁给了你，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满心的龌龊，竟是我看错了你。”连佩珊越说越觉得难过，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流下来。

    她是真心喜欢南梓彦的，也是知道他喜欢杜晗烟的事，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夺回他的心，但是却没想到竟还有她不知道的龌龊事，她本是要出府买东西去的，只走了一半才想起来忘记带先前写好的单子，便又折了回来，只想着偏门进来近些便没走大门。

    却没想到，就是这一折回，让她听到了一些让她震惊不已的秘密，大嫂居然怀上了小叔的孩子，这事……叫她整个人震在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来，直等楚依依离开了，她都僵着身子，浑浑噩噩地回了房，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便冲去了楚依依那儿。

    才有了后来同楚依依动手的事，她当时是真的气糊涂了，又气又急，只想着这样肮脏的事竟然发生在自己夫君身上就恨不得要楚依依去死，却没想到楚依依那么命大，不仅她没事，连孩子都没事，后来南梓彦知道了，便同她争论起来，最后一个耳光甩了过来，直将她打得闷了。

    “佩珊，你先别着急，告诉婆婆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梓彦的不是，我定不饶他，给你一个公道。”袁氏自然不会护着儿子，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怎么说儿媳妇出身好，她自然是要为儿子护住的。

    “还不是他和大嫂……”连佩珊急急地说话，却被南梓彦打断了，只见他冷眼瞪她，“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没有证据乱说话，到头来不要怪我不讲夫妻情分。”

    脱口而出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连佩珊是真的感觉到了他眼底的杀意，而且他说得对，她没有证据，就算她说出来了，只要他们不承认，她能拿他们如何呢？

    她握紧了拳头，思绪飞转，就算她把这件事闹开，楚依依是郡主，南慕封又是世子，他们会承认这样的家丑吗？绝对不会。那她就成了一个搬弄是的人，她虽然不爱耍弄心机，到底也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对这些后宅的事也是看得不少的。

    只一瞬，她脑海里便流淌过无数想法，方才的激动急怒，都在南梓彦的冰冷的目光里冷却了下来，只剩满腹的委屈，和说不出来的憋屈。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两个的，谁来告诉我？”被他们这么一闹，袁氏更糊涂了，儿子对杜晗烟的心事她是知道一些的，可是和郡主又是怎么了？

    一触即发的大闹消停了下来，蒋氏这才开口圆场,只轻轻地说道：“小两口床头打床位合，怕是小孩子脾气闹腾吧？不过梓彦，妻子是用来宠的，你对佩珊动手，是你的不是。”

    这些日子蒋氏同袁氏的关系处得不错，所以这个时候她开口圆场，袁氏并没觉得什么不对，反而点头应是。

    “佩珊来，别哭了，跟个小花猫似的，梓彦被我宠坏了，也是个急脾气的，他并不是真的要同你动手。”袁氏将连佩珊拉起来坐到身边，拿出帕子为她拭泪，一边对儿子说道，“还不过来给你媳妇道歉，大男人了还对媳妇动手，真是不知羞的。”

    南梓彦抿了唇，一眨不眨地看着连佩珊，像是要将她看出个洞似的。

    这个时候，楚遥和南笙歌才姗姗来迟，没看到好戏，心底不由遗憾，殊不知好戏才刚刚开场。

    “丢人现眼。”南梓彦冷冷地低斥一句。

    却触及了连佩珊的神经，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蹭一下跳了起来。

    “你不丢人，你不丢人能让你大嫂怀了孩子。”脱口而出的话，让整个前厅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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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8章 无所不用

﻿    南梓彦浑身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杀气，袁氏则是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看向儿子。

    “你胡说什么？”南梓彦沉了脸，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连佩珊怕是早就死了很多回了。

    楚遥只在心里哀叹，这个连家大小姐也真的是够蠢的，本还以为这是个聪明的，如今看来实在是让人失望，将这样的话说出来，还想着以后能拢了南梓彦的心？做梦呢吧。

    “我没有胡说，是我亲耳听到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以为这样的事就没人知道了嘛，我告诉你，不可能。”连佩珊也是被他冰冷的眼神刺激到了，才会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其实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她便后悔了，她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一说出来什么情分就都没了，更可怕的是这一场家丑，被这么多人知道了。

    “梓彦，她……她说的……是真的么？”袁氏缓过神来，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小叔和大嫂……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不是。”南梓彦冷冽地甩出两个字，盯着连佩珊，厉声怒道，“口无遮拦，毫无妇德，胡言乱语，简直就是个妒妇。”

    “你说是什么？”连佩珊怒了，倏地跳起来，便要冲去和南梓彦拼命，她这么喜欢的男人，竟然这样说她。

    南笙歌小心地拉着楚遥远离战圈，实际上她脑子里也是嗡嗡的，全然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只觉得自己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信息，大嫂怀了三哥的孩子？这要是被大哥知道了，啧啧，想一想都觉得太精彩了。

    是了，笙歌可不是悲天悯人之人，能看到老大倒霉她可是万分开心的，只不过觉得大嫂和三嫂有点可怜罢了，至于三哥么，这人整日拈花惹草，她倒也没太意外，只是觉得他连嫂子都敢动，着实胆子也是太大了。

    “娘，我先带这个妒妇回去，回头再跟你解释。”南梓彦上前一把抓住连佩珊，他到底是男人，将她双手反扣到身后，她便动弹不得，只是拼命地挣扎起来。

    “儿子……”袁氏到底是了解儿子的，见他这般模样，对媳妇方才说的事竟是有些相信了，此时她心乱成一团，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不回去，南梓彦你松手。”连佩珊哪里肯就这样回去，她是气得狠了，竟是想来个玉石俱焚，她不好过，就谁都别想过好。

    南梓彦眸子一眯，一个手刀下去，连佩珊便软软地昏倒在他的怀里，南梓彦只冷冷地扫了在场几人一眼，尤其是到楚遥这里时，微微顿了顿，随即便扬长而去。

    “这事，怕是……误会吧。”袁氏艰难地寻找到自己的声音，扯出一个难看笑容。

    “遥儿，你和笙歌先回去吧。”蒋氏到底好心，便让两个孩子先离开，待人都走光了，蒋氏这才偏头看向袁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定是误会，对吧？”袁氏焦急地抬眼看蒋氏。

    蒋氏点点头，并不言语，其实她们都知道，这样的事既然被说破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的，但是这样的丑闻，如何能叫人道破呢？

    “方才在屋子里听到的下人……”蒋氏素来心软，可是此时只想到若是这样的事传扬出去，那南忠公府的名声就毁了，这种时候哪有什么独善其身的，老大和老三房里发生的事，难道她的儿子媳妇难道就能置身室外么？

    “我会处理掉。”袁氏深吸一口气，对蒋氏的提醒十分感激。

    她从前很是高傲，对蒋氏素来不屑一顾，但是这段日子两人联手应对虞氏留在府里的那些钉子，倒也有了几分默契，到底也是上了年纪的，再不如年轻时那样嫉恶如仇，能好好过日子，谁又想整日勾心斗角的呢？

    如今没了虞氏，蒋氏又是个好脾气能退让的，袁氏正觉得是自己如今日子过得舒畅，就发生了这么一件天大的事，直叫她这段日子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还是要妥善处理才行。”蒋氏又说了几句，才离开了。

    袁氏握了握拳头，心里浮起了恨意，却不想她恨的却是自己的媳妇，只觉得那人太不懂事，这样的事竟然跑到外头来说，她儿子也是个不懂事的，这样的秘密居然让媳妇知道了。

    此时，她想到的竟然不是责罚儿子犯了这样的打错，反而觉得媳妇不该将丑事说出来，大概……这就是后宅里的夫人吧，这样腌渍的事并不是没见过，而当事情发生时最先想到的竟是如何掩盖粉饰。

    南笙歌跟着楚遥回到轩遥阁，她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还没回过神？”楚遥笑着让清欢去泡一壶平心静气的凝神茶来。

    “嫂子早就知道了？”南笙歌只觉得二嫂太平静了，竟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

    “不算早。”楚遥偏头想了想，又道，“只是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原本她隐忍不发，便是想寻找一个最好的时机，给南慕封迎头一击，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连佩珊知道了，还捅到了面上，那样没脑子的一人也是真的够蠢的。

    “可是，三哥和大嫂……他们怎么会……”南笙歌见对面那人面色自若，忽然觉得自己太不经事了。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楚遥耸肩，不予置否。

    “要是被爹知道了，肯定会打死三哥的。不对，就是大哥知道了，也一定会打死三哥。”南笙歌握着拳头嘟哝起来，“细想一下，真觉得恶心。”

    楚遥支着头，心思流转开来，袁氏那个人看着是个跋扈的，实际上也是个心狠的，如今叫她知道了这桩丑事，她会怎么做呢？

    责罚儿子，安抚媳妇……还有，楚依依腹中的孩子还能留得下来么？

    想到这里，她暗暗叹了口气，怕这个孩子是真的活不下来了吧？只要这个孩子仍在，对南梓彦来说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威胁，袁氏那样袒护儿子的人又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存在呢？

    只是南慕封……楚遥越发觉得那人心思诡异了，连她都能猜到的事，南慕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那样敏感的人怕是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了，可是他却隐忍不发，那么骄傲的人却任由自己头顶绿油油？

    等一下！楚遥忽而皱起了眉头，楚依依前几日还同她说起想平静过日子，却忽然跑去宫里搀和南慕封世子之位，又跑去南梓彦那儿，莫不是……这些都是南慕封安排的事？

    这人，可真是不要脸！连这样的事都能忍，都能利用，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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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49章 求救楚遥

﻿    料想中的惊天动地并没有发生，不论是南慕封那儿还是南梓彦那儿，都没有丝毫动静，仿佛白日里的事没有发生过似的。

    楚遥倒也没觉得特别意外，这才是南忠公府的本来面目，任何肮脏的事都会被粉饰太平，便是这样的藏污纳垢，才是朱门大户后宅，虽然早就知道，难免心中仍有几分惆怅。

    正当楚遥叹息时，清欢从外头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侍女，偌大的披风像是要将整个人都藏起来似的，楚遥无意间多看了一眼，便这一眼叫她停住了。

    这不是楚依依身边的侍女六音么？她怎么忽然跑来了？

    “公主圣安。”六音跪到地上，恭敬地行了大礼。

    楚遥也不叫她起身，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只是很可惜，六音是宫里长大的，素来是情绪不外露的。

    “起来吧。”既然看不出什么，也就不为难人了，楚遥随意地挥手，便让人起身。

    清欢立在楚遥身后，六音则始终半低着头，抿了抿唇，随即便开口说道：“我家郡主，想求公主救她一命。”

    出口的话，竟是如此严重，还真是超出楚遥的意料之外。

    “这话从何说起？”楚遥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就算堂姐有什么事，也该是找世子爷，找宫里的太后，怎么让你跑到我这来求救了呢？”

    她的话，叫六音面上一滞，拢在袖中的手捏紧。

    “下午三少夫人推了我家郡主，大夫说没有大碍，只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一个时辰之前，袁氏派人送来了安胎药，郡主喝了药之后就不舒服了。”六音抿着唇，如是说道。

    “没请大夫来看么？”楚遥忍不住蹙眉，暗暗猜测六音话里的意思。

    莫不是，真叫她料准了，袁氏对楚依依腹中的孩子，起了杀心？

    若是如此，她倒也不意外，后宅中这些事还少么？只是那袁氏竟能如此杀伐果敢，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果然为了儿子，也是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郡主是懂一些药材的，她仔细看了安胎药，说是那里头似乎不太对。”六音把心一横，将话挑明，“怕是有人要害我家郡主的孩子，这府里的人郡主都信不过，只能叫奴婢来求公主了。”

    楚遥心下叹息，盘算到最后竟是觉得她这个素来同她不对盘的堂妹才是值得信任的人么？亦或是，她也只是没法子的最后一个选择。

    偌大的南忠公府，竟是寻不到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了么？

    “郡主的意思是，想来公主已经知道了她和……三少爷的事，以郡主的猜测，不管是世子爷还是袁氏，怕是都不会叫这个孩子活下来，可是郡主想保住这个孩子，所以……”六音说到这里，见楚遥神色依旧没有变化，便咬了咬牙，从袖中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到楚遥面前，“这是郡主的诚意。”

    一只小巧玲珑的荷包，躺在案几上头。

    “这是什么意思？”楚遥并不动手，只挑眉问话。

    “郡主说，七公主素来讲信用，但凡答应的事就一定能做到，若是连七公主都保不住她的孩子，那么怕是再没有人能做到了。”六音顿了顿又解释，“荷包里头是一枚护身符，想必公主应该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听她说到这里，楚遥的面上有了意动，只见她伸手拿过荷包打开，果然见到一个精致的护身符，拆开护身符，里头有一块金片，那上头刻着“黑羽”两个字。

    “看样子，我堂姐是料定了我一定会插手了？”楚遥把玩着护身符，轻笑起来。

    “郡主说，只求公主看在堂姐妹的份上，救救那个无辜的孩子。”六音抬起头看向楚遥，低声说道，“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楚遥点头。

    六音面上一片清明，只低声说道：“不管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总是郡主的孩子，皇家的骨血，不是吗？”

    是了，六音的话其实并没有错，对楚遥对整个皇室来说也确实如此。

    “我这里有个会医理的侍女，你先带回去帮堂姐看一看，让她静下心想清楚，再回复我到底是不是要留下这个孩子。”楚遥说完，便朝着六音挥了挥手，六音知道七公主这是答应了，心下狠狠松了口气，便转身走了。

    楚遥将护身符拿近，仔细地端详起来。

    “公主真的要帮郡主么？这事可不好办。”清欢对这个护身符没什么兴趣，只觉得公主不该去趟这个浑水。

    “她到底是我堂姐，你以为我能独善其身？既然总是要被牵涉在里头的，何不好好谋算一番呢？更何况，我那个郡主堂姐为了这个孩子，竟是连手里最大的筹码都送出来了，可见她是真的豁出去了。”楚遥不由地叹息一声，只有做过母亲的人才知道，那种想要豁出性命保住孩子的心，是再真不过的了。

    不管楚依依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南梓彦，既然她将护身符都送出来了，她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了，更何况六音其实没有说错，不管怎样这都是他们皇室的骨血，管他是南慕封的还是南梓彦的呢？

    “可是听六音方才的意思，怕是袁氏为了三少爷，是一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清欢皱眉，见自家公主的手覆在小腹上，忍不住道，“要不然这件事还是交给奴婢吧，公主还是别太伤神了。”

    “罢了，就当是帮我的孩子积福吧。”楚遥叹了口气，朝清欢招了招手，等她凑近之后便低声吩咐了起来，清欢的眉头皱得死紧，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样不好吧？”清欢听完一大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要是万一被世子知道了，可就……”

    楚遥却是毫不在意地轻笑：“真是期待，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的世子，会怎么样呢？”

    虽说那个人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可是被戴了绿帽子，竟也能忍耐下来么？那样一个隐忍的人，真的是……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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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0章 骤然大火

﻿    安静的夜里，忽然一片火光冲天，随即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着火啦，救火啊……着火啦……”整个南忠公府里，到处都是奔跑叫嚣的声音，下人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你们放开我，郡主还在里头啊……救命啊……你们让我去救郡主啊……”六音被一个嬷嬷拉到了一旁，她一只手臂被烧伤了，满是血迹，煞是吓人，可是她却挣扎着要去屋子里救楚依依。

    “火太大了，你不要命了嘛……”拉住她的嬷嬷不肯松手，总不能叫一个姑娘去送了命，那嬷嬷只能死命地扣住她的手腕。

    “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家郡主啊……求求你们……”六音挣脱不开嬷嬷，便只能跪在地上，求着一干下人，求他们去屋子里救人。

    可是火势实在太大了，又是从主屋这里烧起来的，根本没法闯进屋子里去救人，方才六音就是想硬闯进去，结果才伤了手臂，被人强行拉了回来。

    “那个……是不是世子妃……”杜晗烟掩着嘴，瞪大了眸子，指着主屋里头隐隐绰绰的人影，似乎那人倒在了地上，她压下心底的狂喜，面上却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快进去救人啊，你们快去救人。”

    “火势太大了，根本就进不去。”小怜在一旁扶着杜晗烟，一边安抚着自家主子。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忠公和袁氏他们姗姗来迟，立在院子入口处，远远瞧着楚依依住的屋子被烧成了废墟，南忠公几乎震怒了，“郡主呢？郡主人呢？”

    此时，六音跪行着往南忠公那边爬，一边哀求着：“老爷，求你救救郡主，求求你救救郡主……郡主还在里头啊……”

    “什么？”南忠公认出这是楚依依身边的侍女，见她浑身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厉声质问，“为什么没有人去救郡主？”

    “老爷，这火是从主屋烧起来了，火势太大了，方才这个侍女便想冲进去，却是跑了一半就被烧伤了，要不是有下人过去把她拉出来，这会儿只怕也是没了。”杜晗烟掩泪说道。

    “快灭火！”南忠公浑身都颤抖起来，只要想到郡主竟是还在这着火的屋子里，就一阵的心肝儿疼。

    “世子呢，他媳妇在屋子里生死未卜，他人在哪里？”南忠公厉声质问。

    杜晗烟忙上前回道：“世子和二少爷都没回来，派了小厮回来吩咐说今日会去近郊军营办事的。”

    “混帐。”南忠公气急派坏地低吼，“派人去把他给找回来，立刻就去。”

    管家闻言，立刻派人去找人。

    幸而这个这个宁安苑里头的几个主子的屋子都是独立的小院落，楚依依住的主屋烧起来，只连着烧到了一旁的客房，其他的地方倒是没有被一同烧到，也幸而今晚没有大风，竟是只这一处烧了起来。

    只一刻钟，火就灭了，主屋被烧得只能见着房梁了。

    六音踉踉跄跄地跑进去，一边咳嗽着一边寻找自家主子，却见她倏地定住了，随即便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声，抱着一个被烧得面无全非的人大哭起来。

    在外头立着的南忠公，听到六音的哭声，便知不好，面上便是一白。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袁氏忙不迭地叫人进去把人带出来。

    此时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火也来得太蹊跷了，这白日里才出了事，晚上就一场大火把人烧没了，她环顾四周，低声问道：“梓彦和他媳妇呢？”

    正说着，南梓彦和连佩珊姗姗来迟，两人立在人群前，便定住了。

    此时，正有人将六音和她抱在怀里的焦黑的那一摊东西一起搬了出来，放在外头的空地上，六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回事？”南梓彦上前一步，蹲了下来，满脸的不敢置信，他甚至不敢问六音这是谁。

    “我家郡主……郡主没了……”六音的声音已经哭哑了，此时竟是发出了老妪似的声音，在夜里透出几分阴森。

    “这是依依？”南梓彦的目光落在她抱在怀里那个看不出容貌的人身上，想伸出手，却又不知道该落在何处，眼中竟浮起一股复杂的悲痛。

    六音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只顾着自己哭，哭声撕心裂肺。

    连佩珊立在远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白日里她是真的想要楚依依去死，可是如今看到她真的死了，她的心里竟浮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其他人，则沉默地立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六音哭得昏厥过去，南忠公才终于让人处理善后的事。

    众人都到了前厅，深夜里头，竟是谁都没有睡意。

    “查，彻查。这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了，给我查。”南忠公猛地拍击桌子，管家立刻领命离开。

    “老爷，这郡主……郡主……”袁氏哆嗦着嘴唇，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蒋氏此时也是一脸的惨白，好好的郡主死在了他们府里，这才嫁过来没多久的事就这样死了，宫里那一位要是知道了，还不要他们整个府里都去陪葬了。

    “郡主死在了我们府里，这事……怕是没法善终了。”南忠公亦是一脸惨白，心里头乱得不行。

    “方才着火的时候，梓彦，你和你媳妇在一块儿么？”袁氏猛地抬头看向连佩珊，她是真的害怕，这事要是人为的，要是她这个媳妇做的，就真的是要阖府陪葬了。

    下午的事虽然她已经让人封了口，但是指不定就会传到老爷耳中，倒不如她自己问一问，也好撇清了她的关系。

    “在一起。”南梓彦点头，她下午那么激动，他哪里敢放她一个人，两人方才还闹了一场来的。

    “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这火是我放的么？”连佩珊最恨被人冤枉，一下子便跳了起来，“我是很想她去死，可是我不会脏了我的手。再说，她做了那样的事，指不定就是自裁的了。”

    “你闭嘴。”南梓彦厉声低喝一声，狠戾地瞪她。

    “我说错了嘛？敢做不敢当么？”连佩珊真的是不怕死的，下午被甩了一个耳光，这个时候竟是半点不怕地再挑衅。

    “你……”南梓彦气急，也站了起来，袁氏连忙叫住儿子，将连佩珊拉到自己身边安抚，“姨娘不是怀疑你们，姨娘是担心你年纪轻，被人蒙蔽了，误会了梓彦。”

    见袁氏这样，连佩珊也知道她这是不想让下午的事被南忠公知道，便忍了忍怒意，坐到袁氏身边，不再理南梓彦。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分开她是真的舍不得，也不甘心的，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件事她就止不住的怒意。

    “这件事，怕是要难以善终的了。”南忠公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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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1章 猝不及防

﻿    楚遥是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清欢来告诉她昨夜的事时，她只幽幽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做出太多的评论，不过早上梳妆时还是让清欢多用些粉，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在清欢的搀扶下，她来到了偏厅，里头是一只木棺，最上头摆放着一个牌位，整个偏厅都挂满了白色的祭条，偌大的奠字，透出一股肃穆的悲痛。

    “这是怎么回事？”楚遥的脸上满是震惊，木然回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南忠公等人，“这棺木里头的人，难不成是我堂姐？”

    “遥儿……”蒋氏上前扶着她，忧心忡忡地小声安抚她，让她不要太激动，她毕竟是怀了身孕的人，不能太过激动。

    “世子呢？”楚遥的声音很平静，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南忠公偏头看向袁氏，眼中有着狠戾，袁氏只上前一步回答：“军营那儿有变故，所以还没能回来。”

    此时，他们都忘记了楚遥庶妻的身份，只她这么一问，便不由自主地上前回答她了。

    “这是他的妻子，再大的事还能比得过妻子嘛？”楚遥面上划过悲凉，回过神抚摸着棺木，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候，南慕封和南谨轩一同进了南忠公府，实际上他们确实昨晚就收到了消息，可是昨夜竟然有贼人潜入军营，他们一个一个地搜营，竟是闹到了天亮，却没有搜到人。

    说起来，如今京城近郊大营的兵权是在文家手里，文将军一回京睿武帝便将京城的安危丢到了他的手里，南谨轩挂到了兵部，文将军又对这个侄女婿很满意，便有心历练他，常叫他去军营。

    至于南慕封，则是奉了五皇子的命去了一趟军营办事，只不过正巧遇到军营有事，他也就赖着没走，只怕是存了立功露脸的念头，竟是连府里的事都没顾得上，这般的冷酷心肠可想而知。

    当然，并没有人知道，传到南慕封这里的话并没有提及楚依依的死，只说郡主的屋子烧了起来，他自然并不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迟疑，居然酿成了严重的后果。

    “谨轩……”楚遥眼眶微红，朝着他伸手，南谨轩立刻就迎了上去，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地轻哄。

    昨夜他一收到消息便准备回府，要不是后来有人有送了一到消息过来，他昨儿半夜就回到南忠公府了，他扫了一眼在自己怀里装腔作势的娇妻，心下暗忖，没想到这丫头的演技倒是不错，这要哭不哭的样子，就算知道是假装的，也叫他心疼死了。

    是的，这一出戏可不就是楚遥的手笔，幸而南谨轩如今只要人离开她便会留些人给她用，就怕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时没有人用，这一次不就用到了么？

    “依依……”南慕封只觉得背脊发凉，眼前发黑，倏地扶住木棺，才支撑住了晕眩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依依……怎么会……”

    这一出，真是杀得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才成亲没多久，才刚有了孩子……想到孩子，他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是了，他利用孩子的事逼她，可是却从不曾想过要她去死。

    南慕封太清楚了，楚依依的死对他来说绝对是致命性的一击，没有了郡主，他这个郡马爷还算什么，他还没尝够风光的甜头，就又要回到从前的那般模样了么？

    “昨夜一场大火是从主屋烧起来的，世子妃身子不适，总是在做恶梦，便让侍女多点了几支蜡烛，结果没想到烛火竟燃了起来，她的屋子里皆是易燃的布艺，便……”说话的是杜晗烟，只见她哭得双眼红肿，很是可怜的样子。

    “怎么会……”南慕封怎么都不相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

    “六音呢？”南慕封问道。\t

    “六音救主心切，要跑进去救世子妃，烧伤了手臂，今早开始便发起烧来，昏迷不醒。”杜晗烟怯怯地伸出手，覆在南慕封的手上，低声地安抚他，“世子，节哀。”

    节哀？他是需要节哀，他不曾对楚依依动心，知道她的那些肮脏更是恨不得将这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碎尸万段，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需要她，需要她背后的太后和景家，需要她的郡主身份。

    可是她，竟就这样一命呜呼，给了他仓促一击，实在让他招架不住。

    “宫里知道了么？”楚遥低声询问。

    “一早已经去报信了。”管家低声地回答。

    南慕封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颤，是了，他是怕的，怕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变成了一场空，他费心筹谋，努力算计，却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功亏一篑，她竟是就这样死了，将这么个烂摊子丢给了他。

    楚遥看着南慕封，面上平静，心底却像破了一个洞，她为什么会最终应了楚依依的请求，一是因为那枚护身符，二则是为了给南慕封猝不及防的一记重击，她早就说过，她要看着他失去一切，这样得到了再失去的痛楚，她曾经也深切地感受过呢。

    手边传来一阵暖意，让她冰冷的目光微微转暖，她身边那人正暗暗运功，将热量传到了她的手心，是了，她有他呢，她身边这人却是永远都不会伤害她的。

    “还有一桩，昨日三弟媳口口声声怀疑大嫂腹中的孩子，如今世子回来了，请你当着我们的面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能，叫我堂姐至死都要背着污名。”楚遥直直地凝视着南慕封说道。

    他的心漏跳一下，倏地转头看向连佩珊，冷冷地问道：“不知道弟媳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竟是要污我媳妇的清誉吗？”

    人都死了，他是势必要为她保住清誉的，若不然他便是个保护不了自己妻子，竟是连她清誉都护不住的废物，要是这事再传到外头去，他也是真的不要做人了。

    “我……我是听她亲口说的……”被南慕封冰冷的目光盯住，连佩珊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张了张嘴，“我……”

    “我的妻子我自是清楚，她就算是胡乱说了什么话也不过是同我不高兴气我的罢了。更何况她如今已经死了，岂不是你怎么说都可以了？”南慕封握紧了拳头，面上是对楚依依全然的信任。

    “我……”连佩珊想说这话是楚依依亲口同南梓彦说的，却一想，是了，他怎么可能承认这样的事呢？事到如今，她竟是做了恶人，说了谁都不信的话了么？

    “三弟，你的媳妇你自己处理，只一句，我不希望日后再有人说任何依依的不是，她就算死了，也是我南慕封的原配。”南慕封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有情有义，只可惜他说得再好，也抹不去昨夜知道媳妇出事没有回来的无情。

    南梓彦只伸手将连佩珊拉到身边，扣紧她的手腕，瞥她一眼警告。

    连佩珊到底还是怕了，知道如今就算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若是她再多说几句，指不定昨夜那场火的脏水就要泼到她的身上来了。

    “太后驾到……”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唱诺，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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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2章 不能白死

﻿    照理说，从没有长辈来给晚辈祭奠的，这不符合规矩，但是太后偏就来了，还摆出了偌大的排场，派了太监跟着管家到里头唱诺，让人去府外迎接。

    南忠公心下明白，这是太后给他们家的下马威了，他不由得叹息，当初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悲剧，太后甚至没有派嬷嬷来，而是亲自来了，看样子这桩事是真正落到太后心坎上去了。

    不过说来也是，就算景太后再自我，到底也是从小便被她养在身边的孙女，纵然当初允了她这桩婚事亦是有着压皇后那边一头的想法，毕竟也是希望她能好好过日子的。

    却没想到，如今成亲没多久，就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好好一个出色的孙女，才进了南忠公府没多少日子，就这样没了。

    太后是断然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此时便是亲自上门来寻晦气的。

    “太后金安。”一大家子跪地请安，只楚遥微微福身，毕竟她是公主又怀了身孕。

    太后没有让众人起身，只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间穿过，直直地往灵堂方向而去，后头一群人便纷纷起身跟在太后身后。

    这件事太后怎样都想不通，好好一个孩子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前几日她还到宫里来见了她的，知道她怀了身子，太后还赏了不少好东西，这才多少日子，南忠公府就派人送了信入宫，说是人没了。

    “依依……”太后抚摸着棺木，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面上的憔悴，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太后……”南忠公动了动唇，便说不出话来了，他实在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的，为什么谁都没事，就单单哀家的依依没了……”景太后终于回过神来，冰冷的眼神盯住南忠公，直叫他忍不住一阵唏嘘，她却冷笑着说道，“你今日若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给不出一个交代来，哀家就叫你们整个南忠公府，都为哀家的孙女陪葬。”

    这话，却是严重了，可见太后心里还是有楚依依位置的。

    “太后息怒，此事只是意外。”南忠公忍不住开口解释，见太后脸色难看，赶紧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然而，景太后却压根不想听这些事，她只觉胸口处怒火燃起，她养了十来年的丫头就这么没了，换做谁能受得了？

    “意外？”景太后冷笑，她虽不聪明，却也知道这世上没那么多的意外，“南忠公莫不是以为哀家是老糊涂了？竟会相信什么意外的鬼话？”

    南忠公真是冤枉死了，太后不信这是意外，可这偏就是意外了，再说死了个郡主媳妇，他也很恼火好吗？皇室的好处还没沾染到几分，就已经惹来了一身骚。

    是了，从本质上而言，南慕封其实很像南忠公，同样的凉薄冷漠，对他们来说并没有那么多感情的付出，只有用和没用而已，女人对他们来说，兴许也是会引起几分怜悯，却是极少极少的，至少在大利益面前，任何人都要往边上靠。

    “小七，你堂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太后偏头看到楚遥没什么表情地立在一旁，没来由地升起一把怒火，为何她毫发无伤，而她心爱的孙女却没了。

    楚遥一眼便看穿了太后的想法，只心底冷笑，从很早开始她就不曾对太后有过期待了，这个人名义上是她的祖母，实际上却是连她的几个舅母都不如。

    也幸而南谨轩并不太了解太后，只以为她是没了孙女伤心，太后对楚遥和三皇子都不太疼爱的事他倒是知道的，因此也并没有太大反应，若不然他哪里还能容太后这般质问，这人可不会管眼前这人是谁的。

    “孙女也是今早才知道此事的。”楚遥微微低了低头，看起来很是伤心的模样，一只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小腹。

    景太后再恨，也不会真的在外人面前与她为难，更何况她如今还怀了身孕，若是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宫里那几个还不跟她拼命了？

    “你堂姐……你绝不能让她白死啊。”景太后凄凄地说了一句，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太后，还是保重身子，堂姐若是知道太后纡尊降贵到府里来送她最后一程，一定会很欣慰的。”楚遥的脸上满是真诚，望向太后的眼中更是装满了担忧。

    不得不说在装傻充愣的本事上，太后不及楚遥。

    “依依……”太后见嘴上讨不到什么便宜，便只转过头抚摸着木棺，心头一阵闷闷的。

    “太后节哀。”景太后身边的嬷嬷忙不迭上前扶住她，只怕太后悲伤过度，伤了身子。

    说来，太后这段日子的身体不太好，原本还说要回太国寺的，却因为身体的缘故耽搁了，当然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没有离京，也只有太后自己心里清楚了。

    “这是我养大的孩子啊……”太后说着说着，竟是悲从中来，身子微微弓起，很是悲痛的模样。

    楚遥并不上前搀扶，甚至连意图都没有，只吩咐了清欢和嬷嬷一起扶着太后到一旁坐下，她时刻靠在南谨轩身边，半步都不肯离开。

    她心里清楚得很，越是这种忙乱的时候越是容易出差错，她肚子里那个看着受众人期待，谁知道那些人心里真正的想法呢，除了待在南谨轩身边，哪里她都不放心。

    “太后还是别太难过了，堂姐在天之灵也不愿太后如此伤心的。”楚遥到底还是开口劝了几句，至于太后听不听她的劝，她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南忠公，三日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太后厉声说道，“我断不能叫我的孙女白没了。”

    南忠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明知道太后这是要人泄愤，南忠公也是一嘴的苦，却是半句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哀家听说你昨夜竟是没有赶回来？你到底将依依放在哪里，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了？”太后转移了目标，对准了南慕封怒喷起来，只觉得他越发碍眼，再不复从前的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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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3章 各怀鬼胎

﻿    景太后是真的生气，之前以为这是个有出息的，却没想到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就被他的庶弟甩了几条街了，瞧瞧小七的驸马被睿武帝如何看重，他却只能跟着那个没用的老五，景太后想到这里就气得不行。

    “太后息怒，昨夜小厮来传话，并没有说清楚，今早已经让人将他杖毙。”南慕封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不会被太后喉一句就不敢说话了的。

    只是其实，他对楚依依亦是有几分埋怨的，她倒是死得轻松，却将这个烂摊子就这样丢给了他，光是一个太后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方才见太后亲自来了，他心里便觉得不妙，觉着这桩事没那么容易解决，果然不出他所料。

    “请太后放心，下官……一定给太后一个交代。”事到如今，南忠公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不过心里却也是迁怒了南慕封的。

    “你不要想拿些个什么下人来糊弄哀家。”景太后说完，目光微微一动，便落到了立在南梓彦身边的连佩珊身上，淡淡地说道，“哀家听说，有人存心要坏依依的名声？倒是当真胆大包天了！”

    连佩珊只觉一股威严袭来，若不是撑着身侧的椅子，她觉得自己都要脚软了，从没想到太后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气势。

    太后的话叫南忠公心下微沉，之前就说起过他们府里有太后的眼线，他也是下了一番力气查探，却并无踪迹，如今仔听太后说话，竟是连昨日发生的事都知道了，可见这钉子埋得有多深。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事可都是他的儿媳妇费了不少力气才让人传到太后宫里去的呢。

    说完要说的，太后便离开了南忠公，回宫去了。

    然后，整个灵堂是死一般的宁静，仿佛一个人都没有似的。

    “我的意思是，依依到底是郡主，如今府里没有主母，若不然就谨轩媳妇协助你婆婆，处理郡主的后事……”南忠公沉吟一声，旋即说道。

    袁氏瞪大了眸子，很不满自己的权力被瓜分，虽然她也觉得处理郡主后事十分晦气，但是反过来说，这也是她向外头昭示她地位的机会，就如南忠公所说，虞氏如今是回不来了，府里并没有当家主母，谁主理后院的这桩事，岂不是南忠公府后院的掌权人么？

    却没想到，南忠公竟是要让庶媳来插手，袁氏心下转了好几个弯，七公主的身份确实高了他们许多，但是长辈仍在，就让一个小辈来处理府里的事，也太不像话了。

    不过，袁氏还没反驳，南谨轩便已经开口替楚遥推了：“遥儿有了身孕，不易劳累，更何况若不是世子妃是遥儿的堂姐，我压根不会让她来这灵堂。”

    这话倒是真的，灵堂阴气重，楚遥怀了身孕，哪里能到这样的地方来沾染晦气，也就是南谨轩原本不在，她又素来不在意这些，不然哪里会让她跑来灵堂。

    “老爷，二少爷说的是，如今世子妃没了，二少夫人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府里的第一个孩子呢，该好好保重才是。”袁氏连声附议。

    南忠公暗自叹气，他原本是想借着楚遥的身份，将这件事压下去，毕竟若是宫里知道这桩事由七公主处理，终归会照拂些，不会太过为难，若是换做旁人可就难说了。

    “罢了，那就还是你们两个处理吧。”南忠公摆摆手，也没心思再管这些，一边转过头对管家吩咐，“你继续查。”

    虽然南忠公什么都没说，但是管家已经明白了，原本早上已经交代过一遍事情的起因，如今还要继续查，那就是必须找个替死鬼了的。

    见他们开始商量起后事如何处理，南谨轩便带着楚遥先回去了。

    “不知道自己怀着身孕么？跑去灵堂做什么？”还没到轩遥阁，南谨轩便忍不住低声责备她，虽是低斥，语气却是温柔不已。

    “哪儿那么多规矩，没事的。”楚遥撇嘴，不予置否。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哪里会害怕那种地方，更何况死了的是她堂姐，她若是无动于衷，还不定要被人说成什么样子呢。

    “还有……”南谨轩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只等两人进了轩遥阁，才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郡主……”

    她派去的人说得并不清楚，只模糊地交代他不用担心，让他不用赶回来，后来在回来的途中才知道郡主居然没了，着实让他大大惊讶了一番，倒是没什么悲伤，他素来清冷，同楚依依也没什么交情，于他而言也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先别管她，我给你看样东西。”楚遥从柜子的暗格中拿出一个小荷包，放到南谨轩面前，努了努嘴，“你看下，之前你们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南谨轩疑惑地来开荷包，拿出里头的东西，面色微微一变，迅速拆开护身符，见到里头一块金片，倏地抬眼看向楚遥：“这东西哪里来的？”

    “你先别管是哪里来的，你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楚遥很认真地问他。

    “是真的。”南谨轩仔细端详金片，反复看了几遍，才抬眼看楚遥，“是楚依依给你的？”

    心思流转间，他便猜到了大概，只是仍有些不太敢相信楚依依竟是那样一个决绝的人，竟是将这些说抛下就抛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南谨轩忽然有些佩服楚依依了，一个弱女子竟有如此魄力，实在是叫人刮目相看。

    “这桩事来得太急，容不得我仔细思考。”楚遥叹了口气，这是大实话，其实看得并不是很明白，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楚依依这么惊慌失措，仿佛多一个晚上都呆不下去了似的，若不是看到她拿出了护身符，楚遥这个阴谋论者是必定觉得她在谋划什么的。

    “等过几天，让我见她一面吧，有些事我需要当面问她。”南谨轩将护身符收了起来，抬头见楚遥面色不好，不由得皱眉，“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夜没睡好么？”

    楚遥见他收起护身符，便知道后续的事他会去处理，意思就是不用她再瞎搀和了，她是知道这人的，最是不愿意她如今心思重，当然她也没想过要继续插手楚依依的事，左右现在有夫君在，她就当个甩手掌柜便是，谁还不会享清福了呢？

    “我让清欢早上给我多涂了些粉，我昨晚睡得可好了。”楚遥掩嘴轻笑，“先别说那个，我们先合计合计之后怎么坑你大哥。”

    瞧着自家媳妇满脸的幸灾乐祸，南谨轩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真是说不出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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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4章 平地之雷

﻿    连南慕封自己都不曾料想到，楚依依的事会对他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传起来的，等他知晓时整个京城都已经盛传遍了，说是世子爷娶了郡主却不懂珍惜，让旁人对她践踏欺辱，郡主终不堪其辱，自焚而死。

    另一个说法虽好了一些，却也相去不远，说是世子爷娶了郡主又纳了表妹，坐享齐人之福，得了实惠好处后便将郡主丢在一旁，连得知府里出了变故都不回府，连郡主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般狼心狗肺之徒实在让人恶心。

    事实上，这两种谣言都说得不对，但是南慕封却不可能站出来澄清，毕竟人都死了，他要是真这样做了只怕又要有人说他是要压榨郡主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了。

    京城里说他们南忠公府靠着两位皇室女儿起家，晋升到如今的京城新贵的不在少数，南谨轩本就清冷，不爱与人打交道，同他相交的多是三皇子身边的亲信，或是同文家有交情的，自然不会看不起他，其余那些朝臣对他恨得牙痒痒，却也忌讳他如今廉政司副使的身份，不敢任意妄为。

    相较之下，倒是南慕封这个状元郎更让人有话说了，说他光有才华却偏混得不如自家庶弟的有之，说他只会读书却不懂人情世故的有之，和南谨轩不同，南慕封素来是个很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因此那些诋毁和嘲讽都被他记在了心里，只想着有朝一日定会叫纳西人俯首称臣。

    南慕封到底在朝廷的根基浅，手里也只当初五皇子给他的几个人，偏这个时候楚思渊被睿武帝派去了南宁，一时半会儿也是回不来，之前暗中同五皇子有所接触的朝臣，当然不可能会为南慕封两肋插刀，大家都是五皇子身边的人，若是五皇子开口兴许还会有人帮忙，如今不过是些流言蜚语，自然没有人会将这些当一回事。

    但是南慕封心里却浮起了一股不安，总觉得暗地里仿佛有一股黑气朝他袭来，只能越发谨慎起来。

    然而许多事，并不是他谨慎就能熬过去的，因为楚依依的事，景太后气得病了，景家便立刻做出表率，给了南慕封一个没脸，将他之前建议的上行下效的农耕之法好生批判了一番，也不说别的，只说他纸上谈兵，沽名钓誉。

    事实上，南慕封所提的农耕之法是极好的，只是他毕竟不是农家出身，许多农耕之中的细节他并不清楚，那时他急着在睿武帝面前表现，便将那些他不太清楚的部分弱化，含糊带过，当然睿武帝也不是农户出身，对那些问题也并不太清楚，但是他到底谨慎些，将南慕封呈上的方法让下头的人亲自去农家询问了一番。

    农耕，讲究的是因地制宜，南慕封的农耕之法再好，也要根据当地的情况来细分，而不能一概而论，当初南慕封呈上奏折时并未将细节言明，他便是盘算着若皇上愿意推行，他再毛遂自荐，详细的方案便是到那时候才拿出来的，若不然早早地拿出来，睿武帝又没将此事交给他，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只是没想到，便是他的这份私心，竟是让景家的人揪着说个没完没了，实在让他后悔莫及。

    这几日南慕封尝尽辛酸，明里暗里朝廷里家里，没有一桩事是顺心的，也幸而还有杜晗烟对他软言相待，让他尚存了一分安慰，想着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总是不一样的。

    最让他措手不及的，是南忠公提交了废黜世子的奏折，这番从未有过的迅雷之速实在叫人惊讶，且还瞒得严实，宫里传出消息时南慕封才知晓，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当口，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以说，南慕封从出生至今，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他的亲爹竟是亲手将他从世子之位上拉了下来，甚至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便让他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最可笑的是，当南慕封闯入南忠公书房要个交代时，南忠公竟是义正言辞地表示这是他对南忠公府的牺牲，楚依依的死南忠公府交出了几个管事，却丝毫难平太后的怒气，如今这一出釜底抽薪，定然能平息太后的怒气。

    相较于景家无休止的纠缠，和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南忠公倒觉得以一个世子之位来结果郡主的死，倒也算不吃亏的。

    气得南慕封喉咙发甜，硬是压下喉间的腥甜，却是怎么都反驳不了。

    是了，南忠公府这一番举动，确实叫太后怒气平息了，没了楚依依，自然也要叫世子痛一痛的，人便是这样，若是自己心情不爽，总也希望旁人同样遇到不舒心的事。

    说到最后，南慕封终究还是扬长而去，他只怕自己失态，口不择言，那才叫真的得不偿失。

    事已至此，南慕封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既然南忠公对他不仁，就不要怪他对他心爱的儿子不义了，毕竟他从前不肯将南忠公世子之位让出，如今便更不可能了。

    既然他没了世子之位，自然也不能叫南梓彦得到。

    隔日，京中便又起了另一个谣言，只说郡主出事当日还被三少夫人羞辱推搡，若不是因为下午动了胎气，晚上也不至于逃不出火场。

    这一番谣言只像是平地一声雷，轰地便炸开了。

    连佩珊只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平白无故变成了心狠手辣在府里争权的三少夫人，虽说当初她这个连家大小姐的名头也多与霸道娇纵连在一起，但是如今这一桩却叫她委屈得不行，毕竟楚依依做出那样的事，她生气也是在情在理的事。

    只如今楚依依死了，而连佩珊总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将南忠公府里的丑事往外说，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名声坏了，竟是连累了南梓彦，打破了南忠公的如意算盘，直叫他气得不行。

    不过，到底见嫡长子没了世子的身份，南忠公心里竟是说不出的踏实，每每想到那日绑架的事，南忠公便是却一阵唏嘘，若不是他命大，只怕是要死在这个心爱的儿子手里的了。

    这个世子之位，他是一定要废黜的，绝不能让这个居心叵测的儿子，抓住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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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5章 出城散心

﻿    南慕封那头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南谨轩却悠闲地带着楚遥出了京城，美其名曰散心，据说是因为这这两日楚遥睡不安稳，大夫来看过只说她心有郁结，对胎儿十分不利，南忠公一听便急了，这才刚出了郡主的事，要是公主再出点什么事，他们南忠公府大抵也是要彻底毁了。

    因此，南谨轩一提要带楚遥出去散散心，南忠公便立刻应下了，还急急让蒋氏帮忙准备随行的下人和行装，要是不知其中道理的人只怕是要当南忠公府多想将儿子媳妇赶出府里了。

    他们并没有打算离开太久，南谨轩盘算着只出去个两三天便是了，总是要赶在楚依依的头七回来的，再说楚遥如今怀了身孕，他还真是不敢让她在外头多呆，要是万一出了问题，外头的大夫终归不如宫里的御医。

    楚遥知道可以出去几天，自然高兴得很，同公婆说了好一会儿才答应她只带几个平日里伺候的侍女便是，不过出去两三天，不用那么大排场，蒋氏忧心忡忡，谨轩也跟着说了许久才终于敲定。

    侍女只带清欢和微澜，侍卫则由萧然领命安排，楚遥原本还想带流苏，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附近府里正是多事之秋，她怕容妈妈一人应付不过来，被人钻了空子，便将沉稳的流苏留下，和容妈妈一同守着轩遥阁。

    微澜知道可以跟着公主驸马出门，兴奋地一夜没睡，惹得清欢和流苏一阵无语，这丫头私底下性子跳脱，很得楚遥的喜欢，倒也不常拘着她，任着她的性子来，也幸好她到底是在宫里出来的，在人前还是极有规矩礼仪，从没犯过什么错。

    最终萧然挑选了八名侍卫随行，两人分别驾了两辆马车，前头的宽敞的大马车自然是楚遥和南谨轩两人坐着，后头一辆稍小一些的则坐了两个侍女，再有便是置放了些行装，剩余六名侍卫则两人在前开路，四人在后护卫，护卫很是森严。

    当然，除了这些人，便是隐在暗处的君阁的暗卫，那些才是真正精英中的精英，南谨轩倒不是对自己的武功没有信心，只是涉及楚遥，他不愿因为自己的托大而让她有丝毫危险。

    “怎么会突然想到出去散心了？”楚遥靠在南谨轩怀里，吃着手里的酸梅，好奇地问道。

    “前阵子刚接手廉政司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这几日得了空便想陪陪你。再说府里最近糟心事太多，我们想置身室外，别人却未必愿意。”南谨轩坐直了身子，想着这样她能靠得舒服些。

    楚遥点点头，顺手将一粒酸梅塞到南谨轩的嘴里，见他酸得直皱眉，不由得笑出声来。

    南谨轩瞪她一眼，勉强将酸梅吞了下去，这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么酸的东西，也只你才吃得下去。”

    “都说酸儿辣女，我如今这么爱吃酸的，你该高兴才是。”楚遥傲娇了。

    “你生儿生女我都喜欢。”南谨轩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倒是大实话，他本就不是重男轻女的人，相较于儿子，他倒是更想要一个和娇妻一样绵绵软软的丫头，到时候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抱着女儿，想想就觉得幸福得不行。

    见身侧那人呆呆地出神，楚遥偏头看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哼一声，她可不想要个女儿来同自己争宠，最好生个可爱的小包子，唔就这么决定了。

    腹中那个也是悲催的，不管是男是女，终归会被两人其中一个嫌弃。

    “要是我生个儿子，你大哥肯定要气死了。”楚遥捂着嘴都掩不住满脸的幸灾乐祸，想到南慕封最近的悲剧，她顿时又乐了。

    南谨轩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媳妇这胎教真是不太好啊，万一以后女儿也同她一样闹腾，这可怎么办呢？当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直接就将媳妇说生儿子这件事给忽略了。

    “我们这是往哪儿去？”楚遥的注意力被远处一片连绵的粉色吸引，说起来他们出城也有一个多时辰了，她动了动身子，凑到窗边看出去，“那是杏花么？”

    “这边的人叫它绯樱。”南谨轩挪到她身边，依旧扣着她的腰际，不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楚遥挑眉，绯樱，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下去看看么？”南谨轩笑着问她，看她眼里有光，便知道这丫头心动了。

    果然，她点点头，南谨轩便让人停下，他扶着她下了马车，两人手牵着手往绯樱林的方向走去。

    楚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感慨道：“这里果然比京城里舒服许多呢。”

    南谨轩但笑不语，他是知道她的，看着是个颇有城府颇有成算的人，其实骨子里依旧有着一分赤子之心，憧憬简单的小幸福，只是……望着远方的他眸色一顿，只是现在他们都有未完成的事，待一切尘埃落定，若是她喜欢，他便带她寻一处清幽安宁之处，过简单惬意的日子。

    这片绯樱林很大，连着后头的一片群山，远远望去，错落有致的绯樱美得惊人。

    两人走到绯樱树下，楚遥伸手摘了一小簇绯樱，拿在手里把玩，南谨轩也挑了一簇好看的，插入楚遥的发间，直觉地绯樱将她的容貌衬得更美了几分。

    “你们是谁？竟敢折我家的绯樱。”一道娇气的声音响起，引得两人偏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身衣衫价值不菲，双手叉腰，很是霸道的样子。

    “这么大一片绯樱林，都是你家的？”楚遥勾唇，起了兴致。

    小姑娘面上一滞，旋即飞快地回答：“当然都是我家的，你们摘了我家的绯樱，要么给银子，要么就……”

    “小樱。”远处传来男子的声音，身形极快，没几步便到了他们面前。

    楚遥挑眉，真巧，居然碰到了熟人。

    南谨轩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眼里闪烁着防备，只这防备似乎不过是在娇妻面前出现了男子，而非认识这人的样子。

    倒是来人见到楚遥他们，眸中闪过诧异，看来这人，竟是认得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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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6章 巧遇熟人

﻿    楚遥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仲昊，而且眼前这一位未来的仲家家主，并没有她印象中的冷血无情的模样，尤其当他看向那个叫小樱的女孩时，眸中还闪着几分无奈。

    “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不能做这样的事了。”仲昊的视线并没有在楚遥他们身上逗留，此时只一径注视着小樱，很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你只说不许诈骗唬人，可是他们是摘了我家的绯樱呀。”小樱微微抬头，面上划过些许困惑，她并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边的绯樱林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了？”仲昊好脾气地又问一句。

    小樱语塞，眼珠子乱转，旋即又道：“这里没有别人住，只我和阿爹，不是我们家的是谁家的呢？”

    这便是强词夺理了，仲昊也不答她，只径自说道：“要不然一会儿回去问问你阿爹，这里的绯樱林是不是你家的？”

    听他提起阿爹，小樱缩了缩脖子，面上露出几分害怕，便不再作声了。

    “不好意思，小丫头不懂事。”这个时候，仲昊才转身对着两人，微微颔首，面上有几许微笑，很是诚恳的样子。

    “也没什么，小妹妹挺可爱的。”楚遥不以为意地笑，目光落在小樱的身上，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被保护得极好，眸子清澈天真，让她心底浮起几分羡慕。

    “你别以为你夸我几句……”小樱撅嘴反驳。

    仲昊一个冷眼过去，小丫头便不再说话了。

    这般古怪的情景，倒是让楚遥对这个叫小樱的丫头产生了兴趣，她只知道仲昊对宫里那位很有一副此志不渝的模样，要不是之前被那人狠狠伤害，又被楚遥偷偷算计了一把，如今只怕依然对那位念念不忘呢吧，却没想到不过半年光景，便已然物是人非。

    看着判若两人的仲昊，楚遥忽然想到，若是凤吟看到这样的仲昊，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曾经将自己视若珍宝的人，不过半年就将自己放下，若是换做是她，应该会很失落吧。

    “小姑娘，你守着这么大片绯樱林，莫不是整日就赏花度日吧？要我说，这绯樱闻着便很是香甜，要是做成糕点什么的，一定很好吃。”楚遥抬头看着绯樱，仿佛当真在想绯樱糕点似的，面露期待。

    “糕点？”到底是个小丫头，不过几句话就将她的思路带歪了，小樱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楚遥，“什么糕点？”

    “像是杏花糕梅花糕什么的都很好吃呀，我琢磨着这绯樱糕应该也不会难吃。”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手指象征性地动了几下。

    她这么一说，小樱立刻来了兴趣，早将方才咄咄逼人什么的抛开了，此时脑海里直线着楚遥说的绯樱糕了，她记得之前仲昊哥哥从京城给她带过杏仁糕，好吃得她差点要将盛糕点的盘子都舔干净呢。

    “你会做吗？要不然去我家做吧，我家就在这里附近，走过去就一会儿，而且我家外头几棵绯樱可比这里的都长得好呢。”小樱期待地看向楚遥，絮絮叨叨了起来。

    “我当然不会做。”楚遥笑眯眯地逗她玩，只觉得这小姑娘的情绪都在脸上，好玩极了。

    就像现在，一听楚遥不会，小樱立刻就怒了：“那你说什么说！逗我玩么？”

    楚遥忍不住莞尔：“我是不会呀，可是我的侍女会呀，她们就在后头，叫她们过来不就行了。”

    这就是在逗她玩！小樱握拳，为了好吃的绯樱糕，她忍了！

    仲昊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逗小樱的楚遥，这位七公主他曾远远地看过几眼，虽然不认识她但是对她的事知道得不少，因为她和凤吟的关系恶劣，仲昊对她也是有些打听的，却是不得不说，这位公主的真性情让他兴起几分佩服。

    再有便是，这是个懂感情的人，若不然就不会下嫁没落世家的庶子，虽说后来打听之后听说公主驸马琴瑟和鸣，但是这些个世家名门里头做戏的人太多了，那些人前风光人后落寞的太多了，他也不敢肯定这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不过如今，看着眼前两人的模样，仲昊竟觉得传言并不符实，因为这两人可比传言黏糊多了，从他看到他们开始，南谨轩的手就没有离开过七公主的腰。

    “那你叫她们一起去我家。”小樱又加了一句。

    楚遥笑了笑，并不说话，只抬头看向仲昊。

    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思了？仲昊心底略有几分惊讶，实在是不能怪她，他只听说过这位公主的骄纵霸道，可从不知道她竟也有如此亲切温和的模样，尤其是方才挑眉逗弄小樱的时候，眉眼间的明媚竟是叫人移不开视线。

    “若是两位不嫌弃的话……”仲昊笑了笑，很有礼貌地说话。

    小樱立刻接上：“不嫌弃不嫌弃。”

    楚遥掩嘴轻笑，只觉得这个小丫头真是好玩极了。

    “我家就在那边后头。”小樱热情地过来就拉着她的手，不过她并不蛮狠地拉着她走，瞧那模样倒事项时像是生怕楚遥会跑似的。

    “那就叨扰了。”南谨轩沉声说道，视线却是落在小樱拉着楚遥的手上，不知是不是眼神太过炙热，反射弧慢得不行的小樱都狐疑地抬眼看看他，随后便松开了手。

    虽说好吃的糕点很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

    南谨轩别开视线，显然对这个小丫头的识时务很满意。

    “那走吧。”仲昊朝着两人微微颔首，便牵着小樱，转身为他们带路。

    他们这边走了起来，不远处的马车和侍卫们也动了起来，跟在他们后头，沿着绯樱林往后头走。

    只一会儿，便看到一处小院，还真是就这么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篱笆编得并不高，看着便是环境幽静的，小院里头两三间屋子，屋外晒着些花草和草药，形状大小各异，看样子这院子的主人该是个医者。

    “我们去厨房。”小樱见南谨轩松开了手，便飞快地拉着楚遥往厨房的方向走，这个时候清欢也已经跟了过来，小心地扶着自家公主，对小樱倒是多看了几眼。

    而立在外头的两个男子，则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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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7章 一头雾水

﻿    小樱是个很容易套话的人，亦或者该说这是个很纯粹的人，没有阴暗防备的心思，待人十分热情，只是一会儿工夫，她就已经遥姐姐长遥姐姐短地跟前跟后了，压根忘记了刚才她还对人很凶狠来着。

    “外面那个是你哥哥？”楚遥吩咐了清欢和流苏动手做绯樱糕，她和小樱便在一旁说话。

    “不是我哥哥，他是来找我阿爹的，在我家里住几天。”小樱随意地回了一句，旋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外头看了一眼，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楚遥，小声说道，“他武功很好，还会飞呢，可厉害了。”

    当她要说什么，楚遥不由得失笑，只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她的话。

    “对了，你们是来绯樱林赏樱的嘛？虽然我们这儿的樱花极美，但是离京城还挺远的，我听遥姐姐的口音，似乎是京城人？”嘴上说话，视线却是紧紧地盯在清欢的手里。

    “嗯。”楚遥又应了一句，见她没什么心思聊天，便建议道，“其实绯樱糕很简单，你要不要同清欢她们学一学，以后自己也能做了吃。”

    原本就有这个意思的小樱立刻就高兴起来了，忙不迭地跑到清欢身边，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楚遥见她孩子心性，便笑着往外走去，见南谨轩正和仲昊离在一起，两人各站一边，并不说话，看着倒也没什么硝烟的样子，心下便微微一松。

    “做好了？”见她出来了，南谨轩便立刻迎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没呢，让她跟着清欢她们学吧。”楚遥笑着交代了一句，然后便将视线转到了仲昊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祁国男子确实有叫人迷恋的本钱，难怪祁国有许多世家千金都想嫁给她，就连凤吟当初也是对他倾慕有加，只可惜许多时候就是这样，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总是要失去些什么，否则这份福气还真是未必就能好好地享受下来。

    仲昊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楚遥大方地回看过去，倒是南谨轩面色微微一沉，他素来不喜欢旁人这样看他媳妇。

    “小樱性子单纯，不太懂人情世故。”这话，便是提她给楚遥他们道歉了。

    “不会啊，她很可爱。”这是实话，楚遥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单纯的人了，不单单是宫里，就是南忠公府里，几乎每个人都存了企图心，不说旁人就是她自己也是如此，像小樱这样双眸清澈不染尘埃的小姑娘，真是极少见的。

    “两位原本是要去哪里？”仲昊状似随意地问道。

    “本也是外出散心，看到这一片绯樱林，便下来走走。”楚遥的回答也很随意。

    两人一问一答，并不显得热络，气氛倒也没有僵硬，南谨轩向来不擅应酬，即使知道对方是谁，他也不会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他对仲昊会出现在这里，同样也是心存怀疑。

    不过很快，他们的怀疑就得到了解答，因为又来了一个人。

    来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背着一个箩筐，俩手里还抓着一把绿色的什么，看着像是草药，分辨不出来。

    “尹老爹回来啦？”仲昊看到中年人，便迎了上去，伸手帮他将背上的箩筐取下，见老爹的目光落在楚遥他们身上，便简单将方才的事说了一下。

    尹老爹听完这些，便朝着两人微微点头，随后便沉默地将箩筐拿到屋子里头去了。

    “这是小樱的阿爹？”楚遥瞧着尹老爹的背影，有些好奇。

    仲昊点头：“尹老爹早些年试药，坏了嗓子，不能说话。”

    试药？南谨轩眸中闪过一抹流光，只闪得飞快，连楚遥都没有注意到。

    “可是小樱的性子……”楚遥狐疑地偏头看向另一头的厨房，正满脸热情地跟清欢学做绯樱糕的小樱。

    和一个不会说话又清冷的阿爹一起生活，小樱的性子……似乎也太单纯了些吧。

    “那丫头瞧着十四五岁，其实……”仲昊的视线也转了过去，看着小樱活泼的笑颜，不由得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楚遥听得一头雾水，南谨轩却在这时候接下去说道：“小樱姑娘瞧着倒像只有七八岁。”

    对南谨轩惊人的观察力，仲昊不由得心惊，只诧异地看向他：“你知道？”

    “七八岁？”楚遥眉头紧锁，不太明白谨轩的意思。

    “再单纯天真，也不会像她那样的。”南谨轩淡淡地说道。

    原来，竟不是性子纯粹天真，若是这样的话，那也该是不如她所想的那样被护着娇惯着长大的了。

    “也是前几年的事了，出了变故，便成了这样。”仲昊解释得很含糊，一笔带过。

    楚遥却微微皱眉，觉得小樱的事和方才说尹老爹试药的事似乎有些关联，不过到底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她在心底唏嘘了一下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遥姐姐，快来尝尝。”小樱端着小盘子，里头端正地摆放着一小块糕点，比寻常他们做的糕点要小一些，想来是为了试味道。

    只是，楚遥如今怀了身孕，自然不会在外头随意吃东西，只是看着小樱期待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拒绝她。

    “遥儿前阵子咳嗽，如今尚未大好，大夫嘱咐了不能吃太甜腻的东西。”南谨轩先她一步说道。

    小樱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又扬起笑容，将盘子举到南谨轩面前：“遥姐姐说你是她的夫君，那你替她尝尝吧。”

    楚遥不禁莞尔，倒是个有意思的小丫头，而她的举动也让她对仲昊和她的关系有了新的定位，似乎并没有她所认为的那么要好，否则这绯樱糕怎么也不会先送到她这里来吧？

    “味道很好。”南谨轩并不喜欢吃甜食，不过只这么一块小的，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块。

    得到南谨轩好评的小樱又像是蝴蝶似的飞回厨房，让外头三人黑线连连。

    这时，尹老爹走了出来，立在楚遥面前，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楚遥，旋即对她做了一个手势，便又转身回屋了。

    楚遥怔了怔，瞧着他的意思，似乎是叫她去屋子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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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8章 强买强卖

﻿    见尹老爹让楚遥进屋，南谨轩的眸子又微微闪了闪，便牵着她进了屋子，尹老爹抬眼看了看南谨轩，眸中飞快闪过一抹什么，随即对楚遥指了指面前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楚遥此时满心疑惑，不过她还是坐了下来。

    “尹老爹是想为遥儿诊脉？”南谨轩沉声问道。

    尹老爹抬眼看了看南谨轩，几不可见地点头，从一旁的药箱里头拿出了小垫子和帕子，示意楚遥伸手。

    “尹老爹的医术十分高明。”仲昊也跟了进来，见尹老爹竟主动为七公主诊脉，很是疑惑不解。

    据他所知，虽然尹老爹的医术极好，但是他脾气很古怪，很少有主动替人看诊的，而且以他看来，七公主和尹老爹也应该是不认识的，若是如此，他竟会主动为她诊脉，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楚遥按下心底的异样，伸出了手，尹老爹将帕子覆在她的手腕，便为她诊脉，几乎只一瞬的功夫便收回了手，只见他偏头思索了片刻，便走到另一边的橱柜中拿出一个紫色的瓶子，放到楚遥面前。

    “这是？”楚遥蹙眉，疑惑地看向尹老爹，只觉得这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奇怪得不行，他又不会说话，她根本无从猜测他的意思。

    南谨轩的目光落在紫瓶子上头，流光溢彩，奈何他极力克制，还是泄露了些许愉悦，他不知道是不是如自己所想，若这瓶子里是清楚遥儿身上余毒的，那就真是太好了。

    其实，楚遥身上的余毒让南谨轩很是头疼了一阵，只因那最后一味解毒的药方握在梁国公手里，因此南谨轩这些日子很是奔波搜集梁国公的资料，便是想同他作一笔交易，只是他心里仍有些不放心，倒不是怕梁国公坐地起价，而是怕他起了什么坏心思，他不愿让楚遥担丝毫风险。

    “尹老爹，想要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难谨轩的眼中浮起了防备，微微眯起眼，打量起尹老爹来。

    南谨轩并不是单纯的少年人，自然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虽不敢肯定尹老爹的身份，但是十之七八也是猜到了点，老爹一眼就看出楚遥身有余毒的事，便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许多年前，凌国曾经出过一位被称为神医的年轻人，初出茅庐，少年成名，很是风光了几年，少年出身望族，性子桀骜不逊，不愿留在京城，留了书信便去了边境，后来入了军营，成了军医，后来不知为何又离开了军营，没了踪迹。

    三年后关于他的消息再次在边境传开，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娶了祁国世家贵女，只是世家并不认同这桩婚事，那贵女也是胆大妄为的，便同神医私奔，两人入了凌国，在边境隐姓埋名，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生了个聪慧的女儿。

    谁想，后来边境就开始不太平了，祁人凌人整日闹腾，那贵女的身份暴露了，世家派了人来将他们接回祁国，只是没几年光景贵女便过世了，那个神医便带着女儿再一次地消失无踪，这一次他们就再没出现在人面前了。

    南谨轩记得那些关于神医最多的传闻，就是他的六根手指，便是因为这六根手指，他在江湖中还有个“鬼医”名头，当然他古怪的脾气也是这个名字的由来原因之一。

    原先因为楚遥的毒，南谨轩确实派了君阁的人到处寻找尹神医，只是他实在失踪太久，很难查探他的踪迹，君阁的人也只能勉强送来消息说他近几年离开了边境，之后却是不知所踪，倒是没想到尹神医居然打着“大隐隐于市”的想法，跑到了京城边上来。

    对于这个尹神医的传言有许多，南谨轩只知道，他断然不会轻易出手救人，尤其是如此主动，必定是存了什么心思的。

    和南谨轩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立在一旁的仲昊，他神色莫测地注视着尹老头，说起来他们仲家和尹老爹从前也是有些交情的，可是这个尹老头对他却素来不假辞色，却没想到他竟然对南谨轩和楚要这么好，实在太奇怪。

    尹老爹从一旁拿过纸笔，在上头写道：“娶小樱。”\t

    南谨轩倏地变色，原本放松的手陡然握紧。

    仲昊亦是跟着面色微变，只径自眯起眼盯着尹老头，想从他脸上察觉些许情绪，只可惜尹老头面无表情，只淡漠地看着南谨轩，像是等待他的回复似的。

    “就这一瓶小东西，就要我夫君娶小樱？”楚遥此时已经收回了手，面上没有旁边两个男人的凝重，只轻笑着支着头说道，“尹老爹真爱开玩笑。”

    可是，尹老头并没有笑容，依然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再用行动表示他的认真，见他如此，楚遥的笑容却是更大了：“尹老爹，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想进轩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

    “你说。”尹老爹又低头写下两个字，然后看着南谨轩。

    他医术了得，只一眼便察觉楚遥身上有毒，方才把脉，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有了身孕，若是这样的话她的身上哪怕再有些许的余毒，对孩子也是有极大伤害的，而且时间越是久，对以后孩子的出生也会有影响，因此他有了现下的想法。

    “我不能答应您。”南谨轩摇头，回答得十分干脆。

    若是换做从前，南谨轩习惯了默默守护，习惯了为她牺牲，但是如今他却不愿让她受丝毫委屈。，从前他并不懂这些，后来还是皇后同他隐晦地提了几句他才明白。

    尹老头倏地将纸捏成团，平静的眸子里浮起怒意，而南谨轩却只镇定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和遥儿可以认她为义妹。”

    他并不知道为何尹老头会有那样的要求，但是他却从尹老头的眼睛里看到一抹苦涩和托付，就像是……临终时安排后辈的事似的。

    “老爹。”沉默了许久的仲昊终于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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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59章 认作义妹

﻿    南谨轩并未认错人，尹老爹确实就是当初名震一时的神医，但是经历了一些变故，他的嗓子坏了，身子也败了，如今看起来他似乎是精神饱满，实际上不过只是强弓末弩罢了，若不是平日里用的那些草药，换做旁人只怕是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的。

    尹老爹带着小樱回到了凌国，本想回到从前的家里，可是去了京城打听之后才晓得，原来他原先那一支嫡系已经没了，如今掌家的是另一支旁系，虽然算不得仇人，却也是矛盾不小的，尹老爹自然不能将小樱托付给他们，尤其是小樱如今的情况，谁晓得他们会不会欺负了她。

    而方才尹老爹见到南谨轩的第一眼便认出他来了，这人和君阁景飒很有交情，想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又瞧出他的妻子身有余毒，便起了心思，当然他并没有真的想让南谨轩娶小樱，只不过想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罢了。

    “你们认她为义妹，照顾她直到她出嫁，若是她……你们要保证她一世一世无忧。”尹老爹执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面上平静地重新提了要求，这一次他是看向楚遥的。

    他走南闯北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一对夫妻，谁是做主的人，别看这小姑娘年纪小，眼睛里却很有一些心思，不容小觑，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当真能得到她的承诺，以后小樱也算有一些庇护。

    不等楚遥的回答，仲昊便着急地插嘴：“老爹，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是了，仲昊此次会出现在凌国，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想将他们再重新带回祁国，那里有需要尹老爹看诊的人。

    这几日他留在此处，便是想劝尹老爹看在旧人的面子上，同他回去，否则到时候那边再派人来，就不会如他这般温和了的。

    却没想到，尹老爹竟然会将小樱托付给他们，这一出实在让仲昊看不懂，他几乎能肯定，尹老爹和他们必定是不认识的，既然如此，便是将小樱托付给他们都不愿托付给他，实在叫仲昊有些挂不住脸面了。

    尹老爹只看了仲昊一眼，手下的笔却是丝毫不动，随后便看向楚遥，像是要等她的回复一样。

    “既然老爹想我们照顾小樱，总该开诚布公地告诉我们您的身份以及现状，不然以后我们该如何同小樱解释呢？”这话，却是应下了的意思。

    这时，尹老爹抬眼看向仲昊，意思是让他来解释，实在叫仲昊头疼不已，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眼前这两人可不是寻常身份，他要是一个不好指不定就泄露了身份了。

    “尹老爹原名尹墨，是天下闻名的神医，此次我专程前来也是请老爹去给我……家里的长辈看病的，兴许是……跟我回去需要长途跋涉，不忍心小樱跟着一起，又担心她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这才想着托付给你们。”仲昊尽可能地简单解释，偏头看向尹老爹，像是询问他自己说得对不对似的。

    尹老爹沉吟一声，点了点头，仲昊心下一松，他终究还是答应同自己回祁国了，这样就好了。

    “可是……”楚遥还是觉得不对，若以仲昊的说法，为什么尹老爹方向像是交代遗言似的呢？显然，不是仲昊撒谎，就是尹老爹在误导他们。

    “我们答应。”南谨轩敢在楚遥之前，作出了承诺。

    既然南谨轩答应了，楚遥也就不再说话了。

    兴许楚遥不明白，南谨轩却是大概知晓尹老爹和祁国那些事，倒也能理解他将女儿留在凌国的心思，只怕是这一去，也不那么容易离开了的，对任何地方来说，一个出色的医者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想到这里，南谨轩的眸中闪过一抹精明，不过此时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仲昊一眼，他虽然比先前成熟了不少，但是在南谨轩的眼里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毕竟他和楚遥一样，都是比旁人多拥有了一世的人。

    前世里，楚遥和南慕封纠缠的那十年，他亦是混迹官场了十年，形形色色的人看过许多，兴许十年后的仲昊能够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如今的他却是做不到的。

    不过对于眼前这个仲家未来的家主，南谨轩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只是如今尚不成熟，他便只是沉默不语。

    见他们应下了他的要求，尹老爹心里松了口气，打从前几日见到仲昊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掌握，想要再离开也是不能的了，如今有了眼前这两人，他便能安心了。

    只见尹老爹指了指眼前的小瓶子，南谨轩便含笑将瓶子收了起来，楚遥倒是有满腹的疑问，只是此时并不适合提问，便也乖巧地沉默下来。

    “阿爹……”外头是小樱惊喜得意的声音，尹老爹便起身往外走去。

    他们三人便也跟着往外头走，小樱端着刚蒸好的绯樱糕，忙不迭地给尹老爹尝，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表扬似的。

    方才的剑拔弩张像是没有发生过似的，几人围坐在桌子前，尝着小樱做的糕点，仿佛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似的闲话起来。

    尹老爹抬头看了看楚遥，那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樱，你阿爹要出门办事，可能要好一段时间，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太安全，不然就跟遥姐姐回去，等你阿爹回来了再来接你，好不好？”楚遥知道了小樱的情况，便像是哄孩子似的对她说话。

    “阿爹你又要出门啊？”小樱原本还阳光灿烂的脸上立刻沉了下来，失落地转过头，“不能带小樱去吗？还是我们又没银子了嘛？”

    “……”原本还有些惆怅的情绪，被自家闺女这么一问，尹老爹只觉得老脸都没了，他好歹也是个神医，就算不如京城那些大富之家，但是丰衣足食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为什么他闺女总觉得自己家里很穷，穷得揭不开锅呢？

    当然，关于小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暂且不提，也不是什么重点。

    “你阿爹出门办事，要是带着你，自然就会有影响，倒不如去我们家，你不是喜欢吃糕点嘛，我那儿还有个专门做糕点的师傅，比宫里的御厨还厉害呢。”忽悠人，楚遥要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尤其哄得还是个心智不过七八岁的姑娘。

    果然，听到爱吃的糕点，小樱立刻抿了抿唇，偷偷咽了咽口水，一脸的纠结。

    只是她的这副模样，却叫尹老爹有些感伤，小樱从小就喜欢吃糕点，她娘的厨艺极好，便整日挖空心思给她做好吃的，后来她过世了，小樱便整日想找和当年娘亲做的一样好吃的，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怀念娘亲罢了。

    如今小樱只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兴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吃糕点，只是凭着本能，尹老爹却是记在心里的。

    “阿爹你一回来就会来接我吗？”小樱踌躇地问道，心里有几分不安。

    尹阿爹点头，掩去眼底的叹息。

    “那好吧，我跟遥姐姐回去，但是你一回来就要来接我。”小樱嘟着嘴，颇有几分任性的小模样。

    尹阿爹再一次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却有了几分僵硬。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尹阿爹才拿过纸笔，写了几句话给仲昊，说是今晚就走，让他先行去整理行装，仲昊面露喜色，便匆匆离去。

    小樱像是知道自家爹爹就要离开了似的，闹着缠了他好一会儿，其实平时尹老爹很严肃，小樱很怕她这个爹，但是今日阿爹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任她怎么闹腾，都不生气不变脸，她的胆子也就更大了些。

    只是她不知道，尹阿爹只是舍不得女儿罢了，这一别，兴许便是生离死别了，他还怎么可能露出半分不悦呢？

    折腾了好一会儿，小樱终于困了，她的身体并不好，每日下午都要午睡，清欢得了楚遥的示意，便陪着她去小睡了。

    尹老爹又将两人带到了屋子里，直到此时，南谨轩和楚遥才明白，他们收留了一个小姑娘，得到的好处有多少。

    “这是忘忧草，每日服用一次，连续服用十日，她便会没了从前的记忆。以后，就让她只做你们的妹妹吧。”尹老爹的字迹比方才的潦草了许多，像是强压着心头的糟乱。

    “忘忧草？”楚遥诧异地看着尹老爹推过来的木盒子，实在难以想象就这么小小的草药，竟然能让人没了从前的记忆。

    尹老爹显然并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又将另一个小盒子推到楚遥面前，楚遥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张万两银票，和几张地契，显然是为小樱准备的。

    “老爹，就不怕我们将这些吞了么？”楚遥是真的不懂了，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尹老爹到底凭借什么底气，这样地相信他们。

    “若是你们吞了也没关系，只要记得答应过我，要保证小樱一世衣食无忧。”尹老爹如是写道。

    “老爹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们只是暂时保管，等老爹回来还会还给老爹的。”楚遥说道。

    而南谨轩，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目光落在放着银票和地契的盒子上，目光复杂，只怕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想的这样简单。

    仲昊说是家里的长辈看病，这长辈说的是仲家人，亦或是……祁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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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0章 仲昊心思

﻿    仲昊并不傻，总觉得尹老爹有些怪怪的，实际上南谨轩还真是猜对了，仲昊这次出来请尹墨去祁国，是因为祁帝得了怪病，大臣们寻来许多名医都没办法，仲家家主一直暗中派人打听尹墨的消息，后来好不容易知道他的行踪，仲昊便请命跑一趟。

    以他来看，尹墨医术高超，必定有办法救得了祁帝，若是他真能救得了祁帝，那就是祁国的功臣，这样一来从前的过往就能被一笔勾销，或许还能被嘉奖封爵，所以他并不太能理解尹老爹将女儿留在凌国的事，尤其还要凌国七公主和驸马认她为义妹，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当然，当务之急只是将神医带回祁国，一切顺着他的意思便也是了，仲昊还是能分得出轻重缓急的，等祁帝痊愈，他再跑一趟凌国去接小樱便是了，若是到时候尹墨真能得祁帝青眼，他亦是不介意娶了小樱的，这几日和小樱在一起，她的天真纯良总是让他仿佛见到了很多年前的凤吟。

    是的，他始终不曾忘记凤吟，只是从前的爱已经渐渐变成了恨，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纯真善良的小女孩竟然会心狠手辣到要他的命，她派出了一批又一批死士，根本就不想他活着回去，若是能再碰到她，他一定要问一问她，难道从前那些快乐的时光，真的就能被荣华富贵一把抹去么？

    不过也要感谢凤吟，若不是因为她的绝情和冷酷，他也不会一夜成长，回到仲家之后他再不隐藏实力，只在家主面前锋芒毕露，很快就得到了家主的青眼，是的，在高门大家的家主眼里并没有那么重的嫡庶之别，他们要的只是有能力的人，反而出身低甚至会变成优势，因为只有家族会给他们一个舞台，能让他们从低贱卑微的地方爬上来。

    因为凤吟派人狙击他，他回到祁国之后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方能下床，那时候他便对自己发誓，总有一日他要她后悔自己的选择。

    也许今日的仲昊，是楚遥预见到的，也可能是她希望看到的，这一年以来她沉默地将每一枚棋放到正确的地方，她相信总有一日那些深埋的棋会一枚一枚爆出他们的作用。

    “怎么了？”今日一早楚遥和南谨轩便来接小樱，只是没想到尹老爹和仲昊大清早就已经离开了，只留了小樱一个人在家里等着他们，所以小丫头的情绪并不太高。

    “阿爹闷声不响地就走了，也不跟人家说一声。”小樱嘟着嘴咕哝。

    兴许是父女连心的关系，平时要是知道阿爹要上山采药，小丫头就特别高兴，因为阿爹不在她就能到处疯玩了，但是这一次阿爹离开，她却没来由地心慌，本想着早上起来再跟阿爹说说带她一起去的，却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

    “老爹定是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叫你，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我想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楚遥笑着说道，旋即又指了指搁置在一旁的书，“这是老爹给你留的功课？”

    方才她粗粗扫了一眼，似乎都是医书。

    “哼，阿爹最坏了，自己出去玩不带我去，还给我布置那么多功课。”小樱瞥了一眼叠得很高的书，虽然嘴上抱怨，其实她也是很喜欢看医书的。

    到底是神医的女儿，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实际上小樱天资聪颖，天分极高，连尹老爹自己都没有想到，女儿的心智虽然只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医理天分却更上一层楼了，这大抵就是因为越是单纯的人做事就越是纯粹，看书研习医术自然也就更能全神贯注，不受旁人打扰了。

    “小樱也会医术吗？”楚遥指了指一旁的医术，不是说只七八岁的心智么，怎么能看得懂艰涩的医书呢？

    “我也说不好，没有在活人身上诊脉过，不过前头村里的小猪小马什么的我都能看。阿爹平时上山采药，带回来的草药都会教我辨别，也会叫我制药什么的，可是我没有给人诊脉过，阿爹说我什么都不懂，不能随便给人看，要出人命的。”说起这个，小丫头明显面露不忿，“我每一次说要自己给人诊脉，阿爹就丢给我一大堆书。”

    瞧见小丫头脸上夸张的悲苦，楚遥不由得被逗笑了。

    不过她倒是能明白尹老爹的苦心，他不愿意女儿走他的老路，少年成名并不是好事，锋芒毕露更容易引来遭难麻烦，尤其她如今心思简单，若是没人护着，还真是不能让人知道她懂什么。

    就像这回，不过见了一面说了些话，这小丫头就跟遇到亲人似的缠在她身边，如此看来，尹老爹对她的担忧倒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阿爹的医术很高明，我从前跟着阿爹去前头村里给人义诊，村里人可感激我阿爹了呢，以后我也要做这样厉害的人。”小樱握拳，信誓旦旦。

    义诊？楚遥眸色一闪，思绪微微飘了起来。

    前世里，五哥在百姓里的名声很好，那时他已经在朝廷里站稳了脚根，自然有许多时间去打理自己在民间的声望，而如今他只刚站到了人前，手里握有的资源实在太少，自然没有精力顾得上声望什么的。

    那么她，兴许可以借鉴五哥，好好经营一番才是。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前世的折磨教会她懂得的道理。

    不过她转念又想，如今夺嫡风波尚未打响，若是提前为三哥经营这些声望，难免让人诟病，觉得他城府深，倒不如……加重自己的砝码。

    单看楚遥的神色，南谨轩便大抵猜到她的想法了，缓缓勾唇，这丫头如今倒是真的成熟了许多，若是她当真想要动义诊的脑筋，他这个做夫君的自然是要鼎力相助的。

    “谨轩，连尹神医都有这样的觉悟，我们也该为百姓做点事。”楚遥笑眯眯地看向南谨轩。

    “好。”谨轩点头，这是要借助尹墨的名头了，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尹老爹这次去了祁国，还能不能回得来了。

    想到这里，南谨轩的目光落在毫无知觉仍和楚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的小丫头身上，既然她很得遥儿喜欢，那他就派人保护着尹神医吧，至于他给的忘忧草，还是能不用就不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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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1章 鸡皮疙瘩

﻿    马车一路跑跑停停，马车里多了一个小樱，南谨轩倒没觉得什么，左右就当多了个孩子，而且这小丫头很能逗笑楚遥，瞧着娇妻比平日多出许多笑容，南谨轩还是觉得很满意的。

    “遥姐姐，我觉得轩哥哥一定很喜欢你。”小樱凑在楚遥耳边，同她咬耳朵。

    楚遥闻言，看了端坐在一旁的南谨轩，笑着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轩哥哥的眼睛，一直都跟着你在打转呀，他刚刚有偷偷看你哦，我看到了。”像是为了保证自己是真的看到了，小丫头还用力点了点头。

    “你还知道这些？”楚遥掩嘴轻笑，虽说两人看着年纪差不多，但是小樱心智年纪小，所以楚遥还真是难将她当成大人。

    “因为我阿爹整天都看着我娘亲的画像呀，后来我们去村子里给人看病，有个长得很漂亮的老姑娘，说要嫁给我爹，媒婆都跑来我家里了呢，我阿爹只说他此生都不会再娶了。后来我听经常来我家送好吃的阿婆说，我阿爹一定很喜欢我娘亲。”小丫头本就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这会儿有话说了，自然是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楚遥倒是对尹老爹的妻子有些好奇，别看尹老爹为人冷漠，又不会说话，瞧着他如今的模样便能想象到年轻时的模样，必定是器宇轩昂，很得女子青眼，又有出神入化的医术，肯定是很招女子喜爱的。

    “不过我知道我阿爹肯定不会喜欢那些村里的姑娘的，我爹说我生了一场大病所以记不得从前的事了，不过我见过我娘亲的画像，可好看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说话间，小樱一骨碌挪到堆在一旁的书册，从最下面抽出一个盒子，里头放着一块叠得整齐的布卷。

    接过小樱递来的布卷，展开一看，楚遥只觉得眼前一亮，该怎么形容呢，很美，美得不似凡人，但是栩栩如生的眉宇间又透着让人温暖的喜悦，她不由得叹息，这样美丽的女子也难怪尹老爹倾慕一世不愿再娶了，只怕这一生都再难遇到如她这般美好的女子了吧。

    只是……除了女子出尘脱俗的容貌，楚遥也注意到女子一身不凡的华服，和精致的头饰，以及腰间挂着的玉佩，都昭示着这个女子的身份，只怕是个世家贵女了的。

    想到这里，她只幽幽叹息，即使不知道他们尹老爹经历了什么，但是单看他和小樱，就能想象那定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有时候觉得，世间的高低贵贱之分永远都如楚河汉界，实在是好笑得紧，人都是爹妈养的，又有谁真的比谁高贵呢？不过这些也只是偶尔在楚遥心里飘过罢了，她出身尊贵，足以俯视天下女子，兴许便是因为如此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从没过过真正卑贱到尘土里的生活，即使前世被软禁在南忠公府，也只是心里的折磨更甚。

    “遥姐姐，我娘亲好看么？”小樱一脸献宝的模样，像是个想得到表扬的孩子似的。

    “很美。”楚遥真心觉得，祁国的女子是真的很美，当初见到凤吟便觉得她有着霸道的美艳，如今看到小樱的娘亲，又觉得这样没有攻击性的美更让人心旷神怡。

    “可是我娘亲过世了。”小樱撅嘴，不等楚遥安慰，小丫头立刻又说，“不过我以后一定也会这么美。”

    楚遥失笑，这倒是真的，如今的小樱就已经很漂亮了，昨日见到她时她一身脏兮兮的，今日看到这张清净的小脸，还真是让楚遥惊艳到了些呢。

    “遥姐姐，你家里是在京城吗？我以前去过一次，后来阿爹就不让我去了呢，京城里有很好吃的糖葫芦呀，还有小泥人呀，啊还有好好吃的糕点呢……”小丫头一说到吃，立刻双眼发亮。

    “对，你以后也跟我们住在京城……”说到这里，楚遥忽然顿了顿，偏头看向谨轩，“她跟我们回府么？还是让她住在外头，我在京里还有两处宅子。”

    这个问题南谨轩一早就想过了，他只摇头说道：“住我们府里好了，我平日里在外头忙，你一个人在府里也无趣得很，让这小丫头陪着你好了，再说我们到底承诺了尹老爹要照顾她，将她留在外头我也不太放心。”

    楚遥觉得有道理，原先只是有些担心小樱性子单纯，到南忠公府里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利用了，如今见南谨轩也这样说，她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只几句话，便定下了小樱日后的住处，这一路欢声笑语不断，南谨轩对小樱的印象倒是越发地好了，但凡能得娇妻喜爱的人，他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善意。

    没多久，马车就进了一个小镇，瞧着并不大的小镇，家家户户都养花，连空气里都飘散着幽幽的花香。

    “下车走走吗？”南谨轩低声询问。

    “嗯。”楚遥点头。

    大概是前世被软禁太久的关系，她对自由有这一种说不出来的执着，所以如今相较于坐在马车里，她更喜欢走在大街上。

    小樱就更不用说了，欢呼一声便率先下了马车，南谨轩将楚遥抱着下了马车，随后一只手便未曾离开过楚遥的腰际。

    虽然许多人都觉得，怀了身孕就尽量别出门，避免危险，但是南谨轩却不以为然，整日窝在府里有什么乐趣，尤其是像楚遥这样的性子，只要他在旁护着，他乐意带着她到处走走，心情愉悦也是安胎很重要的事不是么？

    就像现在，楚遥那双异常明亮的眸子到处转溜，就像一只被放出来的小鸟似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只不过很快，她的兴奋就顿住了，因为有个十七岁的少女迎面看过来，那双含羞带怯的目光里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就像是……忍耐干旱三十年陡然看到绿洲时的目光。

    “轩哥哥……”少女的眸子里闪着泪花，“你终于来娶我了吗？”

    楚遥整个人一抖，只觉得这酥软的声音叫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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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2章 东施效颦

﻿    怎么形容眼前的少女呢？楚遥很纠结地柳眉微蹙，说她难看倒也不至于，可要说她漂亮又显得违心，不过一个人的长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人透出的气质，眼前这姑娘明显就是个东施效颦的典型。

    长得倒还清秀，却摆出一副悲苦的模样，仿佛这十几年的人生过得凄惨无比似的，这倒也算了，本就是一张说她小家碧玉都是给足面子的脸，偏要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矜持怯怯的模样，瞬间让楚遥的肠胃略微有些不太舒服。

    尤其是她酥酥软软的声音，要不是楚遥如今涵养好素养高，便是要立刻翻脸了的，她也不是没见过这种说话娇嗲的女子，那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人身上，但好歹人是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眼前这姑娘明明该是个青春洋溢的年纪，偏作出这副妩媚的模样，真是叫人忍不住捂脸。

    见楚遥蹙眉，南谨轩顿时不高兴地冷眼盯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皱眉细想却又觉得记不太清楚，他向来对女子不甚在意，除了楚遥和他的亲人以外，其他女子都差不多。

    “你是谁？”南谨轩冷冷地问道，略带嫌弃。

    “轩哥哥，你……你不记得我了嘛？”姑娘像是要昏过去了似的，整张脸扭曲了起来，眸子里闪烁许久的泪花就要落下来似的。

    这种时候楚遥是不会开口的，倒不是怕了她，反而她不愿意随便自贬身价，南谨轩如今的身价是日复一日的水涨船高，那些面上矜持的千金小姐们暗地里可是不时打听着他们这对夫妻的情况，只盘算着能不能趁虚而入，对这样的人楚遥向来是不屑出手的，白白降低了格调。

    所以，连京城里头那些世家名门的千金小姐们她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家碧玉。

    但是楚遥不说话，不代表别人能忍，小樱便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你是谁啊？哪里有当街乱认亲戚的？我轩哥哥可不认识你。”小樱心智年纪小，正是最护食的年纪，她的性子又被尹墨养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虽然不懂男女之情，但是她爹教过她男女授受不清，尤其是当街乱攀亲戚什么的，必是居心叵测。

    “你……你又是谁？”那姑娘一脸受惊的模样，林黛玉似的瑟瑟发抖，只怯生生地看向南谨轩，“轩哥哥你真的忘记我了吗？当初你说过会回来娶我的，你都忘记了么？”

    听到这话，南谨轩冷下了脸，别说他如今是有了妻子的人，就是没有娶楚遥，他也是断然不会对任何女子许下这样的承诺，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压根就不记得是谁的人。

    楚遥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瞥了南谨轩一眼，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那里头“你眼光真差”的意思，还是叫南谨轩黑了脸。

    “芳儿……”一个年纪比南谨轩稍稍大一些的男子跑了过来，见到南谨轩微微一愣，只是这时候他关心的并不是他，只是朝他微微颔了颔首，然后便转向女子，“你先跟我回去吧。”

    芳儿甩开那人的手，凄凄说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们明明告诉我说轩哥哥不要我了，现在他回来娶我了，你为什么还要我跟你回去？”

    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周遭的人都围过来看起了热闹，楚遥和南谨轩都是习惯了这样被人瞩目的眼光，两人皆是无比淡定的模样，倒是后来出现的男子面上露出了为难和尴尬，一直低声劝着芳儿回去再说。

    “南公子……”那人见劝说无果，只能走上前对南谨轩作了一辑，低声说道，“惊扰了南公子很是抱歉，只不过……若是方便的话，能否请南公子入府一叙？”

    哟，看起来这还真是熟人了？

    楚遥戏虐地抬眼看了看南谨轩，面上带笑，意味不明。

    南谨轩倒是认出这人来了，三年前他来过这里，也确实结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方才那个叫“芳儿”的姑娘，他却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事情有些复杂，若是方便的话，容我稍后再向南公子赔罪。”那人又躬身作辑，面上有几分难堪。

    “好呀，我们也是初来乍到，正缺个向导呢。”楚遥没等南谨轩说话，便先开了口，笑眯眯地说道，“公子不会只邀谨轩一个人做客吧？”

    那人一愣，视线扫过南谨轩搂住女子的手，眸中微微一顿，立刻缓过神来，连连点头：“不会不会，南公子和夫人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大哥……”芳儿很不满，气得跺脚。

    什么夫人？轩哥哥的夫人是她才对，他怎么可能背着她娶妻了呢？绝对不可能。

    “南公子跟我回府，你要不要回去，随便你。”男子冷眼瞥她一眼，便丢下她，给南谨轩他们引路去了。

    “大哥。”芳儿气得眼眶都红了，见他们走远，只恨恨地跟了上去，目光死死地落在楚遥的腰际，只恨不得将她的腰间烧出一个洞来。

    不过很可惜，楚遥是见惯了这样目光的人，若是眼神能杀人，她只怕是早就死了千回百回了，哪里还能安然无恙地立在这里呢？

    “你怎么应下了？”南谨轩靠在楚遥耳边低声说道，似有几分不赞同之意。

    这桩事他虽一头雾水，但是他并不愿意让楚遥趟这种浑水，他自己处理就好。

    “看戏呗……”楚遥挑眉，一脸的漫不经心，见他嘴角一抽，她又轻笑着说道，“难得能看你笑话，我可不能错过。”

    他认真地看了看她，内心一阵悲凉，当初那个纯洁善良的娇妻去哪儿了？说好的温柔乖巧善解人意呢？好吧，他承认这些良好品质他媳妇还真是一个都没，可是她从前也不曾这样幸灾乐祸的吧？她明明一直都很护短来着的。

    “我觉得那姑娘，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儿啊？”楚遥忧心忡忡地往后头扫了一眼，那姑娘一脸看情敌的样子，真是让她惆怅。

    南谨轩幽幽叹息，媳妇儿，缺心眼的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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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3章 金家夫人

﻿    虽然是个小镇，但是因为离京城近，这地方颇有一些家财万贯的人家，这金家就是其中之一，祖上守着几十万亩田地，后来不少田地都被人看中买去建房，很是发了一笔大财，再后来他拿着这笔银子去做生意，如今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财主了。

    只是这家人也不知道是风水不好还是怎么的，金老爷娶了三个妻子，都死得莫名其妙，也是最后这个妻子才活了下来，给他生了个女儿，却是坏了身子再生不出孩子来，不过算命的给他算过，这辈子膝下只怕就这么一个孩子。

    金老爷不信邪，在外头又弄了两个外室，却又没多久死了，这下可把金老爷吓得不行，只暗道莫不是自己是个命硬的，克妻克子，后来认了命，便也只能守着妻女过日子了，只是膝下没有儿子到底觉得不甘，便收养了死了爹娘的男孩，说若是个好的便让他娶了女儿，若他起了心思便随便给他百亩田地让他出去单过，也算全了一份亲情。

    也因此，金芳儿才会被养得跟个娇气的林妹妹似的，他们镇上很有几乎出身清贵的书香之家，没什么家底，但是养出来的小姐都是举止礼仪俱佳的大家闺秀，很让金芳儿眼红，后来也不知怎么了，她便学着那些小姐的模样，变成了如今这副不论部落的样子。

    当然这些事暂且不提，先说南谨轩和楚遥跟着一起到了金府，见到了金老爷和金夫人，金老爷到底是主事人，又经常在外头走动，看人的时候还是稍有几分含蓄的，那金夫人却全然不同，看向南谨轩的目光简直跟金芳儿没什么两样，只想把他给吞下肚子里去似的，真是叫人无语。

    “爹娘，这是南公子，和他夫人。”说话的男子便是金家领养回来的，叫金世杰。

    “夫人？”金夫人陡然眼皮一跳，死死地盯着南谨轩身边的夫人，像是要将她看出个洞来似的。

    说起来果然是母女呢！楚遥暗暗咂嘴，这位金夫人炙热的目光她女儿如出一辙，可是怎么办呢，公主殿下可是从不将这些目光放在眼里的呢。

    “当初我们救你，是想让你入赘我们金家，谁知道你竟然一走了之……”金夫人指着南谨轩，气愤地指责，“若不是老爷和世杰拉着我，我是一定要去京城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家养出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南谨轩淡漠依旧，楚遥却是气了，她向来看不得南谨轩被人说闲话，如今见他被人指着鼻子骂，她哪里还能安静地淡漠以对。

    “这位夫人说得好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夫人家救了我夫君一命，自然会有善报。更何况，以我对我夫君的了解，若是有人对他施以援手，他是定然不可能忘恩负义的。”楚遥风轻云淡地开口，“不过夫人方才的话倒也是真有意思，救人一命竟是为了要人入赘，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事了？”

    只听说过救了女子要人以身相许，还从没听说过救了人是要人入赘的。

    “夫人。”金老爷皱起眉头，偏头瞪了自家夫人一眼，随后又埋怨地扫了一眼金世杰，像是责怪他不该将南谨轩他们带回来似的，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实际上，当初他们金家确实对南谨轩有所帮助，金夫人一直固执地以为这是救命之恩，只金老爷心里明白，只不过是被他捡了个便宜罢了，没看到事发没多久，他的护卫便寻到府里来了么？那时候金老爷心里就明白，只怕是哪家的贵公子出了变故，才让他得了便宜，毕竟能帮到大家公子，总是好的。

    果不其然，南谨轩后来人虽然走了，还是让人送来一万两白银算是道谢，后来金老爷做生意时被人坑了，后来听说暗中有人施以援手，他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原来早先南谨轩离开时便安排了人照拂他们金家，其实这些是都让金老爷有些汗颜，自己的举手之劳，竟然得到如此的涌泉相报，实在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却没想到，家里那一双母女，竟是打着要让人入赘到他们金家，直叫金老爷吓得不轻，虽说他将南谨轩带回来时人有些狼狈，但是从对方清冷的神情和周身的贵气上，金老爷还是能看出些不同的，这样的世家子弟哪里是他们这样的财主家能攀得上的，所以后来南谨轩离开之后，他也不曾将对方送来银两和暗中帮助的事告诉她们母女，只想让她们以为对方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就是了。

    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得到南谨轩竟然会再次出现在镇上，还被女儿碰到，实在是叫金老爷头疼得不行。

    “老爷，当初若不是我们救了他，他恐怕早就死在外头了，这条命本就是我们家救的，要他娶我们女儿又有什么不对？”要不然怎么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呢？若不是金夫人也这样想，金芳儿又怎么能如此固执地想嫁给南谨轩呢？

    当初金芳儿也是见过南谨轩的，一直在镇上的姑娘家，见到的不是粗鄙的庄稼汉子，就是些穷酸的书生，难得见到几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也多是纨绔子弟，她是一个都看不上眼的，南谨轩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叫人一眼倾心。

    “你给我闭嘴。”金老爷气得瞪眼，只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回来，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出来知道他是个克妻的，只她一个命硬的能留在他身边，打那以后这女人有恃无恐了起来，各种彪悍蛮横，不讲道理到了极点。

    “老爷，我可没有说错，我们家芳儿可不是等了他这么久才没嫁人的嘛？他倒是好呀，在外头娶了夫人，这是要将我们家芳儿放在哪里了？”金夫人很为女儿委屈，尤其是见女儿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就更觉得心疼了。

    金老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青筋都要爆出来了，见着对方一对夫妻俨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越发觉得自己的妻女上不了台面。

    他们也不看看对面那个夫人，虽然年纪不小，但是周身的气质可是丝毫不亚于南公子的，只怕这身份还要再高一些，他们家不过是个地主，哪里能得罪那样显贵的人家，只怕只生出一个念头，就被人家给压制了。

    “要不然这样吧，你在外头娶了妻也就算了，只要你娶了我们芳儿为平妻，就罢了。”金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语出惊人。

    楚遥的瞳仁陡然一缩，不可思议地看向金夫人，只觉得从前在宫里看到得那些不要脸的人在金夫人眼前简直就不够看啊，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故人诚不欺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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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4章 秀才与兵

﻿    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楚遥今天是彻底明白了，同时她也忽然懂了为什么南谨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搭理金夫人，原来是早就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和金夫人这样不讲道理的人讲话绝对是自降身份的事。

    像金夫人这样一心嫁女儿的人，她从前在京城里并没有少见过，想嫁给她三哥的，嫁给她表哥的，嫁给南慕封的，各位夫人小姐们也是屡出奇招各种迂回，百转千折地实现嫁入世家贵族的目的，但是像金夫人这样想嫁女儿，还一副施舍别人的样子，真是叫她看不上。

    “金夫人这话说得可笑，别说是平妻，就是侍妾通房，我家夫君也是不会要的。”楚遥挑眉，风轻云淡地说道。

    这话，叫金家几个人都诧异地张大了眸子，尤其是金老爷，此时心下已是有了猜度，眸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

    “呵，真是可笑，像你这样的妒妇，哪里有我家芳儿温柔娴淑，真是……南公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样的妒妇。”要不怎么说金夫人没脑子呢，连说话的艺术都不懂，直白的话说出口只会叫人觉得可笑。

    最可笑的是，金芳儿听到娘亲说这样的话，竟是微微扬起了下颚，身子也微微挺直，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话让南谨轩看到自己的好似的。

    “难怪了……”楚遥看着金芳儿，一脸的恍然大悟。

    “什么难怪了？”金夫人眉头一紧，脱口而出。

    “难怪我夫君看不上金小姐呢。夫人怕是不知道呢，我夫君最是害怕温柔娴淑的女子，只说那些女子就像是……格子铺里头走出来的，刻板保守得不行，多没趣啊。”楚遥摆出一派天真的模样，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多让人掉面子似的，“我夫君最喜欢我的娇纵任性，他总说这样的人才活得轻松恣意。”

    这话，也就是楚遥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如今大多数女子仍以矜持羞怯为美，谁敢说出这样不羁的言论来。

    偏楚遥说得坦然，硬是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金夫人气急派坏地怒骂一句。

    南谨轩眸色一冷：“金夫人还是慎言的好，不要因为自己一时失态，让金府积聚了几代的财富毁于一旦。”

    所以说，民不与官斗，是有道理的。

    别看有些生意人家财万贯，若是真的太过打眼，叫官府上了心，分分钟的抄家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若不然那些做生意的也不是傻子，每年送那么多供奉给官府做什么饿呢？还不是想着花钱买平安么？

    “你这是威胁我？”金夫人的声音一下子便尖细了起来，他们金家因为颇有家底的关系在镇上也是很有地位的，毕竟镇上但凡要整修些什么，都会先寻他们这些富有人家集资，久而久之金夫人便觉得他们家在镇上也是很有发言权的了。

    相较之下，金老爷和金世杰才是明白人，他们知道镇上的官员对他们金家礼遇，不过是因为他们是财神爷罢了，只几句言语奉承，就能拿走金家一大笔银子，何乐而不为呢？偏就金夫人看不懂，觉得是自家在镇上有权有势，说是妇孺无知，真是一点都没错的。

    “娘，你就少说一句吧。”金世杰忍不住出言劝道。

    原先他就知道南谨轩怕是京城世家的公子，若不然怎么一回京就派人给他们送来了银子，而且方才他看到外头跟着的马车和侍卫，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他刚才出言相邀，一方面是想着不要让芳儿在外头丢人，再一个方面也是因为想着能让金家多一个京城里头的靠山。

    说起来，如今世道是越发艰难了，他们府里每年给官府的供奉是越来越多，虽不至于入不敷出，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是官府官员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指不定日后再来个狮子大开口，他们府里未必能撑得下去。

    这段日子，金老爷和金世杰都在到处走人脉，想着能不能攀上什么京城里头的什么人，可巧就在这时候南谨轩来了，这绝对是老天爷给他们的大礼，他又如何能不好好珍惜呢？

    谁想，金夫人一开口，这就是要与人结仇的节奏啊？

    “你才给我闭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以为没有南公子，我就会同意让芳儿嫁给你，让你继承我们金家的一切？我告诉你，你少做梦。”金夫人火头一偏，对着金世杰斥责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没少哄老爷吧？以为娶了芳儿就能得到我们金家了，你妄想。”

    其实金夫人对这个养子的感情很复杂，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总是心里别扭，但是想到要别的女人来生夫君的儿子自然更是不愿意，所以那时候她才勉强答应了收养这个孩子。

    如今见这孩子越是大了，就越是看不顺眼，被外头的人几句一挑拨，顿时觉得这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只想娶了女儿夺了产业。

    “你这是做什么？”金老爷气急了，只觉得让人看了笑话，大手一挥，“你还是去后头休息吧，这里的事不用你管了。”

    “你这是赶我走？”金夫人怒了，指着金老爷扬声斥责，“我就知道你是个没心的，我费心费力地守着你和女儿，你竟然这样对我？你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的。”

    看着眼前这一出被带歪主题的大戏，只默默抿了抿嘴，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脾气坏的，如今看了金夫人才知道自己简直就是贤良淑德了好嘛？！想到这里，不由得有点同情这位金老爷，看着像是个懂事的，也不知道被这位夫人坑了多少次了，看那一脸的沧桑……真是叫人揪心。

    “看什么看，还不将你娘扶下去。”金老爷难得发怒，但是一旦发了脾气，金芳儿还真是害怕的，只能拉着骂骂咧咧的娘亲离开了。

    人走了，气氛就有些尴尬起来。

    “南公子，南夫人，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金老爷到底也是生意人，尴尬过后，也就没事了。

    “金老爷客气了，当年……多亏了金老爷当年出手相救。”南谨轩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见楚遥不甚在意的样子，便也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进入了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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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5章 叫人吃醋

﻿    之后他们聊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楚遥面露疲惫，才结束了谈话。

    金老爷邀请他们住在金府，南谨轩并没有答应，只说在镇上有地方住，就不叨扰，金老爷也是个聪明的，知晓楚遥怀了身孕，住在金府总也有些不太方便，便也没有勉强。

    南谨轩并没有撒谎，君阁在江湖中神出鬼没，踪迹遍及各个城镇，尤其是像京城附近的城镇自然不会落下，南谨轩既然带着楚遥出来游玩，自然是派人事先安排好了落脚的地方。

    倒也不是很大的宅子，不过胜在干净，和街上许多户人家一样，满是花花草草，大抵是考虑到女主人怀孕的关系，许多盆栽都移到了后院，只留下些花香清淡的草花，看着便叫人心旷神怡。

    “现在可以给我说说那户人家的事了吧？”清欢带着小樱下去休息了，其他人也都管事的安排住处，楚遥和南谨轩这才定下来，坐在一起说话。

    “之前出来办事遇袭，正巧在金家后院，金老爷便出手救了我，之后在金家住了几日。”南谨轩说得含糊，。

    其实当时情况十分凶险，他受了重伤，不过他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他，本是要将他带回京城治疗，是他决定将计就计，在金家呆了几日，直到贼人再次上门偷袭，那些暗中埋伏的人就将对方统统拿下了。

    当然这些事金家人应该并不清楚，金老爷是个聪明人，并没有多问，只教他在府里好好养伤便是，后来抓到了人他自然就离开了金府，却没想到这位金家大小姐和金夫人居然能臆想出这么多事，着实让无语之至。

    “那叫你以身相许是怎么回事？”楚遥戏虐地掩嘴偷笑。

    南谨轩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瞪她：“怎么说话的？什么以身相许，这话能这样说么？”

    “人家还嚷着要做你平妻呢……哎呦……”楚遥话没说完，就被某人长臂一伸捞到了怀里，吓得她惊呼一声，忙不迭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我答应过我媳妇，只此一妻的。”南谨轩郑重其事地注视着她，眸子里闪烁着无与伦比的认真。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长的，只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了，原本不过略有几分俊朗清明的脸庞如今是越发俊美了，刀刻般的五官棱角分明，高挺的鼻尖和刀削似的剑眉，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尊贵。

    楚遥眯着眼看着自家夫君，一脸的满足，她怎么这么会挑呢？

    “对了，那个金老爷是不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我怎么觉得他在算计你？”反正也坐在他腿上了，她也就大方地靠在他怀里，一边把玩着他腰际的玉佩。

    “不过是怀璧其罪罢了。”南谨轩应了一句，见她好奇地抬头看他，便仔细地解释给她听，“金老爷祖上是土财主，传下来的田地不少，后来他们家卖掉一些，剩下的估计也不少。我估计除了田地，再远一些的山头应该也不少，而那些山头里头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好东西？”楚遥眸子陡然发亮，”什么好东西？”

    见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南谨轩便笑了，继续说道：“有一种叫做‘麻沸散’的药剂，很有止疼的作用，但是如今的‘麻沸散’的效果越发不如从前，后来有人仔细研究过古书上曾经提到过能让人瞬间止疼的药剂，配方中有一味叫做‘罂子粟’。”

    “你是说《本草》中提及的罂子粟？能入药止疼，但是长期服用会让人上瘾的。”楚遥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微微蹙眉，“莫不是，金老爷手里竟然有罂子粟？”

    说起来，罂子粟并没有在凌国出现过，据史书记载，在许多年前边境曾有罂子粟出现，后来有人说这是恶魔之花，便一把火都给烧毁了，之后也不知怎么回事，罂子粟就被列为禁花。

    但是其实学医的人都知道，罂子粟是所有止疼配方中最好的一味，只要懂得调配比例，将之少量地加入‘麻沸散’中，便能减轻病人的痛苦，尤其是在战场上受了箭伤的那些将士。

    当然，一旦调配的比例出现问题，也是很容易让人上瘾，之后掏空身体虚脱而亡的，因此大多数的人宁愿忍受一些痛苦，也不愿意尝试这些东西。

    “我并不确定，但是我根据我的人手绘过来的样子，让一些老大夫去看过，应该是罂子粟无疑。”若不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南谨轩也不会那么确定。

    前世时这些罂子粟是落在五皇子的手里的，虽然他得到的消息十分隐晦，但是据说不少嘴硬的人落在五皇子的手里，没多久便屈服了，他曾经派了人潜伏入五皇子关人的地方去探过，不少维护三皇子的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最奇怪的是那些人居然没有皮外伤，但是每到傍晚时就会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那时候再有人去审讯，不论问什么都会一一交代。

    一开始南谨轩百思不得其解，始终不明白五皇子的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那些硬气的人开了口，后来他偶然一次看到了古书上提及的罂子粟，让他起了联想，他便派人根据这条线索去查，没想到居然真的被他猜对了，五皇子用那些罂子粟控制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

    那时候他根据线索一路追查，才最终查到源头大抵是这个城镇，他这次过来倒也不是冲着罂子粟来的，只是之前将不少人都洒在了这里暗访，这次想着带楚遥出来玩，便选在这里，毕竟这边君阁的人多，万一有些什么，他也有足够的人手调配。

    “那金老爷预备将这些罂子粟怎么样？”楚遥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她从前并没有听说过罂子粟的事，但是她却知道这些害人的东西要是运用得好，未必不能救人，而且这些东西若是真能拿到手里，到时候调配出不会让人上瘾的‘麻沸散’，绝对是三哥收服将士们的一条捷径，虽然将士们不怕死，但是若是能减轻些痛苦让伤好得快一些，谁不愿意呢？

    见楚遥一下子来了精神，南谨轩面上轻笑，心下却忍不住叹息，这丫头每次遇上和三殿下有关的事就这样上心，真是叫人……吃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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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6章 守你所护

﻿    “我猜，一定有人对这些东西表现出了兴趣，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是那些人恐怕并不知道那是罂子粟，还有金老爷，也未必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南谨轩沉稳地说道。

    当然他也只是猜测，方才回来时已经派人去查了，这个城镇并不大，想必应该不会需要太长时间就能知道了。

    “你说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他方才明明在暗示你，他的胆子倒是挺大的。”楚遥一下一下地轻叩他的手掌。

    对这话，南谨轩不予置否，虽然他同金老爷的接触并不多，但是也看得出来这是个沉稳谨慎的人，他对再次重逢的南谨轩谈起了罂子粟的事，兴许也是被人逼得急，才不得不做出大胆的举动。

    又或许，金老爷不过是赌一把，赌自己的眼光，纵然南谨轩不是什么权势滔天的大家公子，总也该是京城里头的富家公子，若是能透过他攀附京城的什么人，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也是可以的。

    “他是个聪明人，在银子和命之间，他懂得如何选择。”南谨轩轻笑一声，见她仍若有所思，便又解释起来，“若情况跟我猜的一样，那么他不管将那座山给谁都是得罪其他人，在没有万全之策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楚遥眼睛一亮：“所以他才暗示你，就是想靠你寻找一条京城的路子，若是能将罂子粟脱手给京城位高权重的人，那他就能摆出无辜被迫的形象，到时候那些企图沾染罂子粟的人也没办法了。”

    一直都知道这丫头脑筋转得快，南谨轩朝她笑了笑算是夸奖。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楚遥咕哝起来，“就算真得了罂子粟，也需要有所安排才行呀。”

    南谨轩点头应是，确实如她所说，将这座山接下来又要不动声色并不是简单的事，这就需要做好一些善后工作，不过好在如今南慕封和五皇子都有各自的事在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顾忌不到他们这边。

    “景飒这些年走南闯北，手里奇人异事不少，未必没有人懂罂子粟如何提炼，只是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成的。”南谨轩犯了难。

    这么一座山握在手里，没办法好好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更何况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握在手里时间长了，反而容易让人有机可趁。

    “要是尹老爹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楚遥叹了口气，旋即眸子一闪，“回头问问小樱呀，她爹给她留了那么多书册手札，兴许里头就有呢。”

    这倒是，以尹老爹的性子，是不会将这些东西带去祁国的，他骨子里对祁国是有恨的，再加上他又是凌国人，若是他知道这些，就必定会将它们留给小樱。

    “若是能调配出上等的‘麻沸散’就好了，明年万一要打仗，将士们也能少吃些苦。”楚遥自言自语了一句。

    南谨轩眸色一顿，见她也是瞬间回过神，像是被自己的呢喃吓到了似的，便立刻附和着她的话说下去：“如今边境一直不安稳，只怕不是明年就是后年，总是要有一场恶战的。”

    没想到他居然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反而还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楚遥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又有些好奇地问他：“你觉得一定会打仗么？”

    边境虽然一直不太安宁，但是却也只是些小打小闹，为什么南谨轩会认为边境会有一场恶战呢？楚遥倒是有些好奇了。

    “你一直在京城自然不知道，其实这几年苍国一直蠢蠢欲动，听闻他们新帝是个好战的，苍国在北边极寒地带，多是大漠，他们觊觎我们大凌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之前的老苍帝是个懦弱的，如今换了皇帝，一场恶战怕是免不了的。”南谨轩叹了口气，记忆里这的这场持久战，真的是记忆深刻。

    前世里这场恶战的开始便是在明年，之后是长达五年之久的大战，这五年里大大小小的战役死伤无数，每每想到便觉无奈。

    打仗，颠沛流离的百姓，无家可归的灾民，想想都觉得悲苦。

    楚遥自然也是知道那些年的战役的，南谨轩前世里就跟着三哥去边境打仗，后来的一身功勋也是在那里得来的，那时候他每一次离开再回来都会相隔很久，但是他偶尔会派人给她送信保平安，信上不过几句话，却叫她安心。

    若是这一世能不要开战，该多好啊。

    不自觉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不过那些是我们男人的事，你这个小脑袋里就不要装这些天下大事了。”南谨轩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伸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有你父皇，你三哥，还有你舅舅们，凌国的天下不会垮的。”

    楚遥点头，这些她自然知道，她身边最亲的男人们可都是厉害的，就连最不成器的陌表哥都在和苍国的战役里得了功勋。

    见她听话地重新伏到自己怀里，南谨轩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背脊，只一会儿她便睡着了，南谨轩小心地将她抱到床榻上去，轻柔地伺候他脱下了外套，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看着她安宁的睡颜，他只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既然早就知道明年避免不了一场战争，他又如何会安分地坐以待毙呢？不止暗中训练起来了精兵，也派出了不少人潜伏进了苍国，在苍国如今最需要人才的时候埋下钉子，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感谢老天爷厚爱，让他得以重生，既然预知了未来的局势，他又怎么会不提早布局防备呢？尤其是在他有意无意地建议下，连三皇子都对边境的情况相当关注起来，屡次对睿武帝提起苍国的事，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前世里便是因为苍国的突袭，他们这边一时措手不及，才让边境遭受了极大的损害，而今他们早做准备，苍国还能顺利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么？

    “所有你想守护的，我都会为你守住。”不论是你的亲人们，还是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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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7章 月荨之谜

﻿    隔日一早，南谨轩便带着楚遥小樱一起去了月荨山，此时南谨轩已经得到了君阁送来的消息，知道情况大致和他的猜的一样，说是有人暗中透过镇上的官员向金老爷透露了想要买下月荨山的想法。

    金老爷得知南谨轩和京城文家有些交情，很是松了口气，随后便派人金世杰带着他们去月荨山，而他则在镇上继续混淆视听，不能让那些打月荨山主意的人知道他另有打算。

    当然其实金老爷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坑南谨轩，虽然他说得含糊，但是他相信南谨轩一定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他敢开口说要去看，自然是不怕得罪别人的了，再加上金老爷没先到他竟然和京城文家有交情，若是文家的话，想必镇上那两家总该没话说了，再怎样都不会大过文家去的。

    再说，金老爷虽然不知道那月荨山里头有什么好东西，但是以那两家的动作来看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而且他们还不敢明面上来买，就更让他料定是什么不入流或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这才有了南谨轩的事。

    说起这月荨山，并不是什么大山林，反而只是个荒山，所以金老爷虽然握着地契，却是半点没有理睬过，直到后来有人跑来向他打听月荨山的事，他才让金世杰亲自去跑一趟，仔细查看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如此惦记。

    结果，不跑不知道，一跑还真是让他发现了，原来月荨山的山路并不如寻常山路崎岖不平，反而地势平坦，最奇妙的是山林深处竟有一处山谷，山谷很小，四面环山，若不是他特意存了心眼想查出月荨山的不同之处，也不会发现了山谷的入口竟是一处长满了杂草的地方，走进去之后他便震惊了，漫山遍野的花，很是美丽。

    那时候金世杰便有种隐隐的感觉，那些人要月荨山必定是为了这一处隐蔽的山谷，但是他并不懂这些花草，自然不晓得是什么，不过也因为对此处存了疑心，他才没有上手触摸任何花草，甚至也不敢采摘下来带回去。

    “这是什么？”接过小樱递过来的一个小药瓶，楚遥好奇地问道。

    “特意给遥姐姐制的清心丸，能抵御寻常的花散发出的香毒，遥姐姐放心，虽然我阿爹不让我上手诊脉，但是我制药的本事我阿爹都夸赞的呢。”小樱一脸的讨好，像个要求家长表扬的孩子。

    “我们不需要么？”金世杰好奇地问道。\t

    “这是给孕妇特制的。”小樱偏头看向金世杰，问他，“你也要吗？”

    “……”金世杰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小樱见他不说话，便又好心地解释：“其实许多植物草药都是一样的，有些很清淡的味道寻常人不会闻到，但是孕妇的体质和寻常人不一样，很可能会有一些反应，所以我才预先制了药丸，等会儿若是遥姐姐觉得不舒服就吃这个药丸就好了。”

    楚遥笑着点头，倒是没想到无意中居然捡到一个宝。

    原本南谨轩不想带楚遥一起来的，可是熬不住这丫头的死缠烂打，说什么这辈子都没见过罂子粟，讲得仿佛她上辈子见过似的，再者他也真的有些担心自己不在身边，这丫头会出什么意外，再有人保护，他也放不下心，左思右想便决定将她带在身边，也顺便将小樱一起带来。

    “就是这里。”金世杰撩开长得跟人一样高的杂草，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人则跟着鱼贯而入。

    然后众人就被眼前的情景给震住了，纵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南谨轩和楚遥，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一片山谷的平地上都是红紫的小花，边上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鲜花，皆是颜色艳丽。

    “咳咳……”楚遥忍不住咳了起来，连忙将清心丸放到口中，又拿出小樱之前让她塞到荷包里头的薄荷草嗅了嗅，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见她没事，南谨轩朝小樱感激地笑了笑，那头倒是懵懂得很，只是见自己的药很管用，很是高兴。

    “就是这里。”金世杰见他们迅速恢复冷静，不由得在心底暗赞，想当初他看到这一片景象，可是久久回不了神呢。

    不等他们开口，小樱便率先说话了：“边上的花是曼陀罗，都有毒，你们不要随便碰。”

    南谨轩等人闻言一听，皆是诧异地看向小樱。

    “虽然我不擅长制毒，但是简单的毒草毒花我还是认得出来的，不过这里的曼陀罗毒性应该并不强，否则这里应该会有一层天然毒障，但是我们进来却没有感觉，只有遥姐姐有些不舒服。”小樱指了指最后头的大石头，说道，“不过遥姐姐还是尽量不要靠近，就在那边的石头坐着吧。”

    楚遥点头，她原本也只是想来看看，并没想过要上手摸，她可是惜命地很。

    “小樱……”楚遥见她往中间走，不由得唤了一声。

    “遥姐姐放心，我就看看。”小樱回过头来，见楚遥对她十分担心，笑得更开心了。

    小孩子的心里就是这样，对方的善意和关心总能察觉得到。

    幸而清欢也跟了来，此时便陪着楚遥坐在石头那边，南谨轩则跟着小樱往里头走了些，金世杰也跟着他们一起。

    “这是罂子粟么？”南谨轩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金世杰，然后才问小樱。

    听到罂子粟的名字，金世杰面上一怔，原本还弯着腰学着小樱的样子在看花，这时候便是站直了身体，有些僵硬。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觊觎这座山头，竟是因为这是罂子粟么？这可是朝廷的禁药，若是被人知道是从他们金家手里卖出去的，他们如何能撇清关系？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虽然我没见过罂子粟，但是我从书上看到过，外形是这样的没错，但是我还需要带些回去才知道。”说话间，小樱已经戴起了特制的手套，摘了些罂子粟放到早已经准备好的盒子里头，然后又对他们说道，“我再去摘些毒花，好难得才能见到呢。”

    “……”南谨轩和金世杰竟是望着她愉悦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谁家姑娘，如此欢快地去摘毒花，这样真的好么？

    南谨轩真想扶额，尹老爹，你闺女这么彪悍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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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8章 捡到了宝

﻿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罂子粟？”金世杰有些艰难地握了握拳，心底不住自嘲，他和他爹还自以为算计了南谨轩，虽说没有太大的恶意，到底也是企图坑他，却没想到人家早就了若指掌，看着他们大抵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呢吧。

    “原来不确定，你爹提了之后就差不多确定了。”南谨轩并咩有藏拙，反而很坦然。

    因为他的坦然，金世杰反而觉得有些怪异，抬头看了他好几眼。

    “所以，你昨日是等着我爹说要带你来看看？”金世杰到底年轻，虽不至于心高气傲，但是也还有着几分气性，虽说是他们算计了南谨轩，但是被他这样耍着玩总是有些不高兴的。

    “纵然没有你们，我也有办法能寻到这里。”这是大实话，他的人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个城镇，找到月荨山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金世杰沉默，其实他心里仍有疑惑，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避开他不让他知道这些是罂子粟才是，若不然他们金家若是坐地起价，或是将这个拿在手里作为把柄，对南谨轩来说都不是好事，可是他却仿佛并没有当一回事似的，是站在让他想不通。

    “我既然敢告诉你这些事，就是有把握不会被拿捏。”南谨轩的声音很清冷，没有嘲讽亦没有高高在上，就像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你想做什么？”到底没有藏住心思，金世杰忍不住开口。

    “你是金家的养子，虽然你爹对你很不错，但是你那个妹妹和金夫人……只要她们仍在，你在金家就无法立足。”南谨轩终于偏头看向身侧的年轻人，语气越发平淡，“我若是你，会早早地为自己做打算。”

    他的话，叫金世杰震在原地，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关心的男子竟然如此敏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在金家的地位。

    是了，他虽然是金家的样子，金老爷也将他当成继承人那样带在身边，但是到底不是亲生的，终究还是差了血脉至亲，即使知道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他仍小心翼翼得不敢得罪金夫人和金芳儿，许多事他根本看不惯，但是因为自己是外人的身份，他却只能隐忍不语。

    他是懂得感恩的，当年若不是金家人收养了，他如今是死是活都是两说，更何况这些年他只不过是受了些委屈罢了，至少过的是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和那些在破庙里衣不附体乞讨为生的孤儿相比，他已经很幸运了。

    只是，人总是有贪念的，当他足够出色却仍被当成尘泥踩在地上时，他的心里终究还是起了涟漪，他心底是有怨恨的，即使如今他仍是个忠心感恩的人，却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忽然就变了。

    见他面上犹疑，南谨轩也不咄咄逼人，径自回过头看着远处的小樱，轻声说货到：“若是有一日金家容不下你，就来京城找我。”

    明明和他差不多年纪，举手投足间透出的贵气却叫他心惊，尤其是方才他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他的肩头，一种无形的压力油然而生，再看过去，他便已经恢复了淡漠，透着几分高深。

    “或许这一日，也不远了。”南谨轩幽幽叹息，忽然往小樱的方向走去，见她踩到大石头上在够石缝里头长出的一朵花，“小樱，要采那朵花么？”

    小樱转过头，朝着南谨轩猛点头：“轩哥哥快来帮忙，那个没有毒，但是要连着根一起采下来，这花生命力很强，可以移植回去，只要有它在，其他什么毒花的味道就没用了。”

    这么神奇？南谨轩挑眉，二话不说便轻轻一跃，伸手采下了她要的那朵花，小樱立刻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盯着南谨轩的眸子里满是光亮。

    “轩哥哥你居然会轻功，太好了。”她慌忙跳下大石头，拉着他往后走了几步，然后指着峭壁上一处紫色，“轩哥哥你能飞到那个上头去吗？那个紫色的一簇能看到么？”

    南谨轩抬起头看向峭壁，倒是不算太高，只是这边的峭壁有些陡，没有太多借力的地方，若没有内力支撑怕是难以飞那么高。

    “那是什么？”南谨轩一边问她，一边往四周看了看该怎么上去。

    “那叫紫烟草，比雪莲花的功效更好，再加入几种珍贵的药材，是能让濒死的人缓回来的。”小樱的脸上兴奋地有些黯淡，指着上头说，“我只见过一次，那时候我爹给我娘制成药丸吊着命的，只可惜后来拖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找到给我娘治病的药……”

    南谨轩微微眯了眯眼，他已经听出来了，这紫烟草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再加上有小樱这个宝贝，看样子以后将她留在遥儿身边，倒是多了一个用药的高手。

    只一瞬，他便提起飞了起来，飞到半空中甚至没有借助旁的外力，只两只脚交缠一跃身子又往上飞了一段，旋即拉住峭壁一处凸出，伸手摸上紫烟草，微微用力，紫烟草根部动了动，他便凝了内力在手，手指插入峭壁中，将紫烟草连根拔起，随后便翩然落地。

    “谨轩……”楚遥在远处惊呼一声，南谨轩连忙回头朝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便将采下来的紫烟草递给小樱。

    “轩哥哥真厉害，这紫烟草和上头和根部能分开入药的呢。”小樱无限崇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紫烟草，将它放入木盒中，像是什么珍宝似的。

    而立在后头的金世杰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复杂，这人明明是世家公子，竟然有如此高深的武功，实在是叫他惊奇。

    小樱又采了些毒花，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楚遥他们往外走。

    “小樱，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毒粉之类的？量大一些，能持续时间长一些的？”楚遥忽然问道。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只是觉得会制药的人通常身上应该会带些药粉之类的以备不时之需吧？

    “有的，阿爹以前不肯教我制毒，我就只能自己偷偷学，后来阿爹知道以后怕我胡乱制药害死人便教了我一些简单的。遥姐姐要什么样的药粉？”小樱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忽然觉得自己还挺有用的。

    “最好是能洒在我们方才进来的那堆杂草那儿的，也不用毒死人，能将人迷晕就可以。”楚遥一边走出杂草堆，一边转过身来指着杂草。

    小樱对着杂草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对着杂草处撒了好一会儿，然后便叫大家退后好几步。

    “这是能引毒蛇和毒蝎子的药粉，只要洒在树叶上就可以了，就算下雨也冲不走。阿爹以前为了制药，需要毒蛇和毒蝎子来入药，才制出的这个药粉，不过这味道只能持续五天，五天之后就要继续再来撒药粉。”小樱十分认真地给大家解释。

    “……”楚遥和南谨轩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焦虑的心情，这姑娘真是要好好照顾才行，要不然一个不高兴弄些什么毒粉，不是太吓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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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69章 敬酒罚酒

﻿    他们一行人回到金府的时候，金老爷还没回来，说是外头有些变故，赶着去处理一下，晚饭前会回来。

    月荨山既然已经看过了，接下来自然是要向金老爷表明一下立场和态度的了，金世杰适时地挽留他们，南谨轩也就顺势和楚遥一起留了下来，小樱则因为要去处理今天弄到的许多花花草草，先让侍卫将她送回他们住的宅子里去了。

    金世杰陪着两位贵客闲聊，他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觉得有客人在，他甚为金老爷的养子，总是需要陪着的，却没想到金夫人和金芳儿又来了，这锲而不舍的战斗力倒是叫楚遥升起了几分佩服。

    说起来，楚遥一直都觉得许多时候女子在追夫的道路上总能有各种古怪奇招，就如当年的她，又如之前的凤吟，还有现在的金芳儿。

    楚遥偏头看向南谨轩，暗暗叹气，真是烦人，他从前在京城里头可是最不被注意的那个，旁人看到他最多说一句世子爷的庶弟，如今可好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扑上来，之前在江北一个，如今又碰上一个，真是讨厌死了。

    见她一脸不高兴，南谨轩也皱起了眉头，一切让自家媳妇不高兴的人和物，都是他要打击的目标，而现在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一对烦人的母女。

    不过有些人的思维就是和常人不一样，南谨轩明明是冰冷至极的目光落在金芳儿身上，她却错觉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不由得挺起酥胸半低着头，摆出一副矜持的模样来。

    什么叫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便是了，也幸而她是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小镇上，若是这人在京城里，是怕要被那些羞辱人不见血的千金们辱得再没脸见人了的，相较之下，楚遥深深觉得自己还是挺善良的。

    “芳儿，娘，你们怎么来了？”金世杰见到他们，眸子急不可见地微微一闪，忙不迭站起来迎了上去。

    “这是我家，我们哪里不能去？”金夫人冷冷地瞥了一眼金世杰，越发觉得这个养子谄媚得很，一脸的图谋不轨，越看越觉得当年不该收养这么个东西，不止觊觎自己女儿，还觊觎自家财产。

    其实，她还真是高看了金芳儿，让金世杰娶她其实是金老爷的心思，他也是担心自己女儿被妻子宠坏了，到了外头被人欺负，加上金世杰又是个上进又努力的，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他的才智也是被金老爷看在眼里的，若是他娶了女儿，倒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金老爷并没有同金夫人提过这件事，当然他就算提了金夫人恐怕也是不会答应的，她只想着让女儿嫁入豪门世家里去做少奶奶，他们金家是有钱，但是在世人眼里不过是个粗鄙的暴发户，她想和那些官太太那样受人吹捧奉承。

    “娘说的什么话。”金世杰笑容一滞，仍赔笑地说了一句。

    金夫人带着金芳儿走进前厅，坐到了主位上，视线落在南谨轩和楚遥的身上。

    “本还想着让人去请你们来，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过来了，那倒也好，省得多跑一趟了。”金夫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傲慢，就像是……手里握着什么把柄似的。

    南谨轩淡淡地应道：“夫人有话请说。”

    对着他这样得冷淡，着实叫金夫人一整个没脸，金芳儿却恍若不知似的痴痴凝望着南谨轩，那般露骨的深情直教人不自在，不过南谨轩却是一如既往地淡定，楚遥坐在一旁都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见自家夫君淡定依旧，不由得暗暗竖起大拇指，他们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看来她的涵养还需要继续努力。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娶了我家芳儿，我们金家聘礼加倍，定不让你吃亏。”金夫人放出了豪言。

    这一次，连金世杰的笑容都凝住了，只惊诧地转头看向自己养母，只愣愣地不明白，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能让南公子娶了她那个东施女儿。

    “扑哧”一声，楚遥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只含笑看向金夫人，嬉笑道：“看样子金夫人不是听力不好，就是记忆力不佳呀，这个话题似乎昨天才刚刚说过呢，我昨日也很认真地告诉了金夫人，我夫君是不会要你的女儿的，不论是通房还是小妾，都不可能。”

    金芳儿面上一百，一副要哭的模样看向自己母亲，金夫人只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慰，旋即冷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楼？”

    哟，这是还有后招了？楚遥一下子就兴奋了，如今日子过得太无聊，难得有人敢跑到她面前来挑衅，怎么能不让她兴奋呢？更何况，就是宫里那一位忙前忙后想算计她的，也没那么大胆子跑到她面前来指手画脚，眼前这位财主夫人竟然如此有胆识，真想给她竖起大拇指呢。

    “本夫人可不爱喝酒呢。”楚遥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天真无知的模样来。

    “昨日我可是听说了，老爷有意让你们接受月荨山，对吧？”金夫人眸子一闪，见他们面上一动，立刻洋洋得意起来，只当自己抓住了他们的痛脚。

    “那又如何？”南谨轩沉冷地反问。

    金夫人忙不迭地说道：“月荨山可不止你们一家想要，据我所知前头的柴大人也有意买下月荨山，这一位在京城里头可是有大靠山的。南公子若是乖乖娶了我女儿，这件事本夫人自然缄口不言，否则得罪了柴大人，就算你也是京城来的，只怕也是要吃大苦头的。”

    听了她的话，楚遥瞬间就焉了，本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奇招呢，结果居然这么个烂招，真是没劲透了。

    不过，楚遥的反应看在金夫人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只当她是怕了，不由得越发得意起来：“知道怕了就好，只要南公子娶了我家芳儿，那么我们自然就是一家人了，本夫人也不会跑出去胡乱说话。”

    南谨轩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金世杰，眸中闪着冷冷的嘲讽，只让金世杰恨不得能挖个洞钻进去，他虽然不知道南谨轩的身份，但是他几乎能肯定这一位绝对是京里的显贵，不然在月荨山时也不会那么淡定地同他说罂子粟的事了。

    金世杰暗暗叹气，只觉得南公子方才的话有一句对了，只要这个家有金夫人在，怕也是真的好不了了，或许……他也却是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那就这个月十八成亲吧，正是良辰吉日。”金夫人又出一句金句。

    这一次，是连见惯了大世面的楚遥，都失手摔了手里的茶杯。

    顿时有些同情金老爷和金世杰，有这样的猪队友，真是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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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0章 不知好歹

﻿    见楚遥失手摔了杯子，金夫人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厉害，她得瑟地暗想，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个不惊吓的，瞧着那副上不了面的惊诧样子，她变转头看向自家女儿，还是她的芳儿好，举止有礼，知书达理，可比那些个大家闺秀都好得多了。

    所以说，和高手过招是酣畅淋漓，即使败了也只能激发斗志，而和金夫人这样的人对话，就算连楚遥也只有叹气的份了。

    “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金夫人随即拍板定案，乐呵呵地偏头对女儿说，“娘就说了一定能让你如愿以偿的吧？”

    金芳儿满脸惊喜，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见对方并没有反对，这才娇羞地红了脸。

    “你们怎么来前头了？”这时，金老爷回来了，见夫人和女儿都在，脸色便沉了下来。

    “老爷回来得正好，咱们赶紧商量商量去南公子府上提亲的事吧？诉说是平妻，但是我们金府的女儿可是要嫁得风风光光的，我可不能让我女儿受了委屈。”金夫人欢快地迎了上去，扶着金老爷，说个没完。

    金老爷听得一头雾水是狐疑地看她：“你在说什么东西？谁要嫁人？”

    “当然是我们女儿啦，虽说我对南府也没什么满意的，不过只要女儿喜欢，怎样都好。”金夫人咕哝了一句，仿佛女儿嫁去南府还是下嫁了似的，直叫金老爷一口气差点缓不上来，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才娶了这么个整天给他惹祸的夫人。

    虽然金老爷刚回府，但是金世杰的心腹已经候在门口大致将下午的情景说了一遍，金老爷心里也有了底，这一对夫妻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了的，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巴结，她却已经将人给得罪透了。

    “老爷，你不高兴吗？”金夫人不乐意了，想着自己费心费力地为女儿筹谋，老爷竟然半分喜悦的笑容都不肯吝啬，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起来，面上的笑意收敛起来，“我知道老爷在担心什么，不过老爷放心好了，柴夫人已经答应我了会回去劝说柴大人放弃月荨山，既然老爷想将月荨山卖给南公子，我们到时候就当做聘礼便是了。”

    “你跟柴夫人说了？”金老爷的声音一下子就响了起来，怒气腾腾地等着她，只恨不得亲手掐死她似的。

    “对……对啊，老爷你放心好了，我和柴夫人很有交情，她答应了会帮忙就一定不会失言的。”金夫人很快回神，安抚金老爷，只希望他不要发现自己偷听的事。

    金老爷确实还没功夫想到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满脑子都是柴夫人的事，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柴夫人是怎样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她竟然还将这样大的事告诉了她，那不就是相当于他直接去告诉柴大人，自己不愿意将月荨山给他，所以才寻了旁的人来处理。

    这并不是第一次金夫人坑他了，从前不过是写无伤大雅的小事，被人笑话几句也就是了，金老爷也懒得同她计较，如今想来却是他错了，他若是能教会她不要随意相信别人就好了。

    “你这个蠢货。”金老爷忍不住扬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虽是收了几分力，金夫人的脸颊还是迅速地红了起来。

    “老……老爷……”金夫人被吓住了，纵然之前都是她掌了大权，金老爷也很少给她脸色，她看着彪悍霸道，其实骨子里仍只是个后宅妇人，以夫为天的奴性是印刻在骨子里的。

    “你以为柴夫人真的跟你有交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人家不过看你傻，看我们金府肯花钱，才奉承你几句，你竟是……竟是如此不知好歹，对那个女人掏心掏肺，竟然还相信她会帮你说话？你……你简直要害死我们金府。”金老爷气得狠狠拍击案几，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很是吓人。

    “爹……消消气。”金世杰知道自己再不圆场，今天这件事怕是真的要闹大了，他连忙将手里的茶水端了过去。

    金夫人抿了抿唇，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她其实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不是为了女儿为了他们金府嘛？为什么老爷气成这样，她实在是不明白，而且老爷不是女子她自然不会明白女子间的感情，可比他们男人间那些以利益为纽带牵扯在一起的好得多了。

    “老爷好没道理，我们女儿有了心上人，我为女儿筹谋有什么错？老爷非但不想办法帮让女儿嫁给南公子，反倒在这里胡乱发脾气，我……”金夫人莫名了半晌，忍不住抱怨起来，“再说，之前不是你说南公子是京城人，若是女儿能嫁去京城，也能高人一等么？”

    金老爷瞪她一眼，心虚地朝南谨轩看了看，当初他确实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他是当爹的，总希望女儿能嫁得好，这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后来隐隐觉得南谨轩的身份不简单，便打消了念头，只是他没想到妻子女儿居然一直都在打他的主意。

    “你给我住嘴。”金老爷气急，指着她怒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南公子是京城贵胄，我们金家的女儿配不上。”

    “谁说配不上的？”金夫人惊呼一声，“方才南公子还答应了这门婚事的。”

    闻言，金老爷一怔，狐疑地偏头看向南谨轩，那厢却是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摆明了没有将金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见到他的反应，金老爷就知道定然是自己那个蛮横的婆娘又胡乱说了什么话，这个没脑子的。

    “南公子你说，你是不是答应娶我们家芳儿了？”见老爷不相信，金夫人便立刻对南谨轩说，要他亲口应下。

    谁想，南谨轩只是勾唇轻笑，面上嘲讽之意浓郁：“夫人在开什么玩笑，在下是有妻室的人，怎么可能再娶。”

    有妻室再娶，最是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但是从南谨轩嘴里说出不该再娶的话来，竟是没有半分怪异，仿佛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似的。

    “你方才明明答应的。”见他否认，金夫人气急，指着他怒道，“你难道不怕得罪柴大人么？”

    他还真是不知道柴大人是谁，不过他倒是大抵知道这人背后那人是谁，至于怕不怕……呵呵……

    南谨轩不予置否，楚遥则有些百无聊赖，还有些困顿。

    “你身为妻室，竟然不为自己夫君张罗，他若是为了你得罪了柴大人，你就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哭了。”金夫人恶毒地对着楚遥说话。

    哟，这是开窍了？知道该南谨轩逾越不了，该挑软柿子捏了？

    只不过，她这个堂堂七公主，可不比南谨轩好相处好么？莫不是这位金夫人觉着她年纪小，好忽悠？

    “他此生就我一个便够了，要那么多女人做什么？”楚理所当然地眨眼，一派自然，没有丝毫作秀的意思在里头，想来这就是她平日里的举止和说辞，最诡异的南谨轩竟然没有不高兴，反而笑得跟花儿似的，直让金世杰有些心跳急速。

    对于楚遥的话，南谨轩向来秉持着听媳妇总是没错的原则。

    “你竟然如此没有妇德？”金夫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厉声对南谨轩说道，“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像南公子这样的世家公子就该是我们家芳儿这样知书达理的才配得上。”

    哟，赶紧她这正儿八经的一品公主还不如这么个土财主的女儿？楚遥幽幽叹气，感觉自己的玻璃心受到了伤害。

    “金夫人，我敬你是金老爷的发妻，处处忍让，你若是当真给脸不要脸，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南谨轩只一个软肋，却是谁都不能碰的。

    见南谨轩冰冷的目光射过来，金夫人没来由地一阵恐惧，只是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样说来，南公子是宁死不愿娶我女儿了？”

    呵，这话说得可真严重，连宁死这样的词都说出来了。

    南谨轩懒得回她，只偏头看了看金老爷，意思很明显，他不乐意应酬他夫人了，给他面子才没计较，若是她再纠缠不休，就不要怪他无理了。

    别说南谨轩了，就是金老爷都恨死了夫人的纠缠不休，一挥手就要叫人把她给带下去，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来了人，他定睛一看，柴大人来了。

    说起这位柴大人，官位不高，手里却是有实权的，听说他背后有京城的靠山，所以才能在他们镇上作威作福，也因此金老爷对他十分忌讳。

    “柴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金老爷混迹官场，场面话还是很会说的，此时已经变了一张脸，很是热情洋溢。

    “还不是我们家那婆娘，说是又有人来向金老爷买山头，我琢磨着莫不是在下表达得不够清楚，才让金老爷误会了，所以想了想还是亲自过来跑一趟，才够诚意。”柴大人满脸的假笑，走了进来。

    金老爷面色一变，不着痕迹地冷瞪了一旁不敢说话的金夫人一眼，那厢早就被吓住了，实际上方才她不过是吓唬吓唬南谨轩他们，她哪里使唤得动柴大人，却没想到柴大人竟然亲自登门了，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同柴夫人泄露了老爷的事，她只惊恐地不敢再说一句。

    然而他们没想到，柴大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视线落在楚遥身上时，竟是整个人傻住了，随后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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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1章 京城文家

﻿    “下官……下官……”柴大人是打听到金世杰今日带了人去过月荨山，如今在府里等着金老爷，必定是说这月荨山的事，他还真怕这一桩事被人截了胡，到时候他没法交代，所以才会匆匆赶了来。

    却没想到，那个同样对月荨山感兴趣的人居然是七公主，他自然是见过七公主的，虽然七公主对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必定是不会有什么印象，但是他却很肯定眼前这姑娘就是七公主殿下无疑。

    只一瞬，柴大人的脑海里就流转了无数个年头，七公主是谁，那是当今圣上宠到骨子里的闺女啊，七公主向来不理政事，这次突然跑来莫不是圣上的意思？再不然，七公主和三皇子一母同胞，七公主知道了月荨山的事，只怕三皇子也是知道了，若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心思流转间，柴大人已经有了决定，不管怎样都要先将自己摘出来才行，不然公主殿下要是回京城告一状，他一个人人头落地倒也罢了，只怕是一家老小都要跟着倒霉了的。

    “柴大人何必行如此大礼，本小姐不过是文国公府的表小姐，大人行这样的礼，若是被我外祖父知道了，可是要笑话了呢。”楚遥意有所指地看着柴大人，眸中含着几分暗示的意思，她在外头素来喜欢以文家小姐自居。

    “是，文小姐……下官唐突了。”柴大人连忙爬起来，只微微躬身以示尊敬，“只是没想到文小姐也在，下官……只是太惊讶了。”

    柴大人并没有见过南谨轩，但是却也知道驸马爷和公主素来形影不离，再想到传闻驸马爷沉默寡言，素来不爱说话，再看这一位面上清冷，想来该是驸马无疑了。

    想到这里，柴大人只觉一阵头疼，公主驸马一起跑来这小镇，若要说他们不是冲着月荨山来的，他还真是不相信，但是若他们真是冲着那月荨山来的，柴大人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文小姐？”金老爷吓了一跳，整个人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瞅着楚遥，“夫人是文家小姐？”

    “金老爷不必如此惊恐，我不过是文家表亲而已，只是平日里和文家走动勤快些罢了。”楚遥不以为意地摆手。

    楚遥这样说，金老爷却不这么想，京城文家谁人不知，这一家子可是站在权力顶端的权贵，虽说为人处世极为低调，但是明眼人都清楚得很，文家嫡系虽然不多，却个个是精兵强将，文家旁系众多，盘踞京城几代，势力早已渗透，盘根错节，恐怕就连当今圣上都无法探明。

    文家并未因为权力显赫而恃宠而骄，反而低调内敛，虽算不得绝对的纯臣，但是却也极少出现结党营私的情况，群臣中那些党派之争更是很少有文家的存在，因此在朝廷官员的眼中，想要同文家结交，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而楚遥这个文家表小姐，能如此自然随意地提起文家，可见她在文家的地位绝对不低，想到这里，金老爷仿佛忽然有些点明白南谨轩之前的那番话了，难怪他不愿意娶他的女儿，拥有了文家的女儿，哪里还能有别的女人了？

    其实这话还真是错了，楚遥虽然霸道，也希望能和南谨轩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她这人的爱素来浓烈，若是真的爱他便能接受他所有的一切，就如前世那样，她虽然恨透了杜晗烟，却也不曾向她下狠手，因为她到底还是舍不得看到南慕封难过，而关于不纳妾的事，从来就是南谨轩自己提出来的，也因此得到了楚遥满满的感动，因为这个男人是真的懂她。

    “京城文家？”金夫人失控地尖叫一声，指着楚遥说不出话来。

    那个让镇上最有权势的官夫人都仰望不已的文家，那个皇后的娘家皇帝的老师，那个无比显赫的文家，是金夫人这样的人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家族。

    却没想到，在这个方才被她鄙视嫌弃的女子，竟然是文家的小姐？

    失控的不止金夫人，金芳儿也同样小脸刷白，她向往真正的权贵圈子，自然对京城那些显赫的家族有所了解，她捂着胸口，只觉得仿佛要喘不上气来了，她想嫁的人，娶的居然是文家的小姐。

    “难怪你不肯娶我，是因为她有显赫的家世，所以她逼你不能纳妾吗？”金芳儿凄凄地望着南谨轩，眼神纠缠在他的身上，仿佛自己在为他痛，为他不甘，为他难过似的。

    “……”楚遥从没佩服过谁，眼前这一位是真正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这脑洞大得真是没法看了，她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连开口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不是一个等级的人，玩起来也是真没劲。

    当然，不止楚遥惊呆了，就连金老爷和柴大人都有些愕然，尤其是柴大人，用一种无比震惊又带着点八卦的目光看过去，敢跟七公主抢男人，这胆儿肥得真是让人崇敬。

    要知道，这位七公主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的，柴大人虽然没有机会亲眼看到，但是听说的谣言却是不少，据说风光一时的卓家人对上这一位都没能占得半点上风。

    “把芳儿带下去，丢人现眼。”金老爷低吼一声，金夫人还真是不敢反驳，叫了侍女一起将哭得不能自己的金芳儿给带下去了，见两个拖后腿的走了，金老爷暗中松了口气。

    “既然碍事的人走了，不如我们来谈一谈月荨山的事吧？”楚遥笑眯眯地支着头，以一种十分天真单纯的目光看向柴大人，“听金老爷说，柴大人也有意想买月荨山，我倒是有些好奇呢，不过就是个破山头，怎么柴大人看起来这么紧张呢？”

    这话，是将柴大人的后路给堵死了，也摆明了楚遥的态度，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想走？没门。

    此时，柴大人第一百零一次暗咒，他怎么就这么不长眼今天上门来寻人晦气呢，这下好了吧，被扣在金府，走不掉了吧？

    “金老爷，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单独和柴大人说几句话？”南谨轩礼貌地偏头询问。

    金老爷自然是满口应是，随后便带着金世杰离开了前厅，吩咐了下人也都退了出去。

    而此时，柴大人又跪了下来：“公主圣安，驸马圣安。”

    “代我们夫妻，向梁国公问好。”南谨轩清冷的声音，宛若打在玉盘上的声音，让柴大人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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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2章 满肚坏水

﻿    南谨轩的这句话，不止让柴大人整个人僵住，连楚遥都疑惑地偏头看他。

    关于梁国公的事，她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她没想到这次打月荨山主意的人是梁国公，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梁国公的心思倒是昭然若揭了，她可不觉得梁国公得到了罂子粟是打算交给她父皇的。

    但是另一方面，楚遥仍觉得她五哥不会错过这样的事，但凡她身边有一些风吹草动，她总会不自觉地怀疑楚思渊，那一位有时候也是挺冤枉的，有些事还真是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楚遥就是觉得和他有关。

    “怎么，柴大人还想给自己找个替死鬼？”南谨轩似笑非笑，语气里透着一抹戏谑，仿佛猎人看向猎物一样，放宽了心逗弄着。

    “下官……不敢。”柴大人握紧拳头，只怕叫南谨轩看出他的心虚。

    说实话，他是真的心慌，他确实为梁国公做事，但是却也是没办法，梁国公位高权重，难不成他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还能拒绝了不成？更何况，他原本也并不以为意，想着总能梦滚过关，却没想到来的这位七公主居然这样厉害。

    “那……柴大人是想自己招，还是我亲自去问问梁国公？”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口吻，却透着十足的威胁，柴大人一听脸色都白了，哆嗦着唇说不出话来。

    南谨轩却是抿唇淡笑：“既然柴大人不愿意离开，那就是代表同意跟我们合作了吧？既然如此，就该坦诚相对才是。”

    只是几句话，就将他绕了进去，偏他还毫无察觉。

    “下官，下官也是逼于无奈，若是知道这月荨山是二位看上的，下官绝对不会……绝不会抢的。”柴大人憋屈得不行，说得支支吾吾。

    他当初可是自告奋勇来拿下月荨山的，之前碰上另一个一直同他不和的另一个派系官员也有意争月荨山，让他一时间得不到这座山头，让梁国公生出几分不满，如今可好，连京里的公主府驸马都来了，他心里明白，这月荨山怕是没他什么事了。

    “柴大人如此识时务，自然是最好了的。”南谨轩抿唇淡笑。

    然而他这副不阴不阳的样子，叫柴大人的心里越发地七上八下，他并不是梁国公的嫡系，不顾是依附的小官而已，他本想借着月荨山来得到梁国公的青眼，却没想到这好处还没得到，就已经惹了一身的骚。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柴大人解惑。”南谨轩挑眉问道，“梁国公也知道为何想要月荨山？”

    他的问题，叫柴大人眼神一闪，飞快地垂眸，像是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回答一样。

    “柴大人莫不是在想用什么话来敷衍我们么？本宫要劝柴大人一句，荣华富贵可是要有命享受才行，梁国公能给你的，本宫和驸马自然也能给你，而他夺不走的，本宫却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你信不信？”楚遥支着头，笑得无邪，仿佛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偏又说那样恐吓人的话，直叫柴大人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不是下官不肯说，实在是梁国公并未曾提及原因，下官估摸着，兴许是那山里头有什么梁国公想要的东西吧。”柴大人低声说道。

    他并没有撒谎，梁国公本也不可能将这些秘辛告诉他，而他也不过凭借猜测，他并没有见过罂子粟，但是他却派人打听过，只说这月荨山里头有一个山谷，很是偏僻幽静，寻常人是到不了的，这一个说法倒是叫柴大人上了心，当即就派人去查，只是一无所获。

    南谨轩还是很会看人的，见他说话的姿态口吻，便大抵猜测他应该是确实不知道这些的。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勉强柴大人了。”南谨轩如是说道。

    柴大人闻言，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南谨轩吐出两个字，将柴大人的心又一次拎了起来，南谨轩沉吟着说道，“听闻，镇上还有人对着月荨山有兴趣。”

    “确实如此。”柴大人回答得很利落，心下倒是起了一个念头。

    “说起来有趣，不过是个破山头，竟然劳得梁国公和五皇子出手相争，原本我不过是看着那月荨山张了些好看的花，如今却是真的引起了我兴趣了呢。”楚遥的笑容越发纯良起来。

    当然友善了，柴大人可是吓得屁滚尿流，几乎将半个身价都搭在这里土了呢。

    “五皇子？”柴大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眸中划过一抹深沉。

    “说起来，梁国公和五皇子也是有些交情的，你若是回去交不了差，倒是可以直接说是五皇子的人也对月荨山有兴趣，你才无奈退让。这样一来，梁国公也就不能为难你了。”南谨轩难得好心了一次。

    他的话果真叫柴大人眸中一亮，见对方两人同时看他，他心里便立刻明白了，就如方才公主未曾标明身份一样，他们必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也对月荨山感兴趣，亦或是……他们背后的那一位不想让人猜疑？

    是了，七公主身后那一位，才是让柴大人忌讳万分的，他到底不是梁国公身边的心腹，他不相信自己出事，梁国公会花功夫救他，所以他不能让自己有什么差错。

    “没想到，同下官明争暗抢的人竟然是五皇子的人。”柴大人很聪明，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敢情这是要他去告状，而他们才能隔岸观火来着。

    见公主一脸的事不关己，驸马更是一脸的清冷淡漠，柴大人心里便有了决定，与其跟着努力在梁国公面前表现，倒不如在这里给七公主一个顺手人情，这样一来万一日后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应该也会放他一把。

    这样一想，柴大人便立刻轻松起来，对南谨轩说道：“还是南驸马思绪机敏，下官实在是关心则乱，竟是忘记了这一件事。”

    “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着柴大人的好消息了。”这一句，是楚遥说的，依然是一派笑眯眯的和善模样。

    柴大人胡乱点了点头，便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等他走远，楚遥才偏头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任：“这个柴大人，就这样让他走，他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吗？”

    “如果他是个聪明人，他就什么都不会说，照我们的意思去做。若他不是……”南谨轩声音一冷，“就算没我们，梁国公也不会容他活在这世上。”

    楚遥耸肩，表达了自己对这些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如今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对了，你方才说，另一帮人马是我五哥的？他也知道罂子粟的事了？”

    这就不好说了，以南谨轩对宫里那一位的了解，他素来谨慎行事，最近被接连打击倒是粗心焦躁了许多，然而就因为这些浮躁焦虑，他才更不会轻举妄动，所以南谨轩更多地觉得楚思渊怕是知道那里头是罂子粟，否则他怎么会让自己的人在明面上和梁国公的人呛声了。

    “你五哥素来是最敏锐的。”南谨轩不予置否地说了一句，这并不是嘲讽，而是客观事实。

    “所以你才想着让梁国公和五哥去闹腾？”说到这里，她才终于想通了南谨轩出的怪招，只觉得这人还真是一肚子的坏水，一点都不输给她好嘛。

    南谨轩很坦然地应是：“原本，我搜集了梁国公一些罪证，打算用来换取解你身上余毒的药材，如今有了小樱，自然就不需要梁国公了。所以……我觉得他这段时间也蹦跶够了.”

    波澜不惊的话语，叫楚遥心头一紧，细细密密的感动从心底滋生开来，沿着缝隙蔓延了整个心口。

    她之前也听到了风声，说是他前段日子同梁国公走得很近，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楚遥虽然信任这人，到底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的，虽然知道他做什么事都有原因，但是总是忍不住忧心的。

    见楚遥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他，南谨轩便知道这丫头又胡乱感动了，左右这里也没人，他便长臂一伸将她揽到自己怀里，轻声哄起她来。

    她这么个小东西，又心软又容易感动的，可真是愁死他了，先到日后他要是离京办事，这小东西独自留在京城，该怎么办呀？

    那什么，这位驸马爷还真是想太多了，他们家这个小东西，护着她的人可多了，不说宫里那几位，就说文府就不是好惹的，至少在如今看来，这么多护着他的人里头，他这位驸马爷的战斗值还是靠后的呢。

    “梁国公老奸巨猾，你五哥又是个城府深的，让梁国公身先士卒去碰一碰你五哥摸摸底，之后才有我们的用武之地。”南谨轩眸中闪过一抹神采，像是又想到是什么好主意，俯身在楚遥耳边说了起来，直叫楚遥掩嘴笑个不停，只说这人实在太腹黑了。

    驸马爷只含情脉脉地望着怀里的娇妻，只觉得她笑得跟只偷腥的小狐狸似的样子可爱极了，让他忍不住就想张嘴咬上一口。

    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南谨轩！”磨牙的声音，娇气地不行。

    “好吧，我错了，回去再咬。”然后是男人平静的道歉声，轻轻地哄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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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3章 求爹成全

﻿    事实是，这位柴大人很是个演戏高手，他拖拉着脑袋回到梁国公面前，先是抑扬顿挫地请罪了一番，说自己有负国公爷所托，没有完成任务，求国公爷责罚，再引出了另一批人幕后人的身份，只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听说五皇子的手也伸到这里来时，梁国公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同五皇子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原先他并不将这个懦弱的皇子放在眼里，只想着到底是皇家人，面上过得去也就是了。

    倒是没想到，这位皇子竟也是个有野心的，他暗中朝梁国公示好，并透露了结交之意，梁国公自然不会拒绝，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五皇子虽说手里并没有几分实权，但是越是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才越好控制。

    五皇子也确实如梁国公所料，对他很有几分依仗，尤其是他不经意间显露的尊敬更是让梁国公十分受用，许多事都会拿来询问梁国公，摆出一副晚辈请教长辈的模样，却没想到那厮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关于月荨山的事他却是半句都没有透露。

    混迹官场的人，终究是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的，尤其是五皇子这样看着就是个城府深，梁国公可不想最后两人弄出一场农夫与蛇的戏码来，因此对五皇子起了不满，再被柴大人有意无意地刺了几句，心底的怒火便一下子窜了起来。

    柴大人只一副懦弱的模样，缩在一边不敢说话，梁国公看得更加生气，只觉得难堪不已，扬手便叫他滚，再也不想见到他，柴大人惊慌失措地求了半晌，也没等到梁国公的心软，最后还是被侍卫给赶出去的。

    梁国公越想越是气愤，立刻派了人去打听，没多久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果然另一派官员也觊觎月荨山，虽然不能肯定和五皇子有没有关系，但是听闻确实有人和五皇子的心腹见过面，想来也该是那样没错的了。

    “国公爷先不要气恼，此事怕是并不简单。”梁国公身旁一直在站着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开了口。

    梁国公皱眉：“卢先生以为，五皇子不知道是老夫？”

    “五皇子最近一段时间同国公爷交往甚密，事事都会请教国公，不可谓不尊敬，只是月荨山却连半句口风都没有提过，只怕是这月荨山果真有什么不妥才是。”年轻男子皱着眉头说道，“以在下来看，与其先同五皇子生气，倒不如先将月荨山握在手里才是，就算没法握在手里，也要去探一探那里头到底是什么，竟让五皇子如此上心。”

    “卢先生言之有理。”梁国公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确认从他眼里看不到丝毫欲望，也看不到任何企图，才放下心来。

    “只是方才打探消息的人说五皇子的人去过月荨山多次，只怕是早就找到了那个山谷了。”年轻人微微皱眉，看起来有些苦恼，旋即叹息，“只可惜五皇子不愿将此事告诉国公爷，若不然以国公爷手下的精兵强将，哪里能找不到月荨山的秘密呢，不过也兴许五皇子只是不愿麻烦国公爷。”

    虽然他最后带到一句圆场的话，但是梁国公此时听到的却只有开头那几句了，只想着五皇子嘴上依仗信任，做事却如此不利落，让人难堪。

    “只是……如今五皇子摆明了就是要得到月荨山，若是国公爷还出手抢夺，只怕五皇子知道了会不高兴。”年轻人想到这里，似乎真的很为梁国公担心似的，“若不然那月荨山就给殿下又有何妨，否则万一五皇子起了歹心……”

    “他敢！”梁国公冷声说道，手里猛地拍击桌面。

    “殿下到底是皇家人，国公爷也没必要同他硬碰硬，弄得面上难看又何必？”年轻人的话听着像是劝说，却又总似乎透着几分火药味。

    “哼，皇家人又如何？”梁国公冷冷一笑，他还真是没将这个一无是处的五皇子放在眼里，若不是从前跟在三皇子身边殷勤讨好，如今宫里哪里还能有他的落脚之地，偏还摆出皇家高贵的姿态，真的叫人作呕。

    见梁国公面露不屑，他对面的年轻人只是眸色扫过，不动声色地微微勾唇，像是在高兴什么似的。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泣声的女声响起，年轻人眸色一动，身形一闪便没了人影，梁国公像是习以为常似的，只偏头看向门口，正是他的女儿梁吟霜。

    “吟霜怎么过来了？是谁欺负你了？”梁国公很宠爱这个老来女，见她眼眶红红的，忙不迭地询问起来。

    “女儿听说爹为女儿择了一门亲事，是与不是？”梁吟霜说起这个，眼眶又红了起来，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爹明明答应过女儿，让女儿可以活得快活，嫁给喜欢的人的。”

    梁国公一怔，似乎曾经他倒是真的说过这样的话，但是那不过是哄她的话罢了，哪里能当得了真，更何况他和夫人为女儿将京城里的青年才俊们翻来覆去挑了个遍，才挑到那么几个好的，怎么女儿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爹是为你好。”梁国公语重心长地拉过女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边柔声安抚，“爹娘年纪大了，你是被我们宠坏了，幸而你哥哥有出息，对你也好，你终究是有所依仗……”

    只是，梁国公还没说完，梁吟霜便倏地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认真地仰头看着她的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喜欢五皇子，求爹成全。”

    什么？梁国公几乎要跳起来，瞪着女儿说不出话来，她看上谁不好看上五皇子？

    “她已经有了正妃。”梁国公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快要燃烧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最宠爱的女儿竟然说喜欢上了五皇子？

    “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五皇子在一起，名分我都无所谓。”梁吟霜像是没看出自己爹快要喷出的怒火似的，只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若是楚遥在场，她定然又要感慨了，这是个多纯粹天真的女孩啊，不在乎名分，只想着能陪在心上人身边就好，这样的梁吟霜，竟是叫梁国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颤抖着手指着她。

    “求爹成全。”梁吟霜绝对是个不怕死的，明明梁国公气得脸都黑了，她居然还有胆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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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4章 我不同意

﻿    梁吟霜是梁国公的老来女，从小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只要是她开口，就是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帮她给摘下来。

    可是这一次，梁吟霜想要嫁给楚思渊，简直让梁国公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他这次回京之前便想过了，梁吟霜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正好可以为她在京城挑选一个良婿，他倒也没想过攀上什么高门大户，只要女儿喜欢，纵然身世差一些，只要对吟霜好，他这个老丈人总会想办法为他描补一二，亦或是女儿喜欢上的是难以高攀的世家子弟，他也会尽力为女儿周旋。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女儿的眼光竟然偏到这种程度。

    楚思渊是谁，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母家至今仍是芝麻小官，日后对他没有半分助力，再看他的性子，整日跟在三皇子身后，哪里有半分皇子风范，整个就是个小厮仆人，虽说如今像是开窍了，懂得钻营交际了，可是再有城府算计，也抹不去骨子里透出来的小家子气。

    最可恨的事他还是娶了正室的，他梁国公的女儿怎么可能去为人侍妾，可是这五皇子的正室也不是一般人，乃是他国公主，这要是寻常世家的女儿倒也算了，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没了也就没了，那祁国公主代表的是两国联姻，哪里能说没就没的？

    这样的男子，嫁给他怎么可能幸福？梁国公哪里肯让女儿去受这份委屈。

    “我不同意。”梁国公厉声拒绝，狠狠地盯着女儿，“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他们也是最近才回京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五皇子的，梁国公怎么想都没有头绪。

    “爹很爱我娘，既然如此就该明白，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梁吟霜说得很认真，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有光亮。

    可是梁国公一点都不想明白，他对五皇子其实是有几分欣赏的，但是只是作为可以合作的人而欣赏，若是作为女婿，他可是一百个不满意的。

    “爹……”梁吟霜着急地又叫了一声。

    “我不答应。”梁国公虽然疼爱女儿，却也是有底线的，不说如今局势复杂，贸然和五皇子搭上线指不定就会引起旁人的猜疑，就是单单这样一个正室的人，他也不会轻易答应女儿。

    梁吟霜急急地上前拉住梁国公的手臂撒娇：“爹你就要答应吧。”

    “你看上他什么了？”梁国公到底是宠女，看女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便有些不舍，叹息道，“你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明白……”

    “爹，是你说的，只有见到了那个人，便再看不见别人了。”眼泪终于随着这句话滑落了下来，她其实心里明白，她爹那么宠她，怎么会容许他的掌上明珠去做人侍妾，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喜欢他，明知飞蛾扑火，也想为自己努力一次。

    梁国公被女儿的话一噎，竟是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重重叹息一声，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容我再想想。”梁国公摆摆手，示意吟霜先回去。

    “爹……”梁吟霜哪里肯就这样离开，但是见她爹面上冷硬，就知道自己怕是再求也没用，只能难过地离开了房间。

    而梁国公，则一个甩手，便将桌上的几本折子扫到了地上。

    心头涌起一股怒火，要是五皇子现在在眼前，他大概会冲上去掐他脖子，只恨不得能让他去死一死。

    在公事上，梁国公就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他做事不折手段，从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但是在女儿面前，他绝对是个慈父，便是因为他心疼女儿，就越发看不上五皇子了。

    他女儿梁吟霜，有沉鱼落雁之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也是百里挑一的，偏这样出色的女儿居然喜欢上了那个不成器的五皇子，若那位殿下当真是个没有野心的，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倒也算了，嫁给这样的人至少日后衣食无忧，还能轻松自在，可是偏他不是那样的人，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之后，梁国公就知道这不是个安分的人，日后迟早是要出事的，这样的人他又如何能让女儿嫁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了那么多始料未及的事，甚至让他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时的犹豫竟然会让女儿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梁国公只是坐在书房里沉思，另一边南谨轩已经带着楚遥和小樱回府了。

    在外头玩了几日，楚遥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连带着晚膳都用了许多。

    “小樱，吃些蔬菜。”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小樱一起用饭，但是她还是有些被吓到了，这丫头看起来纤瘦的样子，胃口好得简直人神共愤，而且还专挑大鱼大肉吃，简直就跟饿了好几天似的。

    清欢大抵也习惯了小樱的吃相，方才为公主布菜之后，如今已经站在小樱身后为她布菜，这丫头吃饭都不带抬头的，但凡落到她碗里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往肚子里塞。

    小樱胡乱地点点头，这真的不能怪她，打从她和阿爹回凌国之后就住在山下，很少去镇上，她阿爹不太会做饭，总是弄些半生不熟的东西出来，她一开始还金贵地吃坏过几次肚子，后来肠胃习惯了就好多了。

    如今总算能吃上正常的饭菜，她自然高兴得大吃特吃，就怕阿爹哪天忽然回来了，她就又得回到从前整天吃没味道的饭菜了。

    “咳咳……”小樱忽然咳起来，呛得满脸通红，清欢连忙在旁拍她的背。

    “叫你慢点吃。”楚遥摇头，伸手盛了些汤递过去，“先喝口汤。”

    吃了好一会儿，小樱终于吃饱了，整个人瘫在一旁的塌子上，跟是四脚朝天的猫似的，舒服得就差没‘喵喵’叫几声了。

    楚遥也吃好了，南谨轩说是先去一趟官署，要晚些回来，她便让人将饭菜撤了，又吩咐清欢准备些小点心，晚上等南谨轩回来可能要吃。

    吃晚饭，自然就到了听八卦的时间，楚遥让清欢带着小樱回去休息，今日连番奔波也是早就该累了，然后她便招来容妈妈，听她说这几日府里的事。

    “世子爷……啊不对，大少爷这几日很沉默，每日从官署回来之后就回书房了，杜姨娘整日陪着大少爷。”容妈妈顿了顿继续说，“倒是袁姨娘经常缠着老爷，听说是为了世子之位的事，府里的人都在说，恐怕过不多久老爷就会请立三少爷为世子。”

    这些，和她预料的差不多，袁氏被大夫人压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她又怎么可能错过。

    至于南梓彦的心思，藏得很深，即使楚遥三番两次咄蹿他去夺世子之位，他也能沉得住气，这人是个不可小觑的。

    “不过……”容妈妈忽然想到什么，又道，“听说，三少夫人当初和郡主起冲突的事，似乎传到宫里去了，太后很是震怒，本是要惩处三少夫人的，后来还是连老爷去了一趟宫里，皇上亲自过问才将此事压下来的。”

    楚遥点头，刚才她还在想，以南慕封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就算他一时半会儿拿不回世子之位，也断然不会让南梓彦这么轻易得了去的，容妈妈这样一说才算正常，只怕连氏的事也是他找人传到宫里去的。

    太后是多要面子的人，她的孙女被连氏如此欺负，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有鬼，必定是要对连氏出手的，不过连家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不会贸然对上太后，但是也不会让太后动他们家的女儿。

    不过这样一来，景太后和连家算是结了仇了，这样一来，南梓彦想要世子之位，太后怕是会多些阻挠了的。

    “他们这样闹起来才好。”楚遥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手掌覆在小腹上，仿佛在和腹中的孩子玩耍似的。

    “少夫人如今有了身子，这些事左右也闹不到我们阁里来，少夫人放宽心便是了。”容妈妈也是个主张只扫门前雪的人，只要他们轩遥阁好便好，其他人的事，多管多错，不如什么都不插手，那才是真的轻松呢。

    楚遥含笑：“这些日子辛苦容妈妈了，我那儿有些新送来的布匹，回头让清欢给你送去，都是些浅淡的颜色，很适合容嫣。”

    “谢少夫人。”容妈妈忙不迭地躬身说道。

    她从前还跟楚遥客气，如今却是大方了许多，反正主子赏赐她就接着便是了，再说主子赏的多是给她女儿容嫣的，有时候是布匹，有时候是珠宝首饰，她是知道的，她伺候的这位是个不缺钱的主，只要不犯了她的忌讳，她其实是个很好伺候的，对下人也不苛刻，打赏也素来不少，就是这些日子做管事的，容妈妈得的赏赐就几乎能买下京城一个小宅子了，出手可见一斑。

    “对了，我带回来的小樱，还要劳烦容妈妈照顾她了。”楚遥对容妈妈是越发满意了，当初只是觉得她不是虞夫人的人才会用她，如今才发现这确实是个有能力的，虽说她的轩遥阁并不大，但是因为庶务自主，采购什么的又都是自己来，因此平日里的琐事并不算少，而容妈妈总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难看出是个厉害得。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公主，驸马在宫里受了伤，伤得不轻。”

    “什么？”楚遥猛地站起身，手边的杯子也被她扫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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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5章 杀鸡牛刀

﻿    听说南谨轩受伤，楚遥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带着清欢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赶，她抿着唇，整个心都乱成了一团，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

    “公主……”清欢忽然靠过来，在楚遥耳边低语，“这条好像不是去皇宫的路。”

    楚遥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移到窗边，小心翼翼地轻轻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当即变了脸色。

    见楚遥变脸，清欢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脸色刷得就白了。

    她们是临时出门，只带了两个南忠公府的侍卫，外加一个车夫，想着从南忠公府到皇宫并不算太远，而且她方才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侍卫的问题。

    那么这两个侍卫和车夫都是有问题的了，明知道她要去皇宫，却往郊外的方向而去，她定了定神，才察觉马车有些颠簸，难怪方才清欢没有看外头也觉得出不对劲来，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大意，楚遥不由得抚上小腹。

    “公主……”清欢急得眼眶都红了，平时公主身边总有阿大阿展跟着，偏他们刚回来京城，想着也不用出门，公主便让他们去办事了，却没想到这节骨眼居然出了这事。

    平静下来之后，楚遥倒是没有了方才的心慌，虽然从没见过，但是她知道南谨轩暗中派了君阁的暗卫隐在暗处保护她，这样一想，她的心也就定下来些，没了后顾之忧，她便开始思索起来，是谁那么神通广大买通了南忠公府的侍卫和车夫，亦或是……连前来通知南谨轩受伤消息的人都是假的？

    “放心。”楚遥动了动唇，朝着清欢摆摆手示意她放宽心，那厢见她镇定自若，倒也微微放了些心。

    过了没多久，马车便停下来了，楚遥偏头掀了掀帘子，外头的景象让她微微怔了怔。

    这里是虞氏在外头置业的其中一处宅子，楚遥从前做她媳妇的时候曾经来过一趟，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思迅速流转起来。

    莫不是，大费周章将她带来这里的人，竟然是虞氏？

    这个结果实在叫她皆笑啼非，原本以为能钓出什么大鱼，现在可好了，连个小米虾都没。

    “公主殿下，下来吧。”外头果然传来虞氏的声音。

    楚遥一边下马车，心思一边流转了起来，虞氏明明被母后一道懿旨送去了太国寺清修，她虽然不知道母后是如何安排的，但是以母后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不可能将人丢过去就不管了，必定会派了嬷嬷在那儿守着的，那么虞氏是如何离开太国寺跑回京城的呢？

    亦或是，他们都低估了这个南忠公府的大夫人了？

    “大夫人……”楚遥下了马车，很是处变不惊地朝她微微颔首，一如从前的礼貌，并未因为她没了正室的身份而看不起她。

    虞氏神色复杂地看着楚遥，打从这位七公主进了他们南忠公府的门，她就一直都很纠结于该如何与她相处，这一次又是皇后娘娘亲自下旨将她送走，如今再见到楚遥，她还真是百感交集。

    不过这个时候并不是感慨的时候，虞氏只是微微侧身：“公主里边请。”

    果真是虞氏的宅子，楚遥也不客气，带着清欢便往里头走去。

    “公主，怎么是大夫人？”清欢难掩诧异，低声在楚遥身后咕哝了一句。

    是啊，怎么会变成虞氏了呢？这人从前素来谨慎睿智，要不是最近出了太多事让她失了理智，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这里没什么好茶，只能请公主将就些了。”虞氏一边说话，一旁便有人送上了茶水。

    楚遥自然不会动外头的茶水，更何况是虞氏这里的，大抵是知道她的心思，虞氏也并没有反应，只是稀松平常地问了她几句怀孕的事。

    如此平易近人，就像从前在府里说话似的，但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是让楚遥心里防备起来。

    虞氏，可从来就不是好对付的人，她上一次失败是因为猝不及防，如今她占了主动，楚遥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的了。

    “不知道大夫人今日将我寻来是有什么事吗？其实若是大夫人有事要交代，完全不必用这样的手段。”楚遥似笑非笑，言辞中有几分嘲讽。

    虞氏面上一滞，她也知道自己的手段并不光明磊落，但是除了这样她还真是想不出其他办法能见到楚遥了。

    “我知道老爷废了慕封的世子之位，还有意另立。”虞氏说着，飞快地扫了楚遥一眼，“我和老爷夫妻多年，对他很是了解，他是要面子的，为了不让人诟病也会早早另立世子。”

    原来是为了南慕封的世子之位，楚遥心下暗笑，没想到这么精明的虞氏也会做这种杀鸡用牛刀的事，她还当是什么大事，折腾了半天竟然就为了一个世子之位。

    但是其实是她自己不知道，对虞氏来说，儿子是不是世子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只要他是世子，日后南忠公府就是他的，而其他兄妹都只能对他俯首称臣，甚至于虞氏自己，能不能重新回到南忠公府，也是系在南慕封的身上。

    “莫不是大夫人以为，我能让南慕封再成为世子么？”楚遥忍不住嗤笑一声，虞氏是不是疯了，竟然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了，楚遥不信她看不出来她和那位名义上的大哥可是没有半分交情。

    “我不知道你和慕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突然决定嫁给谨轩，但是我相信，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虞氏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大夫人，你是什么意思？”楚遥扬声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怀疑自己和南慕封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想到居然被人误会她和那人之间的关系，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虞氏眼神微闪，见楚遥面带怒意，终究还是轻声说道：“你成亲那日，我知道慕封进了你的房间，还有你们两个在宫里的亲密也有人看到……”

    双手握紧，楚遥很努力才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和拂袖而去的冲动，她完全没想到虞氏心里竟然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楚遥真是觉得她太可笑了，难怪前世里她也是对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其实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

    “恐怕大夫人是误会了。”楚遥说了这么一句，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只要想到自己和那人的名字放在一起被人误会，她就说不出来的恶心。

    “你放心，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我还是能分得清的。”虞氏眸色又是一闪，旋即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慕封一把。”

    “就因为你觉得我和南慕封之间有暧昧，所以你觉得我会出手帮他重新得回世子之位？”楚遥简直想大笑三声。

    她恨不得南慕封这辈子穷困潦倒，打从她重生开始就计划着要让他失去一切，如今虞氏却打着叫她帮忙的主意，这不是笑话么？

    “我既然敢将你找来这里，就是有十足的诚意请你帮忙的。”虞氏微微眯了眯眼，旋即说道，“你之前中了毒，后来虽然解了毒，但是尚有几分余毒未清，对吧？”

    楚遥眸色一闪，果然是她。

    之前她就曾经想过是谁要害她，只是那时候忙着解毒，府里又是接二连三的事发生，她也没工夫去细想到底是谁要害她，那时她还纳闷，杜晗烟她们那几个内斗都来及，哪里会有功夫来害她。

    “我手里有解药，可以为你彻底清除余毒，你如今怀了身孕，要是身上有余毒，日后孩子生下来也未必是好的。”虞氏的态度渐渐地冷硬了起来，到底不适合装软弱装可怜，到底还是强势的模样更适合她。

    “大夫人可否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我？”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楚遥便将心底的疑问也问了出来。

    虞氏倒也大方，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一来今日是楚遥到了她的地盘，虽说是她请楚遥帮忙，但是到底也是受人威胁着的，二来她如今到太国寺清修，也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再说她就算今日告诉了她，楚遥他日也不可能来告她的，毕竟她手里没有证据，口说无凭不是么？

    “你和谨轩，挡了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虞氏便也照实说了出来。

    其实她对楚遥是真的欣赏，就说这丫头从下马车开始都没有流露出过半点害怕恐惧，单是这一份过人的胆识就叫她十分喜欢，只可惜这么好的丫头不是她的媳妇。

    “原来如此。”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理由，楚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的诚意，公主已经知道了，那么公主是不是同意我的请求了？”虞氏问道。

    谁想，楚遥却是勾唇一笑，一派无辜：“谁说我同意了？”

    “你……”虞氏的瞳仁猛地一缩，只觉得她的笑容异常刺眼，只能沉冷地说道，“方才，公主是在跟我开玩笑？”

    显然方才是刻意同她套近乎来着，如今才算是露出了南忠公府当家主母的威风，只可惜楚遥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我可以告诉你，南慕封被废了世子之位。”楚遥一字一句地说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很高兴。”

    虞氏面上一滞，只留下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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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6章 最惹不得

﻿    前世里，虞氏很少变脸，至少在楚遥的印象中极少，她总是温婉贤德，沉静如水，仿佛再大的波澜都不能让她有别的表情，那时候的楚遥，对虞氏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崇拜。

    在楚遥的心里，女子做到如文皇后如虞氏这样便是成功的，如今想来只觉得十分对不起她的母后，竟然被拉来同虞氏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现在她才明白，虞氏的处变不惊只是一层面皮，便是因为不够自信，才总是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所以这一世里，当她和她的一双儿女遭遇了一系列的打击之后，她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虞氏，终究和她的母后不一样，她沉稳的外表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卑的心里罢了，而文皇后的沉稳则是因为有足够的自信，她背后有着稳如泰山的文家，那才是她握在手里的靠山。

    就如此时，因为楚遥的话，虞氏瞬间变了脸色，方才的好言相劝倏地就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副咄咄逼人的神情，她到底只是个后宅妇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帮慕封了？”虞氏冷着脸问她。

    “我很好奇，大夫人到底是凭借什么原因觉得，我会帮南慕封？”楚遥恣意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没有半点阶下之囚的自觉。

    而事实上，她也并不认为虞氏敢对她做什么，虞氏惜命，若不然也不会冒险将她带到这里，让她帮南慕封夺回世子之位了，她很清楚，没有那个儿子，她便再没可能回到南忠公府。

    当然，就算有南慕封，楚遥也不认为虞氏还能回到南忠公府去，毕竟她那个公公，可是个又怕死又惜命的人呢，他虽然怜香惜玉，但是却更珍惜自己的性命，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他都会一一除去。

    想到这里，楚遥便觉得可笑，虞氏和南忠公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竟是连这一点都没有看透么？她莫不是以为，南忠公只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还会再将她接回去么？

    “七公主殿下，你如今人在我的手里，你莫不是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么？”虞氏沉着脸，厉声说道，“我方才对公主软言相劝，偏公主不知好歹，莫不是以为我当真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嘛？”

    “若是大夫人还有别的办法，怎么可能把我带到这里来呢？”楚遥支着头，笑容越发绚烂起来。

    为了这一出，虞氏应该动用了不少她从前深埋在南忠公府里的棋子吧，她在虞氏身边呆过，知道这个人做事隐忍谨慎，南慕封的性子不就遗传了她么，所以她动了南忠公府的棋子，可不是穷途末路了么？

    被楚遥一语揭穿，虞氏脸上划过恼羞，越发恨恨地瞪她。

    “我素来知道七公主是个守信用的，只要公主答应帮我儿夺回世子之位，我必定立刻派人将公主送回去，若不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已经跌入了深渊，但是就算我死，也要拉着公主垫背。”说到这里，虞氏的眼中出现了狠戾。

    她并不想对楚遥动手，从一开始她嫁入南忠公府开始，虽然对这个公主并没有好感，但是她始终告诫女儿不要得罪她要好好同她相处，虞氏很清楚七公主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然而世事难料，她那时哪里会想到竟然会落到今日这样的狼狈境地，竟然要苦苦哀求一个庶妻帮她那个才华出众的儿子夺回世子之位。

    “呵呵，光脚的确实不怕穿鞋的，可是大夫人又如何知道，就凭你一双光脚，难不成还能踩痛我这个穿鞋的？”楚遥故作无奈地摇摇头，悠然叹息，“大夫人莫不是以为，我堂堂七公主，就真的会那么大意？”

    她的话，叫虞氏眉心一紧防备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见哪儿空无一人，便大笑起来，“七公主这是对我唱空城计么？莫不是公主以为，这样拖延时间有用么？”

    “有没有用，要用了才知道。”楚遥眉心一跳，笑得越发肆意。

    虞氏被她嘲讽的目光盯得恼怒起来，后退一步，厉声说道：“既然公主这样说，那我倒要看看，公主到底有什么能耐。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送去后院。”

    只是抓一个小丫头，自然不会动用到侍卫，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上前抓人，只一道身影闪过，两个嬷嬷的身子便飞了起来，狠狠地甩到了墙角。

    虞氏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那道忽然出现的身影，她很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南忠公府的侍卫，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不由得浮起一股忐忑，不是南忠公府的侍卫，莫不是宫里带出来的？

    说起来，虞氏倒是听说过七公主身边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只是她特意让人打听过，说是这两个人不在府里，她才会安排了这一出，却没想到她身边竟然还有高手。

    “我这个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大夫人从前待我不薄，所以之前我并不落井下石，但是今日大夫人对我起了歹意，那就不要怪我了。”楚遥的脸上依然挂着无邪的笑容，像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

    “哼，就凭这一个人？七公主，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虞氏说完，又低叫了一声，周围立刻出现几个侍卫，瞧着模样并不是寻常侍卫。

    楚遥看到这番景象，终于忍不住挑眉，看样子虞氏背后还真是有人，不然她一介妇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高手在手里。

    只是，她身后那人是谁，又是什么目的呢？

    “大夫人，看来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只是可惜你背后那人没有告诉过你，这大凌谁都能惹，唯独我楚遥，是最惹不得的人。”楚遥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甚至整个人依然还是悠闲的姿态。

    她是知道她家那一位的，派到她身边的人即使不是绝顶高手，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像之前他就派了濯清在她身边保护，眼前这个虽然她没有见过，但是瞧着他周身的冷意，和整个人挺立的站姿，指不定武功比濯清还高呢。

    楚遥的话，让虞氏的眸子微微一闪，她只咬紧牙根说道：“惹不惹得起，遥试过才知道。”

    只是，不等楚遥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那就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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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7章 养育之恩

﻿    南谨轩穿着一身官服，面上清冷，即使不用走到他身边都能感觉到这人散发出的冷意，仿佛能将所有人冻住似的，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肆意依靠着椅背的楚遥身上，视线上下扫视两遍确认她没有受伤，他周身的寒意才微微散去些。

    想来他是直接从宫里过来的，一身的风尘仆仆，看在楚遥眼里却觉得他异常地英俊，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英雄救美最容易得到女子的芳心了，如天神般出现拯救于危险中的女子，又如何能不叫女子失了芳心？

    就如现在的她，只是唇边泛着浅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底洋溢着满满的甜蜜，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呢！

    “没事吧？”虽然没有看出她的身上有受伤的痕迹，但是南谨轩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停下，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询问。

    “你是问我，还是问宝宝？”楚遥孩子气地仰起头看他，戏谑地问道。

    “问你。”毫不迟疑的回答，从南谨轩的口中说出，然后像是掩饰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也问宝宝。”

    她掩嘴轻笑，只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是可爱得紧，比如这个时候他得耳边微微泛起了红晕，她忍不住想，这人大抵是真的爱惨了她了吧？

    “我和宝宝都很好。”楚遥也不逗他，只温温地回了一句。

    得到满意的答案，南谨轩点点头，然后才转过身看向虞氏，此时的脸上又换上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如果我没有记错，大夫人这个时候应该在太国寺。”依然尊她为大夫人，算是他不落井下石的好品德。

    虞氏面上一滞，没想到南谨轩会这样冷硬，只讪讪说道：“我……只是想见见你媳妇。”

    “原来大夫人还知道遥儿是我媳妇，那么大夫人应该也还记得，我当初就提醒过你，不要碰她。”南谨轩冷声说话，眸中泛起一片清冷的波光，冰冷噬人。

    这一句话，倒是叫楚遥好奇地抬眼看他，这人什么时候同虞氏说过这样的话，她怎么不知道？

    “谨轩，我就算……不是南忠公府的主母，我也是你爹的妻子，也是抚养了你多年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虞氏很是不满南谨轩的态度，当即便嚷了起来。

    当初为了将谨轩笼络到身边来，她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尤其是让谨轩恨透了他的生母，也让蒋氏答应不见他，那时候虞氏将南谨轩带到身边养着，倒是为了南谨轩筹谋，想着养出个半弟半仆的人来，以后可以跟在南慕封的身边，若是有危险能有人为他挡着，要是个有出息的，还能帮帮衬着她儿子。

    只是后来没想到，南谨轩竟然是个付不起的阿斗，性子古怪，还不愿听从南忠公的意思做官，只想着到宫里去做个普通侍卫，可把虞氏气得半死，只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废物，而且那时候的南谨轩已经不如小时候那样听话了，反而时常去后院见他生母，不过那会儿虞氏也已经放弃了他，便也懒得多搭理他。

    “若你不是对我有养育之恩，大夫人以为现在还能活着同我说话么？”南谨轩嗤笑一声，面上的冷意让虞氏感觉到，他或许是真的对她起了杀意的。

    楚遥清晰地感觉到虞氏的目光投向了她，而且目光里是\t异常清楚的威胁。

    是的，威胁。若楚遥不帮她求情说话的，她就将楚遥和南慕封之间的事说出来，就算南谨轩相信楚遥，但是这样的事总会像一个心结存在于那里，虞氏是打定了主意的，若是她活不了，那么楚遥他们也别好好好地过日子。

    只是，她还是小看了楚遥，亦或是该说，她从不曾了解过这个刁蛮霸道的七公主。

    “谨轩，大夫人说我和你大哥有染。”就这样，轻飘飘地，漫不经心地，很随意地，丢出一句话。

    虞氏的瞳仁陡然一缩，不可置信地盯着楚遥，仿佛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似的。

    然而，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南谨轩亦不过轻飘飘地扫了虞氏一眼，没有说话。

    “好饿哦，我们回去吧。”楚遥也不恋战，朝着南谨轩伸出了手。

    那厢自觉地上前，轻轻揽住她起身，让她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既然只会胡说八道，那么以后就不要说话了吧。”南谨轩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揽着楚遥往外走。

    “等一下。”虞氏扬声开口。

    南谨轩莫名地停下脚步，和楚遥一同转头看她。

    “你……不介意吗？”虞氏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异常刺眼，南谨轩像个保护者一样地将楚遥护在怀里，两人之间的默契和幸福让虞氏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似乎，南忠公对她，就从没有过这样的亲密无间。

    他们夫妻多年，从来都是相敬如宾，在人前他尊重她，在人后却也不曾同她如此这样亲昵，说他们是夫妻，其实更像是一对合作无间的伙伴。

    是了，直到这一刻，虞氏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对楚遥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厌恶，因为她拥有的太多，得到的也太多，多到让人妒忌。

    “你放心，不会要你的命的。”南谨轩淡漠地丢下一句话，这一次是真的带着楚遥离开了。

    而虞氏，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耳边反复地回响着南谨轩的这一句话，她总觉得他的这句话似乎还有别的含义。

    直到后来，当虞氏口不能言，四肢筋脉尽断地躺在床上得时候，她才终于明白南谨轩那句话的意思，不会要她的命，却让她如废物一样生不如死，原来那个庶子竟然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成长到那样的地步了。

    虞氏想找人去给儿子送信，却最终无能为力，但是她并不担心，因为她相信南慕封终究会来太国寺看她的，到了那个时候她总有办法让儿子防备他那个庶弟的。

    然后她才明白了，对她最大的折磨并不单单只是身体上的，而是让她看清了她视若珍宝的儿子，对她的冷酷和无情。

    因为直到她死去，南慕封都未曾去过太国寺探望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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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8章 推他为靶

﻿    关于如何处理虞氏，南谨轩并没有告诉楚遥，他的遥儿只要负责天真无忧就好，而那些惹到了她的人，他自会出手解决。

    “抱歉来晚了，吓着了吧？”南谨轩对此时窝在他怀里的小东西道歉。

    楚遥嘻嘻一笑：“我知道你的人在暗中保护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对这个小东西理所当然的态度，南谨轩很难得地接不下去了。

    之前在宫里听说她被人带走了，他着急地连交代都没有留就急急地出了宫，即使知道她身边有君阁的高手保护，他的心里还是异常担心，就算那些人再厉害，总也有万一的时候，他不愿意他的遥儿受一星半点的伤。

    “我当时只是好奇，是谁要见我，所以才跟着来的。”见南谨轩不说话，楚遥很好心地安慰她，抬起头看到他面无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倏地便住了嘴。

    “你如今是怀了孕的人，就不能消停点么？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没好气地瞪她。

    他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从前到处折腾闯祸倒也算了，反正有他们那么多人为她收拾善后，现在不同从前，她怀了身孕，万一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很有可能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而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好啦好啦，别再念啦，我知道了嘛。”楚遥吐了吐舌头，朝着他撒娇卖萌起来，见他无奈地摇头，知道他不生气了，这才松了口气。

    南谨轩总是顺着她宠着她，但是对于有些事却是过不去的，比如同她的身体有关，或是和她的安全有关，他就像个独裁的人，不会给她半点决定的机会。

    见她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南谨轩便知道她就是个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的主，也不指望她能受教，只想着之后再多派些人保护她才行。

    “再说，要不是他们骗我说你受伤了，我哪儿会那么容易跟着出去。”楚遥不高兴地撅嘴，她平时也个挺精明的人，要不是今天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她也不会那么疏于防备的。

    听她这样说，南谨轩也没办法再继续叨念她了，毕竟这丫头也是紧张他，对于这一点他心里也是知道的，亦是感动的。

    “以后，若是我有什么事，一定会想办法通知你，其他人的话，你不用理会。”感动归感动，南谨轩还是不死心地又唠叨一句。

    楚遥点头如蒜，想着他这么个冰块脸的家伙像个老太太一样絮絮叨叨，就觉得异常好笑。

    见她掩嘴偷笑，南谨轩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的好，这丫头估计也想不出什么好事来。

    “不过，虞氏竟然会兵行险招到这个地步，真是让有些诧异。”两人闹了一会儿，才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南谨轩倒是没什么意外，只轻声说了一句：“早上我爹找我，意思是要立我为世子。”

    “立你为世子？”楚遥一咕噜坐直了身体，惊诧地低叫起来，“他怎么会要立你为世子？他这不是坑你么？”

    见她反应那么大，南谨轩不由地失笑，安抚着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情绪那么激动。

    “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南忠公府三子，如今废了两个，他除了我，也想不出别人了。”南谨轩耸了耸肩，语气很是随意。

    楚遥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很是赞同他的样子。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南忠公府如今也是这样。当初没落的小世家，出了个状元郎，又娶了公主和郡主，何等风光，可是你堂姐死在了南忠公府，这一笔账不管怎么说都是要算在南忠公府的头上的，我大哥没了世子之位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南谨轩如是说道。

    他见楚遥在听到自己说起楚依依的死时，略有几分不自在地别开眼睛，心下便有几分了然，不过他也提起这一茬，只是笑了笑，既然这小东西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就是了，反正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连佩珊对我堂姐做的事也已经传到了宫里，连家能保住他们家的女儿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不可能在你三弟得世子这件事上出力，而且连佩珊的错就算不关你三弟的事，他们夫妻终究是一体的，你三弟就算不被连累也是要被迁怒的。”楚遥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南谨轩挑眉，这小东西怎么忽然又情绪地落了下来。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能讲你推出去当箭靶啊。”楚遥不高兴地冷哼，“有时候想想，你大哥的冷血倒是和你爹挺像的。”

    见他不说话，楚遥立刻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开口就要道歉，却被南谨轩的手指抵住了嘴，他只轻笑着说：“我没事。”

    “那你同意了？”楚遥又问道。

    “我早就同你说过，我要什么自己会争取，我答应会给你挣一个一品夫人，就绝对不会食言。”南谨轩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满眼的宠溺。

    楚遥怒瞪他，拍开他的手。

    “那你爹一定觉得你很不识抬举。”楚遥忽然又嘻嘻笑道。

    南谨轩点点头，不过那又怎样，他从没打过世子之位的主意，说他清高也好说他骄傲也罢，他既然娶了心爱的女人，自然要把这世间最好的都送到她的面前，区区公爵之位，他并不看在眼里。

    若是南慕封知道，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世子之位，不过是自己的庶弟不屑的，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哦对了，我方才从宫里出来，听说了一件事。”南谨轩抬眼看了看楚遥，难得得出现了一丝犹疑。

    “出了什么事？”楚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素来干净利落，很少有这样不干脆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楚遥难得地心里起了些许忐忑，似乎预感他会说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而事实上，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十分精准的，比如现在。

    “我听说，薛贵嫔身边一个侍女，怀了……你三哥的孩子。”南谨轩迟疑地说道。

    而他怀里的小女人，缓缓地坐直了身体，眸中露出了一抹不可名状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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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79章 宫女绿萝

﻿    南谨轩知道，楚遥的心里有一些不能触碰的禁忌，比如那个倾尽一切都要护住她的三哥，所以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确实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小丫头对于三妻四妾是深恶痛绝的，兴许是从小生长在整日勾心斗角的后宫，也兴许是因为她骨子里的高傲，所以一开始他便对她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而此时，看到楚遥面上的不虞，他有些担心她会不会一时冲动，破坏了她和她三哥之间的情谊，毕竟这丫头同她三嫂的关系似乎也是不错，所以他一时说不清，她气的到底是谁。

    “我要去一趟母后宫里，你要不然去我父皇那里吧？”马车进了宫，她便对他如是说道。

    “我陪你去。”南谨轩沉稳地回答。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要是她万一冲动起来，他也好拦住她，但是实际上他压根就忘记了，他对这个小丫头的宠溺，压根就是她要杀人，他会递刀。

    楚遥皱了皱眉头，见他面上一阵坚持，只好点点头。

    两人直接去了凤藻宫，巧合的是这个时候文皇后刚刚将薛贵嫔和绿萝唤了过来，还没正经地问话，楚遥便来了。

    “小七怎么来了？”文皇后眉眼一挑，很是诧异。

    “我想母后了，就来了呗。”楚遥一派小女儿娇态，坐到文皇后身旁撒了会儿娇，然后偏头看向坐在一侧的穆向晚，甜甜地唤了一声“嫂子”。

    穆向晚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过对着楚遥还是回以温温的笑容，只是看在楚遥眼里，竟是浮起了几分心疼。

    这个三嫂，是楚遥认定的嫂子，前世里她为三哥忍气吞声，在三哥后头为他筹谋，这些楚遥都不曾忘记，而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成了她的嫂子，楚遥绝对不会让嫂子难过。

    有了这样的想法，楚遥这才分神看向立在一旁的薛贵嫔和绿萝，尤其是绿萝，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侍女，容貌清秀，举手投足间竟是透着几分贵气，竟是丝毫不属于京城的那些千金小姐。

    “听说五哥在外头做得很好，父皇很是夸赞呢。”楚遥客套了一句。

    “是皇上厚爱了。”薛贵嫔摆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回答。

    “母后，听说有人怀了三哥的孩子，是真是假？”楚遥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话。

    穆向晚听到这话，不着痕迹敛了眉眼，垂下眼帘，文皇后则微微皱了皱眉头，而下头的薛贵嫔则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

    “七公主，正是妾身的宫女绿萝，妾身也是才知道这件事，这就带着她来向皇后娘娘请罪了。”薛贵嫔郑重其事地说道，旋即还有模有样地跪在地上，“妾身管教下人不严，还请皇后降罪。”

    文皇后抿唇不语，这件事她也是一早听说的，惊得她半天没回过神来，她的嫡子向来洁身自好，也不是贪恋美色之人，她怎么想都想不通，怎么会忽然有个宫女跑来说怀了他的孩子。

    若是旁的宫女倒也罢了，派人暗暗处理了粉饰过去也就是了，偏偏还是薛贵嫔身边的大宫女，这一桩事情是无论如何都圆不过去的。

    更何况，打从之前小七提醒过之后，文皇后如今对薛贵嫔可不如从前那样信任，对她疏远了许多，也防备了许多，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是叫她越发地觉得小七当初的话很有道理。

    而今，薛贵嫔亲自带着人来请罪，文皇后倒是觉得薛贵嫔的胆子还真是越发地大了，这不是生生地来打皇后娘娘的脸，又是什么？

    “原来是薛贵嫔身边的绿萝呀？”皇后还没开口，楚遥倒是抢了个先。

    楚遥站起了身，踱步到了绿萝身边，她的主子跪在地上她自然也是要跟着跪的，所以楚遥看着她的时候很是居高临下，她伸手执起她的下颚，挑眉说道：“平时没怎么注意看，如今仔细一看到是个眉清目秀的，还真是个美人坯子。”

    绿萝不敢动，只是紧紧地握紧了双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回道：“谢，谢公主赞誉。”

    “绿萝可不要误会，本宫这可不是赞誉呢。”楚遥嘻嘻一笑，眉眼里满是小女孩的无邪笑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绿萝只觉得浑身发冷，被她盯着的时候就像是被一把匕首抵在脖子上似的。

    见绿萝不敢回话，楚遥又问：“你说你怀了本宫三哥的孩子？你在薛贵嫔的宫里，而本宫的三哥可是有自己的寝宫，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是一个半月之前，皇子妃回……回娘家，三皇子喝醉了，就……就将奴婢当成了皇子妃……”绿萝在楚遥的目光下，连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楚遥的手明明是在她的下颚，而她却觉得她掐住的是她的脖子。

    “你闭嘴。”猛地一个巴掌甩过去，楚遥厉声怒道，“这样污秽的言语，竟然敢在皇后面前说，简直放肆。薛贵嫔，你就是这么管教你的宫女的？”

    被点了名，薛贵嫔只能回话：“是妾身……管教不严。”

    “不是贵嫔娘娘的错，是奴婢……是奴婢的错。”绿萝忙不迭地开口认错，“求皇后娘娘饶了我家娘娘，都是奴婢犯了错，求皇后娘娘责罚。”

    绿萝连连对着文皇后磕了几个头，额头上很快就青了。

    “母后，她……是有身孕的，要不然就让她起身吧。”穆向晚幽幽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虽是会昏倒一样，但是她的背却挺得笔直，透着倔强。

    听到穆向晚的话，文皇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担忧地看向媳妇的脸色，这个丫头她也是了解的，心里再苦面上也是不示人的，她是真的喜欢她的，才貌皆是上乘，性子温软可人，对她儿子又是体贴入微，能得这样的媳妇，她真觉得儿子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是这一切美好，却被眼前一个卑微的宫女给破坏了，文皇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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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0章 负荆请罪

﻿    “呵呵，我这个嫂嫂向来善良心软，本宫可不是这样的人呢……”楚遥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绿萝，沉声问道，“你倒是给本宫说一说，你好好一个玉粹宫的宫女，不在自己宫里呆着，倒是跑去了本宫三哥的承文殿，你这安的倒是什么心啊？”

    是了，玉粹宫是后宫西南处的宫宇，而承文殿却是在前头东边，这两个地方离的可不是一般的远，怎么看都没有可能会碰上，就算绿萝奉命去御书房给睿武帝送点心什么的，也是不经过承文殿的。

    若是这样说来，绿萝能碰上三皇子，可见居心叵测。

    “回公主的话，奴婢有个同乡和承文殿的宫人是……远房亲戚，家里出了事她便想着请那人帮忙送些银子出去，可是那日奴婢那个同乡当值走不开，奴婢便去跑了一趟。”绿萝忙不迭地解释起来。

    “哟，这倒还真是赶了巧了，原来绿萝姑娘同承文殿那儿也能攀上点关系呀。”楚遥淡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文皇后的脸色却是沉了几分，她是掌管后宫庶务的，宫内大大小小的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一直都知道许多时候后宫之争起作用的未必是那些主子，而是那些在宫里待了多年的宫人们，他们的人脉可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因此，文皇后对于一些地方的宫人特别地注意，像是楚遥从前的碧霄宫，三皇子的承文殿，她自己的凤藻宫，还有睿武帝的御书房和寝宫等等，每个嫔妃皇子都费尽心机地往后宫前朝放眼线，有些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倒也算了，而有些超乎了她的掌握的，她就一定会将之毁灭。

    一如现在的绿萝，就因为文皇后不知道她那个同乡和承文殿宫人的关系，不管绿萝说的是不是真的，至少她的话如今看来是无懈可击的，而且文皇后相信既然她敢当面这样说了，那么势必是早就做好了安排，想要人翻供，怕是困难的事了。

    不过，文皇后也不是不经事能被人随意哄骗的人，绿萝说完这些，文皇后身边的心腹就已经悄悄退开去寻绿萝所说的那些人了，毕竟就算是证据，总也要经过证明才算是的。

    “绿萝这几日身体很不适，妾身寻了女医来看才知道……毕竟事关三皇子，妾身不敢擅自定夺，所以带了绿萝来皇后娘娘这里，请皇后娘娘定夺。”薛贵嫔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就将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到了文皇后的手里。

    “本宫最恨的便是媚上惑主之人，薛贵嫔你居然还要本宫来定夺？”文皇后不怒反笑，森森的冷意直直地扑向薛贵嫔。

    “可是她怀得……是三皇子的骨肉……”薛贵嫔缩了缩脖子，看起来有些胆怯似的。

    “那薛贵嫔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呢？”文皇后勾唇浅笑，倒是收敛了怒意，恢复了淡淡的神情。

    薛贵嫔偏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绿萝，然后回道：“妾身也是没了主意，只是……到底是三皇子的子嗣，妾身……”

    这个时候楚遥已经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云姑贴心地给她垫了一层软垫子，让她坐起来舒服些。

    “薛贵嫔，本宫有个问题想问一问。”楚遥支着头说道。

    “公主请问。”薛贵嫔看向楚遥，眼中划过一抹异色。

    “薛贵嫔在宫里呆了快二十年了吧，那么应该最熟悉宫规才是。宫规中曾提及，若是有宫女淫乱后宫，该如何处置呢？”漫不经心地捧起茶杯，喝着云姑特意泡的花茶，唔，似乎是用早晨的露水泡的，透着一股晨露的清醇。

    她的话，叫绿萝陡然白了脸，若是要以宫规论处，绿萝可就难逃一死了的，睿武帝最恨的就是这些后宫的污秽之事，之前二皇子看上宫女还要纳为侍妾的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还被睿武帝责打了一番，而那个宫女后来就没了。

    所以说，宫女之身妄图攀上权贵子弟，便是犹如飞蛾扑火，大多数的结果就是摔得自己粉身碎骨。

    “杖毙。”艰难地吐露了两个字，薛贵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求皇后娘娘饶命。”绿萝苍白着脸色，倏地磕起了头。

    “说起来，宫规这种其实也是可以法外开恩的，只是……你不止坏了宫规，还坏了三皇子的清誉，这可……如何是好呢？”轻慢的语调，抑扬顿挫，直叫绿萝生生地感受了一番心跳加速。

    南谨轩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淡漠地坐在楚遥的身边，他素来对这些后宫后宅的事没什么兴趣，坐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的小妻子在罢了。

    奇怪的是，文皇后竟然也没有让南谨轩避开，不过此时没有人想到这个问题，只有云姑狐疑地看了文皇后一眼，只觉得自家主子如今的心思是越发高深了。

    然而她哪里想得到，文皇后让南谨轩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提醒他，让他明白自己娶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小七是他们宠着长大的，自然最是厌恶这些三妻四妾的事，文皇后从不敢奢望自己能得到一个一心人，但是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得到，更何况南谨轩既然已经承诺了就应该做到才是。

    当然她也是相信这个女婿的，至少现在看来他的整颗心都挂在了女儿的身上，有时候想想，她这个女儿确实比他们都幸运，能遇到南谨轩，大抵也是她前世造福太多的缘故吧。

    “奴婢……”绿萝小声低泣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太后来了，文皇后眸色一冷，薛贵嫔的眼中则是闪过一抹精光，看样子这一位的到来，还真是恰到好处呢。

    呵呵，看样子景太后还真是老当益壮，什么事都少不了她，还以为楚依依的死会让她缠绵病榻再也起来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想着来管这一桩事。

    楚遥心下冷笑，她几乎能想象得出景太后的来意，除了责备她母后，怕是……还要做主让她三哥纳了这个绿萝吧？

    可是怎么办呢，她这个七公主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讨厌的人对她三哥的事指手画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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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1章 只要嫡子

﻿    “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果然，太后一来就发飙，中气十足，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其他倒是挺好的。

    这话说得可笑，难不成她母后还要去外头哭一哭么？楚遥暗暗冷笑。

    “奴婢……求太后娘娘开恩。”绿萝忽然转了方向，朝着太后哭了起来。

    景太后果然皱眉说道：“不是说她坏了小三的孩子么？怎么还让她跪在地上？”

    薛贵嫔低着头说道：“妾身和绿萝今日是来向皇后娘娘请罪的，娘娘不原谅，自是不敢起身。”

    哟，敢情还是她母后的刻薄了？楚遥不屑地撇嘴。

    “快起来吧，别跪坏了哀家的曾孙。”景太后挥挥手，让人扶绿萝起身。

    听到她说“曾孙”两个字，穆向晚和文皇后的脸色同时一变，她们大抵都没想到太后竟然会这样说。

    楚遥都略有狐疑地看向景太后，她素来不喜欢她和三哥，如今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她竟然会放过？

    然而下一瞬，楚遥便立刻明白了，让三哥纳了这么个宫女，那么三哥的清誉也算是真的毁了，就是日后有这么个庶长子，对三哥和三嫂来说也是一个永远都拔不去的刺，而穆家可是三哥背后的靠山之一，若是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睦，穆家还会不会是三皇子的靠山就要两说了吧？

    不过……楚遥微微眯了眯眼，视线落到了薛贵嫔的身上，这样暗含深意的事似乎并不像是景太后做出来的事，难不成这个时候景太后和薛贵嫔，亦或是和五皇子之间，已经有了隐隐的默契？还是说，压根就是五皇子和景家之间有了默契？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南谨轩，那厢对她的视线素来敏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南谨轩只淡漠地朝她点了点头，像是肯定了她的猜测，亦又像是给她无声的支持，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站在她这一边。

    “太后说的可真有意思，绿萝姑娘说怀了三哥的孩子这就是怀了么？都不问一问三哥，不问问父皇母后，就定下了这孩子是太后的曾孙了？”楚遥满脸的挑衅，反正她和太后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会儿撕破了脸也没什么关系。

    “哀家是这孩子的曾祖母，怎么就不能决定了？”景太后怒。

    “太后这话错了，皇家血脉不容混淆，这绿萝姑娘一不是母后赐给三哥的通房丫头，而不是三哥自己宫里的宫女，就贸然说自己和三哥有了孩子。太后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这个孩子，不觉得太武断了么？”说到这里，楚遥笑了笑，“太后，怎么觉得这绿萝和三哥的事，太后比我母后更清楚呢？”

    暗含的指控，不止景太后听出来了，连文皇后都听明白了，此时她正狐疑地看向景太后，不得不说，楚遥的话还真是让文皇后的心里起了涟漪，她从前只道太后对他们几个不喜，却从没想过她会出手害人，但是如今想来，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若不然以太后对皇家的看重，不可能跑来这里什么都不问就直接说这是个曾孙了吧？

    “你放肆。”景太后愤怒地对皇后说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连长幼尊卑都不分了？”

    楚遥扑哧一笑：“太后这话可就错了，小七自认是最懂宫规最懂尊卑的了呢，因此……眼前这个淫乱后宫满嘴谎言的宫女，刚才薛贵嫔也说应该杖毙了才是。”

    景太后陡然盯住薛贵嫔，贵嫔立刻白了脸色，知道自己是被人当了枪靶子，连忙要开口反驳，楚遥却是先她一步：“方才贵嫔是不是说宫女淫乱后宫该杖毙？”

    “妾身确实是这样说的，但是……但是绿萝怀的是三皇子的孩子，妾身觉得看在三皇子的份上，也该……”薛贵嫔连忙解释。

    “贵嫔娘娘这话又错了，所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看在三哥的面子上绕了这个宫女，那么日后宫规何在，我皇室尊严何在？”楚遥一本正经地厉声说道，满满一副为皇室尊严而奋斗到底的模样。

    南谨轩在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他不是没见过这丫头指鹿为马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在太后面前这样颠倒黑白，没见到太后的脸都被她给气黑了么？

    “你简直不可理喻。”景太后愤然。

    这就是景太后为什么越发讨厌楚遥的原因，这丫头简直就是生来克她的，从前就是个蛮横无理的，说不过人就耍赖动手，如今嘴皮子溜了，就更是让人讨厌了。

    “说起来，不知道太后还记得从前太后身边有个叫虞娘的宫女么？”楚遥忽然扯开了话题，说起了别人。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只文皇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楚遥，而景太后更是一脸见鬼的样子。

    这个虞娘，当初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因为有一手梳发的手艺因此很得太后的欢心，只是后来虞娘忽然怀孕了，太后几近盘问才知道她竟然怀上的是先帝的孩子，这可把太后气得不行，当即便将人暗暗处理掉了，先帝后来倒是随口问起过这个人，太后只说将她放出宫去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太后曾经亲手害死了先帝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但是皇宫里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最后这件事还是被人知道了，但是人都死了，那时候太后还只是个嫔妃，被罚了禁足也就算了，但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太后天天做噩梦，梦里有个满身是血的孩子，看不见容貌，整夜整夜地来找她索命，再后来太后找人来做了几场法事，这件事才真的过去，但是因为梦魇太可怕，所以太后从不许人提起。

    却没想到，楚遥却在这个时候提起了这件事。

    “不知道太后当初，是怎么做的呢”当年，她可是用条条框框的宫规，将那位虞娘给压得死死的，到死都不能为自己申冤呢。

    “求公主不要为难太后和贵嫔娘娘了，奴婢……奴婢愿意一死。”绿萝摆出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很是认真地叩拜了一个大礼。

    不过薛贵嫔却并不认为，文皇后会真的那么狠心，如今这一番模样不过是惺惺作态给媳妇看的罢了，毕竟没有谁会真的不喜欢孩子，尤其是第一个孙子。

    “那你就去死一死好了，不过你放心，你到底是为了成全我三哥的名声，日后每年的忌日，本宫会亲自来给你上香烧纸。”楚遥淡定地轻笑着说道。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文皇后都要笑出声来了，她回头要好好同睿武帝说一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个闺女来的？

    “奴婢，谢公主成全。”几乎是咬着牙，才将这一句话说完的。

    这时候景太后终于回过神来了，厉声阻止：“你放肆，你敢杀哀家的曾孙？”

    “这曾孙的话，太后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要是传扬出去，说我们皇室血脉混淆不清，可就不好了。”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口吻，只是楚遥看向景太后的目光里却是越来越多的寒意。

    她算是看出来了，他们这位亲爱的祖母还真是赶着要给她和三哥添堵，拼命要三哥纳了这个宫女，这番居心可真是让她在意呢。

    “绿萝怀的可是你三哥的孩子。”太后大怒。

    “谁说的？”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楚三皇子亲自来了。

    楚遥挑眉，三哥亲自来了，看燕子有好戏看了嘛。

    “烽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皇后见身边的媳妇露出黯色，忍不住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绿萝抬眼看向信步走来的三皇子，眼中流露出几分迷恋。

    是了，她是真心喜欢三皇子的，这是她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有一年夏天她和宫女们一同去采荷花，却不小心落了湖，便是三皇子的人救了她，他还关心地询问了几句才离开，还派了人请了御医过去看她，而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尚未长开的小丫头。

    便是那时候开始，三皇子就住到了她的心里头，她知道自己是奢望，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而三皇子却是睿武帝最宠爱的儿子，再后来她察觉到了薛贵嫔和五皇子的心思，吓得白了脸，她知道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同三皇子在一起了，即使为奴为婢也不可能了。

    在宫里呆了些年头，绿萝太清楚后宫争斗前朝争斗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当她知道了薛贵嫔想坏三皇子的名声惹得睿武帝厌恶的时候，她便出言毛遂自荐了，即使知道以这样的方式走到三皇子身边，只怕永远都不会得到他的心，但是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她也无怨无悔。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爱上的那个男人，其实也可以有一颗冷硬的心，比如这个时候。

    “我不会要庶长子。”楚御烽只说了一句话，便走到穆向晚的身边，低声对她说道，“我只要嫡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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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2章 严惩不怠

﻿    在楚遥的记忆里，她的三哥一直都是个温润如玉的人。

    很小的时候，当她和二哥吵闹着争抢一个好玩的花灯或是好吃的点心的时候，三哥总是微笑着看他们一眼，然后安静地看他的书，那些资治通鉴，凌国通史之类的书，他很小的时候便能倒背如流。

    再后来，他们渐渐长大，三哥很博学，文武皆通，那时候的楚遥依然天真懵懂，念书习字都不认真，总是戏弄太傅，那时候三哥总是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然后说小七就永远这样像个孩子就好，他会永远保护她。

    父皇曾经说，老三的脾气一点都不像他，温和地像个贵公子，而不像个皇子，明明是最尊贵的皇后嫡子，却没有半点皇家人的矜贵娇气，只是这样的他是好还是不好，父皇也不曾说过。

    但是楚遥觉得，父皇其实并不喜欢三哥这样温和的性子，因为父皇曾经说过为帝王者最需要的是君临天下的霸气，而这个正是老三最缺少的。

    但是眼前这个神情淡漠地说出“只要嫡子就好”的三哥，忽然让她觉得陌生，亦觉得欣赏，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霸气从三哥的骨子里透了出来，和从前的温润全然不同。

    她不知道是不是当一个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以后，就会变得不一样，但是她知道，三嫂很感动，眼眶里闪着泪花，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到最后能不能活下来，但是至少在这一刻，楚遥很清楚地感觉得出，三哥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老三你说什么？”景太后惊诧道。

    楚御烽站在穆向晚的身边，一只手牵起她冰冷的手，淡漠地看向太后：“我不会要庶长子，更不会纳处心积虑的女子。”

    太后猛地一拍案几，气得说不出话来。

    若是这样的话由楚遥说出来，太后兴许并不会这么生气，但是这样的话竟然由楚御烽的口中说出，她就觉得气愤难当。

    是的，她虽然不喜欢这个皇后所出的皇子，但是她心里是明白的，几个皇子中其实最后一个是最出色的，但是楚御烽越是出色，景太后的心里就越是不舒服，但是她却从没想过向来重孝道讲规矩的老三，竟然会公然忤逆她的意思。

    而跪在地上的绿萝，听到三皇子的话，脸色便是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是了，她早就知道三皇子一定会不高兴，尤其是他这样骄傲的性子，哪里能容得了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算计他。

    可是她是真的喜欢他，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否则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接近得了他。

    “你敢说你没有支开本皇子的侍女来我房里，在醒酒药里下药？”楚御烽淡漠地看着绿萝，见她神色突变，忽然轻笑起来，“绿萝，你也太小看本皇子了。”

    “你说什么？”文皇后变了脸，目光落到绿萝身上，“你竟敢下药？”

    “奴婢……奴婢没有……”绿萝忙不迭否认。

    只是事已至此，她的解释已是徒劳，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物，既然他说了这样的话，就不可能是口说无凭。

    “你居然……做了这样的事，亏得我如此信任你……”薛贵嫔满脸失望，看向绿萝，“你不是告诉我，是三皇子喝醉了才会……亏得我如此信你，你居然连我也骗？”

    薛贵嫔的临阵倒戈，并没有人意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是么？

    绿萝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诧，只一瞬便又恢复了黯淡，仿佛一个没了生气的人，颓废地跪坐在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景太后狠狠地瞪了薛贵嫔一眼。

    “不过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文皇后面露不屑。

    景太后眉头皱得死紧，想了一会又说：“虽说这个宫女是用了些不干净的手段，可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怎么说也是我们皇家的骨肉……”

    三哥来了，楚遥就再也没有插嘴说过话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三哥似乎太有点老神在在了，就像是……这个孩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是的。

    所以说，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也是很准的，尤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俩。

    “太后请放心，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皇家的。”楚御烽的口吻里多了几分讽刺。

    “怎么可能？”薛贵嫔低呼一声，见文皇后的目光都投向她，才讪讪道，“妾身的意思是，绿萝和三皇子有了肌肤之亲是事实，怎么又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呢？”

    楚御烽嗤笑一声：“那日虽然有些微醺，却不至于连进房的人是谁都不知道，那日和她……不过是一个侍卫罢了。”

    “什么？”绿萝目瞪口呆地看着楚御烽，呐呐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日你故意吹灭了房里的灯，本皇子就将计就计，又有什么不可能的。”楚御烽笑了笑，面上的不屑更重了。

    练武之人素来敏感，尤其是身边伺候的人更是如此，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素来不喜欢宫女近身，因此身边小厮居多，尤其是入夜之后更是不允许宫女进他的房间，所以那一日，绿萝一进屋子他就察觉到了，毕竟女子的身上总是带着幽幽的清香。

    绿萝整个人都傻了，她赌上了一切，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既然你知道有人在你的茶水中下药，为何装作不知？”薛贵嫔疑惑不解，别说绿萝不懂，就是她都以为他们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竟是黄雀在后。

    “因为想知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楚御烽淡笑，当时不揭穿不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罢了，事发以后他派了人盯住这个玉粹宫的宫女，见她像没事人一样地回去，越发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事实证明，若不是他警戒心强，只怕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会惹得一身的骚了，就算勉强粉饰也势必要被脱一层皮。

    “母后。”端坐在一旁的穆向晚忽然开口，“宫里容不得这样居心叵测的人，还请母后，严惩不怠。”

    文皇后忍不住挑眉，倒是难得看到自家媳妇动气，这个好脾气的姑娘可是方才还为绿萝求情让她起身免跪的呢，这会儿倒是气得小脸都红了。

    楚御烽偏头看向自家媳妇，勾唇浅笑，他媳妇是心疼她，他知道。

    “皇后……”到底是心腹宫女，薛贵嫔忍不住开口求情。

    “薛贵嫔也以为，该严惩不怠么？”楚遥抢在她之前开口，见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便朝着文皇后笑道，“薛贵嫔果真是大义灭亲呢，既然如此就招贵嫔先前说的，淫乱后宫的宫女……杖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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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3章 飞蛾扑火

﻿    皇宫，从来都是最冷酷无情的地方，这里有着让人艳羡的富贵荣华，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想进入，他们想要成为高高在上的主子，想要俯视众生。

    然而，皇宫亦是白骨堆砌而成的尊处，这里掩盖着无数条人命，亦有许多人入宫没几年便成为了一样冷血虚伪的人。

    当棍子一棍接着一棍落在绿萝的身上时，她才恍然明白，原来是自己错了，蝼蚁即使再如何努力，依然冲破不了高墙，她的小腹抽疼得厉害，浑身更是被打得像散架了似的，她知道她如今身下必定是一大滩血迹，她的孩子，她满心以为能够用一个孩子留在心爱的男子身边，如今想来她终究是太天真了。

    她努力地抬起头，费尽地看向立在穆向晚身边的三皇子，那个她喜欢了许多年的男子，那个曾经会纡尊降贵关心一个宫女的三皇子，他……也被皇宫这个大染缸给同化了么？也终于变成了一个心肠冷硬的人了么？

    那时的他，温和的眸，温软的笑，她还记得非常清楚，可是如今看着楚御烽，她忽然觉得，兴许是自己记错了，那时候的他大概并没有对她笑过。

    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却倔强地不愿合眼，只想再最后看一眼心爱的男子，她缓缓地勾起了唇角，至少她死的时候他在场，这样便足够了吧。

    “启禀娘娘，绿萝没气了。”负责监责的公公进来回话。

    景太后面上发白，不住地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而薛氏的脸色更是难看，毕竟死的是她的侍女，只是她真正变脸的原因也没有人会去追究。

    “处理了吧。”文皇后随后一挥，这样的事她也是真的看多了。

    倒不是文皇后好杀戮，而是从前总有些人喜欢同她过不去，她不喜欢主动害人，却要不是好欺负的，任由那些人欺负到头上来也还手，可一点都不是文家人的样子。

    “皇后，你……你居然如此纵容老三和他媳妇……”景太后指着皇后，说不出话来。

    方才绿萝就站在外头行刑，从太后所坐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杖责的全过程，包括绿萝方才满身是血的样子。

    太后刚才是被吓住了，怔怔地坐在位置上回不过神来，如今人死了，太后只觉得头晕眼花了起来，仿佛鼻子里也满是血腥的味道。

    “太后之前还责怪臣妾没有管好后宫，所以臣妾仔细想了想，大抵是臣妾平日里太温和，才让那么多人如此嚣张跋扈，既然是太后的意思，臣妾总归是要遵从的。”文皇后偏头看向景太后，摆出一副以太后马首是瞻的态度。

    “你……你简直……”太后指着文皇后，越发说不出话来了。

    大概是气得狠了，太后只觉得一口气缓不上来，指着皇后的手颤抖几下，整个人就晕了过去，她身边的嬷嬷连忙扶住她。

    “来人啊，快将太后送回宫里，让御医赶紧过去瞧瞧。”文皇后厉声吩咐，并没有将人留下来的意思，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得惹来一身骚。

    见太后忽然昏过去了，薛贵嫔忙不迭地说要去伺候太后，文皇后正看着她烦，便立刻准许她离开。

    等他们人都走远，楚遥才从后头走了出来，方才杖毙绿萝，文皇后是刻意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省得他们整日来寻麻烦，但是文皇后也担心自家闺女，这虽然是个闹腾的，但是到底怀着孩子，怕她看着不舒服便让南谨轩陪她先去后头坐会儿。

    “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遥并不同情绿萝，她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就必定不会有好结果，想必她自己也是明白的。

    其实，这一世的绿萝和前世的绿萝完全不一样，前世直到楚遥死去，绿萝都一直都是薛氏身边最信任的心腹，却没想到这一世她竟然这么早就死了。

    “就是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想给我添堵。”楚御烽摆手，示意她并不必在意。

    在他看来，后宫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他从小洁身自好，不过是不想让母后和妹妹失望，如今亦是不想让媳妇难过，母后早就再三关照过他，他的这个媳妇性子温软脾气又好，但是不要以为这样性子的人就好欺负，如她这般的妻子一旦伤了她的心，就再也挽回不了，所以绝不要随意伤她。

    这些话，楚御烽是听进去了的，所以成亲至今他身边从不曾有其他女人，即使两人都知道未来他们之间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却也默契地从不提起，只想尽可能地享受这一份短暂的来之不易的单独相处的时光。

    “三哥，要是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你会怎么样？”还真别说，楚遥也是真的很会问话，这一问，硬是让气氛冷下来了。

    “我刚才不就说了么？”楚御烽挑眉，“在嫡子之前，我不会要庶子。”

    他身在皇家，太明白许多事都是无可奈何的，就像日后他们之间终究会有其他女人，他终究会有庶子，可是他希望尽量保证他心爱女人的地位，他也不希望他曾经经历过的这些嫡庶之争发生在他的孩子之间。

    楚遥眸色一亮，显然对自家三哥的回答十分满意，她是知道的，三哥必定是未来的皇帝，他终究会像父皇那样拥有三宫六院，但是因为这个三嫂是她喜欢的，所以她很希望她能尽可能地得到三哥更多的宠爱。

    文皇后的眸子微微一闪，对儿子的话不予置否，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满眼感动的媳妇身上，倒是微微柔软了些。

    算了，只要孩子们喜欢就是了，至于嫡庶之分，也是以后才要考虑的事。

    “把你媳妇带回去吧，她今天也累了。”见儿子一双眼睛都黏在自家媳妇身上，文皇后也不留他们，只叫他们先回去休息，楚御烽便同楚遥说了几句话，就带着穆向晚回去了。

    “你身子怎么样，没事吧？”方才文皇后是气得狠了，想到太后竟然纵容薛氏如此暗害自己儿子，她就气得不行，因此行事比平时乖张了许多，也没有太过顾忌，如今想想自己闺女也怀了孩子，这要是真的听了看了不舒服，那该怎么办了。

    “没事。”楚遥摆手，她又不是孩子，她上虽然不喜欢受伤沾染血迹，但是在宫里责罚人时可也是毫不手软的，她勾着文皇后的手臂，“母后别气了，我要这个绿萝也是死不足惜。”

    区区一个宫女，自然是不在问皇后眼里的，她气的只是太后的态度，再怎么说楚御烽也是她正儿八经的孙子，可是她却摆明了是来落井下石的，幸而她儿子机警，若不然这要是真的被人钻了空子，今日在太后面前岂不是要将人给收下了么？若是当真如此，那他皇子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皇后对太后素来容忍，可是太后步步紧逼，实在是让她忍无可忍，所以今日才会纵着媳妇闺女这般行事，她早就想过了，这件事纵是闹到睿武帝面前她也是不怕的。

    “我担心的事你三哥那儿……还是早日让他出去开府的好。”原先因为怕穆向晚一个寂寞，文皇后便将人留在宫里，如今看来却是害了他们的，不过照今日看来，向晚倒也不像文皇后想象得这般软弱，她还是能在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起来的，这样便好，她也就放心了。

    “听说三皇子早就建好了。”楚遥见母后面露不舍，便撒娇道，“要不然女儿住回宫里陪着母后好啦。”

    文皇后被女儿娇气的话给逗笑了：“又说傻话，你夫君还在这儿呢，你就说这样的浑话，哪有嫁出去的女儿住在娘家的。”

    “若是遥儿喜欢的，想住在宫里倒也是无妨的。”南谨轩接收到自家媳妇递来的目光，如是说道。

    “……”文皇后对这个没节操的女婿也是没话说了，她可是听皇上提了好几次这个女婿的出色，说他在廉政司处事很有手段，该狠辣的时候绝不手软，该良善的时候又恰到好处，实在是看不出来竟是个没落世家的庶子。

    却是没想到那么个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的男子，对着自家女儿却是个百依百顺的，这会儿连文皇后都忍不住暗忖，自家闺女到底是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子才能嫁给这么个把媳妇疼到骨子里的男子。

    “这倒也不用，你就偶尔想母后了进宫来住几日就好。”文皇后怜爱地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对女儿的孝顺亦是满盘接收了的。

    “对了，听你父皇说，南忠公有意立谨轩为世子？”文皇后忽然想到这件事，便顺口问了一句。

    “我家谨轩才不要呢，我的男人哪里需要袭爵？我家谨轩以后一定会给我挣个一品夫人当当。”楚遥很是厚脸皮地说大话，虽然她不认为自己说的是大话，但是她知道看在母后眼里，怕是这样的话就是大话了。

    不过这一次她却猜错了，文皇后只是若有所思地扫了目光始终落在媳妇身上的南谨轩，她还真有种感觉，这个女婿必定非池中之物，兴许未来还真有可能为女儿挣得一个比南忠公高的爵位来呢。

    “谨轩老实，你别尽欺负人，知道么？”文皇后点了点楚遥的额头，没好气地瞪她，不知不觉间，她也开始维护自家的女婿了。

    而那个，仿佛是自己得了好处的楚遥，却是笑得更开心了。

    只是此刻，只凤藻宫一片温馨宁静，其他地方可是闹翻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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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4章 谁生谁气

﻿    楚遥难得回宫一趟，便打算今晚留在宫里过夜了，看着时间还早，便去了小十四的宫里，在前厅坐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楚叶尘，谁知道那小家伙立在门口处，便定住不进来了。

    楚遥忍不住朝他招招手：“小十四，做什么呆那么远？”

    见皇姐唤他，小十四黯淡的目光一下子便亮了起来，撒腿跑了过来，南谨轩伸手扶住小十四冲过来的身子，呆他立稳才松开手。

    “七皇姐。”小十四笑得很开心，笑容明媚得让楚遥有些看不懂。

    两姐弟坐在一起，南谨轩倒是坐到了另一边。

    “你方才在那儿踌躇半天，在想什么？”楚遥是真的好奇，这小家伙素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方才站在门口处，明显就是心里有事，不敢过来。

    楚遥原本还以为小家伙是在生她的气，毕竟打从她出嫁之后就没怎么回来看过他，想起之前还答应会经常回来看他的，后来也食言了，若是他真的生气她也会好好哄他，却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倒是让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皇姐是不是怀了小外甥？”楚叶尘的目光紧紧地定在楚遥的小腹，只是眼神里透着些许狐疑。

    这也不能怪楚叶尘，她的身子本就纤瘦，两个多月的身孕并不显怀，加上她的衣衫宽大，更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啊。”楚遥见他目光里有些疑惑，便笑了起来，“不过小外甥现在还小，还要再等七个月多你才能看到他。”

    “还要那么久？”楚叶尘的小脸皱成一团，咕哝道，“那……七皇姐还要七个月以后才来看我吗？”

    他的话，叫楚遥微微一愣，旋即对上南谨轩微蹙的眉眼。

    “是谁告诉你这些话的？”楚遥心里浮起了一丝怒意，面上却是不显。

    小十四看起来有些沮丧，没什么精神，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说道：“是五嫂说的。我那天在御花园碰上她，她说皇姐怀了孩子，不能被打扰，所以现在都不常进宫了，还说……皇姐以后有了小外甥，就不喜欢小十四了。“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让楚遥的胸口闷闷的，泛起了几许心疼。

    是了，这个小家伙先前一直一个人在宫里呆着，身边多是宫女嬷嬷，好不容易有了她这个皇姐，却是好日子没过多久，皇姐就嫁人了，还拐走了他最喜欢的南二哥，让他整日独自一人留在宫里。

    南谨轩虽然是个机敏的，但是到底不如女子心细，尤其是对上这么个敏感的小家伙，他大概也是没发现他的心情，再加上他最近本就忙碌，连轩遥阁都是经常要到睡觉时才回来，怕是这个所谓的“皇子先生”的名头，如今也真的只剩下一个虚名了。

    也难怪小十四竟然会听信了五嫂的话，想必这个小家伙这些日子很是失落吧，皇姐不来，南二哥也不出现，他就像是一个被抛下的孩子似的。

    “谁说皇姐不喜欢小十四了？皇姐还想着以后等宝宝出生了，可以让小十四带他到处去玩呢。”楚遥煞有其事地安慰小十四。

    只是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若干年后小十四还真的带着她的孩子到处闯祸，就差将整个京城皇宫都闹得人仰马翻了，那会儿她才万般后悔，自己怎么会对楚叶尘这个闹腾的小家伙说这样的话。

    “皇姐不骗人？”小家伙的眼神又亮了亮，连身子都挺直了起来，像是要显示自己的小身板似的。

    “当然不骗人。”楚遥认真地点头。

    “可是五嫂说……”楚叶尘又想到了凤吟说的话，不由得咬了咬唇，有些气馁。

    看他这副模样，楚遥不由得好奇：“我记得，你以前并不喜欢五嫂，怎么现在倒是这么听她的话了？”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听她的话。”楚叶尘鼓起腮帮子，不住摇头，“只是最近见不到什么人，三皇兄和皇姐都没有来，南二哥也不在，我想让白沁姑姑去送信，可是母妃说他们你们都很忙……”

    听他提起连妃，楚遥几不可见地微微皱眉，其实她并不太喜欢连妃，从前觉得她身子不好对她多了几分怜惜，可是如今却觉得她因为身体的原因对小十四疏于照顾，让小小年纪的楚叶尘变得如此敏感，她就忍不住责怪连妃。

    九岁的楚叶尘，正是最顽皮烂漫的时刻，但是记忆中他似乎并没有太多随行快活的时候，楚遥想到自己九岁的时候，似乎正整日和二哥吵嘴，跟在三哥身后闹着要骑马，要么就是天天闹腾着要这个要那个，小十四的懂事叫她这个做皇姐的又心疼又骄傲。

    “以后小十四想念皇姐和南二哥了，就让白沁姑姑派人去三哥那儿送信好不好？”楚遥伸手捏捏小家伙肉呼呼的小脸，幸好还有白沁姑姑将他照顾得很好，身体似乎在长个，不过脸上的肉还没那么快消失。

    “可以吗？”小家伙的眸子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刺得楚遥微微皱起。

    是了，得到过再失去，这才是真正的痛苦。

    而楚遥，自然不会让她的小十四承受这样的苦。

    不过，倒是看不出来凤吟公主还真是空闲得很，连小十四的事都要插手，管得倒也是真的太宽了。

    “我们去五哥那儿吧？”楚遥忽然来了兴趣，对小十四建议道。

    “五哥那儿？”楚叶尘想了想，自己似乎还真是没去过五哥的临夙殿，“可是五哥不是不在宫里么？”

    楚遥勾唇浅笑，就是不在宫里才好呢……楚遥越想，笑意越深。

    她要让那一位祁国公主好好明白一个道理，别以为楚遥不在宫里就能欺负她的弟弟，惹了她，就活该她倒一辈子霉。

    见到楚遥泛着坏笑，南谨轩只能再次叹息，想想真是伤脑筋，这么个能闹腾的娘亲，整日这般坏心眼的胎教，真是叫他越发担心她怀着的那个小东西日后变成个腹黑的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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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5章 趁机罚跪

﻿    临夙殿里，凤吟坐在正殿里，神情恣意。

    而她前方，正跪着一个女子，身形纤瘦，很有一股弱不禁风的味道。

    “别以为做了楚思渊的侍妾就了不得了，你以前要看本公主的脸色，以后依然要看本公主的脸色，别以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主子，本公主告诉你，只要有本公主在，你这一辈子都是奴婢。”凤吟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厉声说道。

    “妾身……知错了。”跪着的女子，说话颇有几分有气无力。

    然而凤吟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怒火却是大了起来：“你装出这副可怜的样子给谁看？楚思渊去了西宁，如今可是谁都护不住你。”凤吟勾唇冷笑，眸中射出了狠戾的寒意。

    是了，跪在下头的便是她从前的侍女洛伊，如今五皇子身边的宠妾，想到楚思渊对她的维护，就让凤吟气得不行。

    凤吟并不爱他，但是却不容许他的眼里没有她，她是祁国公主，有她的骄傲，从来没有人可以对她视而不见，尤其是这样毫无地位的皇子，每每想到楚思渊竟然对她的侍女宠爱有加，却对她视若无睹，她就气得心口发疼。

    不知道是不是皇室出身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优越感，尤其是像凤吟这样从小娇宠着长大的更是如此，她习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更喜欢了所有人对她爱慕不已的眼光，她不能容忍有人竟然能无视她的绝色容貌，对她来说这是羞辱，是一份难堪。

    再有便是洛吟的背叛，是的，对凤吟来说这就是背叛，明知道凤吟是个霸道的主，还爬上她夫君的床，这不是背叛又是什么呢？尤其她觉得自己对洛吟如此信任，她却辜负了她的信任，根本就是该死。

    之前她就借机责罚了洛伊，可是后来被楚思渊知道了，那人竟然破天荒地发了好大的脾气，凤吟是知道的，自己这位夫君是个城府深沉的，也因此她从见过他翻脸，即使知道那人面上微笑心底止不住如何地暗恨，但是至少面上是过得去的。

    “知错了？”凤吟抿唇笑了笑，若是洛伊以为她道歉就能赎罪的话，那她可就大错特错了，得罪了凤吟公主的人，从来都没有被轻易放过的，洛伊在凤吟公主身边多年，这个道理总是应该明白的。

    不待洛伊开口，凤吟便又说道：“恃宠而骄，尊卑不分，光是这两桩，你就别想再留在临夙殿了。兴许等殿下回来，就不认得你了。”

    洛伊只是径自低着头跪在地上，并不抬头，没有抗争，看着很是软弱的样子。

    “主子，洛伊姑娘的身子……”凤吟身边一个宫女俯身到她身边说话，很是有用地提了一个建议。

    凤吟冷冷地白了身边的宫女一眼，那人也只能默默叹气。

    “是妾身的错。”洛吟依然柔声应道。

    浅色的长裙，绣着雅致的花边刺绣，这是楚思渊从外头让人寻来的苏绣，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料子，只是摸着舒服，十分透气。

    凤吟看着她那一身长裙，心里便更加气愤，她和楚思渊成亲这么久，那人别说是送她什么东西了，就是同她说话都漫不经心的，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想到这里她就想狠狠地折磨一番洛伊。

    之前因为楚思渊的关系，她对洛其实并不太敢动手，这一次他离京了，她便有了打算，寻了个理由让她罚跪，还是跪在冰冷的地上，并没有给她准备垫子。

    “你知道错就好，本公主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今日跪足三个时辰就放你回去，今天的事就算了。”凤吟装出一副很好心的啊一个女子对她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洛伊的脸色更苍白了。

    实际上确实如楚遥当初所想，洛伊怀孕了，也不怪楚思渊喜欢她，她又是个温柔体贴的解语花，又是个肚子争气的，加上她还有个猪一样的对手凤吟公主，洛伊得到五皇子的宠爱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妾身……身子不适……”洛伊很艰难地说了一句话，微微抬起头看向凤吟，一双眸子里满是恳求之色。

    洛伊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薄汗，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很不舒服。

    “你如今倒是越发娇弱了，这才跪了一个时辰就求饶了？”凤吟只是冷笑，很是满意地欣赏着她求饶的样子，她就是要让她知道，不管是从前还是往后，她的生死依然捏在她的手里，不要以为攀上了五皇子就真的能飞上枝头。

    “妾身真的不太舒服……”洛伊忍不住抚了抚小腹，再次示弱。

    她怀孕的事并没有让人知道，尤其是凤吟公主，若不然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折腾她了，但是因为之前忧思过重的关系，御医吩咐了要让她卧床静养，过了三个月再说，谁晓得人算不如天算，五皇子竟然临时去了西宁，她便落到了凤吟手里。

    之前薛贵嫔在的时候倒也还好，虽然她身份低，但是到底怀的是她的外孙，所以她才放心大胆地留在宫里，却没想到这几日太后不适，唤了薛氏去侍疾，她便没了靠山，凤吟才敢这样折辱她。

    “你少摆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本公主可不是五皇子，吃你这一套。”凤吟冷哼一声，不以为意，视线划过她的小腹，眼中划过一抹什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却又没有抓住。

    洛伊的小腹是真的在隐隐作痛，她知道定然是自己跪得太久了，本以为自己服个软求个饶就好了，毕竟凤吟素来都是这样的人，被奉承几句就没了方向，却没想到自己连连示弱求饶，她却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候，楚遥和十四皇子来了，凤吟听到外头的唱诺，很是不解，面上是医馆的厌恶，反正她和楚遥就是天生不对盘，每一次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动手，没有一次是安分的。

    “七公主？”凤吟挑眉看向来者，她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和这位七公主有什么交情，这么忽然来了是为的什么事，倒是叫她好奇了起来。

    “咦，这不是洛伊么？凤吟公主之前可是说过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侍女了，怎么这会儿犯了什么事，让她跪在这里了？”楚遥佯装无辜，拉着小十四往边上绕了一下，才坐了下来。

    她的话，叫凤吟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蹭的上来了。

    “这是我们临夙殿的事，就不劳七公主插手了。”凤吟的脸色有些难看，很是冷漠。

    “话可不能这样说，这是皇宫，我们又是一家人，有什么插手不插手的呢？更何况，如今五哥不在，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多关心几分了呢。”论表面功夫，楚遥可是不输给任何人的，何况是凤吟。

    果然，楚遥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下来，凤吟硬是说不出什么不好，只是冷着一张脸，对着楚遥。

    “还是快让洛伊姑娘起来吧，听说她如今可是我五哥最宠爱的侍妾了呢，这要是跪坏了，五哥回来可是要心疼了的，到时候要是同五嫂生气，可就得不偿失了。”楚遥笑眯眯地说道。

    这位公主殿下可是最知道往哪里戳人心窝了的，凤吟被她这么一说，当即便沉了脸，只恨不得朝楚遥狠狠甩上几个耳光才好。

    可是偏偏，这是在大凌后宫，她身边的人早就都被楚思渊给撤走了，唯一一个能帮忙的洛伊还成了那人的侍妾，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无力，如今她也就能在下人面前耍耍威风了的，想在这里给楚遥难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们这儿不是最讲规矩了么？洛伊做错了事，自然该罚，可不能因为她是我从前的侍女就轻饶了她。”凤吟微微抬了抬下颚，也说了几句场面话。

    哟，似乎还是有些长进了么？楚遥抬眼，打量了凤吟好几眼，到底是在教引姑姑的指导下，似乎是聪明了点了。

    “瞧着还真是个可人儿呢，不过这小脸怎么白成这样了？”楚遥看了一眼洛伊，见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小腹，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狐疑地转眼看向凤吟，暗暗猜测她是故意要她掉了孩子，还是真的不知道。

    这要是换做旁人，楚遥定然相信是故意的，但是要是换做凤吟这个草包，她还真是觉得有点说不好了。

    “哼，不就是做了侍妾，娇气了么……”凤吟不屑地白她一眼，洛伊跟在她身边时间不短，对于她的身体，凤吟还是很清楚的，别说是跪一个时辰了，就是贵七八个时辰都不会有什么事，如今摆出这副模样，不过就是苦肉计罢了。

    想到这里，凤吟心底的冷笑更甚，想着五皇子都不在，她摆出这副模样是给谁看呢？

    “说起来，七公主忽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凤吟眯了眯眼，视线才落到立在楚遥身边的小十四，忽然便明白了她的来意。

    “我就是来问一问，五嫂对我十四弟造谣，是怎么会是？”楚遥也是真的干脆的，不带半分拐弯抹角地问道。

    凤吟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楚遥会问得这样直接，当然她更没想到的是，小十四看着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却偏偏一下子窜了出来，朝着她狠狠踢了一脚，嘴里还嘟囔着：“叫你骗我，你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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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6章 洛伊小产

﻿    打从凤吟来了凌国，她还真没过过几天安稳的日子，一开始筹谋嫁给三皇子，后来莫名嫁给了五皇子，嫁给他之后又是备受冷落，不被婆婆喜爱，不受夫君宠爱，这是凤吟从前不曾想过的境地。

    后来碰上了十四皇子，从宫女的口中她知道了这个小十四和七公主的关系很好，她便生出了迁怒之心，将对楚遥对楚御烽的不满发泄到了这个小家伙的身上，反正他是他们的弟弟，就当是代他们受过了，当她看到小十四满脸的失望和沮丧时，她只觉得心里竟有一股奇异的满足。

    不过后来她将注意力放到了洛伊身上，压根就忘记了自己对十四皇子说过的话，也根本没想到她那时故意说得尖酸刻薄的话会让这个少年记了那么久，以致于如今叫她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你做什么？”凤吟娇生惯养，何时被人踢过，小十四人小力气却不小，一脚踢过去凤吟疼得不行，本能地就伸手推他，小家伙到底年纪小，不知道躲，还是南谨轩眼明手快，扶住了小十四，才让他免得摔到了地上。

    不过即使如此，也叫楚遥抓到了把柄，厉声责备：“五嫂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小十四不懂事，五嫂就对他动手，这要是摔着了。五嫂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明明是他先上前来踢她，但是凤吟想反驳时却又顿住了，忽然明白楚遥一口一个嫂子地叫，是什么意思了。

    她是他们的嫂子，就算小十四确实踢了她，到时候说出去也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然而她这个做人嫂子的却和小孩子计较，还要动手推他，还不被说成粗鄙蛮狠么？

    见凤吟不说话，楚遥不由暗存，看来薛贵嫔还真是下了狠手，雅哦是换做从前的凤吟，这个时候早就嚷开了吧？

    还真巧了，楚遥就是存了坑人的心思，凤吟既然存了欺负小十四的心思，就别怪她这个做姐姐的为弟弟打抱不平，欺负回去了，更何况本来他们两人就是不对盘的。

    “凤吟公主还没回答我，对小十四胡说八道，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楚遥挑眉，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我没有，是他听错了。”凤吟握了握拳，视线小心翼翼地投到南谨轩的身上，她对这个驸马爷的传闻听说过不少，都说他武功高强，能徒手杀死一只熊，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当然这个关于徒手杀死一只熊的事，连南谨轩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时他和三皇子文家两位一起去打猎，结果运气不好碰到了一只黑熊，他暗自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举起弓箭，朝着黑熊射了过去，也幸而他箭法极好，例无虚发，三支箭同时射出去，两支射中黑熊的眼睛，另一支则本着黑熊的心脏而去，所以压根就没有传闻说什么徒手和黑熊搏斗这样的事，想来也不过是那些说书人夸张的说辞罢了。

    但是这件事凤吟听了以后却是真的害怕了的，祁国的森林比凌国多，而祁国经常会有皇家狩猎，她年纪小又好动，自然是坐不住的，便跟着几个哥哥一起去狩猎场，有一次见到一只黑熊，那扑面而来的气势叫她僵硬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因此如今听说南谨轩徒手杀死一只熊，自然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小十四你看，你五嫂说你听错了。”楚遥偏头看向楚叶尘。

    “谁说的，我才没有听错呢，五嫂就是七皇姐以后有了小外甥就再也不喜欢我了，还说我是个扫把星，克死了母妃还要克连妃娘娘。”楚叶尘倏地叫了起来，不肯承认自己听错了。

    小孩子总是这样，他们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倔强起来也是很惊人的。

    若是说，方才只是想来寻凤吟晦气为小十四出口恶气的楚遥，这时候是真的动怒了，她没想到凤吟竟然会对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说这样恶毒的话，也亏得小十四是个男孩，心思并没有小女儿家那么细腻，若不然只怕是要被自己的敏感给逼死了的。

    “凤吟公主，没想到……你居然还懂得看相。”楚遥微微扯了扯唇角，笑容冷冽如雪。

    “我……”凤吟瞪大了眸子，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反驳什么才好。

    “今日的事，我是一定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母后和薛贵嫔，若是五嫂当真有看相的本事，五哥定然会对公主夸刮目相看。”楚遥这话摆明了就是恶心她，见她脸色难看，她胸口那一堆闷气总算疏散了些。

    小十四其实并不太懂他们说的话，但是他只知道自家七皇姐说的总是对的。

    就在这时候，跪在一旁的洛伊忽然昏了过去，吓了楚遥一跳。

    “把人抬走，真是晦气。”凤吟随意看了倒在地上的洛伊，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左右就是个奴婢，纵然真的弄死了又怎样。

    “等一下。”楚遥低叫一声。

    “七公主，这里可是临夙殿，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凤吟就是不喜欢楚遥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全天下的一切都要听她的一样。

    “去请御医，立刻过来。”楚遥的视线落在落伊浅色长裙上的点点殷红上，眉头微微皱起，若是她没弄错的话，那似乎是……小产了？

    随着楚遥的目光，凤吟显然也看到了洛吟下身的异样，惊得她立刻变了脸色，满脸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眸子：“怎么可能……”

    原来她竟然真的不知道？楚遥不由得暗忖，看来说她是草包还真是贬低了草包了，这人的迟钝怕是连草包都不如。

    楚遥忽然有些同情远在西宁的五哥，他那样城府的人竟然娶了个这么蠢的妻子，想想也真是苦的，她忽然觉得其实自己似乎不用再为三哥的太子之位担心了，毕竟五哥身边没有厉害的人倒也算了，还都是猪队友，怎么想都觉得他想争太子之位什么的不太靠谱呢。

    “希望今天以后，你还能站在这里……发号施令。”落井下石什么的，楚遥是最喜欢的了，尤其对象是凤吟公主，见她发黑的脸色，她便越发高兴。

    只是……她忍不住微微叹息，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洛伊，到底是个小生命，即使她如今的心已经冷硬如斯，仍会有些淡淡的不忍。

    倒是一旁的南谨轩，淡定地将小十四拉到身边，捂着他的眼睛不叫他看到那些污秽之事，其实这种场合他是应该回避的，不过他实在不放心楚遥，她如今也是怀了身孕的，万一有个磕碰，他定是要心疼死的，所以犹豫再三，就算有些逾矩，他也不离开她身边，只有亲自护着她看着她，他的心里才能安心几分。

    “要不然陪你去休息吧？”虽然觉得楚遥一定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南谨轩还是问了她一句，果然她连连摇头，一脸的求看戏表情，让南谨轩都忍不住想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文皇后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薛贵嫔也跟着一起进来，只见她微微抬眼看了看凤吟，那厢竟然破天荒地抿着唇垂了眼帘，只微微急促的呼吸和发白的脸色，昭示着她的惊慌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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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7章 皇后失望

﻿    文皇后对楚思渊不薄，若不然也不会允许他跟在她的嫡子身边那么些年了，薛氏看着便是个老实的，总有几分心思却并不害人，因此文皇后并不曾对她有过太多防备。

    兴许是因为文国公从不重男轻女的关系，文皇后从小是和兄长们一起念书的，并没有将她禁于后宅，虽然她不能像兄长们那样驰聘在外，但是眼界终究和寻常闺阁女子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帝后能琴瑟和鸣的原因之一，睿武帝并不将后宫争宠放在眼里，而文皇后也并不将嫔妃间的争斗算计放在心上，只要不危及皇室声誉，不祸及皇家子嗣，文皇后对那些后宫忠的勾心斗角并不太在意。

    从前文皇后经常和睿武帝下棋，两人的棋风完全不同，但是睿武帝对文皇后的棋艺却总是赞不绝口，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子如文皇后这般聪慧睿智，他经常遗憾文皇后不是男子，若不然她必定是个国之栋梁。

    因为睿武帝的纵容，文皇后在宫里的权柄极大，她甚至已经超越了以得宠程度来决定权力大小的后宫，整个后宫都知道，文皇后在睿武帝的心里是特别的，并不单是男女之情，就像是渗透到骨子里的血液，早就融合到了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文皇后从不将后宫嫔妃放在眼里的原因，不过相较之下她总是更喜欢那些温和不闹腾的嫔妃，比如薛氏这样的，算不得信任，却事不曾将太多的心思放到她的身上。

    若不是楚遥的关系，文皇后大概是真的不会对薛氏有所防备，大抵是因为文国公亲自教养的关系，文皇后的骨子里有一种天生的豁达，对女子也有一种天生的怜悯，如薛氏这样温柔如水又没什么背景的女子，总是更容易得到她的好感。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五皇子的作为让文皇后似乎察觉出了些什么，她并没有插手皇子间的争斗，她和睿武帝就像是有默契似的，谁都只是冷眼旁观，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睿武帝对老三的考验，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太子之位非她的儿子莫属。

    如今，也不过是那些看不清楚局势的人，才会以为太子之位悬空，是因为睿武帝心中犹豫。

    文皇后从不打压其他皇子公主，反而她很愿意寻找资源去培养他们在，只要他们有能力肯努力又没有坏心，文皇后是非常愿意让看到他们有出息的，这就是高门大户教出来的女子，够大气。

    她始终记得母亲从前同她说过的话，只有那些小门小户里头出来的人，才会将夫君的侍妾和庶子女放在眼里，在这一点上文皇后做得很多，若不是她嫁给了睿武帝，而只是嫁到寻常的世家豪门中，她也定然会是一个出色的当家主母，这一点自信她还是有点。

    她曾经给过薛氏几次机会，只可惜到底是小门户出来的，她并不懂得抓住皇后娘娘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她只想抓住机会让自己的儿子能出人头地，因此到最后，薛氏终究还是让文皇后失望了。

    对于老五在朝堂上所做的努力，文皇后并不在意，毕竟那些是她的夫君和儿子该去考虑的问题，她并不认为睿武帝悉心教出来的儿子会连一个庶弟都赢不了。

    但是对于老五连自己的后院都处理不好的事，文皇后是很有微词的，她知道当初老五也算是代她的儿子受了过才会无奈之下娶了凤吟公主，但是既然是他自己应下的事，就该好好认真地完成，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弄得人尽皆知。

    再怎么说，凤吟也是祁国公主，算是他们两国联姻，即使他们夫妻关系不睦，也不该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薛氏也是个不懂事的，不过是个任性的祁国公主，都教了这么久竟然还是全无成果，让文皇后简直无语，对她自然也是越来越失望了。

    洛伊的事，文皇后也是知道了的，她虽然很看不上老五的作为，但是终究也是怀了孩子，薛氏心疼儿子，这几日总是拐了弯地来替儿子说情，想求文皇后给洛伊一个侧妃的名分，她怀上的到底也是五皇子的第一个孩子。

    对于薛氏的想法，文皇后很是嗤之以鼻，历来高门大户，皇族世家，极少有嫡子尚未出生，就先有庶子的事，名门世家中不乏大婚前房里收几个丫头侍妾的，但是行房之后总会赐下一碗汤药，直到正室怀上之后，才会允许侍妾通房有孕，这便是最清楚的尊卑之分，谁都不能逾越。

    就像文皇后，大皇子就是她怀上的，只可惜还没满月就夭折了，在那之前原本有个美人偷偷避过耳目怀了身孕，直到四五个月身子显怀了才走到人前禀告睿武帝，却没想到睿武帝竟然直接将人处理了，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连文皇后也是好几年后偶尔间才知道这件事的。

    如今洛伊怀了身孕，睿武帝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只是个庶皇子的侍妾罢了，那么文皇后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没想到薛氏竟然还会替儿子来跑这一趟，真是让文皇后觉得可笑至极，不过到最后她还是应了她的要求，只要洛伊生下儿子，就给她一个侧妃，算是嘉奖，至于凤吟会不会闹会怎么闹，那就是薛氏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这厢两人刚刚商量好洛伊的事，那厢便有人来传话，说是凤吟公主让洛伊罚跪，洛伊身边的宫人担心出事，便偷偷溜了出来，说是洛伊之前交代过，若是她一个时辰还没回去，便让她去求薛氏救命，只是她跑去薛氏那边才知道原来她去了凤藻宫，她又急急赶去凤藻宫，这一来一回地耽误了不少功夫，也不知道洛伊那边怎么样了。

    因此，文皇后便和薛贵嫔一同去了临夙殿，却发现楚遥洛伊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这模样她们可是一看便知道，怕是不好了。

    “母后……”楚遥急急站起身，面上露出几分惊慌，指着倒地不起的洛伊说道，“她好多血……好可怕……”

    文皇后心下一紧，自家女儿并不是个胆子小的，但是这会让她怀着身孕，文皇后自然多了几分担心，快步走过去将女儿拉到身边，小声安抚了几句。

    “还不快把人扶到内室去？”薛氏也是被吓到了，脸上刷得就白了，尤其是视线落在洛伊一身的殷红上，急不可见地颤抖了起来，连声音都比平时响了许多，“人都去哪里了？快去叫御医啊。”

    在薛氏的指挥下，宫女嬷嬷七手八脚地将洛伊扶了起来，送去内室，她人移开之后，地上的鲜血更是触目惊心，直叫薛氏的脸色白得有些透明。

    “她……她这是怎么了？”凤吟也被吓到了，她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吓得她顿时有些惊慌失措了起来，“我不是故意，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就是你叫她跪了那么久，不然她也不会……不会……”楚遥像是受了些惊吓，连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只偏头窝在文皇后怀里，“母后，洛伊好可怜，那么多血，她也怀孕了吗？她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楚遥到底已经不是孩子了，她也是怀了身孕的了，如今亲眼看到人流产的样子，受惊的样子直叫文皇后心疼不已，恨不得立刻把凤吟给关起来，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我要是知道她怀了孩子，我一定不会让她罚跪的，我真的是无心的……”凤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也是被吓到了，尤其是看到薛氏冰冷的目光时更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真的不想再回到暗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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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8章 再难怀孕

﻿    洛伊小产了。

    御医出来后，便对文皇后说道：“她本就胎像不稳，又跪了那么久，血脉不通，寒气入体，这孩子是保不住了的，此次大伤之后，怕是要调养个三五年才有可能有孕了。”

    宫里的御医说话，总不会说得太死，不过他们这样说，也大抵就是洛伊以后再难怀孕的意思了，若她是正室之身，多用些珍贵的药材，调养几年，大抵会好一些，但是她不过是个侍妾，还是个宫女出身，纵然五皇子如今宠得紧，等新鲜感没了大概也就抛之脑后了，因而没有人细问，他们也就明白了。

    文皇后对洛伊的事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凤吟的处事，这要是让人传扬出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皇家人了的，至于洛伊，不过是个宫女出身的侍妾，她自然不会太过上心。

    但是心里不在意归不在意，文皇后面上还是摆出了一副冷然的模样，她原先看在两国联姻的份上对凤吟再三忍让，但是这个祁国公主说话做事真是叫人烦透了，文皇后如今是下定决心要处理她了。

    “看样子，贵嫔身边的嬷嬷不太会教规矩么。”文皇后淡漠地看向一旁的薛氏，言语中很有一股不屑。

    “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媳妇，还请皇后娘娘责罚。”摊上这样一个媳妇，薛氏也只能认栽，想到从前自己还沾沾自喜儿子得了这么好的婚事，娶得祁国的公主，如今想来指不定有多少人当时在旁边幸灾乐祸了呢。

    “本宫一会儿送两个嬷嬷过来，你这个媳妇恐怕是该好好教一教才行了。”文皇后言辞含蓄，但是随口说了两个嬷嬷的名字，便是叫薛氏的脸色变了变。

    说起来，那两个人当初还教过薛氏规矩，想到那时候自己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的样子，她就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

    “既然洛伊孩子没了，那么侧妃的事就到此为止那。”文皇后抬眼看了看凤吟，随即说道，“本宫记得临夙殿后头有一处阁楼，打扫出来让你儿媳妇住过去吧，等规矩学好了再搬回来吧。”

    薛氏眸色一闪，临夙殿后头的阁楼她是知道的，那边因为地方太小，又太里头，因而五皇子并不喜欢那个地方，平日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十分偏僻。

    “是。”虽然心里并不赞同，但是薛氏也不会公然反对皇后的意思，只能应了下来，想到那个阁楼，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宫会派人在阁楼外头候着，你这个儿媳妇什么时候懂规矩了，再把人放出来吧。”文皇后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薛氏都要听哭了。

    也只有文皇后，能如此漫不经心地给人一个狠狠的责罚，如凤吟这样的人哪里能忍受得了被人软禁。

    可是那又怎么办呢，文皇后的意思，从没有人敢反驳。

    “我不要去。”听到这里，凤吟总算明白他们说的是自己了，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他们一个个地都要将气撒在她的头上？

    “凤吟公主果真需要好好教导一番，长辈的话哪里能容得你如此反驳？”楚遥是真的觉得，祁帝从前定然是十分喜欢凤吟公主的了，若不然她哪里能在这么多人里头脱颖而出。

    “把人带下去吧。”文皇后摆摆手，很有一股风度。

    可是凤吟却挣扎了起来，还一下子跪到了文皇后的脚边，直到此时她才明白什么叫做情势比人强，可是她除了道歉求饶，也是真的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了。

    “没听到本宫说的话？”文皇后挑了挑眉，很是淡漠地看向方才拉住凤吟的嬷嬷，那几人立刻动了起来。

    被捆了双手，堵了嘴的凤吟，此时只能呜呜地呜咽几声，可就偏偏没有人肯将视线分给她。

    等凤吟被带走，文皇后才冷眼看向薛氏，厉声道：“就将她一直关在后头吧，不要让她出来了。”

    不要让她出来了，那么这句话的意思是将她处理掉么？

    “是，妾身知道了。”薛氏点点头，袖中的双手微微弯曲。

    这一句，也算是文皇后对凤吟最终的安排了，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怕凤吟短期内是真的出不来了。

    “小十四过来。”文皇后朝楚叶尘招了招手，小家伙似乎长高了些，只是面上有几分愤愤，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楚叶尘的生母和文皇后有些交情，只是在问皇后看来，她若是将这个小家伙接来身边照顾，或是吩咐人给他特别的宠爱和保护，才是害了他，一如捧杀。

    不过如今楚遥对这个十四弟十分上心，成亲前还再三同母后提了小十四的事，能让女儿挂心的人，文皇后自然是要多照顾些的了。

    “小十四受了什么委屈了？”文皇后笑得十分温和，像是在哄孩子似的。

    楚叶尘扁了扁嘴，忽然间抬眼看向文皇后，问她：“五嫂是坏人，她之前骗我说七皇姐不要我了，还踢我还推我……”

    小家伙告起状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仗着一张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文皇后，简直要将她的心都给融化了。

    文皇后听到他的话，脸色越发难看了，这个凤吟简直就是个天魔星，把整个后宫都搅得乌烟瘴气，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云姑，你亲自挑几个嬷嬷送过去，再派些守卫守着，不许她离开阁楼半步，至于之后该如何处置……”文皇后缓缓扯出笑容，”就等老五回来再说吧。”

    是了，以楚思渊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媳妇给自己闯了一个这么大的祸，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他原本很是指望着洛伊的孩子，这一点楚遥随便一想便能明白。

    如今睿武帝没有孙子，谁能第一个生下孩子必定能在睿武帝面前得一回脸，更何况楚思渊是一直觉得自己有希望争夺太子之位，那么子嗣问题势必会给他增加筹码。

    想到他回来之后，临夙殿会闹成什么样，楚遥便不厚道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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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89章 吓病最好

﻿    月黑风高，临夙殿后头的阁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充满了惊恐，再接着便是几声慌乱的脚步声。

    “不要追我……救命啊……”被锁住的屋子里头，有个女子披头散发地失声尖叫，一边拼命拍打着房门，求着外头的人将她放出去，但是外面的人却一句话都不说，任由她哭喊着嘶哑了声音。

    就在距离不算太远的屋宇上头，站着两个身影，居高临下地望着临夙阁的一切，仔细看过去才看清，原来是南谨轩和楚遥。

    “消气了吧？”南谨轩的声音极轻，几乎是贴着楚遥的耳边说的。

    楚遥披着外套，半个人都窝在南谨轩怀里，虽说已经是三月底的天了，半夜仍有些微凉，南谨轩帮她挡住大部分的夜风，她倒是不觉得冷。

    “你在她的茶里下了什么？”楚遥眯起眼，口吻里有着疑惑。

    凤吟的胆子似乎没有那么小，像他们这些在宫里长大的，谁的手里没有几条人命来的，就算不是亲手弄死的，也多是得罪了自己责罚没命的，若是当真那么胆小，恐怕早就吓破胆了。

    “梦靡。”南谨轩应了她一句。

    楚遥眼神一亮，偌大的眸子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明亮：“据说梦靡会让人神经变得衰弱，很容易产生错觉，是真的么？”

    梦靡中最重要的一味药材，便是罂子粟。

    “小樱捣鼓出来的，之前她不是带了不少罂子粟回来么？”南谨轩见她满眼惊奇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着她越是觉得喜欢，仿佛只这样望着她，都觉得很高兴。

    “小樱？”楚遥的眸子更亮了，她是真没想到小樱居然这么厉害。

    果然老天爷都是公平的，关了门，总会开扇窗，小樱虽然没了从前的记忆，但是她的天分却也比从前更高了，有些事就是这样，塞翁之马焉知非福，不过楚遥可以肯定，他们能将她带回来绝对是幸运的。

    “不过她说只是照着她爹留下的方法制的，并没有在人的身上用过。”南谨轩笑了笑，视线投到不远处那个乱成一团的临夙殿阁楼，淡淡道，“不过明天回去应该可以告诉她，效果还不错了。”

    “扑哧”笑出声，楚遥掩嘴轻笑，这人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两人又看了会儿戏，南谨轩便揽着楚遥稳稳地落到了地上，两人便回了碧霄宫，之前楚遥在小十四那儿陪了他许久，小家伙可是兴奋了一个晚上呢，他们也是等他睡着了才离开的。

    文皇后对凤吟的处置，和楚遥的猜测没什么两样，但是想到那人挑拨她和小十四的关系，还害得那个小家伙患得患失了许久，她便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她，所以才有了方才那一出。

    原本楚遥的意思是让人去吓一吓凤吟，最好把她吓出病来就更好了，然后南谨轩便建议试试看小樱制的梦靡，一方面能让楚遥发泄发泄，另一方面也能试试药性，若是当真有厉害的效果，以后也能用到别处去。

    “在想什么？”南谨轩褪了外衣，回到床畔，见楚遥撑着下颚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好奇一问。

    “其实仔细想想，凤吟也挺可怜的，背井离乡嫁到凌国，却将日子过成了这样，但凡她能有点脑子，凭着祁国公主的身份，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楚遥幽幽叹了口气。

    她倒不是对凤吟有什么同情，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如今她总是经常会有一些感触，长吁短叹的，还真是有点不像她了。

    “也是她自己作的。”南谨轩对这位傲娇公主可是没有半点好感。

    楚遥点了点头，其实每次看到凤吟，她都会想到前世的自己，她们都是一样的，明明出身尊贵，却将日子过成了那副样子，想想也是心酸。

    “别胡思乱想了，你和她不一样。”南谨轩见她小脸皱成一团，便将她拉到怀里，小声安抚，“你身边还有我。”

    她当然知道，楚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缓缓抚在小腹上，内心充满这感恩，老天爷到底待她不博。

    “其实，小十四年纪也不小了，那么容易相信人，分不出好坏……”想到自己那个弟弟，楚遥又有些担心起来，“连妃身体也不好，我真怕他的性子太过软弱了。”

    南谨轩沉默不语，虽然睿武帝之前让他做十四皇子的老师，但是他如今压根就是分身乏术，根本就没时间进宫教十四皇子功课，之前倒是有听说睿武帝有意让小十四跟着其他皇子一起上课来着。

    “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安排的。”南谨轩哪里舍得她费心，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安抚道，“你如今就只要好好安胎，其他的事我都会处理妥当。”

    楚遥点点头，半闭起了眼，只觉得自家夫君的怀里真是舒服得不行，南谨轩的大手温柔地覆在她的有些酸的腰上，轻轻地帮她按摩起来，他的掌心很热，热量仿佛能透过掌心传到她的身体里似的。

    “对了，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暗地里谈论太子的事。”楚遥依然半闭着眼，随口说了起来，“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照理说早该册立太子了，他却迟迟不提，才会让那些人起了心思。”

    “你三哥的能力是几个皇子中最出色的，他之前办的几桩事连朝廷里几只老狐狸都在暗地里称好。虽然三哥为人低调，但是混迹官场的明眼人总是看得明白的，你三哥越是说得少做得多，那些人就越是看重。”南谨轩见她舒服得弯了眉眼，手里的动作也更轻柔了些。

    他的话，叫楚遥听得十分高兴，她早就知道自己三哥是个能力卓绝的，不说如今，就说前世，他在四面楚歌还有自己给他拖后腿的情况下都能坐上太子之位，还得了兵权。

    即使他看着是个温润如玉的，却也到底是父皇亲自教出来的儿子，总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只是有时候他太容易心软，这也是父皇十分担心的问题，仁君固然很好，但是心太软的君王却并不是好事，好在楚御烽懂得收起自己的良善，让人看到更多的是自己出色的能力。

    “太子之位必定是三哥的，我只是担心五哥……会耍阴招。”自从他们两人上次摊开这些朝堂之事之后，对于太子之位的争夺，他们也总是谈得很坦然。

    “五皇子手里的人，能用的有限，原本还有个最大的依仗梁国公，如今怕是也用不得了。”想到他们之前阴了五皇子一把，南谨轩便忍不住勾唇浅笑，也许到最后楚思渊都未必知道自己竟然是被小七坑了。

    说到梁国公，楚遥便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人烦得要命，什么事他都要参上一脚，真是惹人厌，而且她并没有南谨轩那么乐观，要知道，梁国公那个女儿可是很喜欢楚思渊的，虽然如今没有人知道，但是这件事日后终究是要被人知道的，到时候梁国公和她五哥只怕还是要连接在一起。

    “对了上次那个黑羽军，后来怎么样了？”提及自己感兴趣的事，楚遥忽然睁开了眼睛问道，“那个护身符……”

    南谨轩点头：“我们都没想到，原来那个东西一直都在楚依依的身上，我已经派了人出去办黑羽军的事了，大概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有消息了。”

    若是真的能得到黑羽军，对她三哥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的事，就算不能得到黑羽军，只要他们不成为敌人，也是一件好事。

    “你什么时候能别想这些事，只安心养胎呢？”见她眸中思绪翻腾，南谨轩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外头那些事，有我和你两个表哥帮你三哥，就不用你整日想东想西的了，更何况你也不要太小看了你三哥了，他只是不喜欢耍诈用阴谋诡计，他的本事可是不小的。”

    “哦？”楚遥挑眉，来了兴趣。

    其实对于朝堂之争，她知道得并不多，她所了解的也不过是前世里听南慕封说的，或是她陪着父皇在御书房里时听父皇说的，至于自己三哥，她不过事一腔对自己哥哥的信任罢了。

    “南慕封之前一篇策论，一举得了状元，朝廷里不少读书人对他十分推崇。但是如今百川书院又出了两个人，一动一静，人称‘诸葛双’，他们两人曾经曾经拿出一篇策论，在京城读书人里头得了极大的影响，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的那篇策论主笔的人其实是你三哥。”南谨轩见楚遥满眼惊讶，不由得笑了，“其实你三哥比你更懂得利用舆论造势，而且他的策论中提及的多是你父皇的新政，连朝中不少迂腐的老臣看了以后，都开始沉思新政的好处，虽然你父皇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得出来，他很满意。”

    那个诸葛双，自然就是当初楚遥给予了滴水之恩的宁远和陆舫，那时候楚遥就将这两人推荐给了三哥，她并不懂朝堂之事，她不过是占了几分预知的优势罢了。

    “现在反而态度暧昧的是你二哥。”南谨轩提起楚天励，面上露出了几分纠结。

    “我二哥？他怎么了？”楚遥一愣，忽然想到，似乎很久没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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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0章 别憋坏了

﻿    楚遥印象里的二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占着皇长子的名号，却从不曾被父皇重视，偏他还自以为是，常常做出一些有损皇室脸面的事。

    但是这一世，楚遥看人不再看表面，也因此对二哥有了改观，他不过是个不得不戴着面具的皇子罢了，有时候楚遥甚至觉得能从他的眼中看出对皇宫的厌恶，只是那时候她都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说起来，二哥从不曾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即使是前世里她沦落到连一个下人都能对她嗤之以鼻的时候，二哥也从不曾真正做过落井下石的事，这对楚遥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她这一世企图重拾他们之间单薄的兄妹之情。

    而实际上，二哥并没有让她失望，她给了他机会，他紧紧地抓住并且走入了父皇的眼中，他做得甚至比她预期地更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由一种感觉，二哥是无害的，即使如今他在朝中如同黑马一般呼声越来越高，她依然觉得二哥不会像五哥那样。

    所以楚遥暗中做的许多事，都会下意识得绕开二哥，只是之前她并没有注意，如今听南谨轩提起了她二哥，她才想到这一点。

    “二哥也要争太子之位？”楚遥挑眉，满眼的诧异。

    南谨轩见她的神情，便大抵明白她的想法，虽然他和二皇子接触并不算多，但是对他却不反感，虽然他其实也和五皇子一样戴着面具行事，但是偏就二皇子给他的感觉更磊落些。

    “你二哥如今和穆将军走得很近，同军中几位老将军的关系都不错。”南谨轩沉吟一声，“虽然那几位老将军早就交了兵权颐养天年，但是他们到底征战沙场半辈子，在军中还是颇有威望的，就是如今，军中亦有不少人从前是他们手底下的兵。”

    这倒是挺奇怪的，楚遥眉头皱紧，虽说抓住兵权很重要，但是文官历来都比武官有话语权，照理说若是二哥真的有意争太子之位，应该更亲近文官才是，他做这样迂回的事，倒是让楚遥有些看不懂了。

    “二哥……”楚遥坐直了身体，若有所思。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让她几不可见得微微怔了怔，却又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你三哥倒是说，不用太在意你二哥。”南谨轩又道。

    “三哥说的？”楚遥挑眉，旋即便点点头，“其实三哥对兄弟都是不错的，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将五哥带在身边那么久了，只可惜五哥是个白眼狼。”

    说到楚思渊，楚遥便不高兴地冷哼一声。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胡思乱想，你三哥是个有分寸的人，他说不用担心，那就是真的不用担心。”南谨轩沉声说道。

    楚遥是一直都知道，南谨轩对她三哥十分推崇，不论是前世还是如今都是这样，若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违背家里的意思，拼着和南忠公翻脸的架势，也要跟在她三哥身边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南谨轩以为重新趴在自己怀里假寐的楚遥是真的睡着了，她又忽然开口说话了：“谨轩，你怪我把你拉进来趟这个浑水吗？”

    没想到楚遥会忽然说这样的话，南谨轩心里拂过困惑。

    不过他还是很果断地回答她：“当然不会怪你，我只担心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好你。”

    这倒是心里话，打从他重生开始，他便努力地让自己强大起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她再被困在一处，他有能力将她救出来，而不是看着她受苦。

    只是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用行动向她证明自己的心意。

    比如……毫无预警地俯身压向她的唇，让她再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些日子她怀了身孕，他是碰都不敢碰她，只怕自己失了控制伤了她，在她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向来是不堪一击的，仔细想想，这两三个月以来自己也是个厉害的，竟然能整夜抱着她睡，还做着个柳下惠。

    “憋着会不会伤身啊？”好不容易得了空隙，楚遥伏在他怀里喘息，一边戏谑地问他。

    “……”南谨轩听得这话，面上一愣，旋即脸便红了，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身体。

    他是压根不想承认，自己因为娇妻一句似是而非的调戏的话语，下身竟是起了反应，想到她窝在自己怀里，定然是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才会说了这样的话，南谨轩就觉得异常悲愤。

    他这么忍着憋着是为了谁来的？她竟然还好意思调戏他？人艰不拆好吗！

    “其实，三个月胎象就稳了，如果你很想要的话……”楚遥脸上发烫，呢喃着出声。

    “不用了。”南谨轩扬声打断了她，察觉自己声音有些过大，便又立刻低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

    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某处的火热，楚遥忽然有些心疼，忍不住问他：“其实，寻常女子怀孕的时候，都该让夫君去侍妾或是通房那儿的。可是我就是不愿意你有别的女人。”

    南谨轩的怀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他连忙紧了紧怀抱，轻声安慰她：“我也不愿意有别的女人。”

    这还真不是他矫情，或是为了哄她才说的好话，他是真的不喜欢三妻四妾，大抵是南忠公侍妾太多的关系，亦或是南谨轩是庶子的关系，反正他很早的时候就想好了的，自己只要嫡子，若是没有嫡子他也不会要庶出。

    楚遥是知道的，这人从不对她撒谎，而且他也曾对她做出过承诺，就断然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只不过是她为他委屈罢了。

    “能娶到你，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南谨轩低声说道。

    谁说这人不会说好话哄人的？谁说这人冷漠寡言的？

    这人要么不说话，这一说话就是将人往蜜罐子里逼的节奏，楚遥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涌上心头的幸福感给淹没了。

    只是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些幸福甜蜜不过是暂时的假象罢了，老天爷或许对她不薄，却也不曾真的那么厚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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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1章 岁月静好

﻿    这一夜，南谨轩睡得极好，隔日清晨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他是习武之人，又素来警觉，别说是在外面过夜，就是从前在南忠公府睡觉，都保持高度的警觉。

    打从他十四岁重生开始，本就浅眠的他就变得越发惊醒，外界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便能惊醒他，娶了楚遥之后，他浅眠的症状好了许多，仿佛只要抱着她，就能睡得安稳了许多。

    即使后来楚遥来小日子，他依然抱着她睡，楚遥好像很感动，虽然她身份尊贵，但是依然觉得夫君不嫌弃月事污秽很让她感动的，南谨轩忍了忍，还是告诉了她真正的原因，小丫头瞪大了眸子满脸的惊讶，随后便笑得前俯后仰，让南谨轩一阵无语。

    倒是没想到，住在她的碧霄宫里，竟也能睡得极好，想来大抵是因为她在身边的关系。

    “谨轩……”楚遥揉了揉眼睛，咕哝了一句，自然地朝他伸手。

    他刚才就已经坐了起来穿了上衣，见她朝自己伸手，便将她抱到了怀里，见她像只袋鼠似的趴在自己怀里撒娇，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因为睡得好而粉嫩的脸颊似乎更娇嫩了些，捏起来软软滑滑的，甚是可爱。

    大抵是因为他的手常年执剑，掌心有些老茧，楚遥被他捏了两下便有些不舒服，不自觉地动了动，又蹭了蹭他的肩头，眼睛却是始终睁不开来似的。

    她最近也是真的嗜睡，上午总要睡到日上三竿，吃了些东西，下午消食过后又再接着午睡，等晚膳醒过来吃些东西，要是南谨轩回来得晚，她多数都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所以她总是说自己有一颗等他回来的心，却没一个能熬得住的身子。

    南谨轩自然不会容她任性，总是交代了清欢，她困了就早点伺候她休息，不要总是让她熬着等他，刚开始时他回来见她抱着书窝在塌子上睡着，总是心疼得不行，甚至有时候想着不如丢开朝廷里的那些琐事，只专心陪着她便是了。

    当然这样的想法不过一闪而过，别说她愿不愿意，他自己就不会容许自己这样没出息，他是要成为她骄傲的人，他绝对不容许别人说她是个没有眼光的人，即使是为了他，他也一定会站到旁人无法企及的地方。

    “谨轩……”她又咕哝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环住他的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南谨轩抬眼看了看天色，想着这丫头昨晚就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这个时辰早就该饿了，他便不想再让她继续睡了。

    “乖，别再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吧。”南谨轩轻声哄她起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打从她怀孕之后就变得更娇气了，之前听清欢提过她们家公主就爱赖床，以前在宫里也总是要睡到中午才起床，后来还是文皇后知道了，硬是每天早上过来看她，亲自叫她起床，连续折腾了一个月，她们家主子赖床的毛病才终于改回来了。

    谁知道这会儿嫁了人，南谨轩又素来宠着她，这丫头爱睡到什么时候就让她睡到什么时候，还特意吩咐下人不要吵她，后来文皇后偶尔问起清欢的时候，清欢亦是难以启齿，文皇后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也就有了底，只能默默摇头，谁让闺女就是嫁了这么一个把人宠到天上去的呢。

    从前文皇后还担心南谨轩会不会只是一时新鲜，或是一时贪图她公主的身份，或是有别的企图，如今见他将人宠到骨子里去，文皇后又有些担心自家闺女会不会把人给折腾了，有时候她都想提醒小七，别闹得太过，只怕她这辈子都再难遇到一个像谨轩这样好的夫君了。

    “还早嘛……”楚遥每天都是这一句，意思意思抬了抬头，仿佛自己看过天色了，然后继续把头埋到夫君怀里。

    “我们今天是在宫里，你不是说你母后不喜欢你赖床吗？”南谨轩试图同她说道理，虽然他觉得这似乎应该没什么大用。

    而事实是，这位七公主压根连理他的意思都没，只是又娇气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那我抱你起身，你不要睁眼，好不好？”南谨轩想了想，觉得自己真实不能惯着她，这么长时间不吃东西，到时候坏了肠胃该怎么办？

    楚遥不回他，淡定地装死。

    见她不说话，南谨轩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拿过一旁的温水，喂了几口水给她喝，睡了一夜她也是真的渴了，眼睛依然没有睁开，小嘴倒是一口一口地喝起水来。

    没一会儿，她便睁开了眼睛，噘着嘴委屈地看着他。

    南谨轩忍不住勾唇轻笑起来，这还是府里的容妈妈告诉他的，说是早上若是睡不醒，就喂一些水，清了肠胃，人便会醒来了。

    这些类似偏方的东西，他其实是不太相信的，不过用在楚遥身上，似乎屡试屡爽，他也就有些相信了。

    “就算你不饿，宝宝也要饿了的。”南谨轩好声好气地哄她。

    “你就心疼宝宝，不心疼我吗？”楚遥一直都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平日里的冷静睿智，在早上是完全没有的，只剩下小女儿家的娇态。

    所以南谨轩其实很喜欢早上闹她，见她一副睁不开眼睛又委屈得不行的小样，真的是可爱得要命，尤其是当她被他闹得厉害只能睁开眼睛瞪他时，更是叫他心头发软。

    “我当然心疼你，所以我们先起床，吃点东西，好不好？”南谨轩软言哄她，除了楚遥，再没有人见过南谨轩这样耐心哄人的模样，尤其是君阁里头那些人，早就习惯了自家阁主冷冽如冰山的模样，那时候景飒和濂清看到他哄楚遥的时间，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下来。

    见他各种委曲求全，楚遥终于哼哼了两声，点头答应了，乖巧地坐起身起来了，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穿戴完毕，便唤了清欢进来伺候洗漱。

    显然宫里的规矩比外头大得多，清欢走进来之后，她后面还跟了一大群人，鱼贯而入，分别伺候了他们洗漱，让南谨轩各种不习惯，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反正他们也是难得住在宫里，他也只能勉强凑合。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清欢的声音比平时压得低，像是怕惊到谁似的。

    南谨轩扶着楚遥走到外室，两人坐下来用早膳，宫里的御膳到底还是比他们府里小厨房的精致许多，也不知道楚遥是饿了，还是真的更习惯宫里的膳食，吃得倒是比平时多了些，让南谨轩略有几分若有所思。

    “我们一会儿去外走走吧，我之前在池塘里养了些金鱼，也不知道它们如今怎么样了，啊对了我还养了几只小乌龟呢……”楚遥想了想，又道，“要不然我们把小乌龟带回府里去吧，反正我平时闲来也没什么事。”

    对于娇妻的话，南谨轩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自然是欣然同意的，不过他倒是想着，似乎应该去弄些什么好玩的东西来给她解闷，不然她平日里呆在府里似乎是挺无聊的。

    原本想着小樱可以陪她，谁知道那丫头根本就是个医痴，整日窝在南谨轩临时命人搭建的药房里捣鼓，不到饿得不行是不会出来的，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小樱和容嫣竟是意外地合拍，小樱除了喜欢楚遥以外，最喜欢的就是容嫣这个姐姐了。

    后来想想，大抵是因为容嫣喜欢花草，而小樱喜欢草药的关系，再加上容嫣心思单纯，才会让小樱十分喜欢，不过她们两人交好倒是让南谨轩有了新的想法，小樱虽然天赋不错，但是到底智力只不过八九岁，而容嫣虽然天资不如小樱，但是她却是个通透的人，若是能将她们两人放在一起，相互弥补对方的缺失，指不定日后会有大出息也不一定，就算不能如南谨轩所愿，两人也是能做个伴的。

    “谨轩，我们在轩遥阁里种些樱花吧？”楚遥素来想一出是一出，两人用了早膳走到花园里散步时，她遥遥看到湖对岸的几株樱花，便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片樱花林，想想就觉得极美。

    “嗯，随你喜欢。”他点头，心里盘算着回去问问容嫣，若是可以的话就在院子里劈一处地方，种一片樱花，想来也是能让人心情好有些的。

    他忽然想起来，前世时楚遥整日呆在院子里等着南慕封，那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决裂了，南谨轩偶尔去看她，曾经在她的案几上看过一幅画。

    那是一幅只勾略了几笔的画，在小溪边有一处小屋，屋外似乎是粉色的小花，夕阳很美，两个人负手而立，站在溪边，整幅画都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他那时候便想……兴许这个看似娇纵霸道的七公主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平凡的梦。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便有了主意，反正，只要是她想要喜欢的，他都会为她一一做到。

    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他以后一定会满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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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2章 互相抬杠

﻿    小十四醒来以后便欢快地跑到碧霄宫，他也是寂寞地狠了，楚遥看着心疼，便答应他以后每个月都让南谨轩进宫，把他接到轩遥阁去，小十四自然是高兴得不行，像只松鼠似的在边上窜上窜下，后来还是清欢忍不住提醒他，公主殿下怀了身孕，他才安分下来。

    有了小十四过来陪她，南谨轩便去了一趟官署，说是廉政司那边有些事要处理，晚些时候他来接她回府。

    小十四倒是很想拉着皇姐到处闹腾，只是如今她怀了身孕，清欢说最好是不要多走动，小十四便让人拿来笔墨，说要给皇姐画一幅肖像，楚遥听着新鲜，这小家伙那么丁点儿的人，哪里会画什么东西，不过瞧他很有信心的样子，她也就同意了。

    “我让人给你送进来的书，你都看了么？”楚遥惬意地坐在小十四前方不远处，一边吃着御膳房准备的吃食，一边问他。

    之前还是南谨轩提起的，说是这个小家伙是个定不下心的，跟着上头几个兄长上书房念书，坐不了半个时辰就开始出幺蛾子，再加上他开蒙晚，那几个与他同龄的都已经能独立写文章了，他却连书都背不好。

    楚遥倒是觉得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这个小家伙还有他们几个兄姐护着，就算没什么才学也无所谓，以后做个闲散王爷岂不是更好？再说，以他们这样的出身，难不成还要去考科举么？知道一些也就是了。

    当然，她并不是觉得皇室子弟什么都不用学，只要懂得纨绔便好，相较于那些四书五经，她反而更希望他能懂得些人情世故，能有一颗包容的心，所以她才会送了些市井上的杂记给他，还有些读书人游学的游记。

    有一颗仁爱之心，反而比才学更重要，楚遥并不觉得人人都要才华横溢，毕竟并不是人人都像她三哥那样，三岁就能写文作诗，五岁便能百步穿杨，七岁时便能就政事提出独特的见解，将大臣说得哑口无言。

    “嗯，我看了。”说起那些书，小十四连连点头，将笔墨搁在一旁，抬头看向皇姐，眼里很是兴奋，“书里说的那些都是我闻所未闻的，太让人惊奇了。还有边境的那些风俗习惯，真的太奇妙了，以后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亲眼看一看。”

    楚遥微笑，这才是她想看到的小十四，只有在提到他喜欢的东西时才会双眼发亮，他们身在皇室，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而这个幼弟，她只希望他活得快活。

    “还有海盗……皇姐，是真的有海盗吗？”小十四干脆从案几那儿跑了过来，伏在楚遥身边，明眸大眼里装着明晃晃的惊奇。

    “我没见过，这些你回头可以问问你南二哥，他出门多，见识广，知道的一定比我更多。”楚遥摸了摸他的脑袋，顿了顿继续道，“我之前同你说过，你不愿读书我也不逼你，但是你毕竟是皇子，该会的东西还是要会，总不能因为你不喜欢就丢了父皇的脸吧？”

    她是真心地喜欢这个弟弟，便好声好气地哄他。

    其实楚叶尘是个很好哄的孩子，就看他现在被楚遥几句话一说，便答应明日好好去书房上课，再也不调皮捣蛋了，楚遥点点头，十分满意。

    两人就书里那些千奇百怪的事又讨论了一会儿，楚叶尘才重新回到案几前，继续完成他的大作，楚遥倒是有些困了，靠在塌子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时，只一张特大的脸盯着她看，吓得她低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缩，然后便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笑声，她很熟悉，可不是每次那个讨厌的二哥戏弄好她以后，发出的声音么？

    “二哥！”楚遥瞪他，只是因为是刚睡醒的关系，声音里多了几分小丫头的娇气。

    “饿了么？让人进来给你拿吃的。”楚天励淡定地问她，仿佛刚才那个把妹妹吓了一跳的人不是他似的。

    楚遥怒了，狠狠地瞪他：“你吓我做什么？”

    “我哪有？”楚天励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模样看着她，两手一摊。

    “小十四呢？”楚遥四周看了看，都没看到那个小家伙的影子。

    “我带来一只小白狐，小十四带它去花园玩了。”楚天励指了指外头，如是说道。

    楚遥狐疑地看了看他，她之前听南谨轩提过一嘴，说是二皇子偶尔会去十四皇子那儿坐坐，每次去总会带些新鲜的小玩意儿，倒是很让十四皇子喜欢，因此这位纨绔的皇子如今也是很招十四皇子喜欢的。

    她那时候便觉得，二哥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虽然他总是在人前刻意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但是他骨子里总是还留着几许温柔，若不然他也不会去小十四的宫里头看他。

    “你怎么过来了？”楚遥傲娇地哼了一声，懒得同这个幼稚鬼抬杠，反正这个仇她是记下了，总有机会让她报仇的，她也不急于一时。

    “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进宫了，就过来看看你，谁知道你睡得这么香。”楚天励很是笑话了她几句，然后才关心起她的身体，“身子怎么样，还好吧？”

    “哼。”楚遥瞥他一眼，懒得搭理。

    说起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楚遥和这个从小不对盘的二哥相处起来变成了现在这样，两人似乎还是和以前互相抬杠互相吐槽，但是又似乎有一些别的什么情谊滋生开来。

    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哪里来的自信，让她这个已经不太愿意相信别人的人，对他有了信任，昨日南谨轩提起二哥的事时，她没来由地相信他，就如从前相信三哥一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今天看到二哥忽然出来，她的心里便弥漫开来一股暖意，这个人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不靠谱，他的心里也是有着细腻柔软的一面的呢，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喏，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楚天励将一样东西，放到楚遥面前，她陡然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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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3章 那个位置

﻿    放在桌上的，是楚依依的锦帕，光滑的丝绸一看就知道是宫里的贡品，在外头是买不到的，再来便是那锦帕上绣着的几朵花，栩栩如生，十分精致。

    大抵是因为常年陪着太后在太国寺里，没什么别的消遣，闲来便只能做些女红打发时间，因此楚依依的绣工很好，她的绣法和宫里的绣娘都不一样，所以楚遥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是什么意思？”楚遥眯起眼，仔细地打量二哥，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有就是这锦帕是从哪里得来的，也不可能是从前依依送给他的，据楚遥所知，楚依依和二哥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个堂妹明明应该已经死在南忠公府里了，那么我遇见的那个人又是谁？”楚天励朝着桌上的锦帕努了努嘴，“这是她掉的，被我捡到了而已。”

    楚遥皱着眉头，思绪万千，楚依依的事确实出自她的手笔，她连南谨轩都没有说，虽然她相信以他的精明和人脉应该也只是装作不知罢了，而且她把楚依依的护身符送过去了，他若是还猜不到也就不是南谨轩了。

    其实关于她堂姐这件事，她原本并不想帮她，毕竟从前她并不喜欢她，自己又被她三番几次地算计，但是终究她还是折服于她的勇气，她竟然肯抛下一切，只为了留下这个孩子，这样纯粹的感情，让楚遥失神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出手帮了她。

    当然，在她计划出手帮楚依依逃离南慕封的时候，她也同时计划好了如何在这件事里得到利益，抑或该说得到她想得到，比如……狠狠地打击南慕封。

    “果然是你？”楚天励神色一顿，眸子里飞快闪过一抹气恼，厉声低呼，“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楚遥沉默不语，她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知道若不是走投无路，楚依依是不会来找她帮忙的，而且她给出的交易条件也很让她心动，虽然不知道她手里的护身符和黑羽军到底有没有关系，但是还是值得她一试的。

    更何况，就算他们堂姐妹再不对盘，也终究是堂姐妹，她不可能看着她死，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么，以南慕封那样骄傲的性子，迟迟不动手并不会是他心软了，而是他在等待最好的时机出手，也为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所以楚遥绝对不会将这样的机会给他。

    “到底为什么？当初嫁给南慕封不是她自己求的么？为什么又忽然要离开南慕封？”楚天励并不是八卦，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对于楚遥做的这件天大的事，他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

    弄一场大火让楚依依假死，竟然还没将她送远，还让她留在京城，亏得只是让他无意中碰到，若是让别人碰到，这件事就要穿帮了。

    “她有苦衷，我不过是……和她做了个交易，获取所需罢了。”楚遥已经恢复了平静，摆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楚天励却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只用不甚相信的目光看着她。

    “二哥，我问你……”楚遥别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若是已经娶了妻，可是你又遇到了一个让你愿意抛弃一切都要和她在一的人，怎么办？”

    楚天励一愣，显然没想到楚遥会忽然问了这样的问题，由不得他陡然想歪了：“你和南谨轩之间出了什么事？”

    “……”楚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有损她公主的形象。

    见她的神情，楚天励便知道自己猜错了，便又将注意力回到方才的问题上，稍作联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依依？”

    其实他和楚遥一样，虽然理由不同，但是他们都不喜欢楚依依，楚天励是个人精一样的家伙，自然早就看出楚依依骨子里的小心机，对于这样的女子，即使是堂妹，他亦是感谢不敬的。

    但是，只要不是触及权益的对立，他们终究还是更偏向于自己的亲人。

    “可是之前的婚事，也是她自己求来的。”楚天励实在是弄不懂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他听说她亲自去求得嫁给南慕封时便十分诧异，想着女人总是这样，常常被感情冲昏头脑，若是她真心爱上南慕封，倒也是无可厚非的。

    “二哥会帮我保守秘密吗？”这件事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楚遥认为并没有必要让二哥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楚遥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开门见山地要求他的承诺。

    楚天励失笑，旋即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有打算将这件事捅出去，他既然敢跑来问楚遥，自然是知道这件事她亦有参与，他其实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当然心里想着若是这丫头没办法善后，他也是可以帮忙的，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都不承认。

    “二哥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要问二哥一个问题。”楚遥向来不习惯拐弯抹角，更不喜欢藏着掖着，“二哥最近和几位将军走得很近……二哥，也想要那个位置吗？”

    她的问题，直接地让楚天励微微变了脸色，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大胆，敢在皇宫里问他这样的问题。

    当他看着她那双澄清的眸子时，他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一口气，她并不是在试探他，而是在认真地询问他，就仿佛是……问他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一样。

    “如果二哥说也想要，我并不会觉得惊讶。”见楚天励迟迟不回答，楚遥自顾自地又说道，“但凡皇子，有这样的野心，也是很正常的。”

    她说得很真诚，眼神里也一片理所当然，楚天励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半分虚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竟叫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起来。

    “如果我也要争那个位置，那么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吗？”神使鬼差地，他竟然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楚遥微怔，动了动唇，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古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安静得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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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4章 无比哀怨

﻿    就在楚天励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又开口了，认真地抬起头看着他：“二哥并不适合那个位置。”

    若是别人对他说这样的话，楚天励绝对会当场发飙，让那个人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让他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看着楚遥干净认真的目光，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神里很清澈，没有鄙夷也没有嫌恶，只是透着几分小纠结，和些许他看不懂的复杂，让他觉得她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在你心里，任何人都比不过老三，是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这句话里泛着淡淡的酸意，就像是一个抢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的委屈。

    他的话，叫她又是微微一愣，旋即她便展开一抹明媚的笑颜。

    “二哥和三哥是不一样的人，二哥明明是受不住拘束的人，又何必一定要将自己锁在那个位置里呢？”楚遥仰起头，面上是一径的笑意，“三哥的骄傲，不该用在争夺那个位置上，因为即使你得到了，你也不会开心。”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了这样的话，而又让他，哑口无言。

    楚天励私底下是有谋臣的，他们暗中为他筹谋，为他奔波，为他争夺那个位置而努力，但是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对那个位置，其实并没有那么执着。

    他确实曾经有一度想争一争那个位置，想让他的父皇明白，他的儿子中并不只有老三是出色的，但是随着他越是走到人前，手里的权力越是抓得多，朝廷里暗中支持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却觉得越发地受限。

    是的，他没有想到这个都躲在父皇母后怀里撒娇的小丫头，竟然也有如此犀利的一面，她几乎一针见血地，便说出了他的心思，没有任何人看透过的心思。

    其实，有时候并不是他不说，而是他知道即使他说了，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吧，既然没有人会相信，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三哥那个人，心里装着天下黎民百姓，他懂得取舍，永远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父皇曾经说，为帝王者其实是最不自由的，因为他们永远都在计算得失，只有失去才能获得。”楚遥转过头看向楚天励，含笑说道，“二哥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是自私又任性的人，我们不愿意付出失去的代价，我们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紧紧地抓在手里，这样偏激又执着的二哥，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应该会觉得辛苦吧。”

    她的话，久久地回响在他的耳边，楚天励握紧了拳头，才抑制住了心头翻腾的情绪，他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妹妹，原来被人看透心思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

    “二哥，我说的对吗？”褪下成熟世故的神情，楚遥歪着脑袋，朝他甜甜地微笑，就像是一个求表扬的孩子似的。

    “这些话，你同别人说过么？”楚天励艰涩地开口。

    楚遥摇摇头：“这是二哥的事，谁都不能替你拿主意，我也不能。”

    “以后，不要同别人说这样的话，不是人人都同我一样，能接受别人看穿自己的，知道吗？”楚天励长长地舒了口气，再看向楚遥时，眼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个天真的小丫头是什么时候忽然长大的呢？

    “因为你是我二哥，我才会对你说这些话。”楚遥理直气壮地回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心里的复杂情绪似的。

    楚天励低下头，苦涩地叹息。

    真可惜，没有像她这样的嫡亲妹妹，老三果真是幸运的。

    “所以……二哥是为了……”楚遥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到他古怪的神情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抹念头，眸子陡然一亮，“二哥是为了三哥？”

    若二哥对太子之位并没有心思，那么他如今这样积极又是为什么呢？楚遥左思右想，就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便是他其实是有意想帮三哥拉拢那些老将军，但是二哥从来都是个不喜欢同人解释的，所以他只顾做自己的事，即使引起了旁人的猜疑，他也依然我行我素。

    她的话，叫楚天励略有几分尴尬，他不自在地别开眼：“我没那么傻，你三哥做太子，我又没好处。”

    话虽是这样，但是楚遥已经看明白了，即使二哥不承认，她也相信二哥心里是向着三哥的，亦或者该说并不是向着三哥，只是他和楚遥一样，都觉得老三更适合为帝。

    楚遥不说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嘴角一种“我明白”的笑容，直叫楚天励尴尬不已。

    “依依的事我会派人盯着，你就不用再管了。”楚天励站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复又转过身来对她说，“你如今有了身孕，宫里的事就少上点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事。至于……别的事，也是我们男人间的事，你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

    对他的话，楚遥不予置否。

    见她不应，楚天励便又说道：“正如你所说，许多时候我们其实也是身不由己，被动地去争抢，被动地被拱上高位……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那个位置我没有兴趣，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你三哥会不会被我害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无比哀怨，楚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二哥，我从没觉得你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这是实话，虽然楚天励不太靠谱，在宫里宫外的名声和她这位娇纵公主不相上下，但是他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是个有大是大非观念的人，所以楚遥并不认为他会伤害三哥。

    楚天励面上一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小七夸了，还是因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之最后就是转身就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怎么了？”南谨轩和楚天励擦脚而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厢便扬长而去，他走进来，见楚遥满脸的笑容，不由得好奇一问。

    见是南谨轩，楚遥便朝他伸手，他立刻快步走过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小东西如今是越来越爱撒娇了。

    “其实二哥也是个很好的人。”在他的胸前，传出闷闷的声音。

    南谨轩挑眉，微微偏头往方才楚天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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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5章 风平浪静

﻿    之后两个月，楚遥过得很惬意。

    南忠公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大家其实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的平静罢了，毕竟接二连三地出了这么多事，如今也只能粉饰太平。

    说是蒋氏和袁氏一起管家，但是相较之下，倒是袁氏更是一派主母自居的模样，蒋氏身边不少人都对她有些看不太惯，不过蒋氏迟迟没有反应，旁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若是叫楚遥来说，蒋氏的不作为才是最好的选择，这种时候以静制动是最好的，大夫人虞氏虽然犯了事被送走，但是南忠公到底没有把事情做绝，模糊了主母的事也不过是为了给南慕封面子罢了。

    说到南慕封，他这段时间的日子是真的难过，虽然他在外头依然是一派贵公子的模样，但是没了世子爷的身份，又死了妻子，他在旁人看来就已经是个废子了，也只有五皇子没有表现出嫌弃的意思，仍将一些事情交给他来做。

    但是其实南慕封心里很清楚，五皇子对他已经有了改变，即使在态度上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是五皇子手里许多机密的事已经将他排除在外了，因此他手里能用的人也是越来越少，南慕封心里明白，除非他能向殿下证明他的作用，否则就算如今为了稳定五皇子身边其他谋士的心，让他们觉得他仍是个有情有义的主子，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他终究还是会遗弃南慕封的。

    兴许是因为南慕封最近苦闷不已，在外头还是在府里都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排挤，只杜晗烟一如既往的关怀才让他有了多几分的温暖，因此他对着她时倒是褪下了不少伪装，没多久，杜晗烟便怀孕，这或许是这段日子以来唯一一件让他高兴的事了。

    南忠公府唯一还有些闹腾的，也就是要数南梓彦那边了。

    自从楚依依的事发生之后，南梓彦便对连佩珊越发冷淡了，他虽然对楚依依的愧疚怜爱大过于感情，但是他们毕竟有过肌肤之亲，那个女子的傻气和痴情也偶尔会让南梓彦失神。

    若是她活着，兴许南梓彦并不会对她有太多的在意，可是她死了，以这样惨烈的意外死了，在南梓彦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恍然发现，原来他对楚依依并非是不在乎的，他竟然常常会想起她的一颦一笑，她的话语也经常会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原来人们常说的“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竟然是真的。

    从前他心里藏着一个杜晗烟，念了那么多年到最后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迷恋到底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不甘心，而楚依依，他不明白那样柔弱的女子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在皇宫那样的地方长大的郡主，竟也有这样勇敢的一面。

    对这个女子，南梓彦的内疚蔓延开来，他无法原谅如此冷酷的自己，也无法原谅连佩珊，若不是因为她，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所以他不可能对连佩珊和颜悦色。

    因为楚依依的事，连佩珊很受牵连，连家为了她也是到处奔波，才让太后和景家消了气，承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至于他们夫妻间的事，连家自然也是没法插手管的，只能让连佩珊自己好好经营了的。

    不过那些事，楚遥都没放在心上，她只是整日窝在轩遥阁里，南谨轩这段日子也没先前那样忙碌了，通常下午去一趟官署便能回来陪她。

    楚遥最近喜欢上了沙盘，她画出的大致模样然后让人去做的，做工十分精致的沙盘，将京城和周边城镇都坐在沙盘上，栩栩如生，甚至能在那上头找到南忠公府的位置。

    当南谨轩第一眼看到沙盘的时候，略有几分失神，因为这个东西前世时便是他捣鼓出来的，只是那时候是为了分配京城守卫而做的，后来他跟着三皇子去边境打仗时，也让人做了类似的沙盘，将山丘树林河流都做得栩栩如生，可比寻常的地图要看得清晰容易得多。

    之前因为楚遥坑了五皇子的关系，弄得他和梁国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可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他们的关系似乎又修复了，也不知道是五皇子许了什么好处。

    “最近有人看到梁吟霜的侍女同五皇子身边的人有接触。”南谨轩坐在一旁看楚遥摆弄沙盘，一边说起一件事来，“也许你之前说得对，这个梁小姐对你五哥，确有心思。”

    “所以你觉得，以梁国公的心志，肯让他女儿去做侧妃可能性有几分？”楚遥把玩着手里的小旗帜，指着下颚，思索该将小旗帜插到哪里。

    “不可能。”南谨轩回答得十分直接，不过话锋忽又一转，“但是如果是正妃的话，就另当别论。”

    楚遥插上旗帜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一紧，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看他，眸中闪过惊诧：“你是说……”

    她未曾从别的方向考虑这件事，但是如今这样考虑起来，似乎也并无不可，只是想做正妃，便是要……除了凤吟公主。

    这样的想法，不可谓不大胆，却也是唯一一个办法。

    “相较于拖后腿的凤吟公主，显然梁国公对五皇子的助力更大。”南谨轩陈述的口吻十分淡漠，显然在他看来并不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我觉得，五哥不至于会……弑妻。”楚遥的眉头几乎纠结到一起了，她虽然不喜欢五哥，也一直都在坑他，但是那是因为他企图抢三哥的太子之位，但是即使如此，她也不认为五哥是那种心狠手辣到会害死自己妻子的人。

    南谨轩看着楚遥，缓缓地笑了，即使经历了那么多，即使表面看起来她那么多心机城府，但是她依然是他记忆里那个纯良的女子，她仍相信世间美好的一切。

    “五皇子不会做的，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人觊觎他正妃的位置，自然会有人来做。”南谨轩说完，低下头抽走她手里的小旗帜，插到了梁国公府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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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6章 安心待产

﻿    进入六月，天气就开始热了起来。

    此时楚遥的身孕也已经六个月了，打从五个月开始她的肚子便像吹气球似的一下子大了起来，原本纤瘦的身材也稍稍丰满起来了，不过南谨轩还是觉得她太瘦了，她这个小人儿挺着个大肚子，怎么看都怪异得很。

    文皇后的意思是要将她接到宫里去，楚遥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想显得自己太娇气，哪有女子怀孕还要回娘家生孩子的，文皇后也不好再整天叫她进宫，便隔三差五地暗中出宫，三皇子知道后便总是排开其他事，亲自去宫里接皇后出来。

    说起来，最近怀孕的人还真是不少，向晚这个时候也三个多月了，她显怀倒是比楚遥早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前身体不太好的缘故，这次怀孕吃了许多苦，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文皇后特意派了两个嬷嬷去皇子府照顾，每日回宫汇报，她几乎是将宫里那些珍贵的补药都给送过去了。

    再来便是陆凝语，如今也有两个月的身孕，说起这一桩还真是叫人心惊胆战，文习凛虽然是个讲规矩的性子，但是对上自个儿的娇妻也只能认栽，陆凝语难得见文习凛休沐，便拉着他去郊外骑马，结果才玩了一圈就不舒服了，文习凛立刻将人带回来才知道她怀孕了，可把文国公给乐坏了，文颖儿和这个嫂子可好了，整日嫂子长嫂子短地围在她身边，文习凛看着有人陪着娇妻，也就放心了。

    再有便是楚依依，那会儿她离开以后并没有出城，而是住在近郊，后来楚天励知道以后便将人送去了城外一处隐蔽的庄子，派了不少人去守着，他还特意带了楚遥身边的人去了一趟，随后便交代她不要再管楚依依的事了，若不然以后万一东窗事发，她在南忠公府也会十分尴尬。

    算一算，楚依依现在也该有七个月的身孕了，有时候楚遥很想问一问她，是否有过后悔，在自己辛苦怀孕的时候，孩子的爹却没在她的身边。

    其实楚遥也不确定南梓彦到底知不知道，毕竟当初连佩珊那样诋毁过楚依依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南梓彦后来有没有仔细地想过，亦或是从头到尾他都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不过外头那些事她也只是闲暇时想想而已，她如今只想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听老嬷嬷说现在孩子已经很大了，他们外头的事其实他也是能听到了的，也能感觉得到娘亲的心事，若是她整日心思重，想得多，孩子也不会开心的。

    “今天我们来读什么呢？”楚遥拿过一本书，翻了开来。

    说也奇怪，她最近对兵法很感兴趣，让南谨轩从外头弄来许多关于兵法的传记，她可是看得不亦乐乎，还经常念出声来，仿佛是在同孩子分享似的。

    所以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并不觉得无聊，除了读兵法，她还让人找了些市井里头的杂记故事，她其实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听懂这些，但是她就觉得有人和她一起分享，便觉得很高兴。

    随后拿过一本书，便轻声地读了起来。

    不知不觉便过了一刻钟，她有些累了，便推开窗子往外看去，清欢正端着汤羹走进来，见她支着头看向窗外，便知道她定然是无聊了。

    “要不要奴婢扶着出去走走？”清欢走进来，将汤羹放下，随后问她。

    有经验的老嬷嬷特意关照了清欢每日要扶着楚遥走一走，这样日后更方便生产，清欢是将这些话牢牢地记在心里了的。

    “谨轩还没回来么？”楚遥看了看日头，平时这个时候他就该从官署回来陪她用点心了的，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说是今天要去接十四皇子过来，所以会晚一些。”清欢一边说，一边伸手舀了半碗汤羹出来，推到楚遥面前，“先喝碗汤吧。”

    楚遥点点头，算起来倒是大半个月没见到小十四了，据说上个月开始便开始跟着南谨轩习武射箭了，似乎相较于念书他更喜欢习武，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的有天赋，这才学了没多久，射箭几乎就能百发百中了。

    前几日还央着南谨轩带他去郊外猎场狩猎，南谨轩被他缠得没法，只好带他去了，也顺便验收这段日子以来的成效。结果，还真是被他猎到不少好东西，只是到底年纪小，力气不够大，没法将大猎物一箭毙命，不过在南谨轩看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楚叶尘表现出的天分，让楚遥有些诧异，要知道他们这些皇子里头多是在政事上有些天赋的，而且更让人惊奇的是，小十四的志向竟然是做一个将军，让楚遥十分惊奇，他们这些皇子里头谁不想在政事上让父皇刮目相看，偏就这个小家伙想做将军。

    然后楚遥便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有事没事去缠着文习凛，她这个大表哥可是在军营里呆过十年的，若是小十四当真想往军队里走，那么站在这一位的肩膀上绝对是最好的，而且她相信，以她凛表哥的为人，若是应下了小十四，就一定会对他倾囊相授，对小十四来说若是能跟着凛表哥学习，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小，要知道这一位可是连父皇都经常询问他意见的呢。

    “七皇姐……”楚叶尘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然后便是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南谨轩眼明手快地抓住他的领子，将人悬在半空，小十四委屈得偏头看向自己身后，双脚被迫离地，还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满脸的憋屈。

    南谨轩无视他委屈的小脸，只将他往边上一丢，大步走到楚遥身边，朝她笑了笑：“孩子没闹你吧？”

    “没有，他很乖。”楚遥靠在后面的垫子上，一只手覆在肚子上，一边说道，“宝宝，是爹来了，跟爹打个招呼吧。”

    南谨轩的手也温柔地覆在上头，察觉到几不可见的小小一踢，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小十四哀怨了，只觉得满屋子的粉色泡泡，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就这样被忽略了，他们也太过分了。

    “小十四过来坐。”楚遥偏头朝清欢说道，“让流苏弄些绿豆汤过来。”

    “要放牛乳和糖。”小十四听到吃的，立刻来了精神。

    “是，奴婢知道。”清欢笑了笑，对于这位十四皇子的口味可是清楚得不得了呢，就算主子不说，她也是要下去吩咐的。

    “皇姐，文大哥终于肯带我去军营了。”小十四满脸的兴奋，要不是男二哥在旁边看着，只怕是要手舞足蹈欢呼雀跃了。

    “也该同意了。”楚遥掩嘴轻笑，亏得凛表哥涵养好，若不然被小十四这样天天闹，谁能忍十来天的。

    南谨轩淡漠地别开眼，真不想告诉娇妻，就因为她出的这个鬼主意，向来沉稳如山的文习凛，如今对小十四可是心有余悸，整日走在宫里，到哪儿都能看到他，小家伙不管场合也不管文习凛身边有没有人跟着，反正就是看到他就扑上去。

    要是这个小家伙不是皇子，不是楚遥宠爱的小弟弟，文习凛绝对会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闹腾下去，可是偏偏天时地利人和没一样站在他这边的，就连陆凝语听说以后都劝他要不然就答应了十四皇子算了。

    所以最后，文习凛只好答应了，不过深深了解文大少性情的他，看到兴高采烈的楚叶尘，也是真的不好意思告诉他，他这么兴冲冲地落到文习凛的手里，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么？

    见楚遥高兴，南谨轩忍不住怀疑，她这到底是不是故意在坑自己弟弟？

    “等以后小侄子出生了，我也带他去军营玩。”一句话，就出卖了小十四的心思。

    他确实想做将军，因为听了太多关于文习凛关于文将军的事迹，小男孩总是对英雄人物有着一种天生的崇拜，而且他觉得只要自己成为厉害的将军，就能保护皇姐能保护母妃了，所以他其实并不知道军营是什么鬼，不过是听皇姐说了文大哥在军营待了十年，是个连父皇都夸赞不已的人物。

    但是军营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他并不知道，充其量也只是当成是玩，所以楚遥只是但笑不语，只希望这个小家伙去过军营之后还能这么愉快，不过就算他后悔恐怕也是不行的了，她的凛表哥可不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物呢。

    “军营会很辛苦哦……”楚遥眯起眼，似笑非笑。

    “我不怕。”小十四壮志雄心地握拳，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满脸的不高兴。

    “我们家小十四当然不会怕，皇姐相信你。”楚遥又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以后小侄子还要靠你保护他们呢。”

    “没问题。”小十四认真地点头。

    看到这里，南谨轩已经十分肯定，自家娇妻就是在坑小十四了。

    哎，小家伙还满脸的信任，完全不知道自家皇姐摆了一个激将法来着，就算他以后觉得辛苦想离开军营，想到自己曾经的豪言壮志，恐怕也会犹豫一二的。

    事实上，楚遥其实是很有前瞻性的人，因为许多年后，他们这个十四弟真的成为一个让他的小侄子仰慕的大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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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7章 入不敷出

﻿    其实楚遥并不想和大房和三房有任何瓜葛，原先她想推一把南梓彦为世子，却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南慕封的世子之位确实没了，但是恐怕一时半会儿南梓彦也是不可能得到世子之位的，不过对楚遥来说这个结果也算是不错的了，至于后面的事她也不会插手，就要看南梓彦的能力的了。

    至于大房那边，她更是不想理会，杜晗烟几次想过来看她，都被清欢用各种理由推拒，后来她有了孩子，楚遥让人送了些礼算是恭贺，仗着自己也怀了身孕，没有亲自过去。

    倒是有人去南忠公那边吹风，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说如今是府里的多事之秋，大家都各自管好各自的事便是了，他这样一说，本想蹦跶的人也只能安分下来了。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佩珊最近和杜晗烟竟是走得近了，经常同进同出的，让楚遥困惑不已，以连氏那样骄矜的性子，怎么可能和一个侍妾打交道，更不要说府里谁不知道南梓彦喜欢杜晗烟多年，她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居然能忍下这样的事，着实让人惊讶。

    后来楚遥又仔细想了想，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杜晗烟还是很知道怎么哄人的，若不然南忠公也不会那么多年都对她十分宠爱了，要不是她一心想嫁给南慕封，南忠公绝对会为她挑选一门极好的婚事。

    其实吧，她们两个人走在一起对楚遥来说并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但是烦人的是她们经常一起来轩遥阁，美其名曰陪她聊天，楚遥真是想翻白眼，谁要她们陪着聊天了？她们不来，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事了。

    “公主，杜姨娘和三少夫人一起过来了。”清欢走进来，如是说道。

    看吧，又来了。

    楚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是敷衍地摆摆手：“让她们进来吧。”

    她们之前来了两次，她都借故推脱了，这次再寻理由，也是真的说不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杜晗烟和连佩珊就一起走了进来，两人穿的都是之前楚遥得的绸缎，宫里送来的，她看着太多便送了些到各个房里。

    如今见她们两人跟约好了似的都穿了她送了料子，倒是让楚遥微有几分侧目，这是什么节奏，来要事的？

    “还是二嫂这里凉快，今年七月真是热得不行。”连佩珊一坐下来，便开始寻找话题。

    “你这话可不要让袁姨娘听到了，要不然她可要不高兴了呢，听说府里今年备的冰块可是比往年还多呢。”楚遥淡淡地回答。

    她靠在美人榻上，这是当初她特意寻了人定制的竹塌，上头铺了绵软的毯子，再上头又铺了一层薄软却很凉爽的席子，这可都是手工编织的，据说一条这样的席子要编制十来天，因此造价也是非常地昂贵。

    不过楚遥可不管那么多，那时候她知道有这样的东西，便定了好几条，还送了些去宫里给父皇母后，这也是睿武帝很宠溺这个女儿的原因，她总是很贴心，事事都能念着他们，送出的东西未必珍贵却十分实用，这份心意在皇家是才是最珍贵的。

    “遥儿这里的席子很特别，不像我们用的那些，坐一会儿就不凉了。”杜晗烟坐在另一张美人榻上，手抚摸在席子上，面露羡慕，“那么清凉，竟然还是软席子。”

    这是大家的共识，竹席会凉一些，但是相比之下就会硬一些，就算下面垫再多毯子，睡一夜还是会腰酸背痛的，可是若换成一般的席子又会觉得有些热，尤其是孕妇，本就容易热，睡到半夜总会醒过来，就特别难受。

    “杜姨娘喜欢的话，可以去东街那儿定制，那边有个姓陈的寡妇，编制竹席的手艺很好呢。”楚遥含笑着回答。

    其实她是知道的，南忠公府其实前几年开始就已经入不敷出了，从前虞氏当家时还是有些进项的，毕竟她料理铺子什么的那么多年还是有些经验的，而袁氏就不一样了，她虽然能管内宅，但是对于那些铺子账目什么她其实并不懂那么多。

    更何况许多事就是这样，管理一时不出错并不困难，管理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开始出错了的，再加上得了权力以后她的心就大了，否则她也不会以主母的派头自居，摆明了就是想一个人独自掌权，只不过蒋氏这个侧室在身份上就是越过了她，她如今寻不到理由将她踢开罢了。

    人就是这样，从前虞氏在的时候，她和蒋氏两人联手管家，只想着不要出错，不要让虞氏寻到机会重新掌权，现在虞氏毁了，她自然便要琢磨着如何将蒋氏也踢走了，虽然蒋氏常常以身体不好为由推开管事之权，但是袁氏却是不满足的，她要的并不是别人不要，而是她不给。

    可惜的是，袁氏急于求成，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从前虞氏做到的一切，只是她忘记了，虞氏坐在主母的位置上掌权长达二十年之久，加上她本就是个有能力的人，若不是她生了个不争气的女儿和冷酷的儿子，她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之前南忠公府一跃成为京城新贵时，南忠公和几位公子其实都得了不少进项供奉，当然他们自然也是用了不少银子打点，府里的财政一时间很是吃紧，后来府里又接二连三地办婚事，几乎是将府里的老底都给翻了，虽然说三个媳妇都带来了不少嫁妆，但是那些嫁妆都是属于媳妇自己的，公中总不能朝这些嫁妆伸手，若不然成了什么样子了。

    其实这件事，在前世也有发生过，那是楚遥刚嫁进来的时候，虞氏就很不小心地透露给了楚遥听，只说南忠公祖产的那些铺子其实并不怎么赚钱，其他的进项也并不算多，因此入不敷出的情况十分严重。

    说起来那时候的楚遥也是真的傻，她只觉得虞氏是真心将她当成媳妇，什么事都告诉她，她便将母后私底下给她的银子和一部分嫁妆给了虞氏，后来她被软禁在府里之后，她的所有嫁妆据说都被充到了公中，只怕虞氏心里只说她是个傻子了。

    所以如今她一听杜晗烟的话，便立刻联想起了前世的事，让她不由得在心里有了疑问，莫不是这一世，南忠公府的财政状况也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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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8章 登三宝殿

﻿    杜晗烟从小在南忠公府长大，吃穿用度和南忠公府的小姐一样，瞧着风光无限，但是实际上她手里却没有多少银子，多是南忠公私底下给她的，这么多年下来虽也存了不少，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少了许多。

    而连佩珊，是带着嫁妆入府的，先前因为讨好婆婆，便将一半嫁妆都交给婆婆管理，美其名曰她不懂理财，实际上根本就是想拉拢婆婆，毕竟她的夫君并不愿娶她，对她十分冷落，日后恐怕还需要婆婆的帮忙。

    再者，她本是千金小姐，对钱财之类并不在意，因此将一半嫁妆交出去并不觉得心疼，左右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是得到南梓彦的心，如今南忠公府交由袁氏当家，财政上出了些问题，连佩珊作为袁氏的媳妇自然是要第一个站出来帮忙的，再加上先前出了她和楚依依的事，让她在府里的地位十分尴尬，因此将剩余的嫁妆主动拿出来，也算是解了她自己的围。

    只不过，嫁妆交出去之后，她手里能用的银子也就有限了，再加上她总也不能什么都用得比自己婆婆好，也太不给人脸面了，但是说实话，这样的生活对连佩珊来说已经是拮据的了，她倒是想回去找娘亲帮忙，但是先前因为她的事连老爷已经发了话，让她娘亲不许私下给他银子，要让她接受教训。

    所以如今看起来，整个南忠公府过得最惬意的就是轩遥阁这里的，庶务自理，也不用多管府里的事，怎么看都觉得轻松。

    就如楚遥放才说的席子，连佩珊从前在家里也是用的这些，其实南忠公府用的并不差，只是今年袁氏琢磨着想拢一拢手里的银子，在南忠公面前做出一些成绩，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会当家的，她不懂开源自然也只能节流了，因此许多后院的用度上缩减了不少，反正她只保证老爷的用度便是了。

    “还是二嫂过得舒心，什么都只顾着自己就好了。”连佩珊叹了口气，她从前是个爽直的人，只是许多时候人是会跟着环境而改变的，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变成一个妆模作样的后宅妇人。

    一个不爱自己的夫君，一个勾心斗角的后宅，在这样的染缸里头，连佩珊终究没有抵得过环境。

    楚遥对她的转变并不惊讶，只是有些遗憾，毕竟当初那个纯良可爱的女子还是很让人喜欢的，如今的她竟是多了几分袁氏的样子，斤斤计较地越发失了千金大小姐的气度。

    “凡事总是有利有弊的，没什么好羡慕的。”楚遥淡淡地回了一句。

    接连碰了两个软钉子，连佩珊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了起来。

    杜晗烟随即接下去说道：“其实最近府里正是多事之秋，袁姨娘他们整日忙碌，倒是你这边清静得多，以后可要多来你这边坐坐才是。”

    楚遥但笑不语，心下暗忖，她这儿又不是茶楼，没事来坐坐？

    “其实我们今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是有事要过来同二嫂商量的。”连佩珊接到杜晗烟的眼神暗示，便又另起了个头。

    “哦？”楚遥挑眉，说了半天终于说到重点了，还真是迂回。

    见楚遥认真看过来，连佩珊便缓缓说了起来：“下个月就是公公的寿辰了，听说公公的意思是就不要大办了，可是我们琢磨着最近府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嫂又……倒是需要有些喜事才是。”

    原来是这一茬，楚遥点了点头，继续听她们说话，只是心里好奇，这些事似乎应该同当家的人去说吧，她不过是个二少夫人，莫不是这样的事还要她同意么？

    “说起来也是我们做晚辈的有心孝敬长辈了，佩珊的意思是要不然我们三房小的凑份子，给老爷办个寿宴吧？”杜晗烟接口说道。

    楚遥恍然，原来他们说了半天，是来要钱的。

    其实出银子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差这么些银子，只不过她不恨不喜欢别人将她拖下水，在背后算计她，这让她很不舒服。

    “倒是有心了，只不过我认为此举不妥。”楚遥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认真地看向杜晗烟，“府里如今还是有人当家的，我们三个小的就这样越过了长辈，为公公操办寿宴，这要是传扬出去，必定会有人说我们南忠公府不讲规矩。”

    杜晗烟一怔，全然没想到楚遥竟然会不同意，在她的概念里，反正楚遥是个有钱的主，她只要负责拿银子出来，到时候功劳都是她的，就好。

    “二嫂怎么会这样觉得？我们小辈为长辈过寿辰，那便是一份心意，怎么能说是逾矩呢？”连佩珊的脸色不太好，说话的口吻都生硬了不少。

    其实原先这件事是杜晗同她提起的，只是她实在是囊中羞涩，却又觉得这是个奠定自己三少夫人地位的好机会，灵光一闪便想到了楚遥，想着到时候功劳她们拿，拿银子的傻子则是楚遥，倒也是不错的。

    楚遥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件事有几处不妥。其一，府里有主事之人，还轮不到我们这些晚辈来指手画脚；其二，南忠公府办寿宴，还要我们几个媳妇凑份子，这事要是传扬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当然，若你们先同袁姨娘和我婆婆商量过，是她们有意锻炼我们几个小的，那就另当别论了。只是，如今我身怀六甲，杜姨娘亦是如此，我想袁姨娘她们应该不会让我们跟着奔波才是。”

    闻言，杜晗烟面色微微一变，连佩珊更是直接沉了脸。

    她们不得不承认，楚遥的话，句句在理，其实她们两人都是想求表现，在南忠公面前赢得一个良好的印象，连佩珊更是想帮袁氏的忙，却不响偷鸡不着蚀把米，被人噎得无力反驳。

    “要我说，若是公公办寿宴，我们几个小的凑份子送一份大礼才是正理。”楚遥认真地说道。

    这一次，杜晗烟和连佩珊皆是沉默不语，没几句话便扯开了话题。

    这时候，流苏端着汤羹进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到楚遥面前，低声说道：“二少爷特意吩咐了奴婢一早起来炖的，说是昨日夫人提了一嘴。知道夫人不喜欢腥味，所以奴婢炖了许久，还加了不少佐料，夫人尝尝看。”

    楚遥点点头，闻着就是血燕炖乌鸡的味道，她如今是一天一个口味，连素来了解她的清欢都有些摸不准了，倒是南谨轩十分细心，但凡她提过的，总会立刻让人准备。

    “二弟真是疼你呢，这血燕瞧着便不是外头买的便宜货。”杜晗烟眼中划过一抹羡慕。

    她又如何不羡慕，两人都是怀孕的，袁氏那儿也是吩咐了厨房每日炖些补汤给她，燕窝什么的更是没有断过，但是却不像楚遥这样的，竟是将血燕和乌鸡炖在一起，瞧着这味道便是放了不少血燕，才能熬得如此醇香，她们平日里偶尔吃血燕也只是一小盅。

    从前杜晗烟并没有觉得什么，毕竟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南慕封，但是如今怀了身孕，她每日胡思乱想也就多了起来，尤其是是现在他没有嫡子，到时候她若是一举得男那便是南慕封的长子，要是以后南慕封能继承这南忠公府，那她的儿子自然也就有机会了。

    这样一想，楚遥肚子里的这一个，便成了她儿子的绊脚石，毕竟从时间上来算，楚遥生的该是南忠公府的长孙了，有了这样的想法，杜晗烟对楚遥也再也不如从前那样了，隐隐地总会冒出一些不太好的念头。

    “我母后派人送来的。”楚遥淡漠地应了一句，她是从小吃惯了好东西的，这些其实对她来说并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杜晗烟最不喜欢的，便是楚遥的这副模样，明明她要拼了命才能得到的一切，对楚遥来说却偏偏是唾手可得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屑一顾的，即使从前她帮了自己不少忙，但是至少在这个时候，杜晗烟的心里是嫉恨起楚遥的。

    而女人的妒忌，就像一颗小小的树苗，每一天都在茁壮成长，终有一日会变成一棵大树。

    “文皇后对二嫂真好。”连佩珊尴尬地附和了一句。

    楚遥自然不会分自己的血燕乌鸡给她们喝，杜晗烟就不必说了，怀了身孕的人自然不会随意在外头吃东西，楚遥也不会自找麻烦，至于连佩珊，更是不适合这些给孕妇补身子用的汤羹。

    三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对着楚遥不冷不热的模样，两人终于忍不住起身告辞，楚遥自然也没有留她们，寒暄了几句便让人送她们离开了。

    “公主受累了。”清欢见两人走远，便走到自家公主身后，轻柔地为她捏了捏肩膀。

    “这次见了，下次又能过好一段时间不见了呢。”楚遥嘻嘻一笑，复又说道，“她们也是真逗，居然想出凑份子给南忠公办寿宴，真是要让人笑死了。”

    清欢也忍不住失笑，不过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袁氏的意思？”

    才怪。楚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袁氏那个人好面子，好不容易抓得府里的主事权，这次寿宴必定会大办特办，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如今是后院掌权的人，这种时候她会做这种拖自己后腿的事才怪。

    “那她们怎么会忽然跑来说这些呢？“清欢疑惑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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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499章 我心疼你

﻿    事实出乎楚遥的意料之外，原来并不是南忠公府的财政出了问题，而是袁氏的兄长欠了一大笔赌债，袁氏为了帮他还债，只好向公中伸手，以府里入不敷出为名，缩减了大家的用度，这些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罢了。

    若不是杜晗烟和连佩珊跑了这么一趟，楚遥还不会好奇心一起派人去查了一下，谁想得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真是叫她哭笑不得。

    “怎么？”南谨轩坐在床边给她发涨的双脚按摩，见她脸色怪怪的，不由得好奇一问。

    “以前没听说过袁氏的兄长好赌啊。”楚遥疑惑了。

    袁氏之所以能这么久地得宠，也是和娘家的崛起脱不了干系，袁家虽算不上京城显贵，但是却是新贵中晋升最快的，因此许多双眼睛都盯着袁家，从没听说过袁家还有人好赌的。

    “以前不赌不代表现在不赌。”南谨轩不是八卦的人，因而只是随意地回了一句。

    相较于袁家的事，他显然对自家媳妇微微浮肿的双腿更在意，他前几日特意询问了宫里的御医，还学了按摩的方法回来，说是每日睡前帮她按摩一下，能缓和双腿的酸胀。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楚遥走动也越是不方便，每每看到她那么小小的人儿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他就心疼得不行，不由得暗暗决定，生完这个就不生了，他是真的舍不得她吃这份苦。

    “你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哦。”楚遥眸子一亮，朝他看过去，“难道是有人设了陷阱？”

    南谨轩挑眉，但笑不语。\t

    “难不成是南慕封？”楚遥皱眉，那个人倒也是有动机的。

    “说不好。”南谨轩丢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给他，不过虽然他没有去查，但是他可以肯定，事有蹊跷必有因，袁家这样的人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进了赌场，还一输就是天文数字，若是说没人在背后动手脚，他可是绝对不信的。

    楚遥缩回脚，颇有兴趣地坐了起来，一双眸子里冒着八卦的亮光，看得南谨轩一阵无语，只伸手扶着她躺好，再拉直她的脚，继续给她按摩。

    “谨轩，你按摩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比清欢按得还舒服。”楚遥见他懒得同自己八卦，便也没了兴趣，半闭着眼斜靠在垫子上，就差舒服得喔喔叫了。

    “还有三个月了。”南谨轩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楚遥睁眼，好奇地看他，什么三个月？孩子么？

    “再忍三个月就好了，以后我们不要孩子了，你也不会那么难受了。”南谨轩低着头，用极度平静的口吻说道。

    或许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句，但是听在楚遥耳中，却是一种……类似于承诺的表白，她很高兴，即使有了孩子，她在他心里依然是排在第一位的。

    “要是生个女儿怎么办呀？”楚遥有点忧愁，她总要为他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吧，要是生女儿的话，总是要再生一个儿子的。

    其实她也怕疼，想到前世疼了三天三夜的经历，就觉得双腿发软。

    而事实上，南谨轩同她的阴影是一样的，那时候楚遥在屋子里疼了三天三夜，南慕封夜里过来陪她一会儿，其他时候都是忙自己的事，而南谨轩却整整三日，都在她屋子外头陪着她，只是她不知道，他也没想让她知道。

    那时候，南谨轩听着她在屋子里撕心裂肺的尖叫，心里的疼痛一点一点地弥漫在整个心间，他甚至有冲动把南慕封抓起来暴打一顿，若不是他，楚遥怎么会受那样的苦，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硬是在鬼门关外晃了三日。

    “不管是儿子女儿，我们就生这一个。”南谨轩往前移动了一下，坐到她的身边，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低声说道，“我心疼你。”

    是了，就是他这一句心疼，便让她升起了一股心甘情愿。

    她愿意为他疼，愿意为他生孩子，愿意为他在鬼门关外盘旋。

    因为这个男人，几乎是用整个生命在碍着她的。

    “谨轩别怕。”她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她感觉得出他在害怕，这样强大的男人，竟会因为她生孩子而害怕，想来，他是真的爱惨了她了吧。

    “傻丫头。”南谨轩也伸手回抱着他，他的动作比从前更小心翼翼，两人之前隔着一只偌大的肚子，对他来说是一个十分新鲜的体验，就像是同时抱着媳妇和孩子。

    “谨轩。”楚遥忽然松手，换了个口吻。

    “嗯？”南谨轩疑惑地看她，这丫头怎么一出一出的，这会儿忽然严肃起来是怎么回事？

    “嬷嬷说，女人怀孕会变丑变胖的……”楚遥有点忧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捏了捏，好像是肥腻了些。

    南谨轩失笑，拉下她的手，回道：“你还太瘦，再胖点才好看。”

    “谁说的？”楚遥瞪他，闹腾着要她拿铜镜来看，这最近都没怎么照过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胖丑所以不愿意照呢。

    “别闹。”南谨轩不由得莞尔，见她一副认真思考自己有没有变丑的问题，他便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向娇妻证明她有没有变丑。

    “嗯……别……”楚遥话没说完，便被某人封住了唇，肆意地探取她口中的香甜，她的身子瘫软成一团，他的大手扶着她的腰，她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他温柔的深吻，吻得她几乎意乱情迷起来。

    倏地，他微微推开，将她搂到了怀里，他没有说话，只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来了，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捏着拳头，硬是将动情的自己给压了下去。

    打从她怀孕起，他们便很少有这样的深吻，其实她之前问过女医，怀孕三个月之后便能行房了的，但是南谨轩一次都没有过，他只说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伤到她，他也不愿尝试。

    这样激烈的深吻，两人已经许久不曾尝试，别说南谨轩有些情不自禁地动了情，连楚遥都浑身无力，若不是他搂着她，她大概就要倒下去了。

    “对不起……”南谨轩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伴着些许喘息。

    楚遥微微一怔，旋即伸手再次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是一个更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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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0章  贪墨事由

﻿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南忠公从官署回来时，正巧碰到了同僚，听他们提起了袁家的事。

    “那袁家也就老大和老二有点出息，那袁老三可就是个拖后腿的。”其中一人啧啧感慨不已。

    “谁家没个纨绔子弟，那袁老三也就玩玩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说了不同的意见。

    方才说话那人却是怪笑一声：“玩女人还真是没什么，听说那袁老三如今可是三天两头往赌场跑呢，先前一次赌债就是袁老大还的，说是着人把袁老三给关了好几天，后来还是老太太求的情。”

    谁说女人八卦，说起八卦来男人可是毫不逊色的，那绘声绘色的模样仿佛亲眼所见似的。

    “真的假的？好色没什么大不了的，好赌可不是个好事啊，前几年梁大人个远亲就是好赌，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赌没了。”另一个人也来了兴致，加入其中。

    “把自己小命赌没了倒也算了，梁大人当初可是差点被连累了，要不是他大义灭亲，把人丢进牢里关了一阵子，等风波过去之后把人送走，那个远亲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祸来呢。”说话的官员还煞有其事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听说梁家还了那一大笔银子之后，有好长一段日子过得不太好呢。”

    众人皆是点头，在场的人多是在官场多年，自是知道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精明的人不会让自己有这样显而易见的弱点摆在人前，谁都知道，若是家里有个赌徒，那可真的是件麻烦事。

    “对了，你方才说到袁老三，他怎么了？”有人又起了一个头。

    “袁老大把他打了一顿还关了几天，他消停了一阵，前几天又开始去赌场了，听说这一次……输的可是真的不少。”说话那人的声音又低了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同他们一起走的南忠公，旋即笑道，“说起来，还是南忠公你够义气，出手帮袁老三还了钱，要不然袁老大可是撂了话的，这次就是人要了他的命都不帮忙的。”

    南忠公眼底滑过一抹诧异，不过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淡淡笑了笑。

    他如今可是一肚子的疑问，袁老三他自然知道是谁，袁氏是他的表妹，袁家自然也是他的亲戚了，只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袁老三赌钱的事，又怎么可能会出手给他还赌债呢？

    “原来是南忠公你帮的忙？我说那袁老三一时间哪里能筹得出三万两银子出来，这下可就对上了。”说话的人哈哈大笑了几声。

    三万两银子？南忠公心下一凛，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说南忠公府是有祖产的，但是之前虞氏同南忠公提过府里财政紧缺的问题，如今听说府里一下子拿出了三万两银子，直让他惊得眉头紧皱。

    “这是一定的，再怎么说袁家和南忠公府也算是亲戚，帮一帮亲戚也是很应该的事嘛。”站在南忠公边上的官员开口附和了一句。

    众人又说了不少话，但是南忠公却是一句都听不下去，匆匆说了几句便先行告辞回去了，方才爆料的那位官员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诡异一笑。

    话说南忠公一回到府里，便立刻让吴管家来书房，询问关于三万两银子的事，吴忠听着也是一惊，微一思索，最近府里似乎并没有那么大批的银子出入。

    “啊对了，最近府里购了一批补品，是直接从袁姨娘那边走账的，说是给两位少夫人和杜姨娘用的。”吴忠在南忠公府为管家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凡是他知道的事，便不会忘记，只见他偏头略一思索，“似乎是用了一万多两。”

    女子所用的燕窝血燕什么的，确实多是价值不菲，尤其如今府里有两个怀孕的媳妇，再加上一个连佩珊，也确实该送些补品给她们。

    “还有么？”南忠公又问，“没别的了？”

    吴忠又偏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又恍然想到什么，旋即说道：“还有是前段日子的事了，我们府里之前采购布料首饰的地方，都给换了，袁姨娘的意思是如今府里开销太大，要做一些缩减，原先大夫人用的那些人家东西都太贵了。”

    南忠公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是知道虞氏的，虽然她犯了错，但是在管家上却是从没出过差错，虞氏素来懂得货比三家，能在她手里留了那么多年的老店，又如何能差到哪里去？

    若是换做平时，对于袁氏的举动，南忠公最多将此归结于她不愿意继续用虞氏从前用过的店家，不过是女人间的争宠吃醋罢了，虽然虞氏不在府里了，但是并不代表袁氏能不同她计较。

    但是偏偏这些事都发生得太凑巧了，他没有拿出过三万两银子，外人却知道这些银子是从南忠公府里出去的，要说袁氏这些年怕也是藏了些体己钱的，但是要说有三万两那么多却是没可能，所以他只能想到，这三万两只怕是从公中贪墨出来的。

    想到这里，南忠公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他最厌恶的就是人家在他背后做这些小动作，尤其是仗着他的信任，理直气壮地贪府里的银子，简直是给他难堪。

    “不知道老爷，为何突然问这些？”吴管家半低着头，状似恭敬地问道。

    只是南忠公并没有发现，他的眸中闪过的一抹精明。

    “外头有人传言，说我们府里拿了三万两给赌坊，这件事你知道么？”南忠公对吴忠是十分信任的，他还是世子的时候吴忠便在府里了。

    吴忠听到南忠公的话，飞快地抬眼看了看他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等着答案，他看着像是有些纠结，旋即说道：“是，确有此事。”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南忠公很是不悦，这样大的事吴忠竟然没有告诉自己？

    见主子发怒，吴忠慌忙跪到地上，一板一眼地说道：“不是老奴不说，实在是……老奴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这笔银子并不是一下子从账房出去的，再说……再说……”

    “说下去。”南忠公冷声说道，他一眼便看出吴忠话里有话。

    “再说，如今当家的是袁姨娘，这赌坊那儿欠下一大笔赌债的又是袁姨娘的兄长，这事……”吴忠支支吾吾，“老奴不敢胡乱猜测。”

    听他这样说，南忠公的脸色倒是稍稍好了些，吴忠的性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谨慎得很，若是没有证据的事他自然不会胡说八道，再者他也吃不准老爷心里的想法，又怎么会冒冒失失的呢？

    “立刻派人去查，你方才说的那几件事，也都派人暗暗去查。”南忠公沉声说道。

    “是，老奴明白了。”吴忠点头，又听主子吩咐了一会儿，便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南忠公才猛地拍击桌子，面上的怒气散发开来，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件事就是袁氏做的，让吴忠去查，不过是为了掌握证据罢了。

    想到那个吃里扒外的袁氏，南忠公心头的怒意又浮了起来，本想着袁氏同他青梅竹马，又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他才宠了她那么多年，却没想到这才刚沾上管家权没多久，竟然就贪了三万两影子，还是补贴娘家，这要是暗暗补贴倒也算了，偏还弄得人尽皆知，他是多要面子的一个人，想到今日在那些官员面前的狼狈他就心里窝火，那些人虽然面上含笑，心里指不定如何鄙夷他了的。

    想到袁氏，就想到了老三和他媳妇，真是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本还想着能借着景家的势力让南忠公府更上一层楼，却没想到这娶进来的竟然是个闹腾得没边的，这还没几个月，就害得老大媳妇没了孩子。

    还有那场大火也是蹊跷，南忠公心里始终不相信这是意外，但是他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再说这也只能是一场意外，因此他也就顺着众人的意思粉饰太平，但是他心里却认为这场火指不定就是那个闹腾的老三媳妇放的，因此对着这个媳妇，他实在是没法喜欢。

    随即他又想到南慕封，那个让他越发防备的儿子，南忠公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原先他对嫡长子是存了试探的意思，借着楚依依的事废了他的世子之位，都已经做好了他要来自己这里闹的准备了的，却没想到他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在府里在外头都一如既往。便是这样的城府叫南忠公心里更多了几分防备，这样一个刚过弱冠之年的年轻就如此沉得住气，想到这里南忠公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样想了一圈，最后想到的是最让他头疼的庶子南谨轩，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另外两个儿子有了比较的关系，他越发觉得这个庶子是个好的。

    只是想到他不肯做世子，就叫南忠公气得胸口疼，他如何不知道老大和老三都对这个世子之位虎视眈眈来着，这个老二却是偏偏没眼看，怎么能不叫他火大？

    “老爷……”屋子外头传来了袁氏的声音，南忠公的脸倏地便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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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1章 贪墨之事

﻿    袁氏端着刚炖好的汤羹，一走进来，香味便飘散在整间屋子里。

    “你三哥那边，没事了？”南忠公淡定自若地坐在案几前，翻看着手里得公文，一边开口。

    他的话，叫袁氏的脚步微微一顿，面上闪过慌乱，见老爷并没有抬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汤羹放到案几上。

    “三哥那儿也没什么事，有妾身的大哥二哥在呢……”袁氏面上僵笑，一边伸手盛汤，“老爷尝一尝妾身亲手炖的汤羹，可是炖了一个上午呢。”

    南忠公依然低头看公文，半点没理她的意思。

    袁氏将小碗放到南忠公手边，尴尬地讪笑：“老爷要不然先喝完汤再看公文吧。”

    “三万两银子的汤羹，也着实贵了些。”南忠公终于抬起头，淡淡地看着袁氏，低沉地问道，“你觉得呢？”

    袁氏微微一颤，眸中的慌乱顿显。

    南忠公很少对袁氏有这样严肃的时候，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爱吃醋的表妹，他从小便懂得怜香惜玉，对她十分宠爱，如今也不过是和从前一样。

    再说，袁氏虽然跋扈娇蛮，却也很懂得对南忠公的胃口，不会过分娇纵让他厌恶，加上她就算闹腾也不过是些后宅小事，看在南忠公眼里压根就不算事，因此就算从前他会对她发几句脾气，也很快就过去了。

    从没有像如此这样，板着一张脸，严肃地看着她，那双冷箭一般的眸子狠狠地射向她，像是要将她身上射出一个洞来似的。

    “老爷……”袁氏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快就被南忠公知道了。

    说起来这件事她也是头疼得不行，她三哥天天派人来找她，实在是让她烦不胜烦，三哥手里还有些她见不得人的东西，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些东西落到南忠公的手里的，所以当三哥提出要三万两银子的时候，她再没办法也必须想出办法来。

    这三万两还真不是袁氏这几日筹出来的，她毕竟管家也是管了一段日子了，蒋氏是个甩手掌柜，因此许多事情看起啦是她们两人一起拍板，但是其实就是她一个人决定的。

    人一旦有了权力，便会想贪墨，这是无可厚非的事，袁氏也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她就不信袁氏两袖清风，虽然她的账面做得十分清楚，但是她就是知道，虞氏绝不会什么都没有。

    因此，贪墨的事是从她管家开始便有了的念头，从原先的小贪到后来的大贪，再后来她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便兴起了换府里采购的店铺，要知道那些一进一出的银子，和新店铺给她的回扣银子，可都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若不然，她哪里能一时间凑出三万两银子来，这些都是之前换采购店铺得来的银子，剩下的一些就是吴管家方才猜到的新购入的补品，以次充好不说，她压根就没有每房都送，因此看着是一大笔银子的支出，实际上她暗中克扣下来不少。

    都说在高门大户掌管采购是最多油水的，这话并没有说错，袁氏刚开始做时还是战战兢兢的，后来见没人注意也无人能管，她的胆子大了心思也就活络了，贪的银子也就越来越多。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南忠公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让他察觉到了这件事，明明南忠公是个不管后宅的人，照理说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后宅的事的。

    想到这里，袁氏忍不住暗忖，难道有人将这件事捅到了他面前？

    “怎么，不愿意坦白？你是要我将证据甩在你脸上，你才肯跟我说老实话？”南忠公冷着脸，看她。

    袁氏心下忐忑不已，她不知道老爷是真的已经知道了，还是压根就是在诈她，他们成亲那么多年，对南忠公的性子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自认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那些个店铺她也是都打点过的，照理说不该被他知道这些的。

    从这样的想法就能看出袁氏的不聪明，若是换做虞氏，事已至此就该好好想想如何跪求南忠公的原谅，而不是猜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所谓无风不起浪，既然他提了起来，就是他有了一定把握的事，那么她的沉默就是一种隐瞒。

    “哼，还真是没想到，连你都敢做出这样吃里扒外的事，你还真是反了你。”南忠公见她不说话，更是气急，横手一扫，桌上的汤羹便摔到了地上。

    袁氏吓得后退好几步，她其实并不是不愿认错，而是压根就被吓傻了，怔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爷……”袁氏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我南忠公府的银子去倒贴娘家，你这才管了几天的家？这要是一直让你管家，南忠公府还不被你搬空了？”南忠公厉声怒道。

    这个时候，袁氏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爷，妾身真的没有……”袁氏哭了起来，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妾身一直战战兢兢地管着府里的事，妾身哪里敢做这样的事啊？”

    她并不是无的放矢，以她对南忠公的了解，若是真的证据确凿了，便是压根就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如今他这样生气，必定是没有证据，兴许只是听了哪儿的风言风语，所以她很快就定了神，不让自己先乱了手脚。

    “好，你真是好……”南忠公这下是真的气狠了，没想到她居然不承认。

    袁氏见状，心下却是一松，知道自己恐怕是猜对了，她心里确定，自己确实没有露出什么把柄才是，反正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南忠公只怕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是谁在老爷耳边胡言乱语，那是污蔑，是污蔑啊老爷……”一旦下了主意，袁氏便哭了起来，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南忠公心下惊奇，自己纳了她那么多年，却从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的人，这样能演戏，恐怕自己在她看来就是个能被她玩弄在鼓掌间的傻子吧？

    “爹，这是怎么了？”南梓彦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南谨轩和南慕封紧随其后，三人同时停在门口处，皱着眉头不知道这是该进去还是该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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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2章 事情败露

﻿    看到儿子，袁氏眼中闪过惊喜，只一瞬，这份惊喜便黯淡下去，她还存了几分理智，知道自己不能连累儿子。

    “姨娘，这是怎么了？”南梓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见袁氏哭红了眼，不由得皱眉看向南忠公，“爹，这是……”

    南忠公很宠这个小儿子，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娘亲受宠，另一方面也因为他招人疼，南梓彦关注的东西永远都是旁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许多时候便是他所做的一些贴心的举动，让南忠公对这个儿子越发地宠爱。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若不是极可能连累南梓彦，南忠公也是不会那么上心的，他虽然气老三不争气，但是到底还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也不会狠得下心来将他丢到一旁不管不顾。

    说起来，南梓彦其实是三哥儿子里最像他的，他们并没有过人的才华，只是平凡无奇的人，所以南忠公总是更宠这个儿子，仿佛是想要将自己当初没有得到的宠爱补偿给儿子似的。

    当初废了南慕封的世子之位，他就是想立老三的，谁知道连氏连累了儿子，他便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如今想来只觉得无奈至极。

    “你问问她，做了些什么？”即使对袁氏很是气愤，也没有将脾气迁怒到儿子身上，看得出来南忠公对这个儿子真的是极好的了。

    南梓彦一头雾水，最近这段日子过得很平静，府里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他实在想不出姨娘是犯了什么错，让爹生这么大的气。

    “袁家老三的事你听说了没？”南忠公见儿子茫然，心下舒服了些，至少这件事他宠着的儿子是不知道的。

    “袁家老三？”南梓彦愣了一下，才明白爹说的是他亲舅舅的事。

    因为他的生母是姨娘，所以并不能说袁家人是他的舅舅，但是因为袁氏得宠，而袁家又有些家底，因此许多事便模糊处理了，南忠公也只有在这种盛怒的时候才会刻意同他们撇清关系。

    “什么事？”南梓彦眉头皱了起来，越发茫然了。

    前阵子因为楚依依的事，对南梓彦的打击有一些大，这段日子他出门得不多，总是坐在书房里看书，说实话连府里的下人都对三少爷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疑惑。

    其实他只是想沉淀一下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有些忘记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了，从前只是想着努力变成一个配得上杜晗烟的人，后来却变成了一个在京城纨绔子弟榜单上都赫赫有名的一位，如今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暗中贪墨，拿了三万两给袁家老三还赌债。”南忠公冷哼一声。

    南梓彦一怔，全然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之前就同袁氏提过，让她凡事不要强出头，跟在蒋姨娘身后便是，只有这样才能明哲保身，不然到时候枪打出头鸟，肯定不会少事。

    那时候袁氏可是满口答应，却没想到她竟然阳奉阴违，居然还闹出了贪墨的事，南梓彦抿了抿唇，他最是知道自己亲爹对贪墨的厌恶，没想到自己的娘亲竟然还敢逆流而上，胆子倒也是真的大的。

    “妾身没有，老爷冤枉啊……”袁氏哭得梨花带雨，很是委屈的样子。

    “兴许，只是个误会吧？”南梓彦迟疑地开口求情，”姨娘凡事都想着府里，怎么会给别人银子呢。”

    南慕封和南谨轩打从进来之后就没有再将视线落在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南慕封若有所思，而南谨轩却是清冷惯了，不过很显然，两人都没有打算插手袁氏的事，毕竟说到底，确实和他们没有关系。

    可是南忠公并没有叫他们离开，这个举动，倒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是，一定是有人污蔑妾身的。”袁氏见儿子给自己说情，连忙附和道。

    “哼，污蔑？”南忠公冷笑，也不说话，只坐在案几前，也不让袁氏起身，冷着一张脸。

    “爹，姨娘的性子爹也该是知道的，她……”南梓彦还想再说什么，吴管家已经来了，他手里拿着账册之类的，走进来时目不斜视，只将账册恭敬地放到南忠公的案几上。

    南梓彦眉头微蹙，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管家的脸色似乎有些怪怪。

    果然，只一会儿，南忠公便将手里的账册重重地砸向袁氏，袁氏不过是个女子，哪里经得起他这么一砸，那账册也是不轻，砸到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脸颊上还划过一道血痕。

    “老爷……”袁氏吓住了，颤巍巍地看向被丢到地上摊开的账册，她的脸色猛然一变，这不是她自己私藏的账册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管家几个月，就贪墨了这么多银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南忠公大手一挥，“来人啊，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给我关起来，不对，给我丢出去……”

    南梓彦一看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求情：“求爹息怒，姨娘不过是一时贪心，求爹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吧。”

    这就是南梓彦和南慕封的不同，若今天犯事的人是虞氏，南慕封最多象征性地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是个只关注利益的人，就算是亲生母亲，不能为他带来利益，对他来说就是一枚无用的棋子。

    说起虞氏，南慕封心里也是一股火无处可发，要不是虞氏做了那些蠢事，他又怎么会被连累，当然至今为止他依然觉得自己是被他这个退后退的娘亲给拖累的，不过其实也是，若没有虞氏的事，南忠公恐怕不会对南慕封起了那么大的防备，实在是接二连三的事一起发生，才让他下定了废黜世子的心。

    实际上，南梓彦的求情，非但没有让南忠公更气愤，反而让他的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至少他的这个小儿子，他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并没有和老大一样变得冷血无情，若不然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指望了。

    不过，儿子求情归求情，袁氏做了这样的事，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件事一笔勾销的，他可以容忍后宅争夺，却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用自己的银子去补贴娘家，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叫他怒火中烧。

    “先把她关到后院的佛堂去，给我好好抄佛经定定心，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见她。”南忠公厉声下了命令，管家便立刻着人去办，两个嬷嬷上前架起了袁氏。

    这时候，袁氏才挣扎起来，不住地求饶：“老爷，妾身错了，妾身也是被逼无奈，妾身真的知错了，老爷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只可惜，南忠公压根就不理会她的跪求，只大手一挥，吴忠便将人带下去了。

    袁氏离开以后，南忠公面色沉冷，南梓彦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求情：“爹，姨娘也是一时失了心智，她……对爹是一片痴心，这次袁家的事兴许她确实有苦衷，爹……”

    “梓彦……”南忠公抬眼看向小儿子，冷冷地说道，“你姨娘心大了，所以她已经忘记了这个南忠公府到底是谁在当家。”

    是了，不论后宅妇人如何闹腾，只要将范围定在后宅，那么男人终究是不会多管的，不过就是各凭本事的事罢了。但是一旦将手伸到了后宅之外，还吃里扒外地用府里的银子补贴娘家人，这样的性质就不同了。

    南忠公兴许又一颗怜香惜玉的心，但是他在大凌朝也是有公爵之位的，他不可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女人放在手心里把玩，这样的事对他来说甚至可以算是羞辱。

    “袁老三是个闹腾的，要是他真的盯上了谁，也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南谨轩是忽然开口的，语气是一贯的沉冷，一副随口说话的样子。

    他说完之后南梓彦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惊讶，还有感激，是的，南梓彦没有想到这个当口他这个素来不爱多管闲事的二哥竟然会为他说话。

    南忠公敛起眉眼，倒是暗暗琢磨他的这句话，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真是个一针见血的人，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叫南忠公的心里起了涟漪，虽然不至于原谅袁氏，但是却也是散去了些寒意的。

    “听说是有人设计他进赌场，指不定是袁家老大老二的仇家，姨娘这边只不过是误中副车罢了，爹要是当真想查一查，不妨从这里去查。”南谨轩漫不经心地又说了一句。

    他说完话，余光扫到南慕封，他的脸上似乎有些僵硬，南谨轩不由得暗笑，看样子自己还真是猜对了呢。

    “若是这样的话……”南忠公沉吟一声，对南梓彦说道，“你等会儿去一趟袁府，把你姨娘替袁家老三还债的事告诉袁老大，顺便再提一句谨轩方才猜测的事。”

    南梓彦点头，见南忠公脸上略有松动，当即又求起情来：“既然如此，不如先将姨娘放出来吧，关在自己房里也是好的。佛堂僻静，很是阴冷，而且那儿也没有像样的床榻，姨娘身体不好……”

    然而南忠公，却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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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3章 掌权之事

﻿    大概是最近府里发生了太多事，袁氏被关起来的事竟然没有引起下人们的议论，亦或者是明眼人早就料到了，以她那样嚣张跋扈的模样，早晚会有这样一天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就如蒋氏，她一早便说不用理会她，就让她蹦跶，那时候她院子里的人都很不理解，不懂她为何能如此隐忍，如今看来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袁氏到底不是虞氏，掌权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的离开并没有让府里产生任何问题，当然这也归功于蒋氏，虽然她很少发表意见，但是袁氏处事时，她都看在眼里，后宅之事从来都是熟能生巧的，经历得多了经验多了，自然也就能上手了，本也没什么难的。

    南忠公对蒋氏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侧室不闹腾，安分守己，并没有因为自己儿子出息和儿媳妇的尊贵而恃宠而骄，只是她对南忠公似乎也不如从前那样死心塌地，围着他转了，这样的落差倒是让南忠公对蒋氏起了几分心思。

    男人总是这样的，一定要等到失去了才想到要珍惜。

    没有人是天生的能人，蒋氏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之前她不愿意管家，是不想涉足太多后宅争斗，如今没了袁氏和虞氏，她的心也放下了大半，季氏是书香世家的出生，季氏的女儿笙歌又是个乖巧的，所以此时蒋氏才真正将后宅的权力接到了手里。

    “娘，你怎么不去帮蒋姨娘？”南笙歌闲得无聊，正坐在窗前做小衣服，想着再没几个月她的小侄子就要出生了，没来由地心情不错。

    南笙歌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二哥对她很好，又帮了她婚事，因此她投桃报李也常常去轩遥阁陪楚遥，不过后来她对这个二嫂是真心地喜欢，说实话她是真没见过这样简单率直的人，喜欢不喜欢都放在脸上，不过二哥说这也就是她私底下的样子，只有被她当成自己人了，才能见到她这样的一面。

    因为和二哥二嫂走得近，所以同蒋氏的关系也不错，或者该说，以蒋氏的性子，当初除了怎么着看她都不顺眼的虞氏，还真没几个人是讨厌她的。

    所以如今蒋氏管家，南笙歌心里是欢喜的，她和虞氏有深仇大恨，只可惜不能亲手为她未出生的弟弟报仇，不过她曾试探过二哥，从他那儿得到了准话，只怕这一辈子虞氏都回不来南忠公府了，而且他还隐隐暗示，虞氏如今似乎不太好，这样她就高兴了。

    至于袁氏，南笙歌还真是没将她放在眼里，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蹦跶得欢的人，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如今不就验证了这个道理么？袁氏以区区侍妾的身份掌家，养大了她的心，东窗事发，只怕是再难翻身了。

    现在换成蒋氏当家，南笙歌才是真心觉得不错，蒋姨娘那个人性子好，又温和，想来以后府里应该能过上平静的日子了，整日的担惊受怕，她的心里也是很劳累的。

    可是，她本以为她的娘亲同蒋氏的关系应该不错，如今蒋氏管家，娘亲应该会主动去帮忙才对，可是见她似乎比之前更悠闲了，南笙歌还真是有些看不懂了。

    季氏此时也坐在南笙歌身边做女红，听了女儿的问话，她连头都没抬，只淡淡地回道：“我只求你能好好出嫁，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让南笙歌听着不太明白，她们说的明明就不是一件事吧？

    见女儿半天不吭声，季氏知道女儿怕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便缓缓解释道：“笙歌，你年纪还小，许多事你现在还不明白。就算是再温柔软弱的人，一旦手里有了权力，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了，谁都是一样的。”

    南笙歌皱眉，她并不同意娘亲的意思：“可是我觉得蒋姨娘不会变的。”

    “许多时候，并不是自己想不想改变，而是环境改变了人。或许你蒋姨娘是不一样的，但是她身边的人呢？”季氏淡笑着抬头看了看懵懂的女儿，她虽然比同龄人早熟，但是有些事到底不是聪明就可以的，阅历什么的终究不是那么简单的。

    “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南笙歌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其实和楚遥一样，对自己人总是少了一些防备，多了一层迷糊。

    “其实娘也只是说说，你蒋姨娘确实是个好的，只是谁都不会喜欢给自己添堵的人，她如今好不容易能独当一面，独自掌管后宅了，娘这个时候过去，岂不是赶着得罪人么？”季氏到底是读书人，她不愿争抢，清高是一部分，看得清楚是另一部分。

    见南笙歌沉默不语，季氏继续说：“你如今和谨轩夫妻亲昵，这很好，南忠公府也就他们夫妻俩最是靠谱了，如今想来，当初我害怕你二哥连累了你，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二哥对我很好。”南笙歌忙不迭地反驳。

    季氏点点头，她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一直都看不透南谨轩的性子，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总也能窥知一二，南谨轩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只要是让他上心的人，他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若不然以南笙歌的性子，又怎么会这样信任她的二哥呢？

    “娘知道。”季氏点点头，她不愿去给蒋氏添堵，也是不想破坏笙歌和老二那边的关系，再说她本也是个无心权势的人，只要能好好地看着女儿出嫁，她就安心了。

    南笙歌点点头，复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做小衣服。

    “对了，你和世勋最近没见面？”季氏暗忖，似乎最近女儿都没怎么出门，是吵架了么？

    “他离京了，说是帮二哥办事，要半个月呢。二哥昨日还让人过来告诉我，说是外头的事有些复杂，可能还要再拖几天，让我不要担心。”南笙歌如是说道。

    季氏点点头，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府里这个老二现在是跟在三皇子身边，眼瞅着日后飞黄腾达恐怕要在南忠公之上的，她的女婿似乎和谨轩关系不错，这样的话女儿以后的生活也有了保障，这样一想，她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这时候，外头有人来了，“季姨娘，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季氏眉头一紧，南笙歌的眼中也划过诧异，这又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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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4章 家宅安宁

﻿    事实证明，蒋氏确实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虽然没有邀季氏一起管家，但是却透露意思要南笙歌到她身边来学着管家，毕竟她日后是要和吴家结亲的，虽然以后未必需要她管家，但是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对此，季氏十分惊讶，她见多了那些得到权柄之后便翻脸不认人的，也不相信真的有人愿意将得到手里的东西再分出去，虽然这管家之权算不得什么，但是对后宅女子来说却是很了不得了的。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主意是楚遥帮着出的，蒋氏本来的意思是想着让楚遥帮忙，谁知她那个懒惰的媳妇委婉地推拒了，只说自己什么都不懂，也不喜欢这些，还朝着蒋氏撒娇求着她多宠她些，让她多偷懒，然后她还建议可以将南笙歌带在身边，毕竟她以后的婆家吴府和南谨轩的关系也是不错的，蒋氏想了想顿觉有理，能帮得到儿子对她来说是头等大事。

    至于为何没有让季氏来帮忙，这也是蒋氏思索许久之后的决定，倒不是她贪恋权力，只是不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家宅再有波动，谁能保证季氏不会像当初的袁氏那样养大了胃口，做出一些不堪的事来呢？

    蒋氏其实对季氏是很有好感的，毕竟能这么多年还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季氏能在那么多争斗中明哲保身，足以证明她的睿智。

    得到了季氏的首肯之后，南笙歌便开始跟在蒋氏身边学习管家，蒋氏并不是个藏私的，甚至后来季氏有一段时间仍时时提醒女儿要谨小慎微，千万不要出错，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蒋氏对她的女儿是真心的，是真心想要她好的。

    不过这些管家的事，都是南忠公府里头的，半点都不妨碍轩遥阁，楚遥见蒋氏听了自己的意见将南笙歌带在身边，很是乐得轻松。

    她和蒋氏这个婆婆相处得很好，兴许和蒋氏绵软的性子有关，虽然她如今已经比从前强硬了许多，但是对着楚遥，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怯意，楚遥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得了的，毕竟她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卑微的日子，不过她能在忽然得势的时候保持一颗平常心，还是让楚遥觉得非常难得的。

    而最让她喜欢的一点，她这个婆婆虽然性子软，却是个很不容易被人吹耳边风的人，她之前还同南谨轩提起，关于这件事她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照理说蒋氏这样的性子该是最容易被人当枪使的，她却偏偏很有自己的判断，虽然她不常表态，但是到关键时候她却总能坚持自己的想法。

    反正打从蒋氏管家之后，楚遥的日子也就过得更舒心了，整日抱着个球窝在屋子里，吃吃睡睡，愣是胖了一圈。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楚遥刚吃完午膳，准备让清欢扶着她到外头走几步消消食，便看到南谨轩回来了。

    南谨轩一身官服，官帽被他拿在手里，额上有些汗，这几天特别热，明明才进八月就这么热了，真是古怪得很。

    “关外送了些紫晶葡萄，你父皇说你最爱吃这个，留了些给母后，其他的都让我给你带回来了。”南谨轩指了指外头，“清欢已经拿去洗了。”

    这个时节正是吃葡萄的季节，楚遥也是馋了好久了的，她之前让清欢去外头买一些回来，但是都太酸涩嘴，还想着回头要去宫里看看今年有没有关外送来的葡萄，结果父皇还就送来了。

    “还是父皇疼我，知道我最喜欢吃紫晶葡萄。”楚遥嘻嘻地坐起身来，朝外头看了两眼，一脸的期待。

    南谨轩笑了笑，这个小馋猫从前就是个吃货，如今怀了孩子嘴就更刁了，也亏得他能经得起她这般挥霍。

    说到这个，景飒还嘲笑了他一番来着，从前他懒，没打算做生意，后来娶了楚遥，瞧着这丫头败家的架势便让他深深起了危机感，而后也就认真地思索起生财之道来了。

    用景飒的话来说，南谨轩是个鬼才，只要是他下定决心去做的事，通常都能做得极好，谁能相信短短半年，他手里积聚的财富就已经是从前的好几倍了呢？从前南谨轩是刻意压着君阁的发展，景飒知道他有他的考量，如今这家伙倒是放开手脚，让景飒不得不唏嘘一二。

    只一会儿，清欢便端着一盘洗干净的紫晶葡萄进来了，还真是别说，关外的葡萄就是比京城买来的要精致得多，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放在窗前，阳光洒在上头还泛着幽幽的紫光，好看得紧。

    “公主，今年得葡萄可比去年的要大一些呢。”清欢将葡萄放下，又说道，“奴婢挑了些样子不太好看的，回头给公主酿葡萄酒，待过几个月公主生完孩子就能喝了。”

    楚遥对吃食方面素来挑剔，端上桌子的东西总是要好看的，尤其是这些饿水果糕点什么的更要如此，她总说要是长得歪瓜裂枣的，哪儿还能有食欲来着？

    “不用省着，我也让人从关外带了些紫晶葡萄，估摸着后天就能到了，到时候看着弄些葡萄汁给遥儿喝。”南谨轩偏头对清欢说道。

    他是知道自家媳妇的，就是个整日窝在屋子里憋坏水的，要不然就是天马行空地折腾点新鲜玩意儿出来，之前那葡萄酒和葡萄汁也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专门找来了人给她弄的，后来连睿武帝和文皇后都赞赏有加，可是让她得意了许久。

    “谨轩你对我真好。”楚遥一听这话，顿时高兴了，整个人扑了过去，看得清欢面上一白，连南谨轩都慌了神，迅速伸手将人搂在怀里，一只手还小心地托着她的肚子。

    说起来，直到现在，楚遥还是没什么怀孕的自觉，常常逮着南谨轩就是一扑，常常让驸马爷心惊胆战的，只求神拜佛让这十个月赶紧过去，不然他真是觉得自己要神经衰弱了。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南谨轩舍不得责备她，只能低声劝她，“你现在身子重，就乖乖坐着……”

    “你嫌弃我身体笨重？”楚遥打断了南谨轩的话，瞪大了眸子，一副对方不可饶恕的样子。

    见自家公主又开启闹腾模式，清欢立刻自觉地退了出去，只默默地对驸马爷掬以一把同情泪，想想当初还觉得自家公主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没落世家的庶子，如今看着驸马爷，她又深深觉得当初错了，这驸马爷怎么就这么倒霉被自家公主给看上了呢？

    当然，楚遥对清欢的离开并没有主意，她关顾着瞪自家驸马了，打从她怀孕开始，就越发有些无理取闹，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发了脾气之后又觉得愧疚，偏南谨轩不以为意，还反过来安慰她，就让她更内疚了。

    “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担心你……”南谨轩对付楚遥是很有心得的，这种时候便是要立刻反驳的。

    只不过这次又被楚遥打断了，委屈地控诉：“你就担心宝宝……”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和怀孕的女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她们的逻辑本身就有问题，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错的。

    所以，南谨轩十分淡定地将人搂在怀里，虽说她的肚子很大了，但是坐在高大的南谨轩身上并不太明显，他伸出一只手小心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扣着她的后脑，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连绵不断的几个深吻，直到怀里的小女人伏在自己怀里喘息，南谨轩才放过她，见她满脸红霞的样子，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只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想你……”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楚遥略有几分心疼，只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动弹，半闭着眼，末了还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了？”南谨轩挑眉，伸手握着她的柔荑，放在掌心把玩。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如果你娶的是别的女人……”楚遥刚张了嘴，话头就被南谨轩截走，“我不会娶别的女人。”

    即使那时候没有想过楚遥会嫁给他，他也不曾想过自己会娶别的女人，前世里她做了他的大嫂，他都十年不曾娶妻，何况是这一世。

    “怎么又提这事了，之前不是说好了不提的么？”南谨轩低声问道。

    之前他们也说起了这些，那时蒋氏曾经隐晦地提过，说是若楚遥不方便伺候儿子的话，要不要让他收几个通房，要是怕楚遥会生气的话就不要给身份便是，虽说楚遥是公主，但是总也不能委屈了她儿子。

    南谨轩很直接地拒绝了，他早就承诺过不会有别的女人，不论是侍妾还是通房，他其实是个有洁癖的人，他喜欢一个人就想完全地交付一切，而不是为了些许生理需要而让自己媳妇难过。

    “真的不觉得委屈？”楚遥抬头，朝他眨了眨眼。

    回答她的，是一个狠狠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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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5章 骤然小产

﻿    然而谁都没想到，八月中旬，一件事打破了南忠公府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杜晗烟忽然小产了，毫无预兆，仿佛是发生在睡梦中的事。

    那一日，小怜在门外等了许久，过了杜晗烟平日里起床的时辰许久，她觉得十分古怪，她这个主子的生活习惯十分严谨，很少会有睡到这么晚的时候，然后她便轻手轻脚地进屋了。

    进屋之后，小怜便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腥气，那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直到她走到床边看到那一床薄被都掩盖不住的殷红，她颤抖着手将薄被掀开，看到自家主子下身的血红，在看到她苍白得全无血色的脸时，整个人也呆住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探到杜晗烟的鼻子下去探她的鼻息，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只想知道自家主子是死是活，幸而杜晗烟并没有死，只是若有似无的呼吸让小怜的心跳也跟着差点要停止了。

    大夫来了以后，不住地感叹万幸，幸而小产发生在清晨，要是发生在半夜，流了这么多血的杜晗烟是必死无疑的，只是大夫也说不出为什么她竟然会全无征兆地小产，而且看她的模样似乎是直接昏过去了，不然连棉被都没有被动过，就说明她甚至连挣扎都不曾有过。

    但是即使这样，杜晗烟身边的下人们还是被统统责罚了一通，尤其是小怜，不由分说地便被责打了二十大板，要不是念在她及时发现的份上，把她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楚遥收到消息时，诧异了半天。

    “你是说，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小产？”楚遥靠在塌子上，肚子有些疼痛，想来是方才她被吓了一跳，连着孩子也受了些惊吓，她便温柔地抚摸着肚子，一边细细询问。

    实在怪不得楚遥要仔细询问，她倒不是在意杜晗烟的孩子，而是这件事太过蹊跷，再加上她也怀着身孕，若是不能将这件事查个清楚，她只怕也是睡不安稳的。

    “是，大夫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清欢立在一旁，声音也轻了一些，见公主抚摸着肚子，便知道自己方才太过急躁了些，不由得一阵内疚。

    “没道理啊。”楚遥眉头皱紧，絮絮叨叨，“南慕封房里又没别的女人，就必定没有争宠的事。袁氏也被关了起来，我婆婆和季氏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再说杜晗烟的孩子也没碍着她们什么事……至于笙歌……应该也不至于。”

    南笙歌仇恨虞氏的事，楚遥是知道的，但是她却不觉得南笙歌会心狠手辣到去害自己的侄子，可是除却这些人，楚遥就再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去害杜晗烟了。

    “难道是三公子……因爱成恨？”清欢脑洞大开。

    “不可能。”楚遥摇摇头，南梓彦那个人虽有几分小心计，但是他对杜晗烟却是情真意切的，若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帮她做了那么多事了，如今她怀了身孕，就算南梓彦心里不舒服，却也不会真的做什么让她难过的事。

    清欢叹了口气，无奈道：“幸好公主你如今已经是八个多月的身孕了，要不然这脏水一定会泼到你身上。”

    楚遥点头，这倒是真的，毕竟在世人眼里七公主可是个骄纵霸道的，要是真的有个侍妾先自己一步生了南忠公府的庶长孙，她的脸面上也是过不去的，不过她现在怀了身孕，杜晗烟那个孩子就算不得什么了，再说她也是要为自己的孩子积德的，自然不会做这样心狠手辣的事。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还是世子爷……奴婢是说大公子自己做的么？”清欢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去一旁给自家公主泡花茶去了。

    殊不知，她这一句无心之语，却让楚遥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不知道为什么，楚遥竟然会升起一种感觉，如果杜晗烟小产的事不是意外是人为的话，那么也许，还真的是南慕封也不一定。

    可是，为什么呢？楚遥皱着眉头，怎么想都想不通。

    清欢泡好花茶，端到公主面前，见她仍一脸纠结，不由笑了笑：“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有消息就会有人来通知的，公主放心吧。”

    “我只是有些不安。”凤眸微微眯起，心头划过一抹说不上来的忐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想到南慕封的关系，前世她在那个人手里吃了太多的亏，让她这一世始终对他心有余悸。

    “你等会儿带些药材过去……把母后之前从宫里带来的灵芝什么，挑点好的送过去。”楚遥想了想，又说，“对了，等一下去把小樱和容嫣都找来，让他们看看我房里有没有什么花草熏香之类的不对劲……唔正好这几天天气热，干脆把房里的床褥什么的都换一换吧……”

    见公主突然紧张起来，清欢连忙上前安抚她：“公主放心，我们轩遥阁守卫森严，公主的贴身衣物什么的都是奴婢和流苏微澜亲自看管，绝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公主不必紧张。”

    她是知道的，自家公主打从怀孕开始便有些疑神疑鬼，她入宫给文皇后回话时，还特意去了一趟御医院询问了不少，后来知道孕妇多会有些情绪波动，也经常会有些多愁善感什么的，这才放下心来。

    “还有一个月多月了，别出什么事才好。”楚遥抚摸着肚子，呢喃着说道。

    “公主放心，皇后已经选了几个有经验的嬷嬷和产婆，人已经送到对面的宅子里头了，从我们轩遥阁的偏门走出去，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要。皇后吩咐了，等公主到九个月时便让她们都住到府里来……”清欢一边柔声安抚楚遥不安的情绪，一边为她按摩小腿，帮她放松紧张的情绪。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楚遥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清欢轻手轻脚地从一旁拿过毯子盖在她的身上，便小声地离开了屋子，吩咐了流苏在屋子外头候着，一刻都不许离开。

    随后，她便只身穿过几处九转长廊，隐身于一处隐蔽的树林，像是要去见什么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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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6章 亦是重生

﻿    大夫走了以后，又过了许久，杜晗烟才幽幽转醒，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要散架了似的，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她只微微转了转头，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视线缓慢地扫过周围的一切，确定了是她熟悉的房间，才微微松了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浮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侍女走进来，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仿佛有些一瘸一拐的，杜晗烟定睛一看，是小怜，可是旋即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真的不对劲，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

    “姨娘你醒了？”小怜看到杜晗烟醒来，面上一阵惊喜，连忙回头对跟在她身后的侍女说道，“姨娘醒了，快去将熬好的汤药拿来。”

    待小怜走近，杜晗烟看清楚她的脸之后，一瞬便定住了，藏在被子里头的手紧紧地，抠着她自己的手心，她终于明白心头的古怪感从何而来了。

    “世子爷呢？”大抵是缓了一会儿，杜晗烟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只是她的话刚说，小怜便蹙眉回头看了看门外，然后压低了声音对杜晗烟说道，“姨娘，大少爷如今已经不是世子爷了，姨娘再这样称呼，恐怕会为大少爷招来灾祸，让老爷听到了只怕会误会大少爷。”

    “什么？”杜晗烟低呼一声，整张脸刷地白了，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小怜顿时有些不明所以，世子爷的事不是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了么，主子那时候虽然有些伤心但是也是接受了的，更何况这段时间因为大少爷心情不好，主子常常陪在身边，甚至觉得他没了世子爷以后对她更好了呢。

    为什么这会儿，又有这样大的反应呢？

    这时候，外头的小丫头已经将汤药端了进来，小怜挨了板子，身上有伤，一时半会儿也坐不下来，便让小丫头小新娘地喂杜晗烟喝药。

    “姨娘醒过来就好了，孩子虽然没了，不过大夫说仔细养着，调理个一年半载就好了。”小怜见主子面色难看，忍不住出声安慰，“这个时候老爷和大少爷还在官署办事，不过蒋姨娘已经派了人去传信了，想必再过一会儿大少爷就会回来了。”

    “蒋姨娘？”杜晗烟又是一愣，脱口而出，“那我婆婆……我是说大夫人呢？”

    直到这个时候，小怜才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向自家主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姨娘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照理说姨娘只是小产，并没有伤到额头啊，怎么会……”

    “小产？”杜晗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只觉自己一时间要接受那么多信息，着实让她有些平静不下来。

    “不过姨娘你放心，大少爷回来一定会为姨娘做主的。”小怜煞有其事地说道。

    杜晗烟沉默良久，末了甚至闭上了眼睛，只想让自己好好地冷静下来，如今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叫她接受不来。

    “对了，二少夫人派了清欢姑娘送来许多药材真品，听说都是皇后娘娘的私库里的呢。”小怜见她重新再睁开眼睛，便又说道。

    只是这一次，杜晗烟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清欢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可是她记忆中这个人，应该是早就离开南忠公府了的，为什么这个时候竟然还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方才小怜说二少夫人。也让她的心陡然加速，清欢是谁的侍女她太清楚了，可是那个人……明明也是已经死了的。

    “楚遥没有来嘛？”杜晗烟试探着问了一句。

    小怜却是眉头皱得更紧了，轻声说道：“公主的名讳不可随意叫的，这样逾矩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主子你是要被人诟病的。不过，二少夫人如今都有八个月多的身孕了，也是不可能亲自过来的，派了清欢姑娘也足以说明她对姨娘的好意了。”

    是了，杜晗烟已经听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样诡异的事为什么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只觉得这一切都莫名其妙透了，让她半天都平静不了。

    “小怜，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觉得许多事都记不太清楚了，记忆都有些混乱重叠了，你快跟我好好说一说，也许我听着听着就想起来了。”

    小怜见主子这样说，便点了点头，开始从许久之前的事说起，一路说道如今，而杜晗烟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她说了一圈，杜晗烟才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感觉违和了，明明是她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可是发生的事却是她未曾经历过的，亦或是该说，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只是到底哪个是梦里哪个又是梦外，她竟是有些迟疑了。

    “所以你说，七公主嫁给了南谨轩，并没有嫁给世子爷……我是说封郎……”杜晗烟沉默良久，才颤巍巍地提出了问题。

    “当然，七公主怎么可能嫁给大少爷。”小怜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姨娘大概是一时失血过多，所以才会有些记忆错乱了吧？二少夫人和二少爷可是郎情妾意，亲密得很呢，姨娘之前也是很羡慕他们的啊。”

    越是说得多，小怜越是觉得奇怪，虽然她面上不显，但是想心里却是满肚子的疑问，照理说以主子的心性，她该更关心的是自己小产的事才对，如今大少爷房里没有侍妾，她便是唯一的一个，如今又怀上了孩子，若是生下来那便是南慕封的庶长子。

    当然小怜心情明白，她这位主子的野心可不止是个侍妾，她的眼睛从一开始盯着的就是那个正妻之位，不过小怜始终觉得自家主子是在异想天开，即使这段日子大少爷对主子十分上心，两人的感情虽不如公主和驸马那般如胶似漆，但是却是比从前好了许多，但是大少爷却未曾提过一句正妻的事，甚至连侧室都不曾提及，所以小怜大胆料想，大少爷必定是未曾想过这件事的。

    可是偏偏没了孩子，小怜本以为主子醒来之后应该会哭得肝肠寸断才是，毕竟她那么期待这个孩子，还指望着能借肚子成功上位呢，然而没想到的是，她如今追着自己问的却是南忠公府里的事，尤其是七公主的事，虽然她问得十分隐晦，但是小怜就是有一种感觉，仿佛她想知道的就只有关于七公主的事了。

    “怎么可能？”杜晗烟喃喃自语，颇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模样，她只觉得这一切都乱了套，她忍不住抚着胸口，只觉得心口难受极了，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她这副样子，可是吓坏了小怜，几经折腾之后杜晗烟才平静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微微有些接受了这个事实，是的，她重生了，因为那个她一心一意追随了十年的男人，在她以为他是真心爱着自己的时候，在她为了他做尽坏事的时候，那个人却亲手将一碗毒药送到了她的面前。

    他并没有让她死得很快，所以她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质问他，她不知道这是他的仁慈，还是他的残忍，当她知道，自己其实楚遥一样都只是他手里的棋子，而他从未爱过她，她便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快要撕裂开了。

    那么多年了，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便喜欢上了那个人，而他却从不曾正面地回应过她，只是暧昧地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他娶了楚遥，却又纵容她去伤害她，后来杜晗烟自己想想，才惊觉自己真是个傻瓜，被人把玩在掌心而不自知。

    她以为楚遥是个蠢货，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苦苦挣扎了十年，如今才明白，其实最愚蠢的不是楚遥，而是她杜晗烟，因为那么多年了，她都不曾看清他的真面目，还以为他对她的好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以为没了楚遥，自己终于能得到世子妃的位置，终于可以独享这个男人的时候，才惊觉，其实他从没有想过要给自己那个位置，她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剑，一把将楚遥伤害得淋漓尽致的剑而已，所以楚遥死了，她的价值也就没了。

    或者该说，若那个人没有想要娶正妻的话，或许还会留下她一条命，甚至是给她一个希望吧，只可惜他得到了他想要得荣华富贵，下一步则是娶一个真正配得上他的名门闺秀，不过杜晗烟知道，那个人的心是冷的，他想娶的那个千金小姐，大抵也不过是个有利用价值的傀儡罢了。

    “主子？”小怜看着杜晗烟嘴角边的苦笑，心头的疑惑越发地重了。

    “你退下吧，我想休息了。”杜晗烟无力地挥挥手，便闭着眼睛重新躺了下去。

    待小怜离开房间，她才又睁开了眼睛，伸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唇边泛起一抹讥笑：“孩子没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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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7章 虚伪至极

﻿    南慕封收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看到杜晗烟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微微地叹了口气。

    “夫君……”杜晗烟的声音柔柔的，还带着哭腔。

    从他一进门，她就知道了，这么多年的爱恋，就算她闭着眼睛，只要他靠近，她都能立刻辨别出来。

    “我已经知道了……”南谨轩快步走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小声安慰，“没关系，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这个男子，就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爱到骨子里血液里的男人。

    杜晗烟痴痴地望着南慕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迷了她的视线。

    那么情真意切的目光，饱含着深切的情意，那么温柔的安慰……可是杜晗烟心底却是越发地冷了下来，看着他表现得越是关怀备至，她就越觉得他的虚伪可怕，她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可以将一张虚伪至极的面具戴在脸上，二十年如一。

    “对不起……”杜晗烟呢喃着开口，只是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对南慕封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身上，她真是觉得自己愚蠢透顶。

    “你好好养着身子，其他的事我会处理。”南慕封柔声地安慰她，见她哭了，便温柔地为她拭泪，连声哄了几句。

    “夫君，我只有你了……”杜晗烟抬手覆盖住他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面上越是柔弱无助，心下却越是觉得恶心。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露出半分破绽，跟了他这么多年，杜晗烟对他的了解已经是十分地透彻了，她还没想到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他生出怀疑。

    “傻瓜……”南慕封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越发温柔，“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杜晗烟点了点头，南慕封便出去了，她看着他的背影，唇边泛起了讥笑，没了的是他的孩子，他面上装得关怀备至，可是眸子深处的冷淡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由得苦笑，到了这个时候，莫不是她还有什么期待么？

    这个人，可是亲手将一碗毒药送到她的口中，冷眼旁观地看着她死在面前得，他的冷酷和无情她不是早就尝过了，既然如此，就不该再对他有丝毫期待。

    “小怜……”杜晗烟低唤了一声，小怜便缓缓走了进来。

    用了清欢派人送去的药膏，小怜的伤好得很快，当然杖责的人本身也就没用多大力气，毕竟都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杜姨娘身边最得力的，老爷更不是想要人命，这点人情那些下人还是不吝给与的。

    “主子怎么不多留大少爷一会儿呢？”小怜原本是在屋子里伺候的，见大少爷来了便退了出去，想着以姨娘的性子，这个时候还不多装可怜博取怜惜么，却没想到这才半盏茶的功夫，人就走了。

    杜晗烟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小产的事，查到什么了么？”杜晗烟抬眼问她。

    小怜其实说不出感觉，只觉得仿佛一夜间，自家主子就变得不一样了，眼底的坚韧是她从前不曾见到过的，从前在主子的眼里就只有大少爷，她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夺得大少爷的注意，可是方才小怜提起大少爷的时候，主子的眼中竟然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大夫检查了姨娘昨日所用的茶水和吃食，都没有发现问题，房里所用的熏香也查过了，没有问题。”这也是小怜想不明白的事，照理说主子的一切都是经过她的手的，她都非常仔细地检查过，怎么可能会忽然小产呢？

    想到清欢一早避开人悄悄来找她时说的话，小怜微微一怔。

    “怎么了？”如今的杜晗烟可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找夫君的杜晗烟了，她敏锐地察觉到小怜的不对劲，“想到什么了？”

    “打从姨娘怀孕，所用的一切事物都经过奴婢之手，除了……”小怜抿了抿唇，见她抬眼看自己，一咬牙便说了出来，“除了大少爷送给姨娘的东西，姨娘总是很宝贝，亲自看管，每日都要拿出来把玩，也……不让奴婢们碰。”

    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杜晗烟微微眯起眼，看向小怜，视线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观察。

    她记忆中的小怜，似乎并不是这样大胆的人，就凭她方才说的那几句话，她就能命人把她打死，挑拨主子的关系，这可不是小事。

    “奴婢该死。”在她的目光下，小怜倏地就跪在床边，半低着头说道，“奴婢胡说八道，请姨娘责罚。”

    杜晗烟依然没有说话，她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为什么她会忽然重生到了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一切和她记忆中的一切都不一样，为什么连她的侍女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你去把大少爷送我的东西都拿来给我看看。”杜晗烟沉默良久之后才说了这么一句，小怜满脸惊讶，不过她还是很快地起身走到另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保存得很好的木匣子，看得出来都是每日精心擦拭过的。

    这个木匣子，杜晗烟很熟悉，是她及笄那日南慕封送的，听说是他特意寻了上好的沉香木，又找了京城很出名的雕刻师，整整做了三日才完工的。

    直到今日，她还记得收到这份满是心意的礼物时，她的激动和兴奋，是的，那时候的她真心地以为她的表哥喜欢着她，若不然他怎么会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木匣子不小，里头放着几支书签，还有一些首饰，多是南慕封平日里送的，皆是小巧玲珑，做工精致。

    “这串手链……”杜晗烟微微一怔，木匣子里头其他东西她都很熟悉，只这串手链她似乎没见过。

    “姨娘可是十分喜欢这串手链呢，是大少爷前阵子而已托人从外头寻来的，说是对女子养胎很有好处，姨娘每日都会……”小怜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紧紧地定在杜晗烟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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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8章 绝地逢生

﻿    “没有哭，也没有闹？”楚遥本还意兴阑珊地靠着看书，这会儿却是兴致勃勃地看向清欢，“杜晗烟没了孩子，居然没把屋子的顶给掀翻了？”

    对于自家公主的形容，清欢忍不住掩嘴轻笑，再瞧着她一副认真的模样，她又憋不住笑了起来。

    “不可能啊，杜晗烟忽然没了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哭闹？”楚遥支着头，若有所思，再怎么说也会闹一闹惹南慕封的怜惜吧？

    “真的没有哭闹，听说大少爷回来了也只是呆了一小会儿就走了。”其实清欢也觉得奇怪，她特意去见了小怜一面，她总觉得道听途说还不如问一问小怜，只是没想到小怜给她的回复让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样奇怪的反应，实在太诡异了。

    楚遥沉了脸：“怎么看都透着古怪，派人盯紧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来回报。”

    以她对杜晗烟的了解，那个女人突然没了孩子，怎么会这样平静呢？

    “另外，始终没有查出小产的原因，不过……奴婢后来还是照着公主的意思，暗示了她几句。”说来可笑，先前还是她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们家公主就记到心里去了，琢磨了一会儿还真的叫她去暗示小怜几句，不过清欢倒是觉得是公主想多了。

    “嗯。”楚遥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锦帕，思绪飞转开来。

    如果是别人，她兴许还不信会有人虎毒不食子，但是若是南慕封，楚遥也就只有呵呵了，当初他示意杜晗烟下毒害她儿子时可是毫不手软的，连她这个公主的儿子他都能下得了手，何况是尚不知男女的侍妾的孩子了。

    只不过……南慕封这个人素来利益至上，若不是有更大的利益，他应该也是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的，可是那个更大的利益是什么呢？

    “我的好公主，您就别劳神了行么？要不然回头驸马爷回来，又要唠叨了。”清欢见楚遥偏头思索什么，忙不迭地开口劝她，“那边的事奴婢一定会盯紧，公主您最近就省省心，好好安胎。”

    楚遥笑嘻嘻地看着清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家心腹侍女，一边还若有似无地点点头，大喇喇的目光直看得清欢心慌。

    “公主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也是相处得久了，清欢如今可是半点都不怕自家公主了，两人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就是忽然觉得，清欢也长大了。”楚遥煞有其事地摇头晃脑，“别人家的侍女到你这个年纪，都成亲了……”

    听到楚遥的话，吓得清欢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防备地看着自家公主：“奴婢还不想嫁人。”

    “前几年母后提起的时候你说自己是要陪嫁的，所以要等我成亲以后，如今我连孩子都有了，你还不肯嫁人？”楚遥挑眉，面上带笑，心里却暗暗思索起来，该将自家清欢嫁给谁才好呢？

    说起来，清欢若是真的要嫁人，也是一件高不成低不就的事，她虽名为女官但实际上就是公主身边的侍女，但是要说她身份卑微吧她又是深得七公主和文皇后信任的，再加上她都已经二十有四，寻常女子在这个年纪早就生了好几个孩子了的。

    楚遥是不会将她随意配给府里的小厮的，她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怎么能如此卑微，可是她这身份也断然是没法嫁到高门大户去的，嫁过去只怕也是侍妾的命，而且若是当真嫁入高门，便是再也不能留在楚遥身边伺候了。

    所以这事，不止清欢犯了难，楚遥也是犯了难的。

    原本，楚遥还在琢磨着南谨轩或是她三哥表哥什么的身边有没有什么出色些的人，出身低一些倒是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人品好，有上进心，真是寒门倒也无所谓，到时候她自然会给足嫁妆，不会让清欢为生活奔波。

    可是她看来看去吧，南谨轩身边还真没什么能配得上清欢的人，想想还真是愁人。

    “若不然……奴婢也同公主求一个赏赐。”清欢忽然跪了下来。

    “什么赏赐？”楚遥眉心一跳，莫不是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奴婢只想嫁给喜欢的人，求公主宠奴婢一次，不要……将奴婢嫁给不喜欢的人。”清欢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话，还真是叫楚遥有些摸不准意思了，她这是有了喜欢的人人了还是没有=呢？

    纠结了一下，楚遥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么？”

    清欢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楚遥总觉得她的摇头有些怪怪的呢，不过她也没有恋战，既然她这样说，她便不问了，每个人心里总会有一些，不愿与旁人分享的秘密。

    “我答应你。”楚遥笑了笑，“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若是真的遇上了那个人，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我身边除了父皇母后以外，陪伴我时间最长的人了，我希望我的清欢，也能得到幸福。”

    “会的。”清欢缓缓地勾起浅笑，认真地看着楚遥，“只要公主幸福，奴婢也就会觉得幸福。”

    主仆两人又嘻嘻哈哈说了好一会儿话，门外闪过一道人影，楚遥知道那是父皇给她的人，便抬眼示意清欢去看一眼，清欢便点点头便往外走去，只一盏茶的功夫便进来了。

    “怎么这么古怪的表情？”楚遥失笑，如今可是很难看到她们家清欢姑娘变脸了的。

    “刚刚收到消息，五皇子要回宫了，说是西宁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处理得十分妥当，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湘郡王，说是要亲自拜见皇上，并且……请皇上嘉赏五皇子。”清欢如今也是知道自家公主的心思的，虽然她不明白公主为何会对五皇子尤其敌视，但是她也知道朝堂上的事很难说，既然无法给予好的建议，也就只能无条件支持了。

    “不愧是五哥。”楚遥冷笑，就是把他弄到西宁去，竟然还能绝地逢生。

    湘郡王，在西宁多年，可是从未听说他回京的，如今忽然回京了，倒是让楚遥不得不起了好奇心了呢……

    看样子，京城的天，也是快要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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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09章 咸鱼翻身

﻿    据说，五皇子到了西宁，一边着手修建坍塌的堤坝，一边雷厉风行地调查堤坝坍塌的事，没想到顺藤摸瓜地抓到一串贪污官员，就是因为他们贪了朝廷的拨款，一手导致了这场豆腐渣工程。

    原本西宁官员听说朝廷派了个皇子来督查堤坝坍塌的事，还风轻云淡地不当一回事，谁能想到五皇子只用了十日时间便查出了一连串参与贪污官员的名单，便从湘郡王那里借了一对士兵，直接去各府抓人，谁来求情都不给面子，通通丢下大狱。

    直到这时，西宁官员才看明白这五皇子是真的来者不善，那些下狱的官员家人到处托人，而那些没有受到牵连的则家门紧闭，就怕一个不小心也被抓走，一时间西宁城人心惶惶，但是同官员们的惊慌相反，百姓倒是十分喜欢这位亲切没有架子的皇子殿下，再加上皇子殿下一心为百姓的利益，惩处贪官污吏，自然是很得民心的了。

    当然，所谓法不责众，楚思渊也不会真的一出手就让一群官员人头落地，他亲自跟进此案，定下几个头目，其他人则是当即摘了官帽，让他们将贪污的银子交还，而那主事的则被送到了京城，他是睿武帝亲派到西宁督查此事的人，查到了什么自然也是要送去京城才能作最后定案的。

    说实话，他在西宁待的时间并不短，原先开始时是被南谨轩暗中派人捣乱的人拖住了脚步，后来他也是痛定思痛，才不顾后果地直接严惩，之后才能加快速度，若不然这个时候只怕抓到的还只是些小喽啰。

    五皇子楚思渊入京之后，睿武帝很是赞扬了一番，赏赐了不少金银，随后又将他调到廉政司，让他主理西宁贪污案的后续，却没有给他明确的官职，仿佛只是因为西宁的事他比较熟悉才会让他临时过去主理似的，这一招让本就看得云里雾里的大臣们迷茫不已。

    同时进京的湘郡王，还带着女儿苏蓉苏绣，据说苏家大小姐苏绣很是美貌，被誉为西宁第一美女，从她及笄开始上门提亲的人就没有断过，只是湘郡王想多留女儿几年便一直没有答应，因此大家都说这次他将女儿带来京城，只怕是打着在京城中挑选青年才俊的主意了，至于苏绣好像是湘郡王宠妾的女儿，也是很得湘郡王的宠爱，因此这次如今就也将她带上了。

    虽说湘郡王在西宁颇有势力，但是西宁的生活环境和京城相比实在是差得远了，因此湘郡王宠女，将女儿嫁来京城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倒是更多人觉得，只怕这湘郡王的主意是打在五皇子的身上了，虽说五皇子已经有了正妃，不过侧妃的位置不正空着么，虽说湘郡王的嫡女嫁给皇子为侧妃倒也说不上谁是高攀了。

    只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五皇子以皇子府敢刚刚修缮好，他又是离开多个月，尚没有时间好好打理，只怕会怠慢了湘郡王，便让湘郡王他们住进了南忠公府府邸。

    此事还要从南慕封说起，他是提前就知道了五皇子要回京的消息，因此他早早地便带了人出城去迎，他们还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城镇住了一个晚上，隔日一早才精神抖擞地回到京城，只这一日时间南慕封便被五皇子推到了湘郡王的面前。

    而后，楚思渊又提起他们是临时决定提早回来，皇子府那儿还没有准备好迎接贵客，正在头疼不知该如何安置湘郡王父女，南慕封便当面提了起来，说是他们南忠公府年前才大肆整修过，府里有几处客院亦是十分清静的，若是湘郡王不嫌弃的话可以在南忠公府稍住几日，等皇子府整修过后再住过去，湘郡王正十分欣赏南慕封的为人，再者他也明白五皇子的心思，便欣然同意了。

    南忠公收到消息时也是大大一惊，虽说各地公爵回京时，若是睿武帝招会住到皇宫别院，不过通常也只有在帝后大寿或是有什么大事件时皇帝才会将四散在外的官员召回京城，当然京城也是有驿站的，京城的驿站类似一个小一些的别宫，只是大多官员都不喜欢住到驿站，多是借住到相熟的官员府里。

    虽说湘郡王到京城郡王里头看起来并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南忠公面前可算是个厉害的了，因此南忠公其实和她没什么交情，陡然听说他们要住到南忠公府里来，可不就是惊了一下，后来听说是因为南慕封同五皇子素有交情，才有了这一桩，心下便也大定了。

    随后，便迅速吩咐蒋氏带人安排别院事宜，务必要以最快速度打扫干净，换上一切崭新的用具，又挑了些能干的下人，折腾了一个上午才终于弄好了，等下午湘郡王他们一行人也就来到南忠公府里，五皇子也是跟着一起来了的，同南忠公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匆匆离开。

    若是原先南忠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如今看到湘郡王之后便是豁然开朗了，或者该说是看到湘郡王身边跟着的两个妙龄少女，他心里琢磨着这位郡王只怕是看中了他们家的哪个儿子了，不过想一想，以郡王之女的身份，也只有南慕封能娶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南忠公心里并不舒服，毕竟南慕封刚死了个郡主老婆，如今就来了个郡王之女，他不由得暗忖，若是湘郡王真的要将女儿嫁给他，只怕这世子之位……

    想到这里，南忠公只能暗暗叹息，他这个儿子也是真的厉害，本还想着没了世子之位他居然能如此泰然处之，却没想到他一出手居然是这么个大招，还真是太小看他了。

    是的，在南忠公心里，这个大儿子已经是极有城府的人了，只怕是在短期内他没可能重新信任他的了，而且南慕封越是有本事，南忠公心里的疙瘩也就越大。

    然而，当湘郡王的事传到躺在床上调养身体的杜晗烟耳中时，她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情，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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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0章 他受伤了

﻿    而同时发出感叹的，还有轩遥阁那位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的孕妇。

    当清欢将湘郡王带着一对姐妹花住进南忠公府的客院时，楚遥的面色飞快地变了变，怔了许久才幽然叹息：“原来如此。”

    所有的困惑，让她钻进死胡同钻不出来的谜题，在那一瞬间，都明朗了起来，难怪杜晗烟会忽然小产，难怪她小产的原因怎么都查不出来，难怪南慕封大张旗鼓地说要调查晗烟小产的事到最后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直到这个时候楚遥才终于明白了。

    原先她虽然怀疑南慕封，但是心里却有个最大的疑问，他实在没有动机去害自己的孩子，因为那个所谓的利益迟迟没有现身。

    但是若南慕封要娶湘郡王的嫡女，那一切就顺理成章地清楚了，湘郡王嫡女嫁给一个没有世子爵位的世家公子，本就是下嫁，而且还是续弦，要是再有个孩子，湘郡王会同意将女儿下嫁才有鬼，所以南慕封必须神不鬼不觉地除掉在这个孩子，若是他房里只有一个侍妾的话，湘郡王应该不会太在意才是。

    “公主的意思是？”清欢很是不解，她只是说了湘郡王的事，为什么公主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心情不错。”楚遥挑眉，左右都是他们大房窝里反的事，她本来就是端着在旁看戏的心情。

    只是那个没出生就被剥夺了生命的孩子，有些可惜罢了，毕竟是一条小生命，不过楚遥转念一想，有南慕封这样的亲爹，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坑得更厉害，倒不如下次投胎选个好人家，万万不要瞎了眼成了南慕封的孩子。

    清欢满脸困惑，自家公主怎么一出一出的，她自认为也算是个聪明的，可是偏总是跟不上公主的思路，想想也是真的愁人。

    “要是那个苏蓉嫁给南慕封的话……”楚遥啧啧不已，说起来她倒是知道这个湘郡王的嫡长女，还是前世的时候母后想为儿子选妻，不止让人整理了一堆京城姑娘的画像什么的，还命人将各地有爵位的世家小姐都给弄来画像，这位湘郡王府的县主也在其中。

    后来父皇看到了，还开玩笑说母后给老三选妃的架势不亚于后宫选秀呢，只是后来还没等到母后给三哥选到正妃，凤吟公主便来了，还死缠烂打得要嫁给三皇子，这才作罢了的。

    不过文皇后删选了一圈，最后留了五本册子，据说都是品貌一流的世家女，楚遥能记得苏蓉还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不在京城的，那时候她倒是觉得这个女子挺厉害的，就是京城小姐都没几个能入得了母后的眼，却没想到这个西宁的县主居然能得到母后的青眼。

    当然，文皇后其实还说了一些别的话，只是楚遥没有用心听罢了，对着苏蓉，文皇后那时可是犹豫不决了许久，她从来都觉得这世间没有完美的人，越是完美的人，城府越是深沉，因此那时候文皇后虽然将苏蓉的册子留下了，却早就将她剔除在正妃的人选之外了的。

    “奴婢听闻，这个苏大小姐可不简单，才情才貌就不说了，只说她十二岁就跟着湘郡王妃管家，后来湘郡王妃身体不好，便隐到了后头，后宅的事多是由这位大小姐主理的呢。”清欢将打听来的事告诉楚遥。

    虽说她觉得湘郡王他们住到南忠公府里来，其实和她们家公主没什么关系，不过她还是觉得该知会公主一声。

    “那倒是个不简单的。”楚遥挑眉，十二岁就跟着主母管家，之后还独当一面，这样听起来这位苏小姐还真是挺厉害的。

    “奴婢倒是有些忧心，要是她嫁来南忠公府，只怕是……”清欢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才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要是大少爷娶了这么个厉害的媳妇回来，那事情可就复杂了。”

    楚遥支着头暗忖，看来五哥还真是不遗余力地要帮南慕封了，不过想想也是，这两人不过是因为利益才会走到一起，湘郡王的势力虽然在西宁，但是湘郡王手里也是有实权的，西宁是有驻兵的，虽然兵权不在湘郡王手里，但是他到底在西宁那么多年，明面上不在他的手里，暗地里恐怕也是听他的了，因此楚思渊才会尽力拉拢湘郡王。

    拉拢人，无非就那么几样，要么金银珠宝贿赂，要么就是联姻，湘郡王在西宁多年，就算他不刻意敛财，手里的财富却也是不少的，各处上供也是从不间断，那么就剩下另一条路联姻了。

    实际上，联姻是世家朝廷里头用得最多的方式了，为了稳固自家势力强强联手的事数不胜数，要不然怎么门当户对的说法传了那么多年呢，其实最大的隐性因素还是因为要稳固住家族的地位罢了，若不然下嫁或是低娶，都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和流失。

    “你放心吧，要是南慕封真的娶了这么个厉害的角色，要头疼的绝对不是我们。”楚遥笑了笑，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

    清欢想了想，倒也是没错，杜晗烟那样的人能忍得了一个楚依依，还能忍第二个苏蓉么？再有便是连氏，那么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只怕也是容不了人的，还有袁氏……仔细算算，她们家公主似乎要排到很后面了呢。

    其实楚遥担心的倒不是南慕封的事，她担心的反而是五哥那边，很显然湘郡王和五哥已经走到了一起，有没有结盟她不知道，但是至少在楚遥看来，是真心不想看着她五哥手里的势力越来越多的。

    好不容易坑了梁国公，如今又来一个湘郡王，真是烦人。

    “驸马走了三日了，今天该回来了吧？”楚遥无聊地转了话题。

    三日前，南谨轩说是陪三哥出京办事，说三日就回来了，可是今天都是第三日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公主放心吧，驸马要是回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回来报道的。”清欢掩嘴取笑自家公主。

    楚遥瞪她一眼，想想也是，南谨轩每次出门办事，一回京都会先回府见她一面，报个平安，然后再立刻去宫里述职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开了，南谨轩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只是楚遥微微皱起眉，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视线落在他那只不经意间抚在小腹的手上。

    他受伤了？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楚遥惊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匆忙间身子一歪，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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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1章 这个傻子

﻿    在南谨轩的面前，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家媳妇摔到地上的，不过就刚才那个瞬间，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虽然他眼疾手快地将人护在怀里，没有让她摔到地上，但是还是心有余悸。

    “你真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消停呢。”无奈的低笑，从她耳边传来。

    不说南谨轩，就是楚遥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起身时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勾到了，身子才会不听使唤地摔下去，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吓得亦是面色发白。

    这都八个多月的身孕了，要是这么一摔，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等她平静下来些，她才回过神来，关切地看着南谨轩：“你受伤了么，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南谨轩勉强扯了一个笑容，然后偏头对清欢说道：“你去一趟小樱那儿，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疗效好的金疮药……治疗刀伤的。”

    清欢心下一凛，陡然明白了，立刻转身就走。

    “刀伤？”楚遥一惊，“怎么会有刀伤呢？是谁伤了你？”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见楚遥面色更难看了，南谨轩心疼地将她搂到怀里，每次她激动时他都是这样抱着她，便能让她平静下来，果然没多久她的呼吸便平稳了。

    他才微微松开她，坐到她的身边，淡笑着说道：“我们回来的途中出了点状况，不过幸好我们早有准备，让你三哥易容换装先入京，我带着你三哥的侍卫一起入京的。”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我三哥？”楚遥的眉头皱得死紧，这是夺嫡的战役就要打响了么？

    “应该是。”南谨轩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三哥昨日就已经顺利抵达京城，你可以放心。”

    这个傻子，楚遥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

    她是担心三哥没错，可是她如今更担心的是他好吗？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义无反顾地为三哥挡箭，保护她的十四弟，任何时候都挡在她的面前，他当真以为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么？

    可是明明，他也是会受伤的。

    多少次了，她只能在边上看着他受伤的样子，却无能为力？

    忽然有些难过，觉得自己太弱小了，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口口声声地说要变成强大的人，守护他们。

    “傻丫头……”见她眼眶红红的，南谨轩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凑过去将她重新搂到怀里，暖言安慰起来，“我护你三哥，是因为他值得我如此回护，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你三哥。就如你从前所言，你三哥是最适合做太子的人，也是大凌百姓之福，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的仁君，难道不该护住他么？”

    楚遥默不作声，知道这人又是在安慰自己，这些冠冕堂皇的说法兴许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她的三哥，是从小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三哥，所以他才会如此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边保护他。

    “可以爱你和你所爱的人，是我的幸福。”谁说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南谨轩真要说起情话来，可是要将人甜死的节奏了。

    两人相拥坐了一会儿，楚遥才想起来他受伤的事，速速抽开身，小心翼翼地审视着他的身体：“伤在哪里？严重么？”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我用了上好的金疮药。只是这几天还有些善后的事要办，所以让清欢去问一问小樱还有没有药效更好一些的，希望能尽快痊愈。”南谨轩同她解释道。

    他从不是逞强的人，他很明白许多时候更重要的是自知之明，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五皇子从西宁凯旋而归，湘郡王又忽然回京，还有梁国公那边也是一对乱麻的事，所以这个时候他没有资格养伤，要尽快痊愈才行。

    楚遥抿了抿唇，她很想让他不要再管那些朝廷里的事了，她只要他好好地不受伤就好，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个人看似冷漠，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若是楚遥要求，兴许他真的会为了她放下一切，只为让她安心，但是这样粉饰的太平她不不愿意。

    他是个注定不凡的雄鹰，她就算帮不了他，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我答应你，以后会尽力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受伤。”南谨轩从她眼底看到了心疼，他笑着亲了亲她的眼角，郑重地承诺。

    在这个时候的楚遥并不知道，因为这个承诺，他后来是真的很认真地保护自己，每每在危险的时刻他都会尽力避免让自己受伤，因为他不想看到她心疼地红了眼眶的样子。

    “嘶……”楚遥忽然低声咛嘤，南谨轩眉头一紧，立刻松开怀抱，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

    楚遥疼得脸色都白了，额头上更是浮起了薄薄的冷汗，勉强扯着笑容：“没事，是宝宝在和你打招呼呢。”

    说来血脉至亲也是很奇怪的事，楚遥从很早开始就每日和腹中的孩子说话，他们偶尔也会轻轻地回应她，仿佛怕会踢痛了娘亲似的，反而在南谨轩来的时候，仿佛会更激动地在娘亲得肚子里翻筋斗，表达自己的欢快之情似的。

    “不许欺负娘亲，不然等你出来了，揍你一顿。”南谨轩一边抚摸楚遥的肚子，一边小声地威胁，引来楚遥的娇笑，不过他还是略有几分忧愁地皱眉，“这是个小子吧，还是个胖小子。”

    兴许是楚遥身材娇小的关系，她这个肚子看着十分大，大夫的意思是也可能是孕期中药膳吃得太好的缘故，不过不管怎么样，南谨轩只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就好。

    “你受了伤，等会儿敷了药先去休息会儿吧？”楚遥还是很担心。

    “等会儿还要进宫一趟，伏击我们的人只抓到两个活的，也已经送去泽夜那儿了，我等会儿还要再过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进展。”南谨轩叹息一声，如今越发受重用，还真是没时间好好休息。

    “审人的话……”楚遥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南谨轩，“或许，你可以问问小樱，之前我们找到的罂子粟……”

    南谨轩眼睛一亮，之前他们见到罂子粟的时候他倒是想到的，只是后来事情太多给忘记了，楚遥的意思他立刻就明白了，毕竟从前那些事他也是知道的，他可没有什么妇人之仁，有些事也是需要不折手段的。

    此时有侍女进来通报，说是湘郡王的两个女儿过来拜见，楚遥撇嘴，想想毕竟来者是客，之前已经以午睡推拒过一次了，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南谨轩倒是真的懒得应酬人，便直接去小樱那儿了，说是让清欢赶紧回来伺候。

    没一会儿，清欢就回来了，然后楚遥才懒懒散散地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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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2章 两位县主

﻿    看多了美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女子能让楚遥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了，但是眼前这两位湘郡王的女儿，倒是让楚遥眼前一亮。

    浅紫色银纹绣百蝶的上衣，腰身用一条乳白色锦带收紧，下面则是一袭浅绿色绣着茉莉的长裙，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莲步轻移时引得纱衣有波光流动之感，淡淡的优雅散发出来。

    楚遥一直都觉得，越是简单的服侍，越是能衬出一个人的气质，瞧着她略施脂粉，便让整张脸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楚遥只打心眼里暗叹，果真是个美人胚子。

    再看另一个女子，眉眼中倒是有几分相似，只她年纪看着要小了一些，还多了一对梨涡，尤其是一双顾盼生欢的眸子，眸光流转间仿佛像一朵刚刚开放的琼花，美不胜收。

    看着眼前这一双姐妹，楚遥倒是有些好奇，那湘郡王只怕也该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才是，若不然哪里能有这样一双容貌绝色的姐妹花。

    “臣女苏蓉（苏绣），给七公主请安。”两个女子上前，微微俯身请安。

    因为没有在宫里，也不是正式场合，所以她们并没有行跪拜大礼。

    “起身吧。”楚遥偏头看向清欢，“给两位县主看座。”

    说起来，苏蓉是湘郡王的正房嫡出，被封为县主亦是理所当然的事，而苏绣也为县主，这事可就值得探讨了的。要不是苏绣的娘亲很得宠，整日在湘郡王耳边吹风，那厢也不会为苏绣亲请封了县主的称号。

    不过，湘郡王的想法显然更深远，苏绣容貌出色，丝毫不亚于嫡长女苏蓉，差的不过就是出身罢了，若是能封得县主，那么日后同世家联姻，也就更有底气，女儿身价越高，能联姻的世家自然也就越多，这样的好事湘郡王自然不会推脱，因而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下了那侍妾的要求。

    当然，苏绣母女俩恐怕至今都以为，她会被封为县主，是因为湘郡王宠爱她们母女俩的缘故，只能说，有时候眼界这些东西，并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就如眼前这两位，楚遥不过一句“县主”，便能迅速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差别，苏蓉淡漠优雅，苏绣的脸上却浮起了几分得意，实在是让楚遥觉得可笑万分。

    再有便是，打从两人一进门，不用她们开口说话，单从她们的行为举止，楚遥也能立刻分辨出谁是嫡出谁是庶出，即使她这房里的东西届时价值不菲，罕见珍贵之品，苏蓉也只在入门那一瞬有些惊讶，旋即她便敛起眉眼，而苏绣却是难掩眸中的艳羡妒忌之色，那双漂亮的明眉大眼到处溜达，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所以说，嫡庶之别并非空穴来风的说法，楚遥忍不住暗暗叹息，虽然她并不支持所谓嫡庶，毕竟她所爱之人亦是庶出，她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的出身而小看他。

    “没想到公主也喜欢九山松针。”苏蓉轻轻抿了一口侍女送上的茶水，眸子里闪过一抹艳羡，要知道这九山松针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茶叶，只些许茶叶，便能泡得满屋清香，久久不散，很有定神之用。

    相较于清香入口的茶叶，苏绣的注意力却是放在这碧玉翡翠的茶杯上，只见她忍不住开口赞叹：“这茶杯真好看，还是青绿翡翠呢。”

    相较于用翡翠杯盏，其实楚遥更喜欢简单的岁寒三友，因此这些翡翠杯子也不过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七公主这里，果然尽是珍品。”苏蓉仿佛是真的很喜欢手里的九山松针，又优雅地抿了一口，回味无穷的样子。

    楚遥但笑不语，越发觉得这位湘郡王的嫡长女不简单，明明什么都没做，便已经让人对她心生好感，不过有她那位粗俗的妹妹做比较，谁能不喜欢她呢？

    “是呢，不止这屋里，还有我们方才过来的院子里，也有许多珍贵罕见的盆栽呢。”苏绣像是生怕被自己姐姐抢了风头似的，忙不迭开口说话。

    “随便把玩的罢了。”楚遥淡淡地应了一句。

    只这一句，便叫苏蓉苏绣两人微微变了脸色，楚遥漫不经心，清欢却是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她们家公主可真不是炫耀，实在公主从小就是在金银珠宝里头长大的，压根就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就如她所用的东西，更多的是舒适而不是价值，当然清欢不得不说，能入得了她们家挑剔公主的眼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廉价的俗品。

    “听说两位要在府里住几日，院落什么的都收拾好了吧？”楚遥含笑问道，一派温文尔雅。

    “都收拾好了，劳公主费心了。”苏蓉恬静一笑，缓缓说道，“早先经常听五皇子提及，说七公主有沉鱼落雁之姿，今日一见，才知晓五皇子是说得太谦虚了。”

    要不然怎么说后宅女子精通话艺之道呢，连恭维人都颇有韵味，不会让人反感，只会觉得这人真会说话。

    她们又寒暄了几句，苏蓉便看出楚遥面上的疲倦，随即便要起身离开，仿佛临走之前才想起来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荷包，大方地放到楚遥面前得案几上，浅笑着说道：“想着公主金枝玉叶，也是不缺什么东西，只做了个小小的荷包，聊表心意，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立在一旁也准备离开的苏绣，面上很是精彩，像是懊悔又像是愤怒，是了，苏蓉做荷包的事自然事不会告诉她的，而她也从没想起来过。

    “好精致的绣工，早就听说县主才情过人，没想到女红竟也是这样出色，那这个荷包本宫就却之不恭了。”楚遥将荷包拿到手里把玩，仿佛很喜欢似的。

    不得不说，这苏家嫡长女可真是心思细腻，她若是送什么价值不菲的东西，楚遥还未必会收，但是她送的是这些个小女儿家的东西，既表了心意又不显得逾矩，实在是非常地知礼。

    “公主不嫌弃就好。”说完这句，便福了福身，转身离去，苏绣也只能不甘地跟着一起离开。

    等她们离开，清欢才好奇地凑过去看，不由得惊叹：“这苏大小姐的女红也太好了吧，瞧这鸳鸯和兰花，栩栩如生的样子怕是连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呢。”

    要不然怎么说苏蓉心思细腻呢，送礼就是要送人心头所好，公主驸马新婚燕尔，自然是绣鸳鸯最好，而这兰花可不是七公主的最爱么？

    “她的心思可不止这一点呢……”楚遥将荷包拿到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还有些让她倍感舒适的幽香。

    这味道她很熟悉，之前因为孕吐的关系，御医用了许多方法让她止吐，后来还是小樱来了以后，说是知道个偏方，捣鼓了两天才弄出来的香草，添加些许薄荷，她闻了闻，果然觉得神清气爽。

    后来询问才知道，被看着这小小一包草药，那里头可都是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所用的药材很是难寻，有些甚至是用银子都未必能买得到的呢。

    楚遥定定地望着手里的荷包，浅浅的笑容浮在嘴角。

    这个苏蓉，倒是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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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3章 苏蓉心思

﻿    两人一走出来，苏绣就变了脸，甚至没有考虑到这会儿还是在人家的院子里，当即就对着苏蓉厉声责问：“你给公主绣荷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这话问得有趣，敢情别人家做人情送东西还得知会你一声？

    一旁负责送她们的是流苏，不过她只低着头沉默地走在边上，仿佛没有听到她们说话似的。

    “妹妹这话问得古怪，我们初次同公主见面，送个小玩意作为见面礼，也算是显示我们湘郡王府知礼。这样的事难道从前姨娘都不曾教导过你么？”苏蓉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面上带笑，丝毫没有被她气急派坏的样子吓到似的。

    “你……”苏绣像是被踩到尾巴似地瞪她，只觉得她是故意的。

    苏绣的娘亲只是个出身卑微的女子，哪里懂得这些东西，更何况她从来都觉得女子只要一副好样貌便足够了，自是不会找人教导她礼仪。

    而湘郡王自然也是不会注意到这些事，湘郡王妃先前倒是有意给苏绣寻个教引嬷嬷，谁晓得才学了三日，苏绣便吃不了苦不愿再学，结果苏绣的娘亲便去湘郡王面前苦涩，结果湘郡王也懒得搭理，大手一挥让王妃以后不要多管苏绣的事，王妃自然也是乐得轻松，反正只要不短缺了她们母女的用度，其他的她一概不插手，这也是为什么苏蓉和苏绣看着皆是容貌决绝色的女子，行为举止却天差地别的原因。

    “就算如此，你作为姐姐，总该提醒我吧？我要去告诉爹，你害得我让我们湘郡王妃丢脸了。”苏绣说不过苏蓉，只好搬出湘郡王来。

    苏蓉却是淡笑：“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有可能嫁入南忠公府的人是她苏蓉，可不是她苏绣，她其实完全没必要去讨好七公主，若不是没办法，难道她以为她会愿意放下身段去向七公主表达友善么？

    想到这里，苏蓉不由地在心底苦笑，她其实并不愿意来京城，不管是嫁到南忠公府也好，还是嫁到京城里别的世家名门，都不是她所期望的，更何况京城与西宁相距那么远，她独身嫁来京城，背后没有娘家撑腰，日后的日子她几乎能想象得出会是如何艰难。

    可是她爹的性子她了解得很，他既然起了这样的心思，便是谁都不可能劝得好的了，她同娘亲哭诉了一番，娘亲也只是抱着她流泪，她便明白一切已成定局，因而后来她便也不再挣扎，乖乖地整理行装，将平日里喜欢的东西用惯的都带来了京城，只怕这一次她是再回不了西宁了。

    “苏蓉，你可不要以为你是嫡女就了不起，爹心里最宠爱的还是我。”苏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蓉只偏头看向正在身旁发飙的妹妹，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别说现在了，就是从前在府里，她都懒得同这么个草包妹妹有什么纠葛。

    其实她原本没想到爹会将她带来京城，以她这样的性子，若是真的嫁入豪门世家，只怕是没几日就要被人给玩死了吧？就算不让人玩死，到时候成了人家的箭靶，或是被人设计，指不定还要连累湘郡王府和她这个姐姐，想想就觉得烦人。

    “这里不是我们府里，不是让你撒泼的地方，你最好收敛点。”苏蓉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周围，路过的下人只是半低着头做自己的事，而随行在她们身边的流苏更是没有任何神情的变化，让她不由得暗叹，公主的院落就是不一样。

    这要是换做寻常府邸，遇到她们这样一路争吵的，早就竖起耳朵听了，哪里能像这里的下人，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大抵这便是京城和其他地方的不同吧。

    “哼。”苏绣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动了动唇，没再说话，只是眸中的不甘心泄露了她的愤慨，只怕这件事是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的。

    见她忽然没了声音，苏蓉疑惑地偏头看她，却见她定在原地，视线灼热地往另一边看去，她便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很显然苏绣的目光是落在这个男子的身上。

    “二少爷……”流苏也是见到来者，停下脚步福了福身，见南谨轩的目光投到身旁的两位小姐身上，便出言解释，“这是湘郡王府的两位县主。”

    南谨轩点点头，朝着两人微微颔首，甚至没有丝毫的停留，便重新看向流苏：“把人送出去以后去一趟小厨房，小樱说微澜又在厨房闹腾了，你去带回去。”

    见二少爷眸底有些许无奈，流苏抿着唇憋住笑，点了点头，随后便侧了侧身，给他和小樱让路。

    二少爷对着她们家夫人身边的几个侍女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是微澜那个丫头，她最近迷上了药膳，整日跟着宫里派来的女医在厨房折腾，当然她做的药膳是不可能拿来给公主吃，就拉着她们几个和二少爷身边的小厮侍卫试味道，那些侍卫可是同二少爷抱怨了好几次了，倒也不是味道不好，只是这微澜姑娘用的药材实在是太好，他们这样粗糙的武夫，真是不适合这样精细的东西，所以如今二少爷看到微澜也是头疼得紧。

    “那就是驸马爷了？”苏绣痴痴地望着南谨轩的背影，低声问道。

    流苏皱了皱眉头，没有回话，只轻声说道：“再往前走一会儿穿过长廊，便是二位县主住的客院了。”

    “劳烦姑娘引路，后面的路我们都认识，姑娘回去伺候公主吧。”说话间，苏蓉已经将一个小小的钱袋塞到了流苏的手中，旋即朝她微微颔首算是示意，便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苏绣倒是不愿就这样离开，但是见大姐已经走了，只好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见她们走远，流苏才低头看向方才塞到自己手里的小钱袋，用手垫了垫，心下暗忖，恐怕不低于十两银子，这位湘郡王的嫡女倒是个出手阔绰的，只是方才那位二小姐看她们家驸马爷的目光……流苏微微眯了眯眼，便转身往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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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4章 所谓制药

﻿    苏绣的事，流苏到底没有告诉楚遥，不过她倒是同清欢提了一嘴，清欢的意思是最近公主情绪忽冷忽热的，这样的糟心事还是别告诉她了，更何况也许那苏绣就是这样的人，指不定到时候看到大少爷也是这样，她们静观其变就是，也不用太过当一回事，流苏想想也是，大概是最近府里发生了太多事，让她们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小樱的金疮药确实很好用，只是所用材料太过金贵，让南谨轩觉得十分可惜，不过他也没太多时间感慨，陪楚遥用了些点心，他便重新包扎了伤口，就去宫里了。

    南谨轩人走了，楚遥的心思却是活络了起来，方材南谨轩的失望她看在眼里，倒是让她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然后她便拉着小樱坐下来，同她说起来。

    “把你留在我身边，其实是大材小用了……”楚遥斟酌了一会，才想好该如何开口，只是她刚说两句就被小樱打断了，那小丫头满脸的难过，哭丧着脸看她，“遥姐姐也不要我了吗？”

    楚遥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她立刻吃痛地呜咽一声，一双明眸大眼瞪着楚遥，满是控诉。

    “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说了，我和你轩哥哥会照顾你，怎么会不要你？”楚遥见她眨了眨眼，仿佛在思考似的，旋即又道，“既然你会制药，就不要埋没了才华。”

    小樱皱着眉头，一脸不解：“遥姐姐在说什么？”

    “我是觉得，用珍贵罕见的草药制作药剂算不得什么本事，能用最稀松平常的草药制出疗效极好的的药，那才是真的厉害，你觉得呢？”楚遥偏头看她，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她的话，让小樱陷入沉思。

    “你想想，用价值连城的草药制出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差的了，但是用寻常的草药制出不一样的药，别人都制不出而你可以，是不是特别厉害？”楚遥继续循循善诱地给她洗脑。

    这样说，好像也是有点道理的，小樱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她整日在房里捣鼓各种草药，有些是根据爹爹留下的配方，有些则是她自己琢磨出的，不过都有一个特点，所用的草药都是十分昂贵的，也亏得遥姐姐和轩哥哥大方，若不然哪里能容得她这样败家。

    “我也可以用简单的草药调制出药效好的药。”小樱很是壮志雄心。

    “要不然我们试试看？”楚遥支着头，状似随意地说道，“就说你今日给你轩哥哥用的金疮药，他说药效极好……”

    “因为我把轩哥哥之前给我送来的雪莲摘下一片捣碎了放进去了，所以只要没有伤及内脏，像轩哥哥那样的刀伤，敷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小樱原本还觉得自己很厉害，这会儿听了楚遥的话，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其实呢，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受伤却没有足够的银子治病疗伤，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能寻到雪莲人参什么的，若是能用寻常的草药，通过一些特别的配方，来达到最好的药效，对他们来说才是福音。”楚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小樱似乎有些听不太懂，又好像有点明白，只见她歪着脑袋问：“是不是就像我阿爹的，为医者救的并不一定要是权贵富有之人，而是天下苍生。”

    她的话，说得疙疙瘩瘩，像是回忆了一会儿才想全她爹的话似的，但是这一句却叫楚遥微微动容，谁能想得到那一位脾气古怪的“鬼医”竟也是个心怀天下之人。

    “我想，这应该也是你爹希望的。”楚遥淡笑着说，“你能做到么？”

    “我可以。”小樱握了握拳，认真地说道，“等我阿爹回来，他一定会很高兴我这样长进。”

    楚遥的笑容微微一窒，谨轩其实派了人隐入祁国打探尹老爹的下落，但是却始终没有半分消息，就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去祁国一样，但是仲昊回去了，没道理尹老爹没在祁国，所以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人在皇宫，毕竟只有祁宫，是不容易混入打听消息的。

    “是，你阿爹一定会很高兴的。”楚遥紧了紧藏在袖中的手，她和南谨轩一致都不愿给小樱用忘忧草，除非……真的能确定尹老爹真的不在了，而小樱真的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那我要先制什么药呢？”小丫头陷入了沉思，“泻药？迷药？还是痒药？”

    “……”楚遥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任重而道远，这个宝贝满脑子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让她研制救人的药，她就想着泻药迷药，那是救人的东西么？事么？

    “要不然，可以先试试治伤的药。”楚遥终于忍不住给出一个建议。

    “嗯，也可以。”小樱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其实楚遥倒是没有私心的，她是真的认为小樱整日窝在轩遥阁里实在是太浪费了，既然她会制药，不如让她折腾些适合在战场上使用的金疮药，岂不是更好？

    但是要说没有私心其实也不是，楚遥可是扳着手指头在算着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最迟明年或者后年，凌国就会有别国挑衅，到时候三哥是要出征的，而谨轩应该也会随行，所以她希望能在大战之前，提前做多一些的准备。

    想到这里，她便微微思索起来，若是真的开战，除了药材，还需要准备些别的什么东西，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

    “哦对了，麻沸散已经做出来了，回头我给遥姐姐送过来，最好能找人试用一下。”似乎碰到了什么苦恼的事，小樱同楚遥抱怨道，“我不敢用在人的身上，小动物又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药效如何。”

    “做好了？”楚遥惊了一下，身子都微微坐直了。

    “嗯，前天就做好了呢，昨天太累了，睡了整整一日呢，到晚上本来想来见遥姐姐的，结果给忘了。”小樱嘟着嘴，一派天真。

    楚遥的心头震荡完全，她怎么都没想到就这几个月的时间，小樱居然还真的将麻沸散给研究出来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她之前听南谨轩提过，战场上许多受了刀伤剑伤的，因为没有麻药，便只能生生咬着木板，让军医治疗，有些人甚至疼得在地上打滚，若是有了麻沸散，至少能或多或少地帮他们一些吧。

    “小樱，等会儿晚些你轩哥哥回来了，让他过去拿成品找人试药。”楚遥想了想，若是要找人试药，找南谨轩最好不过了，不管是君阁的人，还是廉政司关押的人，他总能找到人来试药的。

    “那我也要跟去看。”小樱双手合十，祈求地望着楚遥。

    “当然可以。”楚遥笑着看她，心里无比庆幸，当初能捡到这么个大宝贝，要是她被仲昊带回祁国……

    想到仲昊，楚遥的眸色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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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5章 雪中送炭

﻿    麻沸散的试药很成功，南谨轩带着小樱去了刑部大牢，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小丫头胆子大得很，该是不会害怕这些。

    而事实是这丫头的胆子比南谨轩想象中更大，她对刑部大牢异常好奇，还不停地问她的轩哥哥能不能经常来找死刑犯试药，弄得南谨轩默默暗忖自己是不是不该带她来这里，以致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小樱研制了新药便对着南谨轩死缠烂打，要求带她来刑部大牢找人试药。

    睿武帝知道麻沸散被研制成功之后，异常高兴，当然这个功劳是挂在楚御烽的头上的，如今正是三皇子急需功绩的时候，这样好的拉拢民心和将士们的机会自然是必须给他的。

    不过睿武帝也是心知肚明的，在麻沸散的事情上，小七和谨轩没有少出力，他可是听说研制出麻沸散的小丫头如今就住在小七的府上，看到那丫头拼了命地帮老三，睿武帝也是异常欣慰的，尤其是小七的驸马也是个不居功的，这样不焦躁的性子便也越发得到睿武帝的器重。

    因为麻沸散的事，南谨轩便正大光明地提起了罂子粟的事，叫睿武帝又是大大震惊了一番，他全然没想到如今大凌境内居然还有那么大片罂子粟的存在，不过他也明白南谨轩的意思，这么大片的罂子粟若是能运用得好，不仅能大量制出麻沸散，还能有其他用处。

    不过，罂子粟到底是禁药，睿武帝暗中授权南谨轩全权处理此事，还特意拨了一批人给他，让他们日夜交替地守住罂子粟，不管是睿武帝还是南谨轩，他们都知道这一大片罂子粟，要是落到居心叵测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得了特令的南谨轩动作也是极快的，他当即便组织了一批人，加上睿武帝给他的人马，在山谷外再三巡搜查，确认只有一个入口之后，便搭建起了两处防卫点，安排了人在外守卫，又另外安排了人每隔两个时辰进入山谷巡视，确认里面没有人进入。

    除此之外，南谨轩担心的是过度采摘罂子粟，会不会没多久就没了，因此特意让容嫣和小樱一起去了一趟，容颜看到山谷里的罂子粟简直就震惊了，当即便央求能不能让她经常到山谷里照顾这些世间罕见的花草和罂子粟，当南谨轩听她嘀咕也许她有办法让这些罂子粟更快更多地繁殖盛开，并且保持一年四季不谢，更是让他目瞪口呆，不停地暗忖自家媳妇身边都是些什么鬼才人物，这也太吓人了吧。

    因为容嫣到底是楚遥身边的人，他便将决定权给了楚遥，说是让她自己回去问楚遥，若是她答应，他也就答应，不过其实南谨轩心里早就答应了，而且他也是知道楚遥一定会应下，而且她指不定还如何高兴呢。

    这一茬就这样了暂且不提，虽说麻沸散的功劳给了三皇子，不过楚遥也不是个肯吃亏的，她可是由着这件事在三哥那儿要来了不少好处，还顺便敲了父皇一大笔，还要到了父皇一个金口承诺。

    实际上这个时候，正是秦衍最头疼的时候，一年时间他已经将船厂开出来了，第一艘船也已经造得差不多了，但是他没有码头下水，而那些江城原先的码头多是和秦家有些生意往来的，知道这是个从秦家分家出来的逆子，自然是不会愿意同他合作的，因此秦衍如今只能到处打点攀关系，只是他到底只是个没什么人脉的，手里除了银子，还真是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

    当初容勒虽然应下了楚遥的要求，但是也是在秦衍的船能顺利下水，真正有一条航线时，才能奏效，如今秦衍却是连江城都出不去。

    楚遥虽然人在京城，但是对于秦衍的事亦是十分关注的，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出手，她很清楚，虽然她和秦衍是合作关系，她甚至可以算是秦衍的伯乐，但是对那个清高又防备心重的家伙来说，恐怕至今都仍在揣测楚遥对他是否有什么企图。

    只有雪中送炭的人，才能得人真心的感恩，而楚遥，要的便是这一份真心的感恩。

    在秦衍最绝望的时候，楚遥派人送去了睿武帝的金口承诺，将一部分官用码头以租赁方式给他，租金非常地高，但是对秦衍来说却能解他燃眉之急，只要他的船能下水，以后还怕赚不到银子么？

    直到这个时候，秦衍才终于明白了楚遥的苦心，打从他离京开始她就不曾现身，每次在他陷入困境时，她都会及时地命人送银子给他，而这一次更是如天神一般将他拯救出困境。

    秦衍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将他对船厂、码头记以及航线、航运等一些列的规划都写得事无巨细，他亲自跑了一趟京城，将信送到楚遥的心腹侍女清欢手中，这才安心地离开。

    楚遥知道，秦衍这个硬骨头，如今才算是真正地对她心悦臣服了。

    再有便是，看到了秦衍的长信，她才明白自己仍低估了这个有才的年轻人，难怪前世里他能成为航运的霸主，她也不得不庆幸自己的好运，只是凭借着些许的记忆，便固执地将他拉拢。

    如今想来，楚遥倒是有些感叹三哥的韧劲了，前世里五哥得到了那么多如秦衍这样的人才，让三哥的太子之位摇摇欲坠，但是终究三哥还是没有让他落下太子之位，她忽然在想，自己从重生开始便各种给五哥添堵，其实是她对三哥的一种自信。

    可是明明，她的三哥是足够出色的，能让她那个挑剔的父皇和外祖父都称道的三哥，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前世时，他被那么多人拖累，却仍坚定不移地往前走，坐稳了太子之位，何况是如今呢？

    想到这里，楚遥也忍不住笑了，她果真是钻进了牛角尖了吧？

    不过就算如此，那又怎样，她就是想帮她三哥，若不然岂不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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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6章 医馆义诊

﻿    没几日，南谨轩的伤就好利索了，对于遭袭的事他没有多说，楚遥知道他是不愿意自己担心，便唠叨他让他平日在外头身边多带些侍卫，南谨轩一口应下，转变便又加派了一倍的人手保护轩遥阁，将这个宅子护得固若金汤。

    实际上回来的当天晚上，被他们抓回来的那个刺客便松了口，可是他如此轻易松口倒是叫南谨轩不太相信了，尤其是刺客居然说主使人是二皇子楚天励，更是叫他失笑不已。

    南谨轩虽然对这个性情古怪的二皇子也是捉摸不透，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也是个护短的性子，若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担心遥儿被连累而将楚依依的事担下来了，虽然不清楚他对太子之位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是他能肯定二皇子不会出手害他，至少这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这话要是叫楚天励听到，定然是要笑掉大牙了的，他素来觉得自己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居然被人说是光明磊落，就是人家好意思说，他都不好意思应呢。

    其实南谨轩心里也是清楚得很，左右要三皇子命的就那么几个，所以他也懒得花费精力在刺客身上，直接命人将刺客送去了二皇子的府上，他相信以二皇子锱铢必较的性子，定然会让这个冤枉他的刺客后悔活在这世上。

    伤愈的南谨轩复又忙碌起来，楚遥便更是百无聊赖了起来，小樱整日窝在房里捣鼓，每日会派侍女过来通报她又用什么常见的草药调制出了特别的药剂，这高效简直让楚遥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平时都不用睡觉的，若不然怎么能以每日研制出一种药剂的速度在刷新记录。

    不过因为小樱研制了那么多疗效更好的药剂，也让楚遥的心思活络了起来，之前她和南谨轩商量过医馆义诊的事，那时候觉得时机并不成熟，如今再看，却是觉得正当时了。

    然后，楚遥当日晚上便和南谨轩商量了一通，两人便将这件事拍了案，不过南谨轩还有些不太一样的看法。

    “这是一件好事，自然是该做的，只不过要如何做，我们还要再想一想。”南谨轩沉吟一声，“我之前同你三哥提过这件事，他也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之前觉得不用急于一时，如今倒是值得一做。”

    他们两人很清楚，五皇子携政绩回京，一时压过了所有人的风头，这个时候开医馆义诊，绝对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不能单单我们来开，不然到时候这功劳可是记在南忠公府的头上。”南谨轩素来不把南忠公府的利益挂在心上，虽说南忠公如今看重他，也不过是利益至上罢了，他早就过了说亲情的年纪了。

    “嗯，我也这样觉得。”楚遥点点头，他们夫妻俩其实是很有默契的，这件事到时候虽是楚遥起头，最后功劳依旧还是要挂在三哥的头上，只是该如何操作，确实要好好想一想。

    南谨轩沉吟一声：“你倒是可以找母后，和你三嫂一起，若是旁人有兴趣，也可以出个几千两的……”

    楚遥眸光一亮，顿觉有理，忙不迭地说道：“有道理，我明日就给三嫂送帖子，她是个明白人，我同她一说她肯定马上就明白了，到时候就让她去同母后说。”

    要不是楚遥身子不方便，她明日肯定是自己进宫去的，好在穆向晚如今不过五个月的身孕，到时候找滢滢帮忙，等她们生完孩子再一起帮忙。

    “可以先把风声放出去，医馆什么的也先找起来，再有也能让人在世家千金贵妇中传达，只要你母后应下这件事，再加上你们几个，京中女子夫人们自然都不会吝啬。”南谨轩摸了摸下巴，如是说道。

    “你倒是对女人的心思摸得很透。”楚遥挑眉，戏谑地瞅着他。

    京城的世家圈子素来都是这样，总会有一些风向标一样的人物，文皇后喜欢什么，自然名门贵妇们总会争相模仿，而楚遥陆凝语她们做什么，那些个千金小姐们自然是争相追随了的，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事。

    “我只对媳妇的心思摸得透。”南谨轩一本正经地回答。

    楚遥瞪他一眼，这人总是正经地说这些情话，闹得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医馆如何开，你想好了么？”既然是楚遥起得头，南谨轩自然先询问她的意思，她说了想法，他才能循着她的意思去找铺子什么的。

    “我是想开一个医馆，平时会有坐诊大夫，定下每月初一十五为义诊日，会有大夫免费为平民百姓义诊，再有便是但凡孤儿或是老人，还有军烈的孤儿寡母，还有些加有残疾真的是没有生存能力的人，视情况而定为他们免费看病，并且给他们免费的药材。”楚遥支着头，将之前想的计划说了出来。

    “嗯，这想法倒是不错，我本还担心你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殿下，会大肆地免费义诊免费送药呢。”南谨轩笑了笑，眼中浮起一抹激赏。

    楚遥不高兴了，她哪里有这么笨？

    “当然不能啦，我们只是帮助那些生了病没银子看病的人，并不是帮那些有劳作能力却什么都不干等着接济的人。”楚遥嘟嘴，对南谨轩看不起自己很是耿耿于怀。

    南谨轩点了点她的鼻子：“是是是，公主殿下所言甚是。不过，要如何界定义诊的范围，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的。”

    楚遥点点头，这是一定的，他们只是做善事，并不是做傻事。

    “不过这也简单，到时候你跑一趟知府衙门，让知府的夫人也参与到这件事来，到时候不就能顺便请知府帮忙了么。”南谨轩对于物尽其用很是擅长，“知府衙门那边有很完整的档案，不用白不用。”

    楚遥点点头，深以为然。

    “难怪你最近都在折腾小樱。”南谨轩好几日没见到那丫头，才听清欢说了自家公主对人家的忽悠连带洗脑，他听了以后真是各种无语。

    “哪有，她可是很乐在其中呢。”楚遥哼了一声，旋即又问，“有尹老爹的消息么？”

    南谨轩的笑容窒了窒，低低地说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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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7章 帝后心思

﻿    穆向晚向来不是个娇气的，虽然怀了孕，也并没有整日窝在府里，依然经常进宫陪文皇后说话，文皇后对这个媳妇是一日赛过一日地喜欢，只要知道她要进宫，便派了人了带着凤辇去接，还随行一队侍卫。

    这架势原本还让人很是看不过去，在睿武帝面前嚼舌根，偏他向来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加上穆泽夜越发出息，他对穆家也就更看中了，区区凤辇睿武帝压根就没放在眼里，还特意吩咐了侍卫，只要三皇子妃进宫，便让人提前开路，将闲杂人等都先赶开。

    虽说睿武帝不喜欢插手管后宫的事，但是对后宫那些争宠的腌渍事也是知道一些的，他可不愿自家媳妇折在这些个龌龊事上，照他的意思，这怀了身孕就最好在府里别出门，但是想着文皇后整日在宫里也是真的寂寞，从前还有小七闹腾，如今身边两个孩子都离开了皇宫，连他都觉得寂寞了，何况是整日呆在后宫的皇后了。

    这一日穆向晚到凤藻宫的时候，睿武帝也正在一起说话，听说她是从轩遥阁那儿过来，楚遥还托她带了些父皇母后喜爱的糕点，隔空就把帝后给哄开心了。

    随后，趁着帝后吃点心的空挡，穆向晚便提起了楚遥同她说的事，原本她是想着单独同婆婆提的，但是想了想，她这个公公对七公主是真的宠爱，要是能得到他的支持，她们以后办事也会轻松许多。

    “这是小七提出来的？”睿武帝挑眉，沉声问道。

    他还说那丫头这段日子怀了身孕，倒是消停了不少，除了前阵子麻沸散的事来趁火打劫了一回，不过睿武帝也是知道江城那边的情况，正思索着该怎么给她解围，她就自个儿抓着机会了。

    “是，小七的意思是，由我起头，她和母后凑份子，然后让滢滢到处去……咄蹿一下，让京城世家小姐和夫人们都来帮忙，出银子或是出药材出人，都可以。”穆向晚言简意赅地将楚遥的意思说了出来。

    “向晚觉得怎么样？”文皇后没有给予回应，反而先问向晚的意思。

    穆向晚怔了怔，大抵是没想到婆婆会忽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见上头两人都看着她，便抿了抿唇，在心底里打了会儿腹稿，然后落落大方地说道：“媳妇觉得，小七的计划十分可行。往小里说，这是做善事，为我们的孩子积德，往大里说，是我们皇家心系百姓，不忍见百姓吃苦，才会有此作为。”

    文皇后勾唇浅笑，对这个儿媳妇是越发满意了，她从不显山露水，也不像那些有几分急智的千金小姐那样喜欢显摆，她就是这样恬静地坐在一起，也不锋芒毕露，却是叫人移不开视线。

    “皇上觉得呢？”文皇后偏头询问夫君，他在她的面前总是会稍稍放下架子，也多了几分真性情，所以瞧着他的表情，便能看出他十分满意，只是不知道满意的是媳妇，还是女儿。

    “小七那丫头闹惯了，难得能想到做善事，就不要打击了她的积极性了。”睿武帝如是说道，意思自然是同意了的。

    “臣妾也觉得，那丫头嫁人之后倒是乖巧懂事了不少，如今这医馆的事倒也是不错的，要是京城里头开得好，到时候还能往偏远地方开，或是哪里有了灾情，也能有人过去支援。”文皇后含笑说道。

    这倒是大实话，其实每次有了天灾什么的，朝廷对于拨款或是拨放赈灾物资总是没什么犹豫的，只有在这大夫上面很是头疼，宫里的御医是有限的，更何况宫里那么多人，总不能只留下两三个御医吧？所以每每都是派两三名御医出去，身边跟着的多是女医什么的，关键时刻也是派不得大用。

    若是有了这样的医馆，到时候也能在民间召集一些有才的大夫，平日里在医馆里轮流为百姓看病，关键时刻还能送去灾情点看诊，可谓是一箭双雕。

    “只是，医馆的事毕竟是小七想出来的，若是让媳妇起头……”穆向晚素来是个不喜欢占人便宜的，从她听楚遥提起让她起头开始，她的心里就十分忐忑。

    “那丫头是个懒惰的，不过就是想着让你这个嫂子多担待些罢了。”文皇后掩嘴轻笑，“就算她不说，本宫也是这个意思，真要让那丫头起头主事，本宫和皇上可是不烦心的，你性子沉稳，做事谨慎，由你来起头是最好不过的了。”

    睿武帝点点头：“皇后说的是，那丫头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如今不过是性子来了想了这么一出，指不定过几日就没兴趣了，这是件好事，自然不能容她虎头蛇尾，你既然是她嫂子，这事你就辛苦些，挑起来吧。”

    这明明是个百里而无一害的好事，到了文皇后和睿武帝的嘴里，竟然成了这样，穆向晚一时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你和她如今都有身孕，也不用急于一时，趁着那丫头现在还有兴趣，就先让她弄着，左右还有瑾轩在旁帮衬着，等你孩子生完之后，再忙医馆的事也不迟。”文皇后的视线落在穆向晚并不太显怀的肚子上，浅笑吟吟，“你如今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好好地养胎，到时候给本宫和皇上生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孙。”

    这话一说，穆向晚便有些脸红，只半低着头，胡乱地点点头。

    知道她是个脸皮薄的，文皇后又同她说了些怀孕的事，见她有些困顿了，便让人扶着她先去内室午睡会儿，又让人给三皇子传话，晚上到凤藻宫来一起用晚膳。

    等穆向晚去了内室，文皇后才偏头看向睿武帝：“皇上真的觉得这件事妥当么？”

    睿武帝挑眉，戏谑地看向文皇后：“莫不是，皇后以为此事不妥？”

    “最近风头都被老五抢了，小七这是在为她三哥闹不平呢！”文皇后似笑非笑地勾唇，“这件事倒是不错，只是……怕老五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小七是他妹妹，他不护着，难不成还要妒忌不成？”只有说到楚遥的事，睿武帝才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只见他冷哼了一声，“老五最近也确实有些上蹿下跳的，该冷一冷他。”

    对他的话，文皇后自然是沉默以对的，后宫不得干政，她也不愿插手楚思渊的事，左右都越不过她儿子去，所以她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见文皇后这副表情，睿武帝便知道她是压根就没将老五的事放在心上，他不由地笑了笑，他就是稀罕她这一身的大气。

    别说是皇后了，就是寻常家里的主母，要是庶子有了这样的风头，还不气急派坏地各种打压么，偏偏文皇后稳如泰山，没有半点急躁的模样。

    就连睿武帝之前都有过疑惑，还状似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结果文皇后理所当然地回答，老五是庶子，就算再出色也不过是庶子，她何必去跟一个庶子过不去，更何况他们是皇家，皇子们有出息是好事，只要未来不会兵戎相见，那么越多有能力的皇子，这个国家的未来就会越好。

    所以说，人和人的眼界就是不一样，薛贵嫔就永远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一次又一次地鼓励五皇子去争去抢，却没想过，有些东西是他的就是他的，不用争不用抢也会给他，而有些东西不是他的，就算他争破了头，也不过是难堪罢了。

    “小七如今处事，倒是越发有章法了，看样子这个女婿，倒是真的不错。”在文皇后面前，睿武帝可是不止一次地夸了南谨轩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女儿有眼光，别整日炫耀了。”文皇后无奈地瞥他一眼，他如今对南谨轩是越发器重了，虽然面上不显，但是文皇后这个枕边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她面前提及这个女婿的次数都快赶上儿子了。

    “不过医馆这事，你还是要替她们几个小的把关，尤其是小七，她都八个多月了，被再让她在这些事上操心。”想到那次见到女儿顶着个大肚子，他心里就不舒坦，连带着那几日看见女婿也不舒服。

    “放心吧，人都已经送过去了，到时候生产需要用的人参雪莲什么的，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文皇后抿了抿唇，“臣妾有个请求，想求皇上答应。”

    “什么事？”睿武帝好奇了，他这个皇后可是出了名的没要求，打从她进宫开始，就很少同他提要求。

    “小七素来娇生惯养，那日臣妾看到她的肚子就一阵担心，回来问了御医，说是只怕是双生子……”文皇后咬了咬唇，话还没说完，就被睿武帝断了，“双生子？朕怎么不知道？”

    文皇后点点头：“双生子历来在生产时都非常凶险，臣妾怕小七害怕，便吩咐了御医不要告诉她，那丫头又是个迷糊的，只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的。”

    “要是真是双生子，那可是好事啊。”睿武帝性情大好了起来，转而又责怪地看了皇后一眼，“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朕？”

    “皇上最近公务繁忙，臣妾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想着就不要扰了皇上心神，再说御医也只是说有可能，并不能确定，臣妾想着等到时候生下来就知道了。”文皇后缓缓说道，旋即话锋一转又说道自己的请求上，“臣妾从小就宠着小七，那丫头娇气得很，到时候生产又凶险，臣妾怕她害怕，便想着到时候去一趟南忠公府。”

    “嗯。”睿武帝点头，文皇后正要谢恩，他又添了一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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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8章 宁远陆舫

﻿    双生子的事帝后并没有往外传，不过源源不断的赏赐送到南忠公府，楚遥倒是不以为意，还以为是父皇母后嘉奖她有心做善事，不由得暗自窃喜，有了他们这样的举动，之后的事可就会顺利多了。

    事实正如楚遥所想，穆向晚起了头，搬出了七公主和文皇后的名头，顾滢滢和陆凝语自然是第一个加入其中的，之后京城世家的小姐和夫人们便纷纷跟风。

    要知道，起头的这几家平日里别说是巴结，就是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现下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要赶紧地捧着银子来巴结了的。

    不过楚遥和穆向晚是早就商量过了的，既然有那么多人加入其中，账册自然是要公正透明的，每一笔外来进账，和支出费用，都记得清清楚楚，账房先生就请了三位，相互轮班，也相互监督。

    其实，楚遥的心里有一个更宏大的计划，只是现在时机尚不成熟，待医馆顺利开起来，在民众间有了口碑之后，才能进行到她的下一步，因此她并不着急，只耐心等待就是。

    因为楚遥和穆向晚都怀孕的关系，顾滢滢便十分自觉地到处奔走打理医馆的事，她在府里本就得宠，倒也有些小人对她抛头露面十分不屑，在顾大人面前说三道四，结果顾大人还没说话，顾滢滢便直说这是七公主和三皇子妃的意思，谁有意见直接去同她们说去，那些叽歪的人便没了声音。

    帮忙的还有宁远和陆舫，说起这两个人来如今在京城文人里头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虽说进入百川书院不过一年时间，就已经得到新院长的青眼，听闻就连三皇子都对这两人十分看好。

    京城的百川书院素有威名，曾经出过不少朝廷命官，也出过不少状元探花的，曾经有人戏言“但凡进入百川书院读书的人，半只脚便是已经踏进了官场‘，这样的话虽说只是玩笑，却也可见一斑了的。

    宁远和陆舫两人年纪不大，见识却非常人可比，说也奇怪，这两人总是同进同出，许多政见和谋略也多是互补，幸而文人里头心思干净得多，要不然只怕要传他们二人有断袖之癖了的。

    事实上，前世里确实有人提过这一茬，只是那时候他们已经是五皇子身边最得力的一对“诸葛双”，因此传言很快就被楚思渊派人压下了，他对于可利用的人从来都是不吝啬的。

    要说这两人是如何出名的，还要从他们两人同三皇子提起兴建皇刊的事开始，他们提起时只是一个闲暇时的设想，希望能将朝廷为百姓做的事，以皇刊的方式告诉百姓，这样一来不仅能维系皇室和百姓之间的关系，也能让百姓对楚家皇朝更有信心，当然他们的初衷其实是和睿武帝建立廉政司的初衷是一样的，都是想尽可能地阻断贪污之事。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他们提起了这个设想之后，三皇子居然还真的听进去了，当即便招来了南谨轩和文习凛，三人整整商议了一个下午，一致认为这是一个十分好的建议，立刻就派人将宁远和陆舫两人带进宫来，五个人整整在承文殿商量了天一夜，将整个设想付诸于计划，制定出了各种详细的细则。

    随即，便由三皇子起头，创办了这一份皇刊，由宁远和陆舫两人主笔，廉政司的南谨轩和文大少协理，当第一份皇刊出现时，整个朝廷都被炸开了锅，反对的声浪如潮水一般，他们都认为百姓对朝廷就该无条件服从，朝廷完全没有不要对百姓交代这些事，若不然岂不是本末倒置。

    偏睿武帝觉得皇刊的事有趣极了，其实他年轻时也想过这样类似的事，只是那时候他身边没有人能他的忙，不像如今老三身边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能人，有时候他也是不得不感慨老三的好运。

    而皇刊的事，让宁远和陆舫这两人的身价水涨船高，虽然只是百川书院的学生，但是以他们被三皇子看好的程度，大家都相信下一次的科举，两人必定是榜上有名的。

    后来南谨轩还另外建议了一条，百姓可以署名或是匿名给皇刊写信，不管是举报还是表扬都可以，之后皇刊会派人去调查事件真伪，若是属实，便会将信中的内容刊到皇刊中去。

    其实皇刊的事，前世也有，南谨轩那时已经是三皇子身边的得力助手，因此对五皇子一手创办的皇刊很是认真地研究了一番，所以如今才能比前世更早更顺利地让皇刊问世。

    说起来，南谨轩和楚遥一样，对于剽窃前世的事完全没有压力，更何况前世皇刊的事也是由宁远和陆舫提出的，只是如今两人早早地就被拉拢到了三皇子得身边罢了。

    直到这个时候，宁远和陆舫才敢第一次请南谨轩给七公主带一句话，感谢她当年的恩德，也向她表达了他们的忠心，当然楚遥后来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笑了笑，感谢她的心是真的，但是想借此机会向三皇子投诚的心更是真的，不过对于他们的算计楚遥并不介意，毕竟她要的只是他们对三哥的忠心罢了，而且她也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本事能收服这两个人。

    医馆的事，他们知道以后便以皇刊为由加入其中，到后来就渐渐变成帮忙的了，只有陆舫知道，宁远拉着自己还拿着皇刊为借口，不过只是为了亲近佳人罢了。

    不过陆舫心里并不认为堂堂顾家小姐会看上他们这样出身低微的文人，更何况就算顾滢滢愿意了，顾家也是不会答应的，可是看着宁远第一次对女子动心，他又不忍戳破他的美梦，便想着再缓一缓，他总能自己想明白的。

    却不想，宁远竟是越陷越深，对着顾滢滢时而如天真无邪的少女，时而如狡诈狠辣的狐狸，他竟是每每都钟情不已，不过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他行为规矩，从不敢有半分亲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他便觉得心满意足。

    只是有时候，事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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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19章 郎情妾意

﻿    因为医馆的事，顾滢滢便有了借口三天两头往轩遥阁跑，不过她同她说起的可不都是轩遥阁的事，比如……那位整天只敢对着她远观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宁远。

    “你说那家伙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本小姐还没避开他呢，他倒是整天避着我。”顾滢滢恨恨地捣着手里的小碗，很是火大。

    楚遥朝着她的手边看了看，只得幽幽叹息，这可是清欢特意让厨房准备的，说是这位顾家小姐最喜欢的糕点，她还特意放了些桂花在糯米糕里，谁知道顾滢滢打从过来以后就尝了一口，便各种捣腾，跟那只碗有仇似的。

    “那你对宁远到底有没有意思了？”楚遥收回目光，也懒得再同她介意那些个糯米糕，反正也是为她准备的糕点，糟蹋了也就糟蹋了。

    “废话，要是没意思我能让他一个大男人来帮我的忙，京城里想娶本小姐的人从我们府门口能排到城门口去了。”顾滢滢也是真的气急了，她平时说话可不会这么风风火火的，虽然她性子直爽，却也极少有这样直白的时候。

    这一年来，她们三个也都成了大姑娘了，楚遥这会儿都快要生了，陆凝语也已经怀了孕，如今就剩顾滢滢一个尚未婚配，不过听说顾夫人已经将她的婚事提上了议程，那选夫婿的架势可不比当初文皇后给公主选驸马的架势小。

    听到顾滢滢的话，楚遥还没反应，清欢倒是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她跟了公主这么些年，自然对这位顾家小姐的性子也是很了解的。

    说起来，顾滢滢的性子其实比楚遥更恩怨分明，因此对于感情的事她也更我行我素，她如今得到的宠爱是她亲手挣来的，她很珍惜，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愿意继续用自己的婚姻来继续得到爹娘的宠爱。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顾大人心中有数，他们府里这个娇纵的丫头是不会乖乖听话的，倒是她至今都没闹腾起来，乖乖地任由顾夫人给她选夫婿，都已经很让顾大人疑惑的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楚遥挑眉看她，这一茬她还真是没猜到，毕竟前世楚遥和宁远陆航并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听说宁远和顾滢滢成亲的事，所以如今她也说不好这件事到底会不会成。

    不过吧，以她对顾滢滢的了解，若是她当真下定决心了，只怕这件事还真是能成。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生气那个该死的宁远，个胆小鬼。”顾滢滢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本小姐明示暗示，他就是愣不接茬，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在自作多情了。”

    “扑哧”一声，清欢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滢滢哀怨地瞅着清欢：“连清欢都笑话我。”

    “顾小姐可不要冤枉了奴婢，奴婢只是觉得……”清欢支吾了一句，见顾滢滢认真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着自己的下文，而似乎早就知悉她会说什么的小姐又什么表示都没有，她便继续往下说了，“奴婢只是觉得，宁公子其实也不容易，京城顾家可是响当当的，就是寻常世家子弟恐怕都不敢打顾家小姐的主意，何况是……宁公子了。”

    这还真是大实话，顾大人手握实权，和陆府文府的关系很不错，虽然不至于是权倾朝野的大家族，却也是相去不远的了，因此那些想要同顾家结亲的很多，真正敢上门的却也多是世家豪门。

    清欢的话，让顾滢滢眼底的哀怨更重了，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该苛责宁远，毕竟他也只是不愿太过于接近自己，损了她的清誉罢了，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一个人说就是了，那家伙在这方面却相当固执古板，硬是半句心思都不肯透露，要不是顾滢滢对自己有信心，鬼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上次同我提起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认真的。”楚遥不由得啧啧称奇。

    说起来也算是缘分，顾滢滢因为医馆的事抛头露面，南谨轩挑选出三处不错的铺子，顾滢滢便代表了楚遥去看一眼，谁知道偏偏她看上的那个铺子还有旁人也看中了，那人不知道顾滢滢的身份，不止对顾滢滢辱骂了一番，末了听说那铺子主人还准备将铺子卖给顾滢滢，直接就要动手打人了。

    宁远就是在那个时候见到顾滢滢的，兴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那么个读书人，那么个瘦弱的身板，他竟然还敢英雄救美，还敢冲出去护着顾滢滢不让她被人打到，当然最后他被打成了猪头。

    顾滢滢想着人就在京城，还是在大街上，能有什么问题，便只带了侍女，结果没想到碰到了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她侍女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回去搬救兵，只是救兵还没到，对方居然就动起手来了，后来宁远虽然被打伤了，但是顾家的侍卫也来了，顾滢滢可是气得狠了，直接命人将对方打得就剩了一口气，直接派人送去了知府衙门，只怕那个人未来的日子都会在暗示无天日的大牢里度过了。

    其实从小，顾滢滢就明白一个道理，任何时候任何事都要靠自己，而且只能靠自己，宁远就那样拦在她面前，保护着她，而且那时候他们并不认识，这个人真的让她起了好奇心。

    结果，她自然是要将人送去大夫那儿的，一来一回的也就认识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得知顾滢滢在忙医馆的事，宁远便主动请缨帮忙，顾滢滢也正好对宁远有些好感，便顺手推舟地应了下来。

    “我怎么会拿感情的事当成儿戏。”顾滢滢瞪眼，“你能自己选驸马，我也能自己选夫婿。”

    在这一点上，顾滢滢还真是和楚遥惊人地相似，她也认为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让自己盲目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当初，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楚遥嫁给南忠公府的庶子，但是顾滢滢却觉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既然她这样坚持，那就说明那个男人确实有值得她如此就坚持的理由，如今在看他们这一对，谁敢说他们不幸福？

    “宁远很出色，嫁给他，你不会吃亏的。”楚遥语带微笑。

    即使是前世，宁远和陆舫靠着自己都能成为她五哥最得力的助手，而且他们两人在朝中的地位更是不可小觑，别看宁远仿佛是个只会读书的二愣子似的，许多时候他的政见甚至还超过了圆滑善交际的陆舫，如今他们到京城不过一年，就已经得到了百川书院院长的认可，也已经很得五哥的器重，他们两人以后的飞黄腾达，绝对是可以遇见的。

    “我发现，你对宁远和陆舫很有信心，我还听说之前是你同你三哥提及他们两人，后来你三哥才会用他们的……”顾滢滢素来敏感，不过几句话，就已经叫她心里起了疑问，之前她倒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那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罢了。

    “你也是知道些如今朝廷里的形势，我三哥……需要人才，而我不过就是看到了他们的才华，才想着早些将他们招揽到三哥靡下。”楚遥大方地承认自己的心思，她还就是未雨绸缪，看重人家的能力了的。

    顾滢滢哼了一声，这小妞如今可不像从前那么好套话了，整个就是滴水不漏，一点都没从前那样好玩了。

    “所以你应该帮我才对啊，要是我能嫁给他，凭我们的关系，他以后对你三哥不是更忠心了。”绕了半天，顾滢滢终于绕到了重点上，她这三天两头跑轩遥阁，可不就是为了来找楚遥帮忙的么？

    楚遥忍不住在心底偷笑，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丫头的心思，可是就是忍着不问，就等她提，还真别说，这丫头从小到大都像只狐狸似的，还真是难得能碰到个让她觉得头疼的问题，所以不得不说，这宁远也是个有本事的。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怎么会因为我三哥，牺牲你呢？”楚遥妆模作样地回答。

    顾滢滢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恼得伸手就要闹她，可是手还没碰着她就给缩了回来，这丫头如今可是八个多月的身孕，矜贵得很，顾滢滢可是碰都不敢碰她一下，只能恼恨地瞪她。

    “好啦，我就跟你闹着玩呢，宁远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得你如此看中。”楚遥见她真的生气了，连忙说好话安抚她。

    “那你还不给我想办法。”顾滢滢继续瞪她，一副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似的。

    “你也行了吧，平时鬼主意那么多，怎么一碰到这宁远就怂了？”楚遥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旋即又道，“你就现在跑去跟宁远说叫他娶你，你看他什么反应。”

    “……”这下子，不止顾滢滢傻眼了，就连刚回来正准备进门的南谨轩也傻眼了，他不由得暗忖，难怪当初她问都不问就直接求了睿武帝赐婚，感情他娶了个这么彪悍的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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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0章 就要嫁他

﻿    楚遥一直都觉得，喜欢就去争取，在感情上男女其实是平等的，没有什么矜持不矜持的说法，更没有必须男子先开口的必要，所以当初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便立刻去求了父皇，即使是现在，她依然觉得就该是这样。

    虽然当时她的做法很是惊世骇俗，但是她确实做到了，如愿嫁给了心爱的人，没有经历波折，如今夫妻感情稳定和睦，所以更让她确信自己当初的做法是对的。

    不过，她并没有想到顾滢滢竟然还真的敢依她说的去做，直直跑回去寻了顾大人，开门见山地就将自己选中的夫婿告诉了顾大人，可把顾大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什么？你自己看上了夫婿，你要嫁给宁远？”顾大人原本立在书架边上找书，见自家闺女进来书房也不在意，继续漫不经心地找书。

    结果，听到顾滢滢的话之后，顾大人惊得失手一推，一排的书册都往另一边散落下来，向来不容许有半分凌乱的顾大人也顾不上书了，直勾勾地盯着顾滢滢，半天说不出话来。

    “嗯，我知道爹娘最近都在替我相看亲事，女儿也不想让爹娘太过烦心，便自己选好了夫婿，回头爹再同娘说一句便是了。”顾滢滢点点头，很是理所当然地回答。

    “百川书院的宁远？”顾大人狰狞着神情，又问了一句。

    有时候他是真的看不懂这小丫头片子，摆着一张天真无知的小脸，脑子里却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当初她不过是个妾生的女儿，压根就没有被顾大人记在脑子里，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这丫头还就入了他的眼了，还偏越发地得他欢心。

    其实说到底，顾大人是惜才，顾滢滢年纪不大，琴棋书画竟是样样精通，最为厉害的便是一手的棋艺，打从她第一次同顾大人对弈开始，便叫顾大人很是欲罢不能，这丫头每次都能赢他这个爹一子半子的，让他颇为没有脸面，每次都想好了以后再也不要同她下棋，却每每又忍不住拉着她一块儿来下棋。

    还真别说，这顾大人和这丫头下棋，经常能从她的棋路中领悟到一些什么，尤其是当他在政事上头疼的时候，就喜欢拉着顾滢滢下棋，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经常能让他茅塞顿开。

    久而久之，顾府的人都知道，这位妾生的女儿如今是最得宠的，顾夫人原本也是有个女儿，后来急病没了，她抑郁成疾在病床上一躺两年，也就是这两年里，顾滢滢大概是她身边陪着她最多的了，那时候她不过十岁出头，看着还是个天真活泼的小丫头，因为和顾夫人的女儿年纪相差不大，也算是给了顾夫人很大的慰藉。

    所以后来，顾大人越发看重顾滢滢以后，顾夫人便提出将她挂在她的名下，算是顾府的嫡小姐，虽然这嫡小姐在外人看来有十足的水分，但是在顾府里头来看，这顾滢滢不管是不是嫡女，反正就是个得宠的。

    “京城里就这么一个宁远。”顾滢滢笑嘻嘻地回答顾大人。

    因为经常陪她爹下棋，因此她对她这个看似严肃的爹还是十分了解的，因此同他说话也便也多了几分嬉皮笑脸。

    “你堂堂顾府的嫡小姐，要嫁给一个……连寒门都不如的白身？”顾大人忍不住扬声大吼了起来，他这几年虽然经常会被这个女儿气得跳脚，但是还真是很少有这样大声的时候。

    他们这里头一大声，外头的下人便听到了，急忙有人往顾夫人的院子方向跑去，只想着里头这两人千万别闹起来。

    “爹你经常说，英雄莫问出处，他如今是白身，以后却未必是白身。”顾滢滢一本正经地回答。

    顾大人还真是被女儿正经的回答给镇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反驳她哪一句话才好。

    说起来，顾夫人这几日还真是挑了不少京城的青年才俊给他看，不过他不是嫌弃人家这个家世不好，就是嫌弃那个不长进，可是人家家世再怎么不好也总是京城的世家子弟，没想到他这个女儿做事还真是一鸣惊人，直接就给他找来个白身。

    “那也得是英雄！”顾大人怒了，这丫头从小就懂得用他教她的大道理来堵他的嘴。

    “他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顾滢滢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

    顾大人怒了，问题压根就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在于……被顾滢滢这么一搅合，顾大人只觉得自己都糊涂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爹，你当初不是还同我说，公主是被迷了眼才会嫁到南忠公府去，还嫁给一个庶子，可是你看南谨轩如今，连皇上都很器重他呢。”顾滢滢最是喜欢给他爹摆事实讲道理的，一句一句地说个没完没了，“再说了，宁远只不过是没投个好胎，他要是投在京城世家里头，这会儿只怕还轮不到女儿呢。”

    “谁说的？”顾大人本能地扬声反驳，一出声就知道自己上了这小丫头的当，立刻就沉下脸，“这婚事我不答应。”

    “爹……”顾滢滢拖着长音，耍起了无赖。

    这时候，顾夫人来了，看她的模样也是急急赶来的，进来看到撒得一地的书微微变了变脸色，当是他们父女俩吵架，便立即上来劝架，不着痕迹地站到了顾滢滢的身边，朝着顾大人微笑：“老爷，这是怎么了？”

    “问问你的好女儿，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为她挑了那么多好女婿她不要，偏偏看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臭小子，真是……真是气死我了。”顾大人说完，也不理地上的书了，直接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生起了闷气。

    “看上了什么人，老爷在说什么？”顾夫人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顾滢滢，“你爹在说什么？”

    “娘，我要嫁给宁远，可是爹不同意。”顾滢滢同顾夫人显然更亲昵些，一开口便是语惊四座，直直让顾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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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1章 谁的意思

﻿    宁远这个人，顾夫人还是知道的，京城的贵夫人们经常会相互邀请着到府里来喝茶赏花，说到底其实也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罢了，男人在前朝为官，女人们自然也就聚在一起说说八卦后宅。

    谁家后宅又多了个小妾，谁家府里又添了个庶子，亦或是哪家老爷又看上了什么丫鬟侍女，谁说世家夫人不会说这些事，她们聊起来的时候可是异常地敏锐，压根无需将事情说明，只寥寥数句就能叫众人猜个清楚，要不然怎么说和聪明人说话轻松呢？

    在京城，不管是千金小姐的圈子还是世家夫人们的圈子，都是根据朝廷官场的男人们来看的，许多儿时闺蜜分别嫁到了两派官员，最后也只能越来越疏远了，说到底再好的手帕交也终究不如自己的夫君，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因此，如今顾夫人的那几个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的夫人们，家里的大老爷们要不然就是顾大人的下属，要不然就是时时站立在一派的，因此大家闲聊起来也会更轻松些。

    而宁远，便是从那些消息灵通的夫人们口中知道的，毕竟这些个夫人的年纪差得不多，自然孩子们的年纪也就相差无几，顾夫人为顾滢滢寻找夫婿，其他的夫人们自然也要自己的女儿寻找夫婿了的。

    说起来，顾夫人也是名门出身，总是比寻常夫人要多几分见识的，因此对宁远她还是有几分欣赏的，能凭着自己在京城闯出如今这样的名堂，是非常了不起的。

    只是，听顾大人这么一说，顾夫人也是心里一惊。

    “滢滢，你爹说的可是真的？”顾夫人忍不住再问一句，眉头紧紧地粥了起来。

    顾滢滢忙不迭地勾住顾夫人的手臂撒起娇来：“娘，女儿是认真的，不是胡闹，女儿就是想嫁给他。”

    “可是……”顾夫人抿了抿唇，没再往下说，良好的教养叫她不习惯在人背后说人坏话，尤其是这样嫌弃人的话。

    但是其实她心里也是不愿意滢滢嫁给宁远的，即使那个男子再好，也不过是个白身，就算如其他夫人那样说的日后有出息，左右大抵也就是个五品的小官，没有家族可以仰仗，虽然让她佩服，但是她却不愿意让女儿嫁过去吃苦。

    顾夫人是失去过一个女儿的，因此后来她对顾滢滢极好，仿佛是将对那个没了的女儿的感情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她始终认为顾滢滢会走到她面前，就是她的女儿冥冥之中怕她这个做娘的太过伤心寂寞，才将这么个极会哄人的开心果给送到她身边来的。

    “娘，您曾经说过，我们顾家有的是女儿，不需要我来维系世家间的姻亲，您说您希望我能幸福。”顾滢滢认真地看着顾夫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宁远，就是我想嫁的人，也是我选择的幸福。”

    事实上，从小到大顾滢滢很少向他们提出要求，这也是为什么顾夫人宠爱她的原因，这么个嘴甜会哄人又不会恃宠而骄的女儿，谁又能真的不理她呢？

    顾夫人看着顾滢滢，目不转睛，像是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在凝神。

    “即使我和你爹都不答应？”顾夫人敛了眉眼，淡淡地问。

    而这个问题，不知叫顾滢滢愣住，连顾大人也微微一怔。

    虽然没有想到夫人竟然会说这样严重的话，但是顾大人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顾滢滢的身上，仿佛在等着她的回答。

    顾滢滢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拳，面上却是扬起了微笑：“不会的，你们一定会答应的。就算你们现在不答应，以后也一定会同意的。我年纪还小，等得起，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四年，你们总会同意的。”

    是了，这才是顾滢滢的本性，顾夫人暗暗叹息，养了这丫头那么久，她自然是知道的，平日里在她面前装乖卖巧的小丫头，骨子里就是个偏执又认真的人，若不然当初她就不会从后院跑到她的房门口，在那里跪了整整一夜，为的就是替她的生母求情。

    顾夫人叹了一口气，要不然夫君为何会独独那么宠爱这个女儿呢，就是因为她的这份固执同顾大人的如出一辙。

    “你……你知不知羞啊？女儿家能说这样的话吗？”顾大人怒了，他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做什么要等一年两年四年的，她今年都十五了，她还真是敢说这样的话，在过两年就要成老姑娘了。

    “爹一直都教滢滢要做一个诚实的人，而且爹一直都说在爹娘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无需遮掩隐瞒。”顾滢滢越发理直气壮，反正这些个歪理还真的都是顾大人自己说的。

    顾夫人忍不住瞪了顾大人一眼，这人就是喜欢说些有的没的，白白把女儿给带坏了。

    见两人不再说话了，顾滢滢忽然双膝跪地，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的语气说道：“女儿知道爹娘心疼女儿，希望女儿嫁得好，但是女儿请爹娘扪心自问，高门大户的夫人们就真的过得好吗？顶着一尊贵夫人的帽子，每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海里过三遍，即使是旁人的一句看似无心的话，都会觉得兴许是意有所指。这样的日子，太辛苦了。”

    顾大人面上一窒，忍不住看向顾夫人，那厢却是不自在地别开眼。

    “若是爹娘怕女儿吃苦，大不了到时候假装多给一些，再说只要顾家在这里，女儿终究也是吃不了苦的。更何况女儿相信自己的眼光，宁远是个有出息的，他虽非出身世家，但是以后也许他自己就是世家呢。”顾滢滢仰着头，很是骄傲地说道。

    顾大人微微挑眉，看来他这个女儿倒是宁远异常欣赏。

    “你……”顾大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早就知道这丫头巧舌如簧，总是见她吐槽旁人，那时候顾大人还觉得高兴，如今才知道，这丫头的口才是真的好。

    “求爹娘成全。”顾滢滢认真地行了大礼。

    顾夫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忙不迭地上前拉她：“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地上凉，有什么事值得你行这样的大礼。”

    顾滢滢倒也没有矫情，说什么“不答应就不起来”的话，这样的威胁反而会适得其反，只见她站起身，又没骨头似的靠着顾夫人，没脸没皮地撒起娇来，直让顾夫人异常头疼。

    “你要嫁给他，也不是不行，如果下一次科举他能中状元，我就同意。”顾大人忽然开口说道。

    “老爷……”顾夫人惊呼一声，显然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但是在这之前，你不许再提嫁给他的事。”顾大人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顾府的女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和你娘虽然宠你，但是也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既然你选了这个夫婿，我和你娘就会仔细地考验他有没有资格做你的夫君。”

    这话，确实是松口了，只是顾滢滢总觉得她爹似乎挖了个大坑让她跳，可偏偏她除了跳坑还真是没什么别的方法了。

    “好。”顾滢滢点头应下，“但是爹你不能去威胁他。”

    “你爹我是这样的人吗？”顾大人又怒了，虽然在朝廷里有时候为人处世手段多了点，但是他好歹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总不见得去暗算一个小年轻吧？

    还真是难说。当然这样的话顾滢滢是刽说出来的，此时正是拍马屁的时候，既然顾大人松了口，顾滢滢也就顺势地过去捏捏顾大人的双肩。

    既然顾大人都应下了，顾夫人也只有认栽的份，不过她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了，还是要想办法去见一见这个宁远，她还真是好奇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将滢滢迷成这副模样。

    “你先下去吧，我和你娘还有话要说。”实在是顾滢滢的笑容太闪耀，直直让顾大人有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爹，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顾滢滢小心翼翼地瞅着顾大人，像是怕他会反悔似的、

    “不会。”顾大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见她笑得更欢脱了，挥挥手让她赶紧退下，他还真是不想看到这丫头得瑟的样子。

    待顾滢滢走远，顾夫人才幽幽地叹息：“老爷莫不是真的要将滢滢嫁给宁远吧？”

    “宁远……”顾大人低沉地念着这个名字，轻声说道，“那丫头的眼光确实不俗。”

    听他这么一说，顾夫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老爷方才不是不同意吗？”

    “朝堂上的事你也不太明白，我只说一句，我听说这宁远是当初七公主举荐给三皇子的，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个中的弯弯道道，只当他是运气好，偶尔得了三皇子的青眼。”顾大人摸索着腰际上的玉佩，“这七公主……可是个不简单的。”

    但凭她力排众议嫁给南忠公府庶子，如今这庶子又这样风光，这七公主的不简单可见一斑了。

    “老爷的意思是，滢滢嫁给宁远，是七公主的意思？”顾夫人虽然知道滢滢和七公主是手帕交，但是却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干涉顾府的事。

    “怕只怕，不单单是七公主的意思啊……”顾大人幽幽叹了口气，视线朝着皇宫的方向看过去，眸中流光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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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2章 荒唐谣言

﻿    京城兴起了一个传言，说是顾家小姐看上了百川书院的宁远，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谁不知道顾滢滢如今可是顾大人最宠爱的女儿，顾夫人膝下无女，更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那般疼爱，以顾家在京城的势力，怎么可能会看上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宁远自然也听说了这个谣言，连着几天都满脸阴沉，陆舫猜测恐怕是有人故意陷害，只是不知这陷害的到底是宁远还是顾家了。

    “简直荒唐，到底是谁传出这样的谣言，真是该死。”宁远本在看书，只是看了半个时辰都没翻过一页，满脑子都被气愤给填满了。

    他气自己的弱小，也气自己连累了顾滢滢，在他眼里，顾滢滢是根本不能亵渎的，居然有人敢这样毁她清誉。

    “我打听了一下，这些传言是从百川书院传出去的。”陆舫倒是显得很淡定，面色如常地翻着手里的书册，一边奋笔疾书。

    “百川书院？”宁远皱眉，“怎么可能，书院里怎么会有胡乱传谣言的人？”

    陆舫嗤笑一声：“怎么不可能，你以为百川书院里都是像我们这样苦读书的人么？世人皆知百川书院是京城最出名的书院，最是崇尚公平公正，但是……对上那些真正有权势的世家，又能有什么用呢？”

    这倒是大实话，任何公平公正都是相对的，并且是比较而来的，百川书院在世人眼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书院，但是其实里头总也是有着一些不能轻易示人的东西，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纷争。

    “你是说……陈大人家的公子？”宁远的眉头几乎皱到了一起，“是了，之前还听说他对滢滢大献殷勤，可是滢滢却对他不屑一顾，陈家也有意同顾家结亲，只是顾夫人似乎并不满意。”

    他们两人手里也是有一些人的，要不然怎么主笔皇刊呢，总是需要一些人去调查一些事的，尤其是对于京城各大世家和没落豪门等，都有所涉猎了解。

    而这位陈大人家的公子，就是个资质平庸的，可是因为陈家出了个贵人，因此这位陈公子便整日目中无人，当然他也是个吃软怕硬的，对京城那些真正的世家名门他可是半点都不敢挑衅的，也就敢欺负那些没落世家，或是像宁远陆舫这样的寒门子弟。

    原本陈公子就很是看不惯宁远和陆舫，实在是这两人风头太盛，后来又见顾滢滢居然同他们两人相识，看着架势仿佛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他就简直将那两个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想着除之而后快。

    “怎么，觉得不可能？”陆舫挑眉，放下手里的笔墨，将书册合上，走到宁远身边坐下，淡漠地说道，“猜这人是有道理的。首先他素来同我们不对付，再加上他对顾滢滢有想法，偏那边又是个骄傲的，压根都不愿意理他，却理你这个穷小子，这样还不足以叫他嫉妒地发狂么？”

    “男子汉，不至于这样小气吧？”宁远迟疑地问。

    陆舫却是微微一笑，不予置否，他了解宁远的性子，这人就是个宁折不弯的，平时为人处世也是这样，总是将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有时候他忍不住想要是宁远身边没有他陆舫，估计早就被人忽悠得没边了吧。

    “反正我就是这样觉得，信不信由你。”陆舫两手一摊，耸肩表示随意。

    “可是，他既然喜欢滢滢，又为何要损她清誉？”这才是宁远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若是他喜欢上一个人，绝对是要好好保护好她的名声的，若不然他也不会只远远看顾滢滢一眼，而尽量避免同她正面接触，就是怕惹人闲话。

    “顾家不答应陈家的婚事，这位陈公子自然要另谋他路了。再说，要是顾滢滢真的被毁了清誉嫁不出去，大概才正好合了陈公子的心意吧。”陆舫勾唇一笑，很是漫不经心。

    宁远想了想，觉得有理，当即便要去同陈公子理论。

    “你如今要去找的不是姓陈的，而是顾滢滢。”陆舫越是和这人在一起的时间长，越是觉得自己就是宁远他爹，各种心累，各种操心。

    宁远点点头，立刻就起身往外走去。

    偏刚踏出书房，旁边就传来陈公子的声音：“哟，这不是顾家的准女婿么？这是要去哪里啊，去拜见未来岳父么？”

    百川书院极大，每个书房也都非常大，以供学生在下课之后的其他时间一起学习研究。

    “陈良，你不要胡说八道。”宁远当即就变了脸，他没想到陈良居然如此胆大，在书院里头当着他的面都敢说这样的话。

    “宁远，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要娶顾滢滢，你怎么还藏着掖着呢？”陈良似乎对宁远微变的脸色很满意，大喇喇地似笑非笑。

    陈良身边还跟着几个小世家的子弟，当即便附和起来。

    “看样子陈公子是完成昨日先生布置的策论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有时间跑来这里，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陈公子平日最喜欢在三楼东边的书房温书，那间书房和这里可是相距不少距离，莫不是陈公子这是特意过来询问这件事的？没想到陈公子也是个如此八卦之人。”陆舫从书房里头走出来，面带微笑，话语更是一句接着一句，没有半分空闲留给别人说话。

    陈良当即就被戳中了软肋，策论是他最差的一科，每次策论都是寻来不少人一起帮忙，才能偶尔蒙骗先生几回，没想到这陆舫连这样的事都知道。

    “哼，宁远就要娶高门大户的小姐了，陆舫你都不担心自己么？”陈良眯了眯眼，当着人面就挑拨起来。

    宁远还没说话，陆舫倒是冷笑出声：“在下不着急，不过听说陈公子家倒是很着急，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还真别说，陆舫这腹黑毒舌的程度，真不是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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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3章 娶你过门

﻿    陆舫不过随口说了两句，就把陈良给气得跳脚，要不是被人拉住，他大概就要在书院里头动手了。

    “陆舫，本少爷不跟你计较你不要得寸进尺。”陈良气急派坏地低吼一声，方才被人拉住时被人低语了几句，他立刻回过神来，这里可是百川书院，谁要是在这里闹事，便是只有卷铺盖走人一条路，所以这位陈公子才忍了下来。

    “早就听说陈公子是个极为识时务之人，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几眼陈良，陆舫勾唇嗤笑。

    陈良知道自己说不过陆舫，便又将枪头转向宁远，冷声说道：“就知道躲在别人身后，宁远你根本就配不上顾小姐。”

    这话，可不就是个大坑么？年轻气盛的人，谁能忍得下这样的羞辱，可是一旦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那么到时候吃亏的必定是他宁远。

    “顾小姐身份尊贵，岂容你如此诋毁，简直欺人太甚。”宁远握紧拳头，厉声说道，“书院是学习的地方，可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地方，陈公子你若是再如此执迷不悟，我就将此事告知院长，请院长断一断。”

    大概也只有宁远，能将告状这样的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了，陆舫立在一旁，眼角微微一抽，默不作声地将视线投向陈良，暗忖这么个吃软怕硬的家伙，一听到院长，大概就要胆怯了。

    果然，陈良面上一变，满是嫌恶：“算你狠。”

    “在下只是就事论事，还请陈公子许在下一句承诺，日后再不胡乱猜测顾小姐的事。”宁远只是为人正直，并不是傻，有时候他还是很懂得如何谋划的，就像现在，他占了上风，还不忘让人承诺。

    虽然陈良是个吃软怕硬的小人，但是到底也是读书人，但凡是读书人多是信守承诺的人，因此宁远要求他许诺，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真是没想到，宁远兄竟然对顾小姐如此痴情……”陈良冷笑，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看样子，为了能娶到顾小姐，宁远兄没少拍马屁吧？”

    要不然怎么说着陈良的脑子不好使呢？方才都已经没事了，这么几句话又绕了回来，仿佛硬是要表现自己的厉害似的，偏要占人上风。

    “关你什么事。”一道清丽的嗓音响起，英气十足，还透着几分狠戾。

    众人随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竟然看到顾滢滢走了过来，当即便有些微愣，要知道这百川书院里面可是极少会出现女子的，尤其是像顾滢滢这样未出阁的姑娘更是少见。

    因此，她这一路进来，已经得了不少人关注的目光，只怕一会儿流言又要再掀起一波了。

    “顾……小姐……”一见顾滢滢，陈良的气势都矮了几分，只尴尬地朝她笑，只是目光触及对方的冰冷，让他微微楞了神。

    他印象中的顾滢滢，总是笑盈盈的天真无邪的模样，从没有过如今这副仿若冰山的模样，他直觉心下一凛，想着或许是她知道了谣言的事，生气了吧？

    想到这里，陈良不由得一阵窃喜，瞧她的模样，是来找宁远算账的吧？要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也不枉费他折腾了这么久。

    见顾滢滢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们，宁远面上一白，张口便要解释，顾滢滢却是朝他微微抬手，视线落在陈良的身上，勾唇浅笑：“竟是不知道，原来陈公子如此关心本姑娘，只可惜……本姑娘对你，没兴趣！”

    尤其是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的，直说得陈良面色泛白，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陈家差了顾家不知道多少，因此陈良就算被顾滢滢当面下了面子，也是不敢发作的，不过顾滢滢可不是因为知道他不敢发作才当面给他难堪的。

    “你……”陈良张了张嘴，气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顾家小姐可不是好惹的，看着天真可人，背地里的整人手段可是一出一出的，京城里在她手里头吃过苦头的可是不在少数。

    “既然不会说话，以后就少到外头来丢人现眼了吧。”顾滢滢说完，微微侧身，从她身后便走上来两个侍卫，将陈良一左一右架了起来，陈良此时才想起来挣扎，顾滢滢却只是淡漠地挥手，“把他捆起来丢到马车里头，送回陈家，问一问陈大人，这样诋毁顾家小姐，到底是何用意？”

    顾滢滢是看着后宅争斗长大的，从小她就知道如何在夹缝里生存，后来长大以后她更是知道如何借势，她从不让自己受委屈，尤其是当顾大人认真地告诉她，“顾家女儿无需忍气吞声”的时候，她在外头便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讨回公道。

    “顾小姐……”原本立在陈良身边的人纷纷想上前劝一句求个情。

    “怎么，各位也想一同去陈府看热闹？”顾滢滢柳眉一挑，似笑非笑。

    “没有……”连陈良都不敢挑衅顾滢滢，何况是那些依附陈良的人了，此时自然是半句话都不敢说了。

    “带走。”顾滢滢说完，侍卫便将陈良带了出去，她又意有所指地朝方才陈良身边的几个人看过去，“怎么，还有事？”

    那几个人忙不迭转身就走，颇有几分逃之夭夭的架势。

    而此时，顾滢滢才转身走到宁远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谣言的事……我会尽力平息，我不会让人损了你的清誉，我……”宁远见她不说话，忙不迭地开口解释起来。

    顾滢滢张嘴就打断了他的解释：“下一次科举你下场，只要能得三甲，就去我家提亲。”

    “……”宁远张了张嘴，呆滞的表情让人看着就想发笑。

    素来沉稳的陆舫，也是一脸惊诧，像是一时间无法明白顾滢滢的话似的。

    “你……你说什么？”宁远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要好好温书，我不求你一举夺魁，得个探花郎什么的我就很满意了，到时候做个探花郎夫人也是不错的。”顾滢滢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震惊是的，神色淡定。

    可实际上，她藏在袖中的那双握紧的手，都快要出汗了，她只是看着镇定，其实她的心跳快得她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就算她再率性而为，女子的矜持骄傲总还是有点，她爹虽然说了不许提成亲的事，但是顾滢滢可不会傻乎乎地这样做，她年纪小，宁远却是不小了，他如今为三皇子信任，日后定然会有更好的前程，要是不趁着这人尚未羽翼丰满时把他给拐到身边，只怕以后她就要和一堆女人抢他了。

    “怎么，连个探花郎都没信心？”顾滢滢见他半天不说话，便开口调笑。

    “当然不是。”宁远只觉得脑袋空了，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认真地承诺，“我一定会考得前三甲，然后娶你过门。”

    这话，还真是说得像真的一样，要不是眼前顾滢滢笑颜如花，旁人看到只怕是要觉得宁远魔障了，竟然敢将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那我就等着了。”顾滢滢笑了笑，见他神情依然呆滞，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旋即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明日不要忘记来医馆帮忙。”

    不等宁远回答，顾滢滢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半晌之后，宁远才回过神来，呐呐地问身侧的陆舫：“我方才好像听她说了什么话，是我听错了么？”

    陆舫皱了皱眉头，望着顾滢滢离开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捉摸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同顾滢滢也是相熟的，毕竟每次宁远去帮忙都会拉着他一起，毕竟不能孤男寡女地同顾滢滢在一起，所以一来二去的陆舫对这位顾家小姐也是有些了解的。

    这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瞧着天真无邪，却是个心思敏捷的，宁远是个简单的人自然看不出顾滢滢的弯弯道道，陆舫冷眼旁观却是将这小丫头的一番心思看得七七八八，因此他自然也看得出来顾滢滢对宁远的好感，但是即使如此他仍旧不认为宁远和她会有好结果。

    门不当户不对，顾大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因此从一开始，陆舫就不曾赞同过宁远喜欢顾滢滢的事，只是感情的事连宁远本人都无法控制，何况只是个旁观者的陆舫，他不愿意看到兄弟越陷越深，更不愿意看到他因为一段儿女之情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峰回路转到这个程度，方才顾滢滢的话，似乎是暗示顾大人并不反对他们，可是……陆舫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你没有听错。”陆舫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她的意思是，让我考取功名，然后娶她……怎么可能？”宁远呐呐道，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个疑问，不止在宁远的心里，也在陆舫的心里，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的，当然到后来顾大人亲自来了一趟百川书院，将宁远叫到跟前，好好地考校了一番他的学识之后，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反正重点就是让他好好准备科举，考取功名。

    看着眼前这个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只是个性里却有些过于耿直的宁远，顾大人基本上还是满意的，随后说了一堆让宁远云里雾里的话，便离开了书院。

    直到那个时候，陆舫才真正相信，兴许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好运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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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4章 自作多情

﻿    八月过了，从进入九月开始，轩遥阁里便透着一股蓄势待发，谁都知道楚遥已是九个月的身孕，随时都有可能临盆，清欢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宫里送来的嬷嬷和御医也已经住到了客房。

    只是，偏楚遥的肚子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悠闲得不行。

    每日，清欢和流苏都会扶着楚遥在门外走两步，边上更是好几个人随时盯着，就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苏蓉偶尔会过来同她聊几句，不得不说，楚遥对这个苏家大小姐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谁都不会讨厌她这样的人，善解人意，温柔和顺，说话又极为妥帖。

    两人并没有谈论过南慕封的事，也很少谈及南忠公府的事，谈论的多是她们在书中看到过的那些奇人异事，不得不说，苏蓉很是博学，看过的书很多，又是个性子通透的，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

    甚至有时候，楚遥还真的觉得，南慕封配不上苏蓉，像她这样的女子该是让人娶回去宠着的，但是嫁给南慕封，怎么想都觉得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过这也不是苏蓉能更改的事，若是湘郡王当真准备将女儿嫁到南忠公府里来，那她也只能接受，更何况以她的性子似乎也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或许还认为南慕封是个有才学之人而心生倾慕之心。

    “姐姐果然在七公主这里。”苏绣从门外走进来，见苏蓉正坐在一边同楚遥说话，便笑嘻嘻福了福身。“公主圣安。”

    “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吧？”楚遥瞧着她这一身的打扮，很是清丽动人，打扮得这么漂亮定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是顾家小姐设的赏花宴。”苏绣说话间，还朝着苏蓉看了一眼，颇有几分得意之色，继续说道，“爹说了，这顾家小姐如今正在筹备那家义诊的医馆，是为善心之人，让我多同她亲近亲近，还给了我一万两银子，也算尽一份我们湘郡王府的心了。”

    这话，含义可就多了，苏绣一直都自诩受宠，她今日可是代表了湘郡王府去的顾家，还送上了代表她们湘郡王府的银子，她今日可是在一干庶女里头好好地扬眉吐气了一番。

    原先她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京城世家最是看重嫡庶之别，因此一开始对她这个湘郡王庶女很是看轻，饶是她极力证明自己是个受宠的也无济于事，可是让她狠狠地气了一番，但是今日她带着湘郡王给的一万两银子，可是在那些个小姐面前争了一口气。

    苏蓉不在意地淡笑，回头看了看楚遥，那厢也是勾唇轻笑，这几日相处她已经早就知道这医馆的起头人其实是她和三皇子妃，这顾小姐是她们两人的手帕之交，许多事才由她出面，但是京城那些个世家小姐夫人谁不知道这医馆背后的主人是谁，若不然也不会这么捧场的了。

    虽说顾家在京城的势力不可小觑，但是相较于七公主和三皇子妃，自然还是差了一些的，那些个小姐本就看不惯自以为是的苏绣，自然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她，至于湘郡王压根就不懂这些个小女儿的心思，亦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

    “大姐你身为我们湘郡王府的嫡长女，都没有去捐银子吗？”苏绣见苏蓉不理会自己，当即就想给她难堪。

    “如今医馆还在筹备，等之后医馆开起来了自然还需要人帮忙。不过我已经请舅舅帮忙运送一批药材过来了，等医馆开了以后就会送到。”苏蓉淡淡地回答。

    苏绣微微一怔，大约是没想到苏蓉竟然早有了动作，没有让她难堪，反而还让自己下不来台。

    “其实也没必要一股脑地都在医馆筹办之前捐银子，毕竟医馆之后会一直开着，以后机会还多了。”楚遥很是看不上苏绣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淡漠地应了一句。

    “公主这话可就错了，医馆的事不过是一份善心罢了，如今京城世家不少小姐夫人们都捐了银子，我们湘郡王府虽说不在京城，但是这样的善事我们自然也是要出一份力的。”苏绣说得极为冠冕堂皇，一板一眼。

    话音一落，南谨轩便走了进来，瞧见苏蓉苏绣在，脚步微微一滞。

    苏蓉挑眉，目光落在苏绣半低着头含羞带怯的模样上，心底冷笑，难怪会忽然说了这样大义的话来，定是在窗口就看到南二公子走过来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楚遥抬眼看了看时辰，这才刚刚用过午膳没多久，这人居然就回来了，如今可是回来得越来越早了。

    “最近不太忙，而且习凛和你三哥他们都在京城，我就同父皇请了假，之后每日下朝就回来陪你，刚才去了一趟廉政司，也交代了那边，没什么事我这段日子就不过去了。”南谨轩走到楚遥身边，小心翼翼地抚着她的肚子，低声说道，“爹回来了，宝宝今天有没有乖？”

    “别闹，还有客人在呢。”楚遥推开他的手，这人还真是不分场合，没看到屋子里还有别人么？

    苏绣的脸色十分难看，大抵是觉得南谨轩从进门开始就没看过她一眼，心里觉得不舒服。

    而苏蓉，只是羡慕地看着他们，都说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是幸事，可是如今见他们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才明白原来世上也能有人得到这样的感情，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竟是如此羡煞旁人。

    “既然驸马回来了，那我们就不叨扰了。”苏蓉素来识时务，起身朝着两位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苏绣可是万般不愿的，但是她长姐都走了，她总不能还留着，岂不是丢人现眼，又看了南谨轩一眼，那厢却只是径自望着楚遥，那番眼底的情意就是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得一清二楚，越发让她心里不舒服，便随意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看来我们家驸马爷可是魅力无限，将那苏二小姐迷得晕头转向了呢。”楚遥意有所指地扫他一眼。

    南谨轩连头都不回，只淡漠地冷哼一声：“自作多情。”

    “……”楚遥的笑容一凝，不由得哭笑不得起来。

    只这一句冷言，却是叫门外那个逗留着不愿离开的人，变了脸色，眼底划过一抹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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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5章 临盆在即

﻿    楚遥几乎着迷地看着南谨轩修长的手指，这人正在帮她剥葡萄，她素来就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却是没想到这人执刀的手，竟还能做这样精细的事。

    “吃几颗就好了，御医说了，你如今什么都不能多吃，浅尝即止就好。”剥完葡萄，走到一旁的净盆里洗了手，才重新坐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怀个孕你都快成半个大夫了。”楚遥忍不住笑他。

    这人也是真的够了，整日缠着御医问些有的没的，还亲自翻看育儿类的书籍，她当初壮志雄心地让人将十二卷育儿宝典都给弄了来，她看到现在才看到第二卷，南谨轩却是将十二卷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了。

    从前，她一直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看书才去做了侍卫，毕竟武官地位不如文官，许多人能做文官自然不愿去做武官，后来才知道这家伙肚子的墨水可不比他那个状元郎的大哥少。

    “谁叫你那么懒。”南谨轩淡淡地指明事实，将她的脚拉过来放到自己腿上，轻柔地为她按摩起来。

    楚遥吐吐舌头，她从小就不喜欢看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籍，要不是母后压着她学，她如今只怕是连四书五经都没看完，她喜欢看的反而是那些奇人异事的书籍，那些关于山川大河的游记，反正她是素来不喜欢那些酸得不行的文人写的诗词歌赋。

    “那也是你宠出来的。”楚遥傲娇地抬起头，见南谨轩笑，她也跟着一起笑，“对了，你快给我说说，滢滢和宁远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谨轩忍不住瞥她一眼，见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叹息一声：“不是你咄蹿顾滢滢的么？我听说她直接找上了顾大人，把顾大人气得不行，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只要宁远能考得三甲，就容他迎娶滢滢。”

    “真的啊？”楚遥的眸子陡然睁大，她还真是没想到滢滢居然敢这么做，她当日也就是说说罢了，不过如今她倒是要对那丫头刮目相看了，这胆子可是真的不小。

    “顾大人是个嘴硬心软的，虽然面上骂骂咧咧的，对宁远很是不满意的样子，但是我想他应该会给他一些机会。”南谨轩想了想又道，“宁远和陆舫，这两个人绝非池中之物，只要能得到机会，必定日后会有一番成就。”

    楚遥点点头，前世就是如此，今生必定更会如此。

    不过，宁远和顾滢滢这一对还真是让楚遥有些意外的，她和顾滢滢关系虽好，却也只是闺中密友，同前朝官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如今却不同，宁远显然就是三皇子的人，而顾大人私底下同意了这门婚事，自然也就是暗示着他愿意站在三皇子这边了。

    “只是，宁远……”楚遥抿了抿唇，她虽然欣赏宁远，却也不希望滢滢受伤，她当初是因为知道宁远是个有能力的才会示意三哥注意他，但是并不代表她能任由宁远伤害顾滢滢。

    这实在是不能怪楚遥，她经历过南慕封的事之后，便对男人的心产生了许多的怀疑，像宁远这样的出身，若是得到了顾家小姐的青睐，他……会不会升起了利用之心？以滢滢的骄傲性子，若是知道这些，会不会被伤害呢？

    南谨轩一见她皱眉，便大抵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宁远不是南慕封那样的人，他虽然才华过人，却为人谦逊，再说你也要相信你闺蜜的眼光吧？顾滢滢，可也不是个单纯天真的人。”

    被他这么一说，楚遥才觉得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不由得点点头，心里倏地轻松了，便靠着后头的垫子，只一会儿便睡着了。

    低着头为她按摩，好一会儿没听到她再说话，他不由得疑惑地抬眼看她，却见她睡着了，安宁的睡颜竟是叫他半天都移不开视线。

    不禁莞尔一笑，南谨轩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为她掖好被子，凝神端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吻了吻，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门外清欢正侯在那儿，南谨轩走过去，同她低声交代起来：“遥儿如今九个月了，闲杂人就不要再让他们进来了，到时候惊到了她反而不好。”

    清欢点头：“奴婢知道了。”

    “最近京城不平静，我多派了人手守卫轩遥阁，你也辛苦一些，多派几个信任的丫头守着屋子，不要让人有任何可趁之机。”南谨轩的声音又压低了些，“快要临盆了，吃食方面更要注意。”

    被他这么一说，清欢也不由得正了神色：“是，奴婢知晓了。”

    实在不能怪南谨轩这样谨慎，如今湘郡王的来意谁都不知道，南慕封的心思更是诡测，还有那虎视眈眈的五皇子更是叫他心底不安，他倒是不怕对方冲着他来，就怕他们将脑筋动到楚遥的身上来。

    因为楚遥的关系，南谨轩甚至让景飒这段日子尽量不要离开京城，就是怕她会出事，幸而她这一胎安然无恙地到了现在。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在背后虎视眈眈的人，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时机，要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些事。”南谨轩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房，交代了一声便离开了。

    他坐在案几前，翻看了几份公文，看完之后又拿过一旁的账册，这些都是君阁最近扩张的店铺生意，他挑了挑眉，生意竟然比他想象中更好，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嗖”一声，南谨轩眉心一动，微微侧身，一支细小的箭腾空而来，直直插在他身侧的椅背上，他眯了眯眼，伸手将箭尾处的小字条拿了下来，卷开看了起来。

    不过寥寥数字，只是几眼就将这张字条看完了，南谨轩沉了沉脸，眸中闪过一抹精明，伸手将字条放在烛火中，只一瞬便化为灰烬。

    他也不动，只神色自若地坐在案几前，将最后一本账册翻完，视线落在一旁静静躺在案几上的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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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6章 黄雀在后

﻿    “啊……嗯……”夜色中，南忠公府一处幽静的院子里，传出一声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女子的娇吟和男子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不要了……受不了……啊……”女子的嗓音陡然拔高，尖细的嗓音在最高处又戛然而止，随后便是细碎的呻吟声。

    门外的黑衣人木着一张脸，屋子里的两人却是翻云覆雨地正欢，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迤逦。

    仿佛过了许久，屋子里的声音才真正停了下来，女子娇喘着将自己团成一团，而男子则坐了起来。

    此时，门外的黑衣人才走了进来，点亮的屋子里的灯。

    “啊……”尖叫声，在屋子里亮堂起来的那一瞬间，女子惊诧地指着走进来的男子，说不出话来。

    “苏二小姐。”方才那个走进来的黑衣人，赫然竟是南谨轩。

    “你怎么在这里？”苏绣浑身颤抖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不是……”

    “怎么不是跟你翻云覆雨的人？”南谨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苏绣，她的脸上原本还有着云雨过后的红潮，此时却是红潮尽褪只剩下苍白。

    南谨轩偏头看了一眼此刻正坐在苏绣身边的人，只见那人伸手在脸上撕扯了一下，便将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孔，苏绣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而那男子却是看她一眼都没有，便淡漠地起身往屏风后面去穿衣服了。

    南谨轩冷笑一声：“大概苏小姐忘记了，这是南忠公府，可不是你的湘郡王府。”

    苏绣藏在被子里的手狠狠地颤抖起来，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她竟是连据理力争都做不到。

    “真是可惜，没有上苏小姐的当。”南谨轩淡淡看着她，就像在看蝼蚁一般，很是轻视。

    “不可能，昨晚明明是你。”苏绣依然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她如今浑身发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设计了这出戏，却在最后功亏一篑，如何能让她甘心。

    南谨轩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挑眉轻笑：“我猜，这酒壶里头，应该有催情的药吧？”

    “你……你是故意的……”苏绣的瞳仁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惊呼，“你是故意的。”

    南谨轩勾唇浅笑，淡定地坐在桌边，手里还把玩着空的酒壶：“原本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却没想到苏二小姐竟是个这么狠的人，不给自己留半条退路，既然如此，我就只好成全你了。”

    这确实是事实，原本南谨轩只想警告她一番，却没想到她根本就是打着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南谨轩可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既然这一位如此不知廉耻，那他就好好让她付出代价。

    “你……你竟然……”苏绣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紧咬着牙跟，不然自己哭出声来。

    她盘算了许久，才终于和杜晗烟接上了头，软硬兼施才让她答应了帮她，毕竟她对南忠公府里并不熟，想要买通下人更是真假难辨，她不愿冒险，而同杜晗烟交好，便能利用她暗中布置，等她爬上南谨轩的床，到时候再去同她爹哭诉，到时候要个平妻之位，再徐徐图之将七公主除去，那么南谨轩终究会是她的。

    却没想到，她这第一步就落入这样狼狈的地步，明明和她有了肌肤之亲的人是南谨轩，可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再看南谨轩这镇定自若的模样，简直让她抓狂。

    “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却这样对我？”苏绣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你这样狠……”

    南谨轩丝毫没有被她的哭闹影响，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原本他还想着给湘郡王面子，却没想到这苏绣居然给脸不要脸，不仅堂而皇之地几次制造巧遇，还托人将她绣的荷包送给他，这番举动实在是叫她烦不胜烦。

    但是这些，并没有让他对她起了狠心，而是她竟然盘算着爬上他的床，再去命人通知楚遥，到时候最好能害她早产，若是能一尸两命就更好，这番狠毒之心，南谨轩哪里能容得下她。

    “把她送去湘郡王那里，就这样送去，还有这桌上的酒壶也一并送去。”南谨轩说完，转身就走，懒得再同她多说一句。

    “南谨轩你不要走……”苏绣还想再说几句，就被方才那男子一张劈晕了，那人将她用被子一裹，随手丢在肩上，抄起桌上的酒壶，便往湘郡王所住的客院而去。

    而南谨轩绕到院子外头，隐隐绰绰地看到一抹纤瘦的身影立在那边，他脚步微微一顿，终还是往那边走过去。

    隐在黑暗里的，正是杜晗烟，只见她披着一件厚大的披风，显然是在等着南谨轩。

    “为什么要帮我？”南谨轩同杜晗烟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了解并不少，在他的印象中，她似乎并不是这样心思缜密的人。

    苏绣并不笨，不过几天就能让她相真心地相信杜晗烟，南谨轩狐疑地偏头看向她，她的侧脸很美，却让他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陌生。

    “或者，你可以当成是一场交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深夜的关系，杜晗烟的声音也和白日里的绵软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南谨轩又问了一句。

    “我帮了你这次，下一次或许要你帮我。”杜晗烟望着前方的湖水，沉静地回了一句，见他沉默，她轻笑着继续道，“你放心，不会让你违背道义，也不会让你伤害……楚遥的。”

    是了，南谨轩双眸一眯，他终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是她周身的气场，从前的杜晗烟因为卑微地爱着南慕封，所以她温柔纤弱，而现在立在南谨轩面前的杜晗烟，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宛如一株傲然的腊梅，她的周身散发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倔强和孤傲。

    “和大哥有关？”南谨轩皱眉，“你不想让他娶苏蓉？”

    除了这一桩，南谨轩真的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原因，能让杜晗烟记挂在心上。

    “南慕封？呵呵……”杜晗烟嗤笑一声，不予置否，“我先回去了。”

    这样的她，让南谨轩心里升起一股防备，这样的感觉太陌生，让如今草木皆兵的他，无法忽视。

    “楚遥……好好对她，这一次她选对了。”说完这一句奇怪的话，杜晗烟便幽幽地离去了。

    而南谨轩，只看着她的背影，凝神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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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7章 物是人非

﻿    苏绣的事，南谨轩并没有同楚遥提过，倒是后来清欢提起的，说是苏绣被湘郡王送离了京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楚遥暗忖大抵是南谨轩私底下动的手脚，不过她其实也并不太关心，不要来打扰她的生活就好。

    相较于苏绣，其实她对杜晗烟更好奇，尤其是从小怜透露的只字片语中，更是让她对杜晗烟的转变心生怀疑，只是失了一个孩子，就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么？而且以杜晗烟对南慕封的信任，也不会该怀疑她的小产和他有关才是。

    直到那天，楚遥见到了杜晗烟，依然是那副扶柳之姿，面上的脂粉掩盖不了苍白的容颜，只是她的眼神，却不再是从前那般软弱无依。

    “身子好些了么？”楚遥朝杜晗烟微微一笑，指了指身侧的椅子，“你身子不好，就不用多礼了。”

    杜晗烟微微颔首，便坐到了垫了垫子的椅子上。

    她认真地注视着楚遥，就像是在凝视一个陌生人。

    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楚遥，只是这一次，却是物是人非。

    是了，眼前的这个七公主和她印象里那个跋扈冲动的世子妃完全不一样，如今淡然地靠在美人榻上的楚遥散发着一股悠然自得的味道，这是一个沉浸在幸福里的女人才会有的。

    她知道，楚遥这一次并没有选择，嫁给南谨轩，兴许无法得到荣耀，但是至少能得到幸福，更何况以南谨轩的性子，往后终究会为她挣得荣耀的。

    前世里，她其实就看出来了，南慕封的庶弟对楚遥有多关心，她甚至还曾经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南慕封听，可是那个人其实并不在意，因为他要的一切都已经要到了，直到后来南谨轩得了军功，南慕封才开始用楚遥牵制他，就如他用杜晗烟牵制南梓彦一样。

    那个男人的心是冷的，而杜晗烟却是时至今日才真正看明白了。

    “孩子还好吗？快要临盆了吧？”杜晗烟的目光看向楚遥高高隆起的肚子，目光里透出几许复杂。

    她的思绪飘到了前世，楚遥当初的那个孩子，她那时其实也是有过心软的，毕竟对一个小小软软的孩子下手，她是真的硬不下心肠的，后来南慕封告诉她楚遥就算被软禁在后院，只要她还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以后的世子，而她杜晗烟不管生下了多少儿子，都要仰仗着她的孩子而活，便是如此，她才终于狠心下了手。

    可是后来，每每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南易谦，她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那本该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却被她害得永远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嗯，快了。”楚遥手里正拿着一只小鞋子在看，一边点头应是。

    “真好。”杜晗烟微笑，看到她这样好，她的心里不知为何竟是松了口气，就仿佛那些年一直捆着她良心的东西，也一下子松开了。

    楚遥挑眉，略有几分疑惑地望着她如释负重的神情，她本以为杜晗烟刚刚失了孩子，眉宇间总该有一些愁苦悲伤，可是如今再见到她，却觉得她似乎比从前看起来更真诚了许多。

    一时间，倒是让楚遥越发疑惑了，前世的经历告诉她，杜晗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但是她实在觉得眼前这个人，太过坦然，竟是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了。

    “你和大哥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楚遥安慰了一句。

    杜晗烟并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似乎对孩子的事并不在意似的。

    这大概是两人第一次，如此平静又轻松的闲聊，杜晗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言语中不乏关心，叫楚遥摸不着头脑，却也不好摆出不耐的态度来。

    “二嫂……”门外传来南笙歌的声音，活泼的模样叫杜晗烟微微一愣，她刚踏进屋子就看到杜晗烟在场，眉宇间不由得一怔，仿佛有几分懊恼似的。

    “这副样子要是叫你季姨娘看到了，又要把你关在屋子里罚抄女戒了。”楚遥瞪她一眼，朝她招手叫她过来。

    南笙歌暗暗吐吐舌头，也没再费心遮掩，就这样走了进去，大喇喇地坐在了楚遥身边。只是目光看向杜晗烟时透着几分好奇，就是觉得她今日仿佛比平日里都好看，气质里多了几分大气坦荡。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楚遥好奇地问道，她记得她最近都在屋子里做女红什么的。

    “我是听到一个八卦就赶不及跑来分享给三嫂听了呢。”说到这里，南笙歌不经意地扫了杜晗烟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又见楚遥朝她点点头，她便继续说下去，“南玥菱和虞峥嵘闹和离，闹得满城风雨。”

    “南玥菱？”楚遥挑眉，打从之前南玥菱嫁走以后，她就压根忘记了这个人了。

    “当初的事二嫂你也知道，南玥菱嫁过去之后整日和虞峥嵘闹，听说把整个虞家都闹得家宅不宁的，要不是看在她的嫁妆份上恐怕早就闹开了。结果没想到，虞峥嵘在外头领进门一对姐妹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出身，不过肯定是不太好的，结果没想到这才进门一个月就怀上了，南玥菱直接寻了借口，让人罚跪，直把孩子给跪没了。”南笙歌将听说的消息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楚遥面露诧异，这南玥菱倒也是够狠的，也真的是够没脑子的，她这样的出身要整治个没什么出身的侍妾还不容易么？

    “虞夫人没有说话么？”杜晗烟好奇地插嘴，她对这个虞夫人也算是很熟悉的了，绝对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又对儿子宝贝得很，这样的婆婆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怎么可能不说话，虞夫人可是盼孙子盼了许久了呢，这对姐妹虽说出身不好，但是能生，虞夫人哪里能不满意呢？”南笙歌哼哼两声又道，“我看要不了多久，南玥菱就要回来搬救兵了。”

    楚遥挑眉，反正她也就是当八卦听听罢了，就算她回来南忠公府也闹不到她这儿来，她就只安心待产便是了。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生产之前又来了一桩糟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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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8章 蒋家出现

﻿    当初蒋氏是被卖进南忠公府的，那时可以签死契也可以签长契，蒋家却因为签死契能得到更多的银子，便做主签了死契，生生将蒋氏的一辈子都卖给了南忠公府。

    要不是后来她运气好，得了南忠公的宠幸还生下了儿子，大概便是连老都无人送终了的，就是运气好也多是配给府里的小厮，以后生个孩子亦是家生子，一辈子做人奴婢。

    因此，蒋氏进入南忠公府之后，蒋家便当做没了这个女儿，拿着卖了她的银子给她兄长娶了妻，剩下的蒋父便用来做了些小生意，运气倒也是不错后来竟是发家致富了，却也是因为这一笔卖女儿的银子。

    但是，他们发家后并没想起来还有个女儿，只想着给小儿子娶一房官家女儿，毕竟士农工商，要是能有个官家小姐做媳妇，走到外头也更能挺直腰板，后来打听到镇上有个官绅的庶女被人退了亲，蒋母打听了一番后觉得人还不错，就帮儿子讨了回来，那官绅原本是不愿意答应的，但是想着女儿被退了亲以后只怕是再难许好人家，瞧着蒋家有些小钱总不会亏待了女儿，最后也就同意了。

    后来蒋家举家搬到了京城不远处的城镇，偶尔的机会竟然听说蒋氏为南忠公生了个儿子，大为惊喜，立刻又想办法联系上这个女儿，美其名曰蒋家如今有了银子，可以帮衬女儿一番，让蒋氏十分感动，只是后来听说蒋氏和这个儿子都不得宠，便又渐渐疏远，没了联系。

    如今，蒋氏执掌南忠公府后院，南谨轩又成了驸马，就连睿武帝都对她另眼相看，这件事无意间被到京城来办事的蒋大知道了，回去之后便告诉了蒋家其他人，蒋家简直喜出望外，只觉得忽然有了个强而有力的官家靠山，再怎么说这南谨轩也是蒋家的外孙。

    这一日，蒋氏正在楚遥说话，便有侍女来通知，说是外头有人找，好像是侧夫人的家人。

    “家人？”蒋氏挑眉，神情微微一怔，那么多年了，她都已经忘记了家人的样子了，她被卖的时候不过几岁，后来十几岁的时候又见过爹爹一面，再后来便再没见过了。

    “娘还有家人吗？”楚遥也很诧异，她从没听南谨轩提过他还有外祖家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知道南谨轩有个做侍女的娘。

    “不知道。”蒋氏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甚至连双手都有些颤抖。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时被卖的绝望，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年，竟然那时候的痛想起来依然让她有些难过。

    “娘……”楚遥忍不住伸手抓过她冰冷的双手，朝她微笑，“娘没事的，你还有谨轩，还有我。”

    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会在她身后，做她的后盾。

    此时紫露忍不住开口：“侧夫人，他们都那么多年没出现了，此次忽然出现……”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其实紫露很早就在蒋氏身边了的，对于当初蒋家的事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很心疼蒋氏，因此对蒋家那一家人也是十分气愤。

    “紫露……”蒋氏微微皱眉，偏头看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在媳妇面前说这些糟心的事，她转过头看向楚遥，“你如今的任务就是好好安胎，其他的事都不用多想，这些外头的事我会处理。”

    不得不说，楚遥真的觉得能有蒋氏这样的婆婆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她非但没有在她怀孕的时候给她儿子房里塞人，尤其是当初虞氏和南忠公起了心思时狠狠反对，就冲着这一点，她也是要回护她这个婆婆的。

    楚遥点点头，看着蒋氏带着紫露离开，心里却浮起了担忧，她这个婆婆如今比从前强硬了些，但是她的骨子里依然有着软弱，而这样的性子对上亲人的时是怕会更明显。

    可是，她却是没法插手，毕竟这是婆婆的家人，她这个做媳妇总也不能逾矩插手，更何况确实如蒋氏所言，她现在还真是什么事都没法管了的。

    “清欢，让人在门口候着，谨轩一回来就将蒋家的事告诉他。”楚遥想了想，这件事她管不了，南谨轩却是能插手的，更何况他也不会让他娘亲受人欺负。

    不过，楚遥这次还真是想多了，蒋家如今又怎么会欺负蒋氏呢，攀附还来不及了。

    “蒋家……”她眉头皱了起来，思绪飞转开来。

    立在一旁的清欢也是眉头紧皱，心里亦是浮起了一股忐忑，怎么越是到公主快要临盆的时候，这事情就越是多呢？不说这朝廷上越发凌乱的局面，就是府里的事也是越来越麻烦，来了一个湘郡王不说，南玥菱那儿又是一团乱，这会儿人又来了个蒋家人，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了？

    “我还是不太放心，让人去查一查蒋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楚遥低声说道。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越是要临盆，她的心里倒是越来越慌乱起来，她一边说话一边抚摸着肚子，暗忖要是能早些临盆就好了，早些生下孩子也早些安心，她最近总觉得心里异常地忐忑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是，奴婢会的。”清欢看着公主一脸纠结，不由得安抚起她来，“公主放心吧，侧夫人如今也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那蒋家人总不会没眼色地冲撞了她。再说，这里到底是南忠公府，蒋家人总不至于在我们的地盘上欺负了夫人。”

    楚遥摇头：“就是这样才奇怪，这么多年都不曾听说有蒋家人，就连我和谨轩成亲他们都不曾出现，如今却是忽然来了，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原本楚遥并没有多想，但是蒋氏走了以后她越是思索越是觉得奇怪，南谨轩如今可不止是她的驸马，也是三哥身边的得力助手，虽然他平日里低调示人，但是那些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在三皇子身边的地位，相较于文大少，显然是这位南忠公庶子更容易下手。

    “公主的意思是，有人在幕后指使他们？”清欢一惊。

    楚遥叹气：“只希望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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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29章 哭闹昏厥

﻿    这一次，是蒋母崔氏带着两个媳妇和两个孙女一起来的，同行的还有本就住在京城的蒋母的表侄女崔冰，蒋母她们五人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便是由崔家负责招待她们，还让女儿崔冰带着她们到了南忠公府。

    从前蒋家没钱的时候这崔家可是关上门半句话都不说，如今见蒋家上来京城寻有出息的女儿和孙子，崔家立刻开门相迎，个中攀附之意实在也是太明显得不行。

    不过，蒋母还是带着崔冰一起来了，她被看不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临老了能这样风光，光是想想也就够开心的了，尤其是被下人迎进门之后，她见到了南忠公府的气派，更是叫她心底暗下决心，怎么着她也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才行。

    “老夫人，喝茶……”下人恭敬地上茶，管家一时也估摸不出这一行人的来意，只交代了下人好好伺候着，不要出错便是。

    对于这一句“老夫人”，蒋母可是异常地受用，她从前可从没有这样风光过，被人奉为上宾，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茶杯上，暗暗算计这南忠公府还真是有钱，连招待人用的杯子都这样好。

    不过，实际上还真是这位蒋夫人没见过世面，这京城里头的世家名门，南忠公府算是排不上号的，但是即使如此，南忠公府至少也是有爵位的府邸，自然不能太过于寒酸，同蒋家相比自然是好了太多。

    而同样的，蒋母带来的两个媳妇孙氏和戚氏，也不着痕迹地一路打量着进来，孙氏出身低，不过是镇上的农户，今日跟着进了南忠公府，连走路都不知道要怎么走了，反而是戚氏，虽然是被退了亲的庶女，但是到底也是官家出身，基本的礼仪风范还是有的，同蒋母和孙氏相比，自然是好了太多。

    只是这戚氏心里其实也是有不甘心的，她出身好，却嫁给了一个农户出身的商贾，蒋家那一家人眼皮子浅，粗鄙得很，蒋二更是大字不识几个，想她也算是花容月貌的官家女子，竟是下嫁到这样的人家，她甚至连回娘家都不愿，就是不想让自家的姐妹看到她沦落至此，如今到了这南忠公府里，她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要是能和这小姨子交好，兴许……能住在这样的宅子里也不一定。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蒋氏来了，她只一身素锦长裙，腰上系着一条绣工精致的腰带，发间插的也不过是寻常的玉簪，蒋氏素来不喜欢华贵的装扮，不过如今的她因为管家的关系，周身倒也透着几分贵气，和从前那个只能呆在后院不许出门的侍妾不可同日而语。

    “以琴……”蒋母看着走进来的蒋氏，并不太敢认，实在是二十多年未见，眼前的蒋以琴和当初那个不过几岁的小丫头实在是有太大的改变了。

    “娘……”蒋以琴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在场几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她一时疑惑起来，这是什么架势？

    “我的儿啊……娘对不起你啊……”听女儿唤了自己一生，蒋母立刻就大哭起来，站起身朝着女儿快不过去，拉着蒋以琴的手，上下打量着她，一边点头一便哭着，“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啊……”

    跟在蒋氏身后的紫露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当初是他们不要女儿卖了女儿，如今看到女儿飞黄腾达了倒是想起来她了？紫露只匆匆扫了一眼，看到这在场几个人的目光，心下便直叹气。

    “二姐，娘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快扶着她到边上坐吧。”戚氏走上前柔声说道，见蒋氏面露疑惑，便微微一笑，“妾身是以海的妻，是二姐的弟媳，二姐唤妾身淑宜便是。”

    “淑宜。”蒋氏点点头，心底对这个弟媳倒是升起了几分好感，看着似乎是个知书达理的。

    见她这么快就上前自我介绍了，孙氏自然不甘落于人后，慌忙也上前介绍起来：“二妹妹，我是你大哥的妻子，我叫孙雅。”

    单是这礼仪说话，便透着一股乡村妇孺的架势，很是上不了台面，不过蒋氏并没有流露出嫌弃的意思，只是朝着她温和地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蒋氏便和戚氏一同扶着蒋母坐到方才的座位上去。

    “多年不见，娘身子可还好？”蒋氏性子软，并不代表她就真的傻，打从当初被卖，她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亲人，如今再见，自然是心里高兴的。

    “都好，家里都好。”蒋母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松开，面上一副凄凄，仿佛多舍不得女儿似的，“当初是娘太狠心，将小小年纪的你卖给南忠公府，可是……当初我们家是真的太穷了，娘舍不得你跟着我们吃苦，幸而你也是熬出来了……”

    听到这话，蒋氏的神情微微一滞，不过她并没有开口揭穿，只紫露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只怕方才那满腔见到亲人的激动都被蒋母这一席话给浇灭了吧？

    也许蒋母并不知道，她虽然年纪小，却也是知道自己被卖，银子是要给大哥娶媳妇用的，如今却颠倒黑白说是为了不让她吃苦，这样的说辞……是当真将她当成傻子了吧？

    “娘知道你心里有怨恨，你怪娘……”蒋母见女儿怔怔出神，便立刻又大哭起来，“是娘不对啊……”

    蒋氏幽幽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不忍心让自己的老母再这样大哭下去，便安抚了她几句，只道她如今早已没了怨恨，毕竟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

    “你不用安慰娘，娘知道这些年你过得苦，娘都知道……是娘没用啊，没用啊……”蒋母激动地哭喊了一会儿，忽然两眼一翻，就这么昏了过去。

    “娘……”纵然蒋氏心里失落，见到蒋母昏过去，还是十分紧张的，慌忙让管家去找大夫，又七手八脚地让人来将蒋母抬回她的沁苑。

    慌乱之下，蒋母带来的那几个人自然也就跟着一起去了沁苑，待大夫看过蒋母，只说她是年纪大了，一时激动才会昏厥，蒋氏才放下心来，旋即看到一屋子的亲人，一时间也没什么心思，只让紫露安排她们先住到沁苑的客房里头。

    原本以蒋氏的位分，是不该将家人留在府里的，实在是今日的事来得太突然，蒋母又忽然晕了过去，她才不得将人留下来，想着等老爷回来了同他说一声，看看他的意思再说。

    却是没想到，南忠公大手一挥，便让蒋氏自己决定就好，不过他倒是多交代了一句，说是蒋家人难得上京一趟，也不要让人有机会说他们南忠公府亏待侍妾娘家人，蒋氏想了想，便做主让她们在府里先住几日，等蒋母的身子好些再说。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一个决定，却是将一大堆的麻烦给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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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0章 得寸进尺

﻿    蒋家人暂住沁苑的事，只一会儿功夫大家就都知道了，不过此时却是没有人会冒头出来指责此事，毕竟府里如今蒋氏也算是半个主母了，也没有谁会在这个当口去得罪她，倒是连氏暗地里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被南梓彦听到了，责备了她几句。

    府里的下人也都是门儿清的，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大夫人虞氏的天下了，瞧南忠公优待蒋家人的态度就可看得出蒋氏在府里的地位，因此下人们便更用心地伺候起蒋家人来了，甚至可以称是奉为上宾了的。

    巧合的是，就在蒋氏住进来的时候，湘郡王和苏蓉便离开了南忠公府，住进了五皇子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苏绣的关系，总之湘郡王并没有多留的意思，五皇子也就顺水推舟地将人接回了皇子府。

    这样一来，客院也就空了下来，蒋氏犹豫了一下，想着总是让蒋家人住在她的沁苑乱了规矩，隔日就将人都送去了客院，又拨了几个下人专门负责伺候她们。

    原本蒋氏是想着这样能轻松些，却没想到反而让事情朝着不可掌控的方向而去，蒋母因着身子不好的关系，整日要蒋氏人参燕窝地送，当然她很会做人，总是说不要不要，让大媳妇在旁敲边鼓，蒋氏自然也是有孝心的，想着她的沁苑里头还剩了不少之前楚遥送来的，倒是没有往公中里伸手，这点自觉她还是有的。

    随后两天功夫，蒋家人就知道如今后院谁最大了，她们便仿佛如入无人之境似的，整日指使下人做这做那，瞧着南忠公府也没说什么，更是得寸进尺地耀武扬威了起来。

    其实，只有第一日南忠公同蒋母见了一面，之后便整日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蒋家人可不管这些，只觉得她们在府里很有当家主母娘家的气势，越发得不可一世起来。

    奇怪的是整个南忠公府异常宁静，谁都没有做这个出头鸟去管蒋家的事，直到这一把火烧到了轩遥阁，下人们才明白，原来主子们只扫门前雪，是为了想看一场二房内斗的大戏。

    此时楚遥正在同清欢说笑，微澜便气呼呼地进了屋子。

    “哟，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了我们家微澜呀？”楚遥特别喜欢逗微澜，这个俏皮单纯的小丫头一被欺负了就气鼓鼓地像只小松鼠，异常可爱。

    “少夫人你都不知道，那边……”微澜说到这里，朝着门外看了一眼，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还不是蒋家那几个，真是跋扈到天上去了呢。”

    楚遥挑眉，看向清欢，蒋家的事她只听清欢说把人安排到了客院，其他的并没有多提，清欢也皱了皱眉，瞪了微澜一眼，那厢立刻知道自己失言，立刻捂着嘴不敢再多言。

    “说都说了，也不差这一句半句的了，说吧蒋家怎么了？不是住到客院去了么？”楚遥支着头，眼底闪过疑惑。

    她倒是让人去打听过蒋家的事，似乎是蒋家的生意上碰到了些问题，她还当这几个蒋家人是来求助的，不过没想到她们居然淡定地住下来了，这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

    “二少爷今日一早出门时就关照了奴婢，说是他派人从外头送葡萄进京，估计今日就要到了，让奴婢早些在门外候着。可巧了，咱们轩遥阁对着大街上那扇门有点问题，一早在修，师傅叮嘱了明日才能从这扇门走。奴婢便想着从南门那儿走，谁知道路上碰上了蒋家人，他们一看到葡萄就问了起来，奴婢自然如实回答，那蒋家媳妇立刻就说既然是少爷命人送来的，就该先送去给老太太。”微澜说到这里，便怒了，“奴婢便回了，说是这是二少爷交代了要送回轩遥阁的，奴婢做不了这个主，那蒋家媳妇就嚷了起来。”

    “倒是霸道。”清欢皱眉，见自家公主沉默不语，便低声问道，“要不然，奴婢这就送点过去？”

    听清欢这样一说，微澜忙不迭地跪了下来：“奴婢是不是做错了？”

    “你起来。”楚遥朝她挥挥手，清立刻上前扶她起身，楚遥才继续道，“不过是些许小事，照理说我们做后辈倒也是应该孝敬长辈的，不过微澜你只是个侍女，自然不可能代替我这个做主子的决定这些葡萄的去留，所以你并没有做错。”

    更何况，这些葡萄可是南谨轩特意派人送外头找人送来的，单是这份心意，楚遥就不容人来抢。

    “蒋家人来的第一日，我就让清欢送了药材和礼物过去，也算是尽了孝道了，更何况我可是怀了孕的身子，总不能叫我亲自去看他们吧？”楚遥勾唇轻笑，很是不以为意。

    蒋家来的第一天，南谨轩就同她提过，让她不用理会，就当是寻常客人便是，他也没有多提蒋氏的身世，不过他的态度却让楚遥很清明地知道，他们母子俩并不如众人所以为地那样对重视蒋家，尤其是南谨轩，这人可是出了名的冷清，就连他自己的爹和兄弟都淡漠以对，何况是那几个从未见过面还将他娘卖掉的外祖家的人了。

    “是呢，公主金枝玉叶，那蒋家……”清欢哼了一声，也懒得多说，白白污了公主的耳。

    这几日下来，清欢也算是打听清楚了蒋家当年做的事，她并没有告诉公主，实在是不想给公主添堵，她还真是看不上蒋家人的做派。

    “不用理会他们，以后看到，避着点就是了。”楚遥撇嘴，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何必搭理？

    见楚遥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清欢便提议：“驸马既然让人送来了葡萄，奴婢这就是让人洗一些送过来吧？”

    “嗯，再让人送一些去账房，这个时辰娘和笙歌应该在账房了，再送些去晗烟那儿，她也喜欢吃葡萄……”最后那句，她顺口就说了出来，微微一愣神，很快便恢复神情，摆摆手，清欢便去外头吩咐了。

    却是没想到，就这么些许的葡萄，还真的就让客院那儿闹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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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1章 闹腾不止

﻿    “怎么了这是？”蒋母正喝着燕窝粥，享受着老夫人的待遇，就见大媳妇气呼呼地走了进来，不由好奇地问道，“如今还有谁敢给你气受了？”

    蒋家人住了三天，没有人上门找麻烦，下人自是恭恭敬敬的，偶尔碰上南忠公府的主子们，大家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便是这样的假象让蒋家这几个人的心思都膨胀了起来，殊不知这是大家准备看好戏的节奏。

    “还不是娘你那个娇贵的外孙媳妇……还是个公主呢，没规没据的，娘你好歹也是她夫君的外祖家吧，就打发个丫头过来送了些廉价的东西，连面都没露过。”说起这个，孙氏便气愤了起来，“方才碰上那劳什子公主身边的下人，耀武扬威地说谨轩特意派人送回来得葡萄是给他们家主子的，我就说留一些给娘亲，谁知道那下人居然理都不理就将葡萄给抬走了。”

    坐在一旁的戚氏听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边心里跟着不太舒服，另一边则觉得这个大嫂的眼皮子也太浅了些，不过是些葡萄罢了，就弄得这副做派，她还真是看不上。

    不过，蒋母听闻，却也是不太高兴，面色微微一变：“还有这样的事？”

    “可不是嘛，这公主可真是好大的气派呢，昨日我和淑宜好心去看她，竟是将我们拦在外头，说是她已经休息了，我们好歹也是谨轩的舅母吧？竟然这样对我们。”这孙氏是农家出身，哪里懂得这些个大宅门里头的弯弯道道，她只觉得她好歹是舅母，就这样被下面子，实在是难堪。

    “淑宜，有这回事？”蒋母是知道这个大媳妇的，没什么坏心，就是爱嚼舌根，平素在镇上那些惹是生非的事可是做了不少，相较之下她还是更相信老二媳妇，到底是官家出身，通身气派就不一样。

    戚氏一抬眼，便得到了大嫂的眼神示意，心下微微一动，便点了点头说道：“公主怀了身孕，许是真的在休息吧。”

    “什么真的在休息，那就是给我们下马威呢……”孙氏就是个没脑子的，一想到被个小辈下了面子就气得不行，压根忘记了这事还是弟媳提醒她的了。

    当然，戚氏乐得看孙氏得罪七公主，毕竟她们这两个舅母总要有个先后，既然孙氏急着出头，做这些得罪人的事，那么她就在后头对那些赞赏好感却之不恭了。

    这时候，蒋母的两个孙女，老大家的蒋芳婷和老二家的蒋希婵，还有蒋母的表侄女崔冰，三人一同走了进来，此时她们已经换上了新制的衣衫，看着就像是京城里头的千金小姐。

    “娘，女儿好看么？”蒋芳婷忙不迭地走上前，蝴蝶似的转了一圈。

    “嗯，好看。”孙氏知道，这是蒋氏让人给她们送来的新衣，瞧着这材质便是不差的，只怕这一件都要抵得上寻常人好几个月的银子了。

    “娘……”蒋希婵也很喜欢身上的衣衫，期期艾艾地望着自家娘亲，希望能得她一句赞赏，却不知戚氏心里正苦涩得不行，她出身管家，虽是庶女，待遇却是不差的，别说这些绫罗绸缎了，就是那些价值不菲的衣衫她也是有的，却没想到嫁到了蒋家，女儿只是穿了一这样一身寻常的华服，便叫她眉开眼笑。

    “很好看。”戚氏不忍女儿失望，便也夸了一句。

    这时候，崔冰却是“咦”了一句，视线朝着案几上扫了几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她才开口说道：“方才回来时，还看到轩遥阁的人到各处去送葡萄呢，我瞧着那些葡萄可是个大饱满，定然是从外头专门送来京城的，还以为定是要送来我们这儿的呢。”

    这话，又挑起了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蒋母更是整张脸都沉了下来，方才只是在两个媳妇面前倒也算了，如今几个孩子都在，她只觉得丢脸得要命，她好歹也是外租母，居然被忽略至此么，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

    “表姐，我们只是听说那葡萄是要送去账房给姑姑……”蒋希婵犹豫地开口，只觉得表姐这话说得不对，明明只听说要送去给姑姑来着，怎么就变成了送到各处呢？

    “我听说那葡萄可是抬进府的，只送了一盘去账房，剩下的总不能都他们轩遥阁自己吃吧？定然是要送去各处的。”崔冰只是几句话，就堵住了蒋希婵的嘴。

    蒋母抿着唇，孙氏也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戚氏倒是觉得奇怪地看了一眼崔冰，只觉得这个小丫头说话，透着古怪。

    “哼，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我敬着她是皇室公主，才不和她一般计较，却没想到她竟然这样不知好歹，不重孝道。”蒋母厉声说道，“小雅，你和淑宜带着三个小辈去拜访拜访她们这个表嫂。”蒋母的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是。”孙氏面露喜色，只觉得她可以去公主面前耀武扬威了，还有娘给她撑腰，顿时觉得异常高兴。

    “可是娘……”戚氏并不同意这样草率行事，她出门时夫君可是特意提醒过她，在南忠公府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七公主，那可是个不能招惹的人物。

    “别说了，你们赶紧去吧。”蒋母冷冷地朝她看一眼，不耐地摆摆手，戚氏也只能勉强应下带着几个小辈一起去轩遥阁了。

    一路过走，她心里转了好几圈，只觉得一阵忐忑，后来她也想通了，左右她就是个配角，陪着孙氏来的，反正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她来扛，自有姜母这个挡箭牌。

    这一次她们顺利地进了轩遥阁，并没有被拦在外头，只是让她们先在外室喝杯茶，公主方才睡了午觉，这会儿刚起身还在梳洗。

    “娘，这是翡翠……”蒋芳婷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玉杯，差点尖叫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将玉放到嘴边想咬看看，立刻就被瞪了一眼。

    “早就听闻这七公主富裕，却没想到……竟到如此地步。”崔冰是京城小姐，自然不会像蒋家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但是这一路进来，低调中透着的奢侈还是叫她心惊不已。

    崔家算不得大富，但是因为京城里头的这些朱门大户总是将银子装点在门面上，再者崔冰虽然没去过什么王府，但是管家小姐家里也是去过不少的，却是没见过像轩遥阁这样处处透着华丽的。

    兴许蒋家那几个不知道，她却是有见识的，单是瞧着方才那条碎石长廊，那些白玉墙雕就不是简单而来的，还有那些铺在地上的鹅软石也都是打磨得极好，再有便是这侯客的外室，瞧着似乎只是装饰得雅致，但是细细一瞧，那些个元青花的花瓶，墙上的字画，还有许多她不识但是一眼看过就知道价值连城的摆设，她不由得暗忖，说是金枝玉叶，果然名不虚传。

    不止崔冰面露诧异，戚淑宜心里亦是十分震撼，她不由得暗忖，自己这一趟跟着来，到底对不对？

    “蒋家两位夫人，蒋家小姐，我家少夫人身子不太方便，各位请往里边来吧！”清欢走出来，朝着众人微微俯身，礼仪俱佳，躬身引着她们往里头走。

    走进里屋，又是和外室全然不同的感觉，楚遥正靠在美人榻上，下面垫着厚厚的毯子，她未施粉黛，头发只是简单地拢起，一袭翠绿色苏绣长裙，裙摆下头的兰花极为精致，一看就是名家所制。

    “这便是两位舅母和三位妹妹了吧？请上座。”楚遥朝着几位微微颔首，唇瓣轻轻地扬起，全了礼仪。

    照理说，先该是君臣之礼，再是长幼尊贵，不过楚遥身子也不方便，蒋家这几位也是不懂礼仪的，她也就随意地模糊了规矩礼仪。

    “早就听说公主有沉鱼落雁之姿，如今一见才知，传言竟是太谦虚了。”戚氏率先开口，恭维了一句。

    “二舅母谬赞了。”不用她们自我介绍，楚遥便能分辨出谁是老大媳妇，谁是老二媳妇，气质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与生俱来的。

    孙氏面露不甘，只觉得一下子被老二媳妇抢过了风头，暗暗白了她一眼。

    “好甜的葡萄。”蒋芳婷一坐下来，便拿过桌上的葡萄吃了起来。

    这架势，可不就是个粗鲁无礼的农妇么？戚氏很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所以说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这是没有说错的。

    见女儿起了头，孙氏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望着这葡萄说道：“你外祖母也是很爱吃葡萄的呢，以前在我们那儿，只要葡萄上市了，你大舅舅就会派人去弄来。”

    楚遥含笑不语，外祖母？舅舅？呵呵，眼前这一位也是真敢说，她不过是客气一句才称她们一句舅母，要知道她的外祖家可是国公府，她的三位舅舅都是朝廷里头权倾朝野的人物。

    见楚遥面带笑意，戚氏立刻就看明白了她笑容里的含义，不由得心下一凛，此时才豁然明白他们做错了什么，蒋家如何能与文府相提并论，也亏得眼前这一位涵养功夫不错，这要是换做旁人只怕就要开骂了。

    “说起葡萄，二嫂你可得好好说一说你身边的丫头，也太目中无人了！，我娘方才还碰上你的丫头呢，想让她们送些葡萄去祖母那儿，她们竟然理都不理，简直岂有此理。！”蒋芳婷话锋一转，立刻义愤填膺地愤然。

    楚遥却只是挑眉，但笑不语。

    而一旁的戚氏，只微微皱眉，暗暗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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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2章 抢夺玉簪

﻿    原本，只一些葡萄什么的，楚遥还真是没放在眼里，但是她这个人又极度不喜欢旁人觊觎她的东西，她愿意给，却不愿意别人伸手要。

    更何况蒋家这几个也不是什么好的，虽然她婆婆并没有多提什么，南谨轩也懒得多说，但是楚遥心里却是明镜儿似的，尤其是这几日瞧着她们的做派，也大抵能猜到个大概，这样一来她就更不愿给她们脸面了。

    “那芳婷妹妹以为，该如何处置呢？”楚遥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听说，你们南忠公府不是有什么规矩的么，以下犯上似乎是杖责二十？”蒋芳婷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哟，看样子似乎还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至少还知道用他们府里的规矩来说事。

    “舅母也这样以为么？”楚遥不答反问，将视线落到了孙氏的身上。

    孙氏立刻挺直了腰板，只觉得吐气扬眉了，冷眼等着立在一旁的微澜，满眼的得意，旋即说道：“说起来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不该插手南忠公府的家事，但是如今这府里上下都是我们家三妹妹以琴，也就是你婆婆在管着，我们这些做嫂子的能帮一点也就是一点了。”

    瞧瞧，谁说这人不会说话的？楚遥的眸色一闪，笑容更深了。

    “蒋夫人这话可就错了，如今蒋老夫人同两位蒋夫人都住在客院，既然是客院那便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又怎么能插手我们府里的事？”楚遥没有说话，倒是清欢往前一站，轻笑着开口，“几位初来乍到，并不清楚我们府里的事，我们老爷最是讲究规矩，下人处事必须经过主子的同意，若是谁敢逾矩，擅自做主，那可不是打板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孙氏的脸色陡然一变，显然没想到区区一个丫头，都敢当面下她的面子，尤其是楚遥竟是一句话都不说，更是让她生气。

    “原来南忠公府的规矩，就是下人代替主子讲话？”孙氏是个不经事的，只这么几句，就怒了。

    “舅母这话可就错了，清欢可不是下人呢，她是我母后亲自封的女官。”楚遥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说到这里，要是戚氏还看不出楚遥的心思，也就不配做官家小姐了，只是她没想到七公主竟是如此娇纵，丝毫不顾及长辈脸面。

    官家世家其实都是一样的，最讲究表面功夫，因此戚氏虽然嫁到蒋家以后心底各种不满意，但是表面功夫却是做得极好，蒋家上下都对这个二少夫人十分尊崇，就连蒋老太也喜欢这个老二家的媳妇。

    因此，戚氏原先以为，像楚遥这样的出身就该更注重名声脸面才是，却没想到她竟是什么情面都不顾，当即撕破脸也无所谓，这架势还真是叫她越发捉摸不透了。

    “其实吧，不过就是些葡萄，压根不用劳师动众地亲自过来一趟，只是还真是巧了，夫君特意派了人送来葡萄，并不单单是为了我，而是想让微澜和流苏帮着酿些葡萄酒，这不，刚送来的葡萄，整了三盘，其他的都已经送去厨房让她们去酿葡萄酒了。”楚遥遥遥一指案几上的葡萄，“如今我这儿也就剩这么一盘了，也怪我，自从怀孕之后便总是疲惫得很，也顾不上吩咐将这些送去客院。”

    孙氏张口语欲言，戚氏忙将话头接了过去：“公主言重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公主身边的侍女守规矩是好事，我们是难得过来一趟，想着公主这边怀着身孕，别是被人给蒙蔽了，惹了闲话，才跑了这么一趟。”

    楚遥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戚氏，这人看着像是替孙氏描补，但是个中含义却是叫人深思，倒是个有点心思的。

    “好漂亮的簪子……”蒋芳婷吃了会儿水果，眼珠子便到处打转。

    因着楚遥行走不便，就将她们请入内室，因此梳妆台就在不远处，她只一抬眼就能看到梳妆台上各式各样的精致木匣子，倒是几只玉簪放置在木匣子上头，之前清欢给公主梳妆时想给她插的，谁料楚遥实在嫌弃头上东西太重，就随意选了一支木簪子插上，直惹得清欢念叨了半天。

    蒋希婵的目光也跟了过去，向来沉稳的她眸中也不由得一亮，这是一支红玉簪子，簪子最上头还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极是美丽。

    楚遥看了清欢一眼，她便走到梳妆台前，将那支红玉簪子和底下一只木匣子拿了过来，放到桌上。

    “之前倒是我想岔了，还以为几位妹妹年纪小，自然是更喜欢金钗，便送了几支金钗过去，没想到妹妹们喜欢的竟是玉簪。”楚遥努了努嘴，淡笑着说道，“这里头都是些簪子，若是有喜欢的，就当是我这个做嫂子的送你们把玩的好了。”

    戚氏神色复杂地打量着楚遥，她的漫不经心更是衬得蒋家人的小家子气，偏她们还无所察觉，只觉得是占得了便宜，尤其是当她看到自己女儿都一脸渴望地望着那只打开的木匣子时，她藏在袖中的手都握紧了。

    即使嫁到蒋家多年，她的身上仍有着大家千金的清高和骄傲，方才楚遥那几句只叫她觉得异常难堪，若是公主赏赐自然无可厚非，可是她说的是嫂子，却是以一副赏赐的口吻，就如同……赏了几样小玩意儿给下人似的。

    就连崔冰的目光都紧紧地落在木匣子上头，蒋家其他几个人就更是如此，倒是戚氏忽红忽白的脸色，叫楚遥多看了几眼，心底暗忖，幸好蒋家还有这么一个儿媳妇，若不然……只怕是早晚要败在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手里。

    “我要这个……”崔冰的出身高一些，但是也是难得见到这样多的珍品，楚遥的首饰多是独一无二的精致，就连她也把持不住，伸手便拿起了一支蓝玉簪子。

    “这个是我的。”蒋芳婷正在红玉簪子和蓝玉簪子上纠结不已，见崔冰拿了蓝玉簪子，忙不迭地就放下了红玉簪子，伸手去抢蓝色那支。

    “你做什么？”崔冰吓了一跳，手却是没有松开，目瞪口呆地看着蒋芳婷霸道的举动。

    蒋希婵倒是还懂几分规矩，虽然很喜欢，娘亲没有开口，她也不敢随意上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这些漂亮的首饰。

    “啊……”惊险的一幕，就发生在那一瞬间，蒋芳婷手里还举着那支抢来的蓝玉簪子，整个人却是和崔冰推搡间，扑向了楚遥，而那蓝玉簪子的尖头正是对着楚遥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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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3章 受惊早产

﻿    即使是很多年后，当楚遥再次想到此时的画面时，依然觉得心惊。

    清欢整个人扑在楚遥的肚子前，蒋芳婷手里的簪子深深地刺进清欢的肩头，只一瞬，血便像喷泉似的流出来，一下子就将她整个肩头都染红了，甚至殷红沿着她的手臂落到了楚遥的肚子上，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清欢……”楚遥的声音都有些嘶哑，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的。

    “奴婢没事……”清欢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显然这样的失血速度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勉强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个笑脸，却是终究做不到。

    而此时，蒋家那几个人才像是如梦初醒似的，崔冰整个将傻住了的蒋芳婷推开，她整个人都倒在一旁的地上，而那支沾满了血的簪子却仍差在清欢的肩头。

    孙氏吓得脸色都白了，就是戚氏的脸上都没有半分血色，而外头的人听到声音，立刻涌了进来，容妈妈看到眼前这副模样，惊得脚步都顿住了，不过她立刻恢复了冷静，颤抖着声音吩咐起来。

    “流苏，立刻派人去请大夫，微澜你去找侧夫人。”容妈妈吩咐完，立刻招呼两个小丫头上前扶着清欢躺到另一边的塌子上去，“快，将清欢扶到隔壁客房。”

    清欢这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大半个身子都浸了血色，容妈妈也是被吓住了，她自然也是看到她肩头的簪子了，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

    不过此时，她也是无暇顾及这些了的。

    “不用了，去隔壁半个屏风过来，她受了伤不要随便移动。”楚遥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面上的冷静却是一如既往。

    “是。”容妈妈点点头，慌忙吩咐下去，让人照做，又让两个丫头将清欢扶到一旁的塌子上去。

    “我，我是无心的……”直到这个时候，蒋芳婷才终于回过神来，哭得满脸是泪，大抵也是被吓住了，腿软地站不起来，只跪爬到了楚遥脚边，不住地重复自己是无心的。

    “芳婷她……她真的是无心的……”孙氏也回过神来，跟着一起求情。

    楚遥却是半分都不想听她们说话，只恨不得将这几个人赶出去，眼不见为净。

    不过，她还没说话，便觉得小腹一阵隐隐的抽痛，她的脸色陡然一变，容妈妈本就在她身边，见她脸色剧变，暗道糟糕，连忙伸手扶着她，见她艰难地朝着自己点点头，她便心道“来了”。

    “来人啊，将蒋家几位先送回去。”容妈妈不容置疑地扬声大喊一句，外头立刻有丫头进来，摆出了请的姿势。

    偏蒋芳婷怕得不行，见楚遥非但不肯放过她，还要赶她走，不由得伸手拉住她的裙摆：“嫂子，我……我真的是无心的，你相信我……”

    容妈妈哪里容得人在这个时候还出这种幺蛾子，连忙伸手推了她一把，将楚遥的裙摆从她的手里拉出来，却见手里一把血，惊得她差点昏过去，仔细一看才看清楚是方才清欢的血，这才稍稍定了下心。

    “你做什么推人啊？”孙氏看到女儿被人推倒在地，当即就嚷了起来，忙不迭地过去扶起女儿，像是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似的，对楚遥说道：“方才的事芳婷确实是无心之过，你就算不肯原谅她，也不用纵容一个下人羞辱我女儿吧？”

    什么叫做贼喊捉贼，今日才算是见着了，楚遥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出去。”楚遥的声音极冷，很是不耐烦。

    她的小腹隐隐抽痛，她现在压根就不想和蒋家的人闹，只希望她们能从她眼前消失不见。

    “你这人怎么如此霸道？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你竟如此蛮横地赶我们走？”孙氏是农家女出身，压根就不懂贵夫人那一套表面功夫，当即就怒火冲天地指责起来。

    见孙氏越发不像样，戚氏才忍不住上前劝她：“大嫂，我们先回去吧……”

    “你滚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巴结着这个公主殿下，好让你过好日子嘛，我告诉你没用，我们蒋家可是老太太做主。”孙氏厉声说道。

    “南忠公府也轮不到你们来做主。”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往门口处看过去，吃惊地发现方才那句霸道得话语竟是蒋氏说的，只见她快步走进来，见楚遥身上殷红点点，刷地脸就白了。

    “娘别担心，这是清欢身上的血。”楚遥见她身子晃了晃，慌忙抓着她解释。

    蒋氏闻言才定了定神，回握她泛着冷汗的手，脸色微微沉了沉，转过头看向孙氏，也不说别的，只厉声对门外唤了一声：“来人，送客。”

    “三妹妹！”孙氏猛地沉了脸，想必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不给面子，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子赶他们出去。

    “几位来者是客，还是不要插手我南忠公府的事为好，另外，既然是客人就好好呆在客院，暂且不要随意走动了。”蒋氏说完，孙氏的脸色更难看了，就连戚氏都微微皱了皱眉。

    不等她们说话，蒋氏又厉声道：“没有听到本夫人说话吗？”

    呼啦一声，门外进来好几个侍女，半推半就地将蒋氏几个人推出门外。

    “娘……”等人走了，楚遥才捂着小腹，倒抽一口冷气，颤抖着说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蒋氏方才就被传话的人给吓到了，慌忙过来见楚遥没事这才刚刚缓了一口气，这会儿听她说这话，简直就是要昏过去了。

    南笙歌从方才就一直跟在蒋氏身边，此时见她身子又是一晃，连忙扶住她，忙不迭地往外看了看，“大夫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候，安排在轩遥阁最外边的御医和女医接生嬷嬷什么，都已经赶到了，见楚遥在唤痛，便立刻七手八脚地将人扶着到了床上。

    “将清欢送到隔壁去吧，不然这屋子里头人太多了，既影响嫂子生产，又影响清欢治伤。”南笙歌见清欢躺在一旁的塌子上，便立刻着人来将人抬走，一边又吩咐了两个丫头扶着蒋氏让她在一旁坐下。

    兴许连楚遥都没想到，竟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南笙歌这个未出阁的小姐有条不紊地安排起这一桩桩事，竟是没有半点错处，只将人安置妥当。

    “笙歌，你还是去外头吧，你尚未出嫁，产房不能待。”蒋氏其实最近身子一直不是太好，只是她隐忍惯了，想着没什么大碍也就没有找大夫来看，今日这样一番折腾倒是让她很是头重脚轻了起来，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很有分寸，知道南笙歌此时不能留在屋子里头。

    但是，这个时候蒋氏满脸惨白发着虚汗，显然时没法主持大局，清欢又受了伤昏迷不醒，只容妈妈一人还真是没法兼顾，所以南笙歌这个时候是怎样都不会离开的，她只朝着蒋氏摆摆手：“事急从权，没有那么多讲究，平时嫂子对我最好，此时我怎么能将她置之不顾？”

    蒋氏还想再说，南笙歌已经朝她摇摇头，满脸的坚定。

    “侧夫人，就让五小姐留着吧。”容妈妈也忍不住劝了一句，其实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少夫人这里陡然出事本就让大家很是慌乱，再加上事情紧急，这进进出出的丫头侍女又多，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就怕有人鱼龙混杂混了进来，她只一个人盯着实在是担心。

    “好吧，那你就在这人呆着，别太靠过去了。”蒋氏也很为难，但是心里对楚遥的忧心还是战胜了一切，便允了南笙歌留在屋子里头。

    楚遥确实是要生了，也不知是方才的事惊到了她，还是清欢受伤的事让她动了胎气，反正她这会儿是躺在床上，浑身发疼地呻吟着。

    此时在楚遥床边伺候的女医和接生嬷嬷都是极有经验的，而且方才隔着床帐御医也给她把了脉，确定是动了胎气，只怕是要生了的。

    “劳烦侧夫人请下人炖些鸡汤，放些鹿茸人参之类的，公主一时半刻还没发生，得先吃一些，一会儿才有力气。”接生嬷嬷走出来，朝着蒋氏躬了躬身，蒋氏立刻让人去安排，还特意叫流苏时刻盯着鸡汤，除了平日里负责楚遥膳食的人，其他人一律不许靠近。

    这时候，小樱也已经来了，被流苏一起抓去了厨房，有小樱在旁看着，流苏心里也踏实些，此时是轩遥阁最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让人有机可趁的时候，清欢受了伤，容妈妈又在屋子里头忙碌，现在这外头就靠着她盯着，所以她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

    “谨轩……”楚遥哼哼唧唧地喊着疼，又一边叫着南谨轩的名字，只听得蒋氏心里发酸，她方才来已经派了人去宫里了，只是从南忠公府去宫里也是要一会儿的，只怕没那么快回来。

    但是蒋氏没有想到的是，南谨轩竟然会来得这样快，这人才去了半个时辰都不到，他竟然就已经到了，瞧着他微有几分喘气的模样，敢情这是施展了轻功回来的？

    “遥儿……”南谨轩只大步走到床边，也不管什么男子不能进产房的规矩，只手握着楚遥的柔荑，见她疼得额上都出了薄汗，不由得心口发疼，只想着再也不要她生孩子了。

    “谨轩……”楚遥本是疼得迷迷糊糊，只听得南谨轩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见到他的那一瞬，眼泪话哗啦地流了下来，看得南谨轩眼眶也是一紧，差点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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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4章 我陪着你

﻿    照理说，女子的产房是最为污秽之处，别说是男子了，就是寻常夫人之类的都只是留在外室候着，只留接生婆和侍女在产房。

    偏南谨轩从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在他眼里，楚遥就是他心尖儿上的人，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什么污秽不干净，他压根就是毫不在乎的，他在乎的只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在她身边守着她。

    就如现在，她疼得整张脸都惨白了起来，疼得半闭着眼都看不清人，他不能代她疼，那么至少他可以在她身边陪着她，在她哭泣流泪的时候为她擦眼泪，前世时的那些痛楚还历历在目，每每看到她躲在角落里哭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纠到了一块儿去了。

    他仍记得清楚，那时他在边境打仗，听说了京城的消息，知道她被人设计下狱，想着娇生惯养的她如何能忍受得了牢狱之中的阴冷黑暗，他连夜赶回京城，几天几夜没有休息，累死了好几匹马，甚至他自己都几天没有合眼，只为尽快赶到她的身边。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时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她，那双白皙娇嫩的双手被毁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那一刻他便下定决心将她带走，再不容任何人欺负她分毫，只是没有想到他却是没有能将她带走，反而同她一起死在了刑场上。

    幸运的是，老天爷竟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所以这一次他便同自己发誓，绝不会再让她一人面对任何危险痛楚，不管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陪着她，不离不弃。

    “谨轩……”楚遥的低吟，拉回了南谨轩的思绪，她的手软弱无力，他只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仿若珍宝。

    “驸马爷，还是移步去外头等着吧。”接生的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了，接生过那么多人，还从没碰上过像驸马爷这样不讲究的，直接就往产房里冲谁都拦不住。

    楚遥没有说话，只凄凄地望着他，南谨轩微微一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低声承诺：“放心，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轻得……只叫楚遥鼻子发酸。

    而他的态度，却是叫那接生嬷嬷都不好意思赶人了，见公主没有说话，她也不能强行将人赶走，只暗道没想到公主驸马果然如传言一般相爱，只瞧着驸马爷看公主的眼神，便是仿佛再看不到旁人了似的。

    南谨轩的这句话不响，在一旁的蒋氏却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原本也是想让儿子去外室候着，但是听他这样说了便也不提了，左右这个儿子是个倔强的性子，谁劝都没用。

    再有一个便是南笙歌，她只怔怔地望着床边的二哥，和他们那双相握的手，她明明站在一旁，却也能感受到他们二人之间浓郁得仿佛要溢出来似的深情，她只觉鼻子发酸。

    这样的感情啊，恐怕是一个女人穷尽一生所求，这是她第一次羡慕她的二嫂，从前尽管楚遥有再多的帝宠有再多的珠宝首饰，她都从不曾有过半分羡慕，但是这一刻她竟是疯狂地嫉妒起她的三嫂。

    对女人来说，再好的出身，或是再美的容貌，都抵不过一个真心实意的夫君，她从前只觉得她的二哥是面冷心热的人，如今才惊觉，二嫂果真是个最有眼光的，才会在一堆石头里头挑了她的二哥。

    “谨轩……”楚遥什么话都没有，只一个劲地唤他的名字。

    “我在。”而他，只简洁有力的两个字，在她耳边轻呢。

    “谨轩……”她闭着眼，只胡乱地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单这两个字，就能缓解她的疼痛似的。

    “我在。”他也只回她两个字，低沉，有力。

    屋子里很安静，只楚遥时而加重时而减轻的呻吟声。

    过了一会儿，流苏便端着鸡汤进来了，接生嬷嬷立刻微微侧身让开，恭敬地在一旁说道：“公主先喝些鸡汤，补一补力气，等会儿奴婢让公主用力，公主再用力。”

    楚遥并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她前世也是生过孩子的，只是那一次她只一个人，身边不过一个接生婆和两个侍女，那时她甚至疼得咬破了嘴唇，但是她没有哭，也没有叫疼，因为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早就没有心疼她的人了。

    而这一次，因为有了心疼她的人，她只觉得身上的疼痛被放大了许多倍似的，疼得她忍都忍不住，她的耳边有南谨轩熟悉的呼吸声，也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她即使闭着眼睛，也知道他就在身边。

    是谁说的，哭并不是脆弱，而是因为顺便有人心疼。

    如今的她，大抵便是如此吧。

    南谨轩微微让开了些，流苏小心翼翼地吹着鸡汤，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楚遥喝汤，其实楚遥疼得根本喝不下这些，但是她知道生孩子是需要力气的，所以即使吃不下，她也努力地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这一次，她一定会生下健康的孩子，也会好好地照顾孩子，绝不会让她的孩子再像前世易谦那样受那么多苦，她会给她的孩子很多很多的爱，给他最好最好的一切。

    南谨轩接过侍女递来的拧干的热帕子，给楚遥擦了擦汗，瞧着她额前的碎发都湿透了，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同时暗暗决定，再不要孩子了，不管这一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们都只要这一个孩子就好，他实在舍不得她再受一次这样的苦。

    就在这时候，外室一阵喧闹，紫露本是在外头守着的，此时却是惊慌地跑进来，低声对蒋氏说道：“皇上……皇上和皇后来了……”

    蒋氏只觉呼吸一窒，连忙站起身往外走去，脚下微有几分虚浮，紫露忙上去扶着她，一到外室，果然见到帝后，连三皇子都来了，南忠公和南慕封也一样回来了。

    “小七怎么样了？”睿武帝见蒋氏要行礼，随意地摆手让她免礼，直接地询问。

    原来方才南谨轩是在御书房里头得知南忠公府里发生的事，便立刻同睿武帝告假离开，皇帝这里得到了消息，文皇后那儿也得了消息，便立刻准备出宫，南谨轩实在是等不及帝后，便率先独自一人先回府了。

    “回皇上，遥儿……受了些惊，今日怕是要生了，御医说差不多足月了。”蒋氏其实有些被睿武帝的气势吓到了，她捂着胸口，缓缓地回答。

    倒是文皇后看出蒋氏脸色不好，瞧着她模样像是身子不适，便连忙招呼侍女扶着她坐下来，随后交代了一声便往产房里头跑。

    众人见状，不由得暗自一惊，没想到七公主竟然如此得宠，文皇后居然丝毫不嫌弃产房污秽，照理说她这样的身份，是万万不会接近产房的。

    实际上，要不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方便，睿武帝恨不得也进去陪着自家闺女了，想着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这会儿在屋里头受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视线扫了一圈没见到南谨轩，不由得怒了：“南谨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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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5章 很是失望

﻿    谁都知道，七公主颇受皇宠，是帝后的掌上明珠，但是许多时候皇家的事其实很难说，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确定是真是假。

    但是，今日睿武帝和文皇后亲自驾临南忠公府，人人心里皆是一阵唏嘘感叹，谁能想得到这七公主竟是如此受宠，只是生产，却能叫帝后出宫，纡尊降贵到公侯府邸，实在是让人诧异。

    而南忠公的心里，更是阵阵翻江倒海，一边庆幸自己不曾亏待了公主媳妇，一边又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庶子，他忍不住暗忖，难怪南谨轩如今在朝堂里是越发地如鱼得水了，就算是看在七公主的面子上，睿武帝也定然会爱屋及乌。

    当然，心里最是恨恨的必定是南慕封无疑了，直到此刻他才有些明白为何当初五皇子会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接近楚遥，娶到楚遥，他也是个骄傲清高的，那时楚遥对他的无心让他颇为受挫，幸而后来娶到了楚依依，也算是让他找回些颜面，那时候他觉得为郡马爷亦是极为不错的，毕竟楚依依的背后有太后有景家，如今看到帝后对楚遥的宠爱才明白自己当初错过了什么。

    想到这里，南慕封不由得暗暗握紧拳头，只觉得心头一股怒火就要奔涌而出，他忍不住想象，若是今日娶了楚遥的人是他，他定然会做得比南谨轩好十倍百倍，也定然会比他风光无数。

    只可惜，这个从小便自诩才华横溢的才子，被现实狠狠地甩了耳光。

    若是从前，南慕封绝不是会落井下石的人，虽然他很有野心，又擅长阴谋诡计，但是文人的清高依然让他保持着表面的风度。

    但是此刻，心底极度的不平衡已经让他微微有些失态，当睿武帝微有几分怒意质问南谨轩时，他便忍不住开口了：“公主临产，谨轩怎么也不在外候着？平日里整天忙公务忙到半夜三更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这时候人也不在府里？”

    睿武帝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南慕封，眼底闪过一抹什么，若是此时文皇后在场，必定能看清那一抹闪得飞快的失望，然而文皇后此时已经守在了闺女身边，自然无人能看懂这位从来都让人看不透的帝王的心。

    倒是楚御烽将目光投到了南慕封的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素来都是欣赏有才华的人，若没有老五，兴许他也会将这位状元郎收到靡下，但是即使是那样他也不会对他有如同对南谨轩那样的信任，至少若是位置对换，南谨轩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连南忠公也忍不住瞥了嫡长子一眼，他确实是看得一清二楚，也很明白嫡子的心情，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在皇帝面前这样给庶弟上眼药，便是这样的举动就叫南忠公十分失望，男人就该大气，竟是如女子一般小心眼，实在是叫南忠公心里不舒服极了。

    “谨轩是先我们一步回的南忠公府，此时怎么可能不在府里。”楚御烽偏头看向睿武帝，语带解释地说了一句。

    当然，方才睿武帝也不过是一时不悦，即使是帝王之尊也会有关心则乱的时候，问完谨轩他便立刻想起，谨轩之前可是一知道消息就立刻回府了，听说连马都没有骑，足以可见他的心急如焚。

    “回皇上的话，谨轩不放心遥儿，正在产房陪着她。”蒋氏好不容易寻到他们说话的空档，为儿子说了一句话。

    听到她这样说，睿武帝的脸色也好了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的“这才差不多”，楚御烽一直都十分欣赏南谨轩的办事能力和为人处世的作风，此时更是如此，他那个宝贝小七是怎样的娇气她可是一清二楚的，被说是生孩子的疼痛了，平日里就是摔一跤都要哭成泪人来的，若是这个时候南谨轩在一旁陪着，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的。

    不过南慕封的神情却是微微一变，很是尴尬。

    “皇上放心，嬷嬷和女医都在旁候着，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还请皇上稍作休息，妾身已经让人去准备茶点，只怕这生孩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还需要一些时辰。”蒋氏很是知礼，见睿武帝坐到了主位上，便立刻让侍女先将最好的茶沏了送上来，再去准备些点心。

    “都坐吧。”睿武帝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摆了摆手，让众人都悉数坐到位置上，随后他又问道，“小七怎么会受惊的？”

    蒋氏面色一变，立刻起身，紫露连忙扶着她跪下，睿武帝微微蹙眉，南忠公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不过谁都没有插嘴，毕竟他们对这件事都不太清楚。

    “是妾身没有照顾好遥儿，还请皇上降罪。”蒋氏并不推卸责任，只说了这么一句。

    “父皇，还是先让侧夫人起身吧，儿臣一直听小七提起侧夫人对她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还时不时地亲自下厨做些膳食，想来侧夫人对小七是极好的，儿臣瞧着侧夫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顾着小七才身子不适。”楚御烽并不提为蒋氏求情的事，但是字里行间却是诸多维护，他素来都是爱屋及乌的人，对南谨轩如此，对蒋氏亦是如此。

    睿武帝倒也没有让蒋氏难堪的意思，更何况他亦是知道蒋氏对楚遥照顾有加，他家这个矜贵的贵女是如何娇气他这个做父皇的怎么会不知道，既然能让小七那个挑剔的丫头说好，这蒋氏定然是做得极好的。

    “起身吧，坐着说。”睿武帝朝她微微颔首，紫露便立刻扶着蒋氏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原先蒋氏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方才她已经派了嬷嬷去客院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孙氏和蒋芳婷自然是闭口不言，只推说是无心之过，倒是戚氏的几句话，让嬷嬷大抵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岂有此理！”睿武帝只听了几句，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众人皆是沉默不语，谁都不敢说话，只怕惹得圣颜大怒。

    “那孙氏和蒋芳婷人在何处？”楚御烽最是宠爱小七，听闻她差一点被人伤着，只一双手握得死紧，才压下了将人抓来狠打一顿的冲动。

    “妾身想着，如今还是公主的身子最重要，便命人将他们先送回了客院，等公主生完孩子再说。”蒋氏的脸色惨白一片，也不知是被皇帝的怒气吓到了，还是心理自责愧疚，总之看起来十分的苍白。

    “虽说男子不该插手后宅之事，但是关于侧夫人那几个娘家人的事，我可是听了不少，却没想到他们在我们府里飞扬跋扈倒也算了，竟然还敢欺负到弟媳身上去了。”南慕封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他针对的是蒋氏还是蒋家人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却是如此落井下石，睿武帝和楚御烽就越是看不上他，只觉得如他这样的人就算再是才华盖世，也难当大任。

    “王达，你和云姑去一趟。”睿武帝瞥了一眼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的领侍卫大臣王达，此人可以算是睿武帝最心腹的大臣了，掌管御前侍卫，很得帝心。

    “是。”王达颔首应是，君臣间的默契甚至无需多言，他都能明白睿武帝要他去查的是什么，便和云姑一起离开。

    此时，产房里忽然扬起了一声尖叫，听得睿武帝眉心一动，那是楚遥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小七怎么叫得这样凄惨？”睿武帝皱紧眉头，很是担忧。

    实际上，除了文皇后当初生楚遥的时候睿武帝在外室候着以外，他的其他孩子出生他都在忙着政事，就连三皇子出生时亦是如此，所以他其实并没有真切地体会过在产房外的心境，再者文皇后是个极为坚强的女子，她当初生楚遥时只是闷哼，并没有大声呼痛，因而睿武帝此时听到楚遥的叫声，便是越发地忧心仲仲起来。

    这时候，南笙歌走了出来，面上仍有几分余悸，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总是有些害怕的。

    “笙歌，你怎么在里头？”南忠公皱眉，他素来是最讲究规矩的，南笙歌尚未出阁，照理说就连产房外头都是不能待的。

    “清欢受了伤，容妈妈和流苏忙里忙外，女儿就在一旁帮忙。”南笙歌说了几句话，脸色才微微转圜了些。

    睿武帝并没有见过笙歌，但是这个名字却是知道的，当初吴家那小子的婚事他也是听说过的，此时见笙歌同小七关系这样好，倒也是对这个丫头另眼相看。

    “小七怎么样了？”睿武帝询问道。

    南笙歌知书达理地微微福身：“臣女见过皇上，皇上圣安。请皇上放心，御医说二嫂身体底子好，这段时间药膳也是吃了不少，应该是没有大碍的，方才臣女出来，皇后娘娘让臣女带话给皇上，请皇上放宽心。”

    见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说话倒是很有分寸，也不胆怯，睿武帝对她的印象更是好上了几分，点了点头，悬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忽然一声啼哭，让外室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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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6章 双生之子

﻿    “恭喜公主驸马，是位小少爷。”嬷嬷一脸喜色地恭喜，嘴上说话，手里的动作却是毫不含糊，将小家伙抱到一旁让侍女帮着清洗。

    “疼……”楚遥原本以为可以放松了，可是小腹依然是一阵阵地抽痛，她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好疼……”

    南谨轩也被吓住了，明明都已经生完孩子了，为什么她还疼成这副模样？

    “小七别着急，还有一个……”文皇后上前安抚楚遥，飞快地瞥了一眼另一个接生嬷嬷，然后便轻声哄着楚遥，看着女儿哭成了泪人，她也是一阵心疼。

    “疼……”她半闭着眼，早就没了力气，整个人就像是在水中捞上来的一样。

    “公主，再用力……”“公主，再来一次……”“公主……”

    屋子里满是这样此起彼伏的声音，南谨轩只一径握着楚遥的手，他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怀的是双生子，原本看到前一个孩子生下来连他都松了口气，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

    “不行啊，这孩子出不来……”接生嬷嬷着急得不行，走到一旁低声对女医说道，“公主如今大量出血，要是再生不下来，怕是要……”

    女医的脸色难看得不行，只匆匆往皇后那边走，低声在文皇后耳边低语，文皇后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怎么回事？”南谨轩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见文皇后脸色凝重，又见女医的神色慌张，他忍不住握紧楚遥的手。

    “若是……”文皇后走到床边，艰难地开口，不过她的话尚未说完，南谨轩便打断了，只坚定地说，“我只要遥儿。”

    文皇后抿了抿唇，朝着他点点头，这其实也是她的想法，只是如今楚遥到底是嫁了人的，这事还是要循例问一问他这个做夫君的才是。

    而南谨轩的回答，让文皇后十分满意。

    “不要……不要伤害孩子……”楚遥本是已经几近昏迷的状态，也不知是小腹的抽疼，还是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让她又积聚了几分力量，勉强睁开了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南谨轩，透着哀求，“孩子……”

    她没有想到会是双生子，虽然她之前曾经怀疑过，毕竟这么大的肚子实在太奇怪，不过御医没有多提她也就没有多想，而今既然知道是两个孩子，放弃任何一个她都是不愿意的。

    从前，她没有保护好易谦，让他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她便是拼了命都要护好她的孩子。

    “公主，若是想保住孩子，就要同奴婢一起用力……”趁着楚遥清醒的机会，接生嬷嬷立刻插嘴，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皇后驸马的了，她只知道要是这第二个孩子再不出来，怕是要闷死在公主的肚子里了。

    楚遥点了点头，凭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母爱，硬是没有昏过去，反而是越发地有力量的样子，所以有时候母性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它会让人坚强，让人拥有一种超凡的能量。

    南谨轩的手被楚遥紧紧地握在手里，她握得多紧，他便知道她有多疼，他一言不发，只很磨地陪着她。

    “生了……”接生嬷嬷激动地大叫起来，她将孩子抱到怀里，而楚遥便像是一下子脱力了似的，双眼都快闭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遥儿……”南谨轩甚至没有心思去看一眼孩子，盯着她。

    “驸马爷放心，公主只是一时脱力，等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女医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女子生产本来就是各种惊险，七公主今日的情况当真是险象环生，但是庆幸的是有惊无险。

    说到这里，她就不得不暗忖，兴许真的是因为驸马爷在身边陪伴着的关心，没想到七公主竟然真的能耐如此坚强，原本她以为这第二个孩子定然是要胎死腹中的。

    “是个丫头吗？”文皇后见女儿没事，便凑过去看已经被接生嬷嬷包裹在襁褓中的孩子，瞧着这小鼻子小眼睛的倒是异常可爱。

    “也是位小少爷。”嬷嬷立刻回答。

    文皇后闻言，很是惊喜，本想着龙凤胎倒是不错，却没想到闺女这样争气，一生就是两个小子，可是一下子将旁人都给比下去了。

    “抱出去给皇上看看吧。”文皇后偏头看了一眼床畔的那一对小夫妻，楚遥微闭着眸子，南谨轩却只是抓着她的手，一步都不肯移动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就让这小两口自己待一会儿吧。

    文皇后抱着第二个小外孙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都跟着鱼贯而出，将屋子留给了楚遥和南谨轩。

    “遥儿……”南谨轩俯身在楚遥耳边低呢，“谢谢你为我生了两个儿子。”

    “谨轩……”楚遥动了动唇，眼睛却是怎么都睁不开，南谨轩慌忙应了一句，她的声音轻得像小猫似的，“我很高兴……”

    是了，她很高兴，她很高兴得到重活一次的机会，很高兴能嫁给这样爱着她护着她的他，很高兴能为他生一双儿子。

    “我也很高兴。”南谨轩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地在她额头一吻，“我很高兴你愿意嫁给我，愿意为我生孩子。”

    她永远不会知道，前世里她生孩子的时候他有多担心，她也永远不会知道当她生下儿子的时候，他有多高兴，他那时候想她生下了儿子，那么他的大哥至少不会再对她冷漠了，至少不会再让她伤心了吧？

    那时候他总是半夜偷偷溜去易谦的房间看他，那样小小软软的小婴儿，咬着手指流着口水的小模样，至今都让他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双乌黑如灿烂星辰的眸子，望得他心底发软，那时候他就总在想，这样可爱的孩子，大哥竟然能冷硬地拒而不见，若是……若易谦是他的儿子，他一定会整日整日地陪着他，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还要将他教成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而今，他竟然真的有了他们的孩子，楚遥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心口那些快要溢满的幸福感，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谨轩……”楚遥实在是没了力气，迷糊间摆弄昏睡过去。

    而南谨轩，只亲了亲她的嘴角，满眼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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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7章 亲自过问

﻿    王达和云姑是谁，这两人一个是睿武帝的得力干将，一个是文皇后的心腹嬷嬷，他们各有自己的本事，也多是心思透彻之人，因而合作起来异常地愉快，这一路顺藤摸瓜，很快就知道了之前在屋子里头发生的事，回来回报给帝后知晓，两人当即就怒了。

    “此事倒也是蹊跷，那蒋家人什么时候不来，偏这时候回来，只怕这事背后……”文皇后此时已经坐到了睿武帝的身边，方才手里抱着的孩子也让早就乳母抱下去了。

    睿武帝点点头，他从来都是阴谋论者，在这样关键时刻碰到这样的事，让他相信意外还真是有些困难了的。

    “是微臣管家不严，才会害得公主早产。”南忠公立刻上前请罪，半低着头，看起来颇有几分自责的样子。

    要是换做平时，睿武帝早就叫人起身了，偏这会儿他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南忠公，沉默不语。

    “南忠公无需自责，幸而如今是有惊无险，遥儿并无大碍。”文皇后笑了笑，面上并没有什么不悦，反而软言宽慰了几句，偏头看到蒋氏脸色仍有些苍白，便招来御医，让他给蒋氏诊个脉。

    御医应下，便到一旁为蒋氏诊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皇后面前，微微福身说道：“侧夫人怕是最近夜里受了凉，又疲劳过度，今日又太过紧张，不过并无大碍，微臣开个方子，调理几日便能大好。”

    “那就好。”文皇后朝着蒋氏微微点头，这个亲家母很得她的青眼，当初她不愿意楚遥嫁给南谨轩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这个亲家母，出身不好，性子又太软弱，倒是没想到现在竟是有了另一番面貌，果然是图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谢皇后娘娘关怀。”蒋氏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再没有方才得见天颜时的紧张和慌乱了，尤其是她能看得出来文皇后的善意。

    寒暄几句之后，便提到了蒋家的事上。

    当大家大概得知到底在屋子里头发生了什么时之后，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蒋氏，此刻便是将下唇都给咬破了，她哪里能想得到，客院那几个竟是如此地不懂分寸，竟然敢闹到轩遥阁来，纵然是她想凭着最后一点亲情保住他们，只怕也是不行的了。

    再一个心理懊悔得要命的，便是南忠公，此刻他不停地想，弱势的之前他拦着不让他们住在府里，今日就不会这样的事发生，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瞪了蒋氏一眼，心中也浮起了几分不满。

    当初就是看着蒋氏是个性子好的，对他更是言听计从，很少有忤逆的时候，却没想到她居然有那样的家人，丝毫不顾及她，就这样算计他们南忠公府，莫不是当他们府里没人了嘛？

    “照理说，今日的事是南忠公府的家事，朕和皇后是不该插手的。”睿武帝忽然开口，意有所指地扫了南忠公一眼。

    “是微臣管家不严，才会劳烦皇上，多是微臣的错。”南忠公立刻接口。

    “小七也是被朕和皇后惯坏了，皇后常常说，只朕和她在小七身边，那丫头左右也是闹不出什么来的，却是没想到……”睿武帝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南忠公只觉得自己大气都不敢出了，这睿武帝是什么样的人，满朝文武皆是清楚得很，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看着是个励精图治的仁君，但是私底下的手段可是不少，他又怎么敢在睿武帝面前托大？

    “说来难堪，南忠公府自从没了当家主母，这后宅总也是有些乱腾的，若是……若是皇上皇后愿意出手帮微臣一把，微臣自是感激不敬。”南忠公说话间，便已经跪了下来，看着像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们插手似的。

    不过，睿武帝也是给足了他面子，才会将话说得这样委婉，南忠公心里明白，若不是为了公主的面子，皇帝是决计不会这样给他脸面的，既然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他还拿乔，那可真是胆大包天了。

    睿武帝点点头，偏头看向文皇后，那边得到了他的示意，便浅声说道：“既是如此，那么本宫的人就会将蒋家两位夫人和两个小姐带走，南忠公和侧夫人都没有意见吧？”

    南忠公和蒋氏自是没有意见，倒是南慕封的眼里，闪过一抹急不可见的恼恨，倒是叫南笙歌逮个正着，不过她只当她在这个大哥是不甘帝后对二哥和公主的重视。

    “是。”南忠公点点头，沉声应下。

    蒋氏自然也是无话可说的，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蒋家人，纵使他们如今犯下了那样的大错，她心里仍在嘀咕着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毕竟她的身份实在尴尬，如今皇后将这一茬给握在手里，倒是让她心里轻松了不少。

    “等一下。”南谨轩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随后便见他从内室走了出来，随后恭敬地朝着帝后行礼，方才在里间情势紧急，他压根也没有时间同文皇后行礼。

    “谨轩的意思是？”睿武帝挑眉看向他。

    而这一次，南慕封又抢在谨轩面前开口了，摆出一副兄长的模样，教训道：“谨轩你莫不是还遥为你的舅母和妹妹们求情么？他们伤的可是七公主，你这个做夫君的莫不是要寒了她的心吗？”

    要是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当南慕封是真心为楚遥担心，也为自己的弟弟难过了，然而他只不过是说给睿武帝听的罢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那个没用的弟弟到底是凭什么能得到睿武帝的欣赏，每每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燃起一团火。

    “大哥真是说笑了，什么舅母妹妹？”南谨轩似笑非笑地看着南慕封，只暗忖自己当初是不是太高估他了，没想到这个自诩才华的才子褪下了世子的外袍，里头竟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实在是让他大失所望。

    是了，但凡是厉害的人都是这样的，渴望能碰上真正的对手，前世里南慕封因为楚遥的关系很是意气风发，南谨轩也确实被他压了很长一段时间，导致他对这个兄长过于高估，还以为这是个真正厉害的人物，如今再看却觉得，自己大抵也是真的看走眼了。

    “他们是你娘的家人，虽说……确实也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但是你总不能连亲人都不认吧？”南慕封面上掠过诧异，仿佛自己真的没有想到似的。

    “呵呵，大哥真是爱开玩笑。当初我娘是签的死契，也就是说打从他们将我娘卖进南忠公的那一刻起，我娘和我，同蒋家就再也没有干系了。此次蒋家上门，我娘不过是秉持着善意才招待他们。”南谨轩同样是一个挑眉的动作，漫不经心地轻笑起来，“看样子，大哥如今的记性也是真的不太好呢。”

    被这样当面嘲讽，南慕封只觉得面上都有些过不去，尴尬地讪笑起来。

    “至于求情，就更莫须有的了。遥儿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如今她被人欺负至此，我这个做夫君的总该做点什么才好。”南谨轩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的蒋氏，便上前说道，“娘的脸色实在不好，若不然就先去休息吧？”

    蒋氏正要婉言拒绝，文皇后竟是也跟了一句：“侧夫人脸色确实难看得很，方才御医也说了要好好休息，要不然侧夫人就好好休息便是，剩下的我们会同谨轩说的。”

    蒋氏本想反驳，后来见皇后也这样说，她哪里还敢出言拒绝，便只是点点头，就在紫露的搀扶下离开了轩遥阁。

    “谨轩想亲自见一见蒋家那几个人，明日一早将人送去母后那儿，母后意下如何？”南谨轩抬眼看向文皇后，询问她的意见。

    他的话一出，文皇后便微微扬了扬眉，她这个女婿她可是了解得很，平日里在宫中很是谨言慎行，虽然小七总是缠着他跟着叫他们父皇母后，他却只是在私底下顺着她的意思这样称呼他们。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南谨轩在这么多人面前唤她母后，文皇后不由得暗忖，这是……以女婿的身份在请求了的。

    “本宫原本想着你要陪着小七，这些个事就本宫来处理，既然谨轩如此有心，那么这件事便交还由你处理好了，明日也不用将人送来本宫这里，对于你的能力本宫还是十分信任的。”文皇后含笑说道。

    “是，谢谢母后。”南谨轩躬身点头，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南慕封的脸上闪过一抹嫉恨，而一直在旁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楚御烽却微微眯起眼，视线状似无意地从南慕封的身上扫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清欢的伤势怎么样了？方才遥儿还在关心。”南谨轩想起清欢，当下便问了起来。

    “回二少爷，御医已经给清欢治了伤了，伤口有些深，不过幸好并没有刺中要害，奴婢方才将小樱的金疮药给清欢敷过了，御医也开了药，说是喝了药应该就不会发烧，卧床休养些日子就能好了。”流苏福了福身，沉声回答。

    “嗯。”南谨轩点点头，旋即回头朝帝后说道，“遥儿里头应该已经清理好了，父皇母后可以进去看看她，谨轩有些事还要当面问一问清欢。”

    虽然南谨轩面上自若，但是睿武帝却是明白，看样子这个女婿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当即便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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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8章  蒋二夫人

﻿    戚淑宜，虽是戚家庶女，容貌却是不俗，才情算不得顶好，却也是在千金小姐中颇有几分才学之名的。她自小便很懂得察言观色，骨子里有着卑微的倔强，面上却极会做人，总能将长辈哄得开心，甚至连当家主母对她亦有几分欢喜。

    因而，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纵然不能嫁给世家嫡子为正妻，但是嫁个门第相差无几的才子总也是不过分的，却未曾想到说好的亲事会出了岔子，而后那个素来对她有几分宠爱的爹又为她寻了蒋家的亲事，当她知晓蒋家是怎样的门第之后，她险些想不开自寻短见。

    她素来要强，这门婚事却是将她从天堂踢回了低语，让她真正明白，纵然她得到了长辈们的喜欢，纵使她才貌双全，却也是终究注定了斗不过老天爷，即使如此她依然不愿意嫁到蒋家，只是她求也求过，闹也闹过，终究还是没有改变结局。

    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即使她许过人，即使她确实婚姻困难，但是纵然将她嫁到寒门府邸，也好过嫁到蒋家这样的人家，农户出身的商贾，这样低到尘埃里的身份，平日里她是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的。

    不过幸而，她并不愚笨，即使心里不甘愿，却也不曾真的甩脸色给夫君和婆婆，既然无法反抗便也只有接受这一条路，她终究还是聪明的，不愿让自己过得太辛苦，至少在面上并未曾让蒋家人对她有过不满。

    只是，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就连蒋二也并不知道，这也不能怪他，他不过是个大老粗，能娶到这样漂亮的媳妇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只对媳妇好就是了。

    是了，蒋以海对戚氏是真的好，几乎是媳妇说东便东，说西便西，成亲多年他都不曾对她红过脸，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心里却是明白的，媳妇嫁给他是低嫁太多了的，他曾经陪着她回过一次娘家，看到她立在那群身着华服的姐妹里头，他只觉得那时意气风发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可是后来他也听到她的那群姐妹是如何在背后非议她的，那时他才明白，自己是捡了一个多大的便宜，而她又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然而，事情已成定居，蒋以海也无力改变，就也只有努力对媳妇更好一些，弥补她所受的委屈，可惜他并不知道，许多时候他努力给予的，未必是人家想要的。

    直到后来，戚氏知道了他们蒋家同南忠公府的关系，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活了过来，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又再一次活了过来。

    “蒋二夫人。”南谨轩沉冷的声音，将戚氏飘得很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驸马其实不必如此客气，你娘是我夫君的妹妹，我们……”戚氏嫁到蒋家多年，该有的官家女子的说话语调却是未曾改变，依然是缓慢的。

    不过她的话，却是叫南谨轩打断了，只闻得他冷漠地说道：“我娘进南忠公府的时候，便和蒋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蒋氏是如何被蒋家抛弃的，是如何被卖入南忠公府的，南谨轩都是心知肚明的，若不是他们蒋家的冷酷无情，他出身后就不会被迫和娘亲骨肉分离，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事，还曾经问及外祖家的事，那时候蒋氏便只是偷偷别开眼抹泪。

    自那时起，在南谨轩小小的心里，蒋家就是一个欺负人的存在，甚至他还曾经兴起过瞪他长大了要为娘亲报仇的念头。

    南谨轩的话叫戚氏略有几分尴尬，不过她到底是出身官家府邸，心里再讪讪，面上依然是浮着淡笑的。

    “我也不和你绕圈子，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明白我想知道什么。”南谨轩确实如他所说的，没有兜圈子套话，反而真大光明地问她，“戚家小姐，想来也该是不会太笨才是。”

    明明眼前是个二十岁的少年，明明戚氏的年纪大了南谨轩将近一倍，但是他看起来就是各种镇定，而被他盯着的戚氏竟是觉得有些忐忑。

    “今天的事，确实是个意外。”戚氏淡定地如是说道，见南谨轩面色沉稳，便又道，“不过崔冰，却是有些古怪的。”

    “怎么古怪？”南谨轩挑眉。

    “崔家大小姐，亲自陪着我们蒋家人住到南忠公府里来，不奇怪么？”戚氏意有所指地回答。

    南谨轩沉默不语，显然是认同她的话。

    “大嫂是个冲动的性子，说话做事都不过脑，所以要激怒她是很简单的事。”戚氏的话，左一句右一句，听着似乎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南谨轩，却是听明白了的，眼神微微一闪，依旧沉默。

    “来南忠公府，只是为了攀附？”南谨轩眯了眯眼，又问。

    “娘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至于大嫂，怕是想为芳婷寻一门亲事，你们南忠公府里可是有三个儿子的。”戚氏方才还被南谨轩盯得压力极大，如今说这话，倒是轻松了许多。

    “呵……”南谨轩冷笑一声，依然没有下文。

    “你或许会觉得我是在说笑，你是驸马爷，又会武功，但是你要知道，纵是英雄好汉总也会变成绕指柔。”戚氏见他不以为意，便也跟着笑了笑，“我并不知道大嫂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能让你们三兄弟之一娶芳婷，但是芳婷想做你的平妻，却是事实。”

    平妻？呵呵，倒是个敢想的。

    南谨轩目不转睛地看着戚氏，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是先去过清欢那边，知道了大抵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才来了客院，将蒋家的人分开带到不同的地方，由不一样的人审问盘查，而他却单独见了戚氏，这个和蒋家其他人不一样的官家女子。

    “如果，我能满足你心里想要的，我是不是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南谨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戚氏陡然睁大了眸子，满脸吃惊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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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39章 分家之心

﻿    戚氏想要什么？

    连蒋二都未必知道，但是南谨轩只平淡地望着她，便能看透她心底的野心。

    是了，这个出身姣好的二舅母，从小就是个要强的，不管在哪里她都不愿被人压过一头，尤其是在蒋家，不说眼皮子浅的蒋老夫人，就连一个小小的农家女都能随意压在她的上头，这叫她这个教养气度丝毫不差于戚府嫡女的她如何能忍得下来？

    就算蒋二对她再好，这份在婆家抬不起头的难堪，这份自尊被践踏的羞辱却是叫她始终印刻在心底的。

    在蒋家时，她并没有什么能说知心话的人，她身边最亲的人便是她的乳母，但是这个从戚府跟过来的乳母却常常提醒她忍耐，就算是为了一双子女也要忍耐，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样的隐忍，遥忍到什么时候。

    戚氏并没有想到，她从未示人的野心，竟能叫南谨轩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双看穿一切的目光对着她的时候，她甚至连反驳都做不到，只能沉默以对。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一阵沉寂过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外乎是就是分家，或是掌权。”南谨轩状似随意地说道。

    戚氏再一次沉默了，只惴惴不安地抿紧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

    说来，蒋家从农家变成商贾，也是积累了不少财富，蒋大和蒋二都是吃苦耐劳的，当初卖了南谨轩的娘亲之后余下一些银子，他们便拿去做生意了，兴许是农户出身的关系，两人并没有好高骛远，而是一点一滴地慢慢累积经验，摸爬滚打着做出了些成绩。

    若是这两兄弟永远都是如当初那样同心协力，戚氏就算受一些委屈，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毕竟一家人能齐心努力，艰难些也是幸福的，但是后来蒋大染上了赌瘾，从当初的小赌变成了如今的大赌，就算蒋家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为他还债的，更何况蒋家本就不厚的家底这样朝着赌场那个无底洞去填，只怕再没多久就要光了。

    便是这个时候，戚氏心里出现了分家的念头，蒋二早出晚归，经常应酬到很晚回来，每每看到他眉宇间的疲惫她总是很心疼，有一次蒋二跟人出外跑商，一走便是两个月，回来时一身的伤，后来才知道他们跑商途中竟然碰到了土匪，抢了他们的银子不说，还打伤了他们不少人，幸而最后官府的人忽然到了，要不然只怕是这条命都要交代了。

    戚氏心里明白，蒋家的这些个银子都是蒋家两兄弟用命拼回来的，但是自从蒋大染上赌瘾之后，便再没了好好跑商的心思，那些个需要离开许久的生意都让蒋二去跑，而他却是整日跑赌场，每一次都输个精光，蒋老太素来都更宠长子，见他如此不长进，一边狠狠责骂他，却又一边将两兄弟费心赚回来的钱又为他还债。

    若是蒋大只错过一两次，戚氏并不会计较，但是偏偏蒋大一次又一次地输银子，而且金额还越来越大，直到此刻戚氏才是真正地怒了，她夫君辛苦赚来的银子就这样被挥霍，让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最气人的是，戚氏隐晦地暗示蒋老夫人不要再让蒋大去赌钱，那蒋老夫人居然不识好人心，只当她是有意告状，反而将她训了一顿，直叫她憋屈得不行，也是第一次，她心里生出了分家的念头。

    但凡开赌场，背后总是有大背景的，在她看来若是蒋大再这样赌下去，只怕是蒋家所有的银子为他偿还了赌债都不够，尤其是蒋大的性子急躁鲁莽，只怕以后还会得罪权贵，所以为了不被他连累，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家，以后各过各的，是最好不过了的。

    但是蒋家并不是寻常的人家，农户出身的家庭通常都很讲究兄弟和睦，只要是长辈健在便是不允许分家的，蒋老夫人又是个好面子的，怎么可能会允许儿子分家，所以戚氏也并不曾同蒋二提起。

    却没想到，竟是当面被南谨轩提了起来。

    “你当真以为，这次你们来南忠公府，只是单纯为了攀附我娘么？”南谨轩漫不经心地挑眉。

    “我知道，大哥欠了赌场一大笔银子，蒋家一时间难以周转，所以这次是来借银子的。”戚氏皱了皱眉，实际上这个理由她也是让她有些怀疑的，一来时机太巧合，二来理由也太牵强，但是她并没有提出疑问，只是跟了过来，也是想看一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不止欠了一大笔银子，还得罪了你们那儿的权贵，要不是最后关头他搬出了南忠公府，只怕此刻就已经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了。”南谨轩看起来依旧没什么专心的模样，只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他的话，叫戚氏微微一惊，也不知道她惊讶的是蒋大欠债的真相，还是惊讶南谨轩知道的事多，毕竟这个消息是连她这个蒋家二媳妇都不知道的，他却已经调查出来了么？

    “你想知道什么？”戚氏猛地抬头，不再同他纠缠方才的话题，反而询问起了另一件事，“我并不认为，我还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事实摆在眼前，同是一个屋檐下里地人，都不如远在京城的南谨轩知道得多，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戚大人应该很早就教过你，想得到许多东西就要付出代价。”南谨轩不答反问，淡定地看着她，随后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想知道的事你一定知道。”

    戚氏狠狠握了握拳，最后低声应道：“我答应。”

    之后他们只谈了半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只知道南谨轩得到了他想知道的，而戚氏也得到了南谨轩的承诺，这场毫无硝烟的合作就这样成功了。

    这个时候戚氏并不知道，这是她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若不是如此，恐怕她穷尽一生都只是蒋家的二媳妇。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南谨轩站起身，微微躬身，随后便离开了。

    而戚氏则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淹没在长廊拐角处，她才收回了视线，不由得唇边泛起了苦笑，若是当初蒋以琴没有被卖到南忠公府，亦或是她并没有签的死契，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只可惜，如今再说一切都太晚了，想到方才南谨轩对她说的话，她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面上流露出坚毅，她从不信命，即使老天爷将她的人生搅得一团糟，她也会努力地闯出一片天地来，即使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她也甘之如饴。

    “其他人都回来了嘛？”戚氏的屋子外有人守着，显然是不让客院的人离开的意思。

    面上有些陌生的侍女微微福身，半低着头沉稳地回答：“还没有回来，只怕暂时是回不来了的。”

    听到她这样大胆的话，戚氏惊讶地向他看过去，巧合的是她此时也抬起了头，那一双明眸大眼一点都不像侍女，像是瞧出戚氏的诧异似的，那侍女不由得莞尔一笑，低声说道：“奴婢是二少爷派来夫人身边伺候的，若是夫人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奴婢。”

    敢情，这还真是南谨轩的手笔，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们是首次合作，对彼此都不熟悉，若是戚氏离开了南忠公府，或是跑去刑部见到了人，那南谨轩饿问题就难办了。

    “你是谨轩身边的丫头？”戚氏上下打量几眼，见她眉清目秀很是好看，心里便猜测起来，恐怕眼前这人是南谨轩的通房也不一定。

    “夫人谬赞了，奴婢粗鄙，哪里能近得了二少爷的身。”那侍女也是个谦逊的，不过几句话就规避掉了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那你们二少爷还有吩咐了什么吗？”戚氏像是忽然有了兴趣似的，想知道南谨轩留下的丫头到底是不是真的聪明。

    “二少爷让我们好好伺候夫人。”那侍女也是个嘴甜的，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便叫戚氏开朗了许多。

    见她终于笑了，那侍女才松了口气。

    不管戚氏准备怎样做，都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管的，不过她心里倒也是为她捏了把汗，这蒋家人或许不知道他们二少爷是什么性子，但是他们这些常年在二少爷身边伺候的人却是清楚得很，那一位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要是得罪了他，只怕是以后就再没好日子过了。

    这一边戚氏和南谨轩达成了协议，而另一边蒋家的其他人却是一个都没有被放回来，尤其是孙氏和蒋芳婷，被分别关在两个没有窗子没有一点光亮的屋子里，这种多是审讯的方式，平日里在刑部里用得较多，还是第一次用在后宅之中，不过效果却是完全可以预知的。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方方正正的屋子里头，不时地传来这样的哭喊声，只是过了几个时辰之后，那哭喊声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这个时候，负责审问的人才微微抬起了头，朝着两旁的侍卫示意开门，在黑暗里待了几个时辰的人，心里是充满着恐惧和惊慌的，这个时候，正是最适合盘问的时候。

    “早些问出主子想知道的事，早点交差才行……”那人摸了摸下巴，挑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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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0章 到底是谁

﻿    清欢伤得不轻，幸而小樱的金疮药效果奇佳，只在床上躺了两日，她就感觉好了许多，便勉强下了地，让侍女扶着去了公主那儿。

    “清欢怎么起身了？御医不是吩咐了要多躺几日静养么？”楚遥看到清欢缓慢地走进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奴婢已经没事了，小樱的药很好，伤口愈合得不错，奴婢心里记挂着公主，就想来看一眼。”清欢笑了笑，知道公主也是担心自己，心里像是灌了蜜似的。

    “给清欢搬张椅子过来。”楚遥吩咐了一句，便有人将一张椅子搬到床边，扶着清欢坐下。

    清欢仔细地打量了几眼床上的主子，不由得松了口气：“还没有恭喜公主，得了一对双胞胎，驸马爷乐坏了吧？”

    提到她的一对儿子，楚遥也弯起了嘴角：“嗯，那一日多亏了你。”

    清欢摇摇头：“护在公主面前，这是奴婢的本分。”

    这样的话，清欢说得十分诚心，她含笑地注视着楚遥，只要公主，她便好，若是有人想伤害公主，那便是要从她的尸体上踩过去，那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如此，她也早就习惯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同清欢好好聊聊。”楚遥忽然对一旁伺候的流苏使了个眼色，那厢便将屋子里的侍女都带了出去。

    清欢皱了皱眉头：“公主是有什么话要对奴婢说吗？”

    不知道为什么，清欢的心里竟是浮起了一股忐忑，尤其是自家主子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望着她，她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了。

    “清欢，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楚遥没有再看她，只幽幽地询问。

    “十多年了。”清欢一愣，随即回答。

    清欢其实也记不清了，只依稀记文皇后将她带回宫里，让最好的教习姑姑教她宫规，教她识字，也教她许多寻常千金小姐都会学习的东西，待她学习了两年之后才将她送到了公主身边，成了公主身边的侍女。

    曾经有人提起七公主身边这个侍女，只说她不管是容貌还是礼仪，都不输于大家闺秀，只是她的婚事却从未被提起，后来便有人猜测这位才貌不凡的侍女只怕是公主为了带去以后夫家，笼络夫君用的吧？

    但凡千金小姐身边的心腹侍女，主子通常都会为她们选择一门不错的婚事，甚至为她们准备丰厚的嫁妆，有些人除了奴籍，出府家人，也有人嫁给府里那些管事的或是少爷身边出色的侍卫，总之主子通常都会为自家侍女做好安排。

    而清欢，原本因为是宫女出身的关系，都要到了二十五岁才放出宫去嫁人，但是如今她是跟着公主陪嫁到了南忠公府，照理说是早就该为她选一门婚事了的，可是七公主依然迟迟没有动作，反而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记得清欢曾经说过，若是遇到喜欢的人，一定会告诉我，让我给你做主。”楚遥忽然偏头看她，意料之中地看到她的眼中闪过慌乱。

    那些话，是清欢十八岁的时候对公主说的，那会儿清欢本想着让母后亲自为清欢选一门佳婿，想着若是由皇后来选，能选到好的不说，以后她在夫家也更有地位些，却是没想到清欢并不愿意嫁人，只说想陪着公主及笄，后来又说尚未遇到喜欢的人，反正就是用各种借口和理由搪塞。

    也是楚遥孩子心性，很快就将这些事给忘记了，直到后来她重生一世才琢磨起这件事来，也因此终于明白了一些她从前一直都看不透的东西。

    “奴婢……”清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了。

    “清欢在我心里，就像是亲人一样，你陪了我十多年，把你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我，那时候我便和自己说，一定要为你选一个很好很好的夫婿。”楚遥轻声地说道。

    “公主不必如此，奴婢……”清欢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奴婢不愿嫁人，奴婢只想在公主身边伺候。”

    “之前，我想着刚到南忠公府，所以即使挂心你的婚事，也想着等我在南忠公站稳脚跟，再考虑你的亲事。”楚遥挑眉，“但是你如今却说不愿意嫁人……”

    清欢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只怕泄露了心思。

    “你跟了我十多年，你了解我，而我也了解你。所以我猜，你不愿嫁人，并非你不想嫁，而是因为……那个人。”楚遥目不转睛地望着清欢，从她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几不可见的悲伤。

    是了，竟是被她猜到了么？楚遥忍不住蹙，心底浮起一个人。

    “求公主不要问了，奴婢……只想一辈子伺候公主。”清欢别开视线，低声说道。

    “你常年在我身边，宫里几乎见不到什么男子，你唯一能见到的不过就是阿大和阿展，但是我看你同他们更像是兄妹，然后你随着我来到南忠公府，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也就是驸马也他身边的人……”楚遥望着清欢，像是呢喃自语，更像是咄咄逼人，“莫不是，你喜欢上了驸马？”

    她的话音一落，清欢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陡然站起来跪在床边，只苦笑：“公主别再猜了，驸马爷对公主一往情深，奴婢怎么可能会喜欢驸马。”

    “那么，到底是谁？”清欢并不想逼迫她，但是经过那一日清欢挡在自己面前，那日她坚定的目光，让她忽然想起来许多事，也仿佛一下子明白清欢的心思。

    “求公主不要再问了。”清欢半低着头，低声说道，“是奴婢不自量力，奴婢……只愿在公主身边伺候，一辈子都不嫁人，求公主成全。”

    见她至此都不愿说，楚遥却是幽幽叹息：“三哥知道吗？”

    清欢整个人一震，仓惶地抬头看向公主，眼底是清晰的惊慌失措。

    所以，竟然真的是三哥么？

    楚遥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侍女，心头浮起一股酸涩，她是真的不要愿意让她跟着三哥的，不说他如今和穆姐姐琴瑟和鸣，就是三哥以后当了太子成了皇帝，他以后会有多少女人，而清欢在那些人中，也不过沧海一粟罢了，这样的日子，会幸福么？

    “喜欢上谁是奴婢自己的事，三皇子无需知晓，更何况奴婢也并不想嫁给他。”清欢抿了抿唇，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将这句藏在心底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是了，只是喜欢，单纯地喜欢，却未曾想过成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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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1章 又是何苦

﻿    楚遥和楚御烽，他们从小就和其他公主皇子不一样，因为他们是文皇后亲生，宫里人都知道这两人都是尊贵到天上去的。

    小的时候，这两人虽然一个温和一个任性，但是他们骨子里的骄矜都是一样的，因此他们很少出动和其他皇子公主一起玩耍，而其他人也都被各自的母亲交代了不许太过靠近他们，毕竟后宫中设计陷害的事太多了，谁都不愿成为箭靶。

    大一些的时候，楚御烽变得很忙碌，学习成了他的生活里比重最大的一件事，他忙碌得跟个陀螺似的，诗书、礼仪、骑射、兵法、治国之道，几乎没有太多空闲下来的时候。

    而楚遥，则整日窝在御书房里，陪着睿武帝批阅奏折，或只是陪着他说话，那时候的御书房寻常妃子是不允许入内的，纵是几个皇子同样如此，只楚遥这个七公主每日都会在御书房里呆一个下午，有时候睿武帝空了便给她讲些故事，有时候他太忙，楚遥就在屏风后的塌子上睡个午觉。

    那个时候，再有别人想接近他们，便已经是很困难的事了，而这一对兄妹就如菟丝花一般相互依赖，兴许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文武双全的三皇子是很奇怪的事，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每日完成了一日的课程之后总会到碧霄宫里小坐一会儿，陪着妹妹说会儿话，才回去。

    很小的时候，楚御烽就知道他们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只他们两人是血脉相通的同胞兄妹，是唯一的可以无条件信任对方的人，他越是长大便越是明白这样的信任有多金贵，越是如此才越发觉得妹妹的重要。

    所以，其实清欢亦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三皇子，甚至可以说这位皇子对她，比对其他皇子公主更好一些，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三皇子爱屋及乌的关系，因为她是七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所以才额外得了些三皇子的青眼。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有一个像三皇子那样出色的男子每日出现在面前，试问这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逃得过呢？再加上七公主总是三哥三哥地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三皇子出现在碧霄宫的时候，清欢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三皇子待她极好，但是清欢心里明白，只是因为她是他疼爱的妹妹身边最信任的宫女，再无其他，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清欢是最清醒的了，她的身份只会辱没了三皇子，甚至还会成为旁人攻击他的理由，然而最重要的是，三皇子对她无心，即是如此，她又何必强求。

    看到心爱的人成亲，清欢的心里是难过失落的，但是看到他很幸福，看到穆小姐待他极好，清欢又是欣慰的，至少她喜欢的人过得很好，这样她也就放心了，而她，就代替他守在七公主身边，便好。

    “你又何必？”楚遥的声音里，是说不出来的心疼。

    “感情的事，谁能控制得了？”清欢苦笑。

    “如果……”楚遥咬着牙，轻声开口。

    “我不愿意。”到底主仆多年，公主一开口，清欢便明白她想说什么，当即便拒绝了。

    若是从前，三皇子尚未娶亲时，她兴许还会为自己争取一次，但是如今看到他和穆小姐如此琴瑟和鸣，她又怎么会放纵自己去插入他们之间呢？更何况，她也不愿意让公主为难，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三嫂的吧。

    “我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三哥吧？”楚遥忽然长舒了口气，语气里藏着难以察觉的失落，她活了两世，却是至此才明白身边最亲近的侍女心里的苦。

    “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自信了？”清欢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他看。

    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好，她和公主几乎是一起长大的，相处了十多年，说句托大的话，她甚至是将公主当成自己亲妹妹来疼爱的。但是有时候她又觉得，即使不能留在三皇子的身边，那么就代替他来保护他最心爱的妹妹，若是这样，那么至少她能在他最近的地方望着他，甚至是，当某一天她为了公主而死的时候，三皇子大概会永远都记得她这样一个人吧？

    “你真傻。”楚遥忍不住皱眉，望着她苦中作乐的样子，鼻子微微发酸。

    “是公主说的，在感情里我们都是傻瓜。”清欢的笑容很恬静，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楚遥怔怔地望着清欢出神，她从前总觉得清欢的笑容里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那时候她甚至偶尔急躁时还会对她有所怀疑，她甚至曾经怀疑过清欢喜欢的人是不是南慕封是不是五哥，虽然这样的念头立刻就被她掐灭了，但是这样的不信任却让她很是苦恼。

    如今才终于明白，清欢眼里那些欲言又止的疼痛，究竟是为何而来了，那么多年的爱恋，那么多年的隐忍……她竟是半分都未曾发现。

    “我不再催着你嫁人，但是你也答应我，努力放开那些过去，也许你会发现，别人也不错呢？”楚遥反手握住她，认真地说道。

    她们都是执着的人，固执地守着执念，前世的她，如今的清欢，都是这样，而今楚遥走出来了，才发现当年那样爱到骨子里的南慕封，根本不值得一提，是她将他的一切美化了，如今再看，甚至觉得当初自己的眼光怎么能差成那样？

    “是。”清欢笑了笑，顺从地点头。

    只是，到底能不能放开，大抵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以后，见到我三哥……”楚遥忍不住支支吾吾了起来，“若是你觉得……”

    清欢难得出言打断了她：“从前是怎样，以后还是怎样，奴婢不愿三皇子为难，也不愿意公主为难，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好吗？”

    这样善解人意的清欢，让楚遥有一种落泪的冲动，她的清欢，这样好的清欢，为什么竟喜欢上了她的三哥呢？纵然三哥有百般好，单是他的身份，便无法给清欢幸福，她一直都希望清欢能同她一样，得到一份完整的感情。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都落在门外那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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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2章 日月煜熠

﻿    清欢的事，就如过眼云烟一般，主仆两人恳切地一番谈心之后，就真的当这件事过去了，虽然她们心里明白，这样的事哪里就能这样轻松地翻篇了的，但是至少她们都相信，总有一日会过去的。

    之后几日，楚遥变得很忙碌，亦或者该说，轩遥阁变得很忙碌，因为她生了双胞胎的缘故，各种贺礼如流水一般地送到轩遥阁里，亲自前来府里看她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再有一件事亦是让她头疼不已，父皇对这一对双胞胎十分重视，听说当日回宫便去了书房，说是要好好想一想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翻遍了各种书册，想了不下二十个名字，可却总是不满意，弄得在旁跟着的文皇后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文皇后一锤定音，说让楚遥自己取名，然后以睿武帝的名义给两个孩子赐名，睿武帝想想也好，这一对双胞胎可是他的宝贝闺女拼死生下来的，也该是让她来取名。

    其实很早以前，楚遥就已经想过孩子们的名字了，只是那时候她没有想到最后会让她来取名，于是她便将自己想了许久的名字写了下来。

    长子南君泽，次子南奕凡。

    自家闺女取的名字，睿武帝自然是一百二十个满意思，越是看着这两个字越是觉得满意，当即便挥笔写下了赐名的圣旨。

    不消一刻功夫，整个京城便都知道了，七公主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睿武帝十分喜爱，亲自赐名，只羡煞了众人，暗暗猜测以后这七公主和驸马是怕是要更得宠了的。

    而此时，在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一对小子，正在娘亲的身边呼呼大睡。

    “怎么不让乳母把孩子抱下去？”南谨轩推开门，便看到楚遥正出神地望着两个小家伙发呆。

    “就是想多看看他们。”楚遥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他们，怎么都移不开似的。

    “傻丫头，不累么？”南谨轩绕开摇篮，坐到床边，俯身在她头上亲亲一吻。

    “白天睡太多，晚上就睡不着了。”楚遥动了动身子，南谨轩连忙伸手扶着她稍稍坐起来些，又在她身后垫了些垫子，让她靠得舒服些。

    “流苏和微澜呢？”南谨轩皱了皱眉，这丫头睡觉时总是不喜欢屋子里还有人，平日里他在倒是无所谓，这会儿她还在坐月子，怎么又让人去外间候着了呢？

    楚遥笑嘻嘻地解释：“我本就睡得浅，她们在屋子里，只要稍稍一动我就会醒过来，倒不如让她们在外间呆着了。”

    她浅眠的事，南谨轩也是知道的，想到这丫头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警戒，他便心里一阵心疼，不过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地笑了笑。

    “父皇赐名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南谨轩笑着看了一眼儿子们，又道，“我本以为，你会为他们娶两个谦和的名字，倒是没想到……”

    是了，当初她和南慕封的儿子，不就是叫做易谦么？那时候她希望将来成为一个平易谦和的人，和他爹一样温润如玉，定然能得到南慕封的喜爱，却不想那人却狠心地给自己儿子下毒，让他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

    每每想到儿子懂事又谦逊的样子，她的心就揪成一团，如今她又怎么会重蹈覆辙，她就是要她的儿子未来熠熠生辉，光明炽盛，她要她的儿子们得到最尊贵最好的一切。

    楚遥扬起下颚，颇有几分骄傲，“我们的儿子，就是最好的。”

    “是是是，我媳妇说什么是对的。”南谨轩宠溺地笑，见她满脸得瑟的样子，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嘴角，末了又觉得不过瘾，干脆封住了她的唇，狠狠地索取了一个深吻。

    “南谨轩！”楚遥被吻得气喘吁吁，猛地瞪他一眼，这人属狼的吗，总喜欢偷袭。

    爱极了她这般红着脸娇羞的模样，南谨轩忍不住又凑过去，被楚遥推开，他只委屈地望着她，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似的，楚遥只狠狠瞪他，没看到儿子们在旁边么？

    两人又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末了楚遥才想起来蒋家的事，那日的事她倒是觉得只是意外，只是这样的意外确实够让人心惊胆战的。

    “其实那天的事，是意外，又不是意外。”南谨轩沉吟一声，简单给她解释起来，“崔家和你五哥暗中有不少来往，不过我猜这崔冰混入南忠公府并不是冲着你来的，我身边的人说曾经看到过她在书房门外徘徊。”

    楚遥挑眉，原来竟是他们弄错了方向么？都以为是蒋家人来攀附他们，却没想到这只不过是诱饵，真正的目的竟然在后头？

    “不过，蒋家那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人，各怀心思，这次的事不管是意外也好，故意的也罢，正好趁此机会把他们赶走，也断了我们两家的关系，省得日后再生出事端。”南谨轩握了握楚遥的手，“只是这件事，到底委屈了你，也伤了清欢，面上是没法动他们了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娘的亲人，但是私底下……”

    后面的话南谨轩没有往下说，他素来不愿意让楚遥知道这些黑暗的事。

    “我不愿因为我，让你变成残忍无情的人，不过他们若是心怀叵测，自然是断了关系最好。”楚遥是吃过舆论的苦的，她不愿意南谨轩被人诟病。

    “我有分寸的。”南谨轩一直都知道，这丫头看着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其实骨子里也是个很豁达的人。

    “不过清欢受了伤，这事可不能抹过去。”楚遥忽然又道，“我琢磨着，干脆我认她为义姐吧？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了。”

    南谨轩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道：“你是公主，你认个义姐倒是没什么，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皇上皇后多了一个义女。若不然，我去同娘说，让她认了清欢为义女，这样也等于是你的姐姐了。”

    听了他的话，楚遥连连点头，还是他想得周到，她认清欢为姐姐确实不合适，反正她的目的只是想让她彻底地脱了伺候人的奴籍，虽然她出宫时母后让她成了女官，但是在旁人眼里依然是个奴婢。

    这件事她其实早就想做了，只是之前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没有时间多想清欢的事，这一次清欢为她挡了灾，她便正好能将清欢的事给定下来，只可惜她喜欢的是三哥，这一桩她是真的帮不了她，若不然还能顺便将她的婚事也给定下来，真是可惜了。

    不过她相信，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清欢的缘分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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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3章 认为义女

﻿    谁都没有想到，只是一个七公主身边的宫女，竟然会一跃成了文国公府二房媳妇林氏的义女，当这个消息传来时，清欢都在原地愣了半晌，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末了还是流苏提醒她去问一问七公主。

    实际上，楚遥原先还是很同意南谨轩的意思的，让蒋氏认了她为义女，只是后来她同文皇后提了一句之后，文皇后便一锤定音，这件事由她来办，只半日时间，便有消息从文府传出，由林氏认了这个义女，日后清欢若是出阁，便由文国公府出阁。

    楚遥明白，母后这是感激清欢救了她，也救了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对稳皇后来说再多的金银珠宝都表达不了她的感激，虽然当初确实是她将清欢带了回来，对清欢亦有养育之恩，但是这并不代表当清欢一次又一次地护住了她的女儿就是应该的。

    这个世上，有太多的白眼狼，文皇后当初将清欢带回来，并不是抱着要她报恩的心思的，所以清欢这么多年在楚遥身边，尽心尽力，这份心她是看在眼里的，原先文皇后也是想着到时候为她选一门亲事，亲自为她添妆，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既然是女儿提出来的，她这个做母后的自然是要为她周全了的。

    让蒋氏认清欢为义女，在文皇后看来就是一桩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再说蒋氏出身并不高，如今因了南谨轩的关系被封为诰命，也依然只是侧室，相较之下，倒不如让文家来认这个义女，文皇后和两个大嫂二嫂的关系都很不错，若是由她开口，她们定然是会应承下来，田氏是大房，手里有着管家的大权，倒不如林氏轻松，因而文皇后权衡半天之后便给林氏去了一封信，只一个时辰就收到了林氏的回复。

    “奴婢……奴婢……”向来会说话的清欢，此时已是有些语无伦次了，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原来，是文家三个媳妇都来到了轩遥阁，借着探望楚遥的名义，顺便也来看一看清欢，当然她们对清欢其实也是熟悉的，虽不能说是看着她长大的，但是对她的心性也是了解的，毕竟能在文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伺候了楚遥十多年，可见是个懂事守本分的。

    “傻丫头，以后可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林氏出身将门，性子直率，虽说这些年在文国公府也是内敛沉稳了许多，但是在亲人面前仍是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奴婢……我……二夫人……”清欢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目光投向自家公主。

    楚遥这会儿仍是躺在床上，笑看清欢的窘态，她身边这个清欢最是沉稳，平日里也难得看到她这样涨红脸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这会儿难得看到，楚遥自然是半点都不想错过的。

    “你也别看小七，那丫头就是个闹腾的，这会儿指不定就在心里看你笑话了呢。”林氏瞥了楚遥一眼，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清欢，立刻就揭穿了说。

    “二舅母，虽说清欢是你义女，但你也不能这样偏心吧。”楚遥撅嘴，佯装不高兴。

    “你少来，你这丫头的鬼心思我还不知道么，心里正乐着了吧。”林氏性子爽朗，从小就喜欢楚遥的天真率性，即使是如今，从夫君那儿听来不少楚遥暗地里的算计，她依然认定楚遥还是从前那个率性的小丫头。

    “大舅母，你看二舅母又欺负我。”楚遥立刻朝着田氏撒娇。

    田氏温和地笑了笑：“让她偏心好了，大舅母不偏心。”

    “就知道大舅母最疼我了。”楚遥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眸子笑得弯弯的。

    至此，一屋子都笑了起来，气氛温馨得不得了，倒是谭氏面色不虞。

    实际上，谭氏依然对楚遥害了她女儿的耿耿于怀，虽然文老三一直强调这件事本就是文诗澜先设计楚遥在先，被反击也是自作自受，但是谭氏始终心里有一根刺，尤其是前几日她去顾府看过女儿之后，这份怨恨就更深了。

    说起来，顾府对文诗澜并不差，到底也是家底深厚的世家，总不会做出什么苛待媳妇的事情来，只是顾淮本就是个只知道闹腾的纨绔子弟，在外的红颜知己更是不少，再说他和文诗澜的事又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发生的，更是不可能对她能有什么好脸色了的，将她带回顾府之后，足足几个月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

    还是后来，顾夫人顾忌着顾府和文府的交情，硬是让他去后院看看文诗澜，偏这文诗澜又是个高傲娇气的，关着门不让他进去，还真是将顾淮的脾气给点着了，她不让他进去他就偏要进去，她不让他碰他还就偏要碰她，一连几天，他天天晚上都去她屋子睡，每每都要将她折腾地昏死过去才肯罢休。

    再后来，从下人嘴里知道了这些事，把顾夫人给气得半死，只道这是个不省心的臭小子，把他教训了一顿，他这才收敛了些，不过折腾了半个月他也玩腻了，又不再去后院了，却没想到文诗澜居然怀孕了。

    也便是她怀孕了，谭氏才能去顾府看她一眼，然而却在看到女儿瘦骨如柴又憔悴的样子时，忍不住嚎嚎大哭了一番，回文府之后她还借机将文诗澜的事在晚上用膳时说了出来，却没想到饭桌上居然没有人为她的女儿说一句话，就连文老三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文国公叫她以后少去顾府，算是交代了他的态度，而这，就更叫谭氏心冷。

    如今，知道楚遥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更是让谭氏心底的恨意疯长，谁想那文皇后居然还要他们文府的媳妇认下楚遥身边的侍女为女，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女儿沦为侍妾，而楚遥的侍女却摇身一变成了他们文国公府的义女，她就觉得心头有一团压不住的火气。

    “说起来，清欢丫头也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伺候了公主这么些年，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我们文家的女儿，以后可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这些个奴婢什么的可是不要再说了。”谭氏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嘴，温馨的气氛，瞬间就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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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4章 谭氏怨气

﻿    谭氏一说话，田氏就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眸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实际上这段日子在文府里头，谭氏也总是这样说一些让人不悦的话语，就说那日晚膳时忽然提起了文诗澜的事，言辞中颇有几分责难的意思，倒是叫她没法开口附和了的。

    不管怎么说，那次文诗澜害了楚遥是事实，既然敢做就要付出代价，文国公让她去了顾府做侍妾，田氏并不认为他的决定有任何偏心的成分，若只是府里做些小动作倒也罢了，只当她们是孩子不懂事，但是若这样的事捅到了外头去，那么文国公府也势必是要摆出态度来的。

    再说谭氏，她不想着劝女儿认错，不想着同文国公服个软，反而还大喇喇地说起她在顾府里受尽委屈的事，田氏只觉可笑至极，以顾府和文府的交情，再以顾夫人的性情，怎么为难一个小辈？而谭氏，不想着如何修复两府的关系，不想着拉拢顾夫人，让她女儿在顾府的日子好过一些，竟是想着在府里挑唆两家关系。

    尤其是昨日里，文府二少夫人林氏要认楚遥身边的侍女为义女的消息传到谭氏那儿，听说把她气得发了一顿脾气，砸了一屋子的东西，下人将谭氏那儿的动静告诉田氏，叫她不怒反笑，只觉得文诗澜摊上这样的娘亲，也是真的倒霉。

    再说今日，原本只是田氏和林氏一起来看楚遥，这谭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要一起过来，她们两人总也不好拦着她，就同意了，她倒是有点好奇谭氏这是要来做什么。

    本以为她会聪明地因了楚遥生了孩子和清欢的事，修复他们的关系，到底她身边还有个女儿，就是装她也装得好一些，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沉不住气，不过一句话就漏了底。

    林氏可不如田氏这样好涵养，一听谭氏的话，当即就要发怒，不过田氏一个眼神过去，她便忍了下来，总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弟媳难堪。

    楚遥也不说话，只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清欢，到底是多年主仆的默契，清欢立刻就明白了公主的意思。

    只见清欢暗暗长舒了一口气，面上也恢复了冷静，下颚微微扬起，唇边凝着浅笑，莲步轻移到了谭氏面前，礼仪俱佳地缓缓福身，旋即再轻启朱唇：“清欢承皇后公主之恩，心有感激，如今又得二少夫人青眼，认了清欢为义女，日后清欢定然谨言慎行，将文府清誉放在心上，定然不会做出有辱文府的事来，还请三少夫人放心。”

    这一番进退有度，叫田氏心底大赞，到底是文皇后调教出来的丫头，难怪能在七公主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就是这番知书达理的模样，绝不逊色于任何世家千金，她和林氏都只有一个独生子，没有女儿，如今见到这样懂事乖巧的清欢，她心里倒是有些遗憾，文皇后没有将这个丫头给自己做女儿。

    林氏亦是满意地点头：“清欢是个懂礼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得皇后和遥儿的喜爱了，算起来倒是我捡了个大便宜呢。”

    她一直都想要个贴心的女儿，只可惜年轻时曾经跟着文老二征战沙场，受了些伤，并不太容易生孩子，后来她回到京城，和文老二又是分居两地，偶尔相聚也难以再怀上，如今文家老二虽然回了京城，她的年纪却是不容易再怀了，文老二也不愿意媳妇冒险，因此两人也就一直没有再要孩子。

    再加上林氏出身将门，本就不太在乎出身，他们家祖上也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反而是绿林之辈，后来带着一群弟兄们参军，才有了如今的林家军，因此在林氏看来，出身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只要本性是好的，其他的并不重要。

    谭氏被清欢这么不软不硬地回击了一句，当即就沉下了脸，冷笑起来：“不愧是七公主身边的侍女，是个会说话的，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也不过是为我们文府着想罢了，别到时候二嫂好心认了你，你却是给我们文府添乱。”

    “这些事就不劳三舅母费心了，照我说，三舅母还是多费心自家女儿才是，书绮也该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三舅母还是多想想这些才是，可不要让书绮表妹因为诗澜表姐的事给耽误了。”楚遥面上含笑，言辞却是异常犀利，一针见血地直指谭氏软肋。

    “你……”果然，只这么一句，谭氏便立刻像被点着了似的，整张脸都狰狞了起来，田氏眯了眯眼，林氏立刻上前拉住她，“雪柔是昨日没有睡好吧，今日看着精神也不太好，不如先回府休息吧。”

    说完，林氏一个眼神，立在门边的两个侍女立刻上来，一手一边硬是拉住她出了门，要知道林氏身边的侍女都是练家子，谭氏哪里是她们的对手。

    见人走了，田氏才上前安抚楚遥：“好了好了，你这小丫头现在性子怎么变得这样冲人了，专挑人软肋来说，你如今可是在做月子，白白生什么气。”

    “就知道大舅母二舅母最疼遥儿了。”楚遥笑嘻嘻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冷冽的模样。

    田氏点了点她额头，无奈地摇摇头。

    “她是怎么了？消停了一阵子，怎么又闹起来了？”楚遥如是说道，还意有所指地扫了外头一眼，这都快过去一年了吧，怎么这会儿又闹起来了？

    田氏沉默不语，林氏却是藏不住话的，三两句就将谭氏怎么装病装柔弱让文老三心软，最终将她从别院里放了出来，回来之后也确实消停了好一阵，直到最近听闻文诗澜怀孕了，才敢提出要去看一看女儿的事，文老三自然也是答应了的，她便隔日就去了顾淮，回来之后却是闹了一大通。

    这段日子以来，楚遥大多都在专心安胎，对顾家文家的事并没有太关心。

    “我还以为，以文诗澜那样的性子，拿捏顾淮是分分钟的事……”楚遥还真是有些惊讶了，当初她出手确实重了些，一方面是气的，另一方面也是想断了文诗澜被人当箭靶害了文府的可能，不过她当时亦是觉得，顾淮孩子心性，以文诗澜的手段来看，应该很容易就能拿捏住他的，竟是没想到两人居然闹到这样的地步？

    “你又不是不知道诗澜的性子，多骄傲一个人，做了人侍妾，哪里肯甘心。也幸好她去的是顾家，以顾夫人的手段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顾家又是素来管家甚严，所以我们才久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林氏撇嘴，她对那两个小丫头素来没什么好感，都是被谭氏给教坏了。

    文诗澜，谭氏……楚遥暗忖，这两个人还真是不安定的因素。

    “清欢，我想和两个舅母说会儿话。”楚遥看了一眼清欢，那边点点头，便将屋子里的侍女都带了出去。

    “怎么？”田氏难得看到楚遥这样郑重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记得，之前三舅母是不是筹谋着要将书绮嫁给我五哥？”楚遥也是刚才反击谭氏的时候忽然想起的这件事。

    田氏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件事都已经传到楚遥的耳朵里了，她还一直以为文府御下甚严，这样的事该是传不到外头去的才是。

    楚遥一见田氏的神情，就笑开了：“大舅母不要误会，这事我是从宫里那儿听来的消息，毕竟宫里那一位可也是蹦跶得欢快的呢。”

    这一年多来，田氏自是看到楚遥的成长，因此如今听她说这样的话倒也不会觉得奇怪，反而心生安慰，什么叫同气连枝的道理，她可是很明白的，文皇后七公主三皇子，和文家就是一荣皆荣一辱皆辱的，所以看到七公主成长，她自是十分高兴的。

    “之前确实有这件事，但是三弟那儿教训了她一顿，若不然也不会将她送去别院思过，不过她回来之后倒是再没提起过。”田氏蹙眉，以她对谭氏的了解，她素来都很听文老三的话，若是夫君不同意，她就该是不会再起这样的心思了。

    “但是，她也不曾再提起书绮的婚事了，对吧？”楚遥挑眉，又加一句。

    而这一句话，却是叫田氏变了脸，是了，书绮已经及笄，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从女儿及笄开始就该筹谋着亲事了，但是谭氏从别院回来以后就再没提起过她的婚事了，如今想来，倒是略显怪异。

    “兴许只是我想多了，但是……若她仍抱着这样的想法……”楚遥皱了皱眉，看向田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试探。

    却是这样的试探，叫田氏笑开了，不住暗忖这丫头果真是长大了，她并没有因为楚遥的试探和不信任而生气，反而很高兴这丫头终于明白再亲近的人也不能全然信任的道理了。

    “老爷子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文家，永远都是站在皇后背后的。”田氏直直地迎向楚遥的目光，坦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倒是叫楚遥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书绮的事，我和你二舅母会放在心上的，你放心。”只一句，田氏再次强调了文家的态度。

    而楚遥，只是浅浅地笑，这样有亲人支持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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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5章 书绮反对

﻿    就连楚遥自己，都以为兴许是自己多想了，再怎么说谭氏都是文国公府的媳妇，总不会做出有损国公府的事来，更何况文老三之前再三警告她不要妄图攀附皇家婚事。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被压制了太久的人终究会有反弹，谭氏的家世本就是三个媳妇中最弱的，她总觉得国公更看重大房和二房，尤其是她生的又是两个女儿，诗澜出事时国公竟是舍了他的孙女，这件事让谭氏耿耿于怀了许久，让她心底的怨气更重了。

    而今，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在她眼前，只要将书绮嫁给了五皇子，那么以后她就是五皇子的岳母了，谁都知道凤吟公主并不得宠，反而是她身边那个侍女得宠，谭氏相信自己的女儿，从一个侍女手里夺过五皇子的心定然是易如反掌的事，到时候再想办法绊倒凤吟公主，凭借着她的身份，自然能成为皇子的正妃。

    而她的心里，其实还有着更大的野心，虽然文府里的人从不同她说起政局的事，她其实也并不懂那些，文老三向来不喜欢后院的女人插手朝堂上的事，但是她也从其他夫人那边知晓了一些，五皇子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整日跟着在三皇子身后的人了，连皇上都对他赞誉有加，日后的太子之位只怕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五皇子能坐上太子之位，太子妃自然不可能被一个别国女子占了，只怕那时不用他们出手，就会有人来料理了凤吟公主，那么她的书绮岂不是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而日后兴许还能登上后位，到了那个时候，她这个做岳母的还怕不受人尊崇吗？

    谭氏的想法，自然是不敢让文老三知道的，她心里只觉想冷笑，那个没出息的就只知道听从国公爷和两个哥哥的意思，可是她却不愿意，她不想永远都低人一等，所以她只能自己徐徐图之。

    然而，她的想法还是让文书绮知道了，书绮之觉得娘亲一定是疯了，之前因为和薛贵嫔的事吃了这么大的亏，都被她爹爹送到了别院思过了，如今竟是还筹谋着这件事。

    “我不同意。”文书绮的反应十分直接，才听谭氏说了两句，便立刻拒绝了。

    她可不是她那个自以为是的姐姐，自诩才貌双全，以为可以嫁入皇家，文书绮曾经也有过春心萌动的时候，那时她对南慕封一见倾心，也确实想过嫁给他，但是如今看到南忠公府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若是还看不明白局势，可就太愚笨了。

    “为什么？京城多少女子都想嫁给五皇子，要不是娘和薛贵嫔有些交情，这么好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你居然还不愿意？”谭氏立刻就怒了，她好不容易才通过薛贵嫔身边的宫女和娘娘重新搭上了线，书绮居然还不愿意。

    “你同爹商量过了吗？爹爹上次明明说过，我们文府不与皇家结亲的。”文书绮并不懂朝政，但是她知道她爹说话总是有道理的，之前因为她的婚事爹爹发了很大的脾气，她也是从中窥探到了蛛丝马迹，她是能肯定的，她爹定然是不希望她和皇家结亲的。

    “你爹？”谭氏面上浮起怒气，“你姐姐的事你是亲眼看到的，你爹连吭声都不敢，还指望他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文书绮不说话，她是知道的，爹爹私底下寻了大伯母和二伯母，请她们帮忙掌眼，想来爹爹是早就料到了娘亲会有今日这样的胡乱举动。

    “世家的小姐，多是用来稳固家族同其他世家联姻的，若是我不为你打算，只怕你就会为家族而牺牲。”谭氏见她面上依然不愿，便下了狠药，“看看你姐姐，堂堂国公府的嫡小姐，被送去顾府做侍妾，你以为当真是因为那日的事吗？我告诉你，若对象不是顾府，你以为你祖父会同意这件事吗？”

    听到娘亲开口闭口都是文诗澜，书绮心底的冷笑更甚，从小就是如此，娘亲嘴里说的眼里看到的永远都是姐姐，娘亲永远不会知道，若不是因为她的偏心如此严重，那日她根本不会顺势而为，而文诗澜兴许也不会成了顾淮的侍妾。

    “若是姐姐还在，娘会让她去做五皇子的侧妃吗？”文书绮冷不防一问，意料之中地看到谭氏面上一愣，很显然，她的神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文书绮只觉得讽刺，便是因为姐姐成了顾府的侍妾，所以娘亲才会觉得她能成为五皇子的侧妃是一件很好的事吧，若不是发生了顾淮的事，她又怎么可能让她最珍爱的女儿去做人侍妾呢？

    皇子侧妃再尊贵，那也是妾。

    “你姐姐如今已经是顾家人了，我们三房如今可就只能靠你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谭氏也是深谐劝人的手段的了。

    “娘你不要说了，总之这件事我是不会答应的。”文书绮也是真的懒得同她多说，只负气地往软榻上一坐，不再看她。

    “我知道，你如今就是想攀附你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也是够有本事的，自己有了儿子，还想来抢我的女儿。”谭氏握紧了拳头，气愤不已。

    见谭氏如此，文书绮倒是心软了些，不由得伸手拉住谭氏，软言相劝,“娘亲，既然祖父和爹爹都不同意我们家和皇家结亲，就必定有他们的道理，娘又何必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呢？”

    只可惜，对谭氏来说，这样的劝说无疑是以卵击石，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只要书绮嫁给了五皇子，日后不论五皇子是太子还是封王，只要她先生下长子，日后总有办法让她成为正妻，到时候顾家自然也是要顾忌诗澜这个皇子妃的妹妹，不敢再为难她了。

    所以说到底，谭氏心里记挂的永远都是那个长女，也幸亏她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若不然文书绮是更加不会理她了的。

    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依然是不欢而散，倒是文书绮，看着谭氏离开的背影，沉思良久，才招来心腹侍女，命她偷偷将一封信，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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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6章 将计就计

﻿    七公主驸马南谨轩和文家大少文习凛，俨然已经成了三皇子身边的得力干将，说起这两人，倒也是极为相似，都是不爱多说话也不爱高调的人，但是做事又都是滴水不漏，极难抓到漏洞，找到把柄，可是叫那些想看三皇子出错的人很是头疼。

    近日，七公主诞下双胞胎，睿武帝龙颜大悦，赏赐了许多稀世珍品，京里人都说这驸马爷只怕又是要跟着鸡犬升天了的，据传主管京城禁卫军的禁卫军统领得了重疾，如今正是各方拉锯争取掌事权时，睿武帝将南谨轩空降直入禁卫军，领了禁卫军参领之职，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睿武帝的这一出便立刻叫所有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虽说禁卫军参领也是三品，但是这个正三品可是和南谨轩之前的廉政司副都史完全不同，这可是真正掌了京城禁卫军的实权，尤其是如今禁卫军统领患了重疾卧病在床的时刻，正是禁卫军群龙无首之时，众人都在暗中猜测睿武帝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照理说，以南谨轩的资历是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参领之位的，不过他在兵部挂职已久，即使是越级晋升，倒也不算太过，再加上又是皇帝的女婿，就是这一个，便足以叫众人艳羡。

    只楚遥心里明白，父皇这是要开始下棋了。

    如此看来，父皇心里的太子之位果然是三哥无疑的了，只是为什么父皇不直接将太子之位给三哥，反而更像是在期盼着二哥和五哥争一争似的，实在叫楚遥看不明白。

    原先楚遥并没有发现，如今再看才发现其中的古怪，父皇虽然没有将京城的兵马直接交到三哥手中，但是仔细琢磨便会立刻发现，这些手握兵权的人可不都是站在三哥背后的人么？

    京城禁卫军如今是隐隐交到谨轩手里了，皇宫御林军一半由穆泽夜调配，而另一半则在文习凛的手里，再加上文家手里所掌的兵权，楚遥想来都觉得心惊不已。

    “难怪，五哥心里要不平衡了，父皇实在是太偏心了。”楚遥忍不住呢喃出声，幸而她是女子，若她也是皇子，看到父皇这样偏心三哥，只怕也会像五哥那样心有不甘的吧？

    南谨轩原本在案几前练字，听楚遥忽然出声，便将笔放下，走到一旁净手，一边说道：“原本我和习凛还在猜测，这次禁卫军会落到谁的手里，本还以为你父皇会将禁卫军交给你舅舅，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大胆，交到我的手里。”

    “你没信心？”楚遥挑眉，面露笑意。

    要是换做别人，忽然得了这样大的实权，只怕是要嚣张跋扈到天上去了，南谨轩却是越发沉静地在案几前练字，楚遥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沉淀下来，不要被这些权力冲昏了头脑。

    实际上，睿武帝会有这样大的动作，又何尝不是在考验南谨轩呢，忽然得了这样大的权势，看他会不会被权力欲望冲昏头脑，太多人因为手握重权，而失了平常心，最后变成了贪官污吏。

    “你觉得呢？”南谨轩擦了擦手，走到楚遥身旁坐下，“因为是你的夫君，父皇才会如此信任我，我不会让他失望，也不会让你失望。”

    是了，便是他这样恬淡的性子，才让他这一步一步走得极稳，或许有人会诟病于他，说他靠着驸马之位才得来的这一切，但是南谨轩从不在意旁人饿眼光议，他只做好自己想做的一切，每一步都让自己走稳，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有楚遥，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我父皇可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楚遥哼了声，很是得意地说道，“是我眼光真的好，父皇才会这样器重你。”

    南谨轩笑，并不反驳她，前世里南慕封便是因为楚遥的关系得到了重用，而这一世他同样是因为楚遥的关系而真正走到了睿武帝的眼里。

    他和南慕封不同的是，南慕封要的是器重，而他要的是信任。

    “你五哥最近私底下动作不小，我想你父皇这一次是在警告他。”南谨轩想了想又道，“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就此消停些。”

    “我听说二哥最近损失了一个得力的助手，是五哥的手笔？”楚遥虽然在府里不出门，但是对外头的事却也是关心着的，睿武帝给她的那两个人，可是隔几日就将朝廷的消息送进来给她的。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南谨轩淡笑，不予置否。

    “五哥是个聪明人，他不占嫡也不占长，他若是想挑起夺嫡战争，他是压根就占不到什么好处的。除非，这嫡出和庶长闹起来，若是能闹个两败俱伤让他得一个渔翁得利，就再好不过了。”楚遥其实也是对五哥有些敬佩的，若不是她占了重生的先知，哪里能看透五哥这一步一步的动作，只怕会当他是一心帮着三哥的吧。

    南谨轩点头应道：“你放心吧，你三哥早有防备，若不然五皇子不会是如今这样。”

    也许，所有人都小看了楚御烽，包括五皇子楚思渊，即使他从小跟在他三哥身边，即使他自认为能掌握他三哥所有的想法举动，他却终究还是输在太过自信，才会每一个举动都被楚御烽提前钳制，因为他忘记了，他了解三哥，而这个三哥也同样了解他。

    当初，楚御烽因为不曾怀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所以他对他并不设防，打从第一次被楚遥提醒之后，他就起了防备之心，他并没有盲目地相信楚遥的说法，而是不断反复地试探，才终于肯定这个弟弟的异心。

    “我从来不担心三哥。”那可是皇亲自培养的太子，他从前不过输在太过信任五哥罢了，如今有了防备，五哥还想在他身上占便宜，那便是痴人说梦。

    “你三哥确实有经国之才，由他主张推行的新政在地方上让百姓得到了真正的实惠，之前他寻来的种植小稻的方法也已经在京城周边的几个城镇试行起来了，待明年丰收时若是当真能收获一倍的粮食，对百姓对大凌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说起这一桩，南谨轩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大凌并不是没有小稻，只是不知是因为天气的关系还是土壤的关系，种植出来的小麦总是比边境那边的少一半还多，楚御烽派了不少人四处打探消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擅农之人，亲自去请了三次才终于将那人请来了京城，仔细听他说了个中道理，而后在京城周边的城镇下种时甚至还亲自下田了的。

    楚御烽礼贤下士，重视水利农田，真正为老百姓做事的人，是能被百姓看到的，在这一方面他做得极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很明白，再有便是他真心希望凌国子民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三哥喜欢实干，父皇总说他有时候像蛮牛，但是有时候又很欣赏他这样的性子。”楚遥轻笑，从前父皇只觉得三哥的性子太过温和，兴许会是个仁君，却独缺了王者的霸气，当初可是狠心地将三哥外派去各地历练，若不然也不会有如今他的独当一面。

    睿武帝的心思，南谨轩比楚遥更清楚，毕竟前世里他也是跟在三皇子身边很多年，对这个皇帝的处事手法很是了解，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南谨轩能很快得到睿武帝的喜爱，投其所好，自然能事半功倍。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崔家那边坏了三哥的事，还将三哥那边的两个官员落下了马，三哥还被父皇责备了一番……”楚遥绕了半天圈子，才终于绕到了她想问的事情上去，“三哥没有误会你吧？”

    南谨轩挑眉，倒是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件事。

    “我三哥这个人素来是对事不对人的，若是他误会了你，你好好同他解释，他一定会听的。”楚遥见他沉默，当即便以为自己料准了，忙不迭地急急说道，“崔家既然私底下跟五哥有联系，指不定这就是五哥使的挑拨离间，你们可不要被蒙蔽了。”

    见她真的急了，南谨轩忍不住缓缓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三哥可不是傻子，这样的手段能骗得过他才怪。”

    “可是，传言……”楚遥的话戛然而止，狐疑地看着他，肯定地说：“你们将计就计？”

    “总不能只你五哥算计我们，我们总也要反击才是。”南谨轩微微扬起嘴角，“更何况，不过是借着他的手，为你三哥剔除腐肉罢了。”

    这话，倒是叫楚遥有些听不明白了。

    “那些腐肉，是你三哥故意露出来给崔家看的，只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凑上来咬，若是他们冲上来咬了，那就说明我们得到的崔家和五皇子的关系是确实的”南谨轩见她仍一脸疑惑，便又解释道，“想要真正壮大实力，便要先将自身那些腐肉给剔除掉，若不然到时候指不定还没和对手拼个你死我活，就先被自己人给坑死了。”

    说得这样直白，楚遥才算听明白了，不由得暗暗给三哥和谨轩竖起大拇指，果真是攻心为上，将计就计，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人说三皇子不念旧情，反而那两位大人被拉下马之后，三皇子还暗中接济这两家人的家人，崔家的动作反而还成全了三皇子的美名。

    “真是狐狸。”楚遥嘀咕一声，暗忖这种招数绝对不会是他那个光明正大的三哥用的，定然又是腹黑的南谨轩给支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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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7章 釜底抽薪

﻿    朝廷里的争斗渐渐浮出水面，后院的算计更是层出不穷。

    文书绮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要防备的人竟是她的生母，她也不曾想过，她的生母居然会暗中算计她，亦或者该说她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只是一直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以为她终究会顾忌她是她的女儿。

    那日文书绮应邀去参加一个赏花宴，如今她是文府唯一的小姐，但凡京城的小姐下了帖子，也只有她能去参加了，文书绮特意命人去打听了娘亲在哪里，知道她这一日要和两位伯母去宫里，她也就放心地出门了。

    却没想到途中出了意外，马被惊了，在大街上便疾跑起来，而后撞上了大树，马车也随之撞了上去，她整个人从马车里飞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跌落到地上时，一道身影闪过，有人将她搂到了怀里，没有让她摔到地上。

    她素来娇生惯养，这一个惊吓直叫她晕了过去，自然不知道救她的那个人抱着她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疾驰回了文国公府。

    便是这一路，整个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未出阁的文府五小姐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跑了一路，那男子一脸的焦急，竟是不管不顾地在大街上策马飞奔，可见其有多惊慌失措。

    而后，路人一打听，才知道，这救人的人，竟是当今五皇子殿下。

    “疼……”文书绮幽幽醒过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她伸手抚了抚额头，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她被摔出马车之前就已经在里头撞了好几下了，最严重的那一下则是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小姐，你醒啦？”侍女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欢天喜地地往门外跑去报喜，只一盏茶都不到的时间，便有许多脚步声走了过来。

    “大夫，快给我家书绮看看她怎么样了？”这是谭氏的声音，很是焦急。

    文书绮此时已经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她只隐隐记得自己摔出马车时似乎被人接住了，可是她都来不及看一眼那人是谁，便晕过去了，如今再想起来，她只觉得一阵手脚冰冷。

    “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了，老夫原本还担心五小姐撞到了头，如今看起来没有大碍。”大夫给文书绮把脉之后，如是说道。

    “那就好。”谭氏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旋即又坐到床边，哭着责备，“你这个孩子，真是吓死娘了，幸好没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啊？”

    “我没事。”文书绮柔弱地应了一句。

    旋即，她的视线便越过谭氏往后看去，只见她爹也在，再有便是让她猛地握紧拳头的人。

    为什么五皇子竟然会在她的房里？

    一个想法，缓缓地浮起，文书绮的脸色刷得白了，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握拳，就连指甲掐得掌心出血都没有感觉。

    难道，救她的人是五皇子？竟是五皇子么？

    文书绮的视线慢慢地移回坐在自己面前的娘亲身上，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担心也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怎么了？”文书绮咛嘤了一声，皱起了眉头，像是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事似的。

    “书绮，你可要好好感谢五皇子殿下，若非殿下正巧路过……”谭氏急忙回答女儿的问题，见她满脸茫然，复又解释道，“殿下不止救了你，还将你送回来。”

    “谢五皇子。”文书绮虚弱地朝他道谢。

    “你没事就好。”五皇子温和地朝着她笑了笑，旋即便偏头对文大人说道“既然五小姐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至于其他事……等她身子好些了再说吧。”

    文老三的脸色并不太好，但是在官场混了多年，自然是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只是深深朝着楚思渊躬身：“微臣谢殿下救了小女。”

    楚思渊摆摆手，复又意味深长地扫了文书绮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待五皇子离开之后，房里一片宁静，气氛僵硬诡异。

    “爹，女儿的马和车夫都在吗？”文书绮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边上的侍女立刻上前为她身后垫了垫子。

    文老三倏地眯起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见爹爹如此反应，文书绮面上愤愤，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尤其是那个驾车的，为我们文国公府做了这么久的马夫，居然还会让马车惊着，爹你一定要好好责罚他。”

    “那人死了，被受惊的马踢中胸口，当场就死了。”文老三叹息一声。

    车夫死了。

    文书绮的手握得更紧了，面上却是惊讶不已：“怎么可能？我们府里的车夫可都是练家子，怎么可能被马踢到。”

    是了，文国公府的侍卫下人多是练家子，尤其是车夫，不少都事军营里退下来的老兵，因为无家可归，文国公便给了他们一个安身之地，让他们做府里的车夫或是其他力所能及的差事，所以，他们这样的人从前可是整日和战马在一起的，怎么可能连府里那些温和的马都管不住？

    文老三的眸子又是微微一眯，默不作声地沉下脸来。

    “不过就是个车夫罢了，死就死了，让我们宝贝女儿受了这样的惊吓，真是活该。”谭氏不屑地随口说了一句，便将话题重新绕到了楚思渊的身上，“书绮，还有一件事……今日你昏过去，是五皇子亲自将你送回来的。”

    “方才娘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文书绮皱眉，有些困惑为何她又再次提起，莫不是她真打算叫她以身相许么？

    谭氏小心翼翼地扫了面色微冷的夫君一眼，这才对女儿说道：“他是一路抱着你回府的，虽说他是好心，到底还是损了你的清誉，所以娘想……”

    “抱着我回府？”文书绮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脸上仅有的血色也褪尽。

    她的心底不住地冷笑，这一招釜底抽薪当真用得太好，明知道她不同意嫁给他，竟然设计了这么一出，五皇子救人心切，没有顾忌太多，将人抱着回了文国公府，就算被人诟病，也不过说一句冲冠一惊为红颜，只会说他是个多情之人，然而文书绮的清誉，却是就这样硬生生地毁了。

    文书绮抿紧了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没有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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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8章 楚遥支招

﻿    只半天功夫，整个京城便都知道五皇子和文府五小姐暗定终生的事了，五小姐撞上意外，素来规矩守礼的五皇子竟是惊慌失措地乱了规矩，抱着心爱的女子直直冲向文国公府，直到确认五小姐无碍才离开。

    这一番情真意切，让这位在京城夫人小姐眼中从没什么存在感的五皇子殿下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就算他再不得宠，也到底是皇子身份，更何况他如今亦是单独处理公务，显然皇上对他亦是信任的。

    而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楚遥的耳中，她原本还在逗着两个儿子，听到这个消息竟是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起来，便让乳母来将孩子带下去。

    “你给我仔细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遥沉着脸，让清欢将外头的传言从头到尾地说一遍。

    清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知道自家公主定然关心，因此特意暗中派了人去外头仔细打听清楚了，这才回来告诉公主。

    当然外头的说法定然也是有些浮夸的，但是总是八九不离十，清欢事无巨细地将打听来的都说了出来，直叫楚遥眉头紧皱。

    “五哥这一招，还真是绝了。”楚遥将手里的杯子狠狠地掷于桌上。

    当初，五哥便是为了和文国公府结亲，动了不少脑筋，只是那时因为外祖父的反对而没有成功，后来外祖父因病过世，五哥便立刻对文国公府动手，只可惜文国公府滴水不漏让他损失了不少人，因此之后才将主意打到了楚遥的身上，想要借着楚遥将文国公府一网打尽。

    楚遥本以为，因为她的意外重生，许多事都和前世不一样了，却是没想到五哥依然还在打着文国公府的主意，不顾事实也确实如此，文国公府是三皇子背后最大的靠山，若是他能和文府结亲，就算不能将这个大靠山给拉拢过来，文府也不好对他这个姑爷做得太过。

    “五皇子对五小姐……”清欢抿了抿唇，思索着该如何措辞。

    她从小伺候公主，不论是五皇子还是五小姐，她都是十分了解的，自从文诗澜的事情过后，五小姐就异常安分守己，尤其是前几日还着人送信过来，说了五皇子有意同文府结亲的事，清欢其实心里还是挺欣赏五小姐的，谭氏那样的人居然还能养出这么一个清醒又聪明的女儿来。

    “我五哥可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和文府结亲的好处太多，要不是他已经有了凤吟，早就求父皇赐婚了。”楚遥撇嘴，满脸不屑。

    “那公主，是打算帮五小姐呢？”清欢其实是觉得，自家公主不该去趟这趟子浑水，不说她如今还在坐月子不该费神，就是平常的时候那位五小姐可没有好好待她家公主，公主又何必对她出手相助呢？

    “当然。”楚遥挑眉，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怎么可能让她亲爱的五哥有机会和文国公府结亲呢，即使只是侧妃，她也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不过倒是方才清欢所说的意外更叫她在意，谭氏素来是个讲究排场的，这次怎么会只带了几个人就出门了，着实让她好奇不已。

    “可是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是五皇子和五小姐早就互许了终生，若不然五皇子哪里敢在大街上就抱着五小姐了。”清欢面有难色，“再说，五小姐的清誉被毁了，除了嫁给五皇子，还能如何呢？”

    是呢，到了这个地步，除了嫁给五哥，文书绮还能如何呢？

    更何况，五皇子对她有救命之恩，又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要是换做寻常女子，此时只怕是早就芳心暗许了。

    “可是，五哥算错了一件事。”楚遥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半低着头，“那是文书绮，可不是文诗澜呢。”

    清欢皱眉，有些不太明白自家公主的意思，不过只一会儿她便恍然大悟，是了，若是换做文诗澜，这会儿定然大张旗鼓地感谢五皇子救命之恩，定然会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五皇子对她异常紧张，这份众人的瞩目之情是她向来都很喜欢的，但是如今那人可是文书绮，相较于她那个姐姐，这一位的思路可是清楚得很呢。

    就像她一开始便拒绝了娘亲的提议一样，她心里清楚得很，文国公府做主的是谁，他们三房做主的是谁，女子出嫁，靠的是什么？靠的便是娘家的背景，和娘家的支持，像他们这样的世家豪门联姻，娶的也不过是媳妇背后的娘家罢了。

    她爹和祖父摆明了都不赞同和五皇子的这桩婚事，也只有她那个脑子不清楚的娘亲才会继续坚持这门婚事，莫不是她以为只要同皇家结亲，她这个三房媳妇的身份就能水涨船高了吧？

    没有娘家的支持和保护，文书绮一个弱女子嫁去皇家，无疑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她姐姐文诗澜的例子她还没看够么？便是因为她算计楚遥，惹得祖父和几位舅舅不高兴，她在顾家才会过得那样悲惨，但凡文国公府有个表态，顾夫人也会掂量着文国公府的态度。

    “五皇子这一次可是要踢上钉板了。”清欢掩嘴偷笑，旋即又问，“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五小姐不愿意嫁，只怕也是没法子了吧。”

    楚遥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地看着清欢：“那就是她的事了，我怎么知道。”

    “……”清欢一脸无语，她还以为自家公主说得这样振振有词，是有什么主意了呢，结果弄了半天居然什么想法都没有。

    主仆二人正在八卦得热闹时，流苏从门外走了进来，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楚遥。

    楚遥疑惑地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字便愣了愣，这是文书绮的字。

    三下五除二便拆了信，打开信纸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的眉眼上都堆了笑意，清欢好奇地问了一句，楚遥还卖起了关子，只是一个劲地笑。

    “清欢，你知道女人的三样法宝是什么吗？”楚遥将信递给清欢，笑盈盈地问她。

    “一哭二闹三上吊。”清欢本能地回答。

    “确实如此。”楚遥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清欢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遥：“公主的意思是？”

    “舍不得儿子套不找狼，你亲自跑一趟，本公主可是知道你同文国公府里头不少小丫头的关系很不错，送一句话进去总是可以做到的吧？”楚遥笑眯眯地问她。

    “没问题。”清欢点头，她经常为公主和文皇后往文国公府跑腿，跑得多了自然也就熟了，加上她本就是个善于经营关系人脉的，几番冷热适宜的示好便将不少人都拉拢了过来，如今想要送一句话进去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

    “公主觉得，五小姐会听吗？”清欢还是觉得自家公主的提议不太靠谱，未免有些不太信任。

    “那就要看书绮的决心了。”楚遥漫不经心地靠回去。

    是了，楚遥的提议很简单，也很容易做，还是谁都能做的，以死明志。

    方才清欢还真是说对了，女人的三大法宝，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古往今来，不论是后宅还是后宫，翻来覆去的不就是那么几招么？

    不过，也确实如楚遥所说，这事要看她的决心，若是她对自己够狠够绝，让人相信她确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么对她的信任和怜惜也就会有。相反的，若是她只是做戏，又让人看出来了，只怕就会为她招来祸患，所以这样的事，怎么做如何做，还是要看她自己。

    “你来，我跟你说……”楚遥坏笑着朝清欢招招手，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先去一趟文国公府，然后……”

    清欢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自家公主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定然是有人要倒霉了，果然，听公主说了这么一句，她便默默为五皇子默哀，怎么就觉得自家公主这么损呢？

    “看什么？”楚遥说完，用一双异常无辜清澈的眸子望着清欢，仿佛自己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似的。

    “……”清欢无力地叹气，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匆匆离开去了文国公府。

    楚遥只缓缓勾唇，反正这京城的水也已经浑了，她就干脆给搅得更浑好了，朝廷里的事她不懂，也帮不了忙，不过私底下做些拖后腿的事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呢，只希望她那个忙着在众人面前装真性情装深情的五哥，好好享受才是。

    南谨轩一进屋子，就看到楚遥一个人坐在床上坏笑，眸色微微一闪，走过去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便见她笑颜逐开的样子，忍不住问她：“这是又算计谁了？”

    楚遥怒，狠狠瞪他一眼，这人也太不会聊天了，这样的话怎么能放在嘴里呢！

    “我可是给你带好消息回来的，你还瞪我。”南谨轩委屈地看着她。

    “……”楚遥只觉得自己如今是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了，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总是摆出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是想闹哪样？！

    不过，想到这人说的话，她还是决定暂时先听他说好消息，却是没想到当南谨轩同她说完以后，她怔了半天，才大笑出声。

    果然，老天爷是各种帮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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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49章 舆论攻势

﻿    最近京城里头可是热闹非凡，各种传言消息流传开来，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直叫京城众人看得是津津有味，外带议论纷纷如火如荼。

    每日下午就有不少人聚在茶馆中酒楼里，听说书人讲各种段子，虽说都是抹了真实姓名，但是明眼人一听便知道是在说谁，这种事关权贵皇家的段子，自然是更引人兴趣了的。

    这不，京城最大的茶馆里头，说书人正说得起劲，好事者听得起劲，而那些身着华服看似漠不关心的人同样竖着耳朵听得认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娇贵小姐被甩下马车那一刹那，五公子飞身而出将人搂入怀中，这可不就是英雄救美嘛，只可惜那小姐到底身娇体弱，当即就昏了过去……啊呀，那公子可真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小姐抱在怀中便飞身上了马，直冲府邸。”说书人手里的扇子一收，戛然而止。

    他不说话了，停下来拿过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

    边上却有人嚷起来了：“这公子定然是早就心仪那小姐了，若不然怎么肯这样着急。”

    “可是他这样也是太不妥了，不是白白伤了人家小姐的清誉嘛。”有人执了不同的意见。

    “那倒也未必，指不定人家小姐心里正乐着呢。”酸葡萄心里的人总是多的。

    那说书人也不着急解释，只手腕一个用力将扇子甩了开来，继续说道：“照理说这众目睽睽之下搂抱在一起，这小姐是势必要嫁给这位五公子了吧？可是奇怪的，这位小姐压根就不愿意啊，在家里那是要死要活啊，但是你说她都被人抱了，清誉都没了，不嫁人还能如何呢？她的家人也是劝她索性嫁给五公子吧，再怎么说这五公子也是一表人才。”

    “是啊，嫁给那五公子不就好了。”立刻有人附议。

    “别说旁人了，就是她爹娘都疑心她和那位五公子早有私情，只是不愿示人罢了，最好笑的是那位公子显然是有心娶她的，因此并未对于旁人的猜测多做解释。然而谁都没想到，那位小姐居然是个烈性的……”说书人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他自是知道如何将人们感兴趣的点给聚焦起来，这一处可不就是众人最关心的地方么？

    果不其然，他只沉默一下，便立刻有人嚷了起来文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未小姐竟是以死明志，还留下了血书，说她同那公子毫无私情，既然没有人相信她，她便只有一条路走了。”说书人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啊……”“她怎么这么傻？”“这是个好姑娘。”此起彼伏的议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本就是众口难调的事，虽然说话的多是好事的男子，但是坐在一旁戴着兜帽或是蒙了面纱的那些尚未及笄的女子都对说书人口中的娇小姐起了怜悯之心。

    “幸好，这娇小姐家中仆役众多，只一会就察觉房中的异样，撞门进去将那小姐救了下来，听说再晚一刻功夫人就没了。”说书人摇摇头，很是感慨的样子，“经此一事，那娇小姐的家人就也不再提她和那五公子的事了，只说等她伤势好了以后再说。”

    大家心里都知道这说的是谁，抹去名字不过是为了不想惹祸上身，此时听着说书人说到这里时，大家都忍不住暗忖，没想到那文府的五小姐竟是这样的性子，从前只听说文府四小姐才貌双全，没想到这五小姐也是个好的。

    是了，在众人眼里，文书绮可是个以死保全自己名声的好姑娘，虽然人没死成，但是这番大义却是叫人佩服的，连文书绮自己都没想到，经过这件事她的婚事非但没有受阻，反而有更多的夫人们对她感到满意。

    “那个五公子怎么说呢？”立刻又有人问了。

    说书人却是怪笑一声：“五公子自然是没有再上过门，只是这娇小姐宁死都不愿嫁给他的事，怕是要让他郁闷一阵子了。”

    “所以说，并非权贵就能娶到媳妇。”立刻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可不是嘛，就算是权贵又如何，那小姐还不是死都不肯嫁给他。”附议的多是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人，真正明白这说的是谁还真是不敢多说什么。

    “这倒也不是，这位五公子可是有不少红颜知己来着，那位娇小姐不肯嫁给他，自然还有其他人肯嫁给他了。”说书人摸着空荡荡的下巴，仿佛自己有长长的胡须似的，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听他这样一说。大家的胃口就被他给吊起来了，忙问后面如何了，却见那说书人将扇子一合，只道一句“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之后，这说书人便从后门离开了，却没想到这还没走出巷子，便被两个黑衣人给拦住了，这黑人下手极狠，一看便是要取他性命的样子，倒是这说书人机灵得很，转身就跑，还边跑边叫救命。

    不过他到底是文弱之人，只跑出几步就被人一剑刺中的肩胛骨，这说书人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外跑，一边叫嚷了起来，说来也巧，京城的衙门侍卫恰巧路过，见到巷子里头有人行凶，自然是冲了过去，那两个黑衣人当即便撤了，这说书人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随后，京城里立刻又有了新的传言，只说茶馆说书人一出茶馆就遭人截杀，要不是衙门官兵及时赶到，说书人的小命就交代了，不过他也是被刺中一剑，需要休养好一段日子了。

    这件事发生，还真是让那些喜欢听说书的人很是不悦，他们难得能找到一个不怕事的说书人，敢于在京城最大的茶楼讲述权贵之事，便是他这份勇气就值得嘉奖。

    至于那出手要这说书人命的人是谁，并没有人在意，亦或者该说，大家心里都认定了，一定就是五皇子无疑了，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对一个手无寸铁之人也能下狠手。

    接连几日，京城里头到处流传着的都是关于这位五公子的传言，如何心狠手辣，如何恩将仇报，如何只顾权益……

    楚思渊还真是派了人去压这些消息，可是奇怪的是他的人压住了这里，那边又有新的消息出现，他的人赶去那一边，别的地方又出现了新的流言，此起彼伏几次，楚思渊就明白了，这一出怕是有人用舆论逼死他。

    然后，他派出去的人终于带回了消息，原来那些四散的谣言都是从南忠公府里传出来的，得知这个消息时，楚思渊猛地握拳，面上流露出了罕见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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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0章 所犯之错

﻿    文书绮和五皇子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顺利，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楚遥暗中派人在京城散播谣言，如不然单凭她以死相逼这一出，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但是很显然，楚遥并不打算就此让这件事告一段落，她让人去查那日惊马的意外，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了谭氏身边的陪嫁侍女身上，她便停手了，将所有的人证物证送到了三舅的手中，这个素来对谭氏忍让的三舅，当即便将谭氏关了起来，若不是哥嫂拦着，他便是要立刻将人休了的。

    兴许在谭氏看来，不过就是她攀龙附凤，偏心长女的事罢了，所以当文老三身边的亲信亲自带了人来将她带走审问时，她整个人都蒙了，她既然敢暗中同薛贵嫔联手，自然也是想过最坏的打算的，左不过就是被文老三禁足罢了，却没想到这架势却不止是这样简单了的。

    其实就连文书绮都有些慌了，她虽然不满娘亲想牺牲她的婚姻来救长姐于水生火热之中，但是她也未曾想过后果竟然会这样严重，她是了解自己爹爹的，若不是犯了大错，他不可能震怒至此。

    这一次，文老三没等女儿来求情，便让人给她递了话，让她消停点不要想着为她娘亲求情，这一次她娘亲犯的是大错，一个不好便是灭门的大错，此话一说，文书绮便也不敢想着求情的事了。

    事实证明，楚遥送来的证据皆是事实，甚至还有一些是她没有查到的，比如谭氏之前瞒着府里人，竟是在薛贵嫔手里的店铺上投了银子，直到此刻，众人才明白，为什么薛贵嫔会同谭氏交好，感情这两人是早就坐在同一条船上了的。

    这件事一出，不止文老三震怒，就连文国公都震怒了，这谭氏实在是不知好歹，他们文国公府家底丰厚，大房和二房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是镇国将军，他们在外收受的自然是更多，相较之下老三只是京城六部官员，俸禄确实少了一些，但是他的两位兄长只要回京便回给他们三房一大笔银子，算是感谢他这个做弟弟的留在京城伺候老爷子，但其实他们都明白，只是因为三房收入不多，才有了这样的一出。

    文国公府有自己的祖产，商铺田地宅子更是不少，不过这些都有专人在管，文家三个兄弟都是混迹官场，但是文家旁系倒是有几个心智纯良又擅商的，文国公素来是个求才若渴的，只要有才华，又忠孝纯良的，文国公便愿意给他们机会，这也是为何文家能够盘根错节地盘踞京城势力那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国公府的媳妇，自然是不用亲自过问国公府的那些铺子田地的，她们只用管好府里的庶务，和自家后院，也就是了，却没想到这谭氏倒好，胳膊肘向外拐地跟着五皇子的生母，竟然还打着国公府的名义，要不是这次文老三下了狠手去查，只怕还被蒙在鼓里了呢。

    原本文老三只是气这个媳妇不懂事，竟然想着用女儿的婚事来攀附皇亲，若是她思路清晰倒也算了，却是像个棋子一样被人利用，他们文府是皇后的娘家，是三皇子的外祖家，眼看着夺嫡之争已经隐隐开始，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想着和五皇子结亲，真不知她脑子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就算她不懂朝廷上的事，也该知道他们文府三兄弟素来宠爱文皇后这个妹妹，对御烽和小七更是宠爱有加，她倒是好，对小七颇有怨恨，连带着对御烽对文皇后都十分不恭，简直叫他无语。

    由此，文老三这一次是彻底发了狠，将人关起来之后就再没想过要将她放出来，事实上呢他甚至动了休妻的心思，他不求娶一个能与他心意相通的女子，至少不能是谭氏这样一个总是扯他后腿的吧？

    后来还是文国公怜惜文书绮的婚事，若是将谭氏休了，那文书绮的身份岂不是尴尬，文老三想想也是，便着人将谭氏严密地看管起来。

    “五小姐，您的伤还没痊愈，这是要去哪里？”文书绮的侍女幻儿端着点心进来，便看到文书绮穿戴完毕，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不由得疑惑起来。

    “我去轩遥阁探望公主表妹。”文书绮微微抬起头，身旁伺候她穿戴的侍女便上前为她系好了披风。

    “是，奴婢立刻去准备。”幻儿立刻将手里的点心放到桌上，要去准备小姐出门的东西。

    “不用了，我已经让红烛去准备了。”文书绮冷冷地扫了幻儿一眼，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随后便往外走去。

    幻儿目瞪口呆地望着小姐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明明是小姐身边最得宠的丫头，怎么一夜间就什么都改变了？

    “小姐，方才那样对幻儿……”红烛跟着文书绮上了马车，坐在一旁，忧心忡忡，“要是夫人知道了，恐怕会不妥。”

    文书绮看着满脸忧色的红烛笑了起来：“幻儿是我娘放在我身边的人，所以我愿意容忍她私底下那些小跋扈，但是并不代表我可以容忍她算计我。”

    红烛面上一惊：“小姐的意思是？”

    “你和幻儿都是我娘送到我身边来的，你们将我房里的事告诉我娘，我并不在意，毕竟我是她的女儿，她生养了我，自然有权力知道我的一切。”文书绮这一次没有看向红烛，反而偏头看向窗纱外头的大街，一边说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能容忍你们一次又一次地通风报信，一次又一次地算计我，红烛，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小姐赎罪。”红烛面上一白，慌忙下跪，幸而马车足够大，她纵是下跪也依然宽敞，只见她猛地磕头说道，“奴婢也是身不由己，清小姐赎罪。”

    “我知道你们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其实并不介意，我也知道你们都希望能去我姐姐那边伺候，我也不介意，人各有志，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说到这里，他才转过头来看着红烛，“但是你要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摇摆不定，也不能左右逢源。你和幻儿之间，我只选了你，但是我也只给你一次机会，我和我娘之间，你必须做一个选择。”

    文书绮的话，叫红烛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殆尽，她其实心里明白，小姐给她的选择并不是她和三夫人，而是要么生要么死。

    实际上，文书绮已经能猜到红烛的答案，因为这个侍女是个聪明人，这也是为什么红烛和幻儿之间她选择了红烛，书绮心里发狠，这两人之间一定是要死一个的，只有另一个人的命时刻提醒着剩下的哪一个，她才会真正将忠诚奉献出来。

    “奴婢只小姐一个主子，奴婢誓死效忠小姐。”要不然怎么说红烛聪明呢，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她很清楚，所以她当即便在两者之间做了决定。

    “起来吧。”文书绮点点头，伸手拉她起来，旋即说道，“你若是真心跟着我，我总不会叫你吃亏，但是一旦发现你的异心，我保证，你会死得比幻儿惨一百倍。”

    这样说来，幻儿是必死无疑了，红烛心下微微有些难过，到底是这么久的姐妹，她也实在是心里不忍。

    之后便是一大段的沉默，主仆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幸好很快就到了轩遥阁的边门，只一会儿他们就被迎了进去。

    她过去的时候，楚遥正靠在床上，诺大的床上躺着了两个小婴儿，屋子里熏得热热的，两个小家伙就只着了单衣，一个欢乐地手舞足蹈，一个欢快地咬着自己的脚丫子，楚遥正伸手逗着两个小家伙在玩。

    “公主圣安。”文书绮走上前，恭敬地行了礼，视线却是落在床上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身上，真的是不得不说，这七公主和南谨轩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漂亮，这才出生没多久，一睁开眼睛便是叫看到他们的人给萌坏了。

    “表姐来了。”楚遥随意地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文书绮也不多话，直接就坐了过来，本能地就伸手去逗弄两个长得一摸一样的小家伙，捏捏小手，揉揉小脚，那两个小家伙什么也不知道，就自个儿在那儿傻乐。

    “表姐的伤好了？”楚遥抬眼看了看文书绮，脸色倒是还不错。

    “劳表妹挂心了。”文书绮顺杆爬的本事不小，听出楚遥的语气里没了从前的冷漠和不耐，她便立刻换了称呼，关心起床上的两个小家伙来，“哪个是君泽，哪个是亦凡？”

    楚遥指了指在那儿啃自己脚丫子的说是君泽，又指了指在那儿手舞足蹈傻乐的说是亦凡，不过要是南谨轩在这里，就会立刻知道，这丫头明显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能分得清就有鬼了。

    说到这个，楚遥和南谨轩都对两个乳母十分敬佩，因为孩子习性的关系，也因为卫生的关系，她们两人各自喂养一个小少爷，竟是从不会抱错人，弄得楚遥后来还在那儿琢磨，难不成两个小家伙身上都有特殊的味道不成？

    逗弄了好一会儿孩子，文书绮觉得自己的前奏已经说了够多了，便抿了抿准备开口，却是被楚遥抢了先：“我猜，你一定不是来为你娘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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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1章 再支一招

﻿    文书绮看着楚遥，久久地没有移开视线。

    说实话，这是第一次文书绮这样认真地凝视着楚遥，就像是注视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之前她只是觉得这个天真娇纵的公主表妹似有几分成长，再不如从前那样一眼便能看穿，如今才发现自己果真是太小看她了。

    想起当初文诗澜算计楚遥又被她反算计的事，文书绮便觉一阵心有余悸，那时她把心一横才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姐姐的身上，才将自己摘了出来，但是如今见楚遥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她时，她竟觉得她应该是知晓一切的。

    “我确实不是为我娘求情来的。”文书绮咬了咬唇，低声说道，“我只是心里有疑惑，想来求公主表妹解惑。”

    楚遥勾唇一笑，这个表姐倒是没有让她失望，不过要是她真是来求情的，那么楚遥大概也不会见她了吧。

    “表姐请说。”楚遥低笑，慵懒地抬眼看她。

    “我娘的事，表妹知道多少？”文书绮原本是准备了腹案的，但是到了楚遥面前，被她澄清的眸子望着，她竟觉得拐外抹角反而不美，倒不如光明正大地问出来。

    “我对三舅母的事没有兴趣。”楚遥只说了一句，文书绮便微微便了脸色，楚遥勾唇一笑，“不过我想你一定很疑惑，你爹对你娘素来宽容，为何这一次却如此严厉。”

    没来由的，文书绮觉得楚遥的笑容有些危险，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她心里痒痒的，既想知道此事背后的原因，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更好。

    “是因为我娘勾结后宫嫔妃，坏了文国公府的清誉？”文书绮抿了抿唇，这是她能想得出的唯一的结论了，其他的她实在想不出来。

    楚遥深深地注视着这个表姐，眸光中似有打量，亦有审视，还有一种文书绮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过了许久，楚遥才终于开了口：“表姐觉得，文国公府是为何能在京城在朝廷屹立不倒？”

    文书绮皱眉，这个问题倒是让她有些难以回答，她确实聪明，也识时务，但是到底是深闺千金，更何况谭氏从小教她们姐妹的不过是如何在后宅争宠，讨长辈欢心，如何在日后的家宅中坐稳主母的位置。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格局，谭氏的眼界就是这样，又是个小心眼的，从不让女儿过多地和两个伯母接触，所以有时田氏和林氏也只觉无语，这谭氏也是真的傻的。

    “是因为祖父。”想了好一会儿，文书绮才找到了答案。

    是了，文国公是先帝最信任的臣子，辅佐睿武帝登基，又是一贯支持睿武帝各种新政决策的纯臣，所以只要有文国公在的一天，国公府就能屹立不倒。

    “那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文国公府永远都是纯臣。”楚遥眯了眯眼，见文书绮面带迷茫，便同她解释道，“纯臣，便是永远支持皇帝的大臣。”

    皇帝的心思，或许高深莫测，但是像文国公这样的大臣，自然是能猜到个六七分的，便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文国公府在京城立足。

    从前，楚遥只单纯以为，文国公府支持三皇子只是因为文皇后是文府的嫡女，而三皇子是文府的外孙，后来她才明白，文国公府支持的并不是三皇子，而是睿武帝心中的那个太子。

    不管是三皇子，还是五皇子，甚至是二皇子，只要是睿武帝认可的，便是文国公府认可的，就是因为这样，那时候问国公府被五皇子设计了几次，睿武帝都是力保他们。

    “我不太明白。”文书绮心里其实是有些明了的了，但是面上却仍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楚遥瞧着她却是微微一笑，知道她已经听明白了，如今不过是在装傻罢了。

    “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一桩事，我是来谢谢你，那时候给我的建议。”因为心里隐隐明白了，所以她便换了话题。

    见她如此，楚遥也不逼迫，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只是随口的建议罢了，表姐不用放在心上。不过，其实我也有些好奇，为什么表姐不愿意嫁给我五哥呢？”

    这其实也是楚遥心里的疑问，她印象中的文书绮并不是这样清醒的人，前世时她因为谭氏偏心不知道闹过多少次，后来因为婚事的事也在府里闹了脾气，却没想到如今竟然改了脾气，还真是让他有些奇怪呢。

    “我不求一心人，但求用心人。”文书绮想了想，用最简单的句子表达了她的意思。

    楚遥蹙眉，她的话叫她深思，她狐疑地打量着文书绮，实在不觉得这些话像是她说出来的，怎么看怎么怪异。

    “五皇子娶了凤吟公主，却不曾善待她。”文书绮说到这里，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见楚遥面无表情，便继续说下去：“这样的夫君，嫁给他只怕也难得他的心，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强求。”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楚遥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更何况，皇室复杂，祖父和我爹都是恪守本分的人，他们并不愿意我嫁去皇室，既是如此，我又怎么会叛逆而行。”文书绮一脸的义正言辞，当然还有便是她看穿了娘亲的打算，并不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那个从小就将她的光芒遮掩住的姐姐。

    楚遥笑了笑，并没有揭穿另一个原因。

    “要不要听我说几句话？”楚遥打量了文书绮许久，才重新开口。

    “请。”文书绮点头应道。

    “我五哥是个执着的人，但凡是他看上的东西总会想尽办法弄到手里。而今他看上了你，你以为你能逃脱得了么？”满意地看到文书绮脸上一阵青白，楚遥却只轻笑着继续说道，“为今之计，只有迅速定亲，若是你有了婚配，他顾着皇子的身份，自然也就只能作罢。”

    当然，至于他会不会暗下黑手，楚遥可就不敢保证了，不过这些话她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文书绮诧异地抬眼，显然没想到楚遥竟然会给她支了这样一招，她如今刚经历了五皇子的事，京城里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又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抢皇子看上的女人？

    楚遥浅笑吟吟，打量文书绮的目光里含着明晃晃的算计，竟是好不掩饰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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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2章 一臂之力

﻿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楚遥又笑了，笑容浅浅的，看着很清澈，就像个没什么心机的孩子。

    文书绮回以苦笑：“你说的我自然也知道，可是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五皇子对我有心，谁敢同五皇子抢女人？”

    “我只告诉你两件事，你可以自己琢磨。”楚遥抬眼看她，一边说道，“第一件事，梁国公之女梁吟霜对我五哥可是倾心已久，只是梁国公并不愿意让他的宝贝女儿去做侧妃；第二件事，我五哥如今好不容易能走到人前，独当一面，但是相较于其他人，他却是势单力薄的，所以他想要政绩想要得到我父皇的认可，那么他就必须拉拢一些有权势的人，比如……手里有兵权的人，或是能为他树立在百姓或是书生中最好形象的清流之家。”

    温婉绵柔的嗓音，缓缓浅浅地说话，全无半点严肃郑重的模样，就像是在说着今儿天气如何一样。

    文书绮抿紧了唇，心下却是惊涛骇浪，忍不住抬眼看着楚遥，见她唇边依旧挂着恬静清澈的浅笑，心底的寒意更甚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文诗澜不是她的对手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一出手就能帮她力挽狂澜，只因为楚遥的眼界早就超脱出去。

    以点及面，以柔克刚，这从来都只不过是书中所说，文书绮是从来不信的，但是如今她却相信了，后宅女子或许并不一定是决定因素，却可能成为关键因素。

    “梁吟霜……”文书绮倒是知道这位，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喜欢五皇子，这件事只怕是整个京城千金小姐的圈子里都没有人知道的吧，而楚遥竟然会知道。

    楚遥也不言语，只是淡笑，她告诉她这两件事不过是想让她这个聪明的表姐定心罢了，至于解释什么的就免了，她素来就是不喜欢解释的人。

    “还有一句话，表姐也要记在心里。”楚遥见她面上凝重，便又说了一句，“这一桩婚事你能顽抗成功并不是因为你以死相逼，而是因为外祖父和舅舅们本就不赞同这桩婚事，而你只是因为顺势而为，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不得不说，七公主殿下还是真的知道如何打击人，这样一针见血，叫文书绮面上浮起一抹尴尬。

    “不过，便是因为你的通透，想必在你以后的处事上，外祖父和舅舅们定然愿意助你一臂之力。”这一句，却是在提点她的了。

    文书绮很聪明，但是她到底是深闺小姐，手里不过是有几个能传话的侍女，再多也就是多一些银子罢了，若是想成事，终究还是要靠文国公府，楚遥就是怕她想不透这一桩，才提醒她一句。

    果然，文书绮并没有让她失望，只一句便恍然大悟似的点头，而且她的心里还有了更深的想法，若是她能让外祖父和爹爹都暗中支持她，那么以后不管她嫁去哪里，文国公府都会是她的后盾。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文书绮说到这里，又从袖中拿出两串编织得十分精致的手链，用红色的细绳子编的，上头还串了几个小巧的金色铃铛，很是可爱，“知道表妹什么都不缺，可是我这个做姨母的总不能什么都不送，这个就权当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谢谢表姐。”楚遥接过小礼物，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还真别说，文书绮的手也是真的巧。

    听到里头的动静，清欢便重新走了进来，亲自将人送到了院子外头，又吩咐了侍女将人送到外头，这才回屋复命去了。

    “这是五小姐送的？”清欢一眼就看到楚遥手里的红色手绳，仔细打量，“这编织的手法倒是从没见过，很漂亮呢。”

    “是呀，我这个表姐的女红是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总是能自己琢磨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楚遥将一根链子递给清欢，一边拿着另一根把玩。

    “五小姐也是有心的，用的红绳似乎还是最绵软的那种，不会伤到孩子的皮肤。”清欢对女红也是十分在行，她绣出的那些东西就是宫里的绣娘都要夸赞一声的，不过她平日里也伺候楚遥，也不得什么闲工夫。

    楚遥点头，她自然是用心的，文诗澜的事让她意识到，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并没有因为胞姐为人侍妾，生母被贬，而有半分的不如意，就足以证明，外祖父和舅舅们其实对她以死明志的举动是满意的，当然前提是她演的只是一场苦肉计让他们看到她真实的意图。

    “对了，让你给我外祖父和三舅舅送信，派人送去了么？”楚遥忽然想起这一桩，忙不迭地问道。

    “公主放心，送信的人都回来复命了。”清欢点点头，旋即又问，“不过，公主不是有意让五小姐自己来么？为何还要私底下帮她？”

    “我的目的并不是帮她，而只是不想让文国公府和五哥结亲罢了，谨轩昨日回来还说，他和凛表哥很是给了五哥手下那几个人没脸，只怕是要闹起来了，这个时候正是最混乱的时候，我又怎么能不去添一把火呢？”楚遥挑眉，她只是想到了破坏五哥的计划，而后关于梁吟霜和文书绮新选择的事则是南谨轩提议的，这一对狐狸夫妻一拍即合，当即就给定下来了。

    说起来，她这个驸马爷可是真的称职，知道她整日窝在府里无所事事，还真的就找点事情来给她做一做，每每外头发生些什么大事他也会挑拣一两件同她说一说，让她心里有个底，尤其是知道她关心三哥和五哥的事，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回来同她说一说。

    其实之前南谨轩从没想过让楚遥知道这些外头的烦心事，他只想将她圈养起来，每日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便是了，外头那些争斗阴谋，他都会为她遮挡，直到后来她临盆之前，他整日陪着她时，他们才推心置腹地聊开了，那时候南谨轩才赫然发现，他的小娇妻早就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只知道自怨自艾的娇气女子了，她已经成长了，就在他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时候，她已经能够骄傲地站在他的身边了。

    “真是期待呀……”楚遥笑眯眯地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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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3章 梁家小姐

﻿    此时的梁国公府后院，是死一样的寂静。

    “你再说一次。”是梁吟霜的声音，这段日子她被梁国公软禁在后院，不许她出门，连带着她的脾气都大了许多。

    “前阵子外头都在传，五皇子倾心文国公府的五小姐，欲纳为侧妃，但是文小姐不答应，还……还以死明志，幸而被救下来了，但是五皇子似乎对文小姐十分执着，甚至还说，若是文小姐不愿为侧妃，可以……为平妻，而且还许诺，日后皇子府里只她一个……一个主母。“侍女的声音在梁吟霜怒气横生的目光里越来越小。

    “不可能。”梁吟霜手一挥，‘呼啦’一声所有的东西都被扫到了地上。

    立在她身边的侍女絮柳连忙招呼门外的下人进来收拾，一边皱着眉头看向梁吟霜，小声安抚：“小姐别生气，这丫头也不过是去外头采买时道听途说的罢了，五皇子风度翩翩，怎么会喜欢文五小姐那样的人，定然只是谣传罢了。”

    可是她的安抚，梁吟霜却是不买账，狠狠地指着跪在地上的侍女道：“把她给我拖下去打，竟敢胡言乱语。”

    那丫头吓得满脸土色，不停地求饶，但是梁吟霜的脸上却是怒气未消。

    絮柳皱了皱眉头，只挥挥手，便有人来人将跪在地上的采买丫头拖出去，她如今头疼的是自家小姐，瞧着满脸的怒色，真是叫人无奈。

    说起来，打从上次梁吟霜同梁国公提了要嫁给五皇子的事之后，他便派了人将小姐的院子给围了起来，不容许院子里的人出入，每日会有专门的采买丫头进去送吃食。

    梁吟霜素来都是被梁国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当即就吓坏了，回过神来之后便又气急派坏，她知道这是爹爹不同意婚事的原因，怕她到外头乱走惹事，才将她软禁了起来。

    想到这里，她就气愤难当，没想到素来宠爱她的爹爹这样不理解她，她只是喜欢上了五皇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为何要将她软禁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也怪梁国公将这个女儿娇养太过，天真得令人发指，实际上确实如楚遥和梁国公所想，她和楚思渊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她只是曾经远远地见过他一次，那时他的马车撞到了人，车夫凶恶地要将人赶走，他却是从车上下来，不仅亲自扶了老人到一旁，还将一袋银子给了老人身旁的小孙子，让他们赶紧去医馆，便是这样一幕，让梁吟霜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善良的五皇子。

    后来到了京城，她便着人打听五皇子的事，才知道原来他在皇宫里如此艰难，便是因为他的不得志越发让梁吟霜心疼他，只想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只可惜梁吟霜并不知道，她所看到的不过是人前的五皇子，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却不知道那些不过都是在人前罢了。

    “小姐何必同一个丫头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如何是好？”絮柳忙不迭地奉上一杯茶，软言安抚起梁吟霜来，“指不定是那文家小姐喜欢五皇子，才有了这样的传言。”

    梁吟霜冷哼：“一定是这样，那文家五小姐我听说过，不过就是个才貌不扬的，人人都只知道文家四小姐，谁知道这五小姐了。”

    “可不就是这样嘛，所以小姐不用生气，不过就是些没眼色的人胡说八道罢了。”絮柳见她听信自己，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梁吟霜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说话，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怨恨。

    “絮柳，帮我想办法，我要出去一趟。”梁吟霜暗暗握紧拳头，她不能坐以待毙，自己的幸福就要自己争取，不管文家小姐的事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容忍。

    “小姐？”絮柳心下一凛，看向自家小姐，“小姐要做什么？奴婢可以帮小姐出去，不然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只怕是……”

    “我要去见五皇子。”梁吟霜脸上满是认真。

    絮柳摇摇头：“小姐，我们的侍卫都被老爷带走了，外头都是老爷的人，但凡出院子都要反复检查，出门也要老爷给的腰牌，根本就出不去。”

    梁吟霜咬牙：“可是我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

    见主子如此，絮柳越发苦口婆心：“小姐再忍耐两日吧，老爷素来疼爱小姐，总不见得一直将小姐禁足，再过几日也许心情就好了，就把小姐放出去了。”

    梁吟霜摇头，她爹的性子她了解得很，可不是这样好脾气的人，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沉思了一会儿：“我有办法。”

    “什么？”絮柳眉心一跳，满脸诧异。

    果然，当她听完梁吟霜的话，面上满是不赞同，但是自家小姐脾气执拗，劝了半天也不见任何动摇，末了她也只能同意小姐的主意，扶着梁吟霜躺在床上，随后到外头大喊：“小姐昏过去了，快去找大夫。”

    苦肉计虽然拙劣，但是对上关心则乱的梁国公，无疑是最好的了，大夫来了以后查不出任何毛病，听说小姐一直被禁足，便顺势说是心气郁结，心思过重，才会气虚昏倒，梁国公皱紧眉头，思忖半晌还是将解了她的禁足，但是她要出门的话还是要府里的侍卫随行。

    能到这样的程度，梁吟霜就很满意了，只要能出府，其他的一切好说。

    因此她也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絮柳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当然她也忘记了，如今自己用得极为顺手的絮柳，可是到京城之后再添的，而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却是到了京城之后便水土不服，死了。

    禁了足，又养了两天，梁吟霜的病就好了，她便要求去庙里祈福，梁国公见她不再提起五皇子的事，京城里也已经没了五皇子和文家五小姐的事，他也就放心地放行了，让四个侍卫随行。

    而此时，一封信悄悄地从梁国公府飞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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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4章 多管闲事

﻿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当大家反应过来时，两家小姐已经在寺庙门外闹了起来，两边的侍卫家丁也都蓄势待发，一副随时要开打的样子。

    “梁小姐管得还真是宽了，就算我和五皇子之间有误会，那也是我们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吧？莫不是，梁小姐看上了五皇子，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我解释这桩事？”文书绮嗤笑一声，微微挑眉地反击。

    就算周围的人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单看停在两边的马车，和两位小姐华丽的服饰，再加上身边的侍从，便知道定然是世家名门的千金，这样一来，就更挑起了大家的兴趣。

    千金小姐之间，就算再有什么矛盾，也多是虚与蛇尾，当面掐起来的还是比较少数的，尤其是她们的话中似乎还带上了五皇子殿下，这又让周围的人兴奋了起来，这可是天大的八卦了呢。

    “你胡说八道，像你这样口无遮拦的人，五皇子会看上你才有鬼了。”梁吟霜越是看着文书绮，越是觉得厌恶，尤其是这一张楚楚可怜的清秀小脸，怎么看都让人讨厌。

    “那也与你无关，你是五皇子什么人，有资格为他打抱不平？”文书绮又是一句嘲讽，不屑的目光打量着梁吟霜。

    要是梁国公在场，就必定能看出，文书绮句句都带上五皇子，可不就是要将梁吟霜和五皇子带到一起去么？偏偏梁吟霜是个头脑简单的，三两句就被她激怒了。

    “我……我就是看不惯你。”梁吟霜气急了，指着她怒骂，“五皇子如此温润之人，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娇纵跋扈的人。”

    总算说出来了呢。文书绮心底暗暗叫好，面上却是一冷：“本小姐可没工夫同你胡搅蛮缠，我早就同你说了，我对五皇子半点心思都没有，你要是喜欢他你就自己去皇子府同他说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同我为难。”

    说话间，文书绮便转身往前走，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意思。

    “你站住。”梁吟霜被人戳中心事，更是羞愤，快走两步拦住他，“我就是看不惯你损害五皇子清誉，定然是你勾引五皇子，若不然以你这样的姿色，怎么可能让他倾心。”

    文书绮挑眉，暗道这位梁家小姐果然同打听来的一样，真是个心思单纯的，不过几句话就将她绕了进来，看她一副气愤难当的样子，只怕是还没注意到周围那些人恍然大悟的神情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烦人？我已经同你说过了，你喜欢五皇子你自己去同他说，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你让开。”文书绮后退两步，满脸不悦。

    “我不相信。”梁吟霜死死地盯着文书绮，压根就不信她的话语。

    “你爱信不信。”文书绮也沉了脸狠狠地回盯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梁吟霜抿了抿唇，旋即说道：“你若是没有对五皇子有念想，为什么至今尚未成亲？”

    “你……”文书绮的脸刷得红了，她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事，可是梁吟霜如此咄咄逼人，她便也只是握着拳头，咬紧牙根说不出话来。

    “你根本就想嫁给五皇子，所以才迟迟没有定亲，被我说对了吧？”梁吟霜也很生气，这人明明就对五皇子有想法，却偏偏不肯承认，不止如此，还害得五皇子被人认为是仗着权势要纳臣女为侧妃，梁吟霜听说这些事，简直就气急了。

    “我没有。”也不知怎么了，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文书绮忽然就气弱了，眸中藏着隐隐的怒气，死死地咬着下唇，却又倔强地不肯认输。

    “好，你说你没有，那你怎么证明？”梁吟霜厉声问道。

    文书绮握紧拳头，眼眶微红，整个人气得颤抖，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证明。”一道男子的声音横空插入，旋即便是一道酱紫色的身影走过来，男子的衣衫并不华丽，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尤其是身后跟着四个士兵，看着就和寻常的侍卫很不一样。

    “你是谁？”梁吟霜不悦地问道，显然对这人的突然出现十分不满。

    “文小姐，在下袁逸。”男子并不理会梁吟霜，只径自走到文书绮面前，微微躬身，很是有礼的样子。

    文书绮原本似有几分疑惑，只思索一下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面露惊讶地看着男子。

    “你是兵部尚书之子？”梁吟霜蹙眉，目光在袁逸的身上游移。

    她会知道这人也是因为之前她的爹娘曾经想为她择婿，而这一位兵部尚书袁大人的嫡子则是第一人选，据说他箭术极佳，连武状元都曾败在他的手里，只可惜他无心官场，倒是从小就对兵法十分喜爱，因此在他十五岁那年就被送去了军营历练，前几年受了重伤，伤了右脚，大夫断定他日后会成为一个瘸子，因此婚事就此被耽搁了下来，谁想两年时间，他竟然重新能走路了，而且武艺比从前更厉害了，实在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人。

    袁逸朝着梁吟霜说道：“文国公府同我们尚书府已经在议亲了，并且也已经在商定下聘的日子了，所以……还请这位小姐慎言，不要污蔑文小姐的清誉。”

    “怎么可能？”这一次，轮到梁吟霜惊讶了，瞪大了眸子望着眼前这两个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

    “这位小姐真是奇怪了，五皇子的事你要管，莫不是我们尚书府的事你也要管吗？”袁逸微沉了脸，冷冷地说：“不管小姐是好意还是恶意，都请不要多管闲事，我想，就算是五皇子，也应该不愿意旁人管他的闲事的吧。”

    梁吟霜感受到对方深深的不屑之意，还想再放厥词，身后的絮柳却是拉住了她，低声说了几句，趁着她沉默的空隙，硬是将人给拉走了。

    袁逸的目光扫了周围几下，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开，最后他才将视线定在文书绮的脸上，似是在确定她并没有受伤，又像是在端详什么，反正就是看得文书绮的脸烧了起来。

    “是我唐突了，还请文小姐不要在意。”袁逸说罢，又微微躬身，旋即又道，“只是方才那位小姐太过咄咄逼人，我实在看不下去，才会上前来。”

    “可是，你说我们两家议亲的事……这件事……”文书绮咬了咬唇，面上红得说不下去了。

    她到底是个云英未嫁的女子，和男子当面说这样的话，纵然她早有准备，却也是说不下去了。

    “兴许你家里人尚未和你提起，我爹也是昨日才同文大人提起的。”袁逸也唯有几分不自在似的，尴尬地别开眼，“也是我太心急，方才只想着为你解围，却没想到……”

    想到自己似乎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免有些懊恼，不料方才还忸捏着脸红的文书绮却是忍不住‘扑哧’一笑，连连摆手：“袁公子不用自责，方才若不是袁公子出手解围，梁小姐指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梁小姐？”袁逸皱眉，似乎在想是哪家是姓梁的。

    “梁国公家的小姐。”文书绮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解释，“袁公子放心，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回去我会同我爹解释，不会拖累袁公子的。”

    却不想，袁逸忽然笑了起来，半晌过后才淡淡地回了她一句：“梁家，不足为惧。”

    文书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不明白，又像是受到了惊吓，总之，这一面的初见，让袁逸对她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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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5章 这个流氓

﻿    “袁家的嫡子和书绮？”楚遥听说了这个八卦，原本还懒洋洋地斜靠在床上逗弄两个小家伙，这会儿就已经坐了起来，一双眸子闪闪发亮地对着南谨轩。

    “嗯。”南谨轩应了一声，一边将被某个无良娘亲玩得憋红了小脸要哭不哭的小儿子抱起来，小亦凡扁了扁嘴，湿漉漉的眸子看着自家亲爹，小手晃了晃，像是表达谢意似的。

    楚遥被南谨轩瞥了一眼，只好放过小儿子，又将目标转向大儿子，只不过君泽太淡定了，她玩得再还他也不吵不闹，拿一双黑不溜秋的眸子望着她，哪里像小儿子，玩几下就要挣扎着哭闹。

    其实也真的不能怪她，这都快一个月了，楚遥还被勒令不许下床，她觉得自己都快要躺得发霉了，尤其是一个月没洗澡，身上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虽然清欢每天都来给她擦身，她还是觉得难受得不行。

    所以，整天躺在床上，唯一的乐趣就是逗弄儿子，偏偏大儿子像个淡定的老和尚似的，实在被楚遥弄得烦了，会意思意思哭两声，倒是小儿子被她逗了几下，就会扑腾起莲藕似的四肢，各种乱踢各种挣扎，多好玩呀。

    “别闹他们了，不然晚上又睡不好了。”南谨轩有些不忍心儿子被这么折腾，便开口说道。

    楚遥抿了抿唇，缩回了手，前几日她白天和小儿子玩得太乐，晚上这小子睡不好，哭了半宿，饶是南谨轩这样的好性子都有些头疼了，隔日一张脸憔悴了许多，让楚遥心疼得不行，后来就再也不同儿子胡闹了。

    “我记得，袁家的那个嫡子，可是不少人都盯着了，怎么突然……”楚遥皱眉，当初她确实给了文书绮建议，但是她并没想到这一位，显然袁逸是超出了楚遥的预计的。

    “不是你之前的主意么？我就派人盯着你五哥了，这个袁尚书是他暗中拉拢的其中之一，不过这个袁尚书属于中立派，当初是你父皇一手提拔，尚书之位也是你父皇示意他去争的。”南谨轩很有效率地就将儿子哄好了，再将他放回床上，继续给媳妇解释，“袁逸虽然一直都在京城，但是因为大多数时间都在军营，所以和京城里头那些世家公子接触并不多，习凛也曾提过他，说他很有军师的潜质，只可惜前几年他受了伤一直都在养伤，不过年初时听说他的腿脚已经大好了。”

    楚遥点点头，既然谨轩和凛表哥都觉得不错的人，想来是真的不错的。

    “那事是你安排的？”楚遥狐疑地看向南谨轩，这人看着是个性子清冷的，怎么现在倒觉得他很有做红娘的潜质呢？之前他妹妹笙歌和吴世勋的事也是，这次又是。

    “碰巧罢了。”南谨轩并没有多说，袁逸会出现在那里附近确实是他的安排，只不过他安排的事尚未来得及上演，就有了文书绮被梁吟霜欺辱的事，没想到这个袁逸倒也是个正人君子，愿意出手相助，倒是省了南谨轩一番功夫。

    “那还真是缘分了。”楚遥笑了起来，文书绮能嫁得好她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仔细说起来这个表姐也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不过就是妒忌心作祟罢了，而且经过那么多事她也有所成长，楚遥并不要求她能帮衬国公府，只要求她不拖后腿就好。

    “五哥一定气死了。”想到这里，楚遥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

    南谨轩微微扬起嘴角，定定地望着她，就是喜欢看到她神采飞扬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阳光一样的笑容仿佛能将人的心里都照亮了似的。

    “你看着我做什么？”楚遥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娇嗔。

    “我看着我媳妇，有什么问题？”南谨轩摸上了床，极为顺手地将两个小家伙往床边的摇篮里放过去。

    就是再迟钝，这个时候楚遥也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了，当即便支吾了起来：“大夫说，说要满一个月。”

    “你什么时候问的？”南谨轩的手伸到了她的腰际，一边靠近她，低声轻笑起来。

    “你管我。”楚遥尴尬不已，想也知道这家伙在笑什么，定然是在笑自己问这样让人脸红的问题，其实这些都是她前世的时候特意研究过的，那时候她不愿自己因为生了孩子而让南慕封疏远，所以特意询问了大夫这件事，便是想着趁他来看孩子的时候，和他同房，只可惜那人却是压根对儿子没什么心思。

    “我不能管你，嗯？”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扬，南谨轩凑到她的脖子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只这一口，却是让楚遥失声叫了出来，她猛地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再叫出这样羞耻的声音，她都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居然是她发出的。

    “呵呵……”最可恶的，是南谨轩竟然还在一旁幸灾乐祸，丝毫不觉得这都是他的错似的。

    只是几个游移，楚遥便觉得浑身像是要烧起来了似的，刚刚生产过的身子可是敏感得不得了，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的撩拨，明知道现在不行，她还是忍不住软了身子，轻轻地喘息着。

    南谨轩只看她一眼，便觉得整个人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汇聚起来，他狠狠地咽了口水，这丫头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如今这副任人蹂躏的模样有多诱惑，他猛地咬牙，才克制住了想将她狠狠压在身下的冲动。

    有一句话她说对了，她的身子如今还不能同房，他是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问的大夫，但是他却是真的很认真地仔细询问过了，他是很想要她，但是他等得起，绝不会伤到她。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南谨轩将她扣入怀中，微闭着双眸，感受着她的体温，缓缓地平复着激动的身体。

    不得不说，这家伙到这个时候还能克制下来，也是真的让楚遥惊讶的，她原本还想着若是他真的把持不住了，她也就顺了他的意算了，想来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再说让他禁欲这么久，也确实挺让人心疼的了。

    “等你好了，让你三天下不了床。”末了，南谨轩狠狠地丢下一句话。

    “……”楚遥瞬间收回方才心底的怜惜和心疼，这个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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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6章 陪你沐浴

﻿    满一个月的这天，楚遥终于被允许下床了，她几乎是飞奔着跑到了院子里头，张开双手大大地呼吸了一记，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谨轩，你知道我闻到的是什么味道嘛？”楚遥闭着眼睛，快乐的声音像银铃似的，充满了喜悦。

    “花香？草香？”南谨轩立在她身后，面露困惑。

    “是自由的味道。”楚遥特别矫情地大喊一声，像是怕人听不到似的，还喊得特别大声，不止南谨轩听得一清二楚，整个院子外头的下人也都听得很清楚。

    众人皆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末了还是微澜忍不住笑出声来：“少夫人你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你们是没有体会过一个月不下床的滋味，简直就是酷刑，以后你们谁犯错，就罚你们一个月不准下床，你们就知道了。”楚遥转过头，义正言辞地说道。

    “公主别闹了，后头的浴池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清欢从后面走上来，对楚遥如是说道。

    “太好了，终于能沐浴了，我都觉得自己臭了。”楚遥欢天喜地撒腿就跑，南谨轩也跟在她后面，楚遥忽然停下来，狐疑地偏头看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陪你沐浴。”南谨轩特别淡定地丢出四个字，很是一本正经。

    楚遥的脸轰地便红了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清欢和流苏她们伺候我就可以了，你去忙你的事吧，你都好几天没去官署了，我三哥应该要找你了，还有我父皇……”

    被她这样嫌弃，南谨轩微微皱眉，眸中的委屈只有楚遥能看得懂，她立即凑过去小声地解释起来：“我大白天的沐浴，你还跟着我进去，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啊，说七公主和驸马爷白日宣淫，对吧对吧？”

    南谨轩不语，依旧看着她。

    “再说，你也确实好几日没去宫里了，我都出月子了，你也好歹让我好好洗个澡打理一下自己吧？你要是在边上陪着我，我哪里能好好打理嘛对吧？”楚遥暗忖，自己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安抚孩子呢，这堂堂驸马爷不过就是最近没给吃肉，就越发有了怨妇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最多，到时候……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楚遥把心一横，在他耳边许了诺，明显看到某人的眼中划过一抹光亮，她只能在心中叹息，她忽然希望未来的一个月能过得慢一些，她已经可以预料到一个月之后的自己一定会被折腾地很惨。

    “那我先去一趟宫里，再去一趟官署，然后回来陪你用晚膳。”南谨轩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能赶回来用晚膳，随后交代了清欢几句，便先走了。

    见他走远，楚遥才大大呼了口气，转身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这浴池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找人打造的，从地下水源引入净水，其中经过三道过滤，明道和暗道相结合，将净水引入设有火灶的蓄水池，加热完毕之后再通过管道涌入浴池中，而脏水也有固定的管道排泄至外头的河流中。

    从外头看这只是一间寻常的浴室，走到里头才会发现内有乾坤，整个浴池大多以石材构筑而成，池岸多用玛瑙石砌贴表面，石池旁还有供休憩用的床榻，浴池内还有地暖，赤脚走在上头都不觉得寒冷。

    就算是皇宫里头，也不是每个宫殿都设有浴池，不过楚遥从小就是在浴池里头泡大的，所以即使嫁了人，也琢磨着想在轩遥阁里头弄个小一点的浴池，还特意找了内务府的人帮她找了给皇宫里头盖浴池的师傅，折腾了好久才弄好的。

    一个多月没有沐浴，这会儿浸在水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楚遥半闭着眼靠在池壁上，就差没舒服地‘喔喔喔’叫了。

    清欢在一旁准备洗浴用品，想着等公主泡得舒服一些，再过去伺候她，一边吩咐流苏将之前赶制的新衣衫拿过来，公主生了孩子以后身材丰满了不少，从前那些看样子也该是穿不上了，这要是真穿到身上再让她察觉出来，只怕她是要闹翻天了，所以清欢很有先见之明地让人先赶制了一批。

    “清欢，府里最近没什么事吧？”楚遥闭着眼睛泡得昏昏欲睡，身体里饿八卦因子立刻跑出来了，泡澡听八卦什么的最开心了。

    “倒是没有，就听说大公子同五皇子去狩猎，湘郡王也去了，苏小姐也同行了的，奴婢琢磨着，只怕这婚事也是要快了。”清欢走到楚遥身后，轻柔地伺候起她来。

    “苏蓉么？”楚遥睁开眼，望着前方热气袅袅，忍不住叹了口气。

    若苏蓉不是苏蓉，兴许她们会成为朋友，那个女子……很容易让人升起一股亲近的欲望，只可惜她是要嫁给南慕封，而她爹又是五哥那边的人，那么注定她们是要对立的。

    “杜姨娘打从上次小产之后，便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闻大少爷如今也极少去她那儿，她也不吵不闹的，奴婢看不太明白她的心思。”清欢又说起了一桩。

    听她提起杜晗烟，楚遥的面上急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她也说不好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明明该是恨，但是现在似乎又多添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怜惜。

    “哦对了，还有一桩，听说府里还有一位一直在外头养病的小姐，身子骨好了许多，老爷的意思是今年过年让她回府来过。”清欢想了想又道，“府里最小的六小姐南漓香。”

    南漓香？楚遥皱眉，即使是前世，她也只听说过她，从未见过她。

    只知道她打从出生开始就身子骨极弱，后来被算命大师批了命，说是十五岁之前不能住在富贵之地，南忠公有意将她送去江南，可是袁氏不舍得，后来五岁的时候南漓香的身体越来越差，生了一场大病几乎是要没了，袁氏只好忍痛割爱，让南忠公将女儿送去了江南，诡异的是到了江南之后，她的病便慢慢好了，虽然身体依然不好，但是大夫说用心调养个几年总会越来越好的。

    “南漓香……”楚遥轻叹一口气，只希望是个安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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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7章 渐行渐远

﻿    舒服地泡了澡，楚遥差点在浴池里睡着了，要不是清欢反应快，她们家主子大概就要一个不留神整个人闷到水里去了。

    楚遥出了月子，当晚南忠公府便坐在一起用晚膳，蒋氏特意让人做了许多楚遥喜欢的佳肴，之前因为刚生完孩子，在饮食上仍有不少机会，虽然楚遥的身子骨不错，不过蒋氏依然十分注意。

    “脸色不错，看来谨轩将你你照顾得不错。”南忠公毕竟是公公，经常去探望卧床做月子的媳妇也不合适，因此他只去看过她一次，不过两个孙子他倒是经常去看。

    “是。”楚遥点点头，笑容满满，她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南慕封抬头看了楚遥一眼，如今楚遥已是长开了，精致的五官容貌较之从前是越发出色了，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更多了几分妩媚，让他一时间竟是移不开眼了。

    杜晗烟不着痕迹地扫了南慕封一眼，只觉得可笑，从前楚遥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捧到他的面前，他却不屑一顾，如今他却用这样深情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弟媳，杜晗烟甚至觉得能让他尝一尝求而不得的心情，真是太好了。

    相较之下，南梓彦和连佩珊却只是沉默着用膳，显然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改进，甚至该说是更差了，楚遥也只是扫了他们两眼，便不再多看，不过看到南梓彦，倒是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之前听说楚依依生下一个女儿，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回头她要找机会去问问二哥。

    至于南笙歌，也渐渐褪去了从前的懦弱，举手投足间满是大家闺秀的仪态，季氏本是书香门第，蒋氏又特意为她请了教引姑姑，调教了一段日子，又让她跟着学习管家，如今这一位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的。

    而袁氏，如今却是越发不得南忠公的心意了，几番犯错，要不是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南忠公压根就不想再见到她，要不是为了要让她一起准备笙歌的嫁妆，袁氏大概此时仍在禁足。

    “梓彦，佩珊，你们成亲也不短的时间了，这肚子还没消息吗？”袁氏看了一眼楚遥出落得越发清丽，再看看自家媳妇，心头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还没。”连佩珊闻言呼吸一窒，偏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南梓彦，复又低下了头。

    “娘，我和佩珊年纪还小，不用着急。”南梓彦淡漠地说了一句。

    袁氏皱眉：“怎么年纪还小？连二少夫人都生了一对双胞胎了，佩珊可是不比二少夫人年纪小的。”

    南忠公没有说话，不过亦是看了三儿子一眼，显然对于子嗣也是十分关心的。

    倒是蒋氏见南梓彦面色不虞，忙不迭地出言相劝：“孩子的事也是看缘分，佩珊身子骨好，又年轻，总会有的，老爷不用太忧心。”

    “话可不能这样说，梓彦和佩珊成亲都七个月了，要知道，谨轩他们可是四个月都不到就怀上了的。”袁氏不满地争辩。

    连佩珊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低下头，死死地咬着下唇。

    见袁氏如此，蒋氏自然也不会再说一些吃力不讨好的话，说白了这也是他们三房的事，她也不过看着连佩珊脸色不好，被婆婆当面说这些话难堪才会想着为她解围，不过袁氏这样不讲理，她也没必要赶着被人说。

    南笙歌心下暗笑，三哥夫妻怎么能和二哥夫妻相提并论，二哥打从娶了公主嫂子之后就恨不得能整日都围着嫂子打转，她可是听说了，就连嫂子来葵水，二哥都不肯去睡书房，就是他们这样的感情，要不是成亲之后嫂子跟着去了江北，嫂子指不定都不需要四个月才怀上。

    但是三哥呢？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不冷不热不说，后来又发生了郡主的事，三哥更是整日冷着三嫂，听后院的丫头们说，三哥一个月都少有几日是去三嫂房里的，就他们这样的，七个月怀不上孩子有什么稀奇的。

    当然这样的话，南笙歌也只是在心里唏嘘几声，自然是不会在面上说出来的，只是看着三嫂红着眼眶低着头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心下暗叹，她可是记得这位三嫂当初非三哥不嫁的架势，不想不过半年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变成了如今这样的怨偶，果真是世事难料。

    “好了，别多话了，吃饭吧。”南忠公心里自然也是很不满的，不过此时见袁氏这般不依不挠的样子，便懒得多说。

    连佩珊咬着下唇，眼泪就这样滴落到了面前的碗里头，而她身边的男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用膳，目不斜视，仿佛身边坐着的并不是他的妻子似的。

    她其实是有感觉的，自从楚依依死了以后，南梓彦就变了，变得越发冷漠越发难以捉摸了，她有时候也会懊悔，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冲动地揭穿这一切，没有害了楚依依，会不会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但是她不懂，他明明说他心里没有楚依依，那么为什么她的死，竟然会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她真的不懂。

    如今楚依依人已经死了，而她的夫君就连进她的房间，也是冷着一张脸，和她同房更像是完成一桩任务，只是半年时间，就让她从一个满怀憧憬满怀热情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心底只剩下冰冷的妇人，而她的公婆甚至还在埋怨她生不出孩子。

    看到连佩珊的眼泪，楚遥也只能暗暗叹息，她是听清欢说过几句三房的事，她还记得几个月连佩珊意气风发的娇气模样，而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隐忍女子，这样的转变，要是让连家人看到了，只怕是要心疼死了吧。

    就在她心底叹息时，垂在下面的一只手忽然被一股热源包裹住，楚遥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朝她淡笑，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忧心和安慰，而她，也恬静地朝她回以浅笑，幸好这一次她没有选错。

    大抵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太美好，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另一头南慕封看过来时，眼底的暗潮汹涌，和几不可见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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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8章 医馆之事

﻿    “最近走到哪里都在听人提起医馆义诊的事，本以为是顾家小姐所开，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弟媳起的头，不过也有人说是三皇子妃起的头，倒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南慕封忽然提起了之前楚遥折腾的医馆的事，“倘若当真是弟媳所开，那么便是我们南忠公府的事，也不好总麻烦顾家小姐，三弟媳和晗烟都能去帮忙。”

    初听到这话，楚遥疑惑地抬眼看过去，南慕封也是真的管得够宽的，她们一群女子做事，他管什么闲事？

    “大少爷说得正是这个理，医馆的事妾身也是听说过的，如今人人都以为这是顾家小姐折腾出来的，听闻连皇上都十分满意呢，这头一份的功劳可就给顾家拿去了呢。”袁氏素来是个眼皮子浅的，她是知道自家夫君向来在意这些虚名，此事之前谁都没有提，那是因为楚遥那时身子不便，就算提出来了也没什么，如今她已经能下床了，那么这事也该提起来了的。

    反正在他们眼里，这一桩功劳都是他们南忠公府的，不该给旁人得去。

    楚遥听得莞尔一笑：“本就是做善事，由谁主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受益的是百姓不就好了。”

    这一句大义的话，直刺得南慕封和袁氏说不出话来，不过其实楚遥还真是这么想的，更何况她原本就是个懒人，可不愿意就此得什么虚名，更何况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谁在乎了？

    “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南忠公府对皇上忠心耿耿，公主如今嫁到我们南忠公府，行为处事自然要从我们南忠公府的利益角度出发了的，可不能这样随意。”袁氏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很是严肃地教了她几句。

    所以说，楚遥从前最佩服的就是像袁氏这样的人，他们永远有本事将一件暗藏私心龌龊的事说得各种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不过楚遥复又轻笑开来，袁氏只这么一句，便将她的无知和浅薄泄露出来了，南忠公府的利益，哪里能和天下百姓苍生相提并论呢？

    楚遥一笑，南忠公便立刻明白了她笑容里的含义，当即就沉了脸，训斥袁氏：“无知妇孺，胡说八道些什么？谨轩媳妇说得没错，只要受益的是百姓，由谁主理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南忠公的这番话，倒是让楚遥多看了他几眼，说实话，在她的印象中，前世的南忠公耳根子软，为人处世保守又固执，对嫡长子南慕封更是言听计从，和如今这个思路清晰的南忠公，还真是不太一样。

    说起来，南忠公能有如今的眼界和精明，还要靠南谨轩经常在旁忠言逆耳，幸而南忠公并不是个听不进谏言之人，但凡南谨轩说过的话，他总会反复斟酌思索，又派人求证，事实证明谨轩的话每一次都是对的，久而久之南忠公对南谨轩的话虽然不至于言听计从，却也是大多都能听得进去了的。

    被南忠公一骂，袁氏立刻就像阁泄了气的球似的不再说话了。

    见婆婆如此，连佩珊便忍不住开口解围：“袁姨娘也是一心为南忠公府。”

    对这个儿媳妇，南忠公心里也有着几分愧疚，因此见她圆场，也就不再多说。

    “不过慕封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桩事毕竟是你起的头，总是叫顾家小姐顾着也不是一桩事，我们南忠公府这么多人，没道理总要去麻烦别人。”绕了一圈，南忠公其实也是同意南慕封的意思的，这样大的功劳可不能拱手让人了的。

    楚遥没有说话，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的南谨轩说道：“只怕是大家都误会了，这医馆的事虽然是遥儿的想法，但是最终也是母后和三嫂点头才开起来的，遥儿素来不耐烦这些琐事，所以其实这些具体的事都是三皇子妃派人盯着的，更何况不止我们几家添了银子进去，京城里头不少世家小姐都是添了银子和药材的，怎么能说是我们南忠公府的事呢？”

    他这样一说，南慕封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他可不单单为了南忠公府的利益着想，而是五皇子交代他的，不要让这份功劳给三皇子抢去了，如今可好，南谨轩他们夫妻把话挑明了，直说这就是三皇子妃和文皇后的意思，这要他还怎么往下说了？

    “谨轩说的没做，我也就是灵光一闪的事，要不是母后拍板，哪儿真的会有医馆的事呢？更何况这一桩我可是半点忙都没帮上，主事的人是我三嫂，到处奔波忙碌的人是滢滢，我最多就是在旁插一脚的人。”楚遥很是无辜地笑道，“要是这医馆的事真是我开的，哪里能像现在这么快就开起来呢。”

    早在楚遥刚生完孩子的时候，滢滢就来找过她一次，将具体的实施过程都告诉了她，楚遥自然是知道医馆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妥当，可以随时开起来，楚遥心里有一些想法，也都同顾滢滢说了，两人一拍即合，没多久便取得了共识，照着楚遥的意思，医馆就这样开起来了。不过她是早就知道南忠公府的人定然会打医馆的主意，她怎么可能不早有防备呢？

    “既然如此，那也就罢了，不过旁的世家都添了银子，我们南忠公府自然也是不能落于人后的。”南忠公想了想，偏头对蒋氏说道，“你回头送一万两银子去医馆，以我们南忠公府的名义。”

    “是，妾身明白。”蒋氏点点头，温婉地应道。

    楚遥和南谨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差异，他们都没想到南忠公居然会这样大气，非但没有纠缠在医馆的归属之上，反而还大方地拿出一万两造福百姓，还真别说，南忠公的这个举动让楚遥这个媳妇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好了许多。

    “妾身想着，这医馆也算是一件善事了，妾身手里还有些银子，平日里也没什么地方可用的，若不然妾身也添八百两银子，算是为孩子们积福了。”蒋氏如今做事说话都漂亮极了，毫无半点小家子气。

    南忠公点点头，对蒋氏越发满意了，如今府里虽然没有主母，但是蒋氏当家却是没有出过半点纰漏，虽然她的性子和从前的虞氏完全不同，两人一刚一柔，但是南忠公却觉得如今府里的气氛倒是比从前好了不少。

    见蒋氏出了风头，袁氏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立刻说道：“姐姐说得对，妾身手里也有些闲银，妾身也添八百两。”

    楚遥只觉得好笑，蒋氏添银子不管是真的想为小辈积福，还是真的想为百姓做些事，亦或只是想得到南忠公的好感，她都做到了，而袁氏再开口，便是落了下乘，不管她添不添这一笔银子，南忠公都不会太过在意。

    见楚遥四两拨千斤地将这个话题带过，南慕封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南谨轩若有所思地扫过在自家大哥的脸色，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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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59章 傲娇公主

﻿    出了月子，楚遥就变得异常忙碌，到处都有邀请她赏花喝茶的花帖，不过她多都以要照顾两个孩子为由推了，不过有一些总是没办法推的，比如三哥那儿，外祖父那儿，还有顾滢滢那儿。

    而后，楚遥索性将人都聚集到了文国公府，让文国公乐得不行，只觉得自家这个外孙女还真是个鬼灵精，不过他也是真的想念君泽和亦凡那两个小家伙了。

    楚遥这个做娘的可是轻松得很，到了国公府就跟自家后院似的，也难怪当初文诗澜两姐妹嫉恨她了，就是她们自己都不敢在府里如此放肆惬意，这一位每每过来那副热乎自然的劲头就跟自己家里没什么两样的。

    不过文国公还就喜欢外孙女这副样子，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如今年纪大了，越是活得随意自在的人反倒更能入得了他的眼了，所以当初三房那一对姐妹始终不得他的喜爱，便是因为他们小心翼翼的殷勤。

    幸而如今年三房遭了事，文书绮倒是比从前乖巧了许多也通透了许多，单是她拒绝谭是氏要她去给五皇子做侧妃的事，就让文国公十分欣慰，只觉得这小丫头虽然从前被养得傻了些，到底还是有些慧根的，知道听人的话。

    楚遥和文书绮私底下的动作，文国公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并没有插手，一方面他想看一看书绮是不是真的改变了，另一方面也想看一看楚遥的成长，结果很显然，这两个孩子都让文国公满意。

    年纪大的人总是喜欢热闹，他的三个儿子常年奔波在外，唯一留在京城的小儿子也整日在官署忙碌，再下头那两个孙子更是整日不着家，所以文国公难免有些孤单，幸而如今两个儿子都回京城了，长孙又娶了媳妇，府里也总算热闹起来了。

    楚遥生的两个重外孙，很得文国公的喜爱，说起来这到底也是文国公的第一个重孙那一辈的，算起来宁语怀孕也七个多月了，想到再两个多月就有重孙了，文国公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如今只盼他那个不靠谱的小孙子能赶紧成亲生子，那他也就放心了。

    “外公，你如今有了两个小的，都不疼我了。”楚遥一点都没有身为人母的自觉，大喇喇地勾着文国公的手臂撒娇，一双明晃晃的眸子里满是娇气，哪里像两个孩子的母亲。

    “瞧这丫头，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你外公可是最宠你的，就是有了两个小家伙，总是越不过你去的。”大舅母田氏笑着逗弄着舒服地窝在她怀里的小君泽，怎么看怎么讨喜。

    “外公，大舅母说的不算，你得自己说。”楚遥傲娇得不行，非要文过功能亲口承认不可。

    文国公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楚遥的脸蛋：“你可是外公的掌上明珠，最宠的就是你了，谁都越不过你去。”

    “哼，我可是听说了，外公如今的掌上明珠都换人了，哎，真是人走茶凉啊。”楚遥佯装失意，嗅了嗅鼻子，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又是谁给你通风报信了？该打。”文国公心情好，乐得配合自家外孙女，说实话，他虽然疼宠文颖儿，到底多了几分弥补的意思在里头，再加上颖儿身体不好自然多几分疼惜，但若是要和楚遥相比，自然还是这个疼宠了十多年的外孙女更胜几分的。

    “外公，我是做姐姐的，就不跟妹妹争宠了，不过我们可要说好，我就排第二了，不能再有人越过我去了。”楚遥撅嘴，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逗笑了文国公。

    “你这丫头……”文国公哈哈大笑起来，他从小看着楚遥长大，自然知道这丫头本性纯良，文颖儿又是她送回来的，哪里真的会同她吃醋了，要是颖儿受了欺负，只怕她是要第一个跳出来的人了。

    见她一脸的傲娇，文国公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满眼的宠爱，其实他当初最疼爱的并不是文皇后，虽然他很看重女儿的才华和能力，但是他其实在几个儿女的眼中是个严父，而几个小辈里头也只有楚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反而更得文国公的喜爱，小的时候只要到了文国公府就是到处乱跑乱窜，看到文国公就扑上去，挂在他怀里怎么都不肯下来，所以他对楚遥这个外孙女的感情是特别好的。

    “对了，颖儿呢？怎么都没见到她？”楚遥扫视了一圈前厅，没看到颖儿有些好奇。

    如今客厅里头只两位舅母陪着，凝语那边虽然知道她已经来了，不过她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子了，之前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如今胎气不是太稳，大夫吩咐了尽量卧床休息，所以楚遥等会儿自己过去看她。

    至于三哥和三嫂还有顾滢滢也还没到，所以她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同外公舅母闲聊闲聊联络感情。

    “她一早说想出去逛逛，书绮就带她去了，这个时候应该往回赶了。”田氏温和地回答楚遥，“颖儿如今身子骨好了许多，大夫说她如今的年纪总是将她拘着反而对身体不好，倒不如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只要不要太劳累，就没有大碍。”

    楚遥闻言点点头，这倒是有道理的，不过想到文颖儿她就忍不住想到了容修，也不知道他在江北怎么样了，她离开江北也快要一年了，她忍不住暗忖要是有时间能回去看看就好了，也顺便看一看秦衍那边的航运，不过如今两个孩子刚出生，她怕是走不掉了的。

    “容勒前几日来了信，说是容修想念颖儿，想着颖儿的诞辰快到了，便要陪他回一趟京城。”文国公又说起一桩事。

    楚遥眉头一挑，这倒是新鲜，容勒可不是那样好性子的人，而且她离开江北时他同容修的关系似乎也并没有太好，这不过一年都不到的时间，已经好到愿意陪容修回京城了？

    文国公倒是没有楚遥想得多，他只是觉得容勒能回京城也挺好的，再者他也是很喜欢容修的，想来他若是回京的话，颖儿一定会十分高兴。

    不过楚遥总觉得，容勒在这个时候选择回京，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也只有到时候等他来了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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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0章 冤家路窄

﻿    “国公爷……”一个侍女，气喘吁吁地往前厅跑，跨过门槛时还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田氏是最讲究府邸规矩的，不过此时却没有问责这个叫嚣的下人，反而异常紧张地看着她，只因这个侍女从前是她跟前的，后来特意拨去颖儿那儿照顾她，这丫头素来沉稳，极少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

    那侍女喘了两口气，忙不迭地说道：“是四小姐和五小姐在街上，同五皇子的马车撞上了，谁晓得梁小姐坐在马车里头，当即就闹上了，四小姐让奴婢赶紧回来禀告国公爷，那梁小姐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放他们离开。”

    “梁吟霜？”楚遥冷笑，这梁吟霜还真是有意思，坐在五哥的马车里头，还敢大闹，这是就怕人不知道她和五哥的关系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就撇清了文书绮和五哥的关系，想到这里楚遥不得不暗暗为五哥叹息，他其实和南慕封一样，都是空有一身的本事，却总是被身边的那些猪队友拖累，如今想起来也觉得挺倒霉的。

    “媳妇带人去一趟吧。”田氏当即便起身请命。

    文国公却皱眉不语，偏头看向楚遥，意思很明确，这是要让楚遥去处理这件事了，楚遥自然反应极快地带着国公府的一干侍卫就往外走。

    “爹，让公主去，不太好吧？”田氏微有几分担心，这楚遥才刚出了月子，这要是受了伤可如何是好？

    “梁国公太过纵容女儿，是该有人让她知道些厉害。”文国公沉吟一声，见田氏依然皱眉，旋即解释道，“再说，你是长辈，总不能同晚辈一般见识，就算书绮和颖儿真的受了欺负，难不成你还要带人将这口气出回来吗？”

    田氏眸色一闪，林氏却是在旁笑开来：“爹说得没错，恶人还要恶人磨，有遥儿那丫头在，那个什么梁国公的女儿哪里够看，就算五皇子在，谅他也不敢帮旁人不帮自己妹子。”

    文国公轻咳一声，面露尴尬，虽然这是他心里想的，但是这二媳妇也太实诚了些，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想法怎么能说出来呢？

    见文国公脸色尴尬，林氏也立刻知道自己不过脑的话语说得过头了，当即偏头看向田氏求助。

    “遥儿到底是公主，想那梁国公的女儿总是要给公主几分薄面的。”田氏和这个弟媳向来和睦，此时自然是要出手解围的，当即便岔开了话题，“不过这梁国公的女儿坐着五皇子的马车，这事倒是有些奇怪。”

    文国公闻言，却是不屑地冷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就是这样么。”

    “……”田氏这下是真的技穷了，方才弟媳说话直白倒也算了，这公公说话怎么也这样，饶是她再长袖善舞，也没法将话给圆回来。

    见大媳妇陡然沉默，文国公也知道自己失言，面上更是尴尬了几分。

    末了还是林氏，不以为意地接着文国公的话往下说：“可不是嘛，爹你和那个梁国公同为国公爷真是掉分，要媳妇说，那梁国公不过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要不是当初先帝爷身边走得急，哪里能让那么个人得了国公的爵位。”

    “……”田氏真是愁死了，这弟媳平日里是个明理的，身上有一股出身将门的爽利大义，可是有时候说话实在太直，为了帮她圆场她只觉得自己都掉了不好头发了。

    文国公和林氏的爹从前也是一起上过战场的，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对着媳妇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因此她的口无遮拦是从小就知道的，自然不会太过在意，他心态可好了，反正有大媳妇帮衬着，这二媳妇就是再糊涂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来，身边能有几个直来直往的，文国公也是很喜欢的。

    说起来这两个媳妇，文国公其实是一样喜欢的，大媳妇知书达理，料理家事是一把好手，二媳妇出身将门，性子耿直纯良，对家人极好，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媳妇相互之前的关系十分和睦，并没有那些名门世家里头那种争宠暗斗。

    照理说，寻常的世家侯爵里头，除了继承爵位的子嗣同爹娘住在一起，其他人成家之后就该搬出去另立门户的，但是文国公府却不是这样，而且文国公早些年就同几个子女说过，只要他们两老还有一人活着，就不容许文国公府分家，所以直到今日，文家三个儿子仍住在文国公府里头。

    这其实也是旁的世家权臣对文国公府忌惮的原因之一，这一家三个儿子压根就拧成一股绳，围绕在国公爷的身边，谁都没有异心，国公府就跟铜墙铁壁似的毫无缝隙，挑拨离间那一套在文家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文国公明白，文家三个儿子更明白，只要他们三人一心帮衬他们的妹妹，忠于睿武帝，那么文国公府就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而且早在三个儿子都弱冠之时，文国公便给长子请立了少国公的爵位，只不过他的三个儿子太有出息，皆是独当一面的权臣，还真没人将少国公的爵位放在眼里。

    不过说到底，一个封疆大吏，一个护国将军，一个吏部侍郎，这一门三将，要是换个皇帝，只怕是早就起了将他们灭门的心思了，偏这文家活得好好的，就连文家的嫡长孙文大少都极得睿武帝的器重和信任，整个朝廷的人都已经对文家这一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的。

    “媳妇之前回过娘家一趟，我爹的意思是……梁国公那边，只怕是存了什么心思了的。”田氏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林氏素来不懂这些朝廷上的事，又不喜欢钻营这些个政事，因此就算是当着她的面说，她也是一时半刻领悟不了。

    “嗯。”文国公眯了眯眼，林家也是名门世家，如今在朝廷里看着并不风光，但是像他们这样根基沉稳的大家族本就不求什么风光，只有那些陡然承宠的新贵才要那些东西。

    见文国公点头，田氏便放心了，她是知道的，文国公素来不喜欢后院夫人插手朝堂上的事，因此她也极少提及这些事，她爹也是很少同她说起，所以这一次她回娘家探望爹娘时，她爹忽然提起这一桩，倒是让她有些诧异。

    她敛了眉眼，心下浮起几分忧心，总觉得京城……怕是要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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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1章 争锋相对

﻿    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

    敢在天子脚下闹事的，可不都是有些背景的人物，但是像南街口那样大喇喇地将马车停在街口，一跳下马车就吆喝着动手的，却不在多数。

    京城百姓和其他地方的百姓不一样，他们对于权贵之间的争权夺利，对于世家府邸的夫人们争奇斗艳，知晓地可比其他地方得人多得多了。

    就如此时，南街口两辆马车一撞，便立刻有人认出这马车一辆是五皇子府的马车，而另一辆则是文国公府的马车。

    但凡权贵之人，素来不喜欢与人用同样的东西，许多人家的衣衫首饰都要特别定制，而彰显身份的马车便更是如此，后来久而久之，京城各大世家权贵们的马车也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同，或是做些标记，或是颜色不同，除非是刻意隐藏身份，不然通常所坐的马车都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前阵子京城里头关于五皇子和文家五小姐的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后续的跌宕起伏更是叫众人看得暗呼精彩，尤其是那个梁国公家的女儿插足，更是将整件事都推向了高潮，只是后来莫名地不了了之，大家便明白怕是有人从中施压，不让人胡乱说话，大家为了明哲保身，自然也就只能选择沉默了。

    不过沉默归沉默，私底下的谣言可是从没停过，文家五小姐已经订了亲，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众人的视线自然都落在了梁国公家的小姐身上，只是这位小姐忽然就销声匿迹了，据说是被梁国公给关在了府里，众人也只能暗觉扫兴了。

    谁能想得到，这位梁家小姐居然敢大喇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从五皇子的马车中走出来，如此高调示人，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五皇子的关系似的。

    “梁小姐，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总是针对我？”文书绮不耐烦地皱眉，虽然托了眼前这一位的福，让她能顺利定亲，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们碰上了她会忍让她。

    “我刚才就说了，你撞了我的马车。”梁吟霜胡搅蛮缠地说道。

    要是梁国公看到女儿为了一个男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来京城，她从前单纯善良，如今却像个泼妇，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所以说女人的妒忌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文书绮皱眉，她是真不知道梁吟霜到底想做什么，她都已经和五皇子毫无瓜葛了，梁吟霜为什么还抓着她不肯放？

    “明明是你们的马车朝着我们撞过来的，现在反而恶人先告状，你这人怎么这样蛮不讲理？”文颖儿很不喜欢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梁小姐，莫名其妙地撞了他们的马车，还跳下来闹事，真是莫名其妙。

    “你是谁？”梁吟霜不屑地扫了颖儿一眼。

    她只知道文府有两个小姐，一个做了丑事被顾家纳为侍妾，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和她抢男人的文书绮，看着服侍似乎不像侍女，不过也说不好，她派人打听过，说是这个文书绮对下人极好，是个十分良善温和的人，不过梁吟霜却觉得这是个虚伪的人，表面温婉可人，底下还不知道怎样心狠手辣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撞了我们马车，非但不赔礼道歉还恶人先告状。”文颖儿是娇养着长大的，性子单纯，对是非黑白很是固执，就像眼前她并没有考虑到对方人多，而他们若是要以多欺少，她们还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梁吟霜眼神微微一闪，心下便有了主意，厉声说道：“这可是五皇子的座驾，就算是我们马车相撞，你们也该出来道歉一声吧，否则就定你们一个以下犯上。”

    “真是笑话，就算这是五皇子的座驾，这里头坐着的又不是五皇子，以下犯上的话从何说起？纵然这里头真的坐了五皇子，想来以五皇子的宽厚仁善，也定然不会同我们计较。”文书绮勾唇轻笑，她是有急智的人，见招拆招的本事不小，见梁吟霜搬出了五皇子，她自然也是不能示弱的。

    其实马车里头并没有五皇子，但是座驾是五皇子的却是没错的，而跟在两侧的侍卫也是五皇子的，若不然梁吟霜哪里敢耍这样的威风？

    “你这人真是奇怪，不过就是马车擦撞了而已，就口口声声五皇子五皇子的，那五皇子是你什么人啊？他又不在这儿，你这么矫情做给谁看啊？”文颖儿皱着眉头，很是不满。

    文颖儿性子单纯，自小就伶牙俐齿，从前因为身子不好一直都被容修护着，所以没有表现的机会，如今她身子好多了自然比从前活泼多了，再加上文国公的宠溺，便有了这个年纪的小丫头该有的刁蛮任性，对于这些文国公倒是乐观其成，他乐得惯得她无法无天，只要她快乐就好。

    瞧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人，文颖儿满心的不悦，这会儿遥姐姐该是已经到文国公府了吧，她特意早上闹了外公半天才同意让五姐姐带她上街，她听外公说遥姐姐刚出月子好久没有出门了，定然很想念流芳斋好吃的点心，回去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买了遥姐姐最爱的桂花糕和兰花蜜，可是偏偏碰上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拖着她们不让她们离开，眼看着买的桂花糕都不热乎了，她就越发讨厌这个人了。

    “你说什么？”梁吟霜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文颖儿面前，“你说谁矫情？”

    文书绮眸色一沉，伸手将颖儿拉到身后，见她对个孩子都这样，便跟着冷了脸：“梁小姐莫不是以为坐上了五皇子的座驾，就能在这京城横着走了？要是五皇子在，只怕也恨不得同梁小姐撇清干系了吧？”

    若是换做平时，文书绮并不会这样，实在是在南街口这样人多的地方，她是一点都不想同梁吟霜纠缠，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五皇子的事，恨不得能离他们两人远一点，今日出门也是忘记翻黄历，才会冤家路窄碰上梁吟霜。

    文书绮的话，叫梁吟霜气红了眼，扬手便是一巴掌甩上文书绮的脸。

    “住手。”楚思渊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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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2章 动手打人

﻿    梁吟霜会动手，实在是大大出乎文书绮的意外，她是知道这位梁国公家小姐的性子的，虽有几分娇纵，却也不是会这样随意动手的人，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便只有她太过在意五皇子，所以才会这样生气。

    想到这里，文书绮的心里反而平静了，甚至觉得可笑，她费心想摆脱的人却叫梁吟霜看成是两人，她不愿意嫁给五皇子，一方面是因为祖父和爹爹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有五皇子的原因，她儿时入宫时就见过五皇子，但是直到如今她都看不透他，总觉得他温良的外表下透着一股让她不得不防备的危险。

    弱小的人，在遇到危险时总会本能地选择避让，五皇子给她得感觉就是如此，所以她不得不思索，明明是个温吞好性子的皇子，为什么会让她有这样强烈的不安？

    既然看不透，避让开来，是最好的选择。

    文书绮在文国公府虽然不得宠，却也是娇生惯养这长大的，从前除了楚遥会当面给她和姐姐难堪，其他人那边她是从未受过羞辱欺负，而眼前这个梁吟霜，则是第二个。

    脸颊上的疼痛不停地提醒着她被欺辱了，她性子里的倔强让她恨不得能上前回梁吟霜两个耳光，但是理智却告诉她，这个时候她应该摆出弱者的样子，毕竟受欺负的人是她。

    只这样一想，文书绮的眼眶迅速地红了，白皙的手抚着脸颊更显其红肿，豆大的眼泪忍不住涟漪落下，看起来异常地惹人心疼。

    “书绮……”楚思渊心下暗恨梁吟霜的冲动，若她不是梁国公的女儿，他是断然不会再让她继续立在这里的，不过此刻他能做的是安抚文书绮，不得不说当他看到文书绮的脸上那抹红肿时，心底没来由地划过一抹心疼。

    是了，有些东西就连这位居心叵测的五皇子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文书绮其实一直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不然他之前也不会迂回地设计了那么多事，为的就是将她娶回去，说是为了拉拢文国公府，又何尝不是因为对方是文书绮。

    但是，在他的心里终究该更重要的还是太子之位，所以但凡心底有一星半点异样的情绪浮起，他就会将之压下，他是要做大事的人，怎能为儿女私情所牵绊，所以此时他心底的心疼也让他迅速地压了下去。

    “五皇子。”文书绮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抹冷冽的警告。

    便是这一个眼神，让楚思渊立刻清醒过来，收回了试图抚上她脸颊的手，他抿了抿唇，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这个问题，当真好笑。

    “怎么可能没事？五皇子你没看到我姐姐脸上那么大块的红肿吗？”文颖儿一步跨出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想问问五皇子，那梁家小姐是五皇子的什么人，为何如此蛮横不讲理，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方才她的马车撞到了我们的马车，还要我们道歉，还说要治我们以下犯上的大罪，敢问五皇子，这是你给她的权力吗？”

    所以说，文颖儿到底是文家的小姐，骨子里到底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指责起人来可是半点都不含糊，她年纪不大，但是却也懂得分好歹，从前五姐姐跟在四姐姐后头对她冷嘲热讽不少，但是打从四姐姐走了以后，五姐姐就对她越来越好，到底是虚情还是假意她是能感觉得出来的，五姐姐是真心对她好，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重要，所以她看不得五姐姐被人欺负。

    文颖儿年纪小，却很受文国公的喜爱，这一点楚思渊是很清楚的，所以对上这一位时，他并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质问五皇子？”要不然怎么说梁吟霜被保护得太好，整个就是个没脑子的千金小姐呢，这时候她居然还敢抢着说话，这刷存在感的架势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那你又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五哥说话？”一道凌厉的话语横空而来，一听便知道是楚遥的声音，楚思渊的眸色微微一闪，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文颖儿转头看到自己的侍女和楚遥来了，当即便‘哇’地一声哭了，朝着楚遥便扑了过去，像个受尽委屈的小丫头似的。

    虽然颖儿回文国公府的日子不长，楚遥也没见过这个小堂妹几次，但是对她却是真心地疼宠，加上她的身体又不好，楚遥素来是看不得她受委屈的，此时见她哭得抽抽噎噎，偏头看到文书绮脸上的红肿，当即就沉了脸。

    “小七，这件事……”楚思渊一看妹妹的脸色，便暗叫不好，他有把握安抚好梁吟霜和文书绮，却对这个妹妹束手无策，她要是真的闹起来，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哥，一段日子不见倒事让小七刮目相看了。”楚遥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梁吟霜，唇边泛起讥笑，满是不屑。

    楚思渊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很特殊，既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嫉恨，但是她到底是妹妹，同他其实并没有利益冲突，而且从前他被二哥欺负时这个妹妹也会出手帮他，所以说是又恨又爱，并不为过。

    此时，被楚遥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看过来，楚思渊只觉得心底浮起一股难看，仿佛被妹妹小看了似的。

    “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梁国公家的女儿果真是好教养。”楚遥不再理会五哥，反而将目光投向梁吟霜。

    不得不说，当她看到这位梁家小姐时，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震，眼前这个满脸刻薄狠戾的女子，和她当初见过的那个满眼天真地憧憬着爹娘那样感情的女子，是同一个人吗？

    楚遥是知道梁吟霜被梁国公软禁的事，也知道她因此变了不少，却没想到一个人竟然会有这样大的改变，不过她转念一想，想到了自己当初不也是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满腹嫉恨出手狠辣的妇人么，所以说情爱果真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能将一个人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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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3章 见好就收

﻿    兴许是习惯使然，楚思渊很少当面同楚遥对峙，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个七皇妹是个很难缠的人物，能避开就避开，即使打定了主意算计她，尤其是暗中算计了她几次，楚思渊对上楚遥总会有几分心虚。

    “五哥不用多说，只需告诉我，这一桩事五哥是管还是不管？”楚遥不耐烦地扬声质问，她就是的要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质问五哥和梁吟霜的关系，反正她不是希望将事情闹大么，那她就助她一臂之力又有何妨？左右都是给她五哥添堵。

    这么一句，就将楚思渊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是应也不好不应也不好，余光扫了一眼梁吟霜，心里对她也是越发地看不上。

    “五皇子……”梁吟霜见他不说话，当即便软软地开口，那双偌大的眸子里闪着期待，直直地望着五皇子。

    楚思渊是真的不喜欢梁吟霜这样性子的人，说她蠢吧她闹事的本事一流，说她聪明吧又总是各种拖后腿，要不是因为他如今和梁国公坐到了一条船上，他是压根就不想理会这个梁家小姐的。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梁吟霜倾心于他，但是他也知道梁国公根本不可能让她为人侧妃，更何况楚思渊也压根就不想和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有什么瓜葛，可是偏偏他的疏远淡漠她却是半点都感觉不到，大抵还以为这是他脾性使然，真是愁死她了。

    “小七，若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这大街上的……”楚思渊眉头皱起，要不是怕梁吟霜说话不过脑子，他根本就不会亲自走这么一趟。

    楚遥盯着楚思渊，仿佛在分辨他对梁吟霜的厌恶是真是假，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头应下，楚思渊便立刻着人去安排，在最近的酒楼上头安排了雅间，将人都带去了那边。

    一路无言，楚思渊倒是几次想同楚遥单独私下说几句，楚遥却是被文颖儿缠着，她只牵着这个小妹妹，耐心地同她说话。

    梁吟霜见他们走在前头，五皇子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气得直跺脚，却又不能转身就走，只能愤愤地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酒楼。

    进了雅间，关上了门，楚遥立刻沉下了脸，在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梁吟霜面前，抬手便是一个狠狠的耳光甩上去。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十分突兀，梁吟霜的脸颊甚至比方才文书绮肿得更快，楚遥只觉得右手火辣辣的，不过她更知道梁云霜的脸可不是简单冰敷就能好得了的，前世的她脾气急躁，尤其在对着杜晗烟的时候更是如此，动手的次数不在少数，打得多了自然也有心得，知道怎样打人才能让对方疼得抽气。

    “啊……”梁吟霜被楚遥的动作惊住了，更被她的气势给吓住了，被她甩了巴掌，她捂着脸家连连倒退几步，瞳仁猛地睁大，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回敬给你的，文家的小姐岂是你可以随意动手的，若是还有下次，可不仅仅是回你一个耳光这么简单的了。”楚遥完全没有将梁吟霜怨恨的目光放在眼里，反而异常理直气壮。

    文颖儿崇拜地看着她的遥姐姐，只觉得这说话这做派实在是太霸气了，反而文书绮有些微愣，她没有想到楚遥竟然会为她出气，出手打了梁国公家的小姐，即使她贵为公主，出手打人总是容易让人诟病的。

    “你敢打我？”过了好一会儿梁吟霜才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楚遥的回答，却只是‘扑哧’一笑，她是真的觉得好笑极了，她打都打了，梁吟霜还这样惊奇，怎么不叫她举得好笑。

    “你进京的时候，你爹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惹七公主么？不过看来应该是没有告诉过你，我也只好亲自来教你一教了。”楚遥从来都有将人气得跳脚的本事。

    不过说起来，楚遥贵为公主之尊，就是当真出手教训了身为臣女的梁吟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梁吟霜其实也是吃软怕硬的，如今对上气势完全压制她的人，她哪里还能说得出什么话来。

    楚遥扫她一眼，不掩其半点不屑，然后她将目光落在五皇子的身上，说道：“五哥，之前听说薛贵嫔在为你挑选侧妃和侍妾，如今看这位梁小姐……做妹妹的提醒你一句，有些人可不要随便领回去，不然到时候怎么哭都不知道。”

    楚思渊的脸色微微一僵，文书绮忍住想笑的冲动倏地就把头给低下去了，文颖儿倒是听不太明白，不过见五皇子和梁霞姐的脸色都不太好，她就知道一定是遥姐姐给他们难堪了。

    “七公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白白丢了身份。”梁吟霜自知不该冲撞公主殿下，但是这一路过来楚遥面上的不屑一顾实在是将她心底的嫉恨给点燃了，当下便没了规矩。

    “吟霜，闭嘴。”楚思渊忍不住沉了脸，低声喝道。

    哟，还吟霜？看样子这两人之间还真是勾搭到一块了呢，楚遥在心底暗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在一旁的文书绮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反而看戏看得起劲，其实她是很乐意见到梁吟霜缠着五皇子的，这样五皇子就灭有时间来她这里纠缠，也让她很是松了一口气。

    “五皇子，明明是她……”梁吟委屈了，双眼通红地望着楚思渊，像是想唤起他的怜惜似的。

    只可惜，她虽然喜欢楚思渊，却未必懂得他的心思。

    “道歉。”楚思渊依然冷着脸，却是叫梁吟霜同楚遥道歉，让她的脸色刷得就白了。

    梁吟霜哪里想得到，五皇非但不帮她，还让她道歉，她倔强地抿着唇盯着楚遥，像是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似的。

    “今日的事我也懒得追究，梁小姐既然是五哥的朋友，那我就卖五哥一分面子。”楚遥素来见好就收，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今日得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足以让她消化好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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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4章 名门望族

﻿    表明了态度，楚遥便带着文家两姐妹离开了酒楼，上了她的马车。

    上了马车，楚遥就没有再说过话，气氛很是沉默，文书绮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我没事的。”

    楚遥偏头看她，见她眸眼中有几分忐忑，冷冽的神情微微柔和下来，淡淡地说道：“你受人欺负不要紧，但是文家人从没有被人打了不吭声的。”

    这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楚遥心里的想法，文家人低调行事，却从不怕事，她能理解文书绮息事宁人的心思，毕竟她在文家并不得宠，自然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文家同皇室子弟对上，只是她并不明白对世家来说，维护尊严才更重要，若不然那些世家豪门也不会将名誉看得比命更重了。

    文书绮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咬紧下唇，是了，楚遥的话让她仿佛如雷灌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难怪祖父并不待见她，对她总是不冷不热不温不火的样子，她的伏低做小只是更让人看不起她罢了，世家女子哪里有如她这般小心翼翼的，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的差距不正是大气和斤斤计较么？

    “文家世代忠良，辅佐了几代皇帝，凌国开过至今能有如此局面，文家功不可没，虽然文家面上并没有无限风光，但是唯有细水长流才是世家望族想要的，文家也不例外。我能猜到你的想法，你不想因为你而使文家得罪皇室，你宁愿自己受几分委屈，也不想被人觉得你是个个性娇纵又爱惹是生非的。”楚遥径自望着帘子外头，淡漠地说道，“但是你却忘了，文家从来都不惧怕任何势力，即使是来自皇室的力量。”

    文书绮抿唇，她其实并不太明白楚遥的意思，但是她心里知道这个公主堂妹在善意地提点她，即使她如今不明白，日后总会明白的一天。

    “遥姐姐的意思是，方才那个五皇子，我们根本就不用怕他，对吗？”文颖儿忍不住眨着眸子问道。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楚遥转过身看向文颖儿，认真地回了她一句话。

    也难怪祖父喜欢她，颖儿的身上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洒脱，兴许是因为从小在外头长大的关系，她的爹娘对她十分放纵，他们只想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又将她保护得极好，所以她总会问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公平，这是楚遥早就知道的规律，有些人出身尊贵，不愁吃穿，而有些人出身贫穷，每日的愿望就是不要饿肚子，当生存需求大于精神需求时，就没有人再会去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文颖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五皇子若是以权压人……”文颖儿皱眉，又问。

    她年纪虽小，但是吸收能力却很强，虽然来了京城并没有太长的时间，但是对于许多京城的那些默契和潜规则她已经了若指掌了，当然这些多数都是大舅母和二舅母说给她听的，她们知道她定然理解不了，但是仍要求她尽量做到。

    “文家还能怕人以权压人？”楚遥勾唇浅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

    文家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加上文家人素来不显山露水，因此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看透文家的权势，只依稀知道这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家族，因为文家和寻常的世家名门都不一样，文家内没有争斗，只有团结。

    但凡世家名门，就连皇宫内院亦是如此，只要有权利的地方就有阴谋诡计，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很普遍的事，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不正确的，但是文家却没有，文家辅佐了几代皇帝，积累了无数财富人脉，就说如今的文国公，当他被封为国公之时，同辈的文家人并没有仗势欺人的，反而更低调行事。

    文家人多是聪明通透的，因为太聪明所以他们明白家族对个人意味着什么，但凡文家有人出事，其他人都会从四面八方想尽办法周旋帮忙，先帝曾戏言文家是个“铜墙铁壁”一样的存在，多少人曾经想从文家的缝隙入手，打垮这个家族，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未曾有人成功过。

    “书绮，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要记住你是文家人。”楚遥认真地看着书绮，说了一句提点的话，许多事还是要靠自己参悟，胖的人只能勉强给几句逆耳忠言，就如当初的文诗澜，没有人警告她么，恐怕是她不听吧。

    “是，我知道了。”文书绮点点头，面上微有几分沉思。

    “文家是一股绳，凝聚在一起，所以才能有皇家经久不衰的重视。”楚遥又忽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而这次，文书绮却只是抿唇不语，楚遥也不勉强，知道她需要世家思考，她就给她足够的时间便好。

    越是和楚遥相处，越是抽离从前，文书绮越是觉得过去的她有多傻，她也越发明白为什么祖父不待见她们姐妹和娘亲了，要是换做是她也不待见总是拖后腿的人，幸而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过。

    很快，马车就回到了文国公府，她们三人下车，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见她们就迎了上去，视线关切地在她们几人身上流淌，在注意到文书绮红肿的脸颊时猛地一惊：“这脸上是怎么回事？我这就去请大夫，一会儿老爷看到了定然要心疼了。”

    老管家完全不给文书绮说话的机会，就匆忙转身走开。

    而留在原地的文书绮，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浮起了一股温暖，这样真诚的关心她以前似乎从没有感受过呢，没想到被人关心的感觉，这样好。

    走在后头的楚遥，望着文书绮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她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迅速成长起来了，这样便好，文家依然还是从前那个毫无缝隙的文家，不论是五哥还是南慕封，都无法从中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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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5章 上门道歉

﻿    南街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梁国公的耳中，把他气得不行，他疼爱女儿，但也不会用整个梁家来为女儿陪葬，最让他头疼的是文国公的态度，虽然他们都是国公的爵位，但是显然梁家和权势滔天的文家根本毫无半点可比性。

    梁国公是真没想到女儿会这样愚蠢，竟然不长眼地去得罪文家人，他派了人仔细打听之后才知道居然是因为五皇子的关系，真真叫梁国公感受了一把发不出的火气，烧得他心口发疼。

    其实他也是真的心疼女儿，才不愿意将女儿嫁到五皇子府里去，虽然他如今同五皇子是联盟的关系，但是对于那一位的心机和城府，梁国公自然不会愿意让女儿嫁过去，就连他自己同五皇子打交道都要小心翼翼，何况是他那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女儿。

    一时间，梁国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闻得女儿回府是五皇子的人送回来的，更是气得他火冒三丈，甚至还有些迁怒到五皇子了，梁国公不希望女儿牵涉到他们男人之间的事里，她只要无忧无虑长大，以后找个人入赘，便也好了，偏偏女儿看上的是个欢子，他总不能叫皇子来入赘吧？

    当即，他就命人准备了礼物，亲自去了一趟文国公府的，原本他是打算带着梁吟霜一起去的，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将她禁足在府里，不让她出去闹事。

    没多久，梁国公就到了文国公府，这时候楚遥还没离开，听说梁国公来了，一脸的意料之外，当然梁国公看到七公主也在，同样很是意外。

    “我今日过来，是替小女来探望文五小姐的，也是我管教不严，才养成了那丫头娇纵的性子。”梁国公开门见山地同文国公道歉，虽说两人都是国公，但是到底辈分在那儿摆着的。

    其实当初，梁家被封为国公的是老国公，只是兵荒马乱时过世了，后来先帝封赏各家时，便将梁家嫡长子给提了起来封为国公，但是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梁国公也不过是虚名而已。

    这一点，梁国公心里也是明白的，若不然又怎么可能亲自登门向文国公服软道歉，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从不愿与文家为敌，即使他同五皇子私下勾结，也不愿意明面上得罪文家，至于往后，若是五皇子真能得到大位，到那时他也就不用再顾忌文家了。

    文国公之前看到文书绮脸上大大的红印，又看到颖儿哭得小眼通红，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文家人素来护短，管他是谁，文国公还没来得及让儿子去好好给梁家一点颜色瞧瞧，这梁国公倒是亲自上门道歉，让文国公的气都无处可发。

    “梁国公，本宫有个问题，想问一问国公爷，不知道方不方便？”楚遥笑眯眯地上前说话。

    梁国公看到文国公的脸色，心里明白文国公这是气着了，不由得暗暗叹气，只道自己没有将女儿管好，才让她到处闯祸。

    “公主请讲。”梁国公朝她微微颔首。

    “听梁小姐说，国公爷有意将她许配给我五哥，但是本宫一想，五哥可是有正妃的呢，莫不是这梁小姐竟然要去五哥府里做侧妃么？”楚遥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一开口就是嘲讽，直让梁国公的脸色铁青了起来。

    梁国公抿了抿唇，旋即说道：“此事，是误会。”

    “原来是一场误会？原来是梁小姐一厢情愿想嫁给我五哥，国公爷其实并不同意吗？不过国公爷，既然说起这一桩本宫就不得不提醒国公爷一句，梁小姐三番四次地为难书绮，国公爷还是好好地教一教梁小姐才是，若不然走到外头还被人家说是家教不严呢。”楚要说话，自然是字字珠玑，可不管那梁国公越发难看的脸色。

    “谢公主。”梁国公嘴角僵硬，勉强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楚遥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只继续说道：“方才在南街，梁小姐当街撒泼，看到的人可不止我们几个，只怕没多久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楚遥似笑非笑，“知道的人自然明白是梁小姐一厢情愿，不知道的人只怕是要怀疑国公爷是不是同我五哥有什么瓜葛，竟然连心爱的女儿都肯送去做侧妃呢。”

    这一句，才是真正叫梁国公整张脸都沉下去了，实际上梁国公和五皇子私下见面的事藏得很严，毕竟两人如今仍在相互试探阶段，他们都想从对方手里得到利益，却又不愿意付出太多。

    旁人未必知道，可是楚遥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就算是文国公只怕也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大家都想看一看他们后续的步骤，所以谁都没有插手，大概也只有梁国公自以为是，觉得他们做得隐秘，没有人知道了。

    “遥儿……”这个时候，文国公终于开口叫回外孙女了。

    楚遥回过身，坐到文国公的身边，乖巧的样子让人错觉方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她似的。

    “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梁国公不必放在心上。”文国公淡淡地说了一句。

    梁国公面上一沉，这是暗指他小题大做了？他是知道文家这位家主，素来都是严肃的古板性子，不过也是素来护短的，若不然他能亲自跑这么一趟？

    “是，文国公说得不错，是我小题大做了。”心里不舒服，梁国公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半分，只应和着如是说道。

    “不过，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是将她留在府里为好，若不然传扬出去还道梁国公不会教女儿，或是说梁家为了攀附皇家竟是要牺牲女儿去做侧妃，反而辜负了梁国公宠女之心。”文国公冷然道。

    “是。”梁国公握拳，眸中闪过怒意，却是没法当面发出来，只匆匆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文国公府。

    等他走远，楚遥才勾住文国公的手臂，笑嘻嘻地拍马屁：“外公真厉害，几句话就让那梁国公气急派坏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丫头。”文国公瞪她一眼，只是眼中却没有责怪之意，只剩下浓浓的宠溺。

    不过楚遥心里明白，她方才对着梁国公咄咄逼人，所以外公才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让梁国公以为楚遥的话就是文国公的意思，若不然楚遥当众给梁国公的这番难堪，他总是要找机会报复回来的，而如今，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的了。

    “那是因为遥儿知道有外公在。”溜须拍马可是楚遥的拿手好戏，几句话就把外公给逗笑了。

    不过，文国公抬眼看向梁国公离开的背影，双眸微微眯起，这个梁国公可真是个隐忍的性子，只怕以后会是个麻烦，文国公敛起了眉眼，看样子文国公府，也该是做一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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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6章 凤格之命

﻿    睿武帝素来不喜欢干涉皇子们的私事，尤其是在女人的问题上，反正这些事有皇后忧心，但是最近老五和梁家小姐的事已经几次三番地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也就问了几句。

    “梁吟霜的事，是怎么回事？”睿武帝让其他人先行离开，只留下了楚思渊。

    楚思渊一怔，没想到素来不管这些琐事的父皇会忽然提起了这一桩，不过他很快回神：“儿臣会处理好的，让父皇忧心是儿臣的不是。”

    “梁国公是朝廷重臣，他的嫡女……哼，你也是真敢。”睿武帝沉冷的声音响起，他合上手中的奏折，抬头看向儿子，冷声说道，“连个女人的事都处理不了，日后要如何处理政务？”

    这句话里的含义，可就多了。

    就连向来沉稳的楚思渊都忍不住眼角一跳，幸而他回神极快，只一瞬间便垂首应道：“是，儿臣知道了。”

    “朕听说，你的后院如今被一个宫女把持着？”睿武帝又起了另一个话头，“凤吟虽然任性，到底是祁国公主，有些事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头才是。”

    这话，便是在责怪他了。

    楚思渊何其聪明的一个人，立刻就明白了父皇的意思，连声应下。

    “朕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却连后院都打理不好……”睿武帝的声音不响，却是字字落在楚思渊的心头。

    “谢父皇教诲，儿臣一定会尽快处理好后院之事。”楚思渊只觉得一颗心都颤抖了起来。

    他是知道自己父皇的，若是他没有看在眼里的人，他是半句话都懒得多说的，如今他愿意和自己说到这个份上，代表自己如今已经走到了他的眼里了，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惊喜。

    饶是机关算尽的楚思渊，在隐隐得到父皇肯定的时候，他的心底仍是忍不住欢喜雀跃起来，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跟在三哥后头，但凡父皇夸奖时总是先说前头的三哥，而他不过是被带到一句两句便罢了。

    “之前几桩，你都处理得很不错，只要是有能力的，朕总是能看到的。”睿武帝又说了一句，旋即将方才正看着的奏折递过去，“你看看这一本。”

    这是第一次，睿武帝让楚思渊看奏折，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接过奏折，翻开一看，不由得面上一惊，慌忙跪下：“父皇明鉴，儿臣并不知晓。”

    “起来吧。”睿武帝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朕自然知道你的性子。”

    “可是郑大人……”楚思渊面露惊恐地抬头看向睿武帝，纠结道，“儿臣从不曾妄想太子之位，论嫡论长都轮不到儿臣，这郑大人如此……真是叫儿臣无地自容了。”

    是了，这是一封请立太子的奏折，其中将三位适龄皇子的优劣分析得头头有道，并未建议立谁为太子，但是明眼人一看这分析，便能立刻明白推荐的人是谁。

    楚思渊确实一心想得到太子之位，若不然他也不会暗中蹦跶那么久，但是想归想，他还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能抓在手里的东西并不多，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以卵击石。

    而这奏折，却是实实在在地要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去了。

    “朕记得，你府里有个侍妾，是郑卿的侄女？”睿武帝又提起一茬。

    打从楚思渊大婚，除了将洛伊纳为侍妾，薛氏还帮他纳了几个侍妾，而这郑大人的侄女便事其中之一，不过因为那郑家小姐是个庶女，又是个善妒的，楚思渊并不太喜欢她，宠过几次也就再没想起来过。

    “是儿臣没有将此事处理好。”如今除了这一句话，楚思渊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了，而且他父皇最不喜欢人解释。

    “你们都是要做大事的，不要被后院的那些女人扯了后腿。”睿武帝对楚思渊后院的那些事很看不上眼，他从不反对男子三妻四妾，但是却也不该是随便怎样的女人都往府里带。

    “是，儿臣知道了。”楚思渊如今只能低着头认错。

    见楚思渊态度不错，睿武帝也没有再多说别的，便挥挥手让他出去了，而后，内室的文习凛和南谨轩才走了出来，饶是谁看到都不会相信，不过一年时间，睿武帝对这个女婿的信任居然已经和从小就欣赏器重的文家大少一样了。

    “说说看法。”睿武帝朝着放在案几边上的奏折努了努嘴，两人上前翻开看了看。

    “五皇子素来谦逊，不会做这样的事。”文习凛打起了官腔。

    “谨轩呢？”睿武帝偏头看向女婿。

    “臣也觉得不是五皇子示意。”南谨轩的措辞和文习凛一样，很是官方。

    随即，睿武帝瞪了这两人一眼，不由得暗忖还真是两只滴水不漏的狐狸，难怪能臭味相投成为好友，他自然知道这件事定然不会是老五所为，即便老五想要这太子之位，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太下乘。

    “梁吟霜的事你们知道么？”睿武帝又提起了方才同儿子提过的事。

    南谨轩和文习凛相视一眼，他便知道这是要他回答的意思了，文习凛素来不喜欢对这些事多作评价。

    “梁家小姐倾慕五皇子已久，只是梁国公似乎并不愿意成全。”南谨轩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件事，如今在京城里谣言四起，对五皇子的清誉很是不利。”

    睿武帝看了一眼女婿，暗骂狐狸，这话听着像是在为五皇子说话，可又何尝不是给人挖坑呢？五皇子是什么人，若是他当真无心人家小姐，岂会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态发展？

    “梁国公……”睿武帝冷笑一声，不予置否。

    “其实，微臣今日入宫时，还听到一件事，只是不知道……”南谨轩忽然又开了口，不过这一次他的面上，微有几分犹豫。

    难得能看到南谨轩露出这样的神情，倒是引起了睿武帝的兴趣，连忙让他说下去，南谨轩沉吟一声才说：“梁吟霜及笄时，无方大师曾经为她批命，乃是凤格之命。”

    御书房里，忽然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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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7章 默契十足

﻿    凤格之命，这是昨日夜里南谨轩从楚遥那里听来的。

    他记得很清晰，楚遥说让他想办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父皇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自己将这件事说出口，而不是透过旁人传递给睿武帝知道。

    其实这件事，南谨轩也是反复思量了许久，才终于作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凤格之说其实看似严重，但其实睿武帝并不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也并不相信所谓的批命占卜，但是他不相信，并不代表百姓不相信，若是凤格之说传扬出去，后果恐怕不会是他们所期望的。

    当然，对于楚遥所说的事，南谨轩是从来都不会质疑的，他知道她从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既然她敢将这件事说出来就代表了十有八九是真的，退一万步，就算不是真的她也一定会将这件事变成真的。

    “凤格之命……此事非同小可。”文习凛眼底同样闪过惊讶，这件事他并不知道，今日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和南谨轩共事了一段时间，对他的脾性十分了解，直接忽略了此事的真假，旋即说道，“若梁家小姐确有凤格之命，那么她的婚事只怕就不能由她说了算了。”

    睿武帝始终面无表情，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件事，也只是刚得到消息，微臣已经派人再去打听了，不过十有八九是不会有错的。微臣担心，若这件事传了出去……”南谨轩面上犹豫，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谨轩担忧的正是微臣担忧的，如今朝堂之上虽然风平浪静，但是底下的汹涌暗潮却是越发厉害了，要是这件事再传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只怕又要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麻烦。”这样的话，也只有文习凛能如此毫无顾忌地说出口了。

    凤格之命，那可就是未来的皇后之命，那么她的夫君可不就是帝王之相了么？但是出现在这个时候，帝后都还年轻，再活个二十年必定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今这凤格之命的女子就已经浮出水面，这是向当今皇后挑衅的意思么？

    “如今几位皇子皆已弱冠，朝中不少大臣都暗暗动作起来，党派之争怕是不远了，这个时候若是出现一个凤格之命的女子……”文习凛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南谨轩，只见他神色自若，他也只能暗暗皱眉。

    睿武帝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吧，此事容朕再想想。”

    两人相视一眼，便恭敬退下，沉默着并排走了许久，直到出了宫门，文习凛才停下了脚步，偏头看向南谨轩，沉声说道：“这件事，你之前没有向我透露过。”

    若是他透露给他，文习凛绝对不会赞同他自己说这件事，宁愿让真实性大打折扣也不会容许南谨轩亲自犯险，这桩可是大事，要是睿武帝一个不悦，认为他是在挑拨离间，或是陷害忠良，南谨轩势必会吃一番苦头。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就是因为南谨轩亲自说这件事，对睿武帝来说才更有说服力，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睿武帝对南谨轩的信任，当然好处也是有的，南谨轩的坦然也定然会让睿武帝对他更信任。

    “若是梁吟霜死了，你觉得梁国公和五皇子还能结盟吗？”南谨轩平静地问道。

    文习凛一惊，墨色的宫人猛地一缩，陡然发现自己过去恐怕是小看他了，南谨轩的睿智城府恐怕不在他之下，就如风格之命的事，他想的甚至比他更远。

    “你觉得，五皇子不会让梁吟霜继续活下去？”文习凛挑眉，偏头看向南谨轩，他们两人得口吻都很淡然，一点都不像在谈论一个人的生死。

    南谨轩不予置否地耸肩，五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文习凛应该比他更了解才是，不过五皇子到底会怎么做，那就说不好了。

    “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会派人接手。”文习凛忽然开口，语气很是霸道，和平时的冷然很不一样，复又赶在南谨轩之前说到，“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要意气用事，五皇子……不如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大抵是他实在是个不会说温情话的人，因而即使是这样语带关心的话，都异常生硬，不过南谨轩愣是从他的言辞中听出的忧心。

    “你放心，我有分寸。皇上并不是个会随意迁怒的人，再说就算我真的有什么事，你也有办法帮我，若是你犯了什么事，我可没本事把你捞出来。”南谨轩难得说了句玩笑话，不过玩笑归玩笑，这话却也是真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南谨轩的心里文习凛是楚遥的表哥，自然也是他的表格，他是知道那丫头护短的心思，恨不得能张开羽翼将所有她关心的人都护在羽翼之下，他也是不知不觉地就被他传染了，习惯性地便挡在了文习凛之前。

    “我会派人盯着梁家和五皇子那儿。”文习凛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文习凛自然会做好善后工作，虽然他相信以南谨轩的谨慎也定然会派人盯着这两个府邸，不过他知道南谨轩手里能用的人并不太多，想着能为他减轻一些负担也是好的。

    所以，很久以后当文习凛知道南谨轩竟然是君阁阁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当初实在是多管闲事，南谨轩手里的人只怕要比他的更多，亏得他还总是担心他会无人可用。

    “相较于梁国公那里，湘郡王那儿才更要盯着才是。”南谨轩说道。

    文习凛点头，湘郡王忽然出现在京城，面上就和五皇子关系很不错，却又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这样的平静反而让文习凛觉得不对劲，越发地担心起来。

    “五皇子潜伏得够久了。”文习凛偏头看向南谨轩，眸中闪过一抹浅笑。

    默契，就这样从这两人之间生了出来，他们两人都是多做事少说话的性子，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地提起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

    “是啊。”南谨轩勾唇一笑，立刻就明白了文习凛的意思。

    这一对奸诈的狐狸，相视一笑，大概……就要有人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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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8章 投怀送抱

﻿    南谨轩一边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没多久就回到了南忠公府，敏感地感觉到府里的气氛微微有些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一路往轩遥阁的方向走。

    陡然一道身影窜了出来，南谨轩身手极快地往边上一闪，那人影‘噗通’一声便摔倒在地上，南谨轩冷着脸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女子倒在地上，从背影上就能确定不是自家媳妇，他立刻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跟在南谨轩身侧的侍卫嘴角微微一抽，自家主子这躲闪的反应也太快了点吧？还有这后退的姿态，这是被多少女子投怀送抱以后才有经验啊？

    不过还真别说，南谨轩这些还真是前世经历了太多血的经验才顿悟出来的本事，那时候他跟着已经成为太子的三皇子身边，俨然是京城新贵的样子，京城中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还真是不在少数，那些个陷害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后来南谨轩便练就了一身闪避的好功夫。

    “梦雪你没事吧……”南玥菱的嗓音响了起来，随后便是一群侍女匆匆跟了过来，她一看到南谨轩立在一旁，而女子仍跪趴在地上，当即变了脸，朝着后头的侍女叫嚣，“还不快把小姐扶起来。”

    这是南忠公兄长的女儿南梦雪，南梦雪儿时住在京城，后来爹爹被派去了外地，他们一家也就跟着离开了京城，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京城一次两次。

    “二哥，梦雪妹妹难得来我们府里，在你面前摔倒了，你怎么也不扶她一下？”南玥菱皱眉，很是责怪的样子。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南谨轩只是很淡漠地挑眉：“我为什么要扶她？”

    “……”南玥菱怔住，一下子竟是说不出话来。

    这究竟是什么人？貌美如花的女子在他面前摔了，他不扶人家一把也就算了，竟然还理直气壮地问为何要扶？这……简直闻所未闻。

    倒是立在南谨轩身边的侍卫，也就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萧然，看到眼前的情况倒是暗暗庆幸自家主子方才闪避得快，这南玥菱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都嫁了人还带着表小姐回府，想想也没什么好事。

    “谨轩哥哥，你……怎么这样对我？”被侍女扶起来的南梦雪一脸苦色，扁着嘴便朝着南谨轩哭诉起来，“谨轩哥哥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我爹娘让我来京城来找你，你怎么就这样对我？”

    南谨轩脸色微沉，很不友善地瞥了南玥菱一眼，那厢被他冷眼一瞧，竟觉得心头发紧。

    “哟，这是哪家姑娘啊，这么大喇喇跑来人家府里投怀送抱呢还……哟这摔得不轻吧？哎，这年头的姑娘也太不矜持了真是，啧啧……”一道银铃般的嗓音传来，还带着幸灾乐祸的轻笑。

    原本还浑身散发着寒意的南谨轩看到来者，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转身迎了过去，习惯性地揽住女子。

    这秀恩爱的一幕，却是叫南梦雪看得瞪大了眸子，她猛地推开扶着她的侍女，快走几步到了他们面前，指着楚遥：“你是谁？你为什么和谨轩哥哥这样亲密？”

    “这是二伯父的女儿南梦雪。”南谨轩淡淡地介绍了一句，就再没别的话了。

    楚遥点点头，她自然是认识这一位的，前世就从南谨轩那儿听到了这一位的大名，如雷贯耳，据说被家里娇宠得不行，天不怕地不怕的，死心眼要嫁给南谨轩，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了。

    前世的时候她可是瞒着爹娘来京城找南谨轩，死缠烂打说要嫁给他，不过南谨轩素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说不娶就是不娶，这一位可是将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给做尽了，闹得南忠公府是人仰马翻。

    那时候南谨轩已经是三皇子身边的红人了，京城不少世家女子都知道她们看好的佳婿居然被一个外地来的粗俗女子给缠住了，便有人出了主意给她颜色看，后来这一位南梦雪被折腾得很惨，最后还是南忠公拍板说要谨轩娶她，谁知道南谨轩当面拒绝，还直接派人将她绑了送回去，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反正南梦雪再没有出现在京城过。

    楚遥倒是没先到居然能见到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倒是个美人坯子，瞧着年纪似乎比她还小，应该是刚刚及笄的样子。

    “我是你二嫂。”楚遥淡笑着自我介绍，嘴角的弧度和南谨轩一模一样，介绍也是一样地简短。

    意料之中的是，眼前的少女猛地瞪大了眸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吓似的，不可置信地指着楚遥：“你说你是二嫂？”

    “如假包换。”楚遥的笑容更深了，总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女孩似的，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小丫头看向南谨轩时眼中的迷恋让她非常不舒服。

    拦着自家媳妇的南谨轩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媳妇的不爽，当即就皱起了眉头，这年头想安静地过几天日子都不行，真是烦透了。

    “谨轩哥哥是我的，你怎么可以嫁给他？”南梦雪一下子就红了眼，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满是难过，仿佛他是个负心汉似的。

    这种时候，南谨轩绝对是不会开口的，他又不傻，这可是自家媳妇的主场，就连祁国公主那样的性子在自家媳妇手里都捞不到好，他自然不会担心楚遥会被人欺负了的。

    不过……南谨轩的目光落到站在一旁看戏的南玥菱身上，这一位为什么会忽然回来了，倒是让他有些好奇。

    “小妹妹你是得了癔症了么？谨轩是我的夫君，自然是我的，怎么变成你的了？”楚遥挑眉，摆足了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一口一个的夫君，直听得南梦雪气极，恨不得能将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撕成碎片，最好能抽她的筋喝她的血才好。

    “二嫂，这是我们的小妹妹，你开口就说她得了癔症，不太好吧？”南玥菱见梦雪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这才姗姗上前指责道。

    “咦，四妹妹这是回娘家探亲么？四妹婿没有回来吗？”楚遥素来最会挑人软肋了的，从前她就不怕南玥菱，这会儿就更不会怕她了，只一句话就叫南玥菱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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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69章 耍横无门

﻿    之前，借着京城南忠公府的势头和南玥菱的嫁妆，虞家度过了难关，虞夫人也重新坐稳了正妻之位，照理说也该是对带来这一切的南玥菱极好才是，谁想这南玥菱落到这个狼狈的境地居然还是个骄傲的千金小姐，嫌弃这个看不起那个，还将虞峥嵘贬得一无是处。

    这虞峥嵘确实没什么本事，但是到底也是个大男人，他虽然贪恋美色，但是看久了也就腻了，他开始还愿意讨好殷勤地顺着他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妻子，但是一两个月一过新鲜劲没了，哪里还整天捧着她供着她，当下就混迹在外头的青楼里夜不归宿了。

    虞夫人最宠的就是这个儿子，见儿子受了委屈，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给了南玥菱颜色看，当即就给儿子纳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妾，把儿子的魂又给勾回了家里，只是虞峥嵘再也不费心讨好南玥菱，反而整日和两个侍妾鬼混。

    不论是豪门还是世家，后宅其实都是一样的，即使是南玥菱这样低嫁的同样如此，没了夫君的宠爱，就算有高贵的出身也没有用，更何况当初南玥菱在南忠公出的事是一桩又一桩，消磨了南忠公对她的宠爱，再加上虞氏又被送走，这位南忠公家的小姐可谓是没了靠山，哪里还能横得起来？

    虞家的下人们看懂了夫人和少爷的意思，自然对这位眼高于顶的少夫人敷衍了事，更厉害些的则是干脆就给她一个没脸，在各种方面克扣，总之就是让南玥菱的日子过得很不舒服。

    若只是这样倒也算了，虞峥嵘宠爱的侍妾是个有心计的，只一个月就怀了身孕，各种借机兴风作浪，矛头直指南玥菱，虞夫人一边重视孙子，另一边也想借着别人的手给南玥菱一点教训，因此之后的两个月南玥菱过得非常凄惨，罚跪杖责这样她以前从没经历过的事，都在虞家尝过了味道，最可恶的是对方各种义正言辞，让她找不出话语反驳。

    所有的事到南玥菱生了一场大病之后才停止，说来也是她起了坏心，同那怀孕的侍妾在湖边发了狠心将人推下湖，谁知道自己也被带了进去，结果侍妾没了孩子，而她也在湖里冻坏了身子，虞峥嵘心疼侍妾，当即就不许人给南玥菱看病，南玥菱的病反反复复了将近一个月，到最后只剩一口气，虞夫人怕出事才给她请了大夫，后来又调养了半个月多才缓过来，但是却说她是再没办法生孩子了，对着这么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虞夫人也就任由她去自生自灭了。

    这些日子里所受的苦，让她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一个手段阴狠的人，她恨所有人，恨虞府的人，更恨南忠公府，她要报仇。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南梦雪，二伯父那个被娇纵到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居然跑到虞府找她，见到她以后南玥菱才知道原来二伯父他们全家搬到了距离虞府不远的地方，而她也才想起来这个从小就心心念念要嫁给南谨轩的小丫头居然及笄了。

    从南玥菱这里，南梦雪知道了她的谨轩哥哥居然真的成亲了，她原本还以为爹娘是骗她的，小丫头当即就哭花了脸，吵着闹着要去京城，南玥菱立刻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要回南忠公府，让那些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虞夫人是不愿意让南玥菱离开的，毕竟她在府里过得并不好，不过南梦雪的爹是个有些势力的，她不愿意得罪，再加上想着反正虞氏也已经不在南忠公府了，她也不用害怕，再说要是南忠公府当真来同他们算账，她也是很有话说的，随后便答应了。

    所以南玥菱很快就带着南梦雪回到了南忠公府，只是她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南忠公府里头已经大变样了，当初那些效忠虞氏的下人大多都被剔除了，要么就是被发卖了，要么就是被打发去做一些粗活了。

    南忠公相隔这么久再看到女儿，尤其是看到她瘦了这么多，当下还是有些心疼的，看到南梦雪之后面上又有些奇怪，当即决定不管这些小辈的事，反正他可不认为自家公主儿媳妇能吃什么亏，但是他的反应却叫南玥菱误会了，她还以为爹爹是默许的，她立刻就振奋了，想着能给讨人厌的楚遥添堵，当下就高兴了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将近一年未见到楚遥，她竟是比从前更美上了几分，长开了的五官更显精致，当然她的态度也比从前更嚣张跋扈了。

    “我是陪梦雪回来的，我二伯父太忙，没有时间。”南玥菱对上楚遥讽刺的话，当即就沉了脸。

    “说起来，玥菱妹妹嫁人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探亲过呢？虞夫人待妹妹可好？妹婿当初可是追着妹妹娶的呢，想来如今也是视若珍宝吧？”楚遥眨眨眼，问得十分诚心，要是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这两人是多亲昵的闺蜜呢。

    对于自家媳妇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南谨轩素来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南玥菱当初嫁去虞家时，楚遥可是时时关注的，后来确定她没有威胁性了这才懒得搭理，不过但凡虞家那边有什么大事，还是会有人来通报，所以对于南玥菱在虞家过得怎么样这个话题，楚遥大概比南忠公这个做爹的知道得更清楚。

    “我……我过得怎样，不用你管。”南玥菱握紧了拳头，脸色黑了又黑。

    哎，还是这么不经激……楚遥无趣地暗想，还以为这人在外头吃了苦，会变得精明些呢，毕竟她可是隐忍的虞氏的女儿，却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

    倒是南谨轩，捕捉到南玥菱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微微皱了皱眉，当下摆弄决定要派人盯着她，总觉得南玥菱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既然已经嫁人了，就不要插手府里的事了。”南谨轩若有似无地扫了南玥菱一眼，揽着楚遥便往轩遥阁的方向而去。

    “你们站住。”被忽视良久的南梦雪大吼一声，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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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0章 死缠烂打

﻿    “瑾轩哥哥，你不记得我小时候说过要嫁给你的事了吗？”南梦雪看起来很难过，眼眶里含着泪水，水汪汪地望着南瑾轩，要是不知情的人大概真的会以为这是个被南瑾轩辜负的女子了。

    “我答应了吗？”南瑾轩疑惑地皱眉，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就算是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事。

    南梦雪面上一滞，全然没想到自己一心想嫁的瑾轩哥哥居然会变成这样一个无情的人。

    她很小的时候住在京城，那时候两家走得近，她经常到南忠公府玩，有一次她和玥菱姐姐爬上假山，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那时候就是瑾轩哥哥接住了她，不过他自己的手臂却擦伤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血，吓得她大哭。后来南忠公以为是南瑾轩欺负她，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了他一番，他却一个字都不解释，后来还是南梦雪过来解释了一番，事情才过去的。

    打那以后，她每次来南忠公府都会先去找瑾轩哥哥，虽然他不太爱说话，但是在她心里就是觉得瑾轩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再后来他们搬离京城，她哭成了泪人，临走之前还抓着瑾轩哥哥的手告诉他，要等她长大，等她及笄她一定会来找他，一定会嫁给他。

    “你答应了。”南梦雪坚定地握拳，至少在她心里，瑾轩哥哥是答应了她的。

    靠在南瑾轩怀里的楚遥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南梦雪意识到自己被嘲笑了，狠狠地瞪她：“瑾轩哥哥是答应了的，他要娶的人是我，是我。”

    楚遥上下打量南梦雪，直到把对方看得面红耳赤才轻启朱唇：“小妹妹，我家夫君可不恋童。”

    “……”南瑾轩嘴角一抽，就知道不能对自家媳妇有什么期待，不过这丫头似乎忘记了她今年过了年也才刚十八，和眼前这个小姑娘也不过相差两三岁罢了。

    不过么，南瑾轩的视线扫过怀里女子的身材，默默暗忖，自家媳妇的身材确实和眼前这个豆芽菜不太一样，前几年还不觉得，如今她长开了，又生了孩子，玲珑有致的身材可是异常有料，平常还不觉得，如今有了比较才察觉到这件事。

    楚遥自然直到他的目光流连在何处，只偏头暗暗瞪他一眼，这个色狼，真是不看场合。

    “我及笄了。”南梦雪气得眼眶都红了，之前她爹娘就是用她尚未及笄这个借口拖着她不让她来京城，好不容易她等到及笄，又听说瑾轩哥哥娶亲了，她就立刻跑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

    “那又如何？”面对小丫头的死缠烂打，楚遥也不耐烦了，皱了皱眉，“你死心吧，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娶你，何况他现在是我的驸马。”

    “你太过分了。”南梦雪说话间，就扬起了手要打人。

    南瑾轩眯了眼，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往边上一甩，他的眸子里布满冰冷，他最看不得有人对楚遥动手，谁都不允许。

    “走吧。”楚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拉着南瑾轩就走了。

    而南梦雪，则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南玥菱在心里暗道一声没出息，争不过楚遥，就只知道哭。

    “梦雪妹妹，你别哭了。”南玥菱轻轻拍了拍南梦雪的背，哄了她好久，才带着她去了客院。

    “玥菱姐姐，我明明说了让瑾轩哥哥等我及笄的，他为什么不等我？”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不得不说她也是个美人坯子，只可惜还没长开，能预见以后一定很美。

    见她这样，南玥菱故作纠结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南梦雪立刻上前问她：“难道瑾轩哥哥是被逼的？”

    要是楚遥在场，定然又要笑得直不起腰了，一个能被南玥菱这样的草包忽悠的人，这人的脑子该有多不好。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二嫂是皇上宠爱的公主，亲事……也是赐婚，你该知道的，抗旨可是要杀头的。”南玥菱见小丫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就知道她相信了自己的话，心里不免得意起来，复又说道，“不过现在二嫂连孩子都生了，木已成舟。”

    然而，南玥菱的话并没有起到劝说的作用，反而让南梦雪凝神思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坚定地说道：“瑾轩哥哥一定是因为赐婚才会娶公主的。”

    南玥菱确实是有心误导她，但是她真没想到这丫头的心思能单纯到这个地步，还是说这不过是她关心则乱的关系？若不然，就凭方才南瑾轩同楚遥之间仿佛能满出来的甜蜜，谁会相信他们之间只是因为赐婚？

    “这我就说不好了，不过在那之前公主明明喜欢的是大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赐婚二哥了……”随后南玥菱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半真半假地说给梦雪听，见她脸上的气愤越来越重，也不由得心底暗暗发笑，忽然有些明白娘亲从前为何总是喜欢说棋子什么的，原来只是几句话就让人冲锋陷阵的感觉，似乎还真是不错呢。

    “这个公主，居然这样水性杨花！”要是说，之前南梦雪只是因为楚遥是瑾轩哥哥的妻子而不高兴，现在听了南玥菱的话之后，就是真的气愤了，她的瑾轩哥哥怎么能有这样的妻子，这样的女人指不定还在背后给瑾轩哥哥难堪了的。

    “嘘……梦雪你说话小心点，如今的南忠公府已经不是从前的南忠公府了，我娘被送走以后这里就是蒋氏把持，那个公主也是个厉害的，只怕这里到处都有她的眼线也不一定。”这话倒不是南玥菱随便说的，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更何况她还想在南忠公府多待一段时间，这样虞家的人才不会认为她彻底失宠了，以后她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怕什么，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瑾轩哥哥受委屈。”南梦雪狠狠地握拳。

    南玥菱对她的话并没有放在欣赏，反正这样的棋子不要白不要，她如今想的是怎样将自己摘出去，以南梦雪这样的性子，只怕是要闹个天翻地覆来的，人毕竟是她带回来的。

    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南梦雪身侧的侍女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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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1章 只是路人

﻿    而另一边，南瑾轩牵着楚遥回到了轩遥阁，楚遥抿着唇，一脸深思的模样，南瑾轩也没有打搅她，只是将她送到软塌上坐下，转身走到门外，清欢已经先一步回来命人将茶水泡好了，见驸马爷走出来，连忙将茶水奉上。

    南瑾轩朝她微微颔首，清欢便明白了驸马的意思，让外头的人散开，而她则立在外头候命，南瑾轩回过神将茶水端了进去，亲自给自家媳妇斟茶，又将茶杯放到楚遥手里。

    “让你受委屈了。”平稳的嗓音，让屋子里古怪的气氛微微散去了些。

    楚遥撅嘴：“我不喜欢别人觊觎你。”

    这种感觉很奇怪，和从前痛恨杜晗烟完全不同，她以前迷恋南慕封，后来知道他心里居然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以后，她的痴迷中还带着不甘心，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她看上别人自然该是那人的荣幸，可是南慕封却恋着旁人，这对素来骄傲的她来说是羞辱。

    而对南瑾轩，她可以完全肯定这个男人整颗心都是她的，但是她仍不愿意别人打他的主意，即使只是想一想都不可以，他是她的，这是一种甚至超过迷恋的占有欲，她哀怨地望着南瑾轩，就是这个人，让她越发地不冷静，越发地贪心，她嫁给了他得到了他所有的宠爱还不足够，她还想要他所有的目光。

    “傻丫头。”原本还担心楚遥生气的南瑾轩，此时也只剩一阵好笑了，这丫头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他本以为她会质问他关于梦雪的事，如今想来才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早该明白，她的信任比任何一切都来得更鉴定。

    “你赶紧给我交代清楚，到底还有多少人觊觎你啊？之前在江北有个莫名奇妙的千金小姐，之前还有个什么蒋家小姐，现在居然还来了个表妹……”楚遥喋喋不休地唠叨起来，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南瑾轩突如其来的吻给打断了。

    细细密密的吻，由浅入深地探入她的口中，毫无任何攻击性，却深情地叫她招架不住，闭紧的睫毛微微地颤抖，像是受了惊吓似的青涩，即使两人已经生了孩子，她的反映依然娇羞地让他欲罢不能。

    仿佛过了良久，他才撤离她的唇，而她早已瘫软在他怀中，他像是早就明白会这样似的，一把将她搂到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静片刻。

    “在南瑾轩的眼里心里，从来就只看得到一个楚遥，从前现在未来，都是如此。至于旁人，不过只是路人罢了。”南瑾轩很少说甜言蜜语，但凡开口，必然让怀里的女子甜得冒泡。

    有时候楚遥都想问他，这些话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他这样清冷的性子，明明不该是说这些话的人，尤其是，他每次说甜言蜜语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墨色的眸子里却又是止不住的满满深情。

    南瑾轩永远都不会忘记，前世的时候楚遥第一次看到南慕封揽着杜晗烟离开时，那双满是绝望悲伤的眼，那时候他站在转角处，多想冲出去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可是他忍住了，他站在转角处，看着她跪坐在大雨中，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了杀气，只想杀了南慕封，因为他伤了那个娇气却又善良的公主的心。

    是的，善良，即使所有人都指责楚遥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指责她狠毒地害了夫君侍妾的孩子，但是南瑾轩却始终认为她未曾失去过她心底的善良，只是那份被天真无邪包裹着的善良如今蒙了一层灰罢了。

    “哼，那还差不多。”某位公主的毛被揉顺了，旋即又傲娇起来了。

    见她心情好了，南瑾轩也跟着轻松起来，再提起南梦雪的时候也没了压力：“不过梦雪会忽然跑来，还是和玥菱一起，倒是挺奇怪的。”

    “梦雪？”楚遥哼了一声，不乐意了。

    “不过是个小丫头，为夫又不恋童。”南瑾轩很淡定地拿她的话堵她，见她的眼睛一下子圆睁，不由地轻笑起来。

    知道对方不值一提，但是这和她的态度并不冲突，楚遥觉得自己还是要时时刻刻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的。

    “南玥菱在虞家过得不好，回娘家自然是来找靠山的。”楚遥撇嘴，她对南玥菱向来没什么好感，不过也从没将她放在眼里就是了。

    南瑾轩点点头，旋即又忽然想到什么，沉声说道：“她们两人一起过来，随身伺候的人不少，让容妈妈把轩遥阁给守住了，谁都不许放进来。娘那边我回头会派人去说一下，你不用操心。”

    要是南谨轩不提，她也会让人注意的，不过容妈妈如今可是个十分称职的管事，许多事都无需她多说，容妈妈那边就能处理得极好，就连蒋氏都曾当面夸过她，还说楚遥很会用人。

    这时候，清欢带着两个乳母进来了，君泽和亦凡被她们抱在手里。

    “少夫人少爷，两位小少爷都醒来了，奴婢想着少夫人说他们醒了就抱过来的。”乳母说道。

    “嗯。”看到儿子，楚遥便没了同南谨轩说正经事的心思，忙不迭地让乳母将两个小家伙放到一个新制的大摇篮里头，原先两个小家伙睡在两个摇篮里，楚遥琢磨着觉得应该让他们从小习惯彼此，所以就干脆把他们放到了一起，找人重新做了一个足够大的摇篮。

    南谨轩已经能一眼就看出两个小家伙的区别了，伸手捏捏君泽的小手，白嫩的小手动了动，像是不喜欢别人碰他似的，南谨轩忍不住弯了嘴角。

    “亦凡怎么这么爱动？”楚遥皱眉，这小子只要醒着，就各种手舞足蹈，小胳膊小腿蹦跶个不停，这要是以后长大了也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可怎么办啊？

    见自家媳妇这么快就开始愁起来了，南谨轩忍不住满脸黑线，不过他身负安抚媳妇的重任，连忙说道：“爱动不是挺好的么？小孩子要活泼一点好。”

    楚遥狐疑地看他，是这样么？怎么总觉得这是在哄孩子的说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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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2章 南小包子

﻿    君泽和亦凡的乳母，是楚遥特意托母后寻的，要身体好的，要懂得药理的，最重要的是忠心。文皇后明白这是楚遥第一次做母亲，便应了下来，让人在文家旁系里挑选了许久，才挑出了这两个人来。

    楚遥特意关照过，两个乳母只喂养孩子一年，之后能得到一笔银子，之后就可以回家了，加上两人又是文家人，因而对两个小少爷异常上心，楚遥看在眼里亦是十分满意。

    不过因为前世在易谦身上发生过的事，对楚遥来说是一件抹不去的阴影，因而她特意寻了一名医术高明的女医，每天都来给两个小家伙请脉，确认他们的身体没有问题。

    甚至连蒋氏暗暗都觉得楚遥有些小题大做，只南谨轩明白楚遥到底在防备什么，实际上他也派了人严加看守轩遥阁，尤其是小厨房更是派了人一刻不停地盯梢，前世他没能保护好易谦，这一世他不希望两个孩子出半点差错。

    南谨轩见君泽自顾自地望着天花板，他怎么逗弄他都只是皱皱眉头不搭理，他也就放弃逗弄这个异常淡定的小子了，转而去抓亦凡，那小子看到有人陪他玩，各种不亦乐乎，蹦跶得更欢了，直弄得小脸通红。

    楚遥见他们父子三人玩得高兴，也不打断他们，只径自同乳母以及侍女叮嘱起来：“他们平时所穿和床褥之类的，每日都要检查，所用的水也要特备注意，还有梅琳和梅芳你们平日的饮食也要特别注意，我吩咐了小厨房你们每日的饮食都要分开准备……”

    絮絮叨叨地将她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几乎可以说是事无巨细，楚遥是吃过亏的，前世若不是她不够仔细，也不会让杜晗烟在易谦的饮食里头下了足足半年的药，只要一想到她那个出色的儿子坐在轮椅上，她就觉得心疼难忍。

    “少夫人放心吧，我们姐妹都略懂医理，我们的饮食也是原先皇后派了专门的嬷嬷教过我们，这次也让人给我们带来了每日饮食的单子，我们都是根据菜单来用饭的。”梅琳如是说道，脸上有个酒窝，看起来和楚遥年纪差不了多少的样子。

    “是呢，少夫人您就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也喂好小少爷的，不会有问题的。”梅芳也附和道。

    楚遥点点头，其实她也明白，这一世已经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这两人是母后派人送来的，另外的侍女也是她暗中观察了许久，又让清欢试验了好几次，才最终确定下来以后伺候君泽和亦凡的，再加上小厨房里更是严密把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被前世的事被吓到了，如今才会这样紧张。

    “好了，她们心里都有数的，你们两个先去休息吧。”南谨轩实在觉得好笑，便起身走过去，挥手让侍女乳母们都先下去，随后拉着楚遥到摇篮边上，安抚道，“你看这两个小子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

    活蹦乱跳？这是什么词语！楚遥瞪他，这是形容他们儿子的词语么？

    “怎么觉得亦凡这张脸跟小包子似的……”楚遥蹲在摇篮边上，忍不住伸手去捏小儿子的脸，那小子傻不拉几地还以为娘亲是在跟他玩，立刻欢快地突起了泡泡，这一水的泡泡直接就把楚遥的手给打湿了。

    “……”儿子，你真的不是在借机报复么？

    南谨轩咳了一声，走到一旁拿过锦帕给媳妇擦手，一边又瞥了傻笑的儿子一眼，忽然有点忧愁。

    他的忧愁还没结束，楚遥就再次动起手来，温柔地将儿子翻了个身，让他趴在摇篮里头，小儿子奋力地蹬腿，这趴着和仰着可不一样，这么蹬几下就累了，只好哼哼几声不动了。

    大概也是难得看到弟弟不动，君泽黑不溜秋的眸子盯着只露出了半张脸的弟弟，炯炯有神，像是在研究什么重大问题似的。

    “以后我们亦凡就叫小包子吧。”楚遥伸手戳了戳儿子包子似的脸颊，丝毫没有半点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儿子的羞耻感，南谨轩沉默了几秒钟，迅速决定还是站在媳妇这边吧，反正儿子现在什么也不懂，等他懂事了再说好了。

    就是这小包子的名字……南谨轩暗暗叹气，果然自家媳妇是个腹黑的，不过就是被儿子吐了一手的口水罢了，就给儿子想了个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只希望过几天她就忘记了吧。

    只可惜，一直到小儿子长大成亲，楚遥依然一口一个小包子地叫，二少爷表示心很累，还责怪他爹为什么不拦着娘亲，让这么个恐怖的小名出现在风流倜傥的他身上，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亦凡叫小包子，那君泽叫什么呢？”楚遥支着头，视线在大儿子身上扫来扫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好的，但是又觉得给小儿子取了个那么萌的小名，不给大儿子一个，也太偏心了。

    要是君泽会说胡，一定叫嚣着娘亲就偏心着吧，他可不想和弟弟一样有个那么可怕的名字，不过很可惜他的心理活动注定了他那个玩心极重的娘亲是不会明白的。

    “要不然叫饭团吧？”楚遥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爱的小名。

    南谨轩的神情有些扭曲，他绕到楚遥身侧蹲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遥儿，以后别人看到我们家长子，叫他饭团……你觉得，这合适么？”

    饭团公子，饭团少爷……楚遥囧了，似乎是有些奇怪。

    “那小包子……”楚遥有点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小名，又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手，“可是叫名字多没意思啊，我父皇母后就一直唤我小七，听着就觉得很亲昵。”

    真是太愁人了，南谨轩为难地看了一眼被媳妇翻过身就翻不过来的小儿子，只能叹气，算了，他好歹救了大儿子，至于小儿子就让他去吧，反正看着他这么傻乐的样子，指不定还会喜欢自己的小名呢。

    事实上南谨轩还真的猜对了，小的时候亦凡还真的觉得小包子可爱得不行，每次听到娘亲唤自己小包子，唤大哥君泽，他总觉得娘亲似乎更疼自己一些，对于小儿子的思路南谨轩是真的没法懂，反正只要他们娘儿俩高兴就好。

    “是挺像小包子的。”在小儿子和媳妇之间，南谨轩妥妥地选择了让媳妇高兴。

    南亦凡的小名，就这样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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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3章 打抱不平

﻿    虽然私底下关系不好，但是大家都还是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晚上同南忠公一起用晚膳时并没有起冲突，南忠公素来不太关心这些小辈之间的事，蒋氏倒是很快就知道了在院子里发生的事，略有几分忧心。

    说实话，她这个婆婆做得也算是十分轻松的了，儿媳妇虽然是公主，却并不刁蛮，还是个懂事孝顺的，就连南忠公对这个儿媳妇的要求也只是不惹事，蒋氏又怎么会对她诸多要求。

    而且，有了这个儿媳妇的好处，蒋氏可谓是感受良多，得了府里的管家权不说，如今府里没有主母，她这个侧室便暂代当家之权，外头的应酬什么的她也偶尔参与，因着这公主婆婆的身份在外头也是很受人尊崇，也幸亏蒋氏是个沉稳的性子，在外头从仗势欺人。

    蒋氏并不是最聪明的，但是她却是最识时务的，若不然当初她就不会狠心将儿子交给虞氏抚养，她宁远自己心疼，也不愿意儿子跟着自己吃苦，得不到一个好的前程。因此对于南梦雪，蒋氏素来就不太喜欢，她认为只有两种人有资格娇纵，一是身份尊贵的，一是聪明睿智的，其他人娇纵，到最后必定成为笑话。

    还真是别说，蒋氏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她看东西的眼光却十分精准，就如南玥菱，可不就是那种娇纵到最后成为笑话的人么？

    “遥儿最近都瘦了，谨轩你是怎么照顾媳妇的？”饭桌上有些沉默，蒋氏便起了个话头。

    楚遥掩嘴轻笑，要不怎么说蒋氏会做人呢，对儿子呛声，媳妇自然不舍，而后夫妻俩也就更恩爱了，蒋氏这一招屡试不爽，每次说儿子几句到最后都是儿媳妇出来劝和。

    平日里大家早就习惯了二房这一套的相处模式，其实就连南忠公都觉得，仿佛将虞氏送走以后，府里平静了许多，那些暗潮汹涌似乎都不见了，府里竟是多了几分温馨。

    不过这一日不一样，因为南玥菱和南梦雪在，两人的目光都不和善，硬是将温馨和谐的气氛给破坏了。

    “蒋姨娘这话说得不对，我谨轩哥哥是男子，怎么能整日窝在后院照顾一个女人了？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这样委屈我谨轩哥哥吧？而且，自古便是女子照顾夫君，哪有反过来的道理。”南梦雪果然没有沉默多久，找到机会立刻就为南谨轩打抱不平。

    这话，却是古怪得紧，就连南忠公都皱着眉头看向她，显然对于她这个堂侄女也是十分不满的，只是碍于长辈的关系没有好意思开口。

    “夫妻之间本就该相互照顾，梦雪你年纪还小，等你以后成亲就会明白了。”蒋氏心头也有几分不满，但是到底是南忠公兄长的女儿，她只能尽力地圆场。

    “蒋姨娘，我今年及笄了，已经可以许亲了。我知道你是顾忌她公主的身份，但是就算是公主，也该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难不成嫁到了南忠公府，还要我谨轩哥哥伺候她吗？”南梦雪见蒋氏口口声声都帮着楚遥说话，当即就沉下了脸。

    不禁神情微变，她心里也正冷哼着，她从前就听虞氏提及蒋氏，说她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依仗着生了儿子不守规矩，还教唆谨轩不听虞氏的话反而回后院孝顺她，如今南梦雪看来果真如此，蒋氏根本就是看上了楚遥公主的身份，才会如此谄媚，却没想到她竟然忍心牺牲亲生儿子的幸福，真是太过分了。

    这样一想，南梦雪越发觉得谨轩哥哥可怜了，被亲情捆绑，还被圣旨压着，得不娶了七公主，像他这样的亲事怎么可能会幸福呢？想到这里，她越发心疼谨轩哥哥了，她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故意失信于她的。

    虽然不知道南梦雪在想什么，但是看她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家驸马，楚遥心头的怒火又浮了起来，她是真的不喜欢别人觊觎南谨轩的感觉，尤其是这种表妹堂妹什么的，恨不得能将她赶出去。

    “梦雪妹妹知道自己及笄了就好，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口一个谨轩哥哥叫得亲热，真要被外头的人听到了只怕有损梦雪妹妹的清誉。再说了，我和谨轩如何相处那是我们的事，他乐意照顾我乐意将我捧在手里宠着，那也是我们之前的事，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楚遥冷声说道，尤其将‘外人’咬得十分重。

    坐在一旁的南笙歌一脸兴味地看着楚遥，她这个嫂子的性子她是清楚得很，平日里看着是个什么都不太在意的，但是一旦有人触及她的底线，那战斗力和吐槽的功力绝对是一等一的，没看到她一张口，就将南梦雪说得眼眶都红了么？

    戳软肋，一针见血，可都是楚遥最会的事了。

    “我和谨轩哥哥从小就认识，我也是好心。”南梦雪忍不住反驳。

    “我和谨轩上辈子就认识了。”楚遥凉凉地丢出一句话，一桌子的人都抽了抽嘴角，只南谨轩高深莫测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娇妻。

    “你胡说八道。”南梦雪指着她，怒道，“你别以为谨轩哥哥娶了你，你就了不起了。”

    楚遥支着头，笑得挑衅：“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本公主还就觉得谨轩娶了我，我很了不起。”

    “你……”南梦雪的纤纤玉指，指着楚遥，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好了。”楚遥放下手里的东西，冷着脸说道，“我很不喜欢你一口一个谨轩哥哥地叫，你从前年纪小我不同你计较，既然你已经及笄了那我们就来说一说凌国女子该有的矜持。若是你不懂这两个字怎么写，我可以为你找了两个教引嬷嬷。”

    “你闭嘴。”南梦雪还真是没被人这样指责过，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你才最好闭嘴，我这个大凌七公主的名头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你若是没听过可以问一问你边上的南玥菱，本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你最好不要轻易惹我，要不然搭上你爹娘，也未必能让本公主罢手。”楚遥一本正经，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成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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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4章 相互试探

﻿    也是楚遥怀孕的那段日子太平和了，让大家都忘记了她从前的样子，也忘了她刚进府里时候骄矜的样子，如今再见她这般凌厉的模样，倒是还有些不习惯了。

    楚遥一发飙，南忠公立刻就沉声低喝，让南梦雪吓了一跳，南玥菱立刻拉了拉梦雪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爹到底是南忠公府的当家，她若是连她爹的面子都不给，还怎么在南忠公府呆下去。

    随后，一顿饭就在异样的气氛下用完了，楚遥懒搭理南梦雪，要不是看在公婆的面上她早就动手把这个人弄走了，楚遥可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凡是看不顺眼的，哪个没有被她整过？

    蒋氏大概也是怕她暗中动手，便借着说要去轩遥阁看两个小家伙，同她说了一会儿话，大意也就是来者是客，不要太理会对方就是了，楚遥皆是一一应下，末了还暗暗忧愁，她还以为自己在婆婆眼里是个乖巧可人的，原来还是和从前一样是个骄纵霸道的呢，心塞。

    然而，楚遥没有想到，就是因为她的纵容，差点酿成了大祸。

    事情还要从杜晗烟说起，打从她小产之后性子变了不少，说好听些是更沉稳了，说不好听点就是死气沉沉，从前她对南慕封的感情溢于言表，仿佛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但是如今却像是被深藏了起来，偶尔能看到几分，却又仿佛若有似无。

    不过南慕封并没有放在心上，兴许他只以为这是表妹欲擒故纵的手段，又或者他是真的不在意，毕竟在他看来，杜晗烟不过就是一个钟情于自己的女人罢了，只要他日后出人头地，自然会有数不清的女人围绕在他身后。

    对南慕封这样骄傲的人来说，除非是像楚遥这样借之飞黄腾达的女人，其他的也不过是生育泄欲的工具罢了，他没有时间和女人谈感情，更对此不屑一顾，即使他能扮演一个深情的男子，也不过是演戏罢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到他失去一切的时候，他才恍然自己竟然也曾动过心，只是那时的他太骄傲，以为只是不甘作祟而已。

    再说杜晗烟，平日无事时便在自己院子里看书弹琴，偶尔去楚遥那儿串串门，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前世她们明明是恨不得将对方杀死的人，这一世她竟然能平静地同她对饮，甚至同她下棋。

    “听说你身体明明好了，却让大夫说你的身体不适合行房。”楚遥淡漠地执起黑子，漫不经心地说话。

    杜晗烟并没有惊讶，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她已经能感觉得到如今的楚遥和她记忆里那个人很不一样，虽然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一世的一切都和她记忆中全然不同，但是这样的不一样却让她十分欣喜，她实在不愿意再经历一次前世所经历的一切了。

    “大夫说我的身体可以行房，但是最好还是再调养一段时间。”杜晗烟不以为意地低头看楚遥落子之处，微微皱起了眉头，楚遥的棋艺也比从前好了许多，又或者该说其实她从前本就有这样的棋艺，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听说南慕封和苏家小姐走得很近，你不担心么？”楚遥其实心里仍有疑惑，杜晗烟素来善妒，为什么小产以后居然变得不再那么在乎南慕封了？这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对他死心了？

    “要不是因为楚依依死了不到一年，他应该是早就想把人娶进门了吧。”杜晗烟嗤笑一声，意味不明。

    楚遥同样低着头，并没有看杜晗烟的表情，但是她就算不看她都能猜得出她如今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你倒是看得开。”楚遥勾唇，随口应了一句。

    “不看不开又如何，反正我也不肯呢过坐上正妻之位。”话虽如此，但是杜晗烟的口吻里却似乎并没有多少想坐上正妻的位置。

    “我记得你以前很想要这个正妻之位，如今却……”楚遥并没有将话说完，只是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向杜晗烟，似笑非笑，“你最近这段日子的表现，真的很让我惊讶。”

    终于，她们相互试探的日子大概要结束了，杜晗烟心底轻笑。

    “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而已。”杜晗烟也抬起头，直直地迎视楚遥的目光，见她眸中依然还有疑惑，杜晗烟忽而别开眼，轻笑着说道，“我的孩子为什么会没有，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这话，楚遥并没有往下接，只是眸中的了然还是出卖了她，亦或者是帮她回答了杜晗烟。

    “心爱的夫君，如此狠心，任谁都无法一下子释怀的吧？”杜晗烟扬起嘴角，苦涩的笑意凝在嘴角。

    楚遥沉默不语，她之前确实猜测过杜晗烟兴许知道了小产的真相，但是她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南慕封做事素来不会留下痕迹，以杜晗烟对他的感情和信任，没道理会怀疑他的。

    但是事实证明，她果然低估了女人的直觉了么？

    其实她倒也没有低估，若是从前的杜晗烟就是死也不会怀疑南慕封，陷入爱里的女人从来都是盲目的，但是杜晗烟的骨子里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你……”楚遥望着杜晗烟，她眼睛里的神色太复杂了，有爱有恨有痛，还有一种楚遥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们都是为爱而生的女人，只是你很幸运，遇上了一个懂爱的人。”杜晗烟明明在笑，眼睛却像在哭。

    “杜晗烟……”楚遥呢喃着她的名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晗烟陡然闭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里面的复杂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淡漠：“好好珍惜你拥有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也可以。”安慰的话脱口而出，楚遥说完又忽然笑了，这样的话可不是安慰么？

    “等一切都结束以后……”杜晗烟的这句话，很轻，轻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然而楚遥却听见了，并且为她话语中藏着的意思，微有几分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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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5章 掌心红点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杜晗烟前世害过易谦的关系，她对楚遥的一对双胞胎十分喜爱，但是她能感觉得到楚遥对她的防备，即使两人如今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当楚遥的儿子抱出来时她仍对她有戒心。

    或许该说这份戒心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每一个接近她的儿子们的人，再加上杜晗烟前世对她儿子所做的事，因而她并不觉得什么，反而还会特别避讳，并不曾伸手抱孩子，只是蹲在一旁盯着两个孩子笑。

    不得不说，这一对双胞胎长得很好，尤其是那双和楚遥如出一辙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湿漉漉的眸子，只是看着就叫人心软，虽然如今年纪还小，但是就凭楚遥和南谨轩的容貌，两个孩子的长相也是不会差的。

    “君泽好乖。”杜晗烟看着安静的君泽，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望着的似乎是易谦，那个小家伙小时候也是这样安静地望着天花板，不吵也不闹，乖巧得不像话。

    “是呢，两个孩子明明是双胞胎，性子却是南辕北辙，君泽安静得很，小包子又皮得要命。”楚遥说话间，又伸手捏了捏亦凡的手，那小家伙的手已经有些力道了，大概以为娘亲是在同她玩，立马用力抓住楚遥的手指，自己又咯咯地笑个不停。

    “小包子？”杜晗烟惊讶，想也知道这名字是亦凡的，她看过去也忽然觉得这小脸还真的挺像小包子的，软嫩软嫩的，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小名。”楚遥笑了笑，将手指抽了回来，儿子傻乎乎地皱着眉头，像是不满意自己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似的，楚遥又拿过一旁的小荷包塞到他手里，他立刻又高兴起来了。

    真愁人，这霸道的性子真是像谁哟，楚遥看着儿子幽幽叹了口气。

    要是这话让清欢听到了，必定又要对着自家公主翻白眼了，这小主子的霸道性子显然就是像公主好么？

    虽然她来到公主的身边的时候公主已经懂事了，不是小娃娃，但是她可是听从前伺候公主的姑姑说过，公主小时候的性子可闹腾了，但凡是被她看到过的或是抓到过手里的，那就是她了的，谁都不许拿走，谁要是敢拿走，那必定立马就翻脸，哭得天昏地暗。

    显然亦凡不止霸道的性子像楚遥，就是那调皮傻乐的性情也像极了楚遥，虽然她不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也由不得她不认。

    反倒是君泽乖巧安静的样子，更像南谨轩，蒋氏说他刚出生的时候很孱弱，安静得不得了，她有时候看着看着就担心他会不会没了呼吸，尤其是别人家的孩子都哭闹个不停，偏他醒来了也只是睁着眼睛，不哭也不闹。

    “小包子长大了肯定得是个闹腾的性子。”杜晗烟也跟着唤他小包子，大抵是小包子也听惯了娘亲这样叫他，又听到别人叫他，似懂非懂地眨着眸子望着杜晗烟，萌得不要不要的。

    “还好他是弟弟。”楚遥想到这个就暗暗庆幸，要不然这小子要是真的随了她的性子，那长大了还不是混世魔王一个，楚遥这娇纵霸道的性子是帝后娇宠出来的，但那也是因为她是公主，上头还有个无所不能的哥哥，要不然哪里能这样宠着呢，如今看着小包子上头还有个沉稳的哥哥，楚遥也就放心了。

    杜晗烟支着头笑看两个孩子，忽然她的笑容一凝，连呼吸都微微一顿。

    “怎么了？”楚遥素来敏感，又是在她身侧蹲着的人，杜晗烟一有不对劲楚遥立刻就发现了，她还以为是杜晗烟哪里不舒服，偏头看她，只见她面上似有几分苍白。

    “楚遥，你看小包子的手心。”杜晗烟并没有动手，只远远地指着，“那红点是什么？”

    要不是刚才楚遥伸手逗弄小包子，小包子的手又抓紧又松开的，杜晗烟也不会注意他掌心的红点。

    楚遥伸手抓住小包子肉鼓鼓的手掌，摊开看，果然掌心上有几点很浅很浅急不可见的红点，仔细分辨，并不是被虫咬的，也不像过敏。

    “清欢……”楚遥扬声叫唤了一声，“去请御医，让御医即刻过来。”

    “不要惊动人。”杜晗烟又加了一句。

    楚遥看她一眼，随即对着清欢点点头：“让阿大去，不要惊动别人，再让阿展去医馆找小樱，让她过来一趟。”

    清欢见公主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事态严重，没有多问，转身就去寻阿大和阿展。

    “这不是寻常的过敏。”杜晗烟眉头皱得死紧，实际上这红点很像当初她给易谦用药时的样子，但是那时候易谦的红点是在脚底，而这一次却是在掌心，不过颜色又比那时候浅了许多，仔细看又觉得不太像。

    楚遥又查看了小包子的全身，没有发现一样的红点，只有他的右手掌心有几点红点，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旋即又走到另一边去查看君泽，他的身上倒是没有异样，又让她放心不少。

    杜晗烟并不动手，只坐在一旁垂首，像是在沉思什么。

    实际上，这段时间她躲在院子里，说是小产调养身体，她其实也看了许多医学的书，她记忆力很好，因此才会被说是才女，因而那些她看过的医术她都记得很牢，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是那些病症病理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看到小包子掌心的红点，她便迅速在脑海里搜索起来，想着能不能想起来有什么小孩子容易得的病会有这样的症状，但是想了一圈都没有想起来，而且最奇怪的是小包子像是完全没感觉似的，那么就是说这并不是什么病，若不然孩子是最娇气的，有一点不舒服就会立刻哭起来的，何况是小包子这个天魔星。

    但是，若不是病，难道是……毒？

    想到这里，杜晗烟的脸色十分难看，苍白得几近透明，她是想起了前世的易谦，那个笑起来温和乖巧的幼童，被她害得坐在轮椅上，整日像个药罐子一样将汤药当饭吃，却从来不闹的孩子。

    可是，前世是她对楚遥的孩子下药，那么这一世，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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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6章 不幸万幸

﻿    打从重生以来，楚遥的每一步都走在她计算的范围之内，在各处埋下的棋子，已经发挥了作用的或是尚未发挥作用的，她相信总有一日那些人都会派上用处。

    她慢慢变得强大起来，她永远都是沉稳平静的模样，因为已经少有能让她感到意外的事了，但是这一次，她整张脸毫无血色，虽然面色依然平静无波，但是杜晗烟看得出来，她只是强忍着心底的波澜。

    这样的楚遥让杜晗烟觉得陌生，她犹记得前世里，当大夫宣布易谦患了急症双腿再也无法走路时，她那副歇斯底里的崩溃，几乎能将她整个人湮灭的绝望，但是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吵闹，冷静得让人心惊。

    “怎么样？”楚遥得指甲狠狠地掐入手心，将掌心掐破了都不知道。

    “很奇怪。”御医看着被楚遥放到床榻上的亦凡，眸中闪过疑惑，复又俯下身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孩子的身上没有问题，“微臣检查过两遍，小少爷的身体没有问题，照理说不该有这样的红点。”

    御医也是老医者了，对待七公主的儿子自然是存了十二分的小心，尤其仔细，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问题来，心底不由得疑惑不已，任何人的身上都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出现这样的红点，尤其是一个多月大的孩子，更不可能。

    “请恕微臣才疏学浅，实在是看不出小少爷得了什么病。”御医退了两步，躬身朝楚遥一拜，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您是御医院里数一数二的，您不用妄自菲薄。”楚遥勉强扯出淡笑，唤来楚遥送御医出门。

    楚遥的眉头皱得死紧，坐在床边，盯着小包子看，心头思绪万千，她是谨慎惯了的人，她可不信没有任何原因，亦凡的掌心会出现这样奇怪的红点，一定是有哪里出了岔子。

    等一下……楚遥脑海里灵光一闪，当初她怀孕时中了毒，景飒和谨轩都曾经提及所中之毒极有可能会影响孩子，后来还是因为小樱的爹爹给了解药才没事的，会不会是她的身体里其实仍有余毒呢？

    想到这里，楚遥便再一次恨了起来。

    “遥姐姐……”小樱从医馆过来，花费了不少时间。

    “你看看小包子的掌心。”楚遥也不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小樱很习惯这样直来直往的相处模式，当即便坐到了床边，抓过亦凡的手查看起来，待她沉思片刻，倏地起身往外跑，楚遥愣了一下，并没有追出去，她猜想小樱一定是回房间拿什么东西了，那丫头房里都是稀奇古怪的药。

    果然，只一会儿，小樱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手里多了几瓶东西，将手中的药瓶对着另外拿的纱布倒了些液体出来，随后在亦凡的掌心擦拭了起来，来回擦了几次之后，楚遥的眸子猛地瞪大。

    亦凡的掌心忽然出现了很多小红点，颜色比原先的深了许多，就像浮在表面似的，而原先那几点浅浅的红点如今就像是鲜血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楚遥本就苍白的脸色白得几近透明，连身子都晃了晃，清欢连忙在旁扶着她，楚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定了神，“这是什么？”

    “遥姐姐别担心，这只是小包子的身体对中毒产生的反应，类似于……警示。”小樱歪着脑袋，用她能表达出的语言解释道，“遥姐姐从前中过毒，虽然后来我爹爹给的解药为遥姐姐彻底清除了余毒，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楚遥一惊：“小包子这是我当初中的毒？”

    小樱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解释：“许多霸道的毒，用最好的解药清毒很容易就能解毒。但是其实我们所说的解毒只是将大部分有害的毒素清楚，而有一些顽抗的毒素，对身体并没有伤害，甚至因为含量太少而感觉不出。遥姐姐之前所中的毒就是如此，我爹爹的药虽然清除了余毒，而那些混入血液中的毒素会跟着血液的流动，慢慢地自行消失。”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们认为余毒已经清除干净了，但其实并没有。”楚遥皱眉，这样的说法她其实很难理解。

    “嗯，不过遥姐姐也不用担心，即使小包子的身体里有遥姐姐当初残存的最后一点余毒也没有关系，并不会影响他的健康，而且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小樱指了指小家伙的掌心，“他的身体对毒素的反应非常迅速，比君泽要快许多，可能就是因为他的身体里有遥姐姐的余毒。”

    听她这样一说，楚遥更困惑了：“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小包子确实被人下了毒，但是是慢性毒，并且是刚开始，而且用量非常少。”小樱说话间，又转过身蹲到君泽身侧，为他检查了一下，随即点头，“跟我猜得一样，他们都中了毒，我猜对方可能不敢用大剂量，是打算慢慢用毒，但是对方并不知道小包子的身体异于常人，只要有些许不对劲，他的掌心就会有红点出现。”

    “所以你刚才说是警示。”楚遥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杜晗烟忽然出声。

    “是一种我不知道名字的毒，不过因为可能只用了一次两次，剂量也小，等会儿我开一副药，让他们清清肠就好了，没有大碍。”小樱很喜欢两个小家伙，方才还很紧张，现在也已经放松了下来。

    “幸好你在。”听到这里，楚遥也松了口气，整个人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楚遥小心翼翼地将小包子重新抱回摇篮里，伸手握着儿子的手，忍不住眼眶微微发胀，刚才她不敢有情绪波动，心底不断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如今听小樱说孩子们没事，此时才惊觉整个背脊都湿透了。

    没有人注意到，杜晗烟那双藏在袖中的双手也微微颤抖着，幸好孩子没事……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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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7章 顺藤摸瓜

﻿    孩子没事，楚遥的心落了地，但是却不愿意让两个小家伙离开她的视线，她将摇篮放到床边，两个小家伙大概也知道娘亲在旁边，也不吵不闹，小包子去抓哥哥的手，君泽只是瞥他一眼，也不抽回手，就让小包子抓着。

    楚遥见他们自己玩，便回头看向小樱：“这种毒，你知道多少？”

    小樱是尹老爹的女儿，她对毒的了解反而比她的医术更高，所以楚遥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种毒我曾经在爹爹记录的书册里看到过，这是一种慢性毒，用在大人身上没有用，是专门用在孩子身上的。”小樱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这种毒是专门给母乳喂养的孩子下的，因为毒素是靠着母乳诱发的。”

    楚遥的眼神倏地一凝，偏头看了清欢一眼，那厢默契得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你怀疑乳母？”杜晗烟并没有走，反而比从前更坦荡。

    其实，楚遥没有让她离开其实也是在试探她，虽然她觉得这次的毒应该和她没有关系，实在是两人如今毫无利益冲突，杜晗烟完全没有害人的必要，再有就是楚遥相信自己的直觉，如今的杜晗烟和以前那个已经不一样了。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有些困惑了，她明明是恨极了杜晗烟的，她重生伊始就已经决定要报复杜晗烟，可是越到后来看到她被心爱的男人害到这个地步，她竟然对这个女人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她们都一样痴恋过一个男人，又被这个男人狠狠地伤害。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感性的生物。

    “不太可能是乳母，她们是我母后送来的，我母后的眼光不会有错，再说她们也是我们文家的旁系，一旦孩子出差错她们是首要责任，她们没有理由冒这种风险。”楚遥摇摇头，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实际上，她的条件反射先怀疑南慕封，毕竟这人城府极深，隐忍沉默至此，谁都说不好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从前他就是害易谦的主谋。

    但是，再想一想又觉得，南慕封就算嫉妒谨轩，也不会冒风险来害她的儿子，要知道这对双胞胎不止是南忠公的孙子，更是帝后的外孙，受重视的程度并不亚于楚遥这个七公主，南慕封又不是疯了，才会去害君泽和亦凡。

    “两个孩子一直都好好的，直到……那两个入府，才出了状况。”杜晗烟说话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某处，像是在思考什么。

    楚遥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可不就是如今住在客院的那两个认么，她们也正是她怀疑的第二个对象，毕竟这两个人和她都有冲突，也有害人的理由，可是问题是，就凭她们刚进南忠公府，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能潜进铜墙铁壁的轩遥阁来下药？这似乎又有些说不通。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见楚遥望着两个孩子发呆，杜晗烟也就没有多留，只软言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没多久，清欢便回来了，还带着两个乳母，两人显然很茫然，不过良好的规矩让她们跪在地上。

    “奴婢已经问过了，她们二人最近的身体并没有不适，所有的饮食也和从前一样有专人负责，照理说并不该有所偏差。”清欢沉声说道，“不过……梅琳说她的身上有些发痒。”

    “发痒？”楚遥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

    梅琳规矩地磕了个头，旋即说道：“回公主的话，奴婢只是皮肤有些敏感，因此平日里所用的衣物皆是用特别的布料所制。兴许……兴许是最近天气干燥所以奴婢的身上才会有些发痒，不过奴婢并没有吃过女医吩咐的其他东西。”

    身上会发痒……皮肤敏感……楚遥眸色一亮，看向清欢：“派人去将她们最近所用的里衣拿来，悄悄的。”

    清欢点头，立刻就去吩咐。

    梅琳不明所以地皱眉说道：“公主请明察，奴婢家里是织布的，因为奴婢身上容易敏感的关系，奴婢所用的布料都是特制的，比寻常布料绵软透气，所以绝对不会伤到小少爷的。”

    一旁的梅芳也赶紧说道：“是啊，梅琳的衣物布料很透气，不会伤到小少爷的皮肤的。”

    两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直觉是两位少爷出了什么问题，见公主要拿梅琳的衣物，忙不迭地解释起来。

    “不用紧张，只是有些疑惑，需要你的衣物来解惑罢了。”楚遥摆摆手，让她们两人起身，旋即对小樱说道，“小樱，你带她们两人去屏风后头检查一下。”

    梅琳两人互看一眼，越发莫名，不过还是顺从地跟着去了屏风后面，依照小樱的要求将外衣褪下。

    楚遥支着头盯着两个小家伙，如今确定孩子没事，那么下一步就是先找出让他们中毒的原因，至于如何抓住幕后之人，楚遥根本就不担心，只希望幕后那人能承受得住她的怒气才好。

    想到两个孩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害了，她就心里窝火，难受得不行。

    只一会儿，小樱便带着他们出来了，然后朝着楚遥点点头：“遥姐姐，她们身体里没有毒，但是皮肤上似乎沾了一些。”

    果然是这样。

    楚遥倏地握紧拳头，果然是把主意打到乳母的身上去了么？

    看样子她还真是平和太久了吧，倒是让那些跳梁小丑忘记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么？

    只一会儿清欢就回来了，小樱结果她递过来的里衣，仔细嗅了嗅，旋即朝着楚遥点点头：“里衣上好像有很淡的味道，给我半天，也许可以想办法将里衣上的毒药弄下来。”

    楚遥是知道这丫头的能耐的，当即便点点头，见小樱拿着衣物便往她的房间走，楚遥这才转过身望着窗外。

    “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到这个时候，两个乳母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方才小樱姑娘说的毒药，她们的衣服上竟然有毒？这谋害少主的罪名，可不是她们能担当得起的。

    楚遥并不说话，只径自望着窗外，既然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么……她就让这一趟风，吹得更大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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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8章 最是无情

﻿    宁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原本黑暗的屋子忽然亮了起来，随后便是匆忙的脚步声和急切的低语声。

    “流苏，你赶紧去，快去快回。”清欢立在房门外，面上带着焦急，扬声吩咐完，又对微澜说道，“你带人去把奶伺候小少爷起居的人给看起来。”

    “是。”两人齐齐应下，转身便走。

    容妈妈闻声而来，见清欢一脸正色，不由得也忧心起来：“出了什么事？”

    清欢面色微微一僵，别开视线说道：“没什么事。”

    “老奴伺候了少夫人一年多，自认忠心耿耿，极少出错，如今少夫人竟是不信任老奴么？”容妈妈脸色凝重，沉声说道。

    “容妈妈……”清欢唤了她一声，旋即微微叹息，随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四周看了看，旋即压低了嗓音说道：“是小少爷，公主都急坏了。”

    “小少爷怎么了？”容妈妈忍不住惊呼一声，在夜里显得极为突兀，她猛地捂着嘴，眉头皱得死紧，“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么？”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清欢也是一脸愁容，她反手关上了门，同容妈妈一起走到院子里，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旋即便是一次一次地往偏门的地方望去，焦急地等着大夫。

    “对了，让小樱去看看呀，她不是会医术么……”容妈妈忽然想起来，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响起起来。

    清欢摇摇头：“小樱哪儿会什么医术啊，那丫头就会捣鼓些药什么的，不过她倒是挺懂毒的，但是小少爷是身子不舒服，又不是中了毒。”

    容妈妈却是不以为意地摆手：“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夫现在还没来，让小樱先去看一看好了。”

    “也是。”清欢点点头，当即便和容妈妈一起往小樱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远，便有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楚遥房门外，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外，整个身子紧贴在窗台下，小心翼翼地顺着窗子的缝隙往里头看去，但是缝隙实在太小，她只能隐隐绰绰看到人影晃动。

    她在窗台下看了一会儿，远远地听到清欢他们回来的声音，慌忙闪身离开，随后便往偏门处跑去，她的身手比寻常侍女要矫捷许多，尤其是走到墙边时四周望了望，旋即一个翻身就越过了围墙。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一道黑影跟在她身后，也是身形一闪便越过了围墙，尾随着她离开了南忠公府。

    而此时，楚遥屋子里的动静也消停了，两个孩子安静地睡在床上，只小脸露在外头，睡得很是安稳。

    楚遥独自坐在塌子上，南谨轩走过去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伸手握了握她微微冰冷的手，眼底暗含抱歉，他一收到府里的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知道孩子们没事虽然心头的大石放下了，但是看到楚遥眼底的黯然，还是忍不住心疼不已。

    这个小丫头从前的事他是知道的，一眼就看出她定然是想起了易谦的事，想到此处他便暗暗咬牙，没有想到他派了那么多人守着轩遥阁，居然还能有人混入其中对儿子下毒，实在是让他异常愤怒。

    “孩子们没事。”南谨轩柔声安抚他。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也只有在面对南谨轩的时候，楚遥才会流露出几分脆弱。

    之前杜晗烟清欢她们面前，她看起来十分冷静，确定儿子没事以后，她还能沉着地假戏真做，来一招引蛇出洞，但是南谨轩在身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依赖他。

    “是我没有护好你们。”南谨轩将她拉到怀里，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楚遥微微闭着眼，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烦躁的心也渐渐地平稳下来。

    “别的事我都能忍下，唯独孩子的事，我绝不会姑息。”楚遥倏地咬牙，冷冽地说了一句。

    “好。”而南谨轩，从来都只有这么一句。

    反正，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支持她，纵然她将天给捅破了，他也会为她善后，更何况就算她因为背后那人的身份而姑息，他也绝对不会姑息。

    他南谨轩的妻儿，不该受那样的委屈，他没有护好妻儿，若是连为他们出气都做不到，也就太枉为人夫枉为人父了。

    “不管是谁，既然敢把算计手段用到轩遥阁来，就该付出代价。”楚遥的眼中，射出了从未有过的寒意。

    南谨轩并不反驳，甚至不曾同她说一句让他来处理，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既然给予了信任和支持，就是最彻底的，绝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的娇妻要亲自处理这件事，他便立在一旁暗助就好。

    此时，门外忽然闪进一道身影，倏地跪在两人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显然是个常年隐在黑暗里的人，他就是睿武帝给楚遥的精卫之一卫远，他的追踪是最强的，收集情报的能力也十分出色。

    “启禀主子，方才那个侍女轻功很好，如今已经进了五皇子府，所以属下就回来了。”卫远的语调很冷，毫无升降，异常平稳。

    “五皇子府？”楚遥的声音微微有些变调。

    就连南谨轩的眼中都流露出几分惊讶，显然他们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出引蛇出洞居然还能牵扯出楚思渊来。

    楚遥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平静下来，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五哥，即使知道他野心勃勃地要和三哥抢太子之位，她也私底下给他下了不少绊子，但是真的知道他出手害她的儿子，她的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难过。

    即使楚遥知道前世的那一切都是他的计划，是他让南慕封接近她，也是他设计了一场场好戏让她声名狼藉，但是她如今每一次出手都仍留有余地，她并不曾真正下过一次狠手。

    她是知道的，为了太子之位，五哥会不折手段，也会和三哥死磕到底，而她是三皇子的嫡亲妹妹，自然也该是五哥势必要除去的人。

    “呵呵，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楚遥低着头，勾起唇角，冷笑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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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79章 耀武扬威

﻿    去五皇子府的侍女已经被南谨轩的人秘密抓了起来，南谨轩上朝之前便安排了人好好审问。

    没想到隔日一早，南梦雪忽然来了，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得楚遥眉头紧皱，不明白她这又是哪出？

    她是一点都不想和南梦雪打交道，一个草包千金就罢了，还是个自以为是的草包，难怪能和南玥菱走在一起，物以类聚也是真的说得没错。

    “有事么？”对着长辈，楚遥还会勉强维持几分客套，对南梦雪，楚遥便是一分钟都不想假装，淡淡地瞥她一眼，十足的不屑。

    “双胞胎昏迷不醒，公主殿下还有闲工夫在这里闲着，还真是冷漠呢。”南梦雪的话一说完，楚遥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南梦雪自然也注意到的，面上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楚遥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南梦雪几眼，眸中的不屑褪了些去，独剩下傲慢，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忠似的。

    “我从哪里听来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事……你想不想救他们。”南梦雪勾唇冷笑，微微扬起下颚，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楚遥冷着脸：“你威胁我？”

    “这怎么是威胁的，这只能算是……警示吧？”南梦雪得意极了，仿佛能见到楚遥变脸，是她最高兴的事。

    “你想怎么样？”楚遥复又抬起头，冷冷的目光落在南梦雪的身上。

    南梦雪在心底冷哼，她是料定了楚遥心里一定早就六神无主，这会让也不过是强弓之弩罢了，勉强摆出这副冰冷的样子，这是吓唬谁呢？

    “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办法可以救两位小少爷，只是不知道……公主殿下愿不愿意让我试一试了。”南梦雪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整个人都沉浸在得意的气氛里。

    因而她并没有发现，楚遥的眼底闪过冷意，又或者她其实看到了，只是并不明白，毕竟以她的心思，哪里能那么容易察觉得了呢？

    “明人不说暗话，你的条件是什么？”楚遥也懒得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要平妻之位。”掷地有声的六个字，从南梦雪的口中吐露。

    呵，倒还不算太过于狮子大开口，楚遥本以为这位会让自己来个自请下堂什么的，没想到她要的竟然只是平妻之位。

    只可惜南梦雪还是不够了解楚遥，别说是平妻之位了，就是通房，她都是不会允许的，要说她霸道，她还真就霸道到底了，反正她家夫君就喜欢她这副霸道的性子。

    “不可能。”蒋氏的声音凌厉响起，甚至抢在楚遥之前，随后蒋氏便快步走了过来，冷峻的面容和从前很不一样，只见她一步跨到南梦雪的面前，淡漠得说道，“南家小姐素来矜持有礼，还请梦雪小姐收回方才的话，若不然被人传了出去，还当南家的小姐都是这样不懂分寸的了。”

    南梦雪面露惊讶，她并没有想到蒋氏这样绵软性子的人居然会对着她说这样教训的话，她是压根就看不上蒋氏的，出身又低，又是个侧室，不过她到底是谨轩哥哥的生母，所以她并不愿意同她为难，到时候让她阻挠了自己和轩谨哥哥的事。

    南梦雪尴尬地讪笑，想解释几句，又被蒋氏打断，“梦雪小姐，我儿素来是护着他媳妇，要是让他知道，梦雪小姐你私底下找他媳妇麻烦，我想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话，可是生生地打脸了。

    南梦雪气得直咬唇，方才明明是她占了上风，没想到就这样被蒋氏给破坏了，而且她来了，南梦雪自然也不能再多提两个孩子的事。

    “哼，既然如此，公主殿下你就好自为之吧。”说话间，南梦雪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楚遥厉声低喝，南梦雪刚踏出去的脚步也就此一顿，不愿承认实在是楚遥的气势让她下了一跳。

    楚遥从蒋氏身后绕了出来，莲步轻移地走到了南梦雪的面前，她并不说话，只是冷淡地望着她，眸中闪着轻蔑，亦有嘲讽。

    “我只是有些好奇，说我儿子昏迷的事，是谁告诉你的？”楚遥眯起眼，若有似无地打量起她来。

    而她的话，叫蒋氏微微一惊：“怎么了，君泽和亦凡怎么了？”

    “没事，娘不用担心。”楚遥摆摆手，安抚蒋氏，“不过是有些着凉了罢了。”

    “着凉？着凉还会昏迷不醒么？”南梦雪冷笑，“当初就是你让玥菱姐姐昏迷不醒，最后嫁给虞家少爷的吧？”

    楚遥一愣，忽然明白了什么，呵，敢情这牵扯的人还不少了。

    “清欢，把屏风撤走。”楚遥忽然扬声对清欢说话，清欢那边立刻着人动手，屏风后头便是一个偌大的摇篮，里头两个孩子正炯炯有神地手拉着手玩得起劲。

    “这不可能。”南梦雪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望着摇篮，眼前的一切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明明应该是楚遥跪着求她救救她的孩子，甚至甘愿让她成为平妻。

    楚遥唇泛着笑容，说起来还真是巧合了，昨夜知道给孩子们下毒的事同五哥有关，她几乎一个晚上没有睡着，也不愿意让孩子们离开她的身边，就将他们留在了主屋，今日一早南谨轩去上朝之后，她还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桩事，南梦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跑了过来。

    从她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楚遥倒是看出了些许倪端，不过还是有待证实。

    “来人，把南梦雪带下去，好好问一问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楚遥轻启朱唇，只一句话便有两个嬷嬷进来。

    “你敢。”南梦雪连退数步，狠狠地瞪她，“我爹是南忠公的兄长，你敢动我？”

    “就凭你敢跑来闹我的轩遥阁，就没有人敢保你。”楚遥抬眼看她，只觉得这真是个蠢的，挥一挥手嬷嬷们就立刻将她堵了嘴，压了下去。

    蒋氏看着楚遥欲言又止，似是想求情，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

    而楚遥，则若有似无地往空无一人的窗外看去，方才……她似乎注意到有个鬼祟的身影闪过，看来她这个轩遥阁，还真是应该好好整顿一番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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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0章 谁的福气

﻿    不过几句话，楚遥便确认南梦雪还真是被南玥菱当箭使了，蒋氏一早原本在账房，南玥菱忽然出现，难得好声好气地同蒋氏说了会儿话，又意有所指地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蒋氏虽然信任楚遥，但是想着她到底年纪小，忍不住担心起来，才会忽然来了轩遥阁。

    楚遥并没有将两个小家伙中毒的事告诉蒋氏，只是模糊地说觉得最近总有人探头探脑，她才会顺势想着将人揪出来，没想到竟然是南梦雪在做小动作。

    “所以，遥儿的意思是她要做的事尚没做到，对吧？”蒋氏听完楚遥的话，旋即问道。

    “嗯。”楚遥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五哥的人动了手，阴差阳错地让楚遥起了防备，所以南梦雪想做的事才没有做到，不过楚遥可不会因为她害人未遂而放过她。

    只是，听蒋氏这样问，楚遥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想着要是她要求自己粉饰太平，她该如何回答。

    “寻个由头，将她和玥菱都打发了吧。”蒋氏如是说道，“该给的教训，也不要客气了。”

    楚遥惊讶地挑眉，显然没想到蒋氏竟然有这样的心思，一直都以为她是个温和顺从的人，总想着家和万事兴，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念头。

    “从前我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上头有那么多人压着，我的忍耐只是为了能让谨轩活得更轻松一些。最近我总想起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觉得很有道理，人活一世，总该尽量让自己活得自在些。”蒋氏的笑容很淡，恬静地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带走似的。

    有时候，就连楚遥都很疑惑，像蒋氏这样出身的人，她的身上为什么总会流露出一种不该是这样出身的人拥有的淡然，从前她看着软弱，这样的感觉并不强烈，如今她渐渐强硬起来了，这样的感觉也跟着浓烈了起来。

    “不是遥儿说的么，我如今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谨轩。”蒋氏的笑容浅淡，让人有一股如沐春风的感觉。

    “嗯，娘能这样想就好了。”楚遥自然高兴蒋氏能这样想，毕竟蒋氏对南谨轩付出了很多，而南谨轩对她亦是十分孝顺，从前楚遥才曾经担心若蒋氏是个麻烦的婆婆她该怎么办呢，如今看来她是想多了。

    “娘如今是越发能明白，谨轩为什么会这样喜欢你了。”蒋氏感慨地伸手撩开楚遥的碎发，目光越发慈爱，“谨轩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虽然蒋氏一直都认为，谨轩能娶到公主是真的有福之人，但是那时候她只是单纯为儿子高兴，觉得他终于不用再顶着庶子的头衔被埋没被轻贱了，但是如今见他们小夫妻如此恩爱，蒋氏才真正觉得这个媳妇是真的娶对了。

    蒋氏如今偶尔也会去京城贵妇们的聚会，有时也会应邀去世家府邸赏花喝茶，各家夫人们聚在一起说的也多是大宅门后头的那些个八卦，谁家的夫君又纳了几房小妾，或是谁家的媳妇和婆婆闹得是不可开交，和那些整日闹得鸡飞狗跳的世家名门相比，蒋氏是当真觉得楚遥是个让人省心的媳妇。

    那些夫人们有时见她不太说话，总会拐弯抹角地打听公主在南忠公府里头是不是和从前那样飞扬跋扈，又是不是时时惹她这个婆婆，人总有嫉妒之心，那些世家夫人们见南谨轩连连晋升总也是心里有些失衡的，对蒋氏对南忠公府总有些看热闹的心态。

    原先蒋氏还会有些局促，后来她也就淡定下来了，左右自己的媳妇好不好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又何必一定要同外人争个长短呢？反而她这样恬淡的性子，倒是为她在京城世家夫人们的圈子里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对了娘，公公如今对南玥菱……”楚遥欲言又止。

    “老爷从前是很宠爱四小姐的，但是如今……只怕是不想再见到这个让他蒙羞的女儿。”蒋氏对南忠公素来尊敬，极少会说他的不是，像这样的话已经是十分严重的了。

    楚遥点点头，想来也是，南忠公府虽然没落，到底也算是京城的小世家了，南忠公怎么能容忍他的女儿嫁给虞峥嵘那样的人，虽然当初他们两人的事扑朔迷离，但是虞氏后来做了那样的事，南忠公自然也是有些迁怒于女儿身上的。

    “那样最好。”楚遥点头，原本还顾忌着南忠公的面子，既然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个女儿，楚遥自然也不会客气，南玥菱敢算计她，自然也该知道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人。

    “娘亲不在意你怎么做，只一条，不要伤了南忠公府的声誉，毕竟只要一天没有分家，南忠公府的声誉就一天和你们息息相关。”蒋氏说到这里时，倏地停顿了下来，像是有些懊恼自己说得对了似的。

    事实上，楚遥也是十分惊讶，蒋氏怎么会忽然提起了分家？

    “这件事之前谨轩曾经同我提过一句，我是很清楚他的性子的，若是心里没有想法他是断然不会说起来的。”蒋氏见楚遥面带诧异，便知道分家的事大抵同楚遥没什么关系，她便继续解释，“不过后来他也没再提起过，我也就没有过问。谨轩这孩子从小就沉默寡言，但是却是个很有主意的，我总是尊重他的意见的。”

    南谨轩确实没有认真地同楚遥提起过分家的事，而且前世虽然南谨轩因为跟在三皇子身边的关系，和南忠公府的关系十分紧张，但是到最后都未曾分家，所以楚遥倒是也从没仔细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过如今听蒋氏提起来，楚遥也跟着想到，南谨轩之前不要世子之位，兴许他的心里确实存了分家的想法，若是得了世子之位，那么分家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见楚遥若有所思的样子，蒋氏不由得有些担心：“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提，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娘你放心，谨轩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楚遥的拍马功夫可是连睿武帝都招架不住的，何况是蒋氏了，听她说得这样坦然，蒋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分家……似乎是个挺不错的主意呢……楚遥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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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1章 装疯卖傻

﻿    南梦雪到底是个千金小姐，嘴确实硬得很，就算是被关了起来依然嚣张得很，不过南谨轩的人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将刑具往她面前一丢她就吓得脸色发白，见她死鸭子嘴硬，就干脆让她亲眼看着她身边最信任的侍女用刑。

    相较于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亦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何况是南梦雪这样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从她嘴里知道，有人给了她一些药粉，只要想办法加到婴儿所用的饮食里，或是让奶娘喝下去，就能让孩子中毒，不过表面看起来只会像是一般的急症。

    南谨轩的人很快就去搜了南梦雪的屋子，果然搜出了藏在柜子最底层的药粉，随即他又派了人将方子藏到南玥菱的屋子里，这一手的栽赃嫁祸实在太简单，轻松就将南玥菱也牵涉到这件事里来。

    相较于这些，南谨轩更在意的是那个给南梦雪送方子的人，她说是个府里的侍女，她并不认识，原本以为是南玥菱身边的人，她试探过几句见南玥菱没有搭话，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将这些事放到台面上来说，她也就顺势不提，只是心里倒也有些奇怪后来怎么再没见过那个侍女。

    分别将两人关了起来，南谨轩直接将这件事捅到了南忠公那里，南忠公闻言大为震惊，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后怕，帝后是如何在意这对双胞胎他很清楚，要是真的被他们南家的人给害了，只怕不仅会要了这两人的性命，就连他们南家也会被祸及。

    当夜，南忠公便派人给兄长去了一封密信，叙述了南梦雪在府里的所作所为，并且告诉他公主已知此事，若是还想女儿活命最好是亲自来京城跑一趟。

    只是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对南梦雪会这样狠，并未对她用刑，却叫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侍女一点一点地没了呼吸，虽然一个侍女的命南谨轩是不会放在眼里，但是他也并非滥杀无辜的人，若不是这个侍女被人收买，整日在南梦雪身边煽风点火，咄蹿她去害人，南梦雪恐怕也未必真的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整整三日，南梦雪被捆着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侍女受尽折磨而死，她的耳边尽是她痛苦的叫唤声，尽是她的求死声，直到那个时候南梦雪才知道，原来一个人让一个人最痛苦的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梦雪疯了？”楚遥挑眉，看向进来给南谨轩汇报消息的人，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南家小姐竟然会这么脆弱。

    “未必。”南谨轩沉冷一笑，“她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人到了生死关头，总是会更懂得如何保全自己。”

    楚遥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样子南梦雪那是装疯了？或是她是拖着想等到她爹来救她？呵呵，真是个天真的女子呢。

    “爹的信送出去力三日了，这会儿你二伯应该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了吧？”楚遥懒懒地支着头，“我三哥说你是只狐狸，还真是没说错，居然连自己亲爹都不忘记算计。”

    南谨轩却是一本正经地回看着她，认真地回答：“我没有算计他，就算他不写信，我也会派人将这件事去告诉二伯的。”

    这倒是真的，由南忠公来写这封信，也算是全了南忠公府的名誉，若不然传扬出去只怕外人会以为南忠公府仗势欺人，连自己的亲戚都不放过。

    “谨轩，以现在的实力来看，三哥若是要坐上太子之位，五哥能阻止得了么？”楚遥对朝廷里的事一知半解，虽然年幼时经常听父皇说起，但是到底没有记在心里，有时候她甚至在心里暗想，要是并非重生到她十四岁的时候，而是重生在八九岁的时候，她也许就能将父皇的那些话听明白并且统统记下来了。

    “阻止是肯定阻止不了，但是给你三哥添堵找麻烦，却是轻而易举的事。”南谨轩沉吟一声，很中肯地回答她。

    不论是前世还是如今，南谨轩对五皇子的能力一直都十分佩服，和他跟在谁身边为谁办事或是支持谁无关，这就是一种对有能力的人的一种尊重，只可惜五皇子虽有野心抱负，却终究心术不正，做事太过阴狠，也太过不折手段，单是看他暗中所做的小动作就知道这是个没有容人之量的，若是当真让他坐上高位，只怕会有不少人会死在他的手里。

    实际上，南谨轩还真的是足够了解楚思渊的，他一直都信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他要成为上位者，必定是踩在无数人的白骨之上，人命在他眼里算不了什么，这也是睿武帝从不曾想让他成为储君的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我们就帮五哥一把？”楚遥的眸子里闪着光亮，显然这是又要算计人了。

    南谨轩宠溺地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想和世家联姻么，那就成全他好了。”楚遥坏笑，凑过去在南谨轩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直把南谨轩说得眉头紧皱，嘴角诡异地一抽，看向楚遥的目光里带着复杂。

    被他这样盯着，楚遥也有些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瞪他：“你做什么这样看我，我的办法不好么？”

    南谨轩沉默不语，哪里是不好，简直是阴损得要命，他忍不住抬眼又看了看她，怎么就觉得这丫头如今是越发腹黑了呢？当初那个纯洁善良的小丫头去哪儿了？

    要是楚遥知道自己驸马这会儿的心声，一定会整个扑过去同他扭打在一起，要不是和这个腹黑的狐狸在一起，她能变成这样么？她明明就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好不好？

    之前南谨轩和文习凛就着梁吟霜的凤格之命，暗中筹谋了许久，只是后来南谨轩被双胞胎中毒的事给吓住了，一时间没有精力去管其他事，如今确定两个孩子没事了，楚遥又给了他出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他自然是要好好地处理这一件事的了。

    只是希望，五皇子能希望他送的这份礼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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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2章 如此心狠

﻿    梁国公府，两道身影立在梁吟霜的屋子外头，侍女和大夫正在里面忙碌。

    “二皇子，谢谢你将吟霜送回来。”梁国公一脸肃穆。

    楚天励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朝着他微微颔首：“顺手而已。”

    “只是吟霜，为什么会……”梁国公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她这几日被我找人看住了，照理说应该是出不了府的，可是没想到她不止出了府，还去了……那种地方。”

    梁国公并无意刺探什么，此时他只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爹爹，尤其是楚天励将她送回来时她满脸潮红，身体扭动着不成样子，梁国公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送她回来的人是二皇子，他肯定一剑就刺过去了。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罗蔓阁里。”楚天励沉声说道，“五弟约了我在罗蔓阁见面，结果他人没来，你女儿倒是在房里，要不是我认出了她……”

    显然对这件事，楚天励也是很不高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梁国公，见他面上犹有几分怀疑，他便嗤笑一声：“不说梁小姐心仪五哥的事我也知道，就说她的凤格之命，我就是万万不敢碰她的。莫不是梁国公以为，本皇子还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么？”

    梁国公心下一惊，抬眼看了看楚天励，见他依旧是那张狂妄的脸，只是此时挂着不悦。

    实际上，梁吟霜及笄时，正逢四处游历的无方大师归来，便为她批命，那时说的并不是什么凤格之命，只说是无比尊贵的命盘，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传着传着就成了凤格之命，这哪是能说的话，因此梁国公下令禁言，谁都不许将此事宣扬出去。

    却没想到，楚天励竟然知道了这件事，然而梁国公如今却是有苦说不出，这种事可不就是越描越黑么，更何况在他们回京的时候无方大师就已经又云游四方去了，他也根本就找不到人来澄清了的。

    “二皇子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吟霜哪有什么凤格之命……”梁国公僵硬地讪笑着解释。

    楚天励也是随意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梁国公也不用忽悠本皇子，这件事可是从五弟那儿听来的。”

    梁国公的脸色微微一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听闻五弟和梁国公交往甚密，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要不然也不会将这样隐秘的事也告诉他了。”楚天励给外人的印象素来都是这样说话做事不计后果的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从不怕得罪人什么的，很是跋扈张扬。

    听他似有画外音，梁国公连忙反驳：“二皇子误会了，老臣同五皇子只是……”

    楚天励却是摆手一挥，不以为意道：“你和五弟是什么关系，本皇子可没兴趣，不过要是你们想要联手坑本皇子，哼……”

    “绝对没有，二皇子还请不要误会。”梁国公瞳仁微微一缩，虽然眼前这一位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个性张扬又霸道，但是却也是这样的性子更让梁国公忌惮，谁都没法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可不愿意自己被这样的人拖下水。

    “没有最好。”楚天励冷哼一声，“凤格之命……这要是沾染上了，到时候被人参上一本……啧啧……”

    梁国公在旁听得心下一凉，不得不承认，二皇子虽然平日里不太靠谱，但是关键时刻脑子还是很清楚的，如今朝廷下的暗潮汹涌梁国公自然看得清楚，五皇子的野心他更是清楚得很，他们都在暗暗积蓄力量，为的就是能一击即中。

    实际上，凤格之说若是能运用得好，对五皇子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拥有凤格之命的女子对他倾心已久，可不证明他也是有天命的人么？但是如今提早爆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却是将他们的野心提早地暴露在人前，这可是一桩天大得祸事。

    想到这里，梁国公的心又沉了沉，难怪五皇子不愿接受吟霜，他恐怕是早就知道了凤格之命的事，既然他肯说给二皇子听，那么说明这在宫里恐怕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皇上是一定知道了的，所以……他才会先下手为强，想将吟霜送上二皇子的床，一来能将吟霜打发了，二来也能将自己摘出去，到时候再将这件事爆出来，可不就能顺手把二皇子也给除了。

    这样的手段，确实是五皇子会用的，环环相扣，一举多得。

    可是，若这样的阴谋算计对着的不是梁国公的女儿，他必定会为五皇子叫一声好，但是如今算计的还他的疼宠了那么多年的女儿，他只要一想到五皇子居然一声不吭地将女儿送上好色放荡的二皇子床上，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既然人送回来了，那本皇子也就走了，把人给看好了，要是再有下次，本皇子可不会这么好心了。”楚天励说完，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微臣恭送二皇子。”梁国公恭敬地扬声说道，见他走远，这才沉下了脸。

    回到房里，看着在大夫的治疗下沉沉睡去的梁吟霜，低声询问：“吟霜怎么样了？”

    “回国公爷，老夫给小姐用了针，如今是勉强压下了药性，只是这药实在霸道……若是等会儿小姐醒来，只怕还会难受，老夫建议等会她醒来之后送去药浴，用温水泡上一个时辰，放能解毒。只是这样的方式会让身子非常虚弱，之后恐怕要在床上躺些日子好好调养。”大夫恭敬地回答。

    “嗯。”梁国公点点头，随即吩咐一旁的嬷嬷照做。

    大夫开了药方，原本要走，想了想又低声对梁国公说道：“国公爷，小姐这一次……此药十分伤身，因为不能用……正常的法子解毒，所以老夫只能用金针要药浴为小姐解毒，但是这样的法子……总之以后，小姐的身体会比寻常人虚弱一些，不过好好调养个半年一年的，总能恢复过来。”

    梁国公点头，这名大夫从前就是国公府的大夫，医术高明，因此梁国公这次才将他一同带来了京城，对他十分信任，听他这样说话便知道实际情况肯定只更严重。

    立在一旁，望着床上昏昏沉睡着的女儿，梁国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沉冷，仿佛下了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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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3章 为何不要

﻿    楚天励走出梁国公府的大门，不远处的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他径自走过去，撩开帘子坐进去，车夫一扬马鞭，马车便缓缓地消失在大街上。

    里头坐着的，只楚遥一个人，这会儿正望着楚天励，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会说话似的。

    “我发现，但凡有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你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我。”楚天励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这丫头这一脸和气团子似的对着他笑，他还真是没法做出什么生气的表情。

    “二哥喝茶。”楚遥从一旁的暗格中取出早就泡好的茶，倒出一杯递过去，一副殷勤讨好的样子。

    “你又要做什么？”连楚天励自己都没发现，如今对着楚遥的时候，他所露出的真性情也是越来越多。

    “二哥帮了我一个大忙，自然要请二哥喝一杯好茶啦。”楚遥理直气壮地回他，指了指已经被楚天励拿在手里的杯盏说道，“这是父皇那里弄来的祁连山雾针松，配了些去年冬日里晒干的梅花，用今日一早起来收集的晨露泡的。”

    听她这么一说，楚天励的眉眼倒是微微一挑。

    祁连山雾针松，产量极少，能送入宫里给睿武帝的自然更是极品中的极品，楚遥素来是用惯了好东西的，能入得了她的眼里的自然不会是俗品，再加上她收集的梅花和晨露，就连父皇都难得能喝到这丫头泡的茶。

    他凑近杯盏闻了闻，很是醇香，轻轻喝了一小口，心下暗赞一声，果真是好茶，雾针松的涩味中带着淡淡的梅香，让人回味无穷。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喝到你这么用心准备的茶。”楚天励戏谑了她一句，“难怪父皇从前总是喜欢缠着你给他泡茶。”

    这倒是真的，楚遥素来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喜欢尝试这些新鲜玩意儿，其实说到底也就是这些个罕见的极品都未曾被她放在心上，要是真的做坏了也就坏了。

    “这杯茶可不是为了梁吟霜的事，梁国公要是和五哥闹翻了，二哥也是能得益不少的，再加上这一次梁国公总是要承二哥你这份情，怎么说这一次二哥你也是得了好处的。”楚遥挑眉，不以为意地瞥他一眼，叫他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天励笑问：“那你这杯茶是……”

    “我听说依依生了个女儿，谢谢你。”楚遥这一句感谢，说得十分真诚。

    “她到底是德亲王的女儿，也算是我妹妹，我派人照顾她也算不得什么。”楚天励含笑地挑眉，眼中透着一抹兴味，“倒是你，小时候倒是一直很听她的话，但是她这次回来听说你和她可是很不对盘，太后那边又闹腾着把她嫁进南忠公府，想着要压你一头，可是你对她似乎……”

    楚遥倒是没有隐瞒，淡淡地说道：“不管地位如何尊贵，终究还是躲不过命运，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这话，倒是意味深长，楚天励微微眯眼看着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成长起来的七妹妹，他仍记得很清楚，小七从小就得宠，性子张扬得连他这个二哥都望尘莫及，小时候两人甚至还曾经动过手，随着他长大，母妃不止一次地对他耳提面令不许他再去得罪小七，有时候他是真的被她气得恨不得再同她打一架。

    但是后来他却觉得，其实有这样一个妹妹似乎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因为当父皇都对他视而不见的时候，只有这个妹妹会认真地看着他，就算是吵架打架，她也终究是能看到他的。

    “这样的话从你这位被宠得不着天际的七公主的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觉得这么怪呢？”楚天励怪笑一声，无奈道，“你这丫头，如今脑子里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楚天励伸手摸摸楚遥的脑袋，惹来一阵叫嚣，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哥，你为什么不想要太子之位？”楚遥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而那个原本在同她玩闹的二哥，忽然就停下了动作，望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股道不清的情绪，马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然而楚遥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径自说下去：“我原先以为，二哥忽然摘下了面具，走到了人前，是为了想同三哥争太子之位。二哥经常看着像是为难三哥，但是落到实处针对的却多是五哥的人，原本几次我并不觉得什么，但是次次都这样就实在让我忍不住怀疑，二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打着幌子，暗中打压五哥……”

    “呵呵，你这丫头……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些？”楚天励大笑起来。

    “五哥一直跟着三哥做事，即使是如今能独当一面了，但是他和三哥的人有不少是相互有所交集的，看着二哥打击的事三哥的人，但是实际上却多是五哥的。”楚遥不以为意地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边淡定地说了起来。

    楚天励看着自己面前低头喝茶的妹妹，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二哥知道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三哥那一边的。但是我就是有些好奇，二哥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楚遥抬头，眼里满是疑惑。

    她的话却叫楚天励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是知道怎么打击人，知道她和老三好的，但是也不用把恩爱秀成这样吧？

    “你还太小，以后你就明白了。”楚天励终究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不过却也隐隐地承认了她的猜测。

    这话，楚遥可就不爱听了，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他还说她年纪小。

    见楚遥不高兴，楚天励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嫩嫩的脸蛋真是叫他爱不释手，直到她怒瞪他他才放下手，只笑着说道：“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只会跟在老三后头撒娇的小丫头。”

    察觉到他言语里的宠溺，楚遥有些意外地看他。

    “你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了，至于我们……你放心便是了，我终归是你们的兄长。”楚天励说完，便偏头看向窗外，这样的日子也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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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4章 逼着敌动

﻿    楚遥回来的时候，南谨轩正支着头伸手和小包子玩得高兴，远远看过去，便能看到男人脸上宠溺的淡笑，温柔地似能掐得出水似的。

    在外人看来，南谨轩清冷寡言，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是个异常冷酷无情又铁石心肠的人，任何时候都能冷静地处理一切事，及时风云突变也看不到他脸上的变化。

    但是在楚遥面前，这个男人却永远都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她，是的，清澈，那里面没有任何别的杂质，干净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深情而又真诚，时时刻刻地都仿佛在告诉她，他能包容她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到底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能遇到这样的南谨轩。

    “回来了？”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南谨轩抬眼就看到楚遥立在门口发呆出神，南谨轩抽回被儿子握着的手指，站起身走向楚遥，一下子没了玩具的小包子当下就不高兴了，瘪了瘪嘴就要哭，不过立刻听到娘亲的声音，便歪着脑袋努力地往另一边看去，只可惜摇篮太高，什么都看不到。

    “嗯，和二哥见了一面。”楚遥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听到儿子嗯嗯哼哼的声音，便知道这小子又不高兴了，朝着小包子的摇篮方向过去，蹲下来捏捏小包子胖乎乎的爪子，小包子看到娘亲，立刻阴转多云，笑得阳光灿烂起来。

    “梁国公这次应该很头疼吧？”南谨轩走到一旁给她拿了椅子让她坐着逗儿子。

    “我看是五哥更头疼。”楚遥笑眯眯的，显然心情很好，“对了，那个罗蔓阁……我听说那个半夏和三弟似乎关系匪浅？”

    南谨轩点头：“红颜知己。”

    这个词语，让楚遥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这个词语，总觉得男人和女人之间用这样的字眼，透着几分暧昧。

    “所以罗蔓阁的幕后老板是三弟？”楚遥素来敏锐，只给她一些蛛丝马迹，她就能联想到许多事。

    南谨轩笑了笑，算是默认，他从来都是这样，许多事心知肚明，但是只要与他没有冲突，他便不闻不问。

    “我听说，她和佩珊那儿还拧着，整日都不着家，不是住在外头的宅子，就是在罗蔓阁里？”楚遥不爱管府里的事，不过清欢和容妈妈经常会说些府里的事给她听，她也就当八卦听听。

    不过因为楚依依的关系，楚遥对三房还是有些关心的，只是没想到连佩珊和南梓彦的关系居然冷到了这样的程度，之前第一次听清欢提起时，她还十分惊讶呢。

    南谨轩沉默了一会儿，旋即说道：“他有自己的想法。”

    “你大哥最近可是出了不少风头。”楚遥话锋一转，忽然又说起了南慕封，大概是知道楚遥不喜欢南慕封的关系，谨轩也极少提起他。

    “他正努力着世子的位置呢。”南谨轩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不过他不知道，他越是有出息，爹对他……越是忌讳。”

    当初的事，楚遥也是知道的，这会儿自然立刻就明白南谨轩的意思，当下就点点头，顺便还觉得自家夫君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两人说这话，小包子也重新抓回了娘亲的手，玩着玩着无聊了就往嘴里送，楚遥原本并没有注意，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占了小包子一嘴的口水，让她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小子是没吃饱么？”南谨轩无奈地把媳妇的手从儿子嘴里抽回来，煞有其事地瞪了儿子一眼，小包子却毫无知觉，只砸吧砸吧小嘴，像是在回味似的。

    “让梅芳梅琳带下去吧，大概是饿了。”楚遥走到门口唤了一声，立刻就有人去下人房叫乳母，没一会儿人就来了，把两个小少爷带到隔壁屋子去了。

    孩子们被带走了，两人便坐到了塌子上，南谨轩微微抬了抬脖子，楚遥便立刻走了过去，爬到他的身后，伸手给他捏起肩膀来了。

    “昨夜看公文看到那么晚，今早又一早就去上朝，累了吧？”楚遥心疼不已，想到方才看到他脸上的疲惫，越发地心疼起来，“最近朝中不是没什么大事么，为什么这么忙？”

    不过这话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叹气，异常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连她都知道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你五哥这段日子动作不断，朝中不少中立派都已经暗暗立到了他那边去了，他打禁卫军的主意已经很久了，没想到你父皇却让我做了禁卫军参领，这些日子以来我有意整顿禁卫军内部的事他应该也是知道了，所以他的动作更加频繁了。”南谨轩简单地解释给她听。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打算慢慢蚕食他手底下的势力么？为什么忽然又……”楚遥忽然又不太明白了，之前三哥和谨轩都认为，不着痕迹地打压楚思渊的人马，再将他的势力慢慢蚕食，这样不会造成太大的动荡，是最好的。

    南谨轩点点头：“这是习凛建议的，与其敌不动我动，倒不如逼着敌动。”

    这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想了会儿，楚遥惊呼：“这是我父皇经常说的话。”

    南谨轩点点头，这确实是睿武帝很喜欢说的话，他年轻时不如现在沉稳，先帝曾经教导他敌不动我不动，一定要沉得住气，后来他便说了这样一句歪理，不过有时候却不得不承认，歪理总也是理。

    “所以，你们是要逼五哥自乱阵脚，也是逼他……”楚遥的话语微微一顿，南谨轩察觉到她的情绪，便转过身拉着她坐在身边，轻声安抚他，“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既然我们敢这样做，就必定是有了完全的准备，更何况以五皇子如今的势力，根本不堪一击。”

    是了，现在已经不是前世了，前世的五哥得了父皇的器重，得了许多能人异士，还有南慕封这个神助攻帮忙，更重要的是还有楚遥给三皇子拖后腿，他们才能每一仗都赢得漂亮。

    “傻丫头，就知道胡思乱想。”南谨轩点了点她的鼻子，见她放松下来，心里也跟着一松，这样就好，慢慢地让她忘记过去，忘记那些痛苦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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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5章 文县才女

﻿    楚遥出月子之后，医馆就开起来了，果然与他们之前预料的那样，在百姓里有了极好的口碑，因为有皇家背景的关系，并没有敢来闹事，而且因为开张之前的筹备十分周全，对于义诊的规定都非常细致，并且对于免费诊疗也有很清晰的制度，让那些想钻空子的人无缝可钻。

    趁着医馆的势头，她们又依照计划开办了慈义社，资助那些贫穷却有天分的孩子念书，不过这一次是以文家的名义牵头，文家本就是纯臣，在文人书生中的名望素来极好，文家主母田氏带着长媳凝语亲自主持慈义社，让书生们对文家的印象更好了，不少有才华的文人都上门自荐。

    当然，其实知情人都知道，不论是医馆还是慈义社，其实都是七公主的手笔，只是她不愿意出这些风头，才会用其他人的名义来办。睿武帝和文皇后心里亦是清楚，他们家小七这是真的长大了，以这样不露痕迹的方式为老三巩固背后的势力，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她做出的事。

    慈义社和医馆一样，文家出了大笔资金，文皇后七公主也都捐了不少银子，其他世家名门自然也都紧跟其后地捐款，不过慈义社和医馆也略有不同，医馆虽有义诊，但是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和寻常医馆一样，开放抓药，自然有盈利，而慈义社则是完全没有盈利，虽然第一笔募集的资金不少，但是就算是金山也总有挖空的一天，更何况慈义社所做的事也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长久做下去的。

    因为陆凝语怀孕的关系，她只在第一次露了面，之后就安心在府里养胎，如今身孕也快八个月了，连文国公都特别紧张，这可是他的第一个重孙，自然金贵得不行。

    慈义社第一次开办赏花会，便是由林氏帮着田氏一起准备的，不少千金小姐贵夫人们都一同前来，楚遥和滢滢自然也不会错过，场面十分热闹。

    “那是谁？没见过嘛。”楚遥向来和滢滢狼狈为奸，两人到了赏花园里头同众人打了招呼，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聊天，两人也是好一段时间没坐在一起说话了。

    “文县出了名的才女，前几个月才跟着她爹一同回京的，这才两个月时间就已经让整个京城的文人都为她倾倒了，本事可是不小呢。”顾滢滢怪笑一声，才给楚遥介绍起来。

    “才女？京城还缺才女？”楚遥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那可不一样，我们京城的才女那是擅长诗词歌赋，什么葬花吟啊，什么秋日落啊，这一位可不一样，人家一开口说的可是策论，谈的是民生。”顾滢滢努了努嘴，“听说她第一次现身是在街上，不知道哪个纨绔撞上了她的枪口，把人家骂得是一无是处，说什么有这功夫欺凌弱小不如上战场保家卫国，有本事在京城耀武扬威怎么不想想河北的天灾如何解决……”

    楚遥挑眉，这倒是有趣的，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对才女的推崇也不过是为了迎合夫君的情趣罢了，毕竟一个能懂诗词的女子自然更懂男人的心，不过这个女子倒是有些特别。

    “怎么，指教过了？”楚遥笑问，她可是了解眼前这丫头的，看着是个天真无辜的，实际上压根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奸诈狐狸。

    不过对于顾滢滢的眼光，她还是很相信的，就凭她这一番贬褒不一的评论，指不定就是有过交集了，恐怕还是不怎么愉快的。

    “跑来医馆一阵叫嚣，说我们既然是义诊，就该一视同仁，凭什么有些人免费有些人收费，而我们又凭什么判定该是免费还是收费，反正就是一大堆道理要求认为我们既然是做善事就该好人做到底，全部免费。”顾滢滢嗤笑。

    “那你怎么回答的？”楚遥显然更好奇滢滢是怎么打发这个人的。

    “让人把她轰出去了。”顾滢滢异常淡定。

    ”楚遥‘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不愧是滢滢，不走寻常路啊。

    “我们做事，凭什么教她指手画脚了？更何况，她要是这样好心，那就自己去对门开个免费医馆好了，跑来我们这里闹事，不正是看重我们的名声，想借着我们医馆的名声让京城的人都认识她么？”顾滢滢满脸不屑。

    楚遥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也许人家恨嫁呢，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挺可怜的，你就帮帮人家吧。”

    “……”顾滢滢情不自禁地往远处看了看，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很好说话的，要是她不长眼挑衅上了楚遥，只怕会死得很惨吧？

    事实证明，顾滢滢其实也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不过这个时候楚遥对那一位尚且没什么兴趣。

    “对了，我舅母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楚遥问道。

    “嗯，两家都是做善事的，能有合作的地方自然是最好了，不过……”顾滢滢看着楚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慈义社并不盈利，就算文家再有钱，还有京城不少世家捐助，但是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这就是个无底洞，你想过么？”

    楚遥但笑不语，她一直都认为能用银子来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对文家来说，能这样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培养有能力的年轻人，花些银子又怕什么？每个世家其实都是一样的，本家也好嫡系旁系也好，只要是有能力有才华的年轻人，都值得任何家族花资源来培养，没见到许多大世家都有自己的私塾书院么，不正是用来培养自己家族的年轻人的么？只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注入其中，一个偌大的家族才能屹立不倒。

    不过，她也不会真的让文家一直丢银子来填慈义社这个黑洞的，她之前早就和谨轩商量过如何来弥补资金这个问题，如今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罢了，只要慈义社当真在民间有了良好的口碑，到时候他们再推行任何政策规定都会易如反掌。

    而且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当慈义社真正立足之后，也许就能帮着推行父皇的新政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使朝廷里无数大臣反对，但是只要能得到百姓们的认可，顺利推行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这样的心思，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七公主。”一道清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她抬头看过去，眸中划过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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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6章 故友相逢

﻿    楚遥看向来者，看着比她大个两三岁的模样，容貌顶多称得上清秀，不过大抵因为自信的因故，多了几分英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而她身边也跟着几位女子，看衣着应该不是什么世家名门，不过慈义社也并非只请世家小姐，在这里看到些小家碧玉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位一定是七公主殿下了吧？”见楚遥不说，那女子勾唇淡笑，不卑不吭地朝着楚遥颔首。

    若是在平时，这样进退有度的女子定然能得到楚遥的欣赏，但是方才从顾滢滢那儿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她自然不会将她当成一个简单的才女来看，楚遥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不由地暗忖，果真是个城府极深的，瞧那一脸的真诚，跟真的似的。

    还真别说，楚遥就是这样护短的人，就算顾滢滢是胡说八道，只这人得罪过她的好友这一条，楚遥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你是谁？”楚遥随口丢了三个字出去，一脸的莫名其妙，仿佛很不耐烦被人打断了谈话似的。

    女子的脸上闪过了尴尬，不得不说她虽然到京城不过几个月时间，但是她在京城里却已是小有名气了的，更何况名门大家里，不论是小姐还是富人对人总是很有礼貌，哪有像七公主这样不给面子的。

    “民女霍子衿，就是《诗经》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那个‘子衿’。”霍子衿并没有太在意楚遥的态度，反而扬起了笑容。

    楚遥似笑非笑地瞥了顾滢滢一眼，随即挑了挑眉，随口应道：“名字倒是挺好的。”

    “谢公主殿下夸奖。”霍子衿眸色一亮，旋即便躬身拜谢。

    顾滢滢却是勾唇浅笑，别人不了解楚遥她还不知道她么，这丫的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想从她嘴里听到好话那是痴人说梦，她尤其不喜欢那些个整日想着利用她来抬高自己的人。

    说起来，楚遥素来就不喜欢被人借势，有勇气把她当成棋子，自然就该有本事承受她的反击。

    “不过一首情诗，作为女子的名字，会不会太不庄重了？”楚遥又随口说了一句，叫霍子衿的笑容微微僵住。

    “听闻这首诗是霍夫人最喜欢的，因而才会将子衿作为女儿的名字。”跟在一旁的女子，立刻有人开口回答，只是不知道这是为了帮霍子衿，还是只不过单纯现在七公主面前露脸。

    “霍夫人？不是听说霍大人的夫人早就过世了么？”楚遥茫然地看向说话的人，见对方一脸尴尬，不由得皱眉，“怎么了，本宫说得不对么？”

    霍大人的正妻出自名门，但是同霍大人的关系不过相敬如宾，只因为霍大人身边早就有了青梅竹马的侧夫人，还有个乖巧可人的女儿，他们甚至给女儿取名子衿，丝毫不顾正妻的颜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情比金坚似的。

    但实际上，霍大人这一番真情并不是人人都能明白的，至少在名门世家里头宠妻灭妻是最无法容忍的，尤其霍夫人出身名门，这一灭灭的可是世家们的颜面，因而霍夫人郁郁而终之后，霍家遭遇了不大不小的打击，要不是后来霍夫人娘家为了霍夫人唯一留下的幼子出面调停，如今哪里还有霍家。

    “公主并没有说错，我娘只是侧夫人，确实不该唤她霍夫人。”霍子衿笑得尴尬，她深知七公主娇纵大名，要是得罪了她，可是吃不得好果子的。

    “当初霍大人宠妾灭妻的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听说光是御史弹劾都弹劾了好几次呢，如今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霍小姐还是少提那些事为妙，毕竟这里是京城。”顾滢滢自顾自地低头吃着小点心，漫不经心地说这话。

    霍子衿脸色一变，硬是压下脾气，勉强扯着淡笑。

    说起来，这位霍小姐当初在家时可是受尽宠爱，后来又显露了才华，更是让霍大人当成儿子来养，偏那位霍公子身体不好，整日足不出户，霍大人只当自己没这个儿子，只吩咐在吃穿用度上不要亏待了他，其他的一律不管，也由此，霍家只这么一位小主子。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天生不对盘，就比如霍子衿和顾滢滢，这个时候楚遥并不知道除了医馆的事，其实还有另一件事，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迎面来了两个人，楚遥远远看着倒是有点不太认识他们了。

    若是要问最近京城崛起的新贵，必定是这两位百川书院的书生，尚未有功名，却凭着一篇策论得到新院长的赏识，不仅将他们推荐给三皇子，甚至连皇上也曾夸过他们的策论。

    虽然两人依旧是白身，但是不用猜都知道，明年的科举他们两人必定会占去前三甲的位置，再有便是，三皇子对他们十分看重，经常请他们去三皇子府下棋，可以预见，这两人的未来必定是飞黄腾达的。

    “是宁公子和陆公子。”跟在霍子衿身边的两位小姐脸色微微红了起来，就连霍子衿也不自觉地微微抬了抬脖子，仿佛有几分不自在似的。

    果然是他们两人，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两个人已经如同脱胎换骨了一样，除了当初的书生气，似乎又多了几分圆滑成熟。

    楚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她当初同三哥提过他们两人，后来知道三哥有暗中观察他们，她就安心地放下了他们的事，机会她已经为他们创造了，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事实证明，她的未雨绸缪做得极好，三哥素来是个眼光挑剔的，不是能人他自然不会让他们留在身边，既然如此器重，必定是他们有过人之处。不过这也是一定的，若不然当初南慕封也不会那样器重他们了，想到抢了原本他们的人，楚遥心里就一阵爽快。

    “公主，这两位是宁公子和陆公子，这两位可是极有才华，他们的策论……”霍子衿上前一步，自然地为楚遥介绍起来，神情间仿佛和他们十分熟悉似的。

    楚遥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来者，两位走近之后也看到了楚遥，当即便正了神色。

    “宁远，陆舫，好久不见。”楚遥轻启朱唇，仿佛见到老友似。

    “公主，好久不见。”两人躬身请安，眸中却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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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7章 当众没脸

﻿    相较于一年前七公主的锋芒毕露，如今的公主殿下身上更多了几分内敛的自信，对寻常人来说似乎是因为嫁人了，收敛了，但是明眼人却明白，这只是成长了，相较于从前的张扬，显然如今的七公主更多了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健忘的，楚遥因为怀孕的关系极少出现在人前，因而许多人都仿佛忘记了七公主从前的模样，尤其是霍子衿这样刚来京城的。

    比如这个时候，霍子衿竟会大喇喇地问道：“公主怎么会和宁公子认识？”

    这要是换做从前，谁敢对七公主提出疑问？

    “干卿何事？”所以当楚遥淡漠地吐出这四个字时，霍子衿的脸色倏地变得很难看，想必她也不会想到七公主竟然会当众给人难堪吧？

    那她还真是没见过以前的楚遥，当众给人难堪这样的事她可是做得驾轻就熟了，如今她可是温和了不知多少了。不过她似乎有些明白顾滢滢为何不喜欢这个霍子衿了，自以为是又不自量力的人，总是让人讨厌的。

    宁远看了霍子衿一眼，两人想来该是认识的，他似乎想开口圆场，一旁的陆舫不着痕迹地拉了他一下，宁远便抿了抿唇，没有开口，他是知道自己在为人处世方面不如陆舫，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更很听陆舫的话。

    察觉到他们两人的小动作，楚遥若有所思地抬眼同陆舫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什么，复又双双别开，楚遥低头浅笑，看样子这两年里陆舫还真是改变了不少，阔别三日果然当刮目相看。

    霍子衿瞥了一眼宁远，见他没有为自己说话，显然有些委屈，平日里甚是清高的她自然不屑装可怜这样的招数，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人为她解围。

    “当初，我们还欠了公主一句感谢。”陆舫上前一步，再次作辑，“当初若非公主出手相助，我二人必定无法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了，这一句感谢，整整迟了两年，但是楚遥等得起。

    “我所期待的，并不单单是现在这样。”楚遥又说了一句很玄妙的话，甚至连宁远都有些迷糊，陆舫的眸色却是微微一沉，他听懂了。

    “是。”陆舫点头，算是他替他和宁远应下的一个承诺。

    总有些人，就是越戳越勇，比如霍子衿。

    “宁公子，原来你们和公主是旧识？”霍子衿表现出了适当的好奇，一双眸子望着宁远，并不显得殷勤，却又十分真诚。

    宁远并不擅长应对女子，虽然他对霍小姐的许多独到见解很欣赏，但是陆舫之前特意提醒过他不要同女子走得太近，他虽然不太理解陆舫的担心，不过这几年以来他们两人同进同出，许多事也确实被他料准了的，所以相较于刚认识的霍小姐，他显然更信任陆舫。

    “霍小姐，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呢……”楚遥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冷笑着抬眼看她，明晃晃地将不悦放在脸上。

    “是……是民女逾矩了。”霍子衿咬了咬唇，尴尬地退了一步。

    不过霍子衿让步了，顾滢滢却是好奇不已：“小七，你怎么认识宁远他们的？”

    “顾小姐，方才公主已经说了好奇心害死猫。”霍子衿不甘心地加了一句。

    “本小姐又不是猫。”顾滢滢眨了眨眼，不屑一顾地瞥她一眼。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掩嘴窃笑，这回答真是妙透了，看那霍子衿黑得跟炭似的脸色，越发想笑。

    “民女身体不太舒服，就……就先告退了。”霍子衿哪里还待得下去，只妆模作样地抚了抚额头，复又看了一眼宁远，说道，“今日不知道宁公子也会过来，不然就将公子的书带来的，下一次我会将公子的书带上的。”

    这话，怎么听都透着暧昧。

    “看样子霍小姐同宁公子的关系真是匪浅呢，就连身子不舒服了，都还记挂着宁公子的书呢。”顾滢滢冷笑一声，语带讽刺。

    霍子衿飞快地抬眼看了看顾滢滢不悦的眉宇，又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宁远，见他皱起眉头，复又说道：“顾小姐不要误会，我只是无意中捡到了宁公子的书，并非……并非什么关系匪浅。”

    明明这样的事，是越描越黑的，但是偏偏霍子衿就是说个不停。

    顾滢滢的脸色本就不好看，这会让更是和霍子衿黑得差不多了。

    看戏看到这里，楚遥才终于品出些不对劲来了，莫不是滢滢这是……真看上了宁远了？楚遥眸色微微一闪，虽然之前听滢滢提过，但是这丫头的性子素来都是三分钟热度，更何况她年纪小，不过图个新鲜，大抵就是觉得宁远和寻常那些奉承着她的人不同，才会起了心思。

    如今看来，她还是认真了的？楚遥不由得头疼起来，顾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滢滢如今又是顾大人的掌上明珠，就是将京城里头的世家子弟都数一圈都轮不到宁远这样出身的，就算他如今得了三哥的青眼，晋升为京城新贵，也不过是对那些没落贵族和小家碧玉来说，而对顾家这样根基深厚的世家而言，捏死他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还戏谑地建议她去同宁远提亲来着，楚遥狐疑地扫了一眼顾滢滢，默默暗忖，以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真是很有可能会做的了，仔细想想，她似乎还真是隐隐绰绰地听说过她和宁远的事，只是那时候她有孕在身，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这会儿看着，怎么都觉得宁远和滢滢之间暗潮涌动啊，那方才那一句句公子小姐的，这是唱的哪出？

    “之前阿远还同在下说，在下的那本书被顾小姐捡到了，实在是在下最近太忙碌就给忘记了。唔……择日不如撞日，在下一会儿就让人去霍府取书，之前麻烦霍小姐为在下保管书，十分感谢。”陆舫上前一步，躬身作辑，灰分真诚地道谢。

    霍子衿咬着下唇，见宁远面无表情，并没有说话的打算，当即便黑着脸转身就走，陆舫还当真走到一旁让随从跟着霍府小姐的马车过去取书。

    宁远面色如常，显然对陆舫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顾滢滢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倒是楚遥多看了几眼陆舫，这人倒是比从前更圆滑了，只是几句话便将书的事揽上身，又举止有礼地同霍子衿撇清关系，最重要的是他末了还不忘扫了顾滢滢一眼，见她脸色好些了，似乎……松了一口气？

    楚遥挑眉，总觉得她敏感的八卦因子又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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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8章 她的眼光

﻿    霍子衿走了，楚遥没有开口留人，其他人也就四散开去，只宁远两人留着和楚遥说话，顾滢滢淡漠地坐在一旁。

    “宁远，霍小姐可是对你百般示好，你不是自诩君子么，怎么不亲自送霍小姐回府去？”顾滢滢面色不虞，不冷不热地说道。

    所以说，只要女子都会有不理智的时候，不论是多睿智多冷静的女子都是这样，楚遥故作不知地低着头，心底却是笑开来了，她可是很少见顾滢滢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虽然她看起来总是一副天真无知的模样。

    “我和那霍小姐不过只见过几次，怎么能说她对我百般示好，这样岂不是有损霍小姐的清誉？”宁远显然并不喜欢顾滢滢这样的说法，见她面色不虞，复又说道，“滢滢你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让人听到了还当我对她有什么想法了。”

    滢滢？楚遥听到这个称呼，瞬间眸子一亮，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动，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了呢，顾滢滢是什么性子她可是清楚得很，各种眼高于顶，能让一个出身寒门的小子叫自己滢滢？

    “我可是听说你对这位霍小姐大加赞赏，怎么，这会儿不承认了？”顾滢滢挑眉，口吻里颇有几分咄咄逼人。

    “我只是欣赏她对皇上推行的新政的许多见解，并非对她这个人有任何想法。”宁远皱着眉头，认真地同顾滢滢解释起来，“她的策论中许多见解，就连皇上都十分赞赏，难道照你的意思，皇上都对她有意思么？”

    “强词夺理，哼，她一出现你就两眼放光，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顾滢滢瞪她，这个时候的她倒是比较像这个年纪该有的任性刁蛮。

    “真的没有，滢滢你不要误会我。”宁远是老实人，急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解释，只是一遍遍地让她不要误会。

    “扑哧”楚遥忍不住笑出声来，那边吵得火热的两个人同时看向她，楚遥倏地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对陆舫说道：“听闻陆公子棋艺过人，不如我们下一盘？”

    陆舫自然不会不给楚遥面子，当下便作出了“请”的姿态，一旁的下人立刻去拿棋盘，两人坐到了边上下棋。

    顾滢滢和宁远这次特别注意，抬杠的声音小了不少，楚遥时不时地朝他们看过去，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插足不了的气氛。

    “听闻公主生了一对双生子，恭喜。”陆舫的声音比寻常人低沉些，透着沉稳。

    “谢谢。”楚遥笑了笑，执起白子落下，旋即说道，“我也听闻，你和宁远如今可是京城新贵，不少姑娘都对你们芳心暗许。”

    “不值一提。”陆舫淡淡应了一句，显然是真的没有将这些女子的倾心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建功立业才是正事，儿女情长什么的并不重要。

    楚遥抬眼看了陆舫一眼，只觉得两年时间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当初他们两人凭着满腔热血跑来京城，如今却有一股洗尽铅华的内敛锋芒，楚遥看着他们，心里淌过欣慰。

    “在我和阿远的心里，公主不仅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更是当初的一席话让我们两人惊醒，才有了如今的一切。”陆舫说这些话时，很有几分郑重其事。

    虽然之前请南谨轩将他们的感谢带给了公主，但是如今再次见面，总该亲自表达谢意的，不过除了谢意，他的心里也有几分疑惑。

    他素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人，对任何人都抱着戒心，其实这两年里他无数次回想到当初的情景，他也无数次扪心自问，七公主当初到底为何会对他们出手相助，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盘旋了两年，始终没有答案。

    “有话要问我？”楚遥抬眼看他，“想问我当初为什么会帮你们？”

    宁远是个清高耿直的人，单凭楚遥当初的恩惠，日后若是她有需要他就必定会倾囊相助，而陆舫却不是，他的城府显然比宁远深得多，所以他对楚遥始终有一分说不出的感觉，明知道她是恩人，却始终不愿完全信任她。

    “公主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帮我们？”陆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这阁盘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楚遥笑，见他面上清冷，眼底却透着执着，不由得反问：“那时候的你们，只是两个出身寒门的书生，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如此直白的言语，让陆舫的面上微微一窒，颇有几分狼狈。

    但是楚遥的话并没有说错，事实确实如此，他们不过两个穷书生，楚遥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人家帮了他们，而他却始终心存戒心，尤其是后来当院长将他们推荐给三皇子之后，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陆舫曾经不着痕迹地从书院里其他人那里了解过，三皇子看似温润儒雅，但是看人的眼光却很高，他身边的人都十分厉害，像他们这样的白身却是头一份的，他就忍不住想到了七公主，据说七公主和三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感情十分好，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七公主的关系，三皇子才让他们两人跟在身边，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我父皇曾经对我说，看人不能光看他的现在，而要看他的未来。我从来都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和宁远都不是无能之辈，你们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楚遥又落下一粒白子，旋即抬眼看着陆舫，“我三哥需要人才，而我恰巧认为你们是人才，更何况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她花言巧语地粉饰一些，或许陆舫未必会相信，便是她这样诚实却又有些伤人的话，叫陆舫一下子就相信了。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确实不错，对吧？”见他脸色微微转暖，楚遥又说笑了一句，“我相信你和宁远都是雄鹰，总有一日会翱翔于天际。”

    陆舫怔怔地望着楚遥，只觉得胸口似乎有一股火要烧起来了。

    很多年后，当陆舫再次想起此时楚遥说起的话时，仍觉得胸膛一片激荡，也许连楚遥自己都没有想到，就是她的这一句话，不止让陆舫坚定了心底的抱负和野心，更让他在后来的许多抉择时刻，坚定不移地立在三皇子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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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89章 洗脑高手

﻿    下了两局，楚遥一败一胜，算起来两人算是势均力敌，倒是宁远知道两人的战绩后很是惊讶了一番，他和陆舫下棋可是从没应过一次的，如今就连公主的棋艺都在他之上，自然叫他大大不满起来。

    “我家小七可是从小跟在皇上身边的，棋艺比你高不是很正常的事。”顾滢滢对着宁远冷哼了一声，看样子她的小脾气还没发完。

    “这样说倒也是对的。”宁远脾气好，又讲理，听她这样说便点头应下。

    顾滢滢抿唇，只觉得这人真是个榆木脑袋，压根就不懂什么叫情趣，在旁人看来两人是在抬杠，但是在宁远看起来他只是在认真地同滢滢讲道理罢了，连顾滢滢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善辩的人在这个嘴笨得不行的家伙面前，居然常常被他噎住，败下阵来。

    “你别听滢滢胡说八道，我虽然从小在父皇身边，但是也不过是缠着他陪我玩罢了，哪里能真心地学那些棋艺了，方才同陆舫不过是第一局侥幸罢了，第二局不就立刻被他给赢回去了。”楚遥笑了笑，倒是对棋局的结局不甚在意。

    不过坐在她对面的陆舫心里却很清楚，公主殿下不过是谦虚罢了，虽说他第一局时确实存了几分轻敌之心，但是当她卯足了劲开杀时他便立刻全力防备，所以算不得轻敌了多久，而她却能迅速拿下第一局，可见她的棋艺真的很好。

    “那下次我们也下一局吧。”宁远原先对楚遥还有几分恭敬，如今因为顾滢滢的关系也没了疏远礼貌，倒是亲近了不少。

    “其实滢滢的棋艺也极好，顾大人的棋艺连我父皇都赞许有加的，我记得滢滢十二岁的时候就能赢顾大人了。”楚遥指了指顾滢滢，淡笑着说道。

    宁远讶异地望着顾滢滢，虽然他同滢滢认识了一段时间了，但是大多也就是去医馆帮忙，要么就是被她闹着抬杠，如今听七公主提起，他才忽然想起来她也是世家小姐，他竟是从没同她探讨过诗词之类的东西。

    “干嘛这么惊讶，本小姐三岁就会写千字文了，五岁就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不过就是下棋罢了，我爹整日喜欢倒腾棋谱，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顾滢滢被宁远看得不自在，忙不迭地撇嘴。

    她莫名看着这个书呆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惊喜，她正疑惑着，对方立刻就开口为她解惑，“滢滢的爹爹也喜欢收集棋谱孤本吗？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

    “可以借你，但是……”顾滢滢眼珠子一转，满脸坏笑。

    楚遥和陆舫在一旁装背景，这时候也只是默默叹息，可怜的宁远木头，只怕是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了。

    “但是什么？”宁远是个棋痴，从前因为家境贫困，没有条件让他收集棋谱，如今在京城有些些许出息，手里多了些银子，他就到处在找棋谱孤本，只是这些东西到底少见，很多时候并不是银子就能买到的。

    “你也知道，这些孤本都是世间仅有的，我爹很难才能弄到，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问她要倒是不难，但是要带出府借给你恐怕还要我花费些脑筋才行。”顾滢滢说到这里，故意犹豫了一下，复又说道，“我爹这个人是个老古董，他素来最不喜欢的就是女子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尤其是像霍子衿这样整日在外和男子谈经论道的，他最是反感，要是让他知道我把他最宝贝的棋谱借给一个同霍子衿走得近的人，他肯定是要生气的。”

    这么远的关系，也能被她绕到一块去，楚遥只觉得从前十几年对滢滢的认识还不够，这丫的腹黑的程度简直登峰造极了。

    “滢滢，我之前就同你说过了，我和霍小姐不过见过几次，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你怎么总是喜欢将我和她放到一起说。我虽然觉得她所写的策论不错，但是也仅仅是欣赏而已，和男女并无干系。”宁远很不喜欢滢滢总是将他和霍子衿凑作对，眉头皱得死紧，义正言辞地说道。

    事实上他也并没有很喜欢霍子衿，尤其是她似乎总是喜欢凑到自己跟前同自己谈论民生国事，他虽然欣赏她的策论，但是也仅仅是因为那些见解是女子提出的，若那些见解策论是男子提出的，他也并不会多有赞赏。

    毕竟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地方，同大多数只知道在后宅争宠的女子相比，霍子衿这样能懂得国家大事的女子颇为少见，自然该对她多有赞赏，宁远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任由她接近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误会，要是我误会倒也罢了，要是让人家霍小姐误会，以为你对她有心，这可如何是好？”顾滢滢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反正她今天是势必要将这个榆木脑袋给拿下了的。

    果然，听她这样一说，宁远忍不住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若是连滢滢这样同他熟悉的人都误会了，何况是旁人了。

    “那你以后就尽量避开她吧，若是她是个明白人的话，就应该会懂你的意思。”顾滢滢趁着这呆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更是加紧时间对他洗脑。

    “嗯，我知道了。”果然，宁远连连点头，只觉得滢滢说得没错，万一让人家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楚遥和陆舫相视一眼，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佩服，对顾滢滢的佩服，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厉害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宁远这个呆子实在太呆了。

    说实话，楚遥已经忍不住看向宁远好几次了，这人明明是“诸葛双”之一，能得到三哥和父皇的赞赏的，想来也该是个能力过人的，可是为什么偏就是这样一个呆子似的人呢？

    “不止避开她，以后看到女子都尽量避开。”顾滢滢得寸进尺地说道。

    宁远自然地点点头，复又疑惑地皱眉：“为什么？”

    “难道你要娶了我再纳别的女人？”顾滢滢理直气壮地问他。

    “当然不会。”宁远出身贫寒，他们村里的男人大多都是只娶了一个妻子的，当然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太穷，养不起两个女人，不过读了圣贤书的宁远倒也觉得，一个人只一颗心，何必要很多女人，将自己的心分成许多份，辛苦了别人也辛苦了自己。

    “所以啊，以后就不要让别的女子接近了。”顾滢滢的语气越发理所当然。

    宁远点头应下，只是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不过滢滢立刻又提起了棋谱的事，说是让他晚些时候去医馆找她，她将棋谱带出来给他。

    楚遥挑了挑眉，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样子滢滢这一次还真的非常认真了，她这个做闺蜜的也只有祝福了，只希望他们两人未来的路，不要太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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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0章 探望依依

﻿    这几日，京城里到处都流传着关于梁家小姐凤格之命的传言，不少人都在旁观望，想看看这位有着尊贵命格的女子最终会花落谁家，当然也是对皇帝的一种试探，若是他将此女赐婚，那么就很容易能看得出来他更倾向于谁为太子。

    偏偏几日过去了，睿武帝愣是一点反应都没，而梁国公府更是沉寂下来，并未澄清流言，摆足了高姿态，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

    这件事倒是让楚遥有些疑惑不解，此次传言的事并不是她安排的，她还特意询问了南谨轩，也不是他这边的人传扬出去的，似乎也并非二皇子的所为，这倒是让她困惑了。

    直到这一日，南谨轩告诉她消息似乎是从梁国公府传出来的。

    “梁国公这是不打算让梁吟霜嫁人了？”楚遥诧异地低呼一声，她可是记得梁国公对梁吟霜十分宠爱，照理说应该不至于这么狠吧，虽然这个女儿确实拖了他后腿。

    “听说，梁吟霜醒来以后，寻死觅活地要见五皇子，只怕是仍没有放弃嫁给他的念头。”南谨轩的语气十分平淡，他素来不太关心旁人的事，所以说起梁吟霜的事时很是不以为意。

    楚遥挑眉，若是这样的话，倒有可能是梁国公自己传出来的，目的就是彻底断了她嫁给五皇子的可能性，以五皇子的城府，如今凤格之说传得沸沸扬扬，他又怎么可能同梁吟霜有什么纠葛，更何况原本就是梁吟霜一厢情愿，若是换做从前楚思渊兴许还会考虑一二，如今却是没有半分可能的了。

    “没想到，梁国公竟然能狠到这个程度。”楚遥摇摇头，看样子之前梁吟霜的事果真是惹怒了梁国公。

    “你五哥这次可算是栽了跟头了。”南谨轩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这丫头一肚子的坏水，还拉着二皇子一起算计人，估计就算五皇子最后反应过来也只会以为自己是被二哥算计了，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些都是楚遥的算计。

    “断了他和梁国公的结盟，想必他和湘郡王的交情也会受影响。”楚遥笑得贼兮兮的，显然心情极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朝堂上的事，南谨轩复又状似无意地说道：“听说你同陆舫见过了，还下了棋？”

    原本还低着头把玩着玉佩上流苏的楚遥闻言抬头看向南谨轩，见他神色如常，只眼底闪过一抹什么，楚遥忽然笑了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吃醋啦？”

    “没有。”南谨轩平静地摇头，毫无波澜的神情似乎说明他没有说谎。

    “那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啊？”楚遥瞪大了眸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绽开，她没怎么见过南谨轩吃醋的样子，她只明晃晃地盯着他笑，“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呀？”

    南谨轩微微蹙眉，见她笑得跟花儿似的，不由得轻咳一声：“我没有。”

    他其实真没吃醋，只是在外头听到些许传言，说是陆舫和七公主情投意合，相见恨晚，当然这样的消息一冒头就立刻被他派人给掐下去了，知道的人大概除了他也没多少。

    其实对于宁远和陆舫的事，南谨轩心里也是有底的，知道大抵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不会真的相信那些传言，更何况他同那两人的接触恐怕比楚遥同他们的接触更多，对于宁远和陆舫的性子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说陆舫这样审时度势的性子不可能对楚遥有什么想法，就算他真有什么心思也不会任其发展，他是个很清醒的人，知道什么心思不该有，知道什么东西该握在手里。

    “别闹。”楚遥在他怀里动来动去，闹得南谨轩只觉得小腹火热，立刻扣紧她，不让她胡乱地扭动。

    “对了，依依生了个女儿，我约了二哥，等会儿带我去见她。”楚遥说起这件事时，面上似乎还有几分高兴。

    “我陪你一起去吧，有些事也想问一问她。”南谨轩沉吟一声说道。

    “关于黑羽军的，还是德亲王的？”楚遥问道。

    “都有。”南谨轩想了想问她，“你三哥知道这件事么？”

    楚遥摇头：“不知道，我没说过，二哥应该也不会说的。”

    想来也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素来都不好，除了两人的性子和为人处世的关系，那些他们身边的朝臣也颇有几分对立的意味，所以从前楚遥常常在想，许多时候并不是当事人要对立，而是彼此身边围了太多人，让他们不得不永远对立。

    南谨轩点点头，他对两位皇子的关系略有耳闻，不过那些事并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到了约定的时间，楚遥和南谨轩便一同出去了。

    “谨轩也来了。”楚天励见到南谨轩，只惊讶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他可是知道自家妹妹对驸马爷是如何地死心塌地，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也不能不给面子。

    更何况，楚天励对南谨轩自然也是有过一番了解的，不得不说这个妹婿比他想象中出色地多，至少至今为止，他的人尚未将他的底给摸透，但是这一条，就足以叫楚天励觉得惊讶了，要知道他手里的人不算多，但是个个都是精英，就算去查三皇子的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对于南谨轩，却迟迟无法完成。

    “二哥。”南谨轩微微点头，便扶着楚遥上了马车，马车很大，三人坐在里头也不显得拥挤。

    楚遥也不问依依如今人在哪里，只端坐在马车里头，不顾很快她就打起了瞌睡，南谨轩见她闭着眼睛晃着脑袋，便将她拉到怀里，那厢大抵也是真的困了，只在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便继续沉沉睡去。

    “这丫头性子急，容易闯祸，让你很头疼吧？”楚天励看着楚遥，一边同南谨轩说话。

    印象里，这似乎是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聊天，严格说起来，南谨轩跟在三皇子身边，自然是该同二皇子保持距离的，所以有时候楚天励也是很奇怪，楚遥到底是怎么想的，似乎并没有刻意同他保持距离的念头，可是明明满朝文武都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是不对付的。

    “她是个有分寸的人。”南谨轩低头看了怀里的女子一眼，唇瓣微微扬起，泄露了几分温柔。

    “当初第一次知道她要嫁给你的时候，我很惊讶，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父皇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后来几经打听才知道是这丫头亲自去求来的赐婚，那时候对你很好奇。那丫头素来眼高于顶，我就在想，她看上的人该是什么样的。”楚天励淡笑着说话，语气很平和，仿佛在同一个老友说话似的。

    南谨轩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并没有打断他，静待他的下文。

    “后来知道是南忠公府的庶子，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惊讶，我甚至在想难道是这丫头做了什么事惹了父皇不高兴。”楚天励满意地看着南谨轩平静的神色，继续说道，“不过后来，你的出色让我们很多人都大跌眼镜，如今我倒是不得不承认，小七虽然任性，但是眼光还是有的。”

    被夸奖了，南谨轩只是谦逊地笑了笑，并没有搭话。

    在楚天励看来，只是南谨轩的内敛，但是其实并不是，他只是一时摸不准二皇子忽然同自己这样友好是什么意思？虽然楚遥和二皇子关系不错，但是南谨轩心里明白，这样的所为亲情若是碰上利益的关系，照样会被冲得断成两截，但是很显然，这对兄妹至少在如今还是很友好的。

    “我不止一次从父皇的口中听到你的名字，他并不是那种很容易夸奖别人的人，但是对你，他却是从不吝啬夸你。”说到这里，楚天励忍不住笑了，之前他还甚至有些嫉妒，从小到大他努力地想得到父皇的认可和夸奖，但是寥寥无几，如今却总是听他夸奖一个外人，怎么不叫他失落？

    “是皇上错爱了。”南谨轩淡淡地应了一句。

    是了，便是他这般沉稳内敛的性子，才能那么得睿武帝的喜爱，楚天励是知道的，父皇素来就喜欢这样沉得住气的谦逊之人，南谨轩不就是那样的人么？

    “那丫头……如今心思重，以后还是尽量别让她太操心了吧，毕竟是好是坏也都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就别将她拖下水了。”楚天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他是知道小七的性子的，但凡是她想做的事，谁劝都没有用，所以他并不曾开口劝她，但是他想着南谨轩毕竟是她千挑万选的夫君，若是他说的话，兴许她会听一两句也不一定。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南谨轩景然会扫了楚遥一眼，旋即认真地回答楚天励：“遥儿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会护着她。”

    楚天励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赶紧人家夫妻同心，他就跟个挑拨离间似的，不过旋即他又暗暗叹息一声，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楚遥会看上南谨轩了，这样的男人……能把女人宠上天的男人，哪个女人能躲得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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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1章 平静生活

﻿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车的速度缓缓地慢了下来，南谨轩往马车外看了看，已经出了城了，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

    楚遥不知道依依被二哥安置在哪里，南谨轩却是一早就知道的了，因而这会儿他便轻轻地唤着楚遥，他是知道她的，最困难的便是让她清醒，平日里清晨若斯有什么事要她早起，这丫头保管一早上能在床上装死半天，就是午睡也一样。

    “遥儿，我们快到了。”南谨轩的声音很轻，在楚遥耳边低声响起，低沉而有磁性，是她最喜欢的。

    不过这会儿，再是她喜欢的嗓音也没用，她今早起得太早，好不容易下午能睡了一会儿，怎么都醒不过来，南谨轩无奈地将她身子扶起来坐直，她却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装死的本事简直是一日赛一日地登峰造极。

    楚天励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懵懵的楚遥，笑着看挺尸的小七，忍不住轻声笑出声来，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自然也是知道七公主的起床气严重，但是从未亲眼见到，这会儿算是见着了，果然不一般。

    折腾了半天，楚遥才半睁开眼，控诉的目光直指南谨轩，委委屈屈的样子直叫南谨轩心疼得不行，南谨轩余光扫到楚天励一脸的兴味，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来，就算是她的兄长，他也不愿意让他看到遥儿这般小模样。

    “我们到了。”南谨轩覆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楚遥才彻底清醒，只是反映总是慢了半拍，望着马车外头的青山绿水，像是在沉思什么似的，仔细看过去才会发现这丫的只是在发呆。

    果然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下来了，幸而这时候楚遥已经彻底清醒了，想到自己蠢萌的样子被二哥看到了，尤其是看到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微笑，楚遥就想把他给打晕，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么？！

    下了马车，楚遥才看清四周的风景，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不得不说她这个二哥眼光真是不错，这里背山面水，风景秀丽，环境极好，又很幽静，转过身去便看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屋在栅栏里头，小院子里种满了鲜花，青藤爬上了木屋，看着倒是一处极为幽雅的住处。

    听到他们的声音，便有个老婆婆走了出来，朝着楚天励躬身行礼，却不说话，又朝着楚遥两人笑了笑，像是打招呼。

    “这是哑婆婆，不会说话，年轻时候是个接生婆，很会调理女子的身体，会做不少药膳。”楚天励向两人介绍，“这里还住了一对夫妻，是哑婆婆的儿子媳妇胡叔胡婶，依依就是托他们照顾的。”

    这话，说得十分有意思，依依是托给他们照顾，而不是伺候。

    “励少爷来了，快去屋里坐吧，这里靠水，外头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出来，朝着他们友好地颔首，旋即道，“几位是来看依依姑娘的吧？她在屋子里，我带你们进去。”

    看起来，似乎他们同依依的关系处得不错，楚遥暗忖。

    从外头来看，木屋并不算大，只三四间屋子的样子，不过走到里头才发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屋子的主人显然很爱干净，布置也十分雅致。

    “小七……”依依看到楚遥，面露惊喜，不过很快惊喜就被她压下，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如水，不过眸中还是有几分喜悦是遮掩不了的。

    打从她离开南忠公府至今，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在这期间她没有回过京城，除了二皇子的人，她没有见过旁人，没想到能再见到楚遥。

    “依依。”楚遥唤了她名字，既然她选择了南忠公府选择了遁走，那么这世上就再没有了依依郡主这个人了。

    “我听说你生了一对双胞胎，恭喜。”依依面色红润，看起来这样平静的日子倒是过得很不错。

    “彼此彼此，二哥说你生了个女儿，恭喜。”楚遥的笑容比从前多了几分真诚，大抵也只有离开了京城，离开了那些纷纷扰扰的繁杂事，才能有这样干净的情意。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双双坐了下来，胡嫂去后头给他们泡茶，南谨轩和楚天励则坐到了另一边，楚依依没想到南谨轩会来，朝他微微颔首。

    “你脸色很好了，看起来在这里过得还不错？”楚遥淡笑着问道。

    楚依依点点头：“这里很安宁，胡嫂他们一家人对我也很好，哑婆婆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她女红很厉害，教了我许多从前没见过的针法。”

    其实这些，只是因为知足，才会觉得日子过得轻松安宁。

    见她这样说，楚遥原本悬空的心也就放下了，就算从前有过矛盾过节，如今也已经时过境迁了，她们两人到底是表姐妹，更何况当初帮着依依离开南忠公府的也是楚遥，她不希望自己后悔，如今见她过得不错，自然也就松了口气。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孩子的事，当真不告诉梓彦么？”

    原本含笑的神情，微微一僵，随后又慢慢舒缓开来，楚依依摇摇头：“不用了，我这样就很好。”

    三房的事，楚遥本也不愿意插手，只是如今看到楚依依一个人带着孩子，总是心里有几分不忍心，依依不过大了她几岁，她还这样年轻，难道她的一辈子就要这样过了么？

    直到此刻，楚天励才忽然明白，原来楚遥来见依依，是存了这份劝解的心，不过他暗暗叹息，只怕小七是要失望了，如今的依依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她骨子里那份坚韧已经随着越来越简单的生活而透露了出来，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懂得看人脸色的女子了。

    “至少现在，我不想改变，至于以后……再说吧。”楚依依沉吟了一声，半低下了头。

    楚遥还想再说什么，南谨轩抬头看着她，朝她摇摇头，她微微叹息，却是不再说话了。

    “他……和连佩珊，还好么？”楚依依忽然，提起了南梓彦，言语中似乎，仍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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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2章 再见依依

﻿    “你希望他们好么？”楚遥看着她反问，见楚依依神情微怔，她便继续说下去，“若是他们很好，你会觉得失落，因为那个男人是你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也是孩子他爹，你假死离开京城，放弃了尊贵的身份，抛下了荣华富贵，只身离开，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和妻子恩爱，你的心里定然是满腹恨意的。若是他们不好……你的离开对他来说正是成全，可是那你的牺牲却并没有换得他的幸福，这样的结局恐怕也是你不愿意看到的。”

    楚依依动了动嘴，却是最终沉默不语。

    是的，楚遥的话句句切中要害，她确实心里很矛盾，原本以为离开京城，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如今看来恐怕她的希望还是落空了，这里环境很好，她的心境平和了许多，但是感情却不是能这样轻松地一笔带过的。

    当初离开京城，有无奈，亦有伤心，她想放过他也想放过自己，但是如今离开了南忠公府，每个深夜又总是想起他来，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份迷恋到底是为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道。”楚依依叹了口气，“原本以为离开那些是是非非，或许我就能忘了那里的一切。”

    但是事实上，理想总是很美好的，而遗忘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佩珊怀孕了。”楚遥只是说了五个字，楚依依的面上便微微一僵，果然还是很在意的。

    楚遥暗暗叹息，她是过来人，她曾经用了十年时间才将满腔的爱变成了浓浓的恨，然而，恨得越多说明爱得越深，因为爱从未离开过，所以心里才会有那样的恨，爱的背面其实是遗忘，做不到遗忘的人，就永远无法抽身。

    “挺好的。”楚依依艰涩地扯了扯嘴角，只是笑容却始终扬不起来，努力了两次，她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

    果然还是没有忘记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那些年她陪着太后留在太国寺，除了陪着抄写经文，大把大把的时间就是用来思念那个只陪了她没多久的少年，想象着他从少年长大该是什么样子的，一日又一日，直到她及笄，直到她回京。

    “如果你最后还是想回京的话，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一个身份。”楚遥隐晦地说了一句，而她对面的女子复又微微一怔，沉默不语。

    女人在说这些事的时候，男人总是不说话的，也不知道是怕这把火烧到他们的身上，还是怕自己也被迁怒。

    “不了，我在这里住着也挺好的。”楚依依摇头，她也许现在忘不了南梓彦，但是她相信以后一定可以的。

    见她这样说，楚遥点点头，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而此时南谨轩才偏头看向楚依依。

    “郡主……”南谨轩刚开口，依依就笑了笑，“我已经不是郡主了。”

    南谨轩顿了顿，并不太在意称呼的事，复又说道：“我想知道，你当初给遥儿的护身符，是德亲王给你的么？”

    “其实我原本并不知道这样东西，我爹留给我许多东西，这个护身符也是其中之一。之前是慕封同我提起，我多了个心眼，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后来梁国公又拐弯抹角地询问，我心里就琢磨起来……”楚依依轻声解释起来，“但是我看来看去都没看出这枚护身符有什么名堂，其实当初将护身符给遥儿的时候，我也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朝廷里的事我不太懂，但是我想既然梁国公费心想要，那么也许遥儿也会想要将这样东西给三表哥。”

    “可是你爹和梁国公似乎也是有些交情，于情于理……”当时情况太紧急，如今能坐下来说这件事了，楚遥便将心里的疑惑也问了出来，“你当初，就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害你么？”

    楚依依摇摇头：“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虽然性子娇纵蛮横，但是只要是你答应了的事总是会完成的，而且我曾经听太后提起过……一些事，即使我不知道这枚护身符能有什么作用，但是既然大家都争着想知道它的下落，那么对三表哥来说应该也是需要的。”

    听她这样解释，倒是很说得过去，楚遥也就不再多问了。

    “接下去我有几个问题，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是不想回答的话，你可以告诉我。”南谨轩淡淡地说道，见她点头，便开始问道，“你从前和太后一起在太国寺，平日里除了诵经，太后有没有和朝廷官员怜惜？”

    楚依依摇摇头：“没有，太后在太国寺深居简出，除了她午睡，其他时候我基本都在她身边。”

    她对太后并不是没有怨恨的，不过到底也是太后将她抚养长大，所以她自然也不会真的背叛太后，如今同他们说的话她并不认为会危害到太后的利益。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她交给楚遥的那一枚护身符，太后其实一直都在寻找，当初会将楚依依留在身边，那也是原因之一，她是知道儿子手里有一些东西，但是很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德亲王就战死沙场。

    “和景家人也没联系么？”楚遥和太后的关系素来不好，这个时候她自然对太后的事很关心。

    “几乎没有，不过景家每年都会来一次太国寺，和太后小坐片刻便离开。”楚依依想了想，复又说道，“不过大多数时候我都在旁边伺候的，他们所说的话似乎也就是家常，还有便是询问太后的身子。”

    南谨轩敛了眉眼，垂眸沉思，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一直坐在一旁的楚天励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对夫妻也是真的够了，就这样大喇喇地在他面前谈论这些有的没的，莫不是他们就真的那么确定他无心太子之位，不会痛三皇子争夺了？

    想到这里，楚天励的心情越发有些复杂了，尤其是看向楚遥的时候，更是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们怀疑太后……”楚依依皱眉，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围绕着太后打转。

    “没有。”南谨轩摇摇头，回答得十分坦然，“只是太后的许多行为让我们都看不明白，所以才想到来问问看你。”

    听他这样说，楚依依笑了笑：“这样没什么，太后素来都是那样，其实她平日里没见到小七的时候还是十分平和的。”

    只是这句话，并没有人听进去。

    之后，南谨轩围绕着德亲王问了不少事，东一句西一句地完全让人抓不着头脑，不过他自己却清醒得很，如何从一堆话中寻找到有用的信息，这一点还是很重要的。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哭声，依依的神情似有些许紧张，胡嫂将一个小婴儿抱了进来，走到楚依依面前，依依伸手将女儿抱了过来，这才刚沾上身，就立刻不哭了。

    “好可爱。”只一眼，就忘记了方才的事，这会儿楚遥已经蔓延都是依依的女儿的模样了，大眼睛小鼻子，尤其是一双明亮的眸子，已经能很热切地望着旁人了。

    “叫什么名字？”楚遥忍不住伸手逗她，暗暗思忖起来，女儿果然比儿子可爱多了，哪里像家里两个，一点头不讨喜。

    这会儿正在轩遥阁里头呼呼大睡的君泽兄弟俩还不知道因为一个小丫头，他们两兄弟就遭到了娘亲的嫌弃。

    “楚若初。”楚依依讪笑，似乎在为自己娶了这样的名字而有些不好意思。

    “人生若只如初见。”楚遥浅浅地吟起了这一句，不由得暗暗叹气。

    小丫头抱出来了，一直坐在边上做背景的楚天励终于动了，伸手将小丫头抱到自己怀里，有趣的是小丫头居然不哭不闹，还用那双黑得跟水晶似的眸子盯着楚天励，一边还啃着自己的手指头。

    “二哥，喜欢自己生一个呗。”不经大脑思考的话，从楚遥嘴里蹦了出去。

    楚天励笑容一僵，旋即便瞪她：“怎么说话的呢？”

    是了，堂堂二皇子可是个男子，怎么生孩子去？

    “我的意思是，二哥看起来很喜欢孩子，那就让你府里的那些女人给你生呗。”楚遥的口吻里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不过也不能怪她，几位皇子中就二哥最是风流好色，和三哥五哥想必，他府里的女人可是不算少的了，不过说也奇怪，他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孩子，那么女人一个都不中？楚遥不信，定然是有人做手脚不让他们怀孕。

    想到这里，楚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楚天励，她这个二哥素来都是这样吊儿郎当，不过似乎许多事又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像是小祸不断大祸不闯，女人遍布天下却没有一个女人能生下他的孩子……

    “不急。”楚天励淡定地回了一句，见楚遥满脸好奇地望着他，他只是笑笑，却不为她解惑，摆明了就是一副“你求我呀，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的嘴脸。

    难得见一面，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楚遥和依依又聊了好一会儿，等太阳下山了他们才离开，依依抱着孩子立在门口，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没了影子她才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

    因此她也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大树下，闪过一道娇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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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3章 心狠手辣

﻿    南忠公府里，南慕封负手而立，站在屋外的长廊上，保持着一个姿势许久，久到立在他身后的侍女几乎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你是说，郡主没有死，而且……还生了个孩子？”又过了许久，南慕封才重新开口，再确认了一遍。

    “是，奴婢绝对没有看错。”说话的女子身着侍女装，但是单看她的站姿就不像个单纯的侍女，反而更像个练家子。

    事实上，她确实不是简单的侍女，她叫长琴，扮作侍女在南慕封身边伺候，甚至有人认定她是南慕封的通房。

    “谨轩和公主一起去看她？”南慕封语气沉冷，透着一股森森寒意，“楚依依居然真的没死。”

    当初那把火来得诡异，南慕封面上悲伤，心里却有怀疑，派了人暗中调查，查到似乎依依曾经同楚遥有过接触，但是那把火之后楚遥就极少出府，并没有蛛丝马迹表明楚依依的事和她有关，所以后来他就将人都撤回来了。

    “郡主的孩子……”长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二公子武功极好，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因而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等他们离开以后，看到郡主抱着孩子送他们。”

    果然是一场戏么？南慕封的脸黑得吓人，若是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是南慕封了。

    但是，她居然那么爱老三么？甘愿为他牺牲那么多，最后竟然还假死离开南忠公府，南慕封心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怒意，紧抿的唇泄露着他翻腾的情绪。

    “属下还看到了二皇子，所以属下猜测当初我们调查不到，恐怕是因为有二皇子帮忙的关系。”长琴复又说道，“只是属下不明白，二皇子和三皇子明明……可是七公主显然和二皇子的关系并不差。”

    这件事也一直都是南慕封不明白的，照理说以楚遥那样的个性，怎么可能会给二皇子好脸色看，可是偏偏他们的关系就是比从前好了许多，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会不会，二公子和公主已经知道了……护身符的事了？”长琴说得十分犹豫，毕竟护身符的事他们一直都在追查，随着郡主过世，护身符的事也只能告一段落，因为这件事五皇子对自家公子十分不满，因而同梁国公的关系也陷入了僵局。

    南慕封没有回答，但是沉冷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并不曾将南谨轩放在眼里，即使他娶了他想得到的女人，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谨轩竟然一口气就追上了他，甚至一个甩手就将他抛在了身后，南慕封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从文武双全的状元郎，变成了南忠公府二公子的兄长。

    “派人盯紧谨轩，若是他得到了护身符……”南慕封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微光，寒意逼人。

    “二公子如今身边的人不少，公子千万不要冲动。”长琴的劝说脱口而出，说完这样她立刻察觉到自己逾矩了，立刻低着头不敢说话。

    而南慕封却是忽然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长琴恭敬的模样，他伸手执起她的下颚，迫她抬起头，她的眸子里有懊恼，还有一丝情意，让南慕封逮个正着。

    “五皇子将你给我，一面是让你帮我，另一面则是让你监视我，对吧？”南慕封话锋一转，说了另一件事，意料之中地看到长琴的目光中闪过慌乱，他忽然轻笑，“你不用觉得惊讶，我既然投靠了五皇子，自然就不会背叛他，你没有必要帮他试探我。”

    长琴眉头微蹙，强忍着下颚的疼痛，勉强开口辩解：“属下一心为公子着想。”

    南慕封的手微微一侧，从她下颚滑到了她的脸颊上，温柔地抚摸着，眼底的冷意却是越发地深了，他只低声说道：“若是你当真一心为我着想，自然是最好，但是你若打着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把戏，那我劝你最好还是早些放弃，不然……”

    浅笑，凝在嘴角，南慕封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长琴心里却很清楚他的意思，这是警告，亦是威胁。

    “既然跟在我身边，就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南慕封松开手，淡漠地移开眼，重新负手而立，轻声说道，“若是他得到了护身符，就必定会去找黑羽军，若是黑羽军落在他的手里那便是落在了三皇子的手里。”

    随着一声冷笑，南慕封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若是他以为这样就能翻了天，那他还真是小看我了。”

    长琴沉稳地问道：“公子打算怎么做？”

    南慕封垂眸沉思，过了一会儿，便低声同长琴交代起来，长琴一边听着他的吩咐一边点头，只是到最后，长琴微微皱起了眉头：“公子这样做，万一有什么问题，恐怕会得不偿失。”

    “照我说的去做。”南慕封从不是能听人劝告的，当即便瞥了长琴一眼：“要是走漏了消息让五皇子知道了，你就回去他那边吧。”

    长琴微微一震，眼底闪过恐惧，南慕封了然地扬起嘴角，他可是知道五皇子得手段的，退回去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可以料想。

    “去把。”南慕封朝她挥手，长琴便恭敬地退下了，而他则继续一个人立在长廊上，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抬起头望着某处，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不管是老二还是老三，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既然要同他抢东西，那就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南慕封半低着头，唇边泛笑，看样子老天还真是站在他这边的，既然他的两个弟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不过如今，他先要做的，还是寻找同盟。

    “苏蓉……”南慕封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深情，口吻却是异常冰冷，低头看向从袖中拿出的荷包，复又抬起头来，看样子该去一趟苏府了，关于婚事，还是要早些定下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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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4章 重立世子

﻿    最近南忠公府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南忠公府大公子即将迎娶湘郡王之女苏蓉，第二件则是南忠公重新上了奏折为长子恢复世子之位，睿武帝虽然允许了南忠公的请求，但是仍将他责备了一顿，命他日后行事需得深思熟虑，尤其是世子之位这样的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恢复南慕封世子之位的事，定然与湘郡王府的婚事有关，毕竟是郡王嫡女，总不能以庶子身份迎娶，有了世子之位，才能底气足些，不过虽然恢复了南慕封的世子之位，却未将世子的生母接回来，此举颇为引人议论，纷纷议论南忠公恐怕也是受了湘郡王的施压才会不得不恢复世子的身份。

    外头议论诸多，南忠公府里却一片平静，后院掌权的依然还是蒋氏，南忠公也未曾对长子多几分优待，只叫蒋氏恢复了他从前为世子时的吃穿用度，这般冷淡敷衍倒是让府里的下人们多了几分困惑。

    最郁闷的大概该是三少爷南梓彦了，之前争了半天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好不容易想通了愿意借助妻子娘家的势力了，也不再三天两头流连在外，连佩珊有孕之后，连家也明确表达了出了愿意帮他得世子之位的意思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几日又忽然停下了一切动作，之前给他的人脉资源也全部收回，南梓彦颇为疑惑，甚至连佩珊都以娘亲想念为由回娘家住了几日，直到那个时候南梓彦才惊觉不对劲，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若不然连家的态度不会忽然转变这么大，但是他派人查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这一日，南梓彦亲自去了连家将连佩珊接了回来，可是她却十分冷淡，望着他的目光里暗含恨意，让南梓彦更不解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爹语焉不详，你又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么？”南梓彦还在马车上，就忍不住向连佩珊发难。

    连佩珊只是冷笑，抬眼看他，目光里满是冰冷：“我以为你是真的想通了，是真心愿意回来同我好好过日子了，却是我天真了。”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古怪，南梓彦眉头紧锁：“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才在连府，连大人很是淡漠，连夫人对他说话更是阴阳怪气，这让南梓彦有些接受不了，他在府里是受宠的三少爷，之前连家对他也很不错，因为连佩珊对他痴情的关系，连大人对这个女婿就算再有不满也只能暗暗吞下。

    “我什么意思？呵，南梓彦，你是当真以为所有人都该被你骗得团团转吧？我知道，你当初娶我不过是因为我是连家的女儿，你想得世子之位，这些我都不介意，我也愿意帮你，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的夫君。”连佩珊狠狠地盯着南梓彦，沉声说道，“但是并不代表，我会无限制地放纵你伤害我，一次又一次，你到底要伤害我到什么时候？”

    南梓彦抿唇，他并不喜欢猜测女人的心思，他虽然看着是个风流的多情种，实际上大多时候都是女人们簇拥着围上来，而他只需要接受她们的殷勤讨好便是了，他根本不需要费心去猜测她们的心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南梓彦对连佩珊素来没什么耐心，原本耐着性子同她说了几句之后，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不是素来自诩自己是个率直的人么，何必说话拐弯抹角的？”

    见他眼底闪过不耐烦，连佩珊只觉得心口微疼，这个男子就是她要托付终生的人，是她要一辈子相敬如宾的夫君，可是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而她却如此卑微地祈求他的目光。

    这样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厌恶。

    “我想说什么？呵呵，南梓彦，既然你这么不耐烦同我说话你为何还要假惺惺地来接我？你没有本事自己夺世子之位，就要依靠我们连家，没了我们连家的支持，你就什么都不是。”连佩珊很少这样同南梓彦说话，这样狠戾，这样的刻薄。

    南梓彦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不是受不起气的人，那么多年受了杜晗烟多少气，为了他受了大哥多少气，他都忍下来了，但是对着连佩珊，他却是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是的，羞辱，连佩珊的这几句话简直就是在羞辱他。

    “你终于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南梓彦同样冷着脸，“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跟我回府？你干脆永远都不要回南忠公府好了，你就永远呆在你们连家好了。”

    “你……”比狠，连佩珊自然是狠不过南梓彦的，从前南梓彦虽然对她冷淡，却从没有这样的争锋相对，而她显然也错估了对方的脾性，只顾着自己骂得爽了。

    “停车。”南梓彦不等连佩珊说话，扬声对车夫大叫一声，马车应声停下，南梓彦一手撩开帘子，一边回头对连佩珊说道，“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确实不想去连家接你，要不是我娘整天念叨，你以为我会亲自过去接你？更何况……连佩珊，本少爷身边多的是女人，既然你不愿意，就滚回你的连家去做大小姐，少拿大小姐的做派对付我。”

    说话间，他已经下了马车，连佩珊简直就气疯了，眼眶涨红，死死地盯着他，一副不相信他真的会下车的样子。

    “既然少夫人不愿意回南忠公府，就把她送回连府去。”南梓彦冷冷地说完，复又对车夫说道，“回连府。”

    说完这些，南梓彦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梓彦，你混蛋。”连佩珊朝着他的背影大吼一声，可是那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根本就不回头。

    车夫很是尴尬，看看走远的三少爷，又看了看坐在车里的三少夫人，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少夫人，回连府？”

    连佩珊狠狠地瞪了车夫一眼，倏地落下帘子，那车夫摸了摸鼻子，随后从帘子后面传出一声冰冷的声音：“回南忠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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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5章 尖酸刻薄

﻿    南慕封重封世子的事，楚遥自然是知道的，原本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南谨轩哄了她几句也就没事了。

    想想谨轩说的没错，南慕封借着岳家之力施压，虽然得回了世子之位，但是同时他在南忠公心里仅存的那点儿父子之情也快要用尽了，毕竟南忠公本就忌讳这个儿子的野心，如今可不正是如他所料，已经开始用岳家之力，那么日后还不知道会做楚什么事情来了。

    就算南忠公是个泥捏的性子，也必定不会这么好欺负的，南慕封这步棋终究还是错了。

    如今楚遥偶尔会想起前世的事，那时候南慕封意气风发，将南忠公哄得极好，几乎将南忠公府全权交给他打理，而如今的他，却是举步维艰，生母被流放在外，生父对他各种忌惮，妻子怀着弟弟的孩子假死离开，而那个从小倾慕着他的女人又被他伤透了心再不会如从前那样爱他。

    这一世的南慕封，除了那份握在手里若有似无的权势，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可是这样还不够，对楚遥来说还不足够，她曾经说过要将他手里拥有的一切全都夺走，如今可不正应验了她说过的话么？

    她忽然想起了南谨轩的话：“让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是将他送到巅峰，尝尽拥有一切的喜悦，再让他狠狠地摔到地狱，再也爬不起来。”

    是了，当初的她不正是如此么？

    这样的痛楚，今生定然要让南慕封也亲自尝一尝才行。

    “少夫人，您走慢些，您怀着身孕呢，少夫人……”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楚遥的思绪，循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连佩珊满脸怒气地往前走，侍女跟着在后头追。

    “她不是回娘家了么？”楚遥疑惑不解。

    “今天中午三少爷就去连家接了，只是……”清欢也有点看不懂了，这是什么架势？又吵架了？

    整个南忠公府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三少爷和三少夫人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节奏，倒是前阵子两人忽然关系好了些，大家还都有些不习惯呢，这才没坚持多久，又故态萌发，下人们都在私底下暗叹，人都说是欢喜冤家，可是三房这一对夫妻却只是冤家，而没有欢喜。

    “她当初还壮志雄心说要赢得梓彦的心呢。”楚遥支着头，只远远看着连佩珊急火燎燎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前有杜晗烟这个青梅竹马，后又依依这个……还真是道路坎坷。”

    清欢轻咳一声，幸好这会儿就她陪着自家公主到外头来透透空气，若不然这般幸灾乐祸被人听去，可不是又要再起波澜了么？

    眼看着连佩珊越走越近，那厢也注意到了坐在亭子里头的楚遥，脚步微微一顿，却显然不想绕过来同她打招呼。

    “三弟妹回来啦？你如今怀着身孕，脚下走路该是小心些才是。”楚遥率先开口，态度说不上热情，倒也不显得冷淡。

    没想到楚遥会先开口，连佩珊面上一阵惊讶，不过既然对方先开了口，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视而不见，她只能朝着楚遥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清欢却是很了解自家主子，她哪里是放下架子率先开口，这明明就是八卦的心思起了好么？

    “二嫂好兴致，这是在赏花么？”连佩珊的语气很硬，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盛怒中缓和回来。

    “三弟不是去接你了么，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楚遥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果然见对面那人面色一变，复又笑了起来，“夫妻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的，三弟是个爱玩的性子，哄一哄便过去了。”

    见楚遥如此轻描淡写的样子，连佩珊心里却兴起了一股妒忌，南谨轩对她多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从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很好运的人，但是看到楚遥才知道，这世间还能有如她这样的人生赢家。

    出身尊贵，受尽父母兄长的宠爱，虽是低嫁，但是夫君长进，不知对她宠爱有加还一心一意，最可恶的是她竟然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试问这世间还有谁，能有她这样的好命？

    偏偏，这些世间女子费尽心机想得到的一切，她仿佛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握在了手里，就如她方才那样话语，若是换做旁人，连佩珊或许心里还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从楚遥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有一种对方是在嘲讽她的意思。

    其实女人大多都是这样的，自己过得不好，便看不得别人的好，总会将别人的好意看成是施舍，看成是炫耀是显摆，连佩珊就是如此，从前她和楚遥虽然并无多少交情，但是至少在她尚未嫁到南忠公府的时候，对这位七公主是十分喜欢的。

    “要是梓彦的性子能有二哥一般沉稳，也不用我如此了，想想也是二嫂好命，嫁给了二哥这样上进又好脾气的人，就算二嫂想要天上的星星，二哥也会为二嫂摘来吧。”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尖酸刻薄的话就这样说了出来。

    楚遥倒是微微一怔，全然没想到连佩珊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她倒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想着她大抵刚同南梓彦吵过架，心里还窝着火，自然是逮着谁说话都是带着火气的，也就不同她计较了。

    不过楚遥不介意，不代表清欢也能如此沉得住气，只见她挺直了腰板，轻笑着说道：“三少夫人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家公主对驸马爷可是千依百顺的，得此佳妻，驸马爷自然也是要回以真心的。”

    被个侍女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连佩珊张口就要反击回去，不过见楚遥一脸平静的样子，她竟有种想撕开她这张虚伪的神情的冲动。

    “是啊，二嫂对二哥千依百顺，对别人……却只知道算计。”连佩珊的这一句，却是带足了指责之意了。

    楚遥微微蹙眉，抬眼看她：“你是什么意思？”

    她算计的人确实不少，可是她并不记得自己有算计过眼前这一位。

    “你和楚依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恶狠狠地朝着地上，呸了一声。

    而楚遥，却微微眯起了眼，她忽然提起了依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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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6章 眼见为实

﻿    “逝者已矣，你如今扯出她是要做什么？”楚遥不悦，难怪这么久了和南梓彦之间都没什么进展，脾气一来就只会无差别攻击的性子，谁能忍受得了？

    “逝者已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连佩珊沉声说道，“你们一二两个的，都把我当三岁孩子来骗，一个说孩子不是他的，一个说她已经死了，那我倒是想请二嫂告诉我，那个住在京郊外头，生下了女儿的人是谁？”

    楚遥眼角微微一跳，她没有想到连佩珊竟然会知道这件事，她也只是前几日去见了楚依依一面才知道她如今人在何处，那么连佩珊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三弟妹，莫不是和三弟吵架了，所以得了癔症？”楚遥迅速冷静下来，看着连佩珊轻笑，“依依已经死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方才的话莫不是要告诉我，她根本就没死。”

    见楚遥不屑一顾的样子，连佩珊心里起了些许疑惑，难道说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可是她明明得到的消息是，楚依依的事是二皇子那边处理的，在他们府里能指使二皇子的，也只有眼前这位七公主了不是么？

    “我只说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连佩珊冷然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你等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楚遥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一些事，连佩珊余怒未消，转过来的时候满脸的不耐，楚遥却是嗤笑一声，“方才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想和你分享一二。”

    “你想说什么？”连佩珊不耐烦地撇嘴。

    楚遥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淡笑着问他：“你应该知道南慕封重新得了世子之位的事吧？”

    “那又如何？”连佩珊如今可是对这件事毫无知觉，她反而更乐意看到南梓彦落败，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恨。

    “之前三弟有意争取世子之位，连家可是以岳家之力当仁不让地帮忙，但是如今南慕封能如此轻松地重新得到世子之位，除了苏家的帮忙，恐怕还有连家退让的关系。而你，从来都是力挺南梓彦的，即使你们之间关系从前并不和睦，但是如今连家忽然撤了力，我原本还觉得疑惑。”楚遥似笑非笑地看她，“不过现在，却是明白了。”

    连佩珊面上一变，心里了然，却仍死鸭子嘴硬：“你明白了什么？”

    “挑拨之计，用得恰到好处，不是么？”楚遥的目光很是深邃，透着一股了然，叫连佩珊难堪不已。

    “你胡说什么？”也不再用敬语，连佩珊铁青着脸，恨恨地瞪她。

    “我虽然不知道楚依依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很显然，在这个时候将依依可能还活着的事告诉你，可不就是要阻止连家对三弟的支持么？没了连家这个挡路石，再加上湘郡王的施压，那个世子之位可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么？”楚遥笑眯眯地支着头，欣赏着连佩珊由青到白的脸色。

    她不由得暗忖，果然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被南慕封那边三两句就挑拨过去，如今又被她几句话给动摇了，所以说，娶妻娶贤还是有道理的，就算有着殷实的背景又有什么用，如今她可不就是生生地演绎了一场坑夫君的好戏么？

    连佩珊紧咬着下唇，眸中动摇之色越发浓重，末了才狐疑地看向楚遥：“你真的不知道楚依依的事？”

    “她已经死了。”楚遥说话的样子，颇有几分郑重其事，“我不管你们大房和三房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你们要如何解决，世子之位我更是没有放在眼里，但是我不允许你们将依依的死重新再拿出来说，她已经过世了。”

    “可是我明明听说，是你帮着她离开了南忠公府，还安排她生了孩子……”连佩珊的声音渐渐轻了，大概是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你亲眼看到依依了么？亲眼看到她活着了？”楚遥轻笑，“还有，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我猜，一定是南慕封身边的人吧？不信任自己的夫君，却相信别的男人，三弟妹，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是单纯，还是愚蠢。”

    楚遥骂人素来不遗余力，不过对着眼前这一位千金小姐她还是手下留情的，瞧着她小脸苍白，毫无战斗力的模样，她还真是懒得同她多说。

    “你们夫妻的事我没兴趣参与，不过我楚遥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若是想将什么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我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到这里，楚遥忽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连佩珊，口吻满是不屑，“我要是你，就好好查一查透露给你消息的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过如今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你们连家……不也是帮着南慕封得了世子之位么？想想真是可笑，堂堂连家都被骗得团团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完这一句，不等连佩珊回过神来，楚遥就嗤笑着离开了，没有再多看连佩珊一眼。

    直到他们走远，连佩珊才像是陡然失了力气一样，跌坐在石凳上，呢喃低语：“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嘛？我真的误会了夫君？”

    此时，连佩珊身边的侍女走上前来小声地劝着她顾念着自己的身子，先回去再说，可是连佩珊却摇摇头，只幽幽叹气。

    方才楚遥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耳边回响，刺中她的内心，她确实没有亲眼见过楚依依，而这件事也确实是从南慕封的侍女那儿听来的，如今想来还真是蹊跷得很。

    那日她听说了这件事，当即便大哭了一场，派人送了信回娘家，连家就寻了理由派人来接她，回府之后她又抱着娘亲哭了整整一夜，连老爷知道以后勃然大怒，当即就决定要给这个不要脸的女婿一个教训，才有了后来的事。

    “倘若这件事是假的……”日后她该如何面对夫君？

    连佩珊重重地叹了口气，心头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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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7章 来而不往

﻿    楚遥一回轩遥阁，就立刻派人去给二哥送信，告诉他楚依依的事已经让人知道的，剩下的相信他会安排好，而且她言语中还透露了五哥恐怕已经知道了，压而不发定然为了在寻找最好的机会，二哥是个聪明人，必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而后她从南谨轩那边知道了二哥的安排，不仅将人送走，还找了一个身形同依依极为相似，就连容貌都有三四分相似的女子住到了那边，这一招偷天换日可谓是用得极为娴熟，楚遥听后愣了半天，最后爆笑出声。

    要知道，这一偷天换日招可是楚遥用得最好了，小时候她到处闯祸，今天撞坏了父皇的青花瓷花瓶，明天又踩坏了太后养的珍贵花卉，她便将坏了的东西毁尸灭迹，又找来差不多的填上去，只要旁人没有太过仔细，自然看不出个中不同，至于睿武帝大概也是习惯了，便也不当回事了。

    二哥的妥善安排，让楚遥有了底气，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南慕封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来，她自然不能让他好过了，借刀杀人这一招可不是只他一个人会用。

    连佩珊因为楚遥的一番话，心里起了怀疑，便又给连家去了信，这一次连佩珊派了心腹侍女跟着连大人的人一起去了郊外，见到了当初查到的那个女子，相较于对楚依依不甚熟悉的连家侍卫，连佩珊的侍女自然是一眼就能辨别出眼前这个女子并非楚依依本人，虽然眉眼间似有几分相似，但是她可以肯定此人绝非楚依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连佩珊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心里呕得不行，连大人自然同样如此，没想到他混迹官场多年，居然会被一个小辈玩得团团转，他打了一辈子老鹰，却是被一只小鹰给啄了眼，怎么不叫他气急派坏。

    如今世子之位已然尘埃落定，连大人知道再拘泥于这一桩也没什么意思，但是南慕封的这一番手段，连大人可是不会轻易将这口气咽下的，他本想着不与小辈计较，但是既然对方如此算计他们，就不能怪他这个做长辈的不讲情面了，官场上给人下套使绊子，这点小事连大人还是有信心的。

    最尴尬的要数连佩珊，她还没来得及同南梓彦说明事情真相，南梓彦就直接将半夏纳入府中，直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之前世子之位的事，连佩珊到底心中有愧，因而对半夏的事也就没有多做纠缠，想着就算是补偿好了，南梓彦对于她的沉默，倒是有些疑惑，只当她又抽什么风，并没有多加理会。

    实际上半夏的事，他原本也并没有想如此安排，只是事出突然，前阵子他心情不好去罗曼阁喝酒，酒醉的他破了半夏的身子，好巧不巧的就那么一次，半夏就有了，南梓彦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便想着找个机会同爹提一句，南忠公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他也是不能让南家的孙子流落在外的，便应下了，只是让他妥善处理连佩珊的问题，不要让她大闹就好，结果他这边还没同连佩珊提起，两人就闹开了，他便一个冲动，就将人给带了回来。

    没想到的是，连佩珊居然没有大闹，甚至连尖酸刻薄的话都没有，只是不愿意露面，让人给半夏安排了院子，倒是让南梓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并没有多想，只要她不闹事，他也懒得多搭理她。

    直到几日之后，他才终于直到了事情的原委，望着在自己面前哭得不能自己的妻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怨恨还是该无奈，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消息，就让连家彻底地背弃了他，也让他失去了世子之位。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的，我以为……以为你和楚依依一起骗我，我以为……”连佩珊哭得梨花带雨，双肩抽搐着，看起来颇为楚楚可怜。

    大抵是看管了连佩珊娇纵霸道的样子，陡然看到她哭成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南梓彦还真是有些不太忍心，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她拉到了怀里小声地安慰：“算了，你也不是存心的，你也是受人欺骗。”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还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是能理解连家的做法，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没有本事，必须依靠岳家才能有底气去夺世子之位，这几日他沉下心想了许多，连佩珊的话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确实不如大哥，城府心计都不如他，至少他能狠心到利用感情，而他却做不到。

    “对不起……”许久没有这样的亲密，连佩珊能感觉得到他的温柔，想到这些日子两人的背道而驰，又想到她如今还要同别的女人分享他的拥抱，她就委屈心起，但是她知道之前是她做错了，如今木已成舟，她也不能再闹。

    她想起了娘亲的话：“你想抓住梓彦的心，就不要再总是忤逆着他，你将他推得越远，就是将他推到别的女人怀里，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如何顺从，学会善解人意，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他的心。”

    “算了，你也是受人蒙蔽。”南梓彦轻轻拍拍她的背，伸手为她擦了擦眼泪，想着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女子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个小丫头罢了，他心头的怨气怒意也就散了。

    不过……他忽然又问道：“你方才说，这件事是从大哥那边听来的？”

    “嗯，是大哥身边的侍女说的……”连佩珊将如何从南慕封便听来这个消息，又如何让连家去查，最后又是如何知道这是一桩乌龙，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有说清楚了，梓彦才会相信她真的是无辜的。

    听了她的话，南梓彦却是思索了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大哥设计的一个圈套，这样环环相扣的计谋，也只有城府极深的他才能想得出来了，毕竟想到重新夺回世子之位，连家是挡在路上的最大石头。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果真是二嫂说的？”南梓彦复又询问了另一件事。

    “嗯。”连佩珊点头。

    南梓彦的眸色微微一闪，若是二嫂也被牵连其中的话，那么关于楚依依的事……恐怕就不会真的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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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8章 南家幺女

﻿    十二月的天越发冷了，楚遥本就是个怕冷的，这种天气她便又开启了冬眠模式，整日都窝在屋子里不出门，幸而如今有了两个小家伙，就跟多了两个小玩具似的，她每天和两个儿子玩得不亦乐乎。

    南笙歌最近也是异常忙碌，快到年关了，蒋氏忙得脚不沾地，跟在她身边管家的南笙歌自然也是忙进忙出，难得这一日下午得了空闲，她便去了轩遥阁，要说整个南忠公府里她最喜欢的地方，除了轩遥阁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地方来。

    说起来，她也说不好这轩遥阁到底哪里好，但是只要走进去就浑身舒畅，清冷的梅香扑面而来，进了房间又是温暖如春，当然轩遥阁小厨房做的点心也是一绝，总是让南笙歌惦记，因而只要她一来，清欢便会着人去通知小厨房做些小点心出来。

    “今天怎么有闲情雅致跑来我这里？我听说前头最近都忙翻天了，你没去帮忙啊？”楚遥很给面子地抬眼看了看笙歌，这才继续和儿子玩耍。

    还是真别说，大概除了眼前这一位公主殿下，整个京城都找不到一个像她和蒋氏这样的婆媳了，婆婆管家，在前头忙得不可开交，媳妇却是整日窝在房间里，也不曾听说让她去帮忙管家的。

    “二嫂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也不想着去帮忙，以后我嫁人了，这府里的事总不见得让蒋姨一个人忙吧？”南笙歌事真的佩服这位嫂子，没有争权之心确实很好，但是这甩手掌柜也做得太舒心了吧？

    “哟，这是恨嫁了？那我得赶紧让你二哥找吴公子说说，让他赶紧挑个好日子把你给娶回去，省得你整日想着嫁人的事。”楚遥吃吃地笑，还朝她眨眨眼，很有几分戏谑的样子。

    “二嫂。”南笙歌脸红地娇嗔一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遥掩嘴轻笑，她当然知道笙歌是什么意思，这丫头是在为她这个二嫂着急了吧，毕竟大哥已经同苏家小姐定亲了，等年后就将人娶过门，到时候南忠公府有了世子妃，蒋氏还能不能继续掌家都是两说。

    若是公主参与掌家，她们婆媳两个人的力量，总是要好过苏蓉一个人的吧？

    “你也快嫁人了，府里的事就少操些心了，娘亲让你学着管家，可不是让你插手管府里那些糟心事的。”楚遥摆摆手，显然并没有将那些事放在心上，反正南谨轩之前也暗示过她以后是会分家的了，既然如此她还费尽心力地帮着管家做什么？

    更何况，楚遥从没想过要掌什么当家的权力，越是在高位的人就越是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她可不想变成那样整日被束缚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符合她的性子。

    “哼，你现在不理我，以后你就知道了。”南笙歌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这一位恐怕是真的不会听她的，她也是真的没什么办法的，不过狠话还是丢出来的、。

    “对了，我听说爹准备过几天派人去接南漓香？”楚遥话锋一转，说起了引起她好奇的那个女子，前世的时候她们就不太熟悉，如今想想甚至连她的没教养都有些记不清了。

    但是提起了南漓香，笙歌就显然不太高兴，只别开眼冷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显然，和两姐妹该是有什么事才对，若不然以南笙歌的性子，是不会说出这样情绪外露的花朵。

    “给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楚遥是真的好奇，忍不住就八卦了起来。

    “就是个爱装的。”南笙歌撇嘴，给了一个很不好的评价。

    楚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朝她说道：“客观点。”

    要是来一个和虞氏一样心狠手辣的，或是和和袁氏一样是个要事的，她总该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对。

    “反正就是个能装的，小时候连南玥菱在她手里都吃过不少闷亏，要不是她身体不好常年都卧病在床，后来被送去外头养病，这南忠公府定然是早就是她的人了。”南笙歌不屑极了，摆出一副鄙夷的样子。

    “这么厉害？”楚遥挑眉，倒是有些情兴趣会一会这一位了，厉害的对手可不就该这样被期待么？

    南笙歌冷笑：“当然，她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所有人都得给她让路，她不能用的菜绝对不会上桌，有时候甚至只要闻到了不喜欢的味道都能昏迷不醒生一场大病，这身体可是比林妹妹更林妹妹呢。”

    瞧见南笙歌嘴角的不屑一顾，楚遥笑着问道：“看样子你小时候被她欺负得也不少吧？”

    这是一定的，南笙歌看着软弱，她娇生惯养，身子娇贵，只要在人前保持着南忠公宠爱的样子不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也还好，我从小就知道避开她，但是南玥菱就不一样，她们一个是正房嫡出，一个是被各种偏宠的女儿，两人互掐的时候多得不行。后来两人有一次吵了起来，漓香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反正那次发病很厉害，差点就没气了，爹爹知道以后很是震怒，不禁将南玥菱禁足了，还盘算着将漓香送去外头养病。”南笙歌面上的嘲讽之意更甚。

    “要是能将南玥菱留到南漓香回府，我们应该能看到一场好戏吧？“楚遥满眼闪着期待，硬是让南笙歌哭笑不得，只想说一句，二嫂你这样幸灾乐祸二哥知道吗？

    “总之，南漓香那个人邪门得很，要是到时候她回府了，二嫂你记得离她远一点。”说起南漓香，笙歌颇有几分不放心。

    楚遥笑了笑，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左右就是个身体不好的小丫头罢了，能让笙歌这样如临大敌，还真是让她起了兴趣了。

    直到很久以后，楚遥才真正后悔，若是这时候能将笙歌的话听进去的话，兴许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少夫人，三少爷过来了。”门外传来流苏的声音。

    南笙歌听到这话，便起身欲走：“既然三哥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小厨房特意为我做的点心我就带走了……”

    一边说话，一边招呼清欢帮她打包点心，让楚遥很是哭笑不得，这偌大的南忠公府还能短了这位五小姐的点心不成？至于摆出这么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么！

    等打包完毕，南笙歌哼着歌离开，楚遥这才让人来将两个小家伙带下去，她整了整衣装，走去了外室。

    只是不知道，南梓彦忽然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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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599章 棋差一招

﻿    “刚到的新茶，尝尝看。”楚遥将刚沏的茶推到南梓彦面前，玉色的杯盏，若隐若现的茶水，极是好看。

    南梓彦坐到了塌子的另一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淡的茶香，伴着些许涩意，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对眼前这位二嫂了解并不多，但是他也知道她的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从没听说过她的轩遥阁里头会拿这样的新茶来待客的。

    “去火的。”楚遥朝着他手里的杯子努了努嘴，笑意浅浅，意有所指。

    “依依还活着，对吧？”南梓彦将茶杯放下，低着头，声音低沉，并不像在质问，反而像是在呢喃低语，“佩珊不如我了解大哥，他或许是真的要设计我，但是如果依依不是真的活着，他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楚遥平静地看着南梓彦，他并没有抬头，反而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水上，仿佛在研究一样什么很复杂的东西似的。

    “就算她真的没死，你又能怎样呢？”楚遥的声音，宛若从天边而来。

    南梓彦微微一怔，猛然抬起头，眼底闪烁着震惊，很显然，虽然他相信南慕封不会说空穴来风的话，但是对于楚依依的生死之说，他依然是半信半疑，但是如今听楚遥这样回答，他便能肯定依依没有死。

    “她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楚遥的口吻越发淡漠，“她不过是你的大嫂，不是么？就连南慕封都不管她的事，你又凭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呢？”

    “我……只想知道真相。”南梓彦抿了抿唇，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此执着于这件事，到底为的是什么，可是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要问清楚，仿佛如果错过这个真相，就会错过许多一样。

    “没有什么真相，就算有什么真相也与你无关，就算有人来问我，也该是你大哥，而不是你。但是很显然，南慕封如今正忙着同湘郡王结亲，相较于没有殷实娘家只有一个郡主身份的依依来说，苏蓉才是他更好的选择。”楚遥嗤笑一声，直直地注视着他，“你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你都输给你大哥么？因为你太感情用事，杜晗烟的事也好，楚依依的事也罢，还有对你的原配妻子连佩珊也是一昂。南梓彦，你是一个什么都不愿失去的人。”

    这一句话，说得极为中肯。

    南梓彦或许很聪明，很有能力，但是光是感情用事这一条，就注定了他没有办法赢过南慕封，对于一个连感情都能作为筹码的人来说，南梓彦对上他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直到此时，楚遥才承认，自己或许当初也错了，以为一个人有野心有能力就够了，如今看来这还不够，最重要的是狠心，对自己狠心。

    “她为什么要离开南忠公府？”南梓彦看起来很沮丧，声音压得很低。

    “为了离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楚遥低头看向手里的玉色杯盏，执起微微晃动几下，玉色的光晕浅浅地弥漫开来，她盯着杯中涟漪，竟像是看得出神了似的。

    南梓彦眉头皱得死紧，似乎明白了她的话，又仿佛并不明白。

    “那么，她的孩子……是我大哥的吧？”南梓彦忽然又想起连佩珊的话，忍不住问了孩子的事。

    而坐在她对面的楚遥，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笑得甚至有些湿润的眼睛看着南梓彦，扬唇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一句，便是坐实了两人滚床单的事实，也亏得南梓彦居然能问得出口，若眼前坐着的人不是楚遥，若楚遥从前不知道这件事，单凭这一句话，楚依依就该被冠上“不贞”的名头。

    南梓彦也察觉了，瞳仁猛地一缩，警惕地看向楚遥。

    “不管她是死了，还是走了，总之她已经离开了，不管她是为了谁离开的，都已经成了定局。我劝你最好回去管好三弟妹的嘴，若是她一个不小心将这些是泄露出去，我保证，你一定会死得很惨……污蔑皇家的罪名，你们还担当不起。”楚遥很少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但是这一次她是认真地在警告他。

    除非他们真的能找到楚依依，能证明楚依依假死离开的欺君之罪，不然光是一条污蔑皇室的罪名，就足够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了。

    “我知道了。”南梓彦点头，这一点他自然也明白，他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和依依之间的不伦之事。

    “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跑来质问我楚依依的事，而是该想一想这件事到底事谁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若是那人早就知道的话，为什么时至今日才说出来。”楚遥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以为这一次输给你大哥，你会很不甘心，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想着女人，真是……太让人刮目相看了呢。”

    楚遥讽刺人，从来都是不余遗力。

    南梓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抿紧了唇，仿佛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只听他低沉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至于世子之位……既然能废了第一次，自然也能废第二次。”

    “一个世子之位，再加一个湘郡王府，你以为你还能有什么胜算？”楚遥又扯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来说，“听说，大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南慕封大婚了。“

    她的话，叫南梓彦眸色一闪，倏地朝她看过去，她却只是神色自若地晃动着手里的杯盏，很是不经意的模样。

    “那就希望大夫人能早些痊愈吧。“说完这一句，南梓彦便转身离开了。

    楚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真是棋差一招。”

    当初就知道南慕封该是知道楚依依的事，那时就觉得她隐忍不发定然有原因，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忍到孩子生下来，将这张王牌用在这个关键时刻，果真不愧是南慕封。

    不过既然，他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她做十五了，啊不对，是南梓彦做十五才对，想要顺利和湘郡王府结亲？

    呵呵，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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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0章 月华流锦

﻿    之后半个月，南慕封简直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作为湘郡王的准女婿自然得到了许多人的奉承，可是因为也很让人眼红。

    他这么快续弦，让太后十分不满，景家对他倒是没有太多的打压，但是小绊子也是使了不少，再有便是连家，他们认定了被南慕封骗得团团转，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去的，可谓是用尽资源不余遗力地打击他。

    原本南慕封并不知道那些是连家的手段，当然这也归功于南谨轩，他在暗中放了不少烟雾弹，混淆视听，等南慕封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已经无法澄清，更何况他本来也不可能解释楚依依是真的活着这件事，否则他还如何同湘郡王府结亲，所以这一件，他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朝廷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可不管连家和南慕封到底有什么瓜葛，只当是连家为自己的女婿出气，毕竟原本以为世子之位是囊中之物，如今竟然又被人重新夺走，可不是该气急派坏的么，因此这一场混战谁都没有加入，只在旁看热闹就是。

    见南慕封疲于奔命，最开心的莫过于楚遥了，连着几日胃口都好了不少。

    “公主，一会儿还要坐马车，你吃这么多一会儿该积食了。”清欢见楚遥吃了一碗鱼片粥，还吃了好几样小食，忍不住出声提醒。

    楚遥伸了一半的手，尴尬地悬空，是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末了，她还是收了回来，不过嘴上却是不肯妥协：“冬天外头寒冷，该多吃一些，才能不畏寒。”

    反正自家公主总是有理，清欢也不反驳，只是让人来将早膳收走，生怕公主反悔又要再吃几口似的。

    看清欢这样，楚遥郁闷了，哀怨地望着她：“我只是吃几样小点心罢了。”

    “奴婢知道公主是昨儿夜里不小心睡着了，所以夜宵没吃成，早上才会胃口比较好，但是公主你的脾胃素来娇贵，这一下子吃这么多回头定然要不舒服的。奴婢一会儿让人准备些小点心，奴婢随身带着，要是公主一会儿饿了能随时吃。”清欢轻声安抚自家主子。

    楚遥怒了，怎么听都觉得是清欢在嫌弃她最近吃得多。

    清欢可是经历过自家主子怀孕时期阴晴不定脾气的时候，这会儿和那时候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只扶着公主起身到一旁上妆，又伺候着她换一身宫装。

    “难怪人人都说月华流锦价值连城，当初驸马着人寻来时奴婢看着那一匹布还不觉得什么，如今制了成衣再看，果真极美。”清欢一边伺候公主穿衣，一边赞叹。

    “月华流锦是完全手工织布，费时七七四十九天，而且要十人之力一同完成，所以这一匹布要价千两黄金也不算贵。”楚遥翘着兰花指，轻轻地抚摸着袖口处的兰花，她喜欢的并非这月华流锦的价值，而是南谨轩的用心，那人总是看似清冷地做这样让人感动的事。

    价值千金？清欢给自家公主系腰带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得暗忖，这一个败家公主再来个败家驸马，就算有金山银山都要给败光了吧？

    楚遥并没有在意清欢的心思，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宫装上的兰花刺绣，也不知是这精致的刺绣让月华流锦熠熠生辉了起来，还是这月华流锦让兰花刺绣更栩栩如生了几分。

    “少爷……”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南谨轩随着声音踏进房里，看到楚遥一身宫装，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他一直都知道楚遥极美，只是平日里看她多是素颜装扮，她如今不爱穿艳丽的颜色，柜子里的衣衫多是浅色的，难得见她穿这样一身艳丽的宫装，竟是让他有一种仿佛回到了大婚时见到她时的惊艳。

    只是如今的她比那时候的她更美了，精致的五官长开了，青涩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华美，这样的她，竟是让他看得失了神。

    见驸马这样，清欢自然知道这时自己该回避，便朝着一旁伺候的侍女们挥了挥手，将空间留给公主驸马。

    “你做什么呢？一脸呆样。”楚遥不自在地别开眼，脸上微微红了起来，这人如今真是越发不知收敛了，方才那么多人在，他还一副傻愣愣的表情，就差流口水了。

    “看媳妇。”几步便走到她身后，将她拉到怀里，忍不住执起她下颚，细细密密的吻便落在她的嘴角，温柔地仿佛怀里是个玻璃娃娃似的。

    楚遥推了推她，娇嗔道：“我都上了妆了。”

    “等会儿让清欢再进来给你画好了。”南谨轩可不管那么多，他的福利可不能因为媳妇上了妆而断了，这一次他覆上的是她的唇，还特别用力地摩挲起来，一副就是要将她的妆容给毁了的模样。

    “你……”楚遥哪里抵得过这人的力气，半推半就的模样更像是欲擒故纵，尤其是羞红了的小脸的样子更是让南谨轩迷恋不已，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怀里的小丫头瘫软在他怀里，连站都站不住，他才罢休。

    “你这个流氓。”明明是怒斥，可是偏偏娇娇柔柔的，没有半点骂人的架势，反而是一张娇艳欲滴的小嘴，更是南谨轩一双眸子闪了闪，复又凑过去亲了亲。

    这一下楚遥是真的怒了，狠狠地推开他，南谨轩哪里是能让她随意推开的人，当即便将她重新扣到怀里，还委屈地控诉：“媳妇，你现在对我好凶。”

    “……”什么是恶人先告状？这就是。

    楚遥当即就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只狠狠瞪他，只是对面那人脸皮太厚，压根就没反应。

    “好啦，别生气啦，遥儿这么美，为夫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嘛。”南谨轩很是义正言辞，楚遥觉得自己瞪他已经没用了，这人简直就是流氓，还是个脸皮极厚的流氓。

    两人又闹了好一会儿，南谨轩才想起方才想来告诉她的正经事：“哦对了，淳贵人好像怀孕了，但是应该不是你父皇的。”

    楚遥吓得失声惊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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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1章 一顶绿帽

﻿    每年十二月中旬，宫里都会举办赏雪宴，在后宫雪景最美的一处殿宇，而今年则多了一个名头，淳贵人有孕，让这次的赏雪宴添了几分喜悦。

    要知道，宫里已经许久没有过宫妃有孕了，一方面是睿武帝如今整日醉心于朝政，去后宫的日子也不算多，再加上他本就不是贪恋美色之人，一年一次的选秀也改为三年一次，而多数家世殷实的秀女多是予以赐婚，家世一般的便留在宫里为宫女或是女官，只有极少数的人会留在后宫为宫妃。

    而淳贵人，算是这几年中为数不多的年轻而又能留在睿武帝身边的女子，所以她有孕倒也不算什么不可能的事。

    而这一日，楚遥便是要去宫里的赏雪宴，文皇后举办的宴会，自然不会忘了自家闺女，只是楚遥没有想到，她还没出轩遥阁，南谨轩就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消息，震得她半天回不过神。

    直到坐上马车，楚遥仍浑浑噩噩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南谨轩叹了口气，将人捞到怀里，低声问她：“还没接受？”

    楚遥终于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不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而是……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跟打结了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知道楚依依怀的是南梓彦的孩子，她还能冷静地算计一二，如今听说淳贵人怀的不是父皇的孩子，她却是如此惊讶，难怪人都说关心则乱，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那是谁的孩子？”楚遥忍了半天，终于问到了关键，“你怎么知道不是父皇的？”

    狐疑的目光扫视了南谨轩一圈，这人如此斩钉截铁的，莫非……

    “打住。”南谨轩伸手敲了她的脑袋，没好气地瞪她，“把你脑袋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我抹去，我和淳贵人半点关系都没，你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楚遥掩嘴偷笑，忙不迭地朝着他撒娇：“啊呀，人家不是一时没回过神嘛，我家驸马爷英明神武，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我可没怀疑你，你别疑神疑鬼的。”

    见她小媳妇似的讨好，南谨轩也只能点了点她的额头，反正对自家媳妇他是一点办法都没。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孩子不是父皇的？”这会儿缓过劲来了，她的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烧起来，给她父皇戴绿帽子，这胆子也忒大了吧！

    “你父皇三年前受伤的事你还记得么？”南谨轩问她。

    三年前睿武帝微服私访时遇刺，当时消息捂得严严实实，若是没有文皇后配合着演戏，睿武帝重伤的消息一定会立刻传扬出去，幸而有惊无险，随行的御医医术极好。但是那次重伤，却也留下了些许后遗症，除了日后冬日会有些体虚，便是对子嗣也会有些影响，幸而睿武帝子嗣颇多，对这方面并不太在意。

    这件事，南谨轩是前世的时候知道的，所以这次听说淳贵人怀孕时，他也只是有些疑惑，便暗中派人打听了一番，却无意中知晓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原来淳贵人的身孕是一个月，而非众人所知的两个月，她的身孕和敬事房所记录的有出入，如今接近年关，各地送来的奏折让睿武帝异常忙碌，几乎很少去后宫，就是去了后宫也多是留宿在凤藻宫，而在这一个多月里头睿武帝并没有去过淳贵人那里，因而南谨轩敢断言，淳贵人这一胎恐怕内有乾坤。

    听了南谨轩的话，楚遥愣是怔了半天，她是真的没想到，淳贵人那样美好的女子，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若是一个父皇不宠爱的女子倒也算了，难熬后宫寂寞，倒也算了，但是淳贵人也算是颇为受宠，就算父皇如今少去后宫就寝，白日里也会召淳贵人陪着下棋用膳，怎么想都不觉得她有什么理由背叛父皇。

    “给我父皇戴绿帽子啊，勇气可嘉。”楚遥怔了半天，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南谨轩是真的被她给噎住了，虽然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但是这话也太……他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额头，低斥她一句，“你父皇白疼了你这么多年了。”

    楚遥掩嘴偷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话倒是真的，南谨轩刚知道时也和楚遥一样震惊，不过他想得显然比楚遥更多，一个受宠宫妃的背叛，并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反而是十分诡异的，谁能让她有那么大的胆子背叛高高在上的皇帝？

    “那个奸夫是谁？”楚遥凑到南谨轩耳边低问，“不会是二哥吧？那家伙风流好色的，又胆大妄为，不过应该不至于那么没眼色把父皇的妃子给睡了把？”

    “……”南谨轩重重地叹了口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家媳妇沟通了，这话能随便说么？她不是和二皇子的关系还不错么，这么无凭无据地怀疑他，要是给二皇子知道了，大概会呕死吧？

    “应该不会，二哥那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大错应该也是不会犯的……总不会是三哥吧，三哥可不会做这样的事……难道是五哥？但是以五哥谨慎的性子，应该不至于……”楚遥瞬间觉得自己变身断案包青天，一副抽丝剥茧审案的模样，结果就是将宫里有可能的人都给数了一遍，最后看向南谨轩，“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这不是在分析么？”

    南谨轩哭笑不得，她的分析就是将宫里除了太监以外的男子都数了一边，幸好她还有点理智没有把小十四也给算进去。

    “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让你防着些淳贵人，恐怕她不如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南谨轩并不喜欢将所有人都想得很坏，但是他善于用阴谋论来分析人，在没有查明淳贵人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之前，还是防备着些好。

    楚遥点点头：“恩我知道。”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宫门口，停了一会儿，便继续往宫里驶去。

    原本还觉得今天的赏雪宴有些无聊的楚遥，这会儿因为刚刚八卦了淳贵人的事而无比精神，南谨轩忽然觉得自己将这件事告诉她，是不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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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2章 暗上眼药

﻿    文皇后发的花帖，邀请京城世家们的千金入宫赏雪，各家小姐们皆是精心打扮，若是能在皇后眼里留个印象，日后自然会有说不尽的好处。

    难得进宫一趟，楚遥和南谨轩便一同去了凤藻宫。

    “母后。”一见到文皇后，楚遥便很是小女儿态地黏了过去，什么公主礼仪都给抛到了耳后，文皇后如今也是放弃对这个女儿的教导了，左右她父皇不在意，驸马更是不介意，她也懒得做这个坏人。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文皇后原本以为，以楚遥懒惰的个性，怕是要到下午才会过来，没想到她上午就过来了。

    “陪母后一起用午膳呀。”楚遥理直气壮地应道，“难得能进宫来蹭吃的，自然不错过。”

    “你这丫头……”文皇后瞪她，总是这么没个正形的，都已经有了孩子了还是这般模样，真是叫人忧愁。

    “云姑……”楚遥偏头朝着立在一旁的云姑看过去，那边立刻温和地朝她笑了笑，便下去吩咐准备七公主喜欢的膳食。

    “还是这么馋嘴。”文皇后无奈叹气，懒得同她多说，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南谨轩，“我听皇上说，老三手里的几个案子，谨轩功劳不小。”

    南谨轩谦逊地笑了笑：“都是应该做得的。”

    文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她就是喜欢这个女婿这一点，不居功，也不爱出风头，喜欢埋头做事，聪明通透，怎么看都是个招人喜欢的。

    一见母后的眼神，楚遥就知道她这是满意极了，不由得得意起来：“母后是不是越来越觉得女儿眼光好了？小七早就说过，谨轩是最好的。”

    “咳咳……”纵然是皮厚如城墙的南谨轩都有点吃不消楚遥这傲娇劲头，文皇后也尴尬地别开眼，一副想同她划清界限的样子，她是实在不知道小七这炫夫的傲娇劲是怎么来的，而且还是一副愈演愈烈的模样。

    “对了，我听说你大哥又被立为世子了？”文皇后随口问道，见南谨轩点点头，面上没什么变化，便也放下心来，虽然之前就知道他无心世子之位，但是到底心里存了几分疑惑，如今看他没什么反应这才真的放心。

    “南慕封那个没良心的，依依才过世多久，他就要续弦了。”对于给南慕封上眼药这样的事，楚遥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听到她提起这件事，文皇后也微微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件事她也是心存不满的，她虽然同太后的关系不太好，但是对于楚依依这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倒是不讨厌，再加上从前小七总是很听楚依依的话，文皇后对依依自然也不会太反感。

    “母后，我听说南慕封这次能得回世子之位，是湘郡王出的力？”楚遥这个口无遮拦的，说话从来都是肆无忌惮。

    “你听谁说的？”文皇后眸中倏地闪过一道冷光。

    “这还用听谁说的么？京城里头都传遍了，我们家那个三弟妹也是这样说的，最可恶的是南慕封还编出些有的没的骗她……”接着楚遥便将南慕封将楚依依的事告诉连佩珊，又利用她让连家撤走支持，最后他能顺利得到世子之位的事说给了文皇后听，就跟个在外头知道了些什么事就迫不及待回家去告诉最亲的人似的，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文皇后沉默地听楚遥说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眼看向南谨轩：“小七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知道自家闺女的，她说的话未必是假的，但是绝对会比实际情况夸张些，但是南谨轩却是素来谨慎的，所以最后文皇后又了一次南谨轩。

    “大抵是如此，只是关于楚依依的事，大哥也不知道兴许也是被人骗了不一定，毕竟没有当面求证过。”相较于楚遥很带有个人色彩的叙说，南谨轩的言辞显然多了几分真实性，文皇后一下便相信了。

    “这还需要求证啊？肯定就是我说的那样，不然他要是不知道消息是假的，他早就该去找依依了吧？还娶什么苏蓉啊。”楚遥很是不屑地撇嘴。

    南谨轩没有反驳她，选额沉默以对。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同别人说了，不然万一传了出去反而要坏事。”文皇后十分郑重其事地对女儿说，得到女儿的承诺才放心。

    说完了南慕封的事，楚遥话锋一转，到了旁人身上：“母后，我听说淳贵人怀孕了？”

    文皇后的神情微微一滞，旋即点头：“嗯，两个月了。”

    “宫里许久都没有喜事了呢。”楚遥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对了，母后要给她多配几个御医请脉才行，要不然像之前那个……”

    说到这里，楚遥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怕碰触到什么事似的。

    “嗯，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打从小十四出生后宫里就没有宫妃有孕了，如今淳贵人这一胎，也算是难得了。”文皇后不由自主地同自己女儿说了心里话，不过说到这里她便立刻醒悟过来，当即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淳贵人也算是个有福的，父皇难得去一趟就有了。”楚遥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旋即就扯开了话题，“对了，三嫂还没临盆么？”

    说起了文皇后高兴的事，她便立刻来了兴致：“就是这几天了，已经让人在你三哥的府里呆着了。”

    “三嫂一定会给你生个大胖孙子。”楚遥顺势拍起了马屁。

    “但愿借你吉言。”文皇后笑了笑，她当然希望这一次媳妇能一举得男，这样她也能稳固地位，照她估计太子的事也就是这一两年里的事了，到时候她是正妻，又有嫡子傍身，太子妃的位置自然能坐得更稳，日后的皇后之位也定然是她的。

    毕竟就算是文皇后，也只能尽量给儿子媳妇最初这几年美好的独处时光，所以即使是穆向晚怀孕的时候，她都不曾往儿子那儿塞人，她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女子怀孕本就辛苦，若是夫君不在自己身边还另有佳人相伴，这样的苦楚还不能言于人前只能自己苦吞，她并不希望向晚这样难过。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言地说个没完，南谨轩坐在一旁认真地听她们说话，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情，偶尔也同她们说上几句，气氛是异常地和谐。

    直到后来，云姑走进来，俯身在文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文皇后原本愉悦的神情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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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3章 山寨常在

﻿    “看样子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文皇后含着冷笑，面露不悦。

    她素来不插手宫妃们争宠的戏码，左右都是些小角色，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她又何必为了那些个跳梁小丑上心，不过这一位沈常在有些特殊，是皇上特意关照了皇后好生照顾着些，文皇后都无需多问就知道，定然这一位的爹正是皇上最近想重用的。

    帝后之间素有默契，既然睿武帝这样叮嘱了，文皇后自然会多照拂着些她，若她是个安分守己的，那么文皇后自然不介意多给她些关照，护她在后宫周全，若是她是个闹腾的，那她自然会出手整治一番，反正她清楚皇上的底线，只要不把人弄死就好。

    “又是谁不长眼惹了母后不高兴了？”楚遥挑眉，满脸的兴奋。

    南谨轩此时尤其想捂脸表示不认识这丫头，她的幸灾乐祸能表现得更明显些么？

    果然，文皇后看到自家闺女毫不掩饰的兴致勃勃，当即就重重地叹了口气，过真是家门不幸啊。

    “时间不早了，遥儿陪母后用午膳，我先去御书房了。”南谨轩站起身同文皇后说道，一来也确实是该去御书房了，二来他也是不太愿意搀和后宫女子的那些事。

    “嗯，你先去御书房吧，晚些皇上会去赏雪宴，你一同过来。”文皇后点点头，南谨轩便走了。

    他离开之后，楚遥便整个儿地靠过去：“母后，是谁惹您不高兴呀？”

    “可不就是那个新晋的沈副将家的女儿，容貌出色不说，就连琴棋书画也是极为精通，这倒也算了，听闻还喜欢看兵法史记……”云姑见文皇后不说话，便开口对楚遥说了起来。

    听了这话，让楚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云姑的这些形容似乎很贴合母后，敢情这沈小姐和母后年轻时一样？

    “那些倒也算了，还喜欢穿浅素宫装，公主是不知道，奴婢第一次见到那沈常在，还以为是年轻的皇后在眼前呢，不过就是封了个常在，就耀武扬威起来了。”云姑语气夸张，神态中却满是鄙夷。

    想来也是，这沈常在显然就是在模仿母后，楚遥忍不住掩嘴轻笑：“这人倒是有趣，母后还在这儿呢，她就模仿起母后来了，这是挑衅么？”

    云姑撇嘴，是不是挑衅她不知道，如今皇上难得来后宫，大多都在皇后这儿就寝，极少去各宫妃子那儿，这一位沈常在来了之后却连着去了两次，可不叫云姑顿时危机感涌现么？

    沈常在……楚遥在脑海里搜寻这个人，印象中前世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啊……等一下，楚遥眸光一闪，她想起来了，前世里这个沈常在也出现过，只是她并没有这么早就出现，她是在楚遥被软禁在后院，文皇后为了楚遥的事和皇上吵了两次之后才入宫的，善解人意又满腹才华的她很容易就得到了睿武帝的喜爱，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她非常宠爱。

    是了，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位沈常在，但是对她的事听说却不少，大多都是杜晗烟特意来告诉她的，那时候的目的是为了刺激她，并且告诉她皇后已经自身难保，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呵呵，真好，没先到这一世这位沈常在仍会出现呢，她倒是很有兴趣去见一见了。

    楚遥见母后懒得说，便转而问云姑：“那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才是吧？”

    云姑见自家主子并没有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想来是想着让公主多知道一些后院之中的事，便同她说起来：“公主在宫里长大，便该是知道的，这后宫里头谁没有几张面具呢，这沈常在也是如此，在皇上面前就是个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又是陪皇上下棋，又是陪皇上吟诗，就连民生疾苦什么的也能说上几句。可是一回到后宫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倒不是嚣张跋扈，只是这骨子里透出的就是一副清高样，看不起人，仿佛这整个后宫就她一枝独秀似的。”

    后宫女子，要么温柔可人，要么清高冷艳，要么多才多艺，想想也是够辛苦的，楚遥暗暗叹息，可是就是这样一座巨大的牢笼，就偏偏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冲进来。

    “云姑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呀？”楚遥嬉笑着说道，“我可都已经习惯了呢，那些刚入宫装乖的秀女，最后露出狐狸尾巴的还少么？不过像沈常在这样的两面派倒也还好，怕就怕那些两面派在骨子里的人。”

    云姑点点头：“公主说得也是。只是这沈常在也不知是不是觉得皇后偏着她，以为不会有人去向皇上告状，最近是越发地不知分寸了，前几日将主位娘娘的宫女责罚了一顿，说辞倒是理直气壮得理不饶人的，不出三日那宫女就没了，那位主位娘娘还跑来我们娘娘这里哭诉了一顿。”

    楚遥吐吐舌头：“我大概知道是哪一位了。”

    宫里有些人装乖，自然也有人装软弱，遇到什么事都跑来凤藻宫告状，期盼着能将皇后当枪使，云姑说的那一位就是如此，面上看着是个老实懦弱的，而骨子里头是怎样的，旁人也是人心隔肚皮看不透的。

    “方才有人来传话，说是沈常在的宫女冲撞了薛贵嫔，偏又护着自己宫女，也不知怎么的，让薛贵嫔崴了脚，这会儿已经送回自己宫里去了。这些个宫妃，就没一个能消停的。”云姑说着说着也不由得怒意浮起，“娘娘整日忙着后宫琐事，还要三两天头地去劝架，娘娘不累，奴婢都替她累。”

    “行了，云姑……”文皇后见云姑越说越过头，忍不住开口阻止了她继续发牢骚，虽然这些话也是她心里的怨气，但是终究是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的。

    见文皇后脸色难看，楚遥同云姑互视一眼，旋即她便重新靠了上去，软声撒娇：“母后别生气，云姑也是心疼你，连父皇都曾说允许云姑畅言的呢，父皇就是您是个不爱诉苦的，这就是要让云姑替您说话呢。”

    “行了吧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文皇后一见楚遥眼珠子乱转就知道这丫头怕是又冒什么坏水了。

    随后，云姑带着些药材去了玉粹宫，毕竟宫妃之间闹出了事，皇后没必要事事躬亲，指派一个心腹去一趟也就算尽了心意了，不过原本文皇后甚至没有打算插手这件事，要不是因为楚遥想见沈常在，她根本不会理会那边的事。

    沈常在所在的宫殿离玉粹宫并不算远，因而云姑先去见了薛贵嫔，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将皇后娘娘的关心带到之后，便和楚遥一同去了黎悦宫。

    这是楚遥第一次见到沈常在，与她预料得相差无几的女子，雍容的气质不如文皇后，但是眉宇间透着的大气却和文皇后如出一辙。

    她很美，美得很有灵气，就仿佛是晨间仍落着水珠的芍药，清丽动人，并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视线，若是楚遥原先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性子的话，此时她必定会被她吸引。

    “沈常在。”楚遥朝她淡笑，笑容恬静，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这位是？”因为是同云姑一起来的，所以沈常在一时间也猜不透此人是谁，她素来懂得看眼色，这样不明身份的人一看就是不能得罪的。

    显然，相较于楚遥周身的气质，她这一身月华流锦便是一眼就让沈常在在心底思索起来，是新进宫的秀女么，可是看着年纪似乎不大，她并不记得京城里头有容貌这样出色的女子，还能穿得起如此价值千金的宫装。

    “七公主圣安。”沈常在身后的宫女看到楚遥，忙不迭地下跪请安。

    竟然是七公主殿下？沈常在眸光闪烁间，已然掩去了眼底的诧异。温顺礼貌地福身行礼，并没有任何托大的模样。

    哟，看样子倒是个知进退的呢！楚遥面上流露出几分满意，沈常在眼中精光一闪，她就知道这七公主不过就是个喜欢人奉承迎合的，瞧着这副神气骄傲的模样，沈常在便想在心底冷笑。

    只可惜，她到底不了解楚遥，越是像沈常在这样的人，她便越是容易产生防备，毕竟如她这样同母后相似的容貌举止，要说只是巧合，还真是打死她都不信的了。

    “你就是父皇最近身边得宠的常在了吧？我也是今日才听说的，正好方才在母后那儿听说你同薛贵嫔起了冲突，一时好奇，便跟了过来，沈常在不会不欢迎吧？”楚遥笑眯眯地解释，浑然不在意薛贵嫔的模样让沈常在微微侧目。

    “公主能到妾身这里来，妾身深感荣幸。”殷勤讨好的话，沈常在可是极会说的，只温婉地福了福身，视线在楚遥身上转了一圈，落到她的发梢上，旋即说道，“公主今日这一身月华流锦极是华贵，只是……”

    “只是什么？”既然别人要演戏，楚遥自然不会让人唱不下去，配合得十分默契。

    “只是公主这一身华贵的衣衫，若是能有些特别的发簪……要是公主不嫌弃，妾身这里倒是有一支很配公主今日这一身宫装的簪子……”欲言又止地恰到好处，让人心痒痒的。

    楚遥瞪大了眸子，显然很感兴趣，孩子气地嚷了起来：“快让本宫瞧瞧。”

    “公主别着急，妾身去去就来。”说话间，沈常在便福身往内室里头走去，因而她错过了楚遥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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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4章 过犹不及

﻿    楚遥是从小见惯了好东西的，不论是帝后还是三皇子，但凡得到些什么珍贵的稀罕的玩意儿总是第一次先想到受宠的七公主，因而能入得了楚遥的眼的，还真是没多少。

    但是沈常在拿出的这一支白玉金制的发簪，却是叫楚遥微微怔住了。

    以镂空的鎏金为底，如蝉翼般透薄，剔透纯净的白玉镶嵌其中，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薄得几乎只一层透明的金色晃过，仿佛在皎洁月光下独舞，清幽的光芒异常地罪醉人。

    这样的做工，别说是寻常的师傅了，就是宫里专门制作首饰的宫人都未必能有如此出色的技艺，鎏金和白玉并不算珍贵，珍贵的反而是这手艺，如此惟妙惟肖的手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见到发簪时，楚遥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好漂亮的发簪。”楚遥小心翼翼地接过，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把玩。

    “这支发簪是一位友人所得，听说名为疏影流蝶，同公主身上的月华流锦极为般配，若是公主不嫌弃的话，这支发簪就赠予公主。”沈常在见楚遥满脸喜悦，心下大定，想着用一支簪子就能得到她的信任，倒也是一桩好事。

    “这不太好吧，这么漂亮的簪子一定十分珍贵。”话说这样说，行动却和所说的话完全相反，楚遥将簪子左右端详，仿佛越看越喜欢。

    沈常在不在意地摆摆手：“公主能喜欢妾身所赠的簪子，妾身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楚遥真是忍不住想为她鼓掌了。

    楚遥拿人发簪，自然就坐在一旁不说话了，云姑公事公办地询问了几句方才发生的事，再怎么说薛贵嫔受了伤，沈常在总是要给皇后一个交代的。

    “妾身初来乍到，皇后娘娘对妾身关怀备至，皇上对妾身亦是宠爱有加，只是这宫里……总有些人狗眼看人低，妾身总想着忍气吞声便也罢了，只是他们欺人太甚，妾身才会忍无可忍。”沈常在低着头，模样很是委屈。

    “沈常在的意思是，薛贵嫔……欺人太甚？”云姑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就只是例行公事。

    而楚遥，则聚精会神地把玩着发簪，压根就没有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不过实际上她心里却是起了疑惑，薛氏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了，凭借着那样普通的家世能在宫里立足，甚至生下五皇子，还亲自将他抚养成人，这样的女子可以说是在后宫这个大染缸里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更何况她有了皇子傍身，压根就无需和小小的常在起冲突。

    正所谓，过犹不及。

    沈常在和薛氏之间的矛盾，反而让楚遥心里起了异样的想法，她只状似无意地扫过沈常在，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什么心思，然而什么都没有。

    “云姑请别误会，妾身哪里敢说这样的话，以上犯上，在宫里可是大忌，这些事妾身还是知晓的。”沈常在瞪大了眸子，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娘娘经常说沈常在是个懂事明理的人，奴婢想着，兴许是沈常在和薛贵嫔之间有什么误会，若不然就容奴婢托个大，做个和事佬，沈常在意下如何？”云姑恭敬地询问，态度十分和蔼。

    楚遥暗笑，看样子云姑同她一样都不相信沈常在，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都没错。

    “原本该是如此，方才也是妾身脾气太急躁，才会让薛贵嫔伤了脚，只是……”沈常在低垂着头，似有几分沮丧。

    “只是什么？”云姑很给面子地询问。

    沈常在忽而抬起头看过去，旋即说道：“薛贵嫔如今只怕还在气头上，要是现在过去，要是让薛贵嫔伤上加伤，妾身就太过意不去了。”

    听到她如冠冕堂皇的理由，楚遥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她还是咬紧牙根，憋着笑，看起来只认真在做自己的事似的。

    “你们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哪有什么仇怨……”云姑顿了顿，大抵也是觉得自己劝说的话语有些超过了，复又回到了主题，淡笑着说道，“不过沈常在担心的倒也是有理。”

    沈常在很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这一次确实是妾身冲动了，劳烦云姑同皇后娘娘说一句，妾身以后不会了，还请娘娘放心。”

    云姑点头：“常在放心，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见沈常在认错态度极好，云姑的脸色也就好了些。

    楚遥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见云姑同沈常在说了许久的话，便忍不住提出要先离开了，云姑想着她本来也就是来看看沈常在的，如今满足了好奇心，先行一步倒也是正常的。

    沈常在也不留人，只恭敬地福身送人，楚遥同她们微微颔首后便离开了。

    其实就连云姑都不知道，楚遥走这么一趟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除了看沈常在以外，她还想确认一件事，就是沈常在和薛贵嫔，到底是敌是友。

    而方才，她已经很强明确地知道，沈常在和薛贵嫔关系匪浅了，她刚才仔细地把玩着发簪，一方面是因为这确实是一支漂亮精致的簪子，而另一方面她总觉得这簪子似曾相似，想了许久她才终于想起来。

    前世时薛贵嫔有许多精致的首饰，尤其是后来五皇子得势，她才真正敢将那些价值不菲的簪子给拿出来戴，而她有几支很得人瞩目的簪子就和她今日得到的那一支极像。

    那么这一支簪子的出处，就很值得怀疑了。

    可是若这簪子是薛氏的，那么沈常在和薛氏的关系就很值得推敲了，指不定这就是两人合演的一场好戏，目的就是能撇清彼此的关系。

    若这簪子不是薛氏的，那么就更奇怪了，楚遥这一双眸子可是毒辣得很，像这样做工精致的发簪她还真是没见过多少过呢。

    不过么……楚遥唇角微微扬起，反正不管这沈常在是谁的人，她都不会容忍这样的山寨货在宫里呆着的，左右父皇也不在意她，楚遥自然也就更肆无忌惮了。

    目光最终落在手里的发簪上，楚遥的笑容飘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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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5章 一起用膳

﻿    楚遥没有回文皇后那儿，反而去了御书房，里头几人正在议事，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楚遥吩咐了宫人准备摆膳，便推门进去。

    “小七？”睿武帝见来人是楚遥，不由得微微挑眉，这丫头不是在皇后那儿么，怎么跑来这里了？

    “就知道父皇一议事就没个准点，儿臣已经让人传膳了，父皇先用膳吧。”不由分说地，楚遥便上前去拉睿武帝用膳。

    睿武帝头疼地叹了口气，正事才说了一半，就被她打断了，他想了想便让大家一起用膳，晚一点可以继续接着聊。

    “朕看啊，你就是心疼你谨轩，就怕朕饿着他了，才特意跑来吧？”睿武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楚遥，方才他还沾沾自喜着呢，这会儿见女儿笑眯眯地同女婿对视，他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父皇在小七心里可是排在第一位的。”楚遥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惹得睿武帝哈哈大笑，显然心情不错。

    议事的人，除了南谨轩，自然还有三皇子和文大少，他们这次说的是边境战事。

    说来也是头疼，这些年边境虽然屡屡有战事，但是多是小打小闹，并算不得什么，尤其是文家老二可是个硬茬，也没几个不长眼的敢同他挑衅，但是他如今回京了，边境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朝中便有人上折子，自然是将文老二歌颂了一番，其最终的目的不过就是希望他继续去守着边境。

    但是睿武帝却不太愿意如此，倒不是忌惮文家手里的兵权，而是文国公年事已高，他对凌国贡献不小，又是睿武帝的老师，所以从私心上来说他希望自己的老师能过个安详的晚年，能有子孙围绕在身边。

    再有便是，睿武帝心里明白，夺嫡之争已经渐渐有了倪端，文家虽是皇帝身边的纯臣，却也是三皇子身后的靠山，即使他们什么都不做，旁边那些人也会忌惮着文家的势力迟迟不敢太多动作。

    虽然睿武帝从没提过对太子之位的看法，但是不论是文皇后还是文国公，他们都心知肚明皇上的选择从没改变过，迟迟不定定然另有所图，但是定然是对凌国对三皇子有好处的。

    “得了吧，你这丫头朕还不知道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睿武帝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厢却是笑嘻嘻地全盘接过去。

    父女俩抬杠抬得不亦乐乎，旁边几个显然是早就习惯了，不过除了温润如玉的楚御烽，其他两个也都是清冷寡言的性子，自然不会打扰了这对父女的小趣味。

    “对了，儿臣方才见到父皇最近新宠的妃子了，那个沈常在……她还送了一支好漂亮的簪子给儿臣。”忙不迭地同睿武帝显摆起插在发间的簪子，“好看么？”

    睿武帝看自己女儿，自然是怎么看都好，当即便连连点头，节操神马的也是通通丢光了。

    “不过儿臣也不是占人便宜的，回头父皇多赏赐些珠宝首饰给她吧。”楚遥又说了起来，“哦对了，儿臣还听她说，被薛贵嫔欺负呢……”

    只是几句，就将沈常在那几句意有所指的话语告诉了睿武帝，不过在睿武帝看来这可不是女儿在告状，反而是在同他分享自己知道的事，说实在的，睿武帝还是挺享受这样的感觉的，这样的感觉和让人查明事情之后的汇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说这些的人是楚遥。

    睿武帝微微蹙眉，他是知道的，宫里的妃子那么多，楚遥从来都不把那些妃子放在眼里，但是对沈常在，她似乎还是有几分在意，这倒是让睿武帝起了些许好奇。

    南谨轩他们三人在一边装聋作哑充当背景，其实他们也是觉得听诡异的，父女俩讨论父亲的侍妾，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小七很在意沈常在？”才说了没几句，睿武帝就这样问她。

    楚遥佯装沉思，好一会儿才说：“她在模仿母后。”

    只一句，便道尽了她的不满，楚遥虽然喜欢粘着睿武帝，但是她心里最崇拜的还是她的母后，不止才才情上，也在为人处事上，楚遥是被文皇后护着长大的，在她的眼里，母后和父皇是一样强大而又无坚不摧的，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她闻之变色。

    睿武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楚遥的脑袋，见她嘟着嘴不满，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他是真的喜欢自家闺女这副娇憨的样子，分明在告状，却告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这也是一种本事了。

    “父皇喜欢她么？”问这话时，楚遥便仍是那个娇纵率真的女儿，而不是睿武帝眼里那个有远见又睿智的女儿。

    睿武帝但笑不语，楚遥忽然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傻，不过她刚才也只是脱口而出，她明明应该是知道的，她的父皇可是无比睿智的明君，就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事，他还能看不出来么？可是他仍宠沈常在，必定是有朝廷的原因在。

    此时桌上的午膳已经摆好了，坐在睿武帝身侧的楚遥殷勤地帮他布菜，一边说道：“平日里这事可都事母后做的呢，这会儿母后不在，儿臣来给父皇布菜。”

    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样儿，睿武帝自然是喜欢得很。

    南谨轩他们三人也都坐了下来，南谨轩是内敛惯了的，楚御烽却是从小就和父皇争宠到大的，虽说单独和父皇议事时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是只要自家妹子在旁，他都会或多或少地轻松一些。

    这也许就是文皇后曾经提过的，睿武帝对儿子的态度永远都是严厉的，而对女儿则是娇宠多了些，所以只要楚遥在场，睿武帝的严肃总会消散开去。

    “你这个鬼灵精。”睿武帝瞪她一眼，眉宇间却是愉悦的。

    跳过了沈常在的话题，又聊起了家常，睿武帝对君泽那两个外孙可是想念得紧，不过如今十二月的天太冷了，两个孩子年纪太小，所以楚遥并没有经常带他们入宫。

    “两个小子大一些了吧？”说到外孙，睿武帝更是眉开眼笑，明明知道在场的几人都比他见得多，但是说起外孙来他就是没完没了的，跟就他一个人看到过似的。

    “嗯，大一些了，君泽乖得很，喜欢自己玩，小包子就闹得不行，整个就是个魔王。”说起儿子，楚遥也是一脸的微笑。

    不过她心里其实还是有遗憾的，要是是龙凤胎就更好了，一儿一女多好，如今生了两儿子，其中一个还是个闹腾得不行的家伙，她几乎可以遇见小包子长大以后的折腾劲，绝对不亚于小时候的她自己。

    “小包子？”睿武帝一愣，旋即便知道她在说谁，当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可是笑了大半天了，后来又有些替外孙担心，这要是叫着叫着叫习惯了，以后小包子长大了也一直被这样叫，该有多愁人啊。

    事实证明，睿武帝确实很有先见之明，小包子同学直到娶妻了，楚遥仍叫他小包子，目测这个呆萌的小名要跟他一辈子来的，并且因为这个小名，还让小包子家的媳妇嘲笑了他许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依依该是这几天临盆了吧？”睿武帝对这一双儿女还是十分上心的，就连他自己的女人们临盆，他都未必记得清楚，可是却将儿媳妇的时间记得很清楚。

    楚遥忽然在想，是不是因为父皇的不上心，所以淳贵人才能成功地骗过了父皇？若是她是父皇在意的人，或是放在心上的人，只怕就不会那么容易骗得过他了吧？

    “怎么了？”睿武帝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古怪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楚遥摇摇头，立刻低下头。

    楚御烽笑着看了看妹妹，旋即回答道：“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府里都已经随时候命了。“

    因为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又是他心爱的女人所生，因此他也十分期待，他知道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女人为他生别的孩子，但是对他来说，嫡长子是不一样的，是的，嫡长子，他希望晚晴能为他生一个儿子。

    “有消息了立刻派人入宫来，你母后这几天都在念叨着这件事，恨不得亲自出宫去陪着你媳妇。”对自家皇后，睿武帝也是无奈得紧。

    “晚清的身体很好，父皇放心。”楚御烽看起来十分沉稳。

    当然楚遥可是知道，她这个兄长也就是看着沉稳，到时候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沉稳可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生孩子的时候，南谨轩可是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不过么，都说女人生产是一道坎，也确实存着许多的危险，而且……楚遥微微眯起眼，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事，那时候穆晚晴似乎就没有生下孩子，那时候是因为凤吟，这一次应该不会有那样的问题了吧？

    倏地一阵热气，从她掌心传来，楚遥诧异地抬眼看向身侧的南谨轩，依然是坚毅冷漠的侧脸，但是他就是能立刻知道她心情的突变，这样的他，竟是让她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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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6章 功高盖主

﻿    用了午膳，南谨轩他们三个被睿武帝支开，独独留下了楚遥，让她很是诧异，不知道父皇要同她说什么。

    “很久没有喝到你亲手泡的茶了。”睿苏帝感慨似的说了一句，楚遥便起身到御书房外的茶室里去准备，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才从茶室里头走了出来，身后的宫女手里捧着的便是刚沏好的茶。

    同睿武帝一人一边坐在案几两侧，宫女将茶具放置到案几上，楚遥熟稔地烹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无数遍似的，睿武帝含笑看着女儿优雅的动作，竟仿佛有种许多年前看文皇后为她泡茶的样子。

    “父皇。”将杯盏推到睿武帝面前，又为自己沏了一杯，只幽幽嗅了嗅，茶香扑鼻，见睿武帝露出满意的神色，她又问道，“没有退步吧？”

    睿武帝但笑不语，这丫头就是个顺杆爬的，他可不会让她得瑟的机会，不过睿武帝不开口，她也知道父皇定然是满意的，她这些可是从母后那儿学来的，那时候只是单纯地为了闯祸的时候能逃过一劫而学，却没想到后来让她静下心来的却是这一桩。

    “父皇特意将儿臣留下来，是有什么事要说么？”楚遥抬眼看向睿武帝，问得尤为开门见山，她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容勒给朕来信，说秦衍的船厂如今发展得不错，他的船确实比其他船厂的要好许多，最迟年后就能到江北。容勒的意思是，让秦衍的船试试为朝廷运货，从水路走。”睿武帝从一旁拿过一封信，放到案几上，轻拍了几下，示意楚遥看看。

    秦衍船厂的事楚遥其实一直都有在关注，虽然她一次都没有去过，但是她知道这一步棋非常重要，虽然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如前世那样发展，但是边境之战总是免不了的，到时候秦衍的船便能派上大用场。

    楚遥沉稳地拿过信，展开细读起来，容勒是个内敛的人，就算是夸人都不会太明显，因而她认为容勒能提出让秦衍尝试为朝廷运货，就足以说明了他的肯定。

    楚遥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沉吟一声，抬眼看向睿武帝：“父皇的意思呢？”

    便是这一句，叫睿武帝极为满意，得势时不骄不躁，这一点极为重要，睿武帝方才的举动其实也是想试一试她，而楚遥的反应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他有一种仿佛坐在自己对面的并非自己的小七，而是朝廷里的大臣。

    “朕觉得可以试试，小七觉得呢？”睿武帝微微眯眼，仔细地注视着楚遥，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神情，想看一看这丫头是真的沉稳，还是掩饰着心里的喜悦。

    楚遥扬起笑脸：“儿臣对秦衍很有信心，不然的话也不会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敢在他身上压下全部的身家。”

    这倒是真的，直到现在，睿武帝都有些困惑，虽然这丫头是个冲动的，但是她到底是凭借什么如此相信秦衍，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就凭他有几张图纸，就认定他会成功？

    睿武帝始终觉得这样的决定太过草率，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草率，让楚遥尝到了第一颗成功的果子，事实上从上个月开始，秦衍那边就已经开始赚钱了，虽然她尚未见到银子，但是秦衍派了亲信将账本和流水都送了过来，她看过以后十分确信，这个人一定会如前世那样，成为航运王国的霸主。

    “你这话也不怕被瑾轩听到。”睿武帝戏谑地说了一句。

    楚遥掩嘴笑道：“他才不会。”

    睿武帝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是个有福的，谨轩那样的性子，只怕爱上了就是一生一世的事了，先前皇后还担心以楚遥霸道的性子，若是谨轩日后要纳妾，恐怕她会将南忠公府给闹得天翻地覆，结果没想到楚遥一句话不说，南谨轩就全部都给否决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朕该给秦衍一个机会？”言归正传，睿武帝又问道。

    “父皇该相信儿臣的眼光。”楚遥微微抬高下颚，自信的姿态竟是比平时更甚，“秦衍很出色，将来他会是三哥身边不可或缺的人才。”

    这样的话，楚遥说起来十分自然，而睿武帝竟也不否认，父女俩的默契就是这样与日俱增，两人相视一笑，有些事无需言明，各自明白就好。

    “还有一件事，边境如今蠢蠢欲动，你觉得该不该让你二舅回边境？”睿武帝其实也说不准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断地试探虐，想知道她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想知道她还能成长多少。

    而这一次，楚遥沉默了，她记得很清楚，前世时二舅是去边境的，打了不少胜仗，一身的功勋甚至超过了外公，二舅的功勋也是稳固三哥太子地位的关键，但是也或许是因为二舅的功勋，终究是功高盖主了，再加上她的事，以及五哥暗中的设计和潜移默化的影响，父皇对文家的信任终于有了动摇。

    人就是这样，一旦信任出现了裂痕，不论多么地小，终究会越来越大，最终到无法修补的地步。

    “父皇，你怕文家功高盖主吗？”楚遥握紧拳头，咬了咬牙，问出了这么一句。

    睿武帝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如果父皇相信文家永远不会背叛的话，就让二舅去。”楚遥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同父皇说了这样大胆的话，即使他们父女感情极好，即使他将她捧在掌心宠爱，但是他终究是皇帝，先是皇帝再是父亲。

    “你觉得文家会背叛朕？”睿武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不会。”楚遥斩钉截铁地摇头，“母后说过，文家是永远站在父皇身后的，不需要父皇付出任何利益交换，文家需要的只有父皇的信任。”

    她的话，叫睿武帝生出了些许的错觉，许多年前文皇后也曾经这样肆无忌惮地坐在他的面前，对他说出这样的话，那时候睿武帝还年轻，他虽然信任文家，心底深处其实仍有一丝丝的怀疑，所以他近乎倾覆地器重文家，他曾经将那些成为豪赌，赌的是他身为皇家人仅有的一点信任感，很庆幸的是，他赢了，这一路走来，文家始终站在他的身后，不论任何时候都是如此，从未改变。

    “朕知道了。”睿武帝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女儿的额头，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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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7章 发簪有毒

﻿    从前，楚遥都是一味地消耗着父皇的宠爱，因为在她看来，不论她做了什么事他都不会抛下她，所以她才肆无忌惮地得罪人，张扬跋扈地变成了京城里有名的蛇蝎毒妇。

    后来她才明白，她确实是父皇的女儿，但是却并不是唯一仅有的，只要他愿意，那些个整日被留在后宫里的深闺公主，能拉出不少，她凭借的不过是父皇的宠爱，然而她却忘记了，没有人会无条件无止尽地宠爱包容一个人，即使他们是父女。

    所以这一世，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和父皇的关系，依然如从前那样的亲昵，自然中却又透着几分讨好，是的讨好，她甚至有意无意地释放着她的不安，以父皇的敏锐她相信，他一定能感受得到，所以他会更怜爱她。

    是了，楚遥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天真的丫头了，她甚至连自己的父皇都算计上了，亦或者该说，她将这些都视为了可以利用的资源，她以真心交换利用，也算是自己所能够给出的最大力量。

    而楚遥并不知道的是，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有了这样大的改变，但是她的殷勤讨好，她的小心机，睿武帝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的，也因此他更加地疼爱起她来，他不知道这样娇生惯养的她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什么样的委屈，竟然会改变得如此巨大。

    或许，父女俩对彼此的父女之情都不再纯粹，但是越是如此，这样仿佛带着目的却又亲昵的关系又让他们相处得十分自然舒服。

    “行了，去你母后那儿吧，不是说今日有赏雪宴么？”睿武帝笑着说道。

    楚遥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脚下的凳脚给绊了一跤，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把睿武帝吓坏了，慌忙起身走过去，扶住她：“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都是做娘的人了，走路也不看路的么？”

    “不小心的嘛……”楚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抬手摸了摸发髻，“啊呀，我的发簪。”

    随后懊恼地看向地上，大抵发簪没有插稳，方才踉跄几步的时候发簪给甩了出去，落到地上摔成了两半。

    “我才得到这支发簪呢。”楚遥不高兴地撅嘴，走过去捡起摔成两半的发簪，摊开给睿武帝看，“父皇，您得赔我。”

    “你这丫头是越发不讲道理了，你自己摔坏了，还要父皇赔啊？”睿武帝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她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楚遥立刻强词夺理：“还不是父皇赶儿臣走了，儿臣才会摔了发簪的。”

    所以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不过也真没几个女子敢这样同睿武帝胡闹，连唯一能让他买账的文皇后又是个沉稳性子，想要听她撒娇耍赖恐怕比登天还难。

    “那你要父皇怎么赔你？”睿武帝拗不过这丫头，只得好声好气地哄着。

    楚遥眼珠子转了一圈，视线落到手里的簪子上，随后将簪子往睿武帝手里一放，然后说道：“给儿臣一支比这簪子更好的。”

    敢情，在她眼里，他这个皇帝是个连簪子都舍不得送的小气之人了？睿武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行吧，朕知道了。既然你喜欢这簪子，父皇回头让人看着能不能修好，然后再给你更好的，行了吧？”

    “父皇最好了。”楚遥笑眯眯地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

    父女俩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楚遥才看着时间不早了，该去赏雪宴了，便匆匆福身离开，睿武帝看着闺女依然是欢脱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大概在他有生之年都看不到这丫头沉静的模样了，想想也幸好有谨轩在，要不然就这丫头的性子，嫁到寻常人家去还不把人给祸害死了。

    将手里的簪子放案几上一放，睿武帝便准备去前头的书桌上继续看奏折，视线扫过什么，他的身子微微一顿，复又拿起簪子，只是这一次他很小心地捏着簪子的一头，仔细地朝着断裂处看过去，似乎……有些怪怪的。

    当即，他就让林公公进来了，让他将簪子拿下去检查一下，让御医也看一眼，林公公心里有些疑问，不过还是很顺从地将簪子拿了下去，睿武帝微微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林公公才回来，而这一次他将簪子抱在一条帕子里头，很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怎么回事？”睿武帝见林公公的样子就知道这簪子果真该是有问题的。

    林公公将包着发簪的帕子放置到桌上，然后说道：“簪子上涂了舍虫草，无色无味，因此很难发现，簪子因为摔断了，断裂处有些不平，看过去会觉得有些发亮。”

    “舍虫草？”睿武帝皱眉，“这是什么？”

    “是一种慢性毒药，会潜伏在人的身体里，若是平日里喜欢饮花茶的人，则很容易中毒。因为簪子插在发髻中，很容易碰到头皮，若是沾上了头皮，那么便会中毒了。”林公公解释得十分清楚，旋即又道，“奴才瞧着这簪子十分精致，特意问了内务府的人，说是这样的簪子就算是在京城里，恐怕也不超过三家店能打造出来。”

    睿武帝眸子微微一眯，沉声说道：“派人去查。”

    关系到楚遥，睿武帝自然是十分上心，林公公其实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他其实已经派了人去查了。

    “那么沈常在……”林公公小心翼翼地询问。

    “派人暗中查一查她身边的人，会不会有什么线索。”看样子，睿武帝是认定了有人要害楚遥，不管幕后推手就是沈常在，还是有人利用她的手害楚遥，他都是不会允许的。

    “皇上，这件事关系到沈常在，会不会是有人想借机生事？毕竟沈常在的爹……”林公公欲言又止，面上流露出几分犹豫。

    睿武帝‘恩’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但凡在朝为官的，总会有些敌人，或是见解不同的政敌，或是善妒的小人，总之谁都没办法独善其身，这是只要进入了官场就该明白的道理。

    “那么七公主那边……”林公公又问。

    “派人保护小七，发簪的事也不用告诉她，免得她闹事。”睿武帝沉吟一声，下了命令。

    他可是了解自己闺女的，别说她本来就不喜欢沈常在，就算她不讨厌沈常在，也不会任由人欺负的，既然敢对她下毒，就该做好觉悟，迎接她的报复。

    “是。”林公公点头应下，见睿武帝朝他摆摆手，他便躬身离去。

    独自一人留下的睿武帝，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内忧外患，几个皇子都已经长大，朝中大臣都纷纷开始思忖着他这个皇帝的心思了，定然是想着能早早地下了赌注，到时候若是能有个从龙之功也是好的。

    只可惜，睿武帝迟迟不表态，让那些谨慎狡猾的老臣们狐疑不已，因此也不敢随便站队，不过这也是睿武帝的盘算，他可不会那么容易让那些老家伙们站队。

    忽然又想到小七方才说的话，睿武帝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其实小七说的没错，若是他不担心文家会功高盖主，就该让文老二去边境，即使他身上的功勋再多，他所忠于的依然是他这个大凌皇帝，从无改变。

    说起来，那么多年了，他是一直都相信文家的忠臣的，只是有时候坐到了高位，总是忍不住地防备怀疑，他的父皇曾经说过，作为一个君主就该有一颗多疑的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都占据着主动的位置，而不会被人控制在手里。

    即使是文国公，他也从不曾被他左右过自己的决定，当然这也归功于文国公的忠诚，有时候连睿武帝自己都觉得奇怪得很，文家人永远都是这样，仿佛能将整个身家整个家族都为皇族倾覆。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承亲王谋反，文家始终如一地守在他的后方，从没有过半点退让，甚至那时候他暗中安排了文皇后的退路，她却一反往常的温柔，她只淡定地立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只要有文家在，他就不会遇到危险，文家那么多人永远都会挡在他的面前。

    “果然是朕老了么？”睿武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走回桌前，翻开方才在看的奏折，执起一旁的毛笔，沾了墨汁，大笔一挥，写下了一行字。

    旋即又拿过一旁的圣旨，行云流水地写了密密麻麻地许多字，下令让文老二去边境，再多加了三成的兵权给他，连睿武帝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是因为小七的那一番话，还是因为信任自己的眼光。

    从前豪赌了那么多次，如今……再豪赌一次，又何妨？

    莫不是，年纪越大，经历了风雨越多，他竟然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如了么？连小七都敢这样信任外祖家，他这个皇帝却什么都不敢了？

    睿武帝缓缓扬起了嘴角，坚定的眸光落在了门外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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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8章 冲撞小姐

﻿    楚遥离开了御书房，便前往赏雪宴的花园，那边已经来了许多人，不过多是各自围成一个小圈，要知道，京城的名媛们都有各自的圈子，就如文官家的小姐们，武官家的小姐们，皇商家的小姐们，嫡女们或是庶女们，即使都是千金小姐，也要看家世是显赫还是普通。

    远远看过去，还真没几个楚遥熟悉的，她从前太过骄傲，并不长与京城的小姐们来往，也最多是这样的宫宴她才会出席，但是即使来了也只是和陆凝语她们几个坐在一起，她并不太喜欢应付心机叵测的人的讨好和殷勤。

    “七公主……”霍子衿远远地朝着楚遥迎了上去，旁边的小姐们纷纷朝她透以羡慕的目光，七公主可是尊贵非常，就算是一品大员家的女儿，她也未必肯多搭理几句，却没想到这霍家小姐竟然能同七公主说得上话。

    楚遥面上带笑，朝着霍子衿看过去，所以她一直都觉得，在脸皮厚这件事上其实是没有下限的，若不然为什么一直都有人在刷新她的即视感呢？这霍子衿也忒有意思了，之前在慈义社被她几句话讽刺地落荒而逃，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地迎上来，这是料定了她在宫里，所以不会不给她面子么？

    “霍小姐。”楚遥朝着她微微颔首，冷疏而又陌生的淡笑挂在嘴角。

    “公主今日这身月华流锦真是漂亮极了。”不得不说，霍子衿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只要是她想要接近的人，总能找到共同的话题，而楚遥的衣衫，就该是一个很好的拉近彼此的机会。

    “咦，霍小姐也知道月华流锦么？本宫还以为如霍家这样的人家，该是不知道月华流锦的呢……”依然是理直气壮的语气，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所说的话极为伤人一样。

    众人掩嘴轻笑，看样子这霍子衿也不过就是个想高攀公主的破落户罢了，本还以为她同公主有什么交情呢。

    即使是在这么多人的鄙夷下，霍子衿依然能洋溢着浅笑，温和地同楚遥对视，但是这一份沉稳就足以叫她放下成见，正视这样的对手。

    是的，像霍子衿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那么她未来的定位就必定是敌人，既然如此，楚遥又何必给敌人面子呢？

    “殿下可不知道呢，霍小姐在京城可是极有人缘的，前几日城南的上官公子就曾命人赠了一匹素锦流沙给霍小姐，据说那可是少见的湖蓝呢。”看热闹的，自然是不嫌事大，添油加醋的就更不怕了，反正倒霉的也不会是她们。

    月华流金和素锦流沙，皆是布匹中的极品，两者虽有不同，但是制出的衣衫却是极美的，就如今日霍子衿身上穿的，便是湖蓝色的宫装，莲步轻移中仿佛湖面波光粼粼，极是美丽。

    “原来如此。”楚遥点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只是再看向霍子衿的目光里就仿佛多了一抹打量。

    要知道，就算大凌民风开放，未出阁的女子也是不该随意收下男子所赠之物，若不然被人说是私相授受，便是要有损清誉的了，不过霍子衿的情况又和寻常女子不同，她本就是被当成儿子养大的，抛头露面在所难免，更何况她本就以才女而闻名，若不是经常同才子书生们在一起，她的才女之名又该如何坐实呢？

    不过实际上，这上官公子送布匹，虽然确有几分倾慕之意，但其实也是很能说得出理来的，霍子衿帮了他一个小忙，而上官公子本就是皇商，家财万贯，又是主营布料生意的，送一匹素锦流沙给她，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了。

    霍子衿是欣然收下了上官公子所赠之物，或许在她看来，这甚至还是她魅力的表现，如她这样自诩才情过人的女子，自然也是骄傲的，能得才子的倾慕，哪里会不高兴呢？

    “我同上官公子以诗会友罢了。”即使心里得意，面上总是要谦虚几句的。

    只是她忘记了，这是在皇宫，本就不该是她出风头的地方。

    “啊……”一干宫女从她身边走过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其中一个手中端着点心的宫女忽然皇子晃了晃，盘中的梅花糕砸上了霍子衿的裙摆，随后便落到了地上，而她湖蓝色的宫装上，则沾上了白色的粉末。

    “你是怎么走路的？”霍子衿一下子便脱口而出，态度很是恶劣。

    那宫女面色发白，倏地跪到了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而她身侧的宫女也随即跪到她身边，连连解释：“小姐赎罪，小环今日是身子不适，这才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赎罪。”

    霍子衿脸色很难看，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握紧，她太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她特意做了新衣，便是要在皇后面前崭露头角的，她一早就打听过了，文皇后才华出众，极喜欢才情好的女子，三皇子妃便是因为这一条才会让她看中，霍子衿并不想做什么皇子妃，但是若是能入得了皇后的眼中，自然对她来说是百里而无一害的，可是如今倒好，文皇后还没来，她就被人弄脏了裙子。

    “霍小姐素来明理，又是善良之人，自然不会将些许小事放在心上，这京城的公子们可都是将霍小姐成为‘仙女’的，既然是仙女便不会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了。”这样一整段听着像是夸人实际上却是往人心窝子里戳的话，自然是只有顾滢滢才能说得出来了，偏她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直叫霍子衿心里窝火。

    只见她微微眯了眯眼，显然已经冷静下来，然后她便抬起头来，朝着众人说道：“这样的事若是发生在街上，冲撞了也就冲撞了，可是这里是后宫，这些宫女伺候的皆是身份贵重的宫妃，这要是冲撞了她们，只怕是小命都要不保了吧？”

    旁边有人插嘴：“这不是没有冲撞宫妃么？”

    霍子衿扬唇轻笑：“所以这位小姐以为，宫人们就该存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么？”

    坐在一旁没有开口的楚遥，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看戏，心里头涌起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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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09章 谁来下套

﻿    楚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魔障了，她现在看到像凤吟像霍子衿这样不安分又自作聪明的女人，就希望她们能缠上她五哥，使劲地拖他后腿，就像当初她使劲地拖三哥后腿那样。

    只可惜，霍子衿看上的是宁远，楚遥暗暗在心底叹息，真是太可惜了，同时又默默鄙视了一把宁远，这人没事瞎晃悠什么劲，让霍子衿给看上了，要不然她弄一场好戏，让霍子衿缠上她五哥，那才是一场好戏呢。

    等一下……想到这里，楚遥眸中流光闪过，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就算霍子衿看上的是宁远，也不代表她就不可能和她五哥在一起呀，想到这里，楚遥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莫名地期待起来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求饶的声音拉回了楚遥的思绪，只见那宫女跪着磕头，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楚遥朝着宫女看过去，颇有几分陌生，似乎并不是哪宫妃子的人，不过既然会如此，她也不会认为只是巧合，必定是有人想要给霍子衿难堪，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出。

    要知道，在场的大家闺秀中，还是有几个能同宫里的妃子扯上些亲戚关系的，大家族里的姐妹，不论是嫡亲姐妹还是堂表姐妹，若是能相互帮衬着，自然是好的了。

    不过她也没兴趣知道是谁想要给霍子衿难堪，反正她也是本来就不喜欢这人。

    “七公主在这里，难不成霍小姐是打算越过七公主，擅自责罚宫女了么？”顾滢滢呵呵笑了几声，微微抬眼，模样很是挑衅。

    “臣女不敢。”霍子衿尴尬地抿了抿唇，颇有几分不自在。

    “霍小姐是女中豪杰，还有什么事是不敢的呢？”顾滢滢向来得理不饶人，她可不会因为霍子衿的退让而点到即止，反正大家都知道她反感霍子衿，既然如此就让大家更清晰地了解到这个事实就更好了。

    霍子衿眸色一闪，咬紧牙根，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重新笑意盈盈地说道：“顾小姐言重了，这里是皇宫，宫女犯了错自然有公主来责罚，哪里轮得到我呢？想来七公主是个严守宫规之人，像这样毛手马脚的宫女，总是要给一些教训的吧？”

    “本宫和严守宫规向来没什么关系，你们要闹就闹，只是一条，别惹着本宫，霍小姐刚来京城恐怕还不知道，本宫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楚遥冷笑，很有几分不屑一顾。

    再一次大庭广众之下被楚遥落了面子，霍子衿心里都要呕死了，但是她却不能离开，她只能勉强挂着浅笑，摆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

    “把人送回内务府吧，就说弄脏了霍小姐的裙摆，霍小姐认为该好好责罚一番。”楚遥一挥手，便立刻有人上前来将宫女拉下去。

    霍子衿神情一颤，勉强道：“臣女不是那个意思。”

    “也不是什么大事，霍小姐你的裙子脏了，去后头换了吧。”楚遥又抬了抬手，便有宫女上前来带她离开，霍子衿狐疑地看了楚遥一眼，似乎思考了一下，这才跟着宫女离开。

    顾滢滢对着她离开的背影冷笑：“她刚才是什么表情，怕你给她下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的声音不轻，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霍子衿显然也听见了，脚步微微一顿，才有继续往前走。

    “行了吧你，不就是个穷酸地方来的人，也值得你这么上心？”楚遥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只是朝着霍子衿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顾滢滢狐疑地扫了一眼楚遥，多年相交，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丫头怕是又要使坏了，不过就如楚遥所说的，不过是个刚入京的穷酸丫头，何必如此将人放在眼里。

    不过从小就懂得争权夺利的顾滢滢还多懂一件事，有些人看着是个没什么用处的，但是许多时候参天大树或许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蚁洞而倾覆，因为或许被错放进来的是一只白蚁，而不是一只普通的蚂蚁。

    过了一会儿，文皇后便来了，气氛陡然一变，众家千金们也都纷纷坐直了身体，神采奕奕了起来。

    和文皇后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位京城权贵的夫人们，有些是文皇后年轻时的手帕交，也有些是如今睿武帝器重的臣子夫人，像是文家两位夫人，顾夫人陆夫人什么的，都是走在皇后身边的。

    “看着这些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们，心情也都不由得好起来了呢。”文皇后含笑着说话。

    文家大夫人田氏笑着应道：“是呢，前几年还都是些小丫头，如今都已经亭亭玉立了。”

    谁都知道文皇后和文家两位大嫂关系是最好，尤其是大夫人田氏，两人年轻时就是闺中密友，因而平时走在皇后身边的多是文家的夫人们。

    “母后，大舅母，二舅母……”楚遥见文皇后来了，便高兴地迎了上去，难得乖巧了一次。

    “皇后娘娘吉祥。”众位千金们十分恭敬地起身请安。

    “都起身吧，今日是赏雪宴，虽然没有下雪，不过今年的腊梅开得特别地好，这白茫茫一片白梅倒像是雪景了呢。”文皇后说着，便朝两边的白梅看过去，还真是别说，这梅花确实长得好，幽香四溢，看着极美。

    随着文皇后的到来，大家都纷纷入席，坐到了梅花树下。

    文皇后看到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壶，不由得挑眉，大感兴趣：“咦，这不是梅花酒？”

    “确实是梅花酒。”一旁的田氏笑着说，“知道娘娘喜欢喝梅花酒，特意从夫君的酒窖里给拿出来的，还是他前些年在家里酿的，存放了好些时间了。”

    “果然是二哥的手艺。”文皇后轻轻抿了一口，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品味这手中的梅花酒似的。

    年轻的时候，文皇后喜欢跟着二哥一起酿酒，因而她的酒量是十分好的，而且她酿酒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从前同睿武帝新婚是，她还曾亲手酿制了葡萄酒给他，只是后来后宫琐事太多，占用了她太多时间。

    “娘娘喜欢就好。”田氏仰头一口便将酒杯中的酒喝尽了。

    夫人们附和着文皇后说话，千金小姐们自然不敢随意插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人提议让这些小姐们表演才艺，也算是不辜负这美好的景色。

    楚遥支着头，很有几分百无聊赖，她其实也是不懂，为何每逢宫宴什么的，总有人要表演才艺，她们就不觉得这种时候的自己，很像花楼里的花姑娘么？

    不过很快，她又打消了这样的念头，毕竟她也曾经费尽心思地在南慕封面前展示她的才情，这样想想，她也就能理解这些个闺阁小姐们的想法了。

    “臣女最近新得了一套琴谱，很是适合今日的景色。”总是有人喜欢打头阵，毕竟第一个自荐的，总会让人多留几分印象，但是同样的，若是没有真本事，自然就一辈子无法出头了。

    一念之间，便是天地之别，很公平。

    琴声响起，楚遥眉眼一挑，视线落到弹琴的女子身上，她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此人是谁，不过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

    “这是莫大人家的嫡女，今年十八了，一直没有成亲，便是想着明年春天选秀时，将人送进宫的。”顾滢滢素来是个包打听，这些事自然没有她不知道的，见楚遥愣神，就立刻凑过去给她说了起来。

    “莫明姬？”楚遥想了想，印象中似乎是有这样一个人的，只是入宫之后不过承宠了几日，就没了下文。

    要知道，能进宫的都是家里有本事的，但是能得到帝宠的却是靠的自己的本事，许多的世家小姐们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才情，必定能在后宫得一席之地，殊不知这些往往都是毁灭的开始。

    楚遥无趣地支着头，反正也是个没什么影响的人，她是压根都懒得抬头去看，有时候想想也是无奈，她父皇都过了不惑之年了，却依然有着未到双十年华的姑娘们前赴后继地扑过来，她是真的替她们心酸。

    “后宫女子那么多，但是能熬出头的却寥寥无几，可是为什么却依然还有那么多人飞蛾扑火，以为自己能成为父皇身边独一无二的存在呢？”楚遥摇摇头，越发地不解，那些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因为有一个文皇后。”顾滢滢低声应了一句。

    她倒是很能理解她们的想法，若是没有文皇后，睿武帝大抵就是个雨露均沾的君主，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他对所有人都如此，那么或许就u会有人对他抱以希望，但是因为他对文皇后是特别的，就是这份特别才让那么多女子前赴后继。

    楚瑶冷哼一声，别开了视线，不过旋即，她的眸子又微微挑起，因而她看到了一个女子远远地走过来，穿着一身红色宫装，如一团火焰一般，美轮美奂。

    “臣女霍子衿，拜见皇后娘娘。”霍子衿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原本还很不高兴自己因为被弄脏了衣服不得不去换一身再回来，而耽误了自己，如今却觉得这一趟迟到，似乎也是挺不错的。

    若是不能最先入席，那么就只有迟到入席了，尤其是当她注意到文皇后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宫装上，她的心里又不免一阵得意起来。

    “你的手笔？”楚遥似笑非笑。

    “就这样的蠢货，还需要我动手？”顾滢滢挑眉，唇边泛笑。

    而两人的目光，同样都落在霍子衿的一身红色宫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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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0章 投其所好

﻿    刺绣分为很多种，除了苏绣蜀绣湘绣粤绣这四大名绣以外，每个地方都有各自当地的绣法，而蝶绣，则是除了四大名绣以外，又一种十分有名的刺绣。

    绣蝶绣时，执绣花针的那只手有如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一般舞动，除了刺绣时极为优雅迷人以外，蝶绣出的花样同样与众不同，因而有很长一段时间，蝶绣很是受人欢迎，甚至是有市无价。因为蝶绣不同于寻常刺绣，并非绣得多了就能熟能生巧，说得玄乎些的话，便是习得蝶绣的人，都是有天分的，因而有很长一段时间许多绣娘都开始练习蝶绣，但是也只是得了形似而无法神似。

    坊间传言，文皇后十分喜欢蝶绣，不少人苦练蝶绣，便是想求得一个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的机会，曾经皇后身边有个十分得宠的宫女，便是绣娘出身，一手的蝶绣无比出众，许多人猜测兴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能在皇后娘娘身边如此得脸，只可惜后来这名宫女生病过世了，皇后娘娘还难过了许久一段时间。

    而此时，霍子衿那一身红色的宫装上的蝴蝶便是蝶绣，栩栩如生的蝴蝶停在芍药上头，远远看过去竟有种仿佛它们要振翅飞舞的模样，要不然怎么说蝶绣与众不同呢？

    “这就是最近京城里很出名的才女吧？”文皇后的视线从霍子衿的宫装上移开，落到霍子衿的脸上，态度和蔼，看不出好坏。

    霍子衿只觉得自己胸口微微一紧，文皇后的额声音口吻明明温和至极，但是她就是觉得有一种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感觉，只见她紧了紧拳头，面上是一副温雅知礼的模样，微微颔首：“皇后娘娘过誉了。”

    过誉？楚遥暗笑，她可不认为自家母后是在夸赞她，虽说文家这一代出了文官也出了武将，但是文家的祖上却是书香世家，文皇后自然也是就着大家闺秀的标准教养的，虽说文国公为人开明，让文皇后学习了许多男子该学的，但是对于女子该懂得该习得的一切，都不曾让她落下过，而女子的矜持则是文皇后很看重的。

    当然，对于楚遥的不矜持，文皇后也只能表示无奈，谁让这是自家闺女呢，谁让这是他们自己宠出来的，谁让她还有个无比坚硬的父皇靠山呢，但是对于别人，文皇后却是十分看重女子的矜持。

    所以，对于像霍子衿这样抛头露面出风头的女子，文皇后又怎么会喜欢呢？同样事在外行走，文皇后可能更欣赏顾滢滢这样性子的，看着是个单纯可人的，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而且她抛头露面所做的事也多是利国利民的，不像霍子衿这样，不过是图一时风光快活罢了。

    “霍小姐身上的衣衫真漂亮，这是蝶绣吧？”田氏微微一笑，明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霍子衿的身上，但是却只有她挑明了说。

    “回文夫人，确实是蝶绣。”霍子衿心底自然是止不住的得意，面上依然一阵谦卑，“前几年偶尔得到一件蝶绣，很是别致，子衿便寻了过去，才知道原来是个很会蝶绣的绣娘，子衿当即便拜了师，同她学了许久。”

    听她这样一说，楚遥才想起来，方才她的那件宫装上似乎，也是绣的蝶绣，只是方才她没有太引人注意，因而大家自然都没看到。

    “所以这衣衫上的蝶绣是霍小姐自己绣的？”田氏又问。

    “是。”霍子衿半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害羞，又像是不好意思。

    楚遥偏头和顾滢滢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戏谑，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继续看戏。

    “从前，本宫也是极爱蝶绣的……”文皇后状似感慨地叹了口气，“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这一句话说完，便没人敢往下接话了。

    “蝶绣？”终于到了楚遥觉得该自己上场的时间了，只见她面上透着惊艳的样子，欢天喜地地朝着霍子衿看过去，当然她的视线紧紧地黏在霍子衿的衣衫上，迟迟不肯移开。

    楚遥的思绪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旋即略有几分兴奋地看向霍子衿，重复着询问道：“你会蝶绣？”

    霍子衿点点头，她的蝶绣可是为了回京专门练的，她本就天资聪明，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都能处理妥当。

    许多人都认为文皇后喜欢蝶绣，但其实并不是，喜欢蝶绣的其实是楚遥，她从下就喜欢和别人一样，因此当别人喜欢苏绣蜀绣时，她唯独喜欢的却是蝶绣，只可惜当初文皇后身边那个精通蝶绣的宫女过世了，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值得信任又精通蝶绣的人教她女红了。

    见到楚遥如此喜悦的情绪，文皇后垂下了眼帘，她从来不惧怕任何阴谋诡计，不论阴谋阳谋她都愿意照单全收，但是她不愿意将闺女扯到这些个后宫的事情里头来。

    如今出了这么一个霍子衿，让楚遥一下子就充满了兴趣，实在是不得不让文皇后防备，当然她全然没想到的是人家压根就不是冲着楚遥去的，而是为了讨好她这个皇后而来的，若是她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恐怕要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不过这个时候，周围的千金小姐们纷纷用羡慕妒忌的目光看向霍子衿，如她这样对皇后投其所好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蝶绣却是第一次有人尝试，没想到果然一出场就引得了皇后娘娘的注意。

    “臣女初次进宫，礼仪欠佳，因此准备了几样小东西，想着送给娘娘和公主来的。”霍子衿不喜欢七公主，但是在文皇后面前责备七公主，那就是作死的节奏，她当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说话间，霍子衿从袖中拿出一只荷包，递给云姑，由云姑交到皇后娘娘的手里，文皇后接过以后，看着荷包上绣着的凤凰，很是精致，当然更用心的是荷包里放了些薄荷草，显然她是知道文皇后有头疼的老毛病，而薄荷草则能缓解头疼的毛病。

    想到这里，文皇后看向霍子衿的目光里就更多了几分复杂，这个女子太不简单了，这样的心思……实在是让她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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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1章 有惊无险

﻿    别人不了解文皇后，楚遥却是清楚的，太聪明的人总是容易将人想得复杂，这大概是所有聪明人的通病，文皇后也不例外。

    简单来说，相较于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文皇后其实更喜欢对方是个会有些小纰漏的人，因为人无完人，有些小纰漏才显得真实，也更容易让人信服。

    而显然，霍子衿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想着出风头，想着如何在皇后面前得脸，想着在人前炫耀她的冰雪聪明，却忘记了，在皇宫里最忌讳的原本也正是这一点。

    “好漂亮的荷包。”既然有人赶着作死，楚遥自然不会反对，还顺势地为人多竖几个敌人，反正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想到霍小姐不仅能吟得一首好诗，在女红方面居然也这样厉害。”相较之下，顾滢滢的恭维就显得异常地讽刺了，不过霍子衿心情好，并不在意。

    文皇后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于楚遥的话亦是赞同的，并且邀了霍子衿经常来宫里坐坐，便是这样的说辞和举动，就足以让人羡慕不已的了。

    “谢谢皇后娘娘的厚爱，臣女以后会经常入宫叨唠，就怕娘娘到时候嫌臣女烦人呢。”霍子衿掩嘴轻笑，心情极好的样子。

    一旁的夫人有人开口说道：“一直都听说霍小姐文采过人，今日得见，倒是不如给我们大家表演一番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故意讽刺，还是真心赞美。

    不过霍子衿求的不过是个表现的机会，对别人的话并不甚在意，尤其是当文皇后点头示意她表演一番的时候，她只暗暗握了握拳头，才叫自己稳住了心神，没有表现出太高兴的样子。

    “既然如此，臣女这就献丑了。”谦逊的躬身，霍子衿走到一旁，在为她准备好的大案几上，执起了笔便伏案画了起来。

    果真是早有准备了的，楚遥似笑非笑，这个霍子衿还真是准备充分，既然如此她就给她这么个机会好了，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呢。

    只一会儿，霍子衿的画便画完了，两名宫女将画纸举起，周围阵阵唏嘘声，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底，但是看到她的画，楚遥仍微微挑眉，她画的就是眼前这一副赏雪宴上的图，虽然画的简单，许多人物只是几笔带过，但是依然有几分神似，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画出这样一幅画，着实是不简单的。

    “果真是才女。”文皇后点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

    赏雪宴过半，霍子衿一人出尽风头，同席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对她投去了不太友好的目光，偏她还毫无知觉的样子，也不知是真的心大，还是不放在眼里。

    原本睿武帝是要带着几个皇子一起过来的，结果才走了一半，便听说三皇子妃要生了，三皇子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文皇后这里也得到了消息，便立刻拍了云姑去打听消息，楚遥自然也是坐不住的，同文皇后说了几句便去了三皇子府。

    楚遥一出宫门，马车便飞驰着往三皇子的府邸方向而去，然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楚遥眉心一动，暗叫不好。

    从皇宫到三皇子府，少说也要半个时辰，这才一盏茶的功夫，怎么都不可能到了三皇子府，她因为出来得急，所以并没有带上侍卫，只一个车夫，而此时马车停了下来，显然车夫的位置已经没了人。

    楚遥没有动，马车外头亦是死一般的宁静，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帘子处，从缝隙中往外看去，似乎是个小巷子，道路十分地狭窄。

    外头没有声音，而楚遥也坐着不动声色，天知道她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甚至从盘起的发髻中拔下一支发簪紧紧地握在手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忽然听到外头有脚步声靠近，她只死死地握紧手里的发簪，盯着面前的帘子，只觉得心脏都要从胸口跳出去了。

    “唰”地一声，马车的帘子被人掀起，说时迟那时快，楚遥举起发簪就狠狠地往人身上刺过去，动作又急又狠，这要是被刺中，就算不死只怕也是个重伤了。

    但是很显然，对方的反应十分灵敏，只一个侧身便闪避了过去，而楚遥则因为重心不稳而摔了出去，就在她看着是要摔下去的时候又被人拉住，整个人往后一仰，便撞上了一堵墙似的人怀里。

    随后，她便听到了一声轻笑，极为熟悉的笑声。

    楚遥的手微微僵住，诧异地抬眼看向扣在自己腰际的手上，旋即便听到自己耳边一声暧昧地淡笑：“遥儿这是投怀送抱么？”

    是南谨轩。

    他的手依旧扣在她的腰际，而她整个人则窝在他的怀里，手里的发簪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南谨轩并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一跃落到了地上，对着身后的几个黑衣人说道：“一个都不留，处理掉。”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便闪身离开，显然是去追人去了。

    “怎么回事？”直到重新上了另一辆马车，楚遥才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让将自己搂在怀里的夫君，“你怎么会来？”

    南谨轩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发簪往边上一丢，从暗格中拿出药粉，拉过楚遥的一只手，视线落在她掌心那道被刺破的红印上，可想而知她方才有多害怕，所以发簪的一头才会刺破了掌心。

    “嘶……”药粉洒在掌心，楚遥倒抽一口冷气，也怪她如今是越发娇气了，从前受尽折磨都不喊一句疼，如今就这么些许的小伤口就恨不得哭一哭了。

    “还知道疼？那方才还握那么紧？”南谨轩低着头为她上药，言语中满是心疼，“要是我不来，你就打算用你手上那支发簪跟人拼命了？你身边跟着那么多暗卫都是背景么，还用你这个做主子的亲自出手？”

    楚遥一愣，方才她是被吓住了，才会一时忘记了这件事，这会儿被南谨轩当面提起她才想起，没错啊，她虽然没有带侍卫在身边，但是她的身边跟着不少暗卫，刚才真是急糊涂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对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马车会把我带到这里来？”楚遥一头雾水，这件事太奇怪了，她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到巷子里，却又没有人出现，等有人来了，竟然是南谨轩，这是逗她玩么？

    “你三哥听说你嫂子要生了，就立刻回府了，我想着你要是知道消息定然会过去看一看才放心的，就在宫门外等你。”南谨轩回答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她好奇地问道。

    “你三哥的事，你自然不会放心。”南谨轩理所当然地回答，尤其是最近京城并不安稳。

    原先文皇后想将穆向晚留在宫里安胎，后来宫里接二连三地出了不少事，她便同意了儿子的建议，还是让向晚回了三皇子府，这临盆在即，三皇子府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

    但是，无独有偶，谁都没想到被如此严密保护的三皇子府，前几日居然也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据说是穆向晚的药膳里头被人添了些东西，幸而向晚身边的嬷嬷是个心细的，几句话就让那个送药膳的丫头露了马脚。

    这件事被瞒得很紧，文皇后那里并没有得到消息，但是怎么可能瞒得过南谨轩的人，自然也就被楚遥知道了，所以她才会对穆向晚的事尤其上心，这可是她三哥第一个孩子。

    “我也不是不放心，只是……”楚遥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前世的阴影太重，虽然明知道如今和前世已经不一样了，但是只要想到前世穆向晚的孩子并没有生下来，她的心里就止不住地一阵忧心，唯有亲眼看到这个孩子出生，她的心里才能真正放下心。

    南谨轩拍拍她的手，知道这丫头心思重，他从不逼她说什么心里的事，反正他其实都是明白的，就像有时候他也会半夜里陡然惊醒，分不清如今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有偏头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她，他才敢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刚才……”楚遥的反应慢了半拍。

    “我在宫门外等了你好一会儿，但是没有等到你人，觉得奇怪就让人进去问了，发现你已经离开了，我觉得不对劲就让人去各个宫门查，结果有人发现你的车夫死了。”南谨轩说道，“我就立刻追了出来。”

    楚遥吓了一跳：“车夫死了？”

    她回想了一下，似乎她上马车的时候还真没太注意车夫，只记得他似乎是带着帽子的，她只看着是自己府里的马车就上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假的么？

    “嗯，幸而你身边跟着暗卫，很快就联络上了。”南谨轩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知道是谁的人么？”楚遥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她的命，或者该说并不是要她的命，而是想抓他。

    这个时候，趁着三皇子妃临盆的时候抓她，可真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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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2章 他的软肋

﻿    楚遥的问题，让南谨轩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她：“等会儿就能知道了。”

    显然，在南谨轩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能逃得了的人，也没有嘴硬地套不出话的人。

    “我刚才……”楚遥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那一瞬间，就在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踏入别人陷阱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快得就跟走马灯似的，而她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些画面就通通闪过去了。

    她倒不是怕自己会死在这里，她很清楚，不管是谁将脑筋动到了她的身上，都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毕竟她这个公主，活着的价值可比死了的高得多。

    “原本想等那些人出手，只是……”南谨轩说到这里，面上划过一抹不自在，就没再往下说，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个人对他有如此大的影响，他竟是连半点危险都不愿意让她冒。

    他到的时候，正看到车夫离开，而马车就这样停在巷子里，他隐在暗处，而对方恐怕也是察觉到了他们，才会迟迟没有现身，又或者他们是在寻找最好的时机，比如马车里的楚遥按捺不住下马车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南谨轩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是他自己清楚，凭着他和马车的距离，只要有人出手，他都能在第一时间闪到楚遥的身边，但是他终究不能坐到真正的冷静，即使她可能出现的危险的几率低得几乎看不见，他依然不愿意冒险。

    “担心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做什么不好意思？”楚遥掩嘴轻笑，方才她全身都僵着，而今有南谨轩在，她就跟没骨头似的靠着他。

    南谨轩笑了笑，只是心底却是幽幽叹息，这丫头就是他的软肋，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件事，如今却是越发地明确了。

    “以后，遇到危险要动动脑子，不要蛮干。”南谨轩状似随意地扯开话题，视线又落到了她的手上，“姑娘家的，手上要是落了疤怎么办？”

    “反正我都有人要了。”楚遥吐吐舌头，一副无赖的样子。

    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让南谨轩愁死了，如今再回想方才的情景，他都觉得有些害怕，要是他没有来得及赶过来，这丫头难不成还真的打算用这么一支发簪和人拼命么？又或许，别人原本并无心伤她，被她这么一闹，只怕还真的会起了狠心。

    想到这里，南谨轩只觉得这件事非常严肃，他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遥儿，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切忌不可以蛮干。遇险时，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己，知道么？”南谨轩很少这样郑重其事，今天的事虽然没有造成任何的后果，但是却让他有了一些想法，让他觉得或许他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知道了。”楚遥略有几分敷衍地点点头。

    见她这样，南谨轩忍不住将她身子扶正，认真地说道：“遥儿，与人对阵，最重要的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实力，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楚遥皱了皱眉，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略有几分困惑，不过略略一想便大致明白了，看燕子他也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虽然只是有惊无险，但是此事大抵也算是给他们提了个醒了。

    “我知道了。”这一次，她同样认真地回答了他。

    他一直都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保护，如今才忽然明白，他应该给予的并非只有单纯的保护，而是该认真地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凭她刚才的举动就证明她并不是胆怯的金丝雀，她是有胆量的，虽然到底稚嫩了些，颇有几分蛮干的意思。

    “回头让景飒给你弄些暗器出来。”南谨轩自言自语了起来，“这样万一碰到今天这样的事，你也不至于弄伤自己。”

    “要不然谨轩教我武功吧。”楚遥异想天开地提议。

    教她武功？南谨轩嘴角一抽，视线流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三遍之后，艰难地说道：“别闹，就你这小身板……”

    楚遥怒了：“我的小身板怎么了？我二舅母也比我高不了多少，她不是也从小就学武功的么？”

    她说的是文家老二的媳妇田氏，出身将门，自然是从小习武的，虽然没有兄长们厉害，但是和普通女子相比还是厉害很多的，楚遥曾经见过二舅母骑马射箭的样子，那个英姿飒爽的模样至今都让她印象深刻。

    “你二舅母是从小跟着习武的，再加上她出身将门，总有几分习武天赋。过了年你都要十八了，早就过了习武的年纪，更何况……”南谨轩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见到自家媳妇不高兴了，无比哀怨地望着她，他立刻硬生生地改了口，“更何况，我哪里舍得遥儿吃那份苦？要是我真的舍得，只怕你父皇母后，还有你三哥，都要来拿我问罪了。”

    这倒是事实，楚遥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还真实却是吃不了那份习武的苦，楚遥曾经见过三哥刚开始习武的时候，身上总是东一块青西一块紫的，据说是和师傅对打时留下的。

    想到这里，楚遥飞快地点点头，她还真是吃不了这份苦的。

    见楚遥放弃了这个想法，南谨轩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是怕自家媳妇脑子一热，闹腾着要练武，到时候恐怕是真的要闹得人仰马翻了的。

    说起来，楚遥也是个心大的，方才怕得半死，就差没晕厥过去了，这会儿却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和南谨轩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个没完，还顺道将前头在宫里发生的事也扒拉给他听。

    两人说了会儿，就到了三皇子府了，门外的侍卫对南谨轩还是十分熟悉的，倒是对着楚遥多看了几眼，打从她三哥有了府邸之后，她还真是没来过几次，也难怪府里的人都不认识她了。

    下人引着他们往里头走，管家正巧在往外头赶，见到他们就迎了上去。

    “我嫂子怎么样了？”楚遥自然是认识三哥府里的管家的，立刻问道。

    管家顿了顿，旋即说道，“公主别担心，御医和产婆都在，殿下也在……”

    见管家绝口不提穆向晚的情况，竟是让楚遥心里起了些许不安，南谨轩像是知道她的不安似的，当下便牵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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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3章 诱敌之计

﻿    即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看到眼前的情景还是让楚遥怔在了原地。

    “不是说……是三嫂临盆了么？”楚遥怔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指着屋子里的女子说道，“她……她是谁？”

    床边坐着一个女子，看着最多二十，眉宇间透着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世故和沧桑，但是不得不说她的那双眸子非常漂亮，像是会说话似的，让整张并不算特别漂亮的脸都明亮了起来。

    就连素来沉稳的南谨轩，都微微拧起了眉头，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末了在发现屋子里的御医似乎少了一人的时候，眸中也跟着闪过一抹精明。

    “诱敌之计而已。”楚御烽显然没想到楚遥会突然跑来，所以看到她时也是愣了一下。

    诱敌之计？楚遥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放心不下嫂子，一听说她要临盆了，立刻从赏雪宴赶了过来，却让她看到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么人抓到了么？”还是南谨轩的反应更快，只一会儿便猜到了些什么，开口询问起来。

    楚御烽点点头：“抓到两个人，已经有人去审了。”

    “这到底是怎么会是？我嫂子呢，她人在哪里？”楚遥差点要急得跺脚。

    见妹妹真的着急生气，楚御烽便拉着她到屏风那边坐下，一边小声地同她解释起来。

    实际上，打从上次穆向晚差点被人害了以后，楚御烽就加派了人手，但是最让人意外的是，依然有人朝着她平时所用的东西上投毒，大概是因为怕被发现所以用量并不多，但是即使如此，穆向晚还是站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这件事之后，楚御烽就断定府里一定有内应，不然皇子府被护得水泄不通，绝对不可能还有人能混进来投毒，所以就只可能是有人一直潜伏在府里。

    既然知道府里藏着有异心的人，那么自然就要想办法将人找出来，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抛出诱饵将人引出来，但是他不可能让身怀六甲的妻子来做这样的事，所以他暗中将穆向晚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由穆泽夜带着他的亲兵保护，而他则安心地在府里周旋，一方面找出府里的内鬼，另一方面也朝着外头放些诱饵，看一看会不会有人踩上这个陷阱。

    “那我三嫂现在怎额样了？”楚遥更关心的还是穆向晚，急切地知道她好不好。

    “你放心，她所在的地方很安全，我让御医随行过去了，泽夜素来心细，我布置了几日，选在今天放出诱饵，便是因为今天有赏雪宴。”下面的话，楚御烽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解释下去了，赏雪宴上可是京城世家的夫人千金们都在场的，三皇子妃的消息一出，必然会传到有心人的耳中，而他暗中埋伏的人自然也就能将人一网打尽了。

    楚遥皱了皱眉头，看向南谨轩：“那么今天狙击我的人，恐怕和要暗害三嫂的人，是同一批吧？”

    “什么？”楚御烽的声音陡然扬起，目光紧紧地盯住楚遥，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你们遇到了狙击，是怎么回事？”

    楚遥看向南谨轩，那边边简单扼要地将他们所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没有即刻现身么？”听那谨轩说到这里的时候，楚御烽的眸子微微一顿，想是想起什么什么似的眯起，“那么说明，这个人十分严谨，而且身份很不一般，所以他不敢轻易出现。”

    “三哥已经怀疑对象了么？”楚遥到底了解自己三哥，见他眉眼冷了下来，就大抵知道他大概是猜到谁了，只是不愿意说。

    不过其实就算他们不说，楚遥也是能猜到几分的，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见不得三哥好的，一个手都数得过来，只不过暗害穆向晚，她可以理解，毕竟睿武帝十分重视三皇子的这第一个子嗣，若是孩子没了，不论是睿武帝还是三皇子，只怕都会沮丧好一阵子了。

    再有一点便是，从前大家都没有子嗣，因而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但是如今三皇子妃怀了身孕，那就代表三皇子已经领先了好大一段距离了，不管对手是五皇子，还是他们那边的人，都不会希望三皇子的孩子出生。

    楚御烽没有说话，只是眸色闪了闪，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声音：“殿下，又抓到一个人往外传递消息……”

    “关起来。”楚御烽冷声应道，旋即朝着楚遥嗤笑一声，“说来可笑，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却没想到区区一个皇子就潜伏进了那么多人。”

    这是一定的，皇子府是新建造好的，三皇子从宫里迁出来，就算带上身边用惯的下人，也总免不了在外头买些新的下人回来，这里头究竟能隐藏多少敌人，可就不知道了。

    “三哥你整日忙着外头的事，三嫂又怀着身孕，府里自然事不会太平。”楚遥抬起眼看向楚御烽，眸中闪着戏谑：“不过三哥，你这么严防死守的隐瞒，不止是怕打草惊蛇吧？应该是……还防着有人要趁着这个当口给你生事，比如再帮你送个侍妾进来帮你掌管后院。”

    这确实是楚御烽隐藏的一个想法，只是并不适合说到明面上来。

    却没想到楚遥这丫头不单看得透彻，还给一针见血地给说了出来，还真是让楚御烽面露尴尬。

    “对了，房里那人，是哪儿来的？”还真是别说，方才坐在床上装皇子妃的那人还真是挺像的，就连偶尔传出的痛吟声都很像真正的孕妇。

    “前几个月，你三嫂在府里闷得慌，我听说京城来了一批新的戏团，就琢磨着请一两个来府里为你嫂子解闷。里头那姑娘叫淳儿，是个戏子，听说五六岁没了爹娘就跟着师傅到处唱戏，别说只是演个孕妇，就是让她变声演个男人都是轻松的事。”楚御烽十分坦然地解释。

    戏子么？楚遥垂下眼帘，她其实素来都不喜欢戏子，总觉得那样的人太不安全，同他们说话，你根本无法分辨他们所说是真是假，不论是行为还是眼神，你都无法察觉异样，因为他们从小学习演戏，他们早就习惯了演戏，亦或是该说伪装，当他们撒谎的时候就将自己变成另一个自己，就可以了。

    “你和那个戏子……”楚遥狐疑地看向她三哥，语带试探。

    “你当你三哥是什么人？我早就说过了，我无法保证以后只你嫂子一根人，但是至少我会尽力让这个时间来得晚一些。”楚御烽神色一正，颇有几分郑重其事。

    楚遥唯有几分轻怔，这就是她的三哥，从骨子里头就透出一股正气，他不会欺骗隐瞒亲近的人，也不会敷衍任何一件事，但凡是他认定的他总会坚持到底，即使有人阻挠影响，也不会动摇他的想法。

    “我知道三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也知道您不是贪恋美色的……更何况，那戏子可没我嫂子漂亮。”要不然怎么说楚遥是个可人疼的呢，她喜欢三嫂，也相信三哥三嫂在一起会幸福，所以她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

    “得了你，别给我灌米汤，我可不是父皇，让你哄几句就找不着北了。”楚御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而且，你三嫂对这位淳儿姑娘也是十分怜惜，说她小小年纪就吃这样的苦……”

    也不知道为什么，楚遥听到这样的话就想皱眉，她知道穆向晚是个善良的女子，在许多时候也是个有警戒心的人，但是在一些别的事情上，她其实仍是个心软的女子。

    “各人有各人的命，谁就知道那位姑娘整日跟着师傅奔波就过得不好了？就像谁也不知道我们表面风光下暗地里有多艰难。”楚遥犀利地打断楚御烽的话，淡淡地说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楚御烽忽然沉默下来，不得不承认自己妹妹虽然平日里不太靠谱，但是关键时候说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就当我小人之心好了，总之三哥你和那位姑娘保持距离比较好。”楚遥毕竟是妹妹，也不能真的插手三哥的事，但是该有的忠告她还是尽力说了的，若是他不停，她也是没办法的。

    “我知道。”好在，楚御烽对这个妹妹还是十分听信的，尤其是现在。

    他们在外室说话，里间就是不是地传来一阵呻吟声，要不是见过里头的人，楚遥还真是不信那里面并没有孕妇。

    “她的口技，也是跟着师傅学的？”楚遥挑眉问道。

    楚御烽点点头：“应该是的。”

    南谨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半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而楚遥他们兄妹俩则是聊得不亦乐乎，过了好一会儿，南谨轩才终于想起来淳儿是谁，而且很显然，这个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他的脸色也不会变得如此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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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4章 红颜祸水

﻿    若是去问江南的那些喜欢听戏的公子哥儿们，知不知道一个叫杜淳的女子，十有八九都会露出迷恋的神情。

    谁能想得到，不过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就能引得江南无数公子们的倾心，不少人愿意为她一掷千金，抢着请他们戏团到家里来唱戏，也有些的每日必去他们所呆的戏馆听戏，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而杜淳这个名字，更是为江南无数夫人们深深地厌恶，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家夫君或是儿子，整日为一个戏子着迷，甚至还要防备着他们会不会将一个戏子给纳回家里来。

    后来，就在杜淳十六岁生辰的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南一位非常出名的才子凌少，家里颇有些财势，也有人当官的，就留下了那么一根独苗，凌少有意纳杜淳进门，偏这杜淳还是个清高骄傲的，她说她宁做寒门妻也不做高门妾，她绝不会做人侍妾，这凌少也是真心喜欢杜淳，便将家里早就为他定下的未婚妻给退了，凌老夫人知道自己孙子作出了这样的糊涂事，当即就气得过世了。

    然而，也不知道凌少对着杜淳到底迷恋到了什么程度，即使是祖母的过世依然不能阻止他将人娶回来的决心，凌老爷用了各种办法将儿子软禁在府里，不让他出门，最后凌少竟是以绝食抗议，无奈之下凌老爷只能松了口允许儿子将她纳为侍妾，但是正妻却是绝对不能的。

    凌少想着先能出门才是正事，便敷衍着应下了，而这件事传到杜淳那里，她知道凌少不会娶她为妻，便让人拦着门不愿意再见他，凌少知道是他爹将消息传递给杜淳以后，回家闹了很大一场，甚至同家里断了关系。

    这一桩，也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然而之后的事却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美好，这杜淳看上的也不过是凌家的权势财富，没了凌家，这凌少对她来说自然就什么都不是了，很快杜淳身边就又有了一位护花使者乾公子，凌少自然是气得要命，当即和那人打了起来，不慎从楼上摔了下去，当场就死了。

    而凌老爷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当即便怒气冲天，要知道这凌家和乾家在江南都算是个人物，这两家一掐起来，顺带着遭殃的人可是不少，最终这场闹剧的胜利者是凌家，乾家被逼得家破人亡，整个江南都因此动荡了一阵子。

    这件事之后，杜淳便消失了，他们的整个戏团也从江南离开了，但是这一场红颜祸水的故事却是许多人都知晓的，南谨轩曾经去过江南，曾在应酬时陪着去戏馆听过一次戏，因而见过杜淳一面，几年之后又再去江南时，当年的戏馆已经变成了酒楼，后来听人说起才知道了当初这一场活颜祸水的事。

    忽然响起了关于杜淳的事，南谨轩再想起方才见到的女子，心下便确认了，虽然过了几年，容貌长开了些，但是和从前还是有些相似的。

    “这个杜淳姑娘……”南谨轩沉吟了一声，话头却是被楚遥给接了过去，“谨轩怎们知道她姓杜？”

    楚御烽同样也是疑惑地看向他：“谨轩认识淳儿姑娘？”

    “算不得认识，只见过一次，在江南。”南谨轩言简意赅地将杜淳的事说了一遍，他并没有带上个人情绪，但是楚遥就是知道他并不喜欢这个杜淳，亦或是他认识凌家或乾家的人？

    “虽说以前的事同我们无关，但是看得出来这是个努力往上爬的女子……”楚遥顿了顿继续说，“别人的想法，我们无权干涉，但是若她真的将主意的打到三哥你的身上，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这就是楚遥冷情，只要是和她无关的人，再怎样都好，她不在意，但是若是那些人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她可不会视若无睹。

    楚御烽不满地敲了敲她的额头，瞪她一眼：“小丫头，连你三哥都不放心。”

    “怎么会，我三哥可是绝世好男人。”楚遥立刻拍起了马屁，也不管节操神马的掉落一地。

    “……”南谨轩尴尬地别开视线，每次听到自家媳妇这么没脸没皮地夸人，他都觉得怪怪的。

    “反正，现在也知道那是什么人了，还是尽量不要让她和嫂子太接近为妙，我嫂子可是个善良的人，到时候就算知道她以前那些事，指不定还觉得她是遇人不淑呢。”楚遥撇了撇嘴说道。

    她可不认为这杜淳是什么良善之人，虽然她的那一套“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的说法还是很让人赞同的，但是楚遥始终都认为，苍蝇不会叮无缝的鸡蛋，若是她当真不愿同富家公子有什么瓜葛，那凌公子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还不是她心思不纯造成的，尤其是知道人家同家里断绝了关系，立刻又攀上别的高枝，指不定那“寒门妻”的说法也不过是为自己多为赚得几声满堂彩罢了。

    要是这杜淳，在凌公子为她同家里断绝了关系以后，仍心甘情愿地同他在一起，也许楚遥还会佩服她一句，如今却是没可能了，尤其是方才见到她，虽然她藏得深，但是楚遥还是能从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看到野心。

    “我知道。”楚御烽点点头，他原本就不太愿意向晚同这样的女子接近太过，但是他也不愿意束缚了她，尊重是他对她爱的一部分。

    “对了，那我嫂子呢？我要去看我嫂子。”楚遥素来喜欢穆向晚，这事之前还很让她三哥吃醋的来着。

    楚御烽想了想：“既然你们来了，总不能在皇子妃还没生完就走吧？这样，我安排你们往偏门走，大门外的马车就先停着。”

    “嗯，那就这样好了。”楚遥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南谨轩，那厢也是微微颔首。

    “那你们再坐会儿，我去找人安排一下。”说完这些，楚御烽便往外走去。

    此时，楚遥才走近南谨轩，在他耳边问道：“你觉得那个杜淳，怎么样？”

    南谨轩蹙微微蹙眉，沉默以对。

    “我觉得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楚遥眉头紧皱，“还是要劝劝三哥早点把她送走。”

    知道她说的不是自己所想的意思，南谨轩心里真是既失落又安慰，这番甜蜜的折磨真是也只能让他无奈叹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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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5章 向晚生子

﻿    他们去了穆向晚那晚，她正在生产，楚遥和南谨轩到的时候，穆泽夜正在门外急得不行，见有人来了还以为是楚御烽，听他们说了府里的情况，尤其是当真抓到了几个吃里扒外的，穆泽夜的脸色黑得跟炭块似的。

    “劳烦公主进去帮忙看一看，小妹在里头都叫了好几个时辰了。”穆泽夜同楚御烽和南谨轩的关系都不错，但是和楚遥却没有打过多少交道，因此同她说话多少还有几分拘束。

    “穆大哥不用担心，我进去看看我嫂子。”说罢，楚遥便一溜烟跑去了房里。

    她这般率性，倒是让穆泽夜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南谨轩，无奈地摇头：“果然是我狭隘了。”

    “你是三皇子妃的哥哥，她爱屋及乌罢了。”南谨轩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

    “御烽那边情况怎么样？查出来了么？”穆泽夜担心地询问。

    “既然放出了诱饵，自然会有人上钩，放心吧。”南谨轩笑了笑，示意穆泽夜放宽心。

    南谨轩对穆泽夜的印象一直都很好，不论是从前还是如今，这人是难得纯粹的一个人，当初拼了命地想在军营里出人头地，便是为了让自己的姐姐能有底气，如今看她嫁得好，心里宽慰的同时又更努力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强大才行。

    “若是……我是说，若是这幕后黑手是……”穆泽夜抿了抿唇，意有所指地说道，“御烽定然会很为难。”

    虽然这话说得含糊，但是懂的人总能懂。

    “他其实比我们任何人想象得更坚强，我们都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是早就该想到了的。”南谨轩客观地应了一句。

    穆泽夜点点头，心下却是暗暗叹气，他和楚御烽那家伙认识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多少有些心疼，那家伙面上永远都是儒雅温和的样子，骨子里更是个看不得龌龊的人，但是却偏偏生在无时无刻都需要勾心斗角的皇宫里，若是他生在寻常人家里，大概会成为一个学者大家。

    “他大概仍顾念着亲情，想着再给那个人一次机会，若是他执迷不悟，一定要弄得……相互残杀的局面……”南谨轩的声音微微一沉，“我们自然也是不怕的。”

    这倒是真的，其实三皇子身后的势力相较于别人，实在是雄厚得多，他本身就是个很懂得御下之人，在品行上又是过硬的，再加上身边还有开了挂的妹妹妹婿帮忙，再加上那个就算没开挂也跟开挂差不多的文大少，背后还有几大世家的助力，他要是这样都拿不下太子之位，那也实在是太过于无能了。

    所以，走到这一步，那边竟然还对着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南谨轩也只能说，有些东西大概是他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比如对权力野心的欲望，比如对那座高位的向往。

    当然，他明白，有些事开弓就没了回头箭的，就算那人如今想叫停，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穆泽夜叹了口气，自嘲一笑，“从前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危言耸听，如今再看，倒觉得……”

    “不至于。”南谨轩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看向他，“殿下手里所握的东西不少，迟迟没有抛出去，便是顾念了这一份情义，我们愿意跟着他不也是因为他重情重义么？”

    穆泽夜面色一滞，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南谨轩这话确实没有说错，不说楚御烽背后的势力，就说他手里所掌握的证据，都是这些日子以来不着痕迹地得来的，单是这份沉得住气的沉稳就足以叫这群跟着他的人信服，对手居心叵测地要将他置于死地，而他却始终没有将对方置于死地。

    兴许，这份迟疑在真正做大事的人眼里看来是过于仁慈，但是在那些跟着他出神入死的兄弟眼里，就是一份赤子之心，不论世事如何变迁，他的那颗赤子之心，是永远都未曾改变的。

    “那么以你猜测，那边……还能忍耐多久？”穆泽夜的问题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平日里这样的话就算是对自己的亲信他都未必会说，但是对着南谨轩，他竟是如此自然地问出了口。

    而南谨轩，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只沉吟一声：“我猜测，应该快了吧。”

    在他们一步步紧逼下，那边能忍到现在都不乱了阵脚，也足以说明五皇子是个有着极强忍耐力的人，但是有的时候，守而不攻终究会失去主动权，而后步步退让，到最后退无可退。

    “这都纠缠了这么久了，也是该要结束了。”穆泽夜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是真不喜欢京城里这样到处弥漫着阴谋的气息，倒不如他在军营里头过得自由快活，不过如今他的兄弟需要他，他自然不能顾着自己快活。

    然而，南谨轩听到他这句话，唇边角却是微微扬起，但笑不语。

    结束么？大概穆泽夜所谓的结束是三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吧？可是在南谨轩看来，那才是真正的开始，如今这一切不过就是预热的导火线而已，只有到了太子之位置于人前的那一刻开始，才是真正的……战争开始。

    而他方才所说的快了，也正是说的战争的开始，就快要到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曾真正经历过一次，只是那时候他们赢得太艰难，失去得也太多，但是他相信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全部洗牌了，而他们，必定会赢得最终的胜利，并且用失去最少代价为前提。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声婴儿的啼哭传了出来，两人相视一惊，一道人影从他们身后闪了过去，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产房。

    而南谨轩，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复而淡淡一笑，是楚御烽，他倒是来得巧。

    “谨轩，我嫂子生了个儿子，好小好可爱啊。”楚遥兴奋地跑出来，晃着南谨轩的手臂，难掩激动。

    “嗯。”南谨轩点点头，心情显然也很愉悦。

    三皇子妃生了儿子，这第一仗实在是赢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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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6章 断你一臂

﻿    三皇子妃生下儿子，睿武帝龙心大悦，当即便重赏了三皇子妃，连着穆家都得了重赏，而穆泽夜则是穆家中得赏赐最丰厚的，听闻皇帝还准备动一动他的官位，只是尚未决定将他如何安排。

    不过，穆家有了穆向晚这个女儿，日后必是风光无限的了，而所有人也从中明白了三皇子在睿武帝心中的地位了，虽说这三皇子妃生下了睿武帝的第一个孙子，完成了延绵皇室子嗣的任务，但是这显然还是因为她是三皇子的正妃。

    是夜，一道奏折送进了御书房，引得睿武帝大怒，立刻下了圣旨，让穆泽夜连夜带人抄了散秩大臣姚天明的府邸，将姚家人打入天牢，命刑部立刻接手审案，三日内必须给出结果。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猜测是不是有人弹劾了姚天明，要知道这一位可是睿武帝身边的官员，执掌着一部分御林军，而且他不同于寻常武官，他是个文状元出身的武官，是个懂得用脑子的精明的人，因此只不过几年，他就从一个普通的侍卫变成了散秩大臣，后来他娶了二品大员的女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谁能想得到，这一位前途似锦的散秩大臣竟然会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打入天牢，这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收到这个消息时，楚思渊正在湘郡王府里，同湘郡王下棋，当他听到南慕封亲自前来告诉他这件事时，执在手里的黑子便僵硬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姚天明……这个人可是个老狐狸，殿下能策反他，恐怕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吧？”湘郡王乍一听到消息时，亦是眸中一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说起来，要是寻常人看到湘郡王，只会以为他是个读书人，哪里能想得到他当年上战场时也是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弑神，只可惜后来他受了重伤，便再也无法回到战场上去了，坐了很多年的轮椅，即便是如今虽然双腿的伤已经痊愈，但是刮风下雨时，膝盖仍会疼痛难忍，楚思渊便是寻到一个对治疗膝盖十分厉害的大夫，带着十足的诚意去见了湘郡王，努力了不少时间，才将他拉到了他的身边。

    不得不说，楚思渊其实真的是个很厉害的谋士，他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方的软肋，谋定对策后从来都是一击即中，虽然湘郡王总是说一半藏一半，但是对楚思渊来说总会让他有非常大的启发。

    “只是可惜了，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我们好不容易说动了他。”南慕封眉头紧皱，面上是十足的不甘心。

    楚思渊重重地吸了口气，旋即又长长地吐出，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再不容易也没用了，他如今已经是一枚废子了。”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如三哥，背后也没有庞大的母族帮忙，但是他从来不以为意，因为他要的一切都会靠着自己用双手挣回来，即使不折手段，即使费尽心机，即使心狠手辣，他从来都不在乎。

    这一路，他走得并不顺利，但是至少他一直都在前行，至少已经从三皇子身边的应声虫变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五皇子，这一年里他暗中招拢了不少能人，也策反了不少朝中大臣，只是这些还不够，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拉拢官员的速度根本不及三哥，又或者该说他拉拢的官员都不及三哥身边的那些人。

    而姚天明，则是他打破武官的一个缺口，姚天明这个人能力其实并算不得上佳，但是他有着能洞察人心的敏锐，他是踩着同僚的肩膀往上爬的，更重要的是他是个心狠的人，他曾经救过领侍卫大臣王达一命，没有人知道那一次，不过是一场苦肉计罢了，虽然他伤了肺腑，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但是痊愈之后便在王达的推荐下，从一个普通的侍卫走到了睿武帝的面前。

    对姚天明，威逼未必有用，但是利诱却是绝对可以一击即中的，得了姚天明，不止是多了一个谋士，也多了一个拉拢武官的机会。

    却没想到，他刚将姚天明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就折损了这一员猛将，怎么不叫楚思渊嘴里发苦？

    “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事。”湘郡王见楚思渊迟迟不落子，便将手里的白子放到一旁，随后说道，“听说，前几日三皇子府里出了些事，有人想要暗害三皇子妃，照理说这种时候三皇子该是气急派坏的了，但是他却隐忍不发。”

    “郡王的意思是，这奏折是三皇子呈上的？”南慕封不甚明白地问道。

    “我还听说，这几日三皇子府设了门禁，谁都不许随意进出，看着倒像是保护府邸似的，但是奇怪的是，照理说三皇子妃每日都要用的安胎药膳该是用最新鲜的食材来做，但是设了门禁的那几日却是没有人送进去了。”湘郡王复又说道。

    听到这里，楚思渊眉心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眼看向南慕封，那厢原本还听得一头雾水，这会儿也是立刻明白了。

    “以三皇子对皇子妃的重视程度来看，自然不可能因为保护府邸而断了皇子妃的药膳，所以原因应该就只有一个，三皇子妃根本就不在府里。而你们放在府里的那些棋子，恐怕就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了。”湘郡王说罢，浅淡地笑了笑，很是云清风淡的样子。

    楚思渊眸色一沉，沉默不语。

    “郡王爷的意思是，三皇子已经抓到了我们放在他府里的人，可是他就算要告状也该是告殿下吧？为什么弹劾的却是姚天明？”南慕封说完这一句，立刻反应过来，“莫不是，他只是给我们一个警告？”

    楚思渊的脸色更难看了，只紧咬着压根，始终不说话。

    湘郡王缓缓扬起嘴角：“我是不知道三皇子殿下的意思，我只知道要让一个人下狱，方法实在太多。”

    栽赃陷害的事，他们人人都会，更何况姚天明是五皇子的人，而五皇子又派了人暗害三皇子妃，这样的关系说起来，也不算是迁怒了的。

    “今日这盘棋，怕是下不成了，我们下次再下。”说完，楚思渊朝着湘郡王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南慕封自然是跟着三皇子离开的，倒是湘郡王，望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幽幽地叹息一声：“终究是要开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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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7章 天佑楚氏

﻿    只三日，刑部就结了案，姚天明密谋暗害三皇子妃及睿武帝的小皇孙，人证物证确凿，处以斩首之刑，相关涉案人员以涉案深浅量刑。

    此案一出，大家都明白了，这一出是敲山震虎，消息灵通的人可都知道这姚天明隐隐地有着五皇子党的嫌疑，大多数不明真相的大臣则茫然不已，这姚天明和三皇子无冤无仇，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而后不久便有人传出，姚天明这是要向五皇子投诚的意思，只可惜事情还没办完，就漏了陷。

    总之，不管这姚天明到底是不是五皇子党，也不管他到底为何对小皇孙下手，总之这人是死定了，而嗅觉灵敏的大臣们也都明白，这夺嫡之争的第一炮打响了，至少在目前来看，显然还是三皇子占了优势，并且第一战以三皇子完胜结局，而姚天明恐怕不过是个炮灰，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

    谁都没有想过，看似温润儒雅的三皇子居然会用这样的雷霆手段，这是宣战，还是警告，没有人在意，大家关心的是，该如何在最佳时机选择站队，站得早了兴许就会像姚天明这样变成了炮灰，站得晚了自然抢不到从龙之功，所以时机是最为重要的。

    然而此时，造成群臣心底动荡的三皇子楚御烽，却窝在三皇子府里享受天伦之乐，看着小小软软的儿子，他只觉得心底一阵满足。

    “父皇的圣旨已经送来的，赐名楚天佑，说这小家伙是我们楚家的的第一个小皇孙，是老天爷庇佑我们楚家。”楚御烽心情很好，一边伸手逗着儿子，一边哄着他，“以后你就叫天佑了，开心吗？”

    躺在床上的穆向晚笑了起来：“他还那么小，哪里懂得这些。”

    楚御烽收回手，坐到床边，握着向晚的手，温柔地说道：“你辛苦了。”

    “传宗接代，延绵后嗣，本就是妻子的事，殿下怎么同我如此生分？”穆向晚缓缓扬唇，语气温柔。

    “明明说好的叫我御烽的，怎么又唤我殿下了？”楚御烽难得孩子气地这般执着这件事，忍不住瞪她。

    其实他很羡慕小七和谨轩之间的那份亲昵，他也知道向晚很羡慕，所以这样的感情他也想给她，只是向晚和小七不同，她是以大家闺秀的规矩养大的女子，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将她框在规矩里，她这辈子难得的一次放肆潇洒也只有在当初答应嫁给楚御烽的时候了，其他时候她就像个捧着女则女戒的深闺女子。

    虽然如今，在小七的潜移默化和楚御烽的不断洗脑下，她已经渐渐地褪下了身上的那些名为规矩的枷锁，但是他明白，许多事都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不可能在一年里全然消失，所以他只一点点地改变她就好，他要她活得轻松自在。

    “御烽……”穆向晚羞涩地娇嗔，她是知道的，自家夫君看着是个温和规矩的皇子，私底下其实并不喜欢那些教条式的规矩，所以她也在努力地改变着自己，她很喜欢他能在她面前露出真性情。

    “我听说，姚家……”穆向晚从不过问前朝的事，即使知道她哥哥是夫君的得力助手，她关心的只是他们有没有危险，其他的一概不问，但是这一次关系到她和孩子，所以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姚天明只是替死鬼。”楚御烽并不愿意让妻子纯净的心里抹上阴影，因此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是前朝的政敌，想要让你和孩子出事，让我自乱阵脚。所以我这次才会要了姚天明的命，想借此告诉那些人，男人的事不要牵连无辜，否则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穆向晚点点头，她是良善之人，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人，她既然选择了楚御烽，就知道不管她愿不愿意，都会被卷入权势之争，她逃不掉，也不愿意逃，她是三皇子妃，本就该和夫君同进退。

    “那他的家人……”穆向晚迟疑地问道。

    “发配了，不过我暗中示意了刑部，没有往北边送，往南边那儿送了。”楚御烽到底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要他的目的达到，没必要真的将人赶尽杀绝。

    “那就好。”穆向晚也不愿意楚御烽造太多杀孽，尤其是为了她和天佑。

    楚御烽见她松了口气，不由得伸手帮她整了整了散乱的长发，轻声说道：“在朝廷里，不论他们用什么阴谋诡计我都不害怕，但是我不允许他们将主意打到你和天佑的身上来，姚天明的事就是要他们想明白，愿不愿意用整个家族的命来冒险。”

    穆向晚眼眶一红，她从不愿成为任何人的软肋，但是没想到他如此的保护，竟叫她心底感动得不能自己。

    “我决定嫁给你时，我哥曾经问我，即使这个人以后会做一些让你看不惯看不了的事，你也会嫁给他么？我告诉他，就算这个人双手沾满鲜血，就算他是个无恶不作之人，但是只要他还是楚御烽，我就不会后悔嫁给他，因为我相信这个人，相信他做任何人都有他的道理。”穆向晚含笑望着楚御烽，目光里满是包容，和情意。

    楚御烽只低头笑了笑，似乎没有什么话能表达他心里的感动，这种时候也只能用行动表达了，只见他凑过去轻轻地吻上她的唇，温柔又有耐心的样子，仿佛一整个屋子里都是两人浓浓的情意。

    “啊……”一声瓷器破裂的声音，打断了屋子里迤逦的气氛，旋即便是女子受了惊吓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穆向晚害羞地推了推楚御烽，那厢很不满被人打断亲热，不过他还是整了整神色，挡住了向晚，回头看向门口处那个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女子，眸中冷色闪过，旋即回头对向晚说道：“我去处理些事，你好好休息。”

    “淳儿……”穆向晚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楚御烽按住了手，皱眉看向楚御烽，见他眼底闪着坚决，虽不明所以还是微微点头。

    楚御烽为向晚掖了掖被角，随后便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处时甚至没有看一眼杜淳，只说了一句：“去我书房，聊几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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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8章 你会后悔

﻿    楚御烽的书房，算是三皇子府里难得的禁地，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许进入，像是穆向晚就可以随意进出，但是除了固定的打扫的下人和守卫之外，其他下人就是不允许进入的。

    当然，这也是杜淳第一次进入这间书房，外头看起来十分大气，里面也同样如此，不论是字画还是摆设，都很有皇家的贵气，杜淳虽然是个很懂得掩饰情绪又会演戏的人，但是此时仍掩饰不住眼底的惊艳，她是走南闯北的人，自然知道书房里这些字画或是花瓶之类的摆设有多少价值不菲。

    “殿下要喝茶么，民女去给殿下沏茶？”见楚御烽坐下来，杜淳这才醒悟过来，局促地搅着衣袖。

    “杜姑娘并非府里的下人，这些端茶送水的事怎好劳烦姑娘，请坐吧。”楚御烽淡笑地摆手示意，让她坐下便是。

    他的话，叫杜淳面色一白，紧咬着下唇不知如何回话。

    “之前的事，感谢杜姑娘帮忙，之前同你师傅说好的银子也已经让人送过去了。”楚御烽的话说完一句，杜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不过他偏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往下说，“姑娘这一次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所以除了原先说好的银子以外，姑娘还有什么想要的，兴许我也可以帮忙。”

    他这样一说，便是将整件事都说成了一桩交易。

    虽说，这本就是一件交易，杜淳演了一场戏，而楚御烽给出足够多的银子，仅此而已。

    但是在杜淳看来，这是她与楚御烽朝夕相处的几日，虽说她只是个替身，但是至少在人前，他向她投过来的目光里却是满含情意的，即使她戴着一张人造面皮，即使知道他看的是自己的妻子，但是她仍不相信他对她真的半分情意都无。

    更何况最后一日，因为她只需要留在屋子里呻吟便好，她并没有戴那张人皮面具，而楚御烽看过来的视线明明温柔如初，有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三皇子看的确实是她杜淳没错。

    “我想要什么，难道三皇子不明白么？”杜淳握紧了手，微微抬起下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求一个栖息之地，不知道殿下能满足我吗？”

    楚御烽自嘲一笑，暗想自己看女人果然不如楚遥清晰，她只一面就将杜淳看得透彻。

    “殿下笑什么？”杜淳见他轻笑，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杜小姐想要一个宅子的话，我还送得起。”楚御烽神情自若地应了一句，很有几分漫不经心。

    然而，杜淳却是狠狠咬了咬下唇，连嘴唇被咬破了都不知道，他明明听得明白，却故意装傻，她是要宅子吗？

    “殿下明明知道民女说什么，却顾左右而言他……殿下是怕伤害皇子妃吗？”杜淳那双诺大的眸子里闪烁着滢滢的泪花，只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这样看着，反而更多了几分委曲求全。

    楚御烽暗暗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是要将脸皮撕开了么？

    “我确实怕伤害了向晚……”楚御烽沉吟了一声，旋即说道。

    而他的话，却立刻被杜淳打断：“民女无心同皇子妃争宠，只要殿下的心里能给民女一个小小的位置，在这皇子府里能有一个小小的地方落脚，就足够了。”

    看着杜淳那张满是期盼满是情意的脸，楚御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后同他说过的话了。

    文皇后说他以后会遇到许多女子，用尽各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又或许她们的身上会有一些能让他动心的东西，但是大多数的她们所爱上的也许只是他的身份地位他的权势财富，若是有一日当他落魄了，会陪在他身边的只会是他的原配妻子，这就是为什么文皇后为了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她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家世足以匹配得上儿子能帮得上儿子的女子，而是一个即使儿子失去了一切仍会陪着他东山再起的女子。

    “你其实说对了一句，我是真的不愿意伤害向晚，任何会让她不舒服的事我都不愿意做。”楚御烽说得很平静，不像是一句承诺，反而就像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杜淳的脸，刷得就白了，这样冷酷而直接的拒绝，竟是叫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可是殿下是皇子，以后是要继承大位，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杜淳显出了几分焦急。

    “是谁告诉你，我会继承大位的？”楚御烽似笑非笑地盯着杜淳，忽然觉得不管是他还是小七，都低看了这一位杜淳姑娘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误，杜淳眸子一转，立刻为自己填补：“民女的意思是，以三皇子的才智能力，日后必定是继承大位的最好人选，皇上素来睿智精明，自然会选择最好的皇子。”

    倒是反应很快。楚御烽的笑容没有淡下去，反而越发明朗，注视着杜淳的目光叫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她非常地不舒服。

    “不管你是谁的人，看在你也算是救了向晚的份上，我放你离开。出了皇子就最好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京城来，否则下一次你绝对不会这么走运。”楚御烽的笑容终于敛了去，只冰冷地丢出一句话来。

    “殿下误会民女了，民女不是……”杜淳焦急地解释起来，“我不是五皇子的人，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便是从她说出了这一句话开始，就注定了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在京城里了。

    或许她真的不是五皇子的人，但是就凭她一个戏子就知道这么多事，京城就容不下她。

    “我不管你背后的是谁，都帮我带一句话给他。不管他这次打算做什么，至少也算帮了我的忙，若是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我就不会轻易姑息了。”说完这些，楚御烽又冷冷地看向杜淳，“杜姑娘今日就离开吧，至于向晚那边我会替你同她说明的，她是个善良的女子，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污了她的耳。”

    杜淳紧紧地咬紧牙根，竟是这样一点点都不愿意让她受伤么？因为知道穆向晚善良地将她当成妹妹，所以不愿意让她有半点被背叛被欺骗的难过么？这样的好，为何不愿分一点点给她？

    “殿下，你以后总会有别的女人的，既然别人可以，我也可以……”杜淳压下心头的恼意，再为自己做最后的努力，却是被楚御烽打断，“那是我的事，就不劳杜姑娘费心了。”

    为了穆向晚，这样狠戾的拒绝，一点都不像素来温雅的三皇子殿下，杜淳只觉得难堪，就算她确实是抱着别的目的来接近他们，但是至少她对楚御烽的心却是真的，可是他却如此冷冽地践踏。

    “来人，送杜姑娘去杜师傅那里。”楚御烽不耐烦了，当即便开口下了命令，门外便有人进来请杜淳离开。

    “你会后悔的。”杜淳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转身跟着侍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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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19章 是谁的人

﻿    杜淳离开京城的消息，是南谨轩带给楚遥的，她听到之后还大大惊讶了一番：“我三哥什么时候变成行动派了？居然这么快就把杜淳撵走了。难道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事……”

    “不是正如你所愿么？”南谨轩看了看发现孩子们没在屋子里，疑惑地问，“儿子们呢？”

    平时他这个时候回来，楚遥通常正陪着儿子们玩，当然说得好听点是陪儿子们玩，实际上压根就是她在玩儿子们，用楚遥的话来说就是趁着儿子们不能反抗的时候好好地多玩一玩，不然以后等他们能跑能跳了，哪儿还能这么乖巧地躺在摇篮里让她折腾了。

    南谨轩倒是有些心疼儿子们被他们娘亲这样折腾的，不过后来发现儿子们，尤其是小包子似乎很乐意被娘亲折腾，虽然闹一会儿就瘪嘴要哭，不过哄一会儿又高兴了，想来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大概也是不会领情的，谨轩想了想在保护好儿子和让媳妇高兴的事情上，还是非常机智地选择了让媳妇高兴，反正儿子如今什么也不记得，等以后再说好了。

    “小包子闹了一个上午，这会儿睡着了，就抱下去了。君泽也被他闹得不行，估计也困了。”楚遥指了指隔壁的屋子，她原本想让儿子睡在自己屋子里，但是又怕一会儿她无聊了会去把儿子闹醒，为了晚上能睡个好觉不被那个天魔星吵，她还是放弃了。

    “哦对了，听说沈常在被禁足了，把她一个人挪到了长吟宫的偏殿去了。”南谨轩记得上一次楚遥回来时，还特意提过一次这位像足了文皇后的得宠常在，便多说了一句。

    楚遥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书，反正她本来就没觉得那样没脑子的常在能得宠多久，只是被软禁已经很好了，要是照她的意思，应该直接丢到冷宫里去，让她好好学一学动脑子，别整天傻乎乎地把脑袋扣在腰上玩。

    既然要学她母后，就该人前人后一个样，她是真不知道把她送进宫的人是不是脑子坏了，就这样的货色，也敢在她身上冒险，真是瞎了眼了。

    “她是新晋的沈副将的女儿？”楚遥翻书的手忽然停了停，抬头看向南谨轩，仿佛只要是她的问题，她家驸马爷都能回答得出似的。

    南谨轩垂眸想了想，然后说道：“对，沈副将是今年年初刚提拔上来的，乾州人。”

    “沈副将一直都在京城？”楚遥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什么。

    “两年前调回京城的，之前一直都在南边军营，回京城之前是在乾州。”南谨轩在兵部挂职，自然对军营中的事了解一些，而这位沈副将又是睿武帝最近较为看重的官员，他自然会派人将他调查一番。

    “乾州……真是个让人不安的地方。”楚遥支着头，看向南谨轩。

    那厢只是微微皱眉，显然他也想到了楚遥所想的事，只不过他倒是不认为五皇子会将手伸到那么远去，更何况沈常在入宫是做睿武帝的枕边人，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五哥也许不会，那么薛贵嫔呢？整个后宫，对母后了若指掌的人，屈指可数，就那么几个人。”楚遥似笑非笑地看着南谨轩，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不得不说，楚遥这个假设虽然大胆，但是还真是让南谨轩无法反驳，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后宫，那倒是很正常了，年老色衰的宫妃为了稳固地位，从宫外寻来年轻貌美的女子，或是拉拢刚入宫的秀女，就跟许多世家主母会将自己的心腹侍女送上老爷的床，是一个道理。

    “所以你觉得，沈常在是薛贵嫔的人？只因为沈副将来自乾州？”南谨轩沉声询问，虽然他无法反驳楚遥的假设，但是单凭这一点就说沈常在是薛氏的人，未免太过武断。

    “那就要靠驸马去寻找证据啦。”楚遥两手一摊，摆出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来。

    南谨轩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是轻松，就凭她方才那几句话，他得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去调查。

    “如果我的猜测是中了，那事情可就有趣了。”楚遥一脸戏谑的笑意，显然很是幸灾乐祸，“我父皇在前朝或许是个愿意听信谏言的仁君，但是在后宫他可是个横行霸道的独裁者，本公主的霸道可都是传自父皇。”

    “以皇上的睿智，只怕是早就知道沈常在有问题了，不过他隐忍不发，恐怕也是在暗中调查了的。”南谨轩想了想又道，“若是沈常在当真是薛贵嫔的人，皇上又怎么会不知道？”

    楚遥听完这一句，才掩嘴轻笑：“父皇可是要好面子的，就算他知道沈常在有问题也只会暗中处理，要不然不就是打脸么？所以，如果沈常在当真是薛贵嫔放置在父皇身边的一枚棋子，那么将这件事捅出来，父皇必定会震怒，到时候薛贵嫔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算计父皇，还让他没了面子，啧啧……这一次可不是禁足什么的就能解决的了呢。”

    “那如果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呢？”南谨轩又问。

    “如果不是……”楚遥抬眼望向南谨轩，明亮的双眸里闪烁着算计，“那就只好便宜真正的母后之人了，因为这个黑锅薛贵嫔是背定了。”

    南谨轩竟是无言以对，敢情这丫头是早就盘算好了，不管沈常在是不是薛贵嫔的人，反正她家驸马都要负责将她变成薛贵嫔的人就是了。

    “我家驸马最懂我心了。”说罢，楚遥便大喇喇地朝着南谨轩扑了过去，幸而南谨轩早就习惯了这丫头时不时地来这么一出，早在她第一个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妥妥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停些？”南谨轩直接将人送到了床上，无奈地摇摇头，“沈常在的事我来处理，最多五天，一定让这件事曝光。”

    楚遥吃吃地笑：“谨轩，你说要是父皇知道我们这样算计他，会不会气死？”

    “你父皇会不会气死我是不知道，不过你夫君是要被你累死了。”南谨轩没好气地瞪她，这丫头如今支使起他来还真是毫无罪恶感。

    “你少来，你不过就是吩咐景飒帮你去办事，景飒可是告了你好几次状了，说你总是奴役他。”楚遥斜眼看他，显然对自家驸马的不要脸很是无语。

    南谨轩瞥她一眼，暗忖是不是该严谨媳妇和君阁的人走得太紧，景飒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可是要带坏他家媳妇的。

    而那个才被南谨轩支使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办事的景飒，突然打了个喷嚏，差点把自己给暴露了，吓得他赶紧捂着鼻口，警惕地看向四周，暗暗庆幸没有人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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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0章 想开赌场

﻿    一整个下午，南谨轩都被楚遥拉着在屋子里玩骰子，当楚遥将那骰子拿出来时，南谨轩眼睛都看直了，他是一直都知道自家媳妇能闹腾，但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连这种赌坊里头的东西都敢拿来玩。

    “你这东西哪里弄来的？”南谨轩可不觉得他们府里那几个敢拿这种东西给他们家公主玩。

    “景飒给我弄来的。”楚遥很淡定地将景飒给卖了，要知道她为了得到这骰子可是前后给了那家伙不少好处，既然他敢同她说条件，那她自然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会儿，南谨轩已经在脑海里思考了不下十种方案，等景飒回来，该如何给那家伙好好地练一练，让他以后没时间来祸害他媳妇。

    楚遥可不管南谨轩这会儿不甚好看的脸色，还一脸显摆地指着说上的骰子说道：“谨轩，这骰子我可是玩了好一阵了，都玩熟了，我们玩几把？”

    南谨轩觉得，自己除了认命也没有第二种选择了，反正这会儿也是不能退货了，他忍不住暗忖，要是睿武帝知道自家闺女才嫁人一年就会玩骰子了，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大概也没多少好日子了。

    “我们先玩最简单的吧？”楚遥笑眯眯地说道，一边摆出一副专业的样子开始摇骰子。

    南谨轩看着她，还真是别说，他家媳妇长得美，不管做什么都漂亮，就是这摇骰子的动作看起来都跟跳舞似的，透着几分柔美。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告诉楚遥的，要不然这丫头的尾巴该翘到天上去了。

    “我们来比大小？”楚遥炯炯有神地问他。

    看样子他媳妇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了，若是这样的话……他微微挑眉问道：“没有彩头么？既然是玩骰子，总该有些彩头的吧？”

    楚遥狐疑地看着他，暗忖景飒明明说他从没去过赌场，为什么这人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是障眼法，还是当真是个高手？楚遥不由得在心底打起了鼓。

    “怎么，要彩头就不敢了？”南谨轩出言戏谑。

    楚遥瞪他，这人真讨厌，就会用激将法。

    要是换成别人，她定然是要再三思量了，但是偏就是南谨轩，在这人面前她素来就是个孩子，哪里还记得理智是什么鬼，当即就拍了桌子：“谁不敢了？”

    “赢的人可以提条件，输的人必须遵从。”南谨轩淡定自若地说道，“不过不许太过分，必须是能力范围之内的。”

    看他，像是笃定了自己会赢似的，楚遥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那就开始吧。”

    “夫人先请。”南谨轩摆出了手势，朝着方才楚遥摇好的骰盅努了努嘴，示意她可以揭开看点数了。

    楚遥伸手揭开骰盅，3个骰子18点，她顿时傲娇了。

    南谨轩的脸上划过一抹急不可见的惊讶，不过他也不说话，只拿过方才楚遥用过的骰子摇了起来，只几下功夫就放了下来。

    “我来揭。”楚遥伸手，一看点数，顿时愣住了，同样3个6。

    “你以前真没去过赌场？”楚遥狐疑地问他，她可不信他运气这么好，第一次摇骰子就是18点。

    “没去过。”南谨轩摇头，不过没去过赌场不代表他不会玩骰子。

    “我们继续。”楚遥是知道的，南谨轩从不会骗他，说没去过那就是真的没去过，哼，不过是新手好运罢了，楚遥暗忖，然后就拉着南谨轩继续玩。

    随后，两人玩了一个下午，直玩得楚遥泪流满面，说好的没进过赌场呢，说好的应该被她压着签订各种不平等条约的呢，为什么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这家伙一定是个高手，绝对不可能是个新手，直到把她会玩的所有玩意儿都耍了一遍，还十有九输，她才肯定自己一定被他忽悠了，最可恶的是这家伙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直教人气得牙痒痒的。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当这日以后的接连几日深夜，楚遥被变着花样折腾地连床都下不了以后，她才痛定思痛，以后她想要什么就耍无赖就是了，千万不要想着用什么正大光明的方法从这人手里赢一场。

    “你这个家伙，你敢说你从前不会？”楚遥怒了，将手里的骰子往地上一丢，怒瞪他。

    “我会啊。”南谨轩无辜地回看他，“景飒玩骰子，还是我教他的呢。”

    “……”楚遥可算是知道欲哭无泪是什么滋味了，她玩的骰子可是景飒教的，她这会儿还没青出于蓝呢，就叫嚣着同师傅的师傅一绝高下了，这能赢得了么？

    “那你刚才不说。”楚遥气死了，恨不得狠狠咬这家伙一口，尤其是看他依然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你只问我有没有去过赌场。”南谨轩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我是真的没去过。”

    楚遥被他的话说得一愣，觉得他似乎说得也是有点道理的，但是……好像又哪里不对。

    “好啦，别生气了，以后你想玩什么，我教你就是了，景飒那个半吊子，都是从我这里学去的，你以后学了去赢他就是了。”在哄媳妇的本事上，南谨轩绝对是无师自通。

    果然他这么一说，楚遥立刻就高兴了，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南谨轩正暗自高兴自己分分钟就把媳妇给哄好了，结果楚遥立刻来了一句让他半天合不拢嘴的话。

    “谨轩，我想开个赌场。”楚遥是这么说的。

    “开什么？”南谨轩艰涩地问道。

    “赌场。”楚遥指了指手里的骰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过了，开赌场好处还挺多的，来钱快，消息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不行。”南谨轩想都不想就打断了她的话，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毫不迟疑地拒绝她，“小祖宗，你想玩什么都行，干嘛偏偏要玩赌场呢？”

    她就是玩几把骰子，他都觉得要是被睿武帝知道他就绝对吃不完兜着走，要是被他知道他闺女连赌场都开起来了，他还不得以死谢罪了？

    再说，他也不愿意她涉足赌场那些市井味浓厚的地方，这丫头虽然聪明，但是到底阅历太少，那些到处都是流里流气混混的地方，压根就不适合她。

    “那开妓院？”楚遥脱口而出。

    南谨轩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楚遥想捂着嘴也来不及了，看着自家驸马爷黑得跟炭似的脸色，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只觉得自己真是自掘坟墓。

    “不论是赌场，还是妓院，你一个都不许想。堂堂七公主，尽想着这些个地方，你真是……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你什么好了。”南谨轩是真的哭笑不得，自家媳妇他自然是打不得骂不得，但是看她这么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他是真的恨不得把她拉过来打一顿屁股才好。

    既然话都说开了，楚遥也就索性一次把她想说的都给说了出来：“我想开赌场是有道理的，我不是胡闹，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听我说，就把我给否决了吧？”

    但是这一次，事事顺着她的南谨轩，还真是不愿听她的忽悠，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赌场和妓院，都是消金窟，不论是你想要藏匿什么人，还是想知道什么消息，这两处都是极好的地方。可是那又怎样，别说你是金枝玉叶了，你有见过哪家千金小姐和那种地方沾上关系的么？你倒好，可劲地想同那种地方沾上关系。”

    见南谨轩真的生气了，楚遥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心里有些害怕。

    说起来，不论是他们成亲之前还是成亲之后，他都不曾用这样的口气同她说过话，就算是她刚重生的时候，他也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不是这样的气急派坏。

    见她拖拉着脑袋的样子，南谨轩忍不住心疼起来，这丫头张扬惯了，如今被他这么训了一顿，怕是心里不好受。

    “过来。”南谨轩朝她说道，见她咬着唇不说话也不动，当即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伸手掰开她的唇，沉声说道，“不许咬唇。”

    他的口气这才刚凶了点，楚遥那边就红了眼眶，他立刻就心软了，拉着她的手小声轻哄起来：“我不是故意凶你，你这丫头总是这样不分轻重，实在是让我担心。开赌场，不是像船厂那样，只要有银子，能走通官府，就可以的，赌场里头三教九流太多，黑道白道都会涉及，还容易出事。”

    又好说歹说地哄了好一会儿，楚遥就是不说话，只任他搂在怀里，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她就是不开口搭理他。

    南谨轩头疼起来了，这丫头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她想开赌场的理由他也是知道的，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她折腾这么多事，她只要在后面好好呆着就够了，但是想归这样想，他也是知道的，经历了从前的那些事，她自然是希望手里有许多东西握着，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安全感。

    “赌场的事，你容我想想。”末了，南谨轩只能妥协，不过也没有立刻答应她，若是她真的要开赌场，他势必需要先疏通一些关系，再找一些人来帮忙管着，前前后后要忙的事可是不少，他需要考虑如今是不是能分得出人来做这些事。

    “说话算数。”楚遥素来懂得适可而止，见他松口，楚遥立刻伸出手同他打钩。

    见她瞬间兴高采烈的样子，南谨轩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气，反正他就是被她吃得死死的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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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1章 风起云涌

﻿    最近京中的形势真是风起云涌，原先众人看好的沈副将，也不知犯了什么错，忽然就被调出了京城，丢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从官职上来看似乎是升了，但是谁明白，京中新贵和边城武将，哪里能同日而语？

    随着沈副将的迁职，沈常在是彻底地被丢进了冷宫，只说她以下犯上，甚至是连个正经的理由都懒得给，就直接将人处理了，连反抗的机会都不曾给过，就仿佛前些日子里头那个才情过人的得宠常在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宫妃得宠或是失宠，本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尤其是像沈常在这样摆明了就是模仿文皇后而得宠的宫妃，众人可都是摆着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心在琢磨着她能得宠多久来着的，只是没想到她得宠的时日实在太短，只昙花一现的功夫，就没了影踪。

    再有一个便是新上任的副将瞿氏，他和沈副将几乎是同一时期的将士，但是瞿氏一直都被沈副将死死压着，虽说这运气占了些，沈副将更懂得钻营也是他高升的理由，不过也有人暗暗猜测是不是有人在后头推了他一把，若不然以他的资历是不可能晋升得这样快的。

    如今沈副将被调走，替代他的便是当初被打压架空的瞿副将，当然也有人说是他暗中动了手脚，将沈副将给弄走了，因此才能取而代之，不过这些猜测也都是私底下的，明面上对这桩事谁都没有异议。

    楚遥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大大地惊讶了一番，没想到不过三日功夫，南谨轩就把这件事给办成了，这效率果真不一般，也让她越发地认定这家伙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势力，不过既然三哥不防备，她便也觉得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南谨轩的也就是她的，她以后支使起他来自然更是理直气壮了。

    她并不在意南谨轩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父皇这么生气，不过她知道那家伙素来精明，定然知道如何祸水东引，这样高调张扬的做派，必然早就寻好了人来背这趟黑锅了，就是不知道谁那么倒霉了。

    而且，从他三言两语里她还察觉出来，这位替代沈副将的瞿氏兴许还是南谨轩的人，他还真是善于利用资源，一边大刀阔斧地完成媳妇交代的任务，一边又暗搓搓地把自己的人给顶上去，真是坏透了。

    要是薛贵嫔和五哥知道，他们又再一次为对方做了嫁衣，恐怕是连血都要吐出来了吧？不过想想，他们也该习惯了才是，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他们所密谋的事十有八九都被破坏，想想也是够苦的了。

    相较于沈常在的事，楚遥其实更关心的反而是霍子衿了，实在是她清楚只要是她交代的事，谨轩总能安排到最好，甚至超过她的预期，倒是霍子衿，她可是让清欢暗中去了一趟碧霄宫，让姜姑姑帮忙来着，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霍子衿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公主，你说你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事啊？”清欢进屋，见楚遥支着头发呆，没好气地摇摇头，将端着的汤羹放置到她面前，“驸马爷出门前特意吩咐了，做些药膳让你补一补，说你好像出了月子瘦了不少。”

    楚遥从来就不是丰盈之人，谁说这曼妙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但是南谨轩还是不太满意，尤其是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实在是让他觉得不敢用劲，生怕一用力就断了。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楚遥的身体，人家怀孕身子素来都是肥腻不少，偏她生下一对双胞胎之后，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要不是知道这丫头的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几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平时都不吃东西了的。

    “瘦了不是挺好，怀孕的时候都胖成什么样了，我都让容妈妈给我准备束腰的白绸带了，没想到出了月子自己就瘦下来了。”楚遥耸耸肩，表示这些个小事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

    清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也不知道是谁，坐月子的时候整日都在念叨着自己浑身都是肥肉，尤其是腰上的肥肉都快要垂下来了，让清欢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以前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家公主居然是个这么能夸张的人。

    “先别管什么药膳了，宫里有消息传出来么？”她摆摆手，让清欢赶紧同她说正事。

    清欢立刻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楚遥：“刚送到的。”

    接过字条，楚遥无比欢快地摊开看了起来，一遍啧啧感慨：“姜姑姑办事就是靠谱，这才几天啊就让霍子衿和我五哥见上面了。”

    霍子衿是个聪明人，既然文皇后投以善意，既然她有心在皇后面前露脸，就一定会在皇后尚未忘记她的时候再去见上一面，而五皇子本就是每日都会入宫，在御书房议事之后就会去薛贵嫔的宫里请个安小坐片刻，所以只要安排得当，让他们两人见个面还是非常简单的事。

    以霍子衿的心气，相较于宁远那样只有几分清高才气的人，显然是五皇子更能得到她的青眼，那样有身份的皇子，定然会让霍子衿这样才情过人的女子倾心，像她这样的人自然是觉得自己足以配得上世间的好男儿。

    “公主为何对霍子衿如此在意？”清欢不太爱明白自家公主为何要针对人家，霍子衿虽然为人方面是差了些，但是还没有到需要七公主亲自出马算计她的地步吧？

    “霍子衿……可是个奇兵，要是用的好，作用可是无穷的呢。”楚遥说到这里，吃吃地笑了起来。“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清欢眉头紧皱，总觉得自家公主最近是越来越奇怪了，总是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让她听得是云里雾里的，最可恶的是她还压根就米有解释的意思，只让清欢在旁边捶胸顿足地想个半天都想不出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档，门外传来容妈妈的声音：“少夫人，南二爷回京了，这会儿正在前厅了，老爷让大家都去前厅。”

    南二爷？楚遥歪着脑袋，这又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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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2章 是谁放肆

﻿    南家二爷，南忠公的二哥，庶出，但是因为有点本事，因此南忠公对这个二哥颇为尊敬，只是后来这南二爷的心大了，竟是筹谋起这南忠公之位，后来就被南老夫人给硬是弄得分了家，将他们分了出去。

    相较之下，其实南二爷确实比南忠公有本事，但是南忠公占了嫡出的名头，而老南忠公又是个温润的性子，十分不喜家里头弄个四分五裂，因而便应了南老夫人的意思将二儿子分了出去，虽然是给了一部分钱财，但是谁都明白，这就是赶出去了的。

    这南二爷被赶出南家之后，便发了狠心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在官场很是钻营，后来便被先帝派出了京城，倒是给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权力并不算大但是好歹有些油水，原本倒是发展得极好，谁知道得罪了高官，差点连累整个南家，便是那次，整个南家为了抵抗高官，团结一致，才躲过了一劫。

    打那以后，这南二哥和南忠公的关系才渐渐好了起来，双双都明白家族力量的重要性，再有便是双双都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因而后来的那些年都相处得十分和睦，不过说来也是，亲情什么的都是虚的，只有实打实握在手里的利益才是真的。

    当然，他们都是混迹官场的人，明面上的那些虚伪客套可是不会落于人后的，两人见面时，简直就跟做了三百年亲兄弟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寒暄，说个没完没了。

    也亏得蒋氏是个好脾气的，坐在一旁看他们兄弟俩说得高兴，只使了眼色吩咐侍女给他们换茶，倒是半句都不打断他们的对话，直到两人大概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便转了话题。

    “三弟你可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啊，我没在京城也都听说了，这一个是郡马爷，一个是驸马爷，南忠公府可是风光得很啊……”南二爷哈哈大笑，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要不是那时我走不开，是定要回京参加婚礼的。”

    说什么走不开这样的话就显得虚伪了，这南二爷和南忠公虽然如今看着像是关系极好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仍是相互争斗憋气来着，尤其是这南二爷，当初输给了南忠公，后来又无奈求援，他心里可是呕得要死，偏又说不出来，如今他这个没用的三弟又生了两个好孩子，他又怎么会愿意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呢？

    “二哥公务繁忙，可不像我们在京里的，这几天休沐请假的也不碍事，做弟弟的心里明白。”南忠公摆摆手，看着像是真的不在意似的。

    说实在的，南忠公还真是比这位南二爷大气得多，当然，他是胜利者，大气些倒也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失败者耿耿于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你就别臊我这个做兄长的了，不过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哪里能比得过你这个在京城里当官的。”南二爷谦虚地摆摆手，仿佛这些都是不值一提，旋即他又将目光落在蒋氏身上，“哎对了，弟妹去哪儿了？若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记错，这该是你的……侍妾吧？”

    南二爷虽然关注着南忠公府的事，但是到底对府里的事知晓得不多，而这后院之事就更不是他的关注点了，所以他并不知道虞氏的事。

    “虞氏病了，送去别院静养，如今是蒋氏打理后院。”南忠公如今同蒋氏的感情日益地好，虽说府里侍妾通房仍有一些，但是蒋氏性子温和，处事公正，将府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又是他和谨轩之间的桥梁，他如今对她当然是越来越满意了的。

    “这侍妾掌管后院，似乎不太好吧？”还真是别说，这南二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从前的习惯，他是兄长，又有能力，因而总是喜欢对府里的事指手画脚，后来南忠公继承了爵位，他初始时住在府里仍对府里的事更是指指点点，后来分家之后才因为没了资格才渐渐不说了的，如今这次回来竟是老毛病又犯了。

    “娘……”清脆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随后便是一对小夫妻走了进来，自然是南谨轩和楚遥了，只见她甜甜地唤了蒋氏之后，又朝着南忠公有礼地微微福身请安。

    公主殿下的尊敬，一直都是让南忠公十分满意的，当然他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这份尊敬是源于儿子和侧室，不过想到在宫里遇上七公主时，她仍恭敬地朝着自己福身请安时，身边同僚向他投来的羡慕，他心里就高兴得不行。

    就算是因了楚遥的这份尊敬，他对蒋氏也会更好些，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如今可是看得清楚，什么人该亲近，什么人该疏远。

    “这是怎回事？我们南忠公府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了？竟然唤一个侍妾娘亲，这要是传出去，脸面都没了。”不等南忠公说话，南二爷便率先嚷了起来，满脸的不忿，仿佛多为南忠公府的面子打算似的。

    见南忠公不虞的神色，和南谨轩清冷的神情，楚遥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自家夫君让她使出十二分的力气闹腾的意思，既然有夫君和公公撑腰，那她还怕什么，当即就沉下了脸。

    “听谨轩说是二伯父来了，我们夫妻俩就紧赶慢赶地跑得来，您就是我们二伯父吧？”楚遥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望着南二爷，缓缓地说道，“一直都听说二伯父很是关心府里的事，怎么连我婆婆如今是侧夫人的事都不知道？再有便是，就算是二伯父，插手管我们南忠公府里的规矩，这手似乎也是伸得太长了吧？”

    楚遥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说的话明明没有那么尖酸刻薄，偏就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看不人的样子，光是这嚣张跋扈的态度就叫人厌恶不已。

    “你这个小丫头，说的什么鬼话？”南二爷当即就被激怒了，杀气腾腾地怒瞪楚遥。

    还真是别说，这南家二爷因为有些本事，离京之后手里掌了些权力，又好歹是有京城背景的外放，因此在地方上也算是吃香的喝辣的，被人奉承的日子过得多了，自然是容易被人激怒。

    更何况，就算他心里明白着眼前的人是七公主，但是他久不在京城，对七公主的名头自然是并不清楚，实际上他心里对七公主也是十分不屑的，堂堂公主嫁给南忠公府庶子的，想必也是个不得宠的，再说又是个小辈，他还真是没太放在眼里的。

    当然还有一点便是，他听说他女儿南梦雪可是在府里被眼前这一位欺负得很惨，他亲自回京，一方面是来接人的，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想着来给女儿出一口气的。

    “鬼话？我说的可是人话。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是二伯父硬是要说我方才说的是鬼话，那我也是愿意认同的。”楚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仿佛说的是什么学术问题似的。

    南忠公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他如今可是越发觉得自己是个机智的，这儿媳妇可是有的是本事把人给噎住，从前她可是没少用话堵他，还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来，幸好他回头是岸，及时清醒过来，如今看着她用这一招对付自己的二哥，他怎么就觉得那么爽呢？

    至于南谨轩，他是早就习惯了，自家媳妇左右就是这么个人，这会儿已经算是收敛的了。

    “放肆。”南二爷这回是真的怒了，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还是个后辈说出来的话吗？

    “是谁在放肆，二伯父心里应该明白得很。南梦雪跑来南忠公府闹了一通，竟敢在府里下毒害人，本以为二伯父是来道歉领人的，没想到这撒野的功夫可是比南梦雪好不了多少。难怪我父皇常说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真是有道理的呢。”楚遥嗤笑了两声，依然是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你……”听她提及睿武帝，南二爷才恢复了些理智，就算她再不济再不得宠，总也是个公主，他在来时的路上本还想着该和公主和谨轩好好亲近亲近的，却没想到这开头就被他给弄糟了。

    “我公公婆婆都是仁善之人，想着都是亲戚，若是二伯父过来道个歉赔个罪，这事就这么粉饰也不是不行的，不过如今看着二伯父的架势，怕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这南梦雪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才会被关起来的吧？”说起这一桩，楚遥立刻就气场大开，高傲地像只孔雀似的。

    南二爷抿了抿嘴，自知说不过楚遥，便立刻将矛头指向了南谨轩：“谨轩，你就是这么管教你媳妇的，对长辈如此无礼的么？”

    “二伯父。”南谨轩冷冽的目光落在南二爷的身上，只淡漠地开口说道：“我倒是想问一问，二伯父是如何管教南梦雪的，让她跑来南忠公府下毒害人，年纪轻轻就敢做这样的事，再大些可还得了？既然二伯父管教不好，不如将南梦雪留在我们府里，我们自然会代为好好管教一番。”

    “不行。”南二爷立刻反驳，他是很宠南梦雪这个女儿的，更何况他南二爷的女儿留在南忠公府，被他们管教，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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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3章 咄咄逼人

﻿    总有些人，是不掉棺材不掉泪的。

    也总有些人，坐拥井底而以为这便是天下。

    从前楚遥就是这样的人，而现在南二爷就是这样的人。

    “梦雪只是个孩子，就算做错了事，难道你们这些做兄嫂的，就不能原谅吗？我可是听说，你们不仅将她关了起来，还虐待她以致于她患上了疯癫之症。”南二爷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沉声说道：“这样的事要是传扬出去，就算是公主殿下，也是说不过去的吧？”

    蒋氏眼底闪着焦急，她没有女儿，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儿子，最近这些日子南笙歌总是陪在她的身边，弥补了不少她没有女儿的缺憾，而笙歌嘴里说的最多的除了南谨轩，便是这个二嫂了，蒋氏看得出来，楚遥是个只要别人以诚相待，她必以诚回之的人，所以她很珍惜这个媳妇，如今见她被人指着鼻子指责，她便恨不得能替她承下这些责备。

    南忠公到底精明，只一个眼神便压住了蒋氏，她不清楚南二爷不清楚，他南忠公可是清楚得很呐，眼前这一位可是闹腾起来连对着睿武帝都是得理不饶人的，眼前这些个小小的局面她会收拾不了？那也太小看她了。

    更何况，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可是明白得很，他能让他媳妇受委屈？看他纹丝不动的样子，他这个做公公就是压根不用担心了的。

    果然，楚遥只是轻笑一声，便开口反驳：“二伯父这话我可是万分不赞同的，不说南梦雪已经及笄了，就算她真的尚未及笄就算她还是个孩子，难不成孩子就能杀人就能下毒了？这样的理由，就算是拿到刑部送到大理寺，只怕都是不成立的吧？”

    南二爷没想到楚遥竟然这样得理不饶人，更没想到的是南忠公居然就这样任由自己的媳妇撒泼，他和南忠公的关系算不得亲密，却也算是和睦，毕竟他们之间还有着不少的利益关系。

    “三弟，你这媳妇可是个厉害的，我在外行走多年，倒是从没见过哪家媳妇这么能言善辩的，公婆夫君都在面前，就敢这样大言不惭，竟是将这些规矩都抛之脑后了。”南二爷说不过楚遥，就将炮头转了向。

    偏南忠公看着是个软柿子，还偏就是不开口，只抱歉地回看南二爷，仿佛是在说着他这个做公公的也拿这媳妇没法子，让南二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难受得要命。

    楚遥从前就有些瞧不太上南忠公，只觉得他是个只懂得利益的人，如今再看南二爷，她忽然觉得其实她这个公公虽然不太聪明但是至少也不算太笨，要是他跟南二爷似的搞不清楚状况，有这样的猪队友才是叫做头疼的吧？

    “二伯父这话又不对，我们南忠公府可不是二伯父平日里走动的那些人，我公公可是有世袭爵位的，我夫君也是有品级的官员，我们这儿将的可不止是规矩，还有道理。”楚遥挑眉，一开口就是不让人插嘴的节奏，连停顿都不带地继续说道，“不过方才二伯父的话我也是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南梦雪因为年轻不懂事，犯了错就该被原谅，反正这会儿我们家儿子也没什么事，真要是被毒死了那也是他们活该，命不好，对吧？”

    这话，可就说得严重了，被楚遥这么一曲解，连南谨轩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不得不说，这一位还是真的会颠倒黑白来着。

    “我可这么说。”南二爷连忙反驳，“我只是说梦雪年纪还小，你们做兄嫂的该多担待些。”

    “没错，她要是只是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我们自然愿意好好教她，可是二伯父也该好好问一问，就她来我们南忠公府短短数日的时间里，她背地里做了多少事，也是我公婆脾气好，看她年轻不同她计较，要不然二伯父以为这会儿你过来还能看到她？”楚遥冷笑，眸中满是寒意，冰箭似的射过去，叫南二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此时，南谨轩才上前一步，将楚遥拉到身边，面无表情地对南二爷说道：“二伯父应该庆幸，还好两个孩子没事，这要是有事，别说是南梦雪，就是你们一家为他们陪葬都未必足够。”

    南二爷当即就变了脸，他在外多年还没受过这样的气，没想到南忠公如今对他和和气气的，他的儿子媳妇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

    “你敢这样同我说话？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二伯父了？”南二爷搬出自己的辈分说事，“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的？”

    “二伯父此言差矣，我这个做侄儿的是在好言相劝，遥儿是睿武帝和文皇后最心爱的女儿，他们对遥儿的一对双胞胎可是宠爱得紧，幸而这府里的事没有传扬出去，要不然伯父以为南梦雪如今还能有命在？”南谨轩冷着脸，声音毫无温度，只叫南二爷觉得背脊发凉。

    见南二爷的脸色发白，南谨轩的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楚遥倒是抓住了这抹精光，只是心底却有些疑惑，他似乎……还有别的打算？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争锋相对的。”直到此时，南忠公终于出来圆场，佯装生气地瞪了南谨轩一眼：“怎么和长辈说话的？还不同你二伯父道歉。”

    南二爷这回是真的回不过神来了，这一家子一出一出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伯父是个明白人，定然能明白谨轩只是一番好意，并非想逾矩冒犯二伯父。”南谨轩挑眉看向南二爷，淡淡地问道，“二伯父以为呢？”

    “嗯。”鬼使神差的，南二爷竟然如此回话，等他回过神来，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竟然被南谨轩的气势完全压倒了。

    “是呢，我也觉得二伯父一看就是个明白人，我们可都是为了梦雪妹妹好呢，说起来二伯父这一身风尘仆仆的，应该还没见过梦雪妹妹吧？要不然还是先去见一见妹妹吧，兴许见到二伯父，梦雪妹妹的病也就不治而愈了。”楚遥立在南谨轩身边很是娇小可人，这会儿说话又是一副娇憨的模样，全然没有方才的咄咄逼人。

    南二爷这回是真的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了，看着这一时间怕是回不了了，只傻愣愣地跟着南谨轩招来的侍卫去客房那儿见南梦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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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4章 螳螂捕蝉

﻿    客房里，南梦雪端坐在床边，披散着长发，未施脂粉，只轻轻地唱着歌谣，看着像是疯了，又像是没有疯，两眼无神，眼神空洞，呆滞地望着前方，仿佛只是在发呆，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不过神。

    门外有两个侍卫守着，屋子里则是一名侍女伺候着，这侍女原先就是南梦雪身边伺候着的，名唤流沙，原先她犯了错，流沙也跟着吃了一顿苦头，被打了一顿板子，后来就将她留在了南梦雪身边伺候着。

    说起来，这南梦雪装疯的招数还是流沙提议的，南忠公果然如她所料的没有将事情闹大，反而将她软禁在这客房屋子里头，派了侍卫守着，只是不让她离开，并没有再对她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

    这才叫南梦雪放下心来，暗中派了流沙讯了各种办法传信出去给南二爷求救，她左等右等，等了将近半个月都没见到她爹的踪影，要不是流沙劝着，她都要急得闯出去了，幸而她还存了几分理智，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就是忍耐，只有等到她爹，才能将她救出去。

    可是，就在昨日夜里，南梦雪半夜忽然醒了过来，随后就一直坐在这床边，也不说话也吃饭，只傻傻地坐着，流沙过来唤了她半天，都不见她有半点反应，可是叫流沙吓得半死。

    偏她又不能去寻南忠公请大夫，毕竟早先她家小姐就是装疯了，要是这会儿请了大夫岂不是就知道她之前是装的，可是不请大夫她又不知道这小姐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真的变成了这样痴痴傻傻的模样，实在是叫流沙急得不行。

    随后她被人带走，失踪了半个时辰才重新回来，只是此时的她，看向南梦雪的眼神，总透着些许古怪。

    再后来她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南二爷来了南忠公府，她立刻就将消息告诉了小姐，可是小姐听到她的话之后依然还是这样，连眼珠子都不怎么动，流沙的神情更古怪了，只愣愣地坐在桌子前，望着她家小姐发呆。

    就在流沙走来走去等得焦心不已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便是侍卫们打开房门的声音，流沙眸色一变，旋即便急切地迎了上去，果然见到南二爷走了进来，‘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老爷您终于来了，快救救小姐，救救小姐啊……”

    南二爷眉眼一跳，将目光转向了女儿，他其实是知道女儿装疯的，早先收到的心里就提及了，所以这会儿看到南梦雪傻傻愣愣的样子，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佯装心疼地快步走过去，抱着南梦雪唤了几声。

    南二爷以为，南梦雪是因为这会儿他身后有人，这才继续装疯，心里还暗赞女儿和流沙倒是还挺会演戏的，演得跟真的似的，却没想到流沙猛地朝着南二爷狠狠地磕了个头：“老爷，快救救小姐吧，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饭都没吃，一句话也不说，这……”

    “你说什么？”南二爷这会儿才是真的急了，他看明白了流沙的意思，她说是从昨儿夜里发生的，也就是说之前确实是信中所言是假的，可是这会儿的痴傻却是真的。

    “小姐，小姐是真的痴傻了，老爷快救救小姐……”流沙哭倒在地上。

    南二爷面色苍白，颤巍巍地伸手在南梦雪的眼前晃了晃：“雪儿，雪儿……我是爹啊，爹来了啊……”

    可是南梦雪，只怔怔地望着前头一处，连眼珠子都没怎么动过，眨眼的动作也是缓慢的，就像是一个真正痴傻的人，听不到外界说话，也不明白别人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南二爷急得不行，狠狠地朝着流沙踢了一脚，那厢被他踢得倒在一旁，复又重新跪好，南二爷只狠狠道，“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小姐到底怎么了？要是小姐好不了，你也休想活命。”

    流沙哪里不知道这些，她是南二爷家签了死契的侍女，她的生死只在小姐老爷的一念之间，所以她才会努力地给南梦雪寻生路，因为她很清楚，以南二爷的性子，若是小姐没了命，她们这些跟着一起出来的人，就算回去也是思路一条。

    “半个月前，小姐被关到这里来，不允许小姐出门，小姐……小姐素来好动，哪里受得住这些，不过几日时间就瘦了好几圈，奴婢人微言轻，没法救出小姐……”絮絮叨叨地将这些日子的事都说了一遍，流沙一边诉说着自家小姐的委屈，一边哭诉着自己如何忠心护主，还真是别说，这一位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深谐话术，句句说到点子上，只叫南二爷气得脸色发青。

    “你是说，这关人的命令是二少夫人下的？她在府里的权力竟然这样大？”南二爷是真的没想到，就算是个公主，嫁到了南忠公府里，那也是庶媳，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连南家的小姐都敢关。

    “老爷刚来不知道，这南忠公府可是二少夫人的天下，听说就连南忠公都是听二少夫人的呢，虽然这掌管后院的是南忠公的侧夫人，可是谁不知道这侧夫人可是凭着二少夫人才有的，就更别说二少爷了。”流沙说这些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门外的侍卫听到似的。

    “岂有此理，这还真是反了天了。”南二爷这回是真的气极了，也不知道是为方才自己也被那嚣张的小蹄子压了一头，还是为整个南家居然是个小丫头做主而生气，反正他就是气得一个转身，就往外走去，这架势怕是又要去前头闹一场了。

    待南二爷走远，屏风那头的窗户在缓缓地被人推开半扇，流沙慌忙关上房门，走到窗口处，只隐隐绰绰地看到窗外有人。

    “你做得很好，继续。”窗外是女子的声音，透着几分得意。

    “你说只要老爷相信了我的话，你就给我解药让我救醒我们家小姐的，你说话要算话。”流沙急忙说道。

    “呵，真是个忠心的丫头，要是她一直这样痴傻，你也好逃离南家，不是么？”窗外的声音复又响起。

    流沙眸色一闪，复又飞快地低下头：“不行的，我是有奴契的人，我……反正你要给我解药就是了。”

    “随便你。”说完，窗外的人影，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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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5章 以物易物

﻿    南二爷并没有寻到楚遥，反而是被南谨轩的人给请到了轩遥阁里会客的偏厅，他坐下以后，下人便给他上了今年的新茶，依旧用的是翡翠杯子，着实让南二爷心里咯噔一下，再看看这偏厅里头的摆设，虽说并不奢华，却皆是戒指不菲。

    原本对楚遥很是不屑的南二爷，此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被误导了，就凭这屋子里头的摆设，他就明白了，这七公主怕是当真是个得宠的公主，他可是记得这个地方的，从那边走过来就只一条路通往清苑，如今清苑变成了轩遥阁，整个格调布局都有了变化，大气了许多。

    “二伯父。”南谨轩走进来的时候，南二爷已经坐不住立在一旁研究着花架上的古董花瓶了，听到南谨轩的声音还暗自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哼，不知道驸马爷把我找来，是有什么事吗？”南二爷方才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他找他是做什么，不过后来转念一想，指不定就是他知道自己媳妇理亏，怕他找公主麻烦，这才将他拦了下来，这样一来他倒是底气十足地摆起谱来了。

    “二伯父应该已经见过梦雪了吧？”南谨轩的神情很是淡漠，仿佛对南梦雪的情况并不太在意的样子。

    然而南二爷却不一样，听他提起南梦雪，他立刻就双目圆瞪起来：“你还有脸提梦雪？好歹梦雪是你妹妹，你就任由自己媳妇这样对你妹妹吗？”

    这话说得可笑，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该知道在媳妇和妹妹间该帮着谁，更何况这媳妇还是位公主，就算南谨轩和楚遥没有感情，他也是该帮着自家夫人的。

    “我方才就说过，若不是给我们南忠公府面子，梦雪根本活不到现在。”南谨轩平静地回了一句，却没有继续往下说，显然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梦雪是咎由自取，这件事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南二爷听到这里是彻底地急了，“既然你是这样认为的，为什么还将我请来这里？”

    南谨轩向来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这会儿更是懒得兜圈子，只听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将您请来这里，便是看在我们两家的情分上，若是二伯父你如今跑去遥儿那边大吵大闹，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宫里就会来人，请您亲自去解释一番为什么对七公主以下犯上。”

    这话，听着就是唬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南谨轩郑重其事的神色上，南二爷竟觉得似乎他说的并不是唬人的，兴许是确有其事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南二爷眉头皱紧，狐疑地看向南谨轩。

    说实在的，他从前可是从来没将三弟这个庶子放在眼里，甚至是这次知道有公主下嫁南忠公府的时候他都想不起来这南忠公二公子是什么样的，印象里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却是没想到这次再见到他，居然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竟会有种不自然地臣服感。

    “我听说，二伯父手里有一座山，在田麦村附近。”南谨轩终于开口说起了正事，“简单地说，我想买下这座山。”

    “你要买田麦村附近那座荒山？”南二爷惊讶地低呼，不过很快他便敛下了眉眼，沉默以对。

    他的心头思绪转了几圈，他未必有多大本事，但是总也是在外头混了那么多年的，自然不会轻易地就松了口，虽然不知道那座荒山有什么用，但是既然对方开门见山地提了这一桩，他总拿乔一番才行。

    见南二爷的样子，南谨轩心里便有数了的，不过他既然敢这样直白，就不会害怕南二爷坐地起价，甚至是漫天要价，他虽然不是商人，但是赔本生意却是从没做过的，在他看来，任何事都是融会贯通的。

    “二伯父开个价，只要合适，我就要了这座山。”南谨轩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淡定地开口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座荒山？”南二爷见南谨轩的态度，越发狐疑起来，南二爷手里握着不少这样的东西，多是在外头打压人时克扣下来的，也有些抓了人将家里查封了的，反正渠道是各式各样，对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将手里的东西换得真金白银。

    “这是我的事。”南谨轩淡定地挑眉，看向南二爷，“二伯父只要告诉我，这山是卖还是不卖。”

    像南谨轩这样的人，南二爷还真是没见过，毫不掩饰自己对那座荒山的兴趣，仿佛压根就不怕他狮子大开口刁难人似的，而他越是这样坦然，南二爷越是不敢胡乱开口。

    “谨轩啊，这山头可不是说卖就能卖的，老实告诉你好了，我来京城之前其实就有人看上了那个山头，只是我急着来京城就没有往下谈……”南二爷一本正经地如是说道，一副仿佛碰到了什么麻烦事似的样子。

    “据我所知，那座山其实不过是一座荒山，二伯父之前嫌这山头碍眼，甚至要价100两想将这个山头卖了，谁知道别说是100两了，就是50两都没有人肯买。”南谨轩淡定地说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会儿已经说到了人家的隐私，只听他淡淡地勾唇冷笑，“不知道我说的，对是不对？”

    被人当面揭穿，南二爷当然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不过却无法否认南谨轩的话，那座山还真是个荒山，他派人上山探查过几次，都是一无所获，所以他才想着将这山头给卖掉，却没想到还没寻到买家，南谨轩就找上门来了。

    南谨轩的冷眼，叫南二爷的心头窝起了一堆火，却又不敢说话。

    “我的条件很简单，山头卖给我，南梦雪让你带回去，这次的事一笔勾销。”南谨轩神色里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倒是南二爷疑惑不解地看着南谨轩，实在不信他会这样好心。

    “你为何要那座山？”南二爷满心疑问，暗想难道那座山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若不然为什么南谨轩竟然这样在意。

    “这就是我的事了。”南谨轩神色自若，没有半分局促，更不像是有求于人，亦或者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桩交易，以物易物的事罢了。

    他的淡漠，倒是让南二爷多看了几眼，此刻的他心里就跟有只猫爪子在挠似的，实在是好奇得不行，可是当初他明明是派了人将整座山前前后后地都给翻了一遍的，别说没有找到什么矿石玉石了，就连能种活的植物都不多，着实让他暗恨不已。

    那座山原先是因为出现过一种十分珍贵的草药，价值算不得连城，却也是不菲的了，可是由于太多人进山采药，而且那种珍贵的草药能入药的还是根部，因而没几年那山上就再也找不到一株草药了。

    而南二爷那时候并不知道，甚至可以说是被人骗了才上了当的，他以为那山上都是价值不菲的草药，又被山头的主人一激，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后来派人入山去看了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只可惜却是来不及了，那山头的主人早就拿着大笔的银子，跑得无影无踪了。

    如今听南谨轩说要那座山，他就有种自己手里的石头忽然变成了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是他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顿时就让他矛盾不已。

    “我要那座山，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过我可以说的是，若这座山一直在二伯父手里，那么它就永远都是荒山。”南谨轩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是异常地平静，仿佛压根就不担心南二爷会拒绝他的要求似的。

    “这座山……”南二爷皱起眉头，一脸的犹豫。

    “看来，在二伯父的心里，南梦雪的价值还不如一座荒山？”南谨轩忍不住勾唇，面露不些。

    南二爷面色一变，南梦雪是他的女儿，自然比一座荒山重要，可是见南谨轩如此在意，实在是让他不在意也不行。

    “我以为，我的条件很公平。”南谨轩见南二爷眸中闪过精光，只淡淡说道，“我方才就已经说了，是在看我们两家之间的情谊，若不然只要将梦雪谋害皇上的小皇孙的事说出去，别说是一座荒山了，就是整个南家恐怕到最后都是我们南忠公府。”

    “可是梦雪得了癔症，痴痴呆呆的……”南二爷迟疑地说道，很是犹豫。

    “人是在我们府里病的，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健健康康地离开。”南谨轩不以为意地应道。

    难道是他暗中做了手脚？南二爷立刻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就算这样想，他如今也不敢大喇喇地问出口，南谨轩如今的气场是在太吓人，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八百两。”南二爷咬了咬牙，也不恋战，直接开了价。

    南谨轩挑眉，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只径自注视着南二爷，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嘲笑什么。

    “这山，我是八百两买来的，原价给你，我可没赚你这个小辈。”南二爷支吾地轻咳一声，旋即说道，“再说，你如今是驸马爷……”

    “成交。”南谨轩没有等他说完，当即就开口应下，“一会儿，我就派人去二伯父那里立字据，然后派人去办地契转让的事。”

    南二爷眯了眯眼：“其实，不用那么着急。”

    “就这样说定了，明日我会派人去看南梦雪，定然让她痊愈。”南谨轩沉声说道，说完便敛了眉眼，没再说话。

    而此时，南二爷只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南谨轩，心里的疑惑如涟漪般，一圈圈地泛滥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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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6章 荒山之秘

﻿    南谨轩可从来不是什么好心人，正事谈完便唤人将南二爷送了出去，毫无为他解惑的意思，直到南二爷离开轩遥阁老远的距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个小辈牵着鼻子走，最要命的是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没有吃亏。

    不过南二爷的想法，可不在南谨轩思考的范围里头，他只在书房里多呆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难得休沐在家自然不能将时间贡献给书房了的，没走几步便进了主屋。

    楚遥正坐在窗台边的塌子上看书，矮几上放着两个茶杯，一个是空的，一个则是满的，见她的模样就知道，那另一个空杯子应该是为他准备的，因为，她在等他。

    “谈完了？”楚遥见南谨轩进来，将书方到一旁，自然地伸手为他倒茶，随后一双眸子便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像是在审视什么似的。

    “你想问我，拦住二伯父，谈了什么。”南谨轩看向她，平静地问道。

    见他这样说，楚遥也不忸捏，直接点头：“你们谈了半个多时辰，我猜，你们一定谈妥了什么事，所以他离开以后没有再来找茬。”

    南谨轩但笑不语，只含笑望着她，实际上他是真的喜欢看她如此神采奕奕的样子，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她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或是在算计人的时候，那双明亮的眸子总是特别漂亮，里头射出的光芒仿佛能将人都吸引进去似的。

    “虽然南梦雪没有害成我儿子，但是到底是起了坏心的，既然你是要将人放了的，那么至少我该知道，这份人情是用什么交换的。”楚遥狐疑地看着南谨轩，像是想着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

    看着楚遥一脸捕头查案似的神情，南谨轩忍不住弯了眉眼，旋即对她说道：“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所以，你不用试探，也不用套话，只要是你问的，我都会如实相告。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他觉得，楚遥是明白的，若不然她就不会心虚地别开眼了。

    “我问他买了他手里的一座荒山。”南谨轩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谜底。

    “荒山？”楚遥眉头皱得死紧，纵然她自诩聪明，也闹不明白这又是哪出了。

    虽然她一直都认为南谨轩处事总有他的理由，可是买荒山，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得不行。

    “那荒山在田麦村附近，从前出现过珍贵的草药，后来被人采药过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南谨轩简略地解释道。

    “你是为了珍贵的药草？”楚遥皱眉，她并不认为南谨轩是这样的人，他要什么草药得不到，还用得着用这么大的人情去换一座荒山？

    南谨轩抿唇笑了笑，视线状似无意地朝着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很多年前，南洵国贪图墨北国的财富和冶炼秘方，就挑起了大战，墨北战败以后，墨北皇室逃离了墨北流落到了凌国，而田麦村从前并不是叫这个名字，而是叫黑土村，住着的都是墨北皇室的人。南洵国虽然打了胜仗，但是他们想得到的金银珠宝和冶炼秘方却没有得到，就四处追查墨北皇室活下来的人的下落，过了几年以后才找到凌国来，听说有人认出了当初墨北皇室的小皇子。”

    楚遥听得很认真，这件事她依稀间似乎有些印象，从前父皇言语中似乎曾经提过这件事，但是因为和她没关系，所以她并没有在意，如今听到，只觉得熟悉。

    “后来，南洵国连年征战，早已国库空虚，当初也是为了填补国库才会攻打墨北国，而墨北国其实是个风景宜人的小国，不论是皇室还是百姓都过着安逸的生活，他们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人灭国。不过墨北小皇子是唯一一个有危机意识的人，当他打听到南洵的人一直都在暗中搜捕他们的时候，他就偷偷将带出宫的珠宝和冶炼的秘方给藏起来了，果然没几天，南洵的人就找到了黑土村，大肆掠杀，只为了逼他们交出金银珠宝，他们大概也没想到过，生性温和的墨北人竟然会一起自杀，并且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将那些搜捕他们的南洵人也一起烧死了。”南谨轩缓缓地说着故事。

    “这个黑土村，就是田麦村？而那个荒山里，藏有墨北皇子藏起来的金银珠宝和冶炼秘方？”只一瞬，楚遥就明白了南谨轩的意思，双眸陡然就亮了起来。

    是了，她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五哥屡获奇功，而这冶炼秘方也是其中之一，凌国也是有冶炼的，只是相较于将冶炼当成秘方的墨北国，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有时候想想，若墨北国也是个好战国，那么或许他们就会早早地将冶炼秘方用到打造兵器中去，或许也就不会被灭国了。

    “没错。”南谨轩点头，面上满是笑意，就说他家媳妇聪明，一点就通。

    “可是，这荒山既然是二伯父的，他都没发现荒山里头的东西么？”楚遥可不认为那一位南二爷是个省油的灯，要是他知道这荒山里头有这么珍贵的东西，会那么容易放手？

    “连南洵人都没有找到，就二伯父的人能找到？”南谨轩应了一句，旋即又道，“其实墨北国人才济济，只可惜墨北王是个太温吞的人，睿智有余，狠戾不足。”

    听起来，南谨轩对墨北皇帝还是十分推崇的，只是可惜，人无完人，即使是皇帝也是如此。

    “所以，你是打算派人去找墨北皇子留下的东西。”楚遥说完，复又皱眉，“可是这样的事，也不过是传言罢了，毕竟就如你所说，墨北都灭国了，黑土村也没了……”

    南谨轩只是淡笑：“若是传言是真的，不论是那样一笔财富还是冶炼秘方，都能让凌国的实力上一个台阶，就算传言是假的，也没什么吃亏的。”

    “怎么没吃亏？要是传是假的，那你那个梦雪妹妹可就白白放过了。”楚遥冷哼了一声，“看样子，你是怜香惜玉了……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凑上去对着嘴唇咬了一口，然后便是南谨轩恶狠狠的声音，“叫你乱说话。”

    “……”楚遥怒瞪他，这人属狗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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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7章 精彩一幕

﻿    是不是怜香惜玉，楚遥很快就知道了，不得不说南谨轩不动则已，一出手便是掐人七寸，半点都不含糊。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没人注意，反正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南二爷已经狠狠一个耳光朝着南玥菱甩了过去，更让人惊讶的是，南家这位千金小姐竟然半点大家仪态都没有，卯起劲来张口就咬，直直把南二爷的手背咬出血来。

    南忠公和蒋氏匆匆闻讯而到，看到的就是南玥菱抓着南二爷的手狠咬，而她的脸上则是一片红肿，连发髻都乱了，看起来狼狈得像市井泼妇，直让南忠公愣在门口傻了半天。

    “老爷，不进去么？”蒋氏见南忠公脸色铁青，脚下却是没了动作，不由得好奇一问。

    “真是家门不幸！”南忠公一路过来，听管家说了个大概，本还想着玥菱虽然娇纵任性了些，到底本性不坏，如今看到她如同泼妇一般的样子，他甚至不愿意进去面对这个曾经的宠女。

    “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小姐拉开。”管家见两位主子都不说话，只好扬声大喊，立在旁边看到老爷来了，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此时，他们才看到了南玥菱半张脸的红肿，这显然就是被人打的，南忠公此时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自己的女儿和二哥厮打起来，这要是传扬出去，被说是他们南忠公府了，就是整个南家都要跟着丢脸。

    “爹……”南玥菱被侍女拉开，回头看到南忠公一脸难看地立在门外，慌忙收敛了面上得狠戾，眼泪扑扑地就落了下来。

    若是南忠公方才什么都没看到，现在或许还会朝着南二爷兴师问罪去，可是刚才看到那么精彩的一幕，他如今是连说话的意思都没了。

    “还不去给小姐拿件外衣过来。”蒋氏瞥了一眼身侧的紫露，那厢立刻就往外走，去派人拿外衣去。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南忠公见女儿和二哥的目光都朝着他射过来，就是他想沉默都不行了，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大白天的打成一团，你们还真是……还真是……”

    南忠公指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来，要是早知道看到的是这样的情况，他压根就不会过来，直接叫人把他们都轰出去就清静了。

    “爹，二伯父跑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打女儿，还骂了很难听的话……”南玥菱哭得梨花带雨，很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还真别说，这南玥菱嫁人以后，别的没学会，这装可怜的招数竟是学得一成不拉，只可惜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南忠公捧在手心里宠溺的女儿了，如今见到她哭成这样，只觉得自己白疼她了，竟然虚伪至此。

    “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个长辈，和晚辈动手，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南家还要不要做人了？”南忠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火气压下，沉声朝着南二爷说道，“玥菱这是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二哥如此生气？”

    南二爷一只手捂着受伤的手背，冷言冷语道：“三弟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张嘴就咬人，这千金小姐的礼仪都被狗吃了。”

    这话，就说得难听了，南忠公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向来不爱插嘴的蒋氏，此时竟是风轻云淡地开口说道，“倒不是我们偏向自家孩子，不过就像二哥说的，到底是个孩子，年轻不懂事，就算做了什么错事，也不至于闹得二哥动手吧？再说，就算是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也有我家老爷管教，怎么也不至于劳烦二哥教训。”

    所以才说，噎人的本事，从来都是女人更厉害些。

    “是，我梦雪对谨轩的那对双胞胎不利，确实是她的错，难道玥菱就能对梦雪下毒了么？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玥菱收买了梦雪身边的侍女，这手段可是厉害得很啊。”南二爷厉声怒骂，“就如方才侧夫人说的，就算梦雪真的做错了什么事，那也是我这个做爹的来管教，还轮不到她一个姐姐来管。”

    “下毒？”南忠公皱眉，这又是哪出？

    他偏头看向蒋氏，那厢也是正纳闷着呢，如今是怎么回事是，怎么三天两头都是下毒事件？

    “你来说。”南二爷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吼一声，一个侍女就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这人，当然就是流沙了，她缩着身子，看起来很是胆怯。

    “说。”南忠公厉声恐吓道，“你要是敢撒谎，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流沙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南忠公，吓得眼珠子乱转，支吾地说道：“是……是玥菱小姐威胁奴婢，说……说奴婢若是不照她的意思，她就让我家小姐一直这样痴傻，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

    虽然她说的没头没脑，南忠公却是听明白了，脸色当即就更难看了。

    “玥菱，你来说。”南忠公冷着声，朝南玥菱说道，“你对梦雪下毒的事，是不是真的？”

    南玥菱此时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怎么都没想到流沙竟然会这么不经事，不过若是她自己想想便能明白了，要是真的是个精明的，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她给忽悠了。

    “女儿是给君泽他们报仇……”南玥菱到底没有傻到底，这时候要是真的赖到底，那才真的是不给自己活路，她只是换了个说法，便为自己寻到了退路。

    反正，只要她咬住自己是为了二房两个小家伙不平，那么她就不是罪不可恕的，并如今二房在府里的地位可是不小，尤其如今当家的人是蒋氏，想要留在南忠公府里，她就一定要和二房搞好关系，这件事是她被软禁了半个月以后才明白过来的道理，只是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报仇？报什么仇？我们两家可是亲戚，能有什么血海深仇要你对梦雪下毒？”南二爷听到这里，气得不行，当即就跳了起来，“这件事，要是三弟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干脆给闹大了，就算是腆着这张老脸，我也不会让闺女受这样大的委屈。”

    南忠公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想怎么做？”南忠公依然沉着脸，只是态度却比方才软了些许。

    南二爷还没开口说话，不远处的客房里就传来了一声尖叫，他立刻听出这是女儿的声音，忙不迭地转身就跑，推开房门，见到床上的女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半张脸洁白无瑕，另半张却是爬满了青紫的红印，像是一个巨大的胎记盘踞在她的半张脸上，很是恐怖。

    “怎么回事？”南二爷颤抖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可怖的容貌。

    “天啊……”南忠公和蒋氏也跟随在后，看到南梦雪的脸，暗暗惊呼。

    “去请小樱过来。”还是蒋氏反应快，立刻就派人去找小樱。

    她虽然不懂医理，但是这看着就像是中毒，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毒，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遥房里的小樱，她见过那丫头几次，是个乖巧可人的小丫头，后来又听说了她可怜的身世，就更怜惜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南二爷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而最后头的南玥菱，立在门边，也是愣住了，一双瞳仁瞪得铜铃似的，南梦雪身上的毒是她下的，可是那只是让她暂时失去神智而已，解毒的药丸也是她给的，也没有听说过会有这样……可怕的功效，这张脸要是好不了，那就是毁了，而且毁得还无比彻底。

    “南玥菱，我要杀了你。”南梦雪此时已经大概知道了自己被人毒傻的事，也知道自己是吃了她送来的解毒丸才变成了这样，这会儿看到南玥菱立在门边，她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阵风似的朝着南玥菱扑了过去。

    “你放开我。”南玥菱刚才是被吓到了，这会儿更是被南梦雪一身的杀气给吓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南梦雪推倒在了地上。

    “我要杀了你。”南梦雪整个人都坐到了她的身上，手里握着的是她发间的簪子，狠狠地就往她的脸上划过去。

    这是充满恨意的一个动作，南玥菱惊叫了一声，伸手要挡，可是哪里能挡得住一个失去了理智跟疯了似的人，尖锐的簪子狠狠地刺破她脸上的皮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眉骨划到下颚，就连眼睛里都充了血。

    “啊……”南玥菱尖叫起来，胡乱地朝着南梦雪打过去，两个人就这样扭打成了一团，相互撕扯着，血迹沾得到处都是。

    “玥菱……”蒋氏跨步过去要拦，南忠公却是伸手拉住她，朝着身侧的侍卫大吼，“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们分开。”

    侍卫们将这扭打撕扯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也被簪子给划伤了手，不得不说盛怒中的女人真的是很可怕的。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两个娇小姐给分开了。

    南二爷的目光落在南玥菱半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瞳仁猛地一缩，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说是南二爷了，就连南忠公和蒋氏都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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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8章 两败俱伤

﻿    经证实，给南梦雪的解药中确实是含毒的，但是这毒也不是特意添加进去的，而只不过是解药成分中的一种，并且也不是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作用的。

    小樱的解释，实在是差强人意，南二爷认定这不过是为南玥菱开脱的一面之词，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南玥菱的那半张脸还真是没有比南梦雪的好到哪里去。

    这姐妹俩的糊涂账，还真是没法算清楚了，就算南二爷指着想为女儿出口气的念头，看到南玥菱那张脸也是说不出话来了，若是真的要比较，南玥菱那半张脸上一道疤痕似乎更吓人些。

    实际上，对南玥菱脸上那道可怖的伤疤，小樱是没什么办法，最多只能想办法让伤口好得快些，伤痕稍稍淡一些，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反而倒是南梦雪的脸上，毕竟是因为中毒的关系，她其实是有些办法的，不过刚才那个南二爷的态度可是恶劣极了，尤其是对着侧夫人大呼小叫的，直让小樱很是看不上，再加上要是为南梦雪解毒的话，可是要花费她许多力气，还有许多珍贵药材，她可不愿意为那样的人费劲，到时候指不定还弄得个吃力不讨好。

    小樱的不作为，倒是很让楚遥拍手称赞，幸灾乐祸地不要不要的，容嫣来了以后就赶紧把小樱给带走了，摆明了就是怕这少夫人把单纯的小樱给带坏了。

    “那现在她们两人怎么样了？”楚遥恨不得亲自跑去看热闹，要不是南谨轩特意嘱咐了清欢不要让她去前头，说是现在那两人的情绪都不太稳定，万一对楚遥不利就不好了。

    清欢如今是越发地同自家公主像了，旁人的事很是不放在心上，一边将摘来的梅花枝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请了大夫了，不过大夫的意思是只能慢慢治。”

    这慢慢治的意思，其实就是变相的治不好，大家都明白，不好意思道明罢了。

    “南忠公怎么说？”楚遥倒是挺好奇南忠公的反应，毕竟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儿，总不见得如今半分感情都没了。

    其实说起来，南玥菱和当初的她还真是像极了，同样是消磨了父亲的宠爱，同样是从一个宠溺的女儿变成了厌恶的女儿，再加上不幸福的婚姻，还真是越看越觉得相似。

    “南忠公还能说什么？怎么说也是南玥菱先算计了南梦雪，又害得人家毁了容，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清欢显然很是看不上南玥菱，说起她的时候满脸不屑。

    “南梦雪还没成亲呢，如今这样一闹，怕是这一辈子都嫁不了人了。”楚遥啧啧感慨。

    “那有什么，像南玥菱这样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她都回娘家这么久了，都没见过虞家人来过，显然她在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清欢摇摇头，“总之，这一次她们两人都栽了。”

    楚遥点点头，这倒是真的，她们两个也是倒霉的，闲得无聊跑来南忠公府闹了一通，如今把自己半张脸都给闹毁了，应该是能消停了吧？

    “不过说起来也是南玥菱想算计公主，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清欢如今在南忠公府里的人脉可是不少，东打听一点西打听一点，拼拼凑凑自然就能将整件事给拼凑完整了。

    “不过我总觉得南玥菱的背后，一定有人给她支招，那不然以她的脑子，能想得出暗中收买南梦雪的侍女对她下毒的事？”楚遥撇嘴，她素来都觉得南玥菱的脑子不太好使，这次居然懂得环环相扣地害人，怎么看都不是她能想的出来的。

    “那公主觉得幕后之人是谁？”说到这事，清欢将手里的梅花放到一边，眸子里满是凝重，“若是真的有这个人，那可真是居心叵测。”

    楚遥挑眉，这个人是不是居心叵测她不知道，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绝对是敌非友，而且还对府里的人府里的事非常清楚，比如……南慕封。

    看样子，这阵子真是让他过得太舒心了，竟是到现在还有闲工夫来算计她么？

    反正，不管是不是南慕封的手臂，这一笔烂账定然又是记在南慕封的头上了，想想也是可怜的，这么一路走来，他倒也是背了不少黑锅的。

    “不过不管怎样，至少那两位惹人厌的小姐以后是再也不能来找小姐麻烦了。南二爷已经说了，明日就离开南忠公府，不过是不是离开京城，就不知道了。”清欢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给楚遥听，“倒是南玥菱，因为脸上的伤伤得重，老爷已经派了人去了虞府，说是要知会一声，奴婢听侧夫人的意思是，不管怎样这府里是断然不能让她继续住下去的，哪里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省亲，一住就是半个月一个月的。”

    楚遥支着头，沉吟着说道：“南玥菱向来骄傲，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本来就在虞家过得不好，如今怕是更不肯回去了。这样的话……”

    “公主有什么想法？”到底是从小跟在公主身边的人，见她眉眼一动，清欢便凑了过去，想知道公主定然又有坏水了。

    “幕后那个人不是不愿意现身么？如果真的是南慕封，那可要好好让他栽个跟头才行……”楚遥轻声地在清欢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末了又说，“你亲自去一趟南梓彦那里，总要给他个机会出出力才行呀。”

    瞧这话说的，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节奏，不过楚遥相信，南梓彦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做她手里的棋子，只是不知道这一桩到底是不是南慕封的手笔了。

    “公主，奴婢琢磨着，谁要是得罪了您和驸马爷这对小夫妻，真的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说完这句，清欢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楚遥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好半晌才蹦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臭清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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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29章 潜移默化

﻿    后来的事楚遥就没多大的兴趣了，只是听说有人不着痕迹地在南忠公耳边提起了这几日府里发生的事，只隐晦地提到了世子爷先前还去过几次大小姐那里，后来却是连人影都没了，南忠公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对这个儿子却是越发地失望了。

    如何能不失望呢？府里的事倒也算了，在外这父子俩也是渐行渐远，南忠公可是明白得很，这大儿子怕是已经选择了五皇子党，次子却是三皇子党，这一出真是让南忠公头疼地不行。

    实际上，如今的南忠公心里的天平早就更偏向于南谨轩了，随着长子将阴谋算计用到家里人的身上开始，他就已经不愿意再同他多说什么了，世子之位可以说是他作为老子，给儿子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还真是别说，很多时候就是潜移默化的作用才是最大的，南谨轩从前隐秘地安排在南忠公身边的下人直到此时才发挥出了他们的作用，只有在南忠公不堪重负的时候，将最后一根稻草压到他的身上，才呢过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楚遥的感觉素来敏锐，一眼就能看出南忠公的心境发生了变化，而显然这样的变化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只是南慕封的不作为也同样让她心里浮起几分忐忑，她从来都不害怕别人的反扑和报复，怕的反而是对方按兵不动，因为这种时候你就永远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如其来地给你一击。

    她这几日常常去前头陪蒋氏说话，和南笙歌一左一右地就像两个女儿似的贴心，她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蒋氏多陪着南忠公，南笙歌一开始并不明白二嫂这是要做什么，后来就渐渐明白了，那配合度简直就跟商量好了似的。

    然后，就这样过了大概十来天，清欢终于带来了宫里的消息。

    “看来，霍子衿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楚遥正抱着小包子，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没事就喜欢把胖乎乎的小手往嘴里塞，趁着她一个不留神，小手又塞进去了，楚遥看到了连忙将它拿出来。

    “可不是么，这才十天都不到的功夫，就勾搭上了五皇子。”清欢忍不住啧啧感慨，满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这件事是她在楚遥的示意下做的，吩咐了宫里的姜姑姑暗中安排机会让霍子衿和五皇子相遇，以她的心气和骄傲，定然会明白能嫁给一个皇子可不嫁给一个连状元郎都不是的男子风光得多。

    不得不说，霍子衿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清醒也更理智，所以她拼命地想往上爬，甚至不择手段，她从不介意依靠别人而上位。

    而五皇子，至少在目前来看能给她所拥有的一切，尊贵地位，荣华富贵，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认为自己足以匹配得上的。

    “霍子衿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要是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出要和霍子衿是闺中密友，才会这样夸奖，殊不知她这根本就不是在夸她，反而是在狠狠地损她。

    女子矜持，哪里有她这样整日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就算是顾滢滢那样飞扬跋扈的女子，因为医馆的事在外奔波时同样也遮着脸的。

    “可是奴婢还是有些不明白，这霍子衿虽然秉性不太好，喜欢攀附权贵，但也是个聪明的，若是当真让她跟了五皇子，只怕……”清欢忍不住出言提醒，她并不愿意公主为了图一时痛快而埋下了这个后患。

    不过显然楚遥并没有这样的担心，她只是笑了笑：“五哥的后院太安静了，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是给他找点乐子么。”

    “找乐子？”清欢眉头皱紧，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想，凤吟公主整日被留在后院，争来斗去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这霍子衿要是真的进了五哥的府邸，还不把他的五皇子府给闹得个鸡飞狗跳？”楚遥笑眯眯的，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开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霍子衿这枚棋子要是用得好，指不定还能起到挑拨的作用，当然挑拨的对象可不只是凤吟那个没脑子的，而是薛贵嫔，那才是隐藏在人后的大麻烦。

    “这倒是真的，那霍子衿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清欢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让人传话进去，就说尽快让他们成事。”楚遥对姜妈妈还是十分信任的，因此传给她的话并没有太含蓄，而是十分的直白。

    说了一会儿话，南谨轩便回来了，清欢便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不能让我听到？”南谨轩挑眉，戏谑地看向楚遥，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连眼底都盛着笑意。

    “既然是悄悄话，当然不能让你听到。”楚遥哼了一声，摆足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惹来南谨轩的轻笑。

    “看起来你心情不错？”楚遥问道。

    “今天去了官府，把荒山的事给办妥了。”南谨轩也不藏私，直接将心情好的原因说了出来。

    楚遥点点头，难怪他心情不错了，那座藏着宝藏的山如今在他手里，怎么说也能安心点了。

    “对了，之前就想问你了，皇上的事你是一早就打算从二伯父那里弄来了？”这是楚遥心里的疑惑，总觉得南谨轩像是一早就计划好了这件事，可是这些事情明明都是突发状况。

    “确实是一早知道了，就开始计划了，我甚至都已经看好了南二爷手里的生意，打算抽掉他几条生意，威逼利诱。没想到后来发生了南梦雪和南玥菱的事，我自然就顺水推舟了。”说起这件事，南谨轩显得心情更好。

    不过也是，本来以为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到手的东西，如今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办妥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那山里的东西，你准备派人去还是自己去？”楚遥问这话题的时候，眼底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年后，打算带点人亲自去一趟。”南谨轩自然也是察觉到她眼底的兴奋，挑眉问道，“怎么，你也想去？”

    “可以吗？”楚遥一下子就精神了，神采奕奕地看向南谨轩，“我就是好奇，从没去寻过宝，听着就觉得好玩。”

    其实倒也不是不行，南谨轩抿唇不语，似乎在思考又想在权衡什么。

    “倒也是可以。”南谨轩沉吟一声，“但是你要答应我，到时候什么事都要听我的，不许任性，也不许胡闹。”

    “我答应。”楚遥答应地极快，只是眼底也存着一份疑惑，“你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我了？”

    想想也是奇怪，南谨轩素来都不喜欢她做冒险的事，这次去寻宝，他居然就答应带她一起去了，这是怎么了？

    “二伯父的山卖给了我，总会走漏消息，到时候你五哥和我大哥都会将注意力放到这上头去。我打听过，那荒山虽然长不出什么植物来，但是却有一处山壁，在那里看日出非常漂亮。”南谨轩解释得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楚遥却一下子明白了：“所以，到时候对外的解释，就是说我想去那边看日出，所以你为了博取公主一笑，就花了银子买了一座荒山？”

    这样一解释能说得通，到时候带着楚遥一起出门，还能多带些人手，大张旗鼓地去荒山寻宝。

    可是楚遥总觉得，这人做事不会只有一个单一的理由。

    见她半信半疑的样子，南谨轩笑着继续说道：“再有就是，我为了哄你开心一掷千金，到时候外头的人只会更说我是个靠着女人上位的驸马爷，这对我是能起到掩护作用的。”

    楚遥闻言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

    她原先也是知道外头的人是怎样说他的，她知道的时候可是又气又心疼，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舆论压了下来，没想到这人倒好，非但不澄清这些事，反而还做更多的事故意让人误会。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了，楚遥苦笑不得地看着她。

    “笨丫头。”南谨轩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旋即说道，“其实我和习凛在你三哥身边，一个是明面上一个则是暗地里，我们互相掩护互相配合，才能办成许多事。而最近，因为我们府里的事，也因为你三哥之前几桩事办得好，我如今也是很受人瞩目的，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事，越是受人关注代表我若是想私底下做些小动作，就很容易让人发现。”

    他说得这样直白，楚遥自然是听明白了。

    可是，她却又忍不住替他委屈，这人明明很有本事，帮了三哥许多，在外头人的眼里却始终是个凭着驸马的位置才爬到如今地位的人，不论是在三皇子还是在睿武帝的面前，都是如此。

    楚遥不自在地别开眼，神情纠结地说道：“你明明很有能力，可是因为娶了我……”

    而南谨轩却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直接将她的话给打断了，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乐意。”

    这一句无比任性的话，从南谨轩的嘴里说出来，让楚遥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一阵一阵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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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0章 平静日子

﻿    再过些几日，就是楚遥两个儿子的百日宴了，蒋氏这段日子忙前忙后都在忙着这件事，楚遥本想帮忙来着，结果看着那些流水薄上的东西，便直唤头疼，惹得蒋氏哭笑不得。

    “你这懒丫头，平日里府里那些事不肯管也就算了，如今连你儿子的百日宴都不肯管，是不是太过头了？”蒋氏没好气地瞪媳妇一眼。

    这一年以来两人的关系可是越发地好了，婆婆不摆婆婆架子，媳妇不摆公主派头，两人都想谨轩放心，自然也就处得更好了。

    “娘是能者多劳嘛。”楚遥亲昵地勾着蒋氏的胳膊，把对付自家父皇母后那一套都给搬了过来，直把蒋氏哄得眉开眼笑的。

    再说，外头那些世家后宅里，老夫人和少夫人争权的事可是不少，谁不想掌着后宅的权力来着，偏眼前这一位就是左躲右闪，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二嫂，我可是知道你连自己院子里的事都是交给容妈妈和清欢来着的，你也太惬意了吧？”南笙歌掩着嘴吃吃地笑，不给面子地当面拆台。、

    楚遥瞪她：“嫂子我这是给你机会好好跟着娘学着管家，毕竟……再没多久，你可就要嫁到别人家里去了。”

    她们两人关系很好，在蒋氏面前虽然互相抬杠，但是话语间那股子亲昵很自然地就流露了出来，直让蒋氏越发高兴，看到自己媳妇和儿子最疼爱的妹妹相处和睦，她自然是极开心的。

    南笙歌被楚遥这么一说，脸颊一下子就涨得通红，娇嗔道：“瞎说什么呢？”

    “我可是听说我们家五小姐经常出门和某位公子去外头玩呢，原来不是恨嫁呀？那我得跟你二哥好好说说，再多留你几年，反正你也不想这么早嫁人。”楚遥坏坏地笑她，满脸戏谑。

    这话，让南笙歌的脸色更是涨得通红，只不知道这是娇羞还是气的。

    “蒋姨，你看二嫂……”南笙歌立刻朝着蒋氏撒娇告状，摆足了小女儿娇态。

    蒋氏正掩着嘴笑呢，楚遥明明知道南笙歌恨不得赶紧嫁给罗家公子，还这样戏弄她，让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哼，蒋姨你帮着二嫂欺负我。”南笙歌佯怒，娇俏的小脸皱成一团，樱桃小嘴更是嘟了起来。

    “好啦好啦，你们这两个丫头我都疼，哪里有偏帮谁的道理。”蒋氏一手拉着一人的手，笑容满面。

    实际上，楚遥还真是不愿意插手南忠公府后宅之事，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还多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对于这些她向来看得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她从来就不愿意后宅里多费精力。

    说到底，她是在睿武帝身边长大的孩子，前世过得糊涂，这一世要做的事太多，她压根就不愿意多费心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头，更何况她这样的甩手反而更能让婆婆舒心，她又何乐不为呢？

    “对了，听说大夫人最近的身子不太好？”南笙歌还是叫虞氏大夫人，反正一时也改不了，蒋氏也不在意。

    “管家提了一嘴，不过你爹什么都没说。”蒋氏摇摇头，面上神情很是复杂，毕竟被虞氏压了那么多年，和儿子骨肉分离，她的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恨，但是如今见虞氏落到这样的下场，她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她到底也是良善之人。

    “爹对虞氏是彻底的不愿搭理了的，再加上南玥菱闯的祸，和南慕封做的事，爹怎么可能还会多关心虞氏的死活。”相较于南笙歌的客气，楚遥的话可是半分都不给颜面的了。

    蒋氏微微点点头，倒也没有多说，她其实很满足现状，只希望能永远保持现在这样就好，至于虞氏和南慕封什么的，只要他们不来捣乱让这个家再出什么乱子，她就不愿意多去想他们的事。

    “对了，今天我大姐也被送走了，请了个大夫，又派了府里几个丫头跟国去，安置在近郊那边的宅子里头。”南笙歌淡漠地说道，“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对虞氏，南笙歌是有恨的，而对南玥菱又何尝没有，只是如今见她们落到这样的下场，她也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够好了。

    “种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怪不得旁人。”蒋氏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娘是心善，好人会有好报的。”楚遥见她面露抑郁，忙给南笙歌使了个眼色，那厢立刻也凑过来亲亲热热地说话。

    聊了一会儿，管家便拿着长长的单子过来找蒋氏，说是要定百日宴的菜氏，蒋氏便先过去了，楚遥和南笙歌两人看着天气不错便说去花园赏梅。

    “还是五小姐面子大，我们家主子如今是恨不得整日都窝在屋子里不出门，好难得才肯去外头花园走走呢。”清欢从侍女手里拿过两个暖手炉，分别递给两位主子。

    “也就这段日子还能平静些了。”南笙歌走到梅花树下，深深地呼吸一口，清香扑鼻，很是让人惬意。

    楚遥一愣，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再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南漓香就要回来了，年后苏蓉又要嫁进来，只怕是又要再起波澜了的。

    “那就好好地享受这段难得的平静日子吧。”楚遥笑了笑，不以为意。

    见楚遥似乎并不担心，南笙歌悬着的心也微微松了松，想想大概也是自己杞人忧天了，毕竟南漓香都已经那么多年没见过了，兴许……她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吧。

    “南漓香……你对她似乎很忌讳？”她们不是第一次提起南漓香，上次提起的时候南笙歌就不太高兴，这一次同样也是这样。

    “我只对危险的东西都很忌讳。”也是因为在嫂子面前，南笙歌并没有太多隐瞒，反而回答得十分爽气，“其实小时候我在她手里吃过几次小亏，那时候一直以为是南玥菱欺负我，后来还是二哥指点了我几句，我才明白。”

    “谨轩告诉你的？”听到自家驸马的名字，楚遥来了兴趣。

    南笙歌点点头：“虽然二哥不太说话，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很厉害，别看他整日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实际上对府里的事都是了若指掌。”

    这倒是真的，楚遥点点头，心底浮起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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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1章 皇后慈母

﻿    文皇后想念两个小外孙，楚遥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出门了，坐的是文皇后特意派出来的马车，槐木所制，里头更是放着厚实的毛绒毯子，看着就很温暖，四周还摆放着早就预备好的暖手炉。

    马车一路到了凤藻宫，云姑早就在宫门口候着了，一见到他们就送上了大毯子盖住两个孩子，说起来这还是两个小家伙第一次出门，随行的人和东西真是不少，连奶娘也跟着一起来在后头的马车里，就怕他们忽然饿了。

    “公主总算来了，娘娘都叨念了好几次了。”扶着楚遥，云姑笑着说道。

    “本来都要出门了，小包子尿了一身，只好给他洗了洗再换了一身，就耽误了些时间。”楚遥朝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包子努了努嘴，这小东西却是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眸子到处溜达，好奇极了。

    君泽则被后头的奶娘抱在手里，他显然就安分得许多，这一路大概也是有些累了，昏昏欲睡地打着瞌睡。

    “小少爷真俊。”云姑看着楚遥怀里的小包子，不住地感慨。

    还真是别说，小包子和君泽长得是真的不错，虽然现在还小，但是这大眼睛却是逃不掉的，娇嫩白皙的皮肤也是不会变了的，小巧精致的五官更是让云姑看得目不转睛的。

    说起来，还真是没见过才三个月不到的孩子就这么水灵的。

    “云姑别夸他，这小子很懂人话呢，知道在夸他，回头得瑟了晚上指不定又要使命折腾了。”楚遥看一眼小包子，对云姑说道。

    云姑却是不以为意：“小孩子就该这样，闹腾点才热闹。”

    楚遥吐吐舌头，也不反驳，云姑一辈子没有成亲，就在母后身边伺候着，但是她是知道的，云姑其实很喜欢小孩，前世的时候母后还有意让云姑去收养一个孩子，只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了下文。

    想到这里，楚遥不由得暗暗思索，她倒是可以让人暗中留意，要是云姑有这个想法的话，倒也是可以的，怎么说云姑都是伺候了母后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她寻一个适合的孩子收养，晚年也能有人照顾她。

    凤藻宫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铺着厚厚毯子的摇篮，文皇后抱了一会儿就把他们放到了摇篮里，两个小家伙炯炯有神地望着这个年轻的外祖母。

    “君泽倒是有些像你父皇，这眉眼轮廓……”文皇后捏捏小包子的手笔，又捏捏君泽的脚丫子，满脸的笑意是怎么遮都遮不住。

    “可是谨轩说小包子像我。”楚遥其实没好意思说，原先刚出生的时候大家都说这两个小家伙倒是有些像谨轩，可是如今稍稍长开了些，似乎两人都更像楚遥一些。

    这可愁坏了楚遥了，她自己的容貌自己知道，说不上绝食倾城却也是个足够让人惊艳的，这要是长在男人的脸上，男生女相，她想想都觉得头疼。

    “嗯，小包子的眼睛跟你小时候很像，一看就是个机灵鬼。”文皇后朝着小包子笑笑，小家伙居然朝着她伸手，抓着她的手指不放，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文皇后，萌得不要不要的。

    相较于小包子的卖萌，君泽就沉稳了许多，只望着天花板自顾自地吐泡泡玩，这个是他最近最喜欢玩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不说，还一玩能玩许久，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吐泡泡的金鱼。

    “百日宴准备得怎么样了？”文皇后一边逗着小外孙，一边也没有忘记正事。

    其实本来应该给孩子办满月酒的，结果楚遥说是孩子满月的那天说是日子不好，黄历上有凶兆，不适合办酒，文皇后哪里不知道这只是托辞，不过既然孩子不愿意办，她也就没有勉强。

    不过因为之前没有办满月酒，这次的百日宴文皇后就十分重视，要不是不合规矩，她恨不得能将百日宴放到宫里来办。

    “我婆婆在着手准备了，母后放心吧，虽然我婆婆没什么操办酒宴的经验，但是她是个很谨慎细心的人，而且母后也派了两个嬷嬷去我们府里帮忙，百日宴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楚遥很淡定地安抚文皇后。

    文皇后无奈地摇头，她也是知道自家女儿定然不会愿意自己来做，所以才特意派了两个嬷嬷去帮忙，事实证明她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对自家女儿还是很了解的。

    “你啊，都已经嫁人了，就不要太由着性子来。你婆婆是个好性子的，你也不能太过分了，自己儿子的百日宴不管，还丢给你婆婆去管，她当家就已经够累了，还要帮你管那一摊子事。”文皇后虽然宠爱女儿，但是该有叨念的还是要叨念她，不能让这丫头没了规矩。

    只可惜，楚遥素来就是个虚心接受鲁教不改的，文皇后唠叨几句她都全盘接受，左耳进右耳出也是就是了。

    一看到她漫不经心的神情，文皇后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倒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我们公主就是个享福的命，驸马爷宠得不找边际，就连婆婆都宠着公主，娘娘您就别操心了，公主心里有数的。”云姑接收到自家公主的求救信号，连忙开口圆场。

    “你就护着她，这丫头就是被你们给宠坏的。”文皇后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过她的“你们”里头包含的可不止云姑，还有如今正在御书房里忙着的父子俩。

    云姑但笑不语，她可是知道的，自家主子对这闺女也是护短得紧，唠叨归唠叨，这要是换做旁人说她，文皇后可是不会罢休的。

    “怎么就知道傻笑？”楚遥见小包子傻笑，立刻开口说道，转移了文皇后的注意力。

    果然，她这么一说，文皇后立刻低头去看小外孙，见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咯咯傻笑，当即就乐了：“他这是看到我在教训你，高兴呢吧？”

    楚遥立马不乐意了，撇嘴道：“母后您以后可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教训我，不然我就没威严了。”

    文皇后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这丫头也好意思提威严这两个字？

    “连妃病重？”楚遥眉头一紧，疑惑地抬眼看向文皇后，“怎么没听说过？”

    在她的印象里，连妃的身体一向都很弱，但是似乎并没有发生过病重的事。

    “连妃性子软，又不是要事的人，打从入冬开始身体就不好了，也不让人传御医，只当是老毛病，还是前几日小十四突然跑了来，跪着哭了好一会儿，我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赶紧让人传御医。”文皇后摇摇头，满脸的唏嘘。

    “那小十四没事吧？”楚遥其实对连妃还真没太大的感情，只是心疼小十四，明明出身宫廷，是最尊贵的皇子，却并没有一帆风顺，小小年纪就没了生母，如今养母又是这样的身体，指不定那天就没了，也不知道他如今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样的事。

    “小七，你对小十四为什么特别关注？”这个问题，文皇后其实一直都有疑惑，她印象中闺女只同老三好，其他的皇子公主素来都是入不了她的眼的，原先以为是南二做小十四的侍卫，她才会特别关注小十四，如今看来却似乎并不只是这样而已。

    楚遥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是我弟弟。”

    呵，倒是知道怎么敷衍人了。文皇后瞥她一眼：“你的兄弟姐妹可是不少，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母后……”楚遥眼珠子一转，旋即说道：“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那么小就没了娘亲，又总是被人欺负，再说谨轩从前是他的侍卫，如今是他的老师，我就算爱屋及乌也总该对他多些关心吧？”

    文皇后忍不住叹息，这爱屋及乌是这么用的么？小十四明明是她的弟弟，她倒是因为驸马爷而爱屋及乌地护着自己弟弟，也亏得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母后没再多问，楚遥也就笑着扯开了话题，说是一会儿要去看看小十四，将两个小家伙先留在凤藻宫，文皇后点点头便应允了，让云姑去准备些小点心让楚遥一会儿带去给小十四。

    出了凤藻宫，楚遥一边走一边想着母后方才的问题，其实她对小十四的关心并不纯粹，至少在先前开始的时候是不纯粹的。

    南谨轩对小十四，并不只是一个侍卫对主子的护卫，她甚至觉得南谨轩入宫做侍卫，根本就是为了小十四，可是这样又说不通，一个是南忠公的庶子，一个是宫里的十四皇子，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没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其实楚遥是知道的，南谨轩有很多秘密，虽然说好了对她不隐瞒，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就如她也是一样，虽然承诺了不欺骗不隐瞒，但那只是基于对方询问的情况下，而不是自己主动地说。

    “七公主？”白沁正要出宫门，就看到了楚遥的轿子，当即便惊了一下。

    见她神色古怪，楚遥皱眉：“白沁姑姑这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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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2章 勤学苦练

﻿    同白沁简单说了几句，楚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连妃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怕是连这个年都未必能过得去了，白沁这便是要去凤藻宫回了皇后。

    说起来，这样回话的事其实派个宫女过去就可以了，而白沁亲自前去一方面代表了连妃娘娘对皇后的尊重，另一方面其实也是白沁出于私心，想去试探一探皇后娘娘的态度。

    连妃若是当真熬不过这个年，文皇后会如何安置十四皇子，便是白沁想试探的事了，十四皇子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没了生母，要是再没了母妃，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呢？

    “这些小事，派个宫女去回话就好了。”楚遥意有所指地看了白沁一眼，旋即又道，“姑姑只要好好安抚好小十四，其他的事姑姑也不用太过于操心。”

    这话里的意思，让白沁眸色一闪，倏地明亮了起来。

    “小十四也是我和三哥的弟弟，要是连妃真的有个什么事，我们也是不会不管他的。”楚遥淡淡一笑，知道白沁这回是确实明白了她的意思，旋即便转身往里头走去，“这个时候小十四应该回来了吧？谨轩说他最近勤奋得很，我给他带来些他爱吃的小点心。”

    白沁连连点头，引着楚遥往十四皇子那儿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小十四在院子里练剑，白沁要上前去唤，楚遥却朝着她摆摆手，旋即一行人便立在了原地，楚遥便这样远远地看着那个少年认真地练剑。

    虽然楚遥不懂武功，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小十四这剑法练得不错，稚气的脸庞上满是认真凝重，聚精会神地仿佛面前还真有敌人似的，每一剑刺出去都极为有力。

    “他每天都练剑么？”楚遥低声询问白沁。

    白浅点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每天一早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功，下午回来再练一个时辰的剑，有时候晚上时间早也会练一个时辰。”

    “这是要当武状元么？”楚遥喃喃自语，她可是一直都知道的，这小家伙素来是个贪玩懒散的性子，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勤奋了？

    “打从上次郡南王的事之后，殿下就嘟嚷着要学武，后来驸马爷答应了他教他，但是也说好了若是他吃不了苦那么这一桩就翻篇，刚开始那阵子奴婢看着殿下都觉得心疼，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可是隔日清早还是起来练功。”白沁照顾小十四起居也是不断的时日了，对他也是真心的疼爱，虽然知道他能跟着驸马爷习武是极好的，但是看到他这样辛苦实在也是心疼地不行。

    楚遥点点头，习武辛苦，她是亲眼看到的，当初她三哥跟着师傅习武的时候也是那样，她总是看着三哥身上的淤青流泪，后来还是父皇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算什么，虽然父皇眼里也有心疼，但是更多的却是骄傲。

    “驸马爷说，殿下开蒙虽然晚，但是天资聪颖，学东西很快。前阵子驸马爷看殿下箭术练得不错，就答应他带他去校场看士兵们射箭，回来以后他练功就更认真了，后来奴婢试探了几句，殿下竟是说想做将军，以后带兵打仗，保家卫国。”白沁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忍俊不禁，只觉得他是童言无忌。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楚遥的心竟是因为白沁的这几句话而微微一动，是了，她终于明白她看到小十四练剑的样子像谁了，可不就像前世时的南谨轩么？那时候的他已经入了军营成了副将，跟着大将军行军打仗，那时候的他眸色凝重认真，和眼前的小十四竟是如出一辙。

    可是……小十四带兵打仗？

    并不是因为小十四年纪太小，而让她无法想象这样的事，而是因为他是皇子，将兵权交到一个皇子手里，这背后的意义太深了。

    这时候的楚遥并没有想到，许多年后小十四还真的成了一个将军，成了他们三哥身边的一员猛将，而起始竟是因为楚遥，一念之间的一个小小的决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一盏茶的功夫，小十四这套剑法就练完了，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远远朝着他走过来的七皇姐，当即便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楚遥笑了笑，从袖中拿出锦帕，微微俯身替小家伙擦汗，这大冬天的他就穿了一件衣服在外头练剑，还练得满头大汗的。

    “殿下的外衣呢？”楚遥皱了眉头，旁边立刻有宫女跑过来，给十四皇子披上外衣。

    “七皇姐你怎么会过来？我热着呢，不用外衣。”楚叶尘的小怜红扑扑的，分外地惹人怜爱。

    “谁说的，这大冬天的，你又出了这么多汗，最容易感冒了的，快进屋去。”楚遥瞪他一眼，不由分说地为他系好衣领，拉着他往屋里走去，一边唠叨了起来，“以后练完剑就赶紧把衣服穿起来，听到没？”

    皇姐发飙，小十四哪有不从之理，立刻连连点头。

    然后，等楚叶尘换了一身衣服，就先陪着楚遥去见了连妃。

    还没踏进屋子，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药味，楚叶尘的脚步便是微微一顿，牵着他的楚遥立刻就感觉到了，心下不由得一软，当即便紧了紧她牵着的手，楚叶尘偏头看向皇姐。

    楚叶尘的眼睛其实和楚遥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他的眼睛更纯净也更清澈，只是如今那双本该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多了些什么，这个小家伙仿佛长大了许多，然而楚遥一眼就看出了他故作老成的目光里的脆弱。

    到底，还还是个九岁的孩子，不是么？

    “母妃的病，是不是好不了了？”楚叶尘低着头，声音很轻，很闷。

    向来潇洒自如的楚遥，竟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说不出话来，她想告诉他不用担心，连妃会好的，可是这样安慰的话她却是说不出口。

    明明知道连妃怕是熬不过这个年了，她又怎么可能给小十四这样的希望，让他高兴过后再承受重重的打击。

    “我知道，母妃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前几天我听到御医和白沁姑姑说的话……母妃明明说过，要等着我长大的。”依然低着头，话语里却是有了几分哭意。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她其实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她能察觉出他的低落，可是怎么办呢，每个人都是要经历有些这样那样的事，才能成长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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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3章 连妃娘娘

﻿    印象中的连妃，是一个仿若林妹妹那样水灵的女子，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总是微蹙着眉头，但是眼睛里却只有温柔的暖意。

    楚遥出身宫廷，习惯了冷不防袭来的算计，她从没有见过连妃这样浑身都充释着美好的女子，就仿佛是玻璃制成的，脆弱地让人心疼，却又忍不住想要将她好好地保护起来，不让她受到伤害。

    可是当她再次看到连妃的时候，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床上这个面如枯槁，苍老而又憔悴的女人，和她记忆里那个几十年如一如美好的女子，完全没有办法联系起来。

    “七公主来了。”大概是听到了声音，连妃睁开了眼睛，朝着楚遥的方向看了看，微微地淡淡一笑。

    她的眼睛再没有从前的明亮动人，反而浑浊地让人心惊。

    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楚遥的心底狠狠地震了一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御医会说她大概熬不过这个年了，只看她的样子，都不用御医来说，她也能猜到了。

    “连妃娘娘。”楚遥走到床边坐下，眼睛竟是忍不住一红，连她都说不出心底的难过，明明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她从前的样子，再看到她如今的模样，就觉得鼻子发酸。

    连妃缓缓地朝着楚遥点点头，柳眉依然习惯性地蹙着，目光却是稍稍清明了些，视线微微转了转，看向立在一旁的楚叶尘，只听她温柔地说道：“尘儿还是穿浅色的好看，不要总穿墨色的衣衫，太老成了。”

    楚叶尘只是点点头，随后走到床沿边坐下，强颜欢笑：“母妃今天精神看着不错，御医说明天开始给母妃换个药方，能让母妃舒服一些，等母妃好一点了，尘儿带母妃去外头赏梅，今年的梅花长得可好了。”

    这样的楚叶尘，贴心懂事，是楚遥从没见过的样子，明明难过得要命，面上却只有微笑，大概皇家人就是这样从小就会戴着面具吧。

    “好。”连妃点点头，拍拍楚叶尘的手，安抚他，“母妃今天感觉好了很多，你不用担心。”

    楚叶尘送到连妃膝下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没有这么糟糕，她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所以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后来身体越来越糟，整日卧病在床，但是她对这个孩子的爱却是从没有少过。

    只是，对他有多少的爱，就有多少的内疚，她常常想，若是当初这个孩子没有送她的膝下，而是送得了别的宫妃膝下，他应该会比现在过得好吧？至少，若是母妃得宠，他也不用过得辛苦，连妃是知道的，若非去年的时候七公主忽然和这个弟弟亲昵了起来，也许直到现在宫里的人都不会将这个十四皇子放在眼里。

    在后宫，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所过的日子是真的会连一个宫人都不如。

    “母妃有话想跟你七皇姐说。”连妃瘦得几乎见不到肉的手，拍了拍楚叶尘的手。

    楚叶尘抿了抿唇，点点头，便和白沁姑姑一起出去了，只留了楚遥一个人和连妃说话。

    “娘娘有什么事想同我说？”楚遥并没有用“本宫”这样的自称，本身就是对连妃的尊重。

    “尘儿能有今天，都是公主和驸马的功劳。”连妃的目光又清亮了些，浑浊的迷雾渐渐散开，就像是……回光返照。

    想到这四个字，楚遥的心里一惊，就像有一只手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是我弟弟，对他好是应该的。”楚遥觉得，连妃应该是想听到这样的话的。

    连妃果然很高兴，轻轻点点头，旋即说道：“尘儿是个苦命的孩子，生在皇室，空有个尊贵的名头……等我死了，请公主多照拂他。”

    这话，仿佛是遗言似的，让楚遥眉头紧皱。

    “我到底还是要辜负了宸妃姐姐了，她拼了命生下的儿子，我却无力照顾，就是到了地下，我大概也是没有脸面见她了的。”连妃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同心结递给楚遥，“这是宸妃姐姐临死前留下的，请公主代为转交给皇上，也许看到这个同心结，皇上以后会愿意善待尘儿。”

    楚遥接过同心结，疑惑地问：“这是宸妃娘娘自己做的？”

    宸妃过世的时候，楚遥还很小，依稀只记得似乎是个很漂亮的妃子，很得父皇的宠爱，楚遥其实并不太愿意承认，父皇对宸妃似乎是有真感情的，她觉得这份承认就像是对母后的背叛一样，所以她宁愿选择性地遗忘。

    “这是皇上做的。”连妃的声音很轻，眼睛里似乎流淌过一种名为回忆的东西，似苦又甜，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我一直以为，皇上就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可是在宸妃姐姐面前，皇上就像个孩子一样，大概连皇后都从没有皇上亲手做制的东西吧……”

    这话，楚遥却是接不下去了。

    但是她却能明白连妃的感觉，别说是连妃了，就连楚遥都不知道，原来她的父皇也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做了这样的同心结，就像一个陷入爱河的男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忽然响起父皇曾经同她说过，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出现一个人，让他变得不像自己，有或是该说让他真正地变成自己，那时候她还笑称父皇是想要透过她向母后示爱么，可是父皇却只是但笑不语，只可惜那时候的她还太小，看不懂父皇眼中的复杂。

    “是我自私地藏起了这个同心结。宸妃姐姐对我那么好，可是我仍忍不住嫉妒她……”连妃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来也不知道是没了体力还是心里难过，她只是微闭着眼，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

    “所以你没有将同心结交给我父皇，即使父皇将小十四丢在这里不闻不问？”即使心里能明白连妃的感受，但是她却无法苟同她的做法，小十四何其无辜，他并不是大人们争宠算计的牺牲品。

    “不是的。”连妃倏地睁开眼睛，摇头说道，宸妃姐姐难产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她求我将同心结交给皇上，她说只要皇上看到这个同心结就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尘儿。她断气的时候，我抱着尘儿，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一直哭一直哭，我就突然不舍得了。”

    接下去的事，即使连妃不说楚遥也已经明白了，连妃那时候其实并不是妃位，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就算这是宸妃的遗言，十四皇子最后也未必会落到她的膝下，要知道当时在妃位上就有好几个是没有孩子的。

    连妃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为了留下这个孩子，她狠心地没有将同心结拿出来，又去求了皇上说这是宸妃遗言是想让她照顾十四皇子，而睿武帝那时候正伤心于心爱之人的难产，对这个儿子的恐怕是怨恨大过于喜爱，便顺水推舟地将小十四送到了连妃膝下。

    “可是后来呢？你明明知道，小十四过得多艰辛，他有多希望得到父皇的关心。”楚遥怒极，她没有想到在连妃弥留之际，会告诉她这样的事，这要是换做平时她早就拂袖而去了，可是如今她却不知道自己如果走了，还有没有机会问清楚这件事。

    “我舍不得尘儿，他第一次笑，第一次会说话，第一次学走路，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若是我说出真相……我承受不起他的怨恨……”说到这里，连妃苦笑，“我不想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瑕疵，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我不能失去他。”

    是了，楚叶尘虽然不是连妃的亲生儿子，但是打从他出生起就被送到了连妃身边，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她对这个孩子倾注了一个母亲所能给与的一切，只是这份爱里有多少的内疚，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那么如今……”楚遥皱眉，现在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才会愿意将这件事说出来么？

    “他该得到更好的，到底是我耽误了他。”连妃满脸的苦涩，“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楚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同连妃说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九年，就算宸妃曾经是父皇最宠爱的女人，时间也早已抚平了伤口了，若是当初她拿出同心结来，父皇定然会对小十四珍视宠爱，但是九年后的今天再将这枚同心结拿出来，大概也不过是让她走得安详些吧。

    既然连妃要说的都说了，她也不愿多留，面对这样的连妃，她真的也不忍多苛责于她，只是她的私心却是毕竟让小十四受了不少委屈。

    楚遥起身欲走，转身以后脚步却是微微一顿，还是忍不住说道：“连妃娘娘，其实……小十四是个有良心的人，就算知道你做的这些，也不会怪你的。”

    而她的身后却没有声音响起，楚遥便抬脚往前走，就在开门的瞬间，身后终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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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4章 无声安慰

﻿    推开门，小十四立在门边，眼眶微红，倔强地咬着唇，只看着楚遥，没有说话，楚遥迅速走出来，反手将门关上，拉着他往他的房间走去。

    “都听到了？”楚遥叹息地问完，见他点点头，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说道，“怎么想的？”

    “不要让母妃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说完这句，他便低下了头，闷闷地说，“母妃会难过的。”

    直到这个时候，方才那块一直压在楚遥胸口让她难受得不行得大石头仿佛一下子被拿走了，她只觉得一阵轻松，在心底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点都不怪她？”没了压力，楚遥这会儿反倒有了心思戏弄小十四。

    楚叶尘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母妃也不容易。”

    “过来。”楚遥朝他招招手，楚叶尘别扭了一会儿还是走到皇姐身边，却没想到那边直接粗鲁地一拉就将他拉到了怀里，他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手足无措地被皇姐抱在怀里，跟个小孩子似的，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遥可不管那么多，她就是一下子母爱泛滥，想抱抱这个倔强的小弟弟，明明前些日子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如今就已经变成了满腹心事的少年了，这样大的落差她还真是不太习惯。

    拥抱，是最无声的安慰，也是最好的安慰。

    “皇姐……”楚叶尘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而后却没了下文，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这样温暖的怀抱竟是让他生出了几分贪恋来。

    自他懂事以来母妃就身体不好，他只敢在外头胡闹调皮，却从不敢在母妃面前胡闹，只因他很小的时候闹脾气，把母妃气得咳嗽不止，还咳出了血来，把他吓得够呛，自那以后他在母妃面前就不敢造次，所以这样如孩子般撒娇的拥抱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e

    “有皇姐在，没事的。”楚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地安抚他，“不管她瞒了什么事，至少对你是好的，这么多年对你视如己出，凭着这份感情，你也确实不能怪她。”

    楚叶尘“嗯”了一声，他虽然年纪小，但是有些事还是明白的，他其实并没有别人看起来那么单纯，虽然别的那些皇兄皇姐并不太喜欢理他，但是他也是从宫人那边听到不少母妃利用孩子争宠的事，就仿佛孩子只是一项工具一样。

    每当他生病的时候，就算母妃自己身体不好，也定然会守在他的身边，俩年前他连续高烧不退好几天，母妃就守着他，后来他的病好了，母妃却是连着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才恢复的，那时候他就想，以后他一定不要再生病了，因为他不愿意再让母妃这样辛苦。

    “母妃，是不是……真的熬不过这个年了？”仿佛是忍了许久，楚叶尘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就算是父皇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何况是我们。”楚遥低声地说道。

    这么说，便是间接承认了连妃大概真的活不久的事了。

    而小家伙忍了许久的眼泪，也终于奔流而出，窝在楚遥的怀里，抽噎个不停。

    “连妃娘娘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她是为了你才撑到了现在，如今见你已经长大了，她终于可以不用撑得那么辛苦了……”楚遥的声音很轻，仿佛羽毛似的拂过楚叶尘的心头。

    楚叶尘微微一怔，是了，他其实是知道的。

    两年前御医就已经说过母妃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怕是也没多少日子了，但是她硬是生生地熬过了两年。母妃每天都要吃很多药，不止她的身上都是药味，就是屋子里也都是浓郁的药香，他有时候会拿些好吃的点心去给母妃，可是母妃说她尝什么其实都是一个味道。

    这样生生地熬着，确实是为了他。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就算母妃不在身边，我也会有出息，不管母妃在哪里，都可以放心。”楚叶尘抽噎着说道，“我不要她撑得那么辛苦，我可以自己长大。”

    小家伙终究还是孩子，哭起来就停不下来。

    不过这样，楚遥倒是放心了，还能哭，就是好事，若是有一天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那才是大事了。

    “连妃娘娘要是知道你这么懂事，一定会很高兴的。”楚遥依然是小声地安抚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他。

    楚叶尘倏地从楚遥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红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楚遥，满是坚毅：“我会让母妃高兴的，不会让她放心不下的。”

    “这几日书房那儿就不用去了，多陪陪她吧。”楚遥摸摸小家伙的头，见他又要哭，便说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流眼泪，要记住，我们皇家的孩子，是不哭的。”

    怀里的小家伙点点头，复又重新窝进了楚遥的怀里，这下倒是楚遥哭笑不得了，这小家伙还抱上瘾了？

    算了，看在他确实心情不好的份上，就哄哄他吧。

    结果，还没说了几句话，就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了，楚遥满脸黑线，这丫的就这么睡着了？

    “小十四……小十四……”她轻声地唤了几声，他毫无知觉地睡得很沉，楚遥只地认命地将小家伙半抱半拉地送到床上去，也不知他是不是是练功累了，还是这些日子心理压力过大，反正这会儿是真的睡得很沉，就连楚遥这么折腾他都没醒。

    拉过软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他的身上，看着他乖巧的睡颜，楚遥只幽幽地叹息一声：“好好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随后，她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而白沁，就侯在门外。

    “御医来过了，说……连妃娘娘怕是就这几日了。”白沁的眼眶微红，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哽咽。

    “我已经同小十四说过了，这几日书房那里就不去了，安心陪着连妃吧，就当是……陪她走完最多一段路。”楚遥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

    白沁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来楚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楚遥狐疑地看向白沁，她可是知道的，白沁素来是个精明的，很少会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

    “打从……宸妃娘娘过世以后，皇上就再没来过青阳殿见过十四皇子，也没有见过连妃娘娘，娘娘心里一直都惦记着皇上……”白沁支支吾吾地说道。

    楚遥认真地看向白沁，仿佛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才说：“连妃病重的消息是我母后告诉我的，以你对我母后的了解，她会不告诉我父皇么？”

    白沁语塞，是了，文皇后素来大气，连妃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御医看诊完以后是一定会去回皇后的，可是皇上却没有任何表示，那么就代表他不会来。

    “有些事，并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楚遥幽幽地叹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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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5章 命定劫数

﻿    楚遥的晚膳是在凤藻宫里用的，她没什么胃口，用得不多，文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叫人将晚膳收走，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些甜汤送过来。

    “连妃没多少日子了吧？”文皇后和楚遥双双坐在塌子上，文皇后拿过一旁纳了一半的鞋垫，一边问道。

    而楚遥，只一眼就看出这是给父皇纳的鞋垫，这样的事大概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睿武帝的寻常所用之物，多是出自堂堂的一国之母，文皇后的女红极好，但凡能有些空闲的时间她便会为睿武帝或是一双儿女做些贴身的衣物。

    小的时候，楚遥很调皮，总是不能安静地坐下来，但是无论她如何在屋子里奔来跑去，文皇后总能定下心来做女红，到后来楚遥跟着母后学女红，不得不说她也是很有天分的，学东西很快，但是却没有长心，所以她做东西总是开头做得很好，到后来就粗制滥造了。

    “小七？”文皇后见楚遥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抬眼唤了她一声，旋即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垫，缓缓说道，“御医说，连妃的身体能拖到现在，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这事，楚遥也是知道的，只是许多事知道归知道，碰上了还是免不了心里有些难过。

    “儿臣只是担心小十四，他才九岁，要是连妃没了，他一个人在宫里……”楚遥忍不住皱眉，她其实现在心里很乱，尤其是怀里还揣着一枚同心结。

    她现在忽然有些明白连妃心底的矛盾了，只要她拿出同心结，父皇就一定会妥善安置好小十四，可是她却不知道，这枚同心结的存在会不会影响父皇和母后的感情。

    这枚小小的同心结，就已经颠覆了她十多年来认定的事了，她实在不愿意再让它伤害母后，即使她并不确定，已经过世九年的宸妃在父皇的心里是不是仍有恨极，但是这个险她不愿意冒。

    “他到底是皇子，你父皇如今对他也不再如从前那样冷淡了，更何况不是还有你这个皇姐护着么？”文皇后倒是不以为意，她素来就是个大度的人，不过是个孩子，她自然不会为难，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自己闺女护着的，她自然爱屋及乌也会照拂一二。

    “母后，儿臣心里有个疑问，不问不快。”楚遥抬眼注视着文皇后，眼底闪过一抹犹豫，复又显出几分坚定。

    文皇后倒是被她这副就义的模样给逗笑了，只含笑说道：“你是想问宸妃的事吧？”

    “啊？”楚遥一愣，欲吐露的问题就这样卡在喉咙里，瞪着眸子看向母后，显然没想到她竟然能猜到自己的疑问。

    “你觉得连妃是个什么样的人？”文皇后不答反问。

    “是个……”楚遥抿唇，她原本以为连妃是个温柔无害的女子，可是想到她藏起了宸妃的同心结，便又不愿这样说了。

    文皇后笑了笑：“宫里人眼里的连妃，是个温柔和善得仿佛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女子，是该被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女子。”

    楚遥不语，心底却是同意的，至少原先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而宸妃，甚至比连妃更善良也更美好，温柔如水，用来形容宸妃是最好不过的了。”文皇后依然低着头纳鞋底，动作并没有因为话语而慢下来，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宸妃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母后出身大家，看多了世家们之间的算计，也看多了后宅那些腌渍的事，所以母后从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真正淡泊之人。”

    这话，楚遥更是同意的，但凡活在这世上，要么有一颗追逐名利之心，要么也有一颗明哲保身之心，那种无私大义的人大概也是真的只会在传记中出现吧。

    “可是，宸妃就是这样一个让你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的人，她的善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并不天真无知，反而她善解人意，聪明细腻，她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别人内心得想法。”说到这里，文皇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幽幽叹了口气，“她曾经说过，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每个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或是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或是希望能投机取巧，甚至不折手段。而她，总是能很轻易地原谅别人，她说，她只是想放过自己。”

    听起来，宸妃仿佛是白莲花那样的圣母。

    然而，楚遥这样的评价却绝对不是褒奖，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对宸妃会有那样大的敌意，兴许是为了自己的母妃不值，亦或许只是单纯地愤怒。

    “宸妃，是教会你父皇爱人的女子。”文皇后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彭”一声，楚遥拿在手里把玩的杯子脱了手，落到地上，摔碎了。

    云姑大惊失色地进来，见两位主子面色如常，只地上一只杯子，心下大定，立刻唤了人来收拾，弄完之后便又退了出去。

    而这短暂的时间，则让楚遥起伏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怎么，那么惊讶？”文皇后将手里的鞋垫放到一旁，好笑地抬眼看向楚遥，仿佛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似的。

    “儿臣一直以为，母后和父皇……和父皇……”她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文皇后却是仿佛明白她的意思，只轻笑着说道：“你父皇娶我的时候，对我有好感，有欣赏，或许也有喜欢……但是那些并不是爱，至少不是帝王之爱。”

    是了，帝王之爱，是这世间最奢侈的东西，是许多女人穷尽一生追求却无所获的东西，甚至有些人如飞蛾扑火一般，即使只是一瞬的爱，也无怨无悔，然而即使是短暂的爱，帝王也很难付出。

    “宸妃同你父皇是青梅竹马，要是她如今还活着，母后就不敢说是最了解你父皇的人了。你父皇十岁的时候，他们两人曾经去过最北边的一座小城，曾经遇到过一个自称是巫师后裔的男子，他曾断言，你父皇是宸妃命中的劫数，而宸妃则是你父皇命定的贵人。”文皇后说这些话时，眸中没有任何失落或是难过，但是楚遥就是觉得，母后的心里似乎破了个洞，甚至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感觉。

    “什么劫数？”楚遥疑惑。

    “宸妃和你父皇情投意合，你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有意迎娶宸妃为太子妃，但是先皇却不同意，甚至连纳她为侧妃都不同意。”文皇后缓缓说道。

    “为什么？”楚遥惊讶了，据她所知，宸妃的出身并不低。

    文皇后叹了口气：“宸妃出身将门，满门忠烈，可是她的父亲却功高盖主，拥兵自重，先皇觉得宸妃的爹心术不正，若是让宸妃入了太子府，日后就算做不成皇后一个贵妃也是逃不掉的，到时候宸妃的父亲的势力更大，只怕不好控制。”

    这样说，楚遥倒是能明白了，外戚壮大本就是大忌，若父皇当真宠爱宸妃，到时候对外戚宽容优待，只怕会养出祸害来。

    “可是后来宸妃不是还是成了父皇的妃子了么？”楚遥疑惑地问道。

    “你父皇刚登基两年，边境来犯，气势汹汹，他便御驾亲征，将敌国杀了个片甲不留，谁知道就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敌国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将你父皇引去了陷阱的腹地，你父皇那时候到底年轻气盛，连胜几场便掉以轻心，便陷入了险境。”文皇后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才又说道，“那时候，宸妃带着她的黑羽军，冲入敌方阵营，救出了你父皇，还为他挡了两箭，受了极重的伤，也因此她一直没能怀上孩子，调养了好几年才勉强怀上了孩子。”

    “黑羽军？”楚遥眸子深处微微一闪，她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可是明明这黑羽军是德亲王的心腹军队，怎么又成了宸妃的了？

    文皇后挑眉，疑惑地看向楚遥：“你知道黑羽军？”

    对上母后狐疑的目光，楚遥心底一凛，复又淡定地回答：“嗯，听说过的，二舅之前提起他的军队时曾经提过，说德亲王的黑羽军很厉害，各个都是精英铁骑。”

    “说起来，宸妃原本和德亲王是有婚约的，先皇为了怕宸妃和你父皇有所瓜葛，便强硬地为他们两人订了亲，而德亲王其实也是从小就喜欢宸妃的，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宸妃只钟情你父皇。”文皇后摇摇头，“说来也是一桩孽缘。宸妃为你父皇挡箭之后，九死一生，你父皇又怎么可能再肯放开她，在先皇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终于让先皇心软，答应了纳她为妾。”

    “可是一定是有条件的吧？”楚遥对自己的皇祖父没太多印象，但是却是在史官记在的书册里头看过他的治下之道，是个很有手段的人，这样的人做事通常都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就算退让了一步，也定然会从其他地方补回来，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文皇后赞赏地看着楚遥，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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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6章 宸妃秘辛

﻿    楚遥没有想到，一个宸妃竟然能牵扯出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来，也没有想到黑羽军的主人竟然是宸妃。

    宸妃对她父亲的拥兵自重亦是十分不赞同，所以她以悔婚的弥补将黑羽军给了德亲王，纵然宸妃的父亲十分生气，也无可奈何，毕竟她确实有负德亲王，将黑羽军送给他也并无不妥。

    只可惜，先帝对宸妃始终有所防备，即使后来病重禅位，住到别宫养病，也仍留了宫人在后宫看着宸妃，不管睿武帝如何劝说，他对宸妃自始至终都不愿真心地信任，甚至后来宸妃怀孕生子，他还派人在伤心欲绝的睿武帝挑拨，让他狠心抛下刚出生的儿子，甚至连妃，也只是先帝手中的一枚棋子。

    “皇祖父，到底为什么对宸妃如此忌惮？”楚遥不懂，一个女子而已，为什么竟然能让先帝这样防备，步步算计？

    “小七，你该明白的，当你对人有了偏见，那么那个人所做的任何事站在你眼里，都会是居心叵测。宸妃太聪明，又是你父皇放在心尖上的人，甚至为了宸妃三番四次地顶撞你皇祖父，他又如何能对宸妃有好印象？”文皇后叹了口气，旋即又道，“大概，真正让他对宸妃忌惮防备的，该是那次宸妃亲率黑羽军去救你父皇的事吧。”

    这样一说，楚遥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

    “那时候情况紧急，我们大凌虽然连胜几场，但是兵力亦有损伤，你父皇的计策是前后夹击，让老将军带着大部分的将士正面迎敌，而他则带着人从后面包抄，也不知道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敌军竟是设了陷阱等着你父皇。那时候宸妃担心你父皇，便暗中跟着大军，知道你父皇出了事便立刻去了军营，谁想那时军中根本无力救援，只能等老将军的人回来，宸妃等不及了，便率了她的黑羽军去救你父皇，而黑羽军也是那时一战成名，不止救了你父皇，还将你父皇原本的计划完美地完成，将敌军的营地捣毁，还烧了他们的粮草。”文皇后缓缓地说道。

    这些事，文皇后从不忌讳，所以楚遥提起，她也就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宸妃这是怀璧其罪。”听到这里，楚遥也大概明白了先帝的忌讳。

    不过，她倒也是不觉得先帝的忌讳有什么不对，一个宠妃手里握着这样厉害的精兵，确实是个极大的威胁，尤其是这个宠妃的背后还有个拥兵自重的父亲，先帝虽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成为一个昏君，但是信任是一回事，防备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有便是十年前，凌国曾经发生过一桩举国震动的大事。”文皇后又道。

    “承亲王谋反？”楚遥脱口而出，不过复又皱眉，似乎并不是十年前的事。

    文皇后笑了笑，缓缓说道：“那时候贪官污吏盛行，内忧外患，你父皇只想着先将外患处理了再来处理内忧，谁想突然爆出了一桩特大贪污案，贪的还是几万两黄金的军饷，你父皇震怒，派了人去查，江南官员纷纷落网，那时候不止江南就是整个凌国都人心惶惶，那时候先帝已经病重，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不醒，后来有一日醒来知道了这件事，便派人送了秘信给你父皇，让他三思而行。”

    “可是据儿臣所知，皇祖父也是很厌恶贪污的。”楚遥皱眉。

    “贪污案太大，眼看着就要动摇国之根本，你父皇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而先皇便是知道他的性子才会忧心忡忡。只是没想到，就在那时候宸妃的爹也涉案其中……”文皇后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

    “宸妃求情了？”楚遥眨了眨眼，猜测道。

    文皇后摇摇头：“她请你父皇重罚。”

    什么？楚遥瞪大眸子，满眼的不敢置信。

    “宸妃的父亲所犯的可不止是贪污，他暗养私军，贪得的银子就是用来养将士的，虽然没有找到他谋反的罪证，但是单凭他暗中养了私军这一条，就足以叫他死十回了。”文皇后叹息。

    “所以，宸妃的父亲被斩首了？”楚遥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思绪有些混乱，明明母后说了宸妃是个温柔善心之人，为何这个时候却狠戾地连自己父亲都不放过。

    “宸妃的父亲暗中筹谋，残害百姓，贪污受贿，确实做了许多十恶不赦的事，宸妃这般大义灭请，你父皇很是感动。”文皇后淡淡地说道。

    而下面的话，楚遥却能接上去了：“但是皇祖父却认为，宸妃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连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家族都能不顾，这样狠戾的人留在父皇身边，绝非好事。“

    文皇后点点头，虽然有些出入，但是也确实相差无几。

    “或许，皇祖父甚至还认为，宸妃是用娘家人的命来换取父皇对她的绝对信任，而皇祖父却不允许父皇对任何人有绝对的信任，因为作为皇帝，身边有个这样被绝对信任的人，是非常危险的事。”楚遥幽幽叹了口气。

    宸妃的事，还真是没法说到底是谁对谁错，也只能说，站在不同的角度，才有不同的做法，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命运作弄人罢了。

    “母后相信宸妃么？”楚遥抬眼看向文皇后，忽然想很想知道幕后是怎么想的。

    却没想到，文皇后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点头应下：“我相信宸妃。”

    这样一个浑身是谜，浑身都是矛盾的女子，楚遥忽然对她有些好奇，想到怀中的同心结，心思微微一动。

    “怎么了？”文皇后还是很了解自己闺女的，见她神情微动，便疑惑地问道。

    楚遥眉宇微蹙，藏在袖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只那么一瞬，脑中的思绪却是已经过了好几回了。

    “母后，若是连妃没了，让小十四去儿臣府里小住一阵吧？”楚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文皇后没有说话，只注视着楚遥，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末了，也不知道是当真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情绪来了，还是文皇后心底有了什么想法，反正最后她只轻飘飘地同意了，就连楚遥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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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7章 幕后之人

﻿    其实楚遥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不过她知道母后的性子，她愿意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而她不愿意说的就算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吐露半字，更何况母后能告诉她这么多关于宸妃的事，她已经觉得深感欣慰了。

    从前她被保护得太好，母后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自己扛，所以她天真无知，轻易就被人利用，而如今母后愿意将那些陈年往事告诉她，不正是认可了她的成长么？

    所以，她心底是高兴的。

    还没用晚膳，文皇后便让她去御书房给父皇请安，平时只要她进宫，父皇都会过来凤藻宫的，不过这几日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文皇后便让她自己过去一趟便是。

    楚遥便应下了，毕竟如今是难得进来一趟宫，总该去见一见父皇，出了凤藻宫，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颇有几分复杂，所以她并没有直直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反而饶了远路。

    却没想到，便是这远路绕得，差点撞破了一些事。

    宫里头到了冬日，许多地方都种着梅花，梅香四溢，仿佛连空气里都带着清幽的梅香。

    楚遥颇有几分心烦，便往梅园深处走去，却没想到刚要绕开假山，便听到假山那一头似乎有人说话，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身后的清欢也跟着挺住，她们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要知道，这儿可是少有人来的，楚遥还是图这里清静，想着在这里走几步，却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幽会。

    是了，在这种地方见面，又是一男一女，实在是难以不让人错觉这两人是在幽会来着，楚遥倒也不是八卦之人，就算宫里真有什么男欢女爱的，只要不涉及她亲近的人，她还真是无所谓。

    不过，只听得女子出声，她便愣住了。

    是淳贵人。

    楚遥迅速想到之前南谨轩同她提起的事，他说淳贵人有喜了，但是孩子不是父皇的，如今她只身一人跑来这荒僻的地方和男子相见，莫不是……这就是那个奸夫？

    同样惊讶的还有清欢，她下意识地便伸手抓住了公主的衣袖，楚遥连忙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安抚，清欢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只是面上平静，心底却是惊涛骇浪，也实在不能怪她又不太好的联想，实在是这事情也太诡异了些。

    而假山那头，其实还真是淳贵人，只不过她见的似乎并非奸夫。

    楚遥从假山的缝隙中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贵人如今有了皇嗣，还是要好好养着才是。”男子的声音很是沉厚，仿佛来自深处的声音。

    “约我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淳贵人的口吻一如往常，但是其中到底夹杂着些不耐烦，和惊惧。

    果然，男子自然也是看出淳贵人强装镇定，只低笑道：“贵人不用担心，我早就说过我是来帮你的，既然是来帮你的，自然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尤其说到“秘密”时，淳贵人的呼吸很明显地微微一顿。

    “你到底想怎么样？”淳贵人冷了声音，低声问道。

    “我家公子说了，只要贵人愿意帮我们的忙，公子自然会有重谢，而且保证这件事不会再有旁人知晓。”男子似乎在笑，说话的口吻也软和了许多。

    躲在假山后的楚遥眼睛微微一眯，相较于知道淳贵人肚子的孩子是谁的，她显然更感兴趣的是这男子的背后是谁。

    “既然要我帮忙，也该告诉我你家公子是谁吧？”淳贵人毕竟不是后宫那些无知妇孺，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的，这个时候并没有因为被威胁而失去冷静。

    男子显然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回神：“我家公子是谁，贵人无需知晓，只要知晓我家公子是能帮助贵人的人。”

    “呵，你说话倒是有趣，方才还说要我帮你们，如今倒是变成你们帮我了。”淳贵人嗤笑一声，连语气也尖锐了几分。

    “就当是在下说错话了，惹了贵人不悦实在是在下的过错。”这人四两拨千斤地，便避开了方才关于公子身份的话题。

    不过，立在假山后头的楚遥心里倒是有了计较，若是公子，那么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人了，不是二哥就是五哥，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将屎盆子扣到南慕封的头上，毕竟那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跑来宫里折腾。

    “我不过是个贵人，哪里帮不了什么大忙。”不得不说，淳贵人还真是个聪明的人，句句以退为进，显然她始终没有放弃探听对方的身份。

    “贵人可是皇上的宠妃，怎么能说这样妄自菲薄的话呢？”男子奉承了一句，见淳贵人冷着脸，便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淳贵人抬眼看向那人，沉吟一声：“既然你不愿意说你家公子是谁，那么至少能告诉我，那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听她提起这一件，男子似乎颇有几分意外，大概在他看来，淳贵人该是想着如何避开才是，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起。

    “我家公子想知道的，就没有不知道的。”男子张嘴，说了一句很玄乎的话。

    而这句话，让淳贵人微微皱眉，也让假山后面楚遥皱起了眉头。

    “那你至少该告诉我，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吧？”淳贵人并不是糊涂的人，即使知道自己的秘密若是曝光，必将惹来杀身之祸，这会儿也依然冷静地打量着对方。

    显然，在后宫谋生，早就习惯了被人利用，当成棋子也好，当成箭靶也好，都不如对方知道她的秘密这件事，来得让她心惊。

    “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男子又说了一句很玄乎的话，说完，便轻笑着转身离开了。

    而淳贵人，则立在远处，看着那人离开，她知道自己该叫住他，该问清楚，可是她又明白，自己如今不过是别人铁板上的鱼肉，不管别人要做什么，她都无力反抗。

    想到腹中的孩子，她忍不住低下头抚摸着小腹，眼底流光闪过。

    “娘会护着你，别害怕。”轻轻的一句，只一瞬便消散在风里了。

    只一会儿，远远地便跑来一个宫女，急急忙忙地将手中的暖炉递过去放到淳贵人怀里，一边焦急地说道：“奴婢到处都找不到贵人，原来贵人跑来这里了，这大冬天的，贵人还怀着身孕呢，还是早些回去吧。”

    淳贵人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便在那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而此时，楚遥和清欢才从假山那头走了出来，两人走到他们方才所站的位置，楚遥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得方向，而清欢则是欲言又止。

    “公主，这淳贵人不太对劲。”清欢眉头紧皱，很是肯定地说道，“奴婢想，这个秘密必定不小。”

    楚遥淡笑，自然是不小，混淆皇嗣的罪名，可不是杀头这么简单的，只怕是连家人都要被牵连了的。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微微蹙眉，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淳贵人为了他冒这样大的险？

    她同淳贵人是打过交道的，这个女子看着温柔如水善解人意，其实却是个心思通透之人，这样的女子是最知晓分寸的，也最晓得明哲保身的，就看后宫动荡了几次而她却没有被牵连在内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这样聪明的一个人，竟然会犯下那样的大错，楚遥实在是不懂。

    难道是因为爱么？

    楚遥偏首细想，似乎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淳贵人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心上人，那么这个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呢？

    “公主，这件事要不要禀告皇后？”清欢低声询问。

    “不用。”楚遥摇摇头，母后素来精明，要是她真的下了狠心要查，未必查不出淳贵人的孩子是谁的，如此打草惊蛇反而不妙，倒不如将这条线放着，她倒是想看一看，幕后那位“公子”拉拢淳贵人，是想要做什么事。

    清欢点点头，如今她对自家公主可是言听计从，只是她心里浮起了几分坏意思，总觉得公主似乎是知道什么，故意放她一马。

    “派人暗中盯着淳贵人，看看她平日里都跟谁往来，不要打草惊蛇，暗中盯着就是。”楚遥想了想，又对清欢说道。

    “是。”清欢点点头，她们虽然不在后宫，但是到底在宫里这么多年，该有的人脉还是在的，盯着个淳贵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要让母后的人注意到了，低调些。”楚遥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嗯。”清欢虽有疑惑，还是习惯性地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才离开了梅园，继续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而这个时候，方才那个早就离开了的男子忽然又出现了，眯着眼看着楚遥他们离开的背影，勾唇一笑，眼中闪过精光。

    “公子果然是杞人忧天了，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公主罢了。”这人嗤笑一声，便闪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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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8章 不给脸面

﻿    说来有趣，楚遥这一趟绕了远路，人可是碰到了不少。

    方才碰上了淳贵人，如今又碰到了霍子衿。

    “民女参见公主，给公主请安。”霍子衿微微福身，礼仪俱佳。

    楚遥抬眼看向霍子衿，眉头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挑，要不然怎么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不过一些日子没见，这霍子衿周身的气质改变了不少。

    大约在旁人看来，如今的霍子衿已经有了世家女子的仪态，甚至比寻常的大家闺秀更略胜一筹，但是在楚遥看来，却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纵然她学得再像，也还是形似罢了。

    要说这些个贵女气质，其实是个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东西，这该是印刻在骨子里的，而不是刻意地遵守，那是一种类似于本能的习惯，自然才是最真实也最让人舒服的。

    不过，霍子衿能有如今这样的仪态，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而霍子衿，因为察觉到楚遥眸中的赞赏，心底便颇有几分骄傲，要知道，她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好不容易在皇后面前露了脸，她自然是要努力地更接近些才是。

    听闻文皇后出身名门，最喜欢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她就特意请了从前在宫里头呆过的教习姑姑教她规矩礼仪，不得不说，学得很辛苦，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些个走路无声举止优雅的千金小姐们竟然都在暗中吃了那么多的苦，不过想到连那些娇气的小姐都能做，她就更要做到最好了。

    “起身吧。”刻意等了会儿，楚遥才缓缓开口，随后便懒散地别开视线，仿佛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霍子衿的笑容微微一凝，之前她并没有同七公主结交良好的交情，回去之后她便痛定思痛，一定要将形势扭转过来。

    而且，这次教习姑姑教导了她京城的规矩之后，她才终于恍然明白了许多道理，难怪这京城小姐都看不起她，原来是京城女子最是忌讳抛头露面，大抵是因为比其他地方的女子都矜贵，因而也更矜持些，而她在才子书生中的左右逢源，定然是让她们十分妒忌的。

    是的，有时候人的思维定性就是如此，就算是有了教引姑姑的教导，改变了她的许多想法，但是根深蒂固的一些东西却是很难只凭着些许时日就改变的。

    “七公主这是要去御书房吧？”霍子衿善于察言观色，只略一思索便知道楚遥这是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只可惜，她只顾着显摆自己的冰雪聪明，却不知道宫里最忌讳也正是这样的人，宁远低调装傻，也不要逞强出头，这是宫里的生存法则，而显然霍子衿并不明白，甚至还背道而驰。

    所以说有时候，同蠢笨的人交好，也好过同自以为聪明的人交好。

    “没想到不过些许日子，霍了解就已经能自由出入宫廷了。”楚遥不答反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是显得漫不经心。

    “民女……”霍子衿眸色一闪，忽然摆出了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望着她，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楚遥眉心一动，这样的表情她可是看到过很多回了，虽然是从不同的人脸上，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和所碰上的勤苦刚倒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怕是谁来了吧……楚遥心下暗忖，旋即便偏头看向后方。

    果然，楚思渊走了过来，见到楚遥和霍子衿面对面地说道，眼中闪过惊讶。

    “小七今日怎么进宫了？”楚思渊是从御书房过来的，这会儿正要去薛氏那边请安。

    “母后想两个小家伙，我就把他们带进来给母后玩玩。”楚遥周身那股漫不经心并没有因为楚思渊的到来而有所收敛，只见她抬眼看向他，戏谑道：“五哥，这是追着美人的踪迹而来的吧？”

    霍子衿一听这话，面上便是一红，慌忙地低下头去。

    而楚思渊，则是微微皱眉，看向楚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显然他没想到小七会说这样的话，这是试探？

    “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误会，民女同五皇子并非一路，民女今日是得薛贵嫔娘娘的意思入宫的，娘娘之前见到民女的锦帕，很是喜欢上头的刺绣，所以民女今日才入宫来的。”霍子衿低着头，轻声地说道。

    楚遥看向霍子衿的目光里更是带着几分戏弄，只是这戏弄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还真是看不出来，楚思渊并不说话，只看着楚遥，像是在思考，又像在审视。

    “倒是没想到，霍小姐不仅能同京城才子们高谈阔论，竟然还有连薛贵嫔娘娘都称赞的刺绣手艺，要知道，这薛贵嫔娘娘的刺绣可是出了名的一等一的好。”楚遥轻笑着说道，笑容里带了几分嘲弄。

    显然，楚遥并不相信她的借口，反而更相信她是个攀附权贵的女子，当然她也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如今在五皇子面前，她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只是用一双无奈又无辜的眸子瞅着楚思渊，仿佛像是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似的。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楚遥差点笑出声来，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霍子衿不还是用这副神情对着宁远的么，这会儿变得倒是挺快的，看样子她对她这个五哥，还真是挺有好感的呢。

    “霍小姐的女红确实不错。”楚思渊很勉强得应了一句，扫向霍子衿的目光里带着些许不耐，显然他并不想同楚遥纠缠于这些小问题上。

    “我……”霍子衿大抵是瞧出了楚思渊的不耐烦，眼眶微微一红，低头不语。

    楚遥笑而不语，只抬眼看向楚思渊，丢下一句：“看来，凤吟公主又要闹腾了。”

    说完，便扬长而去，而楚思渊则里留在原地，双眉紧皱。

    “殿下……”霍子衿立在原地，不敢上前，颇有几分局促地问道，“子衿……是不是给殿下惹麻烦了？”

    楚思渊只微微眯了眯眼，视线落在霍子衿低着头的的发髻上，半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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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39章 言及理由

﻿    楚遥去了一趟御书房，同睿武帝说了会儿话，便回凤藻宫用了晚膳，随后便出宫了。

    “怎么了，打听到什么开心的事了？”楚遥漫不经心地轻轻拍着儿子的胸口轻哄着，小家伙们倒是睡得香甜，半点没有受影响。

    “公主可知，今日凤吟公主也进宫去给薛贵嫔请安了。”清欢扫了一眼熟睡中的两位小主子，便压低了声音说话。

    当初为了压制着凤吟，将她留在后宫里头困着她，后来五皇子出宫有了府邸，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夫妻分居两处，薛贵嫔听说她将五皇子府闹得是天翻地覆，不时地送了些姬妾宫女的去儿子府邸，想着能压着她一二。

    谁想这凤吟公主却是肆无忌惮，仗着自己五皇子妃的身份在府里摆足了主母的架势，把五皇子那些侍妾都弄得要死不活的，弄的薛贵嫔身边的人都不肯去五皇子府里了，毕竟荣华富贵重要，可是也得有命享才行啊。

    “看样子，霍子衿是碰上凤吟了？”楚遥挑眉，勾唇轻笑，“以凤吟的心性，这霍子衿必定是受了一番委屈吧？”

    清欢掩嘴轻笑：“可不止是一番委屈，听说是受了好大的羞辱，公主是知道那凤吟公主的，就她那野蛮霸道的性子真的抓到什么事还不把人让死里整了。”

    “薛贵嫔和五皇子都没插手？”楚遥挑眉。

    “是离开薛贵嫔那边以后，在御花园碰上的。”清欢回答，“听说，凤吟公主在御花园当着许多人的面，摆了好大的派头，让人跪着，还赏了几个耳光，要不是洛伊拉着，怕是要把人打残了的。”

    “洛伊？”听到这个名字，楚遥眉头微微一挑，打从上次她小产以后就没再听到她的消息，还以为她失宠了呢，没想到倒是和凤吟一起入宫请安了，这是……主仆和好的节奏了？

    清欢点点头，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一汇报：“洛伊自从爬上五皇子的床以后，凤吟公主就对她十分怨怼，后来她小产了，她们主仆二人的关系倒是缓和了。”

    “洛伊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用自己小产的事赢得五哥的怜惜，自然也懂得如何赢得凤吟的原谅。”楚遥笑了笑，她一直都认为洛伊是一枚好棋，若不然当初也不会暗中帮忙，让她爬上了她五哥的床了。

    “公主的意思是？”清欢皱眉，她其实并不太在意洛伊，在她看来不过是个宫女出身的侍妾，难有作为，何况又是小产了，没保住孩子，就更没什么用处了。

    “暗中派人给洛伊提个醒，想做渔翁就得看清形势再动手，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楚遥淡淡地说。

    清欢皱眉，沉吟道：“可是霍子衿和凤吟公主，悬殊太大，两人根本不是鹬蚌啊。”

    “是不是鹬蚌，就要看相争之后的结果。至于悬殊么，我倒不这么觉得。”楚遥轻笑着说道，“凤吟出身尊贵，但是虎落平阳，霍子衿出身不好，但是却比凤吟懂得察言观色，要我看，这两人要是真的掐上，那才有趣呢。”

    知道自家公主的恶趣味，清欢也不言语，只是笑着摇摇头，反正公主对于找人拖五皇子后腿这样的事，从来都是不亦乐乎的。

    马车缓缓而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便到了轩遥阁的大门，进去之后将两个孩子安顿好，楚遥才浑身疲惫地去了浴池，想着大冬天的泡泡身子。

    整个池子都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的，楚遥靠着石壁，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微闭着双眼假寐。

    忽然一双手，落在了她的肩上，她猛地睁开眼，而后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是我”，方才舒了一口气。

    “怎么着，驸马爷这是刚做了贼回来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楚遥没好气地转头看他，顺便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人就是仗着武功高强，总是神出鬼没的。

    “看你累了，便不想吵你。”南谨轩永远都懂得如何让她先软。

    这不，只一句话，她便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在水里泡着。

    南谨轩也不动作，只坐在一旁，陪着她。

    “不是说今晚同泽夜去军营不回来的么？”楚遥半闭着眼睛问道。

    “我听说，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南谨轩诚实地回答她。

    楚遥睁眼，狐疑地转头看他：“清欢告诉你的？”

    “你以为，你若是心情不好，清欢能看得出来？”南谨轩挑眉，反问她。

    这倒是没有说错，她虽说算不得喜怒不形于色，从她脸上也是看不太出什么情绪的。

    “是母后派人来告诉我的，大概是你三哥无意中同她提起今晚我和他们一起去军营。”南谨轩说完这些，便问起了宫里的事，“母后并没有细说，但是我想，以你的心性，如今能让你心情不好的无外乎就是你父皇母后和你哥哥嫂嫂了。”

    这话，也是没错的。

    如今的楚遥把心沉到了谷底，谁都无法轻易撼动她的心情，而能让她情绪波动的也就是她在意的那几个人了，如今尚在宫里的也就是他们了。

    “我今天去了连妃那儿，她怕是没多少日子了，我同母后提了，若是连妃真的出了什么事，就让小十四来我们府里小住。”楚遥说道。

    难得的，南谨轩面上流露出些许惊讶，不过很快惊讶便消散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楚遥又问。

    “你总是有你的理由。”南谨轩的回答十分理所当然。

    是了，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坦荡，交付了全部的信任以后，便是无论何时都不问为什么。

    “你知道宸妃的事么？”楚遥觉得他是知道的。

    “略知一二。”南谨轩沉吟一声，旋即说道，“在宫里的时候，我见过她，那时候我年纪还小，被几个宫人戏弄，是她出言为我解围。”

    “所以后来你去了小十四那儿，也是因为宸妃？”楚遥挑眉，顺势问道。

    南谨轩想了想，摇摇头：“宸妃那时候是你父皇的宠妃，但是其实她似乎并不快乐，眉宇间透着疲惫，有一阵子她好像生了什么怪病，你父皇派人将她送去别宫静养，那时候又碰上了几次。”

    “后来呢？”楚遥皱眉，南谨轩说起宸妃时的神情，让她心里泛起些许酸意，虽然知道这样的情绪完全没有必要。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在别宫里头宫人守卫自然松懈得很，我经常能从偏门进去。你也知道，小时候我不得宠，我爹对我视而不见，大哥又是个不能容人的，所以我的处境十分艰难。”南谨轩微微抬起头，仿佛陷入了回忆，“其实我和小十四很像，开蒙都很晚，直到十岁的时候，连字都认不全，宸妃很博学，她教了我许多，甚至后来……”

    说到这里时，南谨轩微微一顿，旋即才继续说道：“甚至后来，我十岁开始学武也是她给我推荐的师傅，她说既然不管将来走哪一条路，文武兼通才是王道。”

    这话，说得在理，楚遥虽然对宸妃的感情很复杂，但是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暗赞一声，而至此，她也明白了南谨轩为什么会学武，明明南忠公府都是文官。

    “她还说了什么？”楚遥忽然对这个女子有了好奇，不由得问道。

    “人在世，总是身不由己，谁都一样。”这一句，是宸妃常常挂在嘴边的，南谨轩记得最清楚。

    楚遥微微一怔，想到先前母后同她说起的宸妃，又想起南谨轩说到的这人，想来，她大概真的是那种才华出众的倾城女子吧，只可惜红颜薄命。

    “所以也是她拜托你守卫小十四的？”楚遥好奇地问道。

    “这倒不是，会去小十四宫里做侍卫，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南谨轩沉吟一声，并没有说出实情。

    当初他会入宫为侍卫，原因其实很多，能离楚遥更近一些是最大的原因，只是这样的理由他却是万万不能说的，他们早就默契地将前世的事都抛开了，他又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再提起这些事，让她再重温一番折磨痛苦呢？

    “哦。”楚遥点点头，虽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总觉得这人做事素来一箭多雕，不过既然他不肯说她也就不勉强了。

    “怎么会突然提起宸妃的事？”也亏得南谨轩这人心思缜密，被扯到那么远的话头，也能被他拉回来，“和你心情不好，有什么关系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我作茧自缚罢了。”楚遥转回头，重新靠在石壁上，幽幽叹气，“我以为父皇母后是相爱的，却没想到在母后之前竟然还有一个宸妃，而且父皇对宸妃……”

    南谨轩沉默不语，显然睿武帝对宸妃的感情，他也是知晓的。

    不过他从没同楚遥提过，一方面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另一方面也是怕她受到影响，楚遥是个很理想化的女子，她对文皇后不止是女儿对母亲的亲近，更有一份难掩的儒慕，这其实也是很好理解的事，不管是谁成了文皇后的女儿，只怕是都会对她仰慕不已的。

    “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劫数，即使是你父皇，也不例外。”南谨轩的声音，从她耳边幽幽地传来。

    楚遥只叹了口气，劫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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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0章 连妃没了

﻿    隔日清早，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南谨轩倏地就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丫头，正睡得香甜，他便小心地退开些，她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便抱着另一边的被子，继续沉沉地睡去了。

    他蹑手蹑脚地起身穿衣，走到外头，果然看到清欢神情匆忙，不由得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宫里传来消息，连妃娘娘没了。”清欢低声说道，南谨轩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开，她又道一句，“还有，关于十四皇子的身世，也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小十四的身世？”南谨轩眉头皱得更紧了，“传什么？”

    清欢低着头，轻声回答：“说十四皇子并非皇上亲生，而是……而是宸妃娘娘和德亲王所生。”

    “荒唐。”南谨轩忍不住扬声低吼一句，“简直荒唐。”

    脱口而出之后，他便立刻察觉自己的声音太响，怕是会吵醒里头正睡得香甜的人，便指了指不远处的长廊，两人走到那边去说话。

    “消息是谁传出来的？”南谨轩问道。

    这个问题，清欢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抬眼看了看驸马爷，心头转了三遍，才低声应道：“是白沁姑姑。”

    南谨轩到底在小十四身边待了些日子，对这位白沁姑姑也是有所了解的，她这样精明的人会冒险在这种时候派人传话出宫，分明就是向七公主求救来了。

    “她昨日睡得晚，别去吵她，我先去一趟宫里，小十四的事先别告诉她，等我回来再说。”南谨轩看着清欢，如是说道。

    这是第一次，驸马爷让清欢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是公主的心腹侍女，照理说就算公主和驸马再亲密，她这个做侍女也该是只有一个主子，但是在驸马爷的目光下，她竟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是，奴婢明白。”末了，她还是应下了。

    直到南谨轩离开，清欢还回不过神来，只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她其实是知道的，驸马爷是个不简单的，若不然公主就不会对他如此倾心，但是实际上直到此时，清欢仍只觉得驸马爷是个值得女子托付终身的，因为他对公主确实宠爱有加，但是在其他方面，楚遥始终认为他是配不上自家公主的，不过既然公主喜欢，她这个做奴婢的，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今日，他只是一个眼神，就叫自己僵硬了身体，那种可怕的气场，甚至比三皇子更让人心惊。

    “清欢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微澜走过来，狐疑地看着出神的清欢，满脸的好奇。

    “没事。”清欢连忙摆手，一边问她，“不是让你去侧夫人那边帮忙么，你怎么回来了？”

    楚遥虽然懒得插手两个小家伙的百日宴，但是轩遥阁总不能整个做甩手掌柜，既然自家主子不靠谱，清欢这个做奴婢的也只能尽量让可靠的人去帮忙了。

    想到这里，她就不得不庆幸，公主这位婆婆是个性情极好的，若不然碰上她这样的媳妇，大概整日的闹腾是逃不了的。

    “夫人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可能在小少爷们的百日宴之前，六小姐就要回来了。”微澜如是说道。

    “六小姐？”清欢皱眉，她好歹也在南忠公府呆了一年多了，对府里的人事也多是了解得清楚了，要说唯一一个不太了解的也只有六小姐南漓香了，下人里头对她知晓得也并不太多，她能打听到的自然也就刴了。

    “嗯，原本说是过年前回来的，如今说是知道府里的小少爷百日宴，要赶回来沾沾喜气。”微澜嘟着嘴，继续说道，“她回来倒是沾我们小少爷的喜气，我们小少爷沾得的可是晦气。”

    “别乱说话。”清欢瞪她一眼，这丫头真是让人头疼，说话率直得不要不要的，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能在这庭院深深的地方呆到现在，也真的算她命大。

    微澜不高兴得撇嘴：“本来就是啊，谁家有个久病的，定然是要远远地送走才是，小孩子娇贵，要是万一沾染了病气该如何是好？也真亏得她说得出口，沾沾喜气？”

    话虽如此，但是总也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更不该由她们这样的奴婢来说，叫做是在轩遥阁说这样的话，这要是在外头被人听到，又是一桩麻烦。

    想到这里，清欢眸子微冷，看向微澜的目光透着几分警告：“微澜，你平时如何闹腾我都不管你，能将公主逗笑是你的本事，但你若总是说这些会给公主惹麻烦的话……”

    见清欢是真的生气了，微澜连忙讨饶：“清欢姐姐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乱说话了。”

    见她这样说，清欢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挥挥手：“公主这会儿还睡着，她醒了我会告诉她的，你先去前头吧。”

    微澜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眸光微微一闪，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轩遥阁。

    而清欢，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想着驸马说公主昨夜睡得晚，她是不是该去让小厨房做些开胃的东西，只怕她一会儿起来该是要胃口不好了。

    至此，院子里的动静没了，过了一个多时辰，楚遥的屋子里才有了声音，清欢此时已经侯在外头了，听到里面唤人，便立刻进去了。

    给楚遥梳洗完毕，为她去拿衣衫时，清欢才低声说道：“公主，连妃娘娘没了。”

    没了？楚遥拿在手里的胭脂微微一顿，竟然这么快么？不过一天工夫，人就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楚遥抿了抿唇，低声问道。

    “今日一早，驸马爷说不要打扰公主休息，他先进宫去了。”清欢应道。

    “进宫了？”楚遥皱眉，眸色微动，“还有别的事么？”

    清欢幸而事背对着楚遥，正在衣柜前头拿衣衫，只听她低声说道：“没别的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脱口而出地说出了这句，甚至在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话了。

    “给我准备白衣吧，一会儿进宫一趟。”楚遥叹了口气，胸口有些闷闷的，昨日还同自己说话的连妃，只过了一日就没了。

    她甚至想，是不是因为她将心头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她，让她了了一桩心愿，因而她才能如此坦然地……离世了。

    想到小十四瘦弱的小身板，一股心疼油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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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1章 绝非灾星

﻿    死了个妃子，其实对后宫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虽然连妃位居妃位多年，但是因为她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多年，多年没有恩宠，此时过世自然也是没有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青阳殿里头一片肃穆，所有的红色皆被换去，因为不是国丧，自然不能高高挂起白布条，只是殿中行走的宫人们都身着素衣，半低着头比平时静默。

    楚遥到的时候，青阳殿里并尚没有旁人过来悼念，文皇后素来同连妃没有交集，此时自然也不会亲自过来，但是她也派了云姑跑了一趟，交代了内务府好好办妥连妃的后事。

    “七公主殿下圣安。”白沁福身请安，眼眶微红，显然是方才哭过。

    “小十四呢？”楚遥扫了一眼，并未在前殿看到他，便问道。

    “殿下在灵堂。”白沁说完，便引着楚遥往偏殿走去。

    照理说，宫妃过世，尸身是要被收走，而后葬入皇陵的，不过小十四不允许任何人碰连妃，只着人将她安置到棺木中，说要为她守灵。

    “胡闹，他才多大？”楚遥听了白沁所说的守灵，当即就跨大了步子，往偏殿走去。

    走到偏殿门口，楚遥的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只一抹瘦弱的身影，跪在灵柩前，一身白衣，周身都被一股悲伤的气息笼罩着。

    楚遥朝着白沁做了个手势，让她在外头候着，她一人进去便好，白沁复又福了福身，立在门口处，没有再往前走，而楚遥则一路走到灵柩前，朝着连妃鞠躬，又上前上了一炷香，周全了礼仪。

    旋即，她才立到楚叶尘的身侧，轻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而楚叶尘那边，久久没有回应，只沉默地跪在一旁。

    “若是连妃看到你这样，定然会不放心的。她为了你撑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你忍心让她走得这么不安心么？”楚遥又说道。

    而这一次，楚叶尘动了动唇，低声说道：“我生母过世的时候我才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到了母妃膝下，母妃其实对我是真的很好，视若己出……昨日的事我仔细想过了，就算她确有私心，让父皇多年都不待见我，但是至少她对我是真的好。”

    一个素来只知道玩闹的小家伙，仿佛忽然间长大了一样，连说的话都有条有理了起来，所以说，人果然是只有经历了挫折才有可能成长。

    “皇姐，你说我是不是个灾星？我生母为了生我难产死了，母妃又缠绵病榻多年，父皇……也幸好父皇平日里不搭理我，不然哪里能像如今这样康健。”小十四忽然偏头，看向楚遥，一脸的认真，若不是眼眶发红，旁人看到了只怕是当他在问什么学术性的问题了。

    “胡说。”楚遥厉声反驳，“谁敢说你是灾星？宸妃和连妃，都为了你费心尽力，你这样说岂不是将她们的努力都抹杀了？”

    楚叶尘怔了怔，眸子里头浮起了迷茫困惑。

    他是钻进了牛角尖了，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话，若不然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会这样想的。

    “七皇姐，我心里难过。”楚叶尘咬了咬唇，眼眶越发得红了。

    看得楚遥心里一阵阵地心酸，伸手将他拉了起来，小家伙也不固执，只是大概跪得久了双腿有些发麻，起身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晃，楚遥眼明手快地将他扶住，随后又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

    “连妃对你视如己出，如今她过世，你是该难过，若不然你岂不是成了铁石心肠的人了么？”楚遥拿出锦帕，温柔地为他擦拭眼泪，一边说道，“可是尘儿，你才九岁，未来的路还很长，你可以难过，却不能一直难过，知道吗？”

    这样的话，对楚叶尘来说，其实是过于深奥了，他虽然有所成长，却未必能懂得这样的话。

    果然，他只皱眉，语带困惑：“不能一直难过？”

    “连妃娘娘和宸妃娘娘，都在天上看着你，她们都希望你过得好，看到你难过，岂不是也会跟着难过。”楚遥忽悠人的话，那是一套一套连绵不绝的，就连朝中大臣被她忽悠起来也是不在话下，更何况只是个九岁的小家伙了。

    “她们真的会在天上看着我么？”楚叶尘的眸子亮了亮，显然将楚遥的话听进去了，只是语气里仍有几分狐疑。

    “自然会的，所以尘儿要快些振作起来才行。”楚遥是知道小十四的软肋了，一方面不想让连妃担心，另一方面又想快些能独当一面，毕竟将来他就只剩下一人了。

    或许，对他来说，未来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样的寂寞才是更让他害怕和孤单的吧。

    姐弟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楚遥才提起了之前同文皇后提起的事。

    “等连妃入皇陵之后，小十四跟皇姐去皇姐府里住一阵子吧？”楚遥说道。

    “轩遥阁？”小十四眨眼，他虽然没去过轩遥阁，但是也是听南二哥提过的，说是他皇姐将小宅子弄得十分舒适，那时候还惹得他心痒痒的，想着以后出宫去看看呢。

    “嗯，母后也是同意的。”楚遥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是喜欢习武么，如今到了我那儿，也等于是和你南二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这倒是个让人心动的，楚叶尘一直都很喜欢南二哥，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武功高强，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对他好。

    “可是，白沁姑姑曾经说，我是皇子，而且年纪还小，连宫都不太能出，何况是住到外头去。”楚叶尘眉头一皱，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模样。

    楚遥笑了笑：“所以方才不是说了，母后也是同意的。”

    很显然，楚叶尘被她说动了，至少眼底淌过的，是心动。

    “可是……”楚叶尘皱眉，抿着唇，神情苦恼，仿佛在思考什么十分困难的问题似的。

    “哪儿来那么多可是，就这么定了，等连妃的事处理完，我派人来接你出宫。”楚遥不给他机会反对，三言两语地就将这件事给定下了。

    楚叶尘动了动唇，也没往下说，他是知道的，皇姐是怕他以后要一个人呆在偌大的青阳殿，会心里难过，才会想着将他接出去住，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头一阵窝心。

    “你再待会儿，我去同白沁姑姑交代几句。”楚遥起身欲走，复又转头看他，叮嘱道，“不许再跪。”

    “知道了。”楚叶尘点点头，异常乖巧。

    楚遥见他坐着不动，便放心地到外头去找白沁，想着同她交代一下之后住到轩遥阁的事，她是青阳殿的掌事姑姑，自然是不可能跟着一起住到外头去的，不过总是要安排几个熟悉小十四起居习惯的宫女跟着。

    “将殿下带出去住？”不得不说，白沁是真的非常惊讶。

    说起来，打从殿下出生开始，就被困在这皇宫之中，他是个男孩子，又调皮捣蛋，但是有些时候他又十分懂事，也是让白沁心疼不已。

    “嗯，其实本宫前些日子就同母后提过了的，后来是连妃身子不好，母后担心……所以才一直没同意，如今这样的情况，本宫将他带出去住上一段时间，也是好的。”楚遥如是说道。

    白沁收起了惊讶，只一会儿便是满脸的赞同：“将殿下带出去也好，如今后宫中满是流言蜚语，虽然奴婢压着那些宫人，不许他们胡乱说话，但是也难保会不会有些难听的谣言传到殿下耳中。”

    “谣言？”楚遥皱眉，狐疑的目光射向白沁，“什么谣言？”

    这一下，轮到白沁惊讶了，只见她瞪大了眸子望向楚遥，“公主不是因为宫里的谣言才要将殿下带出去的？”

    “白沁姑姑在说什么？”楚遥察觉到了不对劲，眯起眼问道，“宫里出了什么谣言？”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现在才有的，前些日子就已经有了，说是……殿下并非皇上的孩子，而是……而是宸妃娘娘和德亲王的孩子。如今连妃娘娘过世，那些被压下去的谣言又闹了起来……”白沁狐疑地看向楚遥，“奴婢今天一早就派了人去府上，将这些事告诉清欢，见公主这么快进宫，方才又听到公主说要将殿下带回去，还以为是因为这件事。”

    “你说，你将谣言的事告诉了清欢？”楚遥几乎立刻就从她的话中抓到了重点，“今天早上？”

    白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大概是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害了清欢。

    不过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她今天起来时清欢只说了连妃没了的事，并没有提起宫里的流言蜚语，她明明知道自己对小十四十分关心，没道理会不说的。

    “奴婢……”白沁见楚遥的神色颇有几分严肃，忍不住踌躇着说道，“也许，清欢是怕公主担心……”

    楚遥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往下说，到底是她身边的人，她心里总会有些计较的，也不知为何，心里竟是浮起了些许的不舒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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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2章 责罚众人

﻿    凤藻宫，文皇后正伏在香案前看书，时至年关，她也是难得有这样忙里偷闲的时候，云姑早就命人取来炭盆，又准备了一些小点心，想着皇后午膳没用多少，下午定然是要饿的。

    “不是说小七早就进宫了么，怎么这会儿还没过来？”文皇后淡淡地问道。

    这已经是惯例了，不管楚遥是为着什么缘由进宫，但凡进宫她总会来一趟凤藻宫的，想来今日是为了连妃的事进宫的，定然是先去小十四那里，可是都过了午膳，她还没过来，倒是有些奇怪。

    “奴婢方才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公主正大张旗鼓地在杖责宫人呢……”云姑将文皇后疑惑地看她，便继续解释道，“宫里的传言公主怕是知道了，娘娘最了解我们这位殿下了，素来是得理不饶人又护短的，她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会儿知道了还不给闹得天翻地覆？”

    文皇后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本宫就是怕那丫头闹，之前才压着那些传言不让她知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说起来咱们这位公主如今的手段可是不一般了，最先是在青阳殿里抓了几个现行的，听闻是胆大包天地在私底下说，被公主听个正着，直接把人拉出去杖责二十。”云姑说得起劲，倒是也引起了文皇后的兴趣，她便继续往下说道，“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就那么几个宫女，公主这一审一打，立刻招出是从谁那儿听来的，随后便扯出了一大串的人来。”

    “这丫头是狠了心要把事情闹大吧？大概是看本宫最近闲得慌，想找点乐子给本宫。”文皇后笑了笑，倒是没什么生气的意思。

    “可不是么，因为牵连甚广，七公主直接带人去了内务府，拉着李公公对着人名，顺藤摸瓜，内务府外头可是哀嚎遍地了。”云姑说是这样说，眉眼里却满是笑意。

    “怎么，小七打人，你就这么高兴？”文皇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云姑立马掩着嘴吃吃地笑：“倒也没什么高兴的，不过奴婢倒是觉得七公主这一番动静闹得极是好处，与其压着宫人不让他们说话，倒是不如这么闹上一闹，让他们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胡言乱语的下场，等下一次再有人乱七八糟的谣言，就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小身板能不能经得起杖责。”

    文皇后没有说话，不过看得出来对于楚遥的举动倒是没有苛责的意思，她当然不希望小七得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头，不过在这桩事上这样的雷霆手段倒也是可以理解，而且这一桩之后，后宫起码会安静上一阵，如今正逢年关，要是各宫都能安分守己的倒也是不错。

    “那谣言的源头查到了么？”文皇后问道。

    “这倒是没有，而且奴婢瞧着七公主本也不是奔着这谣言的源头去的，反而像是……”云姑偏头想了想，复又说道，“反而倒像是立威去的。”

    这话，听得文皇后微微挑眉，这丫头都已经嫁出去了，自然是没有立威的必要，所以显而易见的，她这个威是为谁而立的。

    “娘娘是不知道，公主殿下这次可是用足了手段。但凡是能说出从谁那里听来的，便免除杖毙之罚，若是能说出两个嚼舌根的人，杖责便减半。”云姑掩嘴笑言，“公主这是要那些人狗咬狗呢。”

    文皇后点点头，这一招却是不错，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后宫中，这样的手段比比皆是，不过大家都是暗中出招，像楚遥这样直接大喇喇地放在台面上的，倒也是少见。

    不过么，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自然是不会宁死不屈地扛过去的，更何况七公主的名头也不是白给的，大家都是相信若是真的惹了他不高兴，她是真的会将人杖毙的。

    “你去一趟小七那里，提醒她一句，闹一闹也就是了，过犹不及，可就不美了。”文皇后说完，便又重新低头看起书来。

    云姑点点头，她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毕竟是奴婢，如此出言劝说，只怕会扫了公主的颜面，如今连皇后都这样说了，她便立刻前往内务府去了。

    她到内务府外，正有几个宫人在行刑，惨叫声连绵不绝，楚遥却是淡定地坐在屋檐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名册。

    “云姑姑……”楚遥远远地就看到了云姑，朝着她招招手。

    云姑走近，福身请安，随后便看着楚遥淡笑。

    楚遥大抵也是明白她的意思，孩子气地嘟了嘟嘴，满脸不高兴：“定然是母后让姑姑来的吧？”

    “这也快到年关，宫里甚至忙碌，各宫各司的人员亦是如此。这些人在后宫嚼舌根乱说话确实该罚，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公主罚也罚了，气也出了，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云姑温和地建议道。

    “既然母后开口，那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说吧，楚遥便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前头空地上那一票被罚的或是被抓来跪在一旁的人说道，“要不然母后替你们开口，本宫是断断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你们给本宫好好反省，要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可不会这么便宜你们了。”

    云姑抿了抿唇，不由得暗忖，这一位还真是闭着眼睛说瞎话，这闹成这样了还叫便宜了他们……这要是不便宜他们，该闹成什么样了。

    “谢公主殿下，谢皇后娘娘。”一群人大大松了口气，慌忙感恩。

    随后，内务府便派人都给带走了。

    楚遥这才亲热地勾着云姑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道：“幸好云姑来了，不然本宫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当然这话也不过就是说说的，云姑又哪里不知道了，若是从前的七公主兴许是凭着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如今的七公主可是走一步算三步的性子，只怕是从杖责宫人开始就知道皇后娘娘定然会派人过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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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3章 一网打尽

﻿    楚遥出了恶气，便阳光灿烂地去了凤藻宫，而云姑则留下来同内务府的李公公说了会儿话。

    云姑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扁盒子，递给李公公，见他伸手要推，便笑着说道，“这可不是给公公的，这是给李夫人的，之前听说李夫人早些年劳苦，双手到了冬天里头总会复起冻疮，用了不少方子总是好不了，这是娘娘亲赐的茯筱膏，每日早晚用一次，半个月必有效果。”

    李公公眉眼中露了惊喜，忙不迭地接过小盒子，连连道谢。

    这李夫人和李公公虽为对食，但是感情却是极好，两人是同乡，差不多时间入宫，在宫里这些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情意，李夫人伺候的嫔妃出了事，她和一干宫女都被贬入冷宫呆了好几年，后来还是李公公废了不少心力才将人弄了出来，只是可惜冷宫那几年把她的身体也给磨坏了，浑身上下不少的病，而冻疮也是那时候留下的，可把李公公心疼得不行。

    在后宫的人，不论是嫔妃还是宫人，没有心眼的人总是活不了多久的，李夫人素来聪敏，早些年帮着李公公度过了不少危机，后来也是她在旁提点，他才能有今日内务府总管的位置。

    李夫人是入过冷宫，伺候过罪妃的，这一生怕是都要蹉跎在这后宫之中了，李公公自知身有残疾，压根就配不上她，可是后来知道有人对她不怀好意，便去睿武帝面前求了这份恩典，将李夫人给要了过来，还真是别说，这两人虽做不了真正的夫妻，但是他们之前的感情却是越发地好了，就李公公这样身份的，人前受人奉承，人后却是对李夫人体贴之至。

    所以，云姑这一份礼，可谓是送到了李公公的心里头去了。

    “娘娘赐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云姑总是送这些好东西来……”李公公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他心里是明白的，这些虽是云姑送来的，实际上都是皇后娘娘所赐，他平日里可没多帮着娘娘什么事，收了这么多东西还真是烫手。

    “李公公不必如此，公公为内务府总管，我们娘娘掌管后宫庶务，公公总是出人出力，娘娘心里都是记得的。”云姑含笑说道，“方才七公主的事，也是劳烦了公公了，我们公主就是这么个性子，若是说话不好听，公公可别往心里去。”

    李公公慌忙摆手：“云姑可别这样说，皇后娘娘和七公主殿下愿意用奴才，那可都是奴才的荣幸了，更何况公主方才那一番敲打，可是省了我不少事了，本还想着这年关事多，要是有什么人想浑水摸鱼还真是忙不过来，如今这么一闹，那些想趁机做些什么的人也定然是不敢了的。”

    云姑见她这样说，笑而不语。

    实际上，内务府是这样，皇后娘娘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不知道，这七公主这么一闹，是纯粹泄愤，还是一箭双雕了。

    还真是别说，以七公主如今的心智，云姑还真觉得她是故意为之，不过不管怎么说，也都是好事一桩，他们也无需过多猜度，反正七公主是不会害皇后娘娘的便是了。

    “说起来，今日受牵连的宫人可是不少，云姑觉得……这些人该如何处置才好？”李公公低声询问道。

    云姑笑看李公公：“你倒是会装傻，这事倒还问我了？”

    李公公吃吃笑了笑：“云姑你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连娘娘对你都是倚重万分的呢。”

    “少来灌我迷汤，和你李公公相比，我那些手腕可算不得什么。”云姑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说起来，李公公和林公公是同乡，云姑和林公公分别是帝后身边的红人，两人接触颇多自然也有交情，这一来一回的李公公和云姑自然也是关系不错，毕竟都是宫里的老人，又都身处重要的位置，相互之间自然也有交集。

    “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那点本事你还不知道么？”李公公没好气地瞪她，随后说道，“其实吧，要都是寻常宫人倒也罢了，这里头还真有几个嫔妃的近伺宫女，方才公主殿下在场我不好多言，如今再想想还真是棘手。”

    云姑点点头，这也是她会留下来善后的原因，她在宫中多年，在皇后身边伺候，对宫里的事务算不得了如指掌，但是那些来去的宫人却是熟悉的，方才匆匆扫过就看到几张熟面孔，不止有薛贵嫔身边的宫女，似乎还有齐妃还有淳贵人身边的，还真是一网打尽了。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句忠告要说。”云姑见对方神情凝重地看过来，不由一笑，低声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意思是，不徇私，不暗动，别人怎么罚她们也怎么罚。

    李公公眸色一闪，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他还真是一着急就给急糊涂了，这事闹得这么大，如今必定是各宫都得到消息了，想必再没多久，就会有人来打探了，指不定还会有什么人来求情，他要是一个抵挡不住给了人情，那可是多少双眼睛看着的，更何况给人旁人人情，那就是得罪七公主，这么一算，可就得不偿失了。

    “七公主今日这么一闹，可是送了一个大人情给李公公了，公公就算不投桃报李，也不该拖公主后腿才是。”云姑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李公公是个明白人，此时自然是早就想明白了。

    见他一脸了然，云姑也就不再多说，道了再见就离开了。

    倒是李公公，立在原地思索了许久，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似的。

    “李公公，齐妃娘娘那儿派人来了……”门外是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很是伶俐。

    “就说我在处理事务，抽不开身接待，娘娘有事尽可吩咐。”李公公沉吟一声，如是说道。

    那小太监似乎很惊讶：“师傅，这样说……齐妃娘娘若是怪罪……”

    这小太监是李公公身边的小徒弟，是个聪明的，脑子转得快，很得李公公的喜爱，就将他留在身边做了徒弟。

    “怪罪？我内务府办事，何时轮到齐妃娘娘过问了，更何况我们一碗水端平，谁都没法挑出我们的错处来。”李公公摆摆手，“去吧。”

    小太监点点头，领命离开。

    却不知，这整个皇宫都在观望着齐妃娘娘能不能把宫女带回来，见她没有把人带回来，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就安歇了。

    只薛贵嫔心神不宁，暗中派了人去了内务府，想着在内务府的人审她的宫女之前将人给处理掉，却不知早就有人在暗处等着她的人自投罗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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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4章 耍了威风

﻿    宫里的人自有宫里人办事的一套手段，能够从受罚的那些宫女嘴里得到多少东西，那就是内务府的本事了，亦或是该说是那些嫔妃们各自的本事，楚遥可没什么兴趣知道。

    她去了凤藻宫，陪着用了下午茶，便带着小十四去了趟御书房，小家伙倒是非常乖巧，睿武帝考问了他几句学问，倒是答得很好，很是让睿武帝欣慰，别说是睿武帝了，就是楚遥都没想到，小十四才开蒙没多久的时间，学东西的能力倒是很快。

    有时候想想也是有趣，当年南谨轩的开蒙是宸妃娘娘之功，如今她的儿子则由南谨轩为他开蒙，果然世上的事皆有因果，谁都避让不得。

    “父皇听说你很喜欢听你皇姐说名人轶事和市井杂记？”睿武帝看向儿子，沉声询问。

    小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随着楚叶尘的长大，他的眉眼间同宸妃越发相像，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见底，仿佛这世间就没什么污秽似的，但是偶尔间又能从中看到倔强的坚持。

    “是，儿臣尚未开蒙时，南二哥经常会说一些厉害的将军朝臣使臣什么的，后来儿臣识字了，便寻来些名人轶事的书册来看。”楚叶尘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看到父皇就紧张得不行了，虽然不如同楚遥相处这样亲昵，但是也算是十分自然的了。

    睿武帝点点头，面带满意，只是不知道这满意是对着小十四还是对着南谨轩了，随后他便说道：“父皇那儿有不少此类书籍，你同林公公一起去，选些喜欢的带走，去你皇姐府里，也不要荒废了学业，知道吗？”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楚叶尘显然很高兴，谢恩之后便同林公公一起走了。

    此处楚遥才缓缓地笑道：“父皇支开小十四，是想同儿臣说什么吗？”

    “听说你在后宫耍了一趟威风，打了不少人？”睿武帝朝她招招手，楚遥便快走几步来到案几旁。

    “怎么，有人告状告到父皇这儿来了？”楚遥丝毫不以为意，见睿武帝案几上摆放着些许小点心，伸手就拿，一边吃还一边评价，“果然御膳房差别待遇，送来父皇这儿的点心最是上心。”

    睿武帝没好气地瞪她这一眼，这丫头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御膳房对皇帝尽心是理所当然，要说排在皇帝下一位的可就眼前这一位祖宗了，就连文皇后那儿都极好说话，又不挑剔，眼前这一位却是对吃食要求极高，从前楚遥在的时候，但凡送到七公主那儿去的点心或是膳食，都会由御膳房里厨艺数一数二的御厨掌勺，轻易不会移交他人。

    “你这鬼灵精，要是单凭小十四受了委屈，你在他青阳殿耍耍威风就算了，怎么还耍到外头去了？别以为父皇不理后宫的事，就不知道你心里的算盘。”睿武帝说着话，便又瞪了她一眼，见这丫头连吃两块点心，怕她噎着，忙拿过一旁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

    “有人想在后宫弄些事情出来让谁不痛快，儿臣可管不着也没兴趣管，但是那些人明明知道儿臣同小十四交好，还如此作为，摆明了就是要同儿臣过不去，既然如此儿臣又怎么会让那些人好过？”楚遥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她就是无法无天惯了，也是素来受不得委屈的，要是旁人想着不给她面子，那么她就将对方整张脸都给扯下来。

    对着自家闺女这般霸道的样子，睿武帝也是无语凝噎，本还以为她是想着在后宫做什么事来着，如今看着大抵也是他想得多了，这丫头就是护短得厉害，又好面子，不许人给她难堪。

    “都有了孩子了，还这般不知轻重。”睿武帝很是无力地瞪她一眼，只唠叨了几句，“你这一闹腾就同那么多人为敌……”

    “父皇这话可不对。”楚遥不高兴地打断了睿武帝的话说道，“儿臣不过是责罚了些多嘴的宫人罢了，再说这可都是有理有据的事，都是他们自己承认的，又不是儿臣屈打成招来着。再说，儿臣也是懂分寸的人，可是半个主子都没碰，莫不是儿臣嫁了人，就不是说父皇母后的女儿了，都能被宫人欺负上了？”

    睿武帝觉得自己跟这丫头就是鸡同鸭讲，愁得他头发都要白了，从前看她暗地里那些事皆是处置得手段老辣果断，现下怎么又变成了从前那副不分青红皂白的小女儿心性了，真是让他头疼。

    “没说你不能惩罚宫人，但是总该有个度吧？你这行径要是传到外头去，多不好听？”说到这里，睿武帝不由得庆幸，还好这丫头是嫁出去了，若不然这会让该有多愁人啊。

    “父皇您就放心吧，儿臣下手也是有轻重的。再说了，母后都派了云姑过来善后了，父皇就放心吧，定然不会出什么事的。”楚遥说着，执着一块小点心就往睿武帝嘴里塞，一边说道，“父皇吃点心吧，就别念叨儿臣了。”

    要不然怎么说父爱如山呢，就是再严厉的君王，碰上自家这么个耍无赖的闺女，也是没辙。

    “总之，你心里有个谱就行，小十四的事确实是受了委屈，你把他带回去避一避也是好的。”睿武帝想了想，又道，“朕等会儿让人安排几个侍卫跟去，小十四到了外头去总该有人跟着，若不然只怕是真的有人不把他当成朕的儿子了。”

    这话，不着痕迹地解答了楚遥尚未问出口的话，她方才就想问了，对于宫里的传言父皇信是不信，不过现在却是不用问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皇对宸妃的信任竟是让她的心底浮起了几许欣慰，和些许心酸。

    “小七，父皇答应你将小十四带出宫去，是因为想弥补这些年对他的亏欠……不管他是如何长大的，他终究是朕的儿子，是大凌的皇子，你懂吗？”睿武帝忽然对楚遥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遥微微一愣，过了许久，才重重地点头：“儿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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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5章 入住南府

﻿    十四皇子入住轩遥阁，可忙坏了南忠公府众人，虽说这住的是轩遥阁，但是这不是和南忠公府相连的么，在外人眼里这住进的可不就是南忠公府里，压根就不是什么公主的府邸。

    说起来，不论是先帝还是睿武帝当朝，都没有皇子入住臣子府邸的事，这十四皇子还是头一个了，谁不说一句南忠公府颇受皇恩，若不是极为信任的臣子，哪里能让皇子入住的呢？

    当然也有些人是知道十四皇子不受宠的，正要说些话奚落时，却赫然发现睿武帝竟然将身边最得力的侍卫之一崔侍卫送到了十四皇子身边保护，不止如此，崔侍卫还带了一队侍卫随行，这哪里是不受宠的意思，分明就是极为受宠好么？

    还真别说，睿武帝的这个举动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尤其是后宫那些曾经暗中嚼舌根的嫔妃，更是惊恐交加，她们又何尝不明白，睿武帝这是用行动在打她们耳光了，叫她们胡言乱语中伤十四皇子，他的态度表明得很清楚，纵然是不得宠的皇子，那也是他儿子，容不得旁人诋毁，更何况到底是不是不得宠还真是不好说。

    倒是不说别人怎么看，反正南忠公是十分惊喜的，当朝皇子住到他们府里，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来着，当然这个时候他也选择性地忽略人家住的是轩遥阁，而非南忠公府。

    “微臣参见十四皇子，殿下圣安。”南忠公带着一干家眷，在门口迎接楚叶尘。

    楚遥也是真的给面子，未从轩遥阁的大门进去，反而是从南忠公府进去，这当然也是给足公婆面子，看南忠公满脸红光就知道对这件事极为欣喜。

    “南忠公不必如此多礼，您是皇姐的公公，自然是本宫的长辈。”小十四上前一步，虚扶他一把。

    这一句‘长辈’可把南忠公给乐坏了，做皇子的长辈，何德何能？

    “老爷，外头风大，要不然先去饭厅吧？妾身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殿下喜欢的膳食，这会儿可以用膳了。”蒋氏温和地建议，也让高兴坏了的南忠公回了神。

    “是是是，还是你想得周到。”南忠公赞许地看了看蒋氏，旋即微微躬身摆出手势，“殿下请。”

    小十四偏头看向皇姐，楚遥朝他点点头，他便应了下来，楚遥和南谨轩一人一边牵着他，三人往饭厅方向而去。

    南慕封跟在后头，即使他再怎么掩饰眸中的冷意，也有些许被南忠公扑捉到了，而南忠公几不可见的皱眉又被南梓彦逮个正着，南梓彦忽然觉得这位二嫂每每出手，都能将大哥给逼急了，他倒是有些期待大哥狗急跳墙的样子了。

    不过后头那些人怎么想，楚遥可没什么兴趣管，她只低头看向小十四，见他努力佯装沉稳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这小家伙倒是听话。

    方才他们在马车上，她特意关照了他几句，在外头要时刻注意皇家仪态，可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不论在宫里如何调皮捣蛋，到了外头那就是代表了皇家，代表了父皇。

    如今看到小十四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家伙是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而且做得似乎还真是不错。

    “殿下，请上座。”到了饭厅，最上席的位置自然是给楚叶尘留的。

    不过楚叶尘却是偏头看了看皇姐，见那边又点点头，他才坐了过去，而后楚遥便坐到他的一侧，另一侧则是坐了南谨轩，随后其他人才鱼贯而入。

    “妾身听说殿下喜欢口味清淡的，还喜欢新鲜的河鲜，便特意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些许河鲜，也不知道能不能合殿下的口味。”蒋氏的态度比之其他人，倒是多了一分自然，大抵是她同楚遥待得久了，也经常听儿子提起宫里的十四皇子，自然是对他多了几分亲切。

    而这份亲切，小十四自然是很能感觉得到的，旋即便对蒋氏回以一笑：“早先听说南二哥的娘亲做点心的手艺一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幸一尝。”

    “只要殿下想吃，什么时候都可以。”蒋氏笑着应道。

    南忠公见蒋氏如此仪态大方，眼中的满意越甚，原本他知道了十四皇子要来他们府里，他还一阵担心，想着府里没有主母，这蒋氏又是奴婢出身，他还想着要不要让袁氏来负责招待殿下，如今看来倒是他杞人忧天了，这蒋氏的姿态倒是不输给那些个贵夫人，言行举止更是大方得体，似乎十四皇子对她也十分友善。

    “哪里用殿下说，早先听说了殿下要来，蒋姐姐可就是亲自在厨房呆了一个下午，这一桌子的菜只怕是大半都出自姐姐之手呢。”袁氏掩着嘴轻笑，看着是在为蒋氏说话，可是谁又不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是在说蒋氏殷勤讨好呢？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她对面这一位十四皇子虽不如楚遥那般古怪得性子，却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这会儿听说这些菜肴都是出自蒋氏，非但没有反感她的殷勤，反而还兴致勃勃了起来。

    “哪道菜是蒋姨做的？本宫要来尝一尝，看看南二哥平日里是不是忽悠本宫的。”小十四执起筷子，跃跃欲试。

    楚遥却是在旁淡淡地扫他一眼，见他讪讪地放下筷子，这才偏头看了一眼清欢，那边立刻上前一步，一边为小十四布菜，一边轻声介绍哪些菜是蒋氏所做。

    实际上，清欢和蒋氏并没有实现说好，不过只好歹也算是相处了一年，清欢对蒋氏的手艺也是了解的，只看摆盘和菜色便大抵能猜出七八分来。

    “真的好吃。”小十四吃着碟子里的菜肴，满口赞赏。

    见他这样说，袁氏只觉得跟吞下苍蝇似的难受，她经历了之前的禁足，如今倒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兴风作浪了，只是如今看到蒋氏大出风头，难免心里不舒服。

    不过，南忠公只瞥了她一眼，她便敛了眉眼，只是眸中的怒意大抵还是泄露了些。

    楚遥不着痕迹地扫了袁氏一眼，微微皱了皱眉，最后将目光盯在南梓彦的身上，不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但是她相信，南梓彦定然能明白她的意思，好好劝劝他的娘亲，若不然再多几个拖后腿的，他就永远位居人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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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6章 木秀于林

﻿    小十四的居所安排在轩遥阁里一处小院子里，是楚遥提前着人安排的，屋子倒是不多，只一间主屋和一间书房，再有便是两间不大的储物间，但是院子里的空地极大，楚遥特意让人在那里摆放了箭靶等用具，而且这空地足够他习武练剑。

    因而，楚叶尘一到这座小院子便十分满意，他年纪小，对住所什么的本就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当然他没要求楚遥却是不会亏待了他，左右他平日里用膳什么的也是到他们这边来一起用的，就这样两间屋子也够他用的了，更何况别看这麻雀虽小，五脏却是俱全的。

    不说这主屋里头布置得舒适温馨，就单说这书房，便是寻常两间书房的大小，一半是书架，另一半才是案几，而那书架上也早就摆放了许多书籍，供小十四翻阅，就连案几上的一应用具也皆是极好的。

    “这是南橡墨。”小十四兴奋地走到案几前，凑过去闻了闻砚台，很是惊喜。

    “这是你南二哥特意寻来的，他说你之前在三哥那里见到很是喜欢。”楚遥笑着回他，南谨轩对小十四极好，楚遥素来都是知道的，如今又知道了有宸妃的缘故在里头，她便更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

    “三哥见我喜欢，还说要送我的，可是南二哥经常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可是君子。”小家伙挺直腰杆，拍着胸脯说道。

    “是是是，小十四是君子。”楚遥掩嘴轻笑，她的眸中闪过一抹轻松，如今也只有在这小家伙面前，才有这样的自在了。

    “南二哥呢？”楚叶尘对楚遥十分依赖，对南谨轩更是如此。

    “说是有些事要先处理，去了书房，一会儿就过来。”楚遥牵着小十四的手，走到书架旁，指着上头的书说道，“这边都是经史子集之类的书籍，那边则是人文地理，名人轶事之类的杂记，还有上头是些兵制权书之类，都是你南二哥搜罗来的，他说你现在恐怕是读不懂，等他闲暇时可以给你讲一讲。”

    看得出来，小十四是当真喜欢兵法武学，之前他央着南谨轩给他讲《百战奇略》，用南谨轩的话来说，他长大以后必定是军事奇才，只十岁不到的年纪，尚不能读通全书，但是只要是南谨轩同他提过的兵法战略，他都能用自己的方法记下来，融会贯通，常常在南谨轩同他说其他战事的时候拿出来相问。

    虽说许多时候他的问题都没有太多地考虑实际情况，但是对他一个才开蒙没多久的孩子来说，能有如此举一反三的能力已经叫南谨轩很是惊喜了，不得不说小十四果真是宸妃的孩子，天资聪颖，日后必成大器。

    当然这些也只是楚遥和南谨轩夫妻之间的私话，他们太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了，所以他们不会即使知道小十四有奇才，也绝不会大肆宣扬，反而暗中叮嘱过他要谦逊，谨记人外有人的道理，幸而小十四虽然调皮捣蛋，但是对南谨轩和楚遥还是十分信任的，但凡是他们两人说的话，他总是无条件地信任，贯彻到底。

    “可是南二哥平日里都很忙……”小十四眸色一亮，复又黯淡下去。

    小家伙是个懂事的，知道南二哥忙于公务，从前每隔一日都会到青阳殿去指点他功课和武功，也从两个时辰变成了一个时辰，后来还是白沁姑姑看他闷闷不乐，才告诉他如今他的南二哥很得皇上器重，将许多事都交给他去办，照理说他是根本就没有时间进宫来指点他的功课的，听说皇上也曾提及若是他实在没有闲暇就暂时是不用到青阳殿，但是南谨轩只是将时间缩短了一半，并未将青阳殿的事搁下，说明小十四在南谨轩的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唔……”楚遥沉吟一声，小十四说的倒也是真的，谨轩如今是越发忙碌了，尤其是如今，五哥暗地里的动作越发多了，显然是三哥得势太多让他着急了，这样一来南谨轩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给小十四讲课。

    而楚遥她自己到底是个女流之辈，虽说如今重生一世，玩弄起了权谋，但是和那些常年浸在官场里头的人还是差得很远，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她并不希望将小十四教成一个处事手法里多了妇人之仁。

    “这件事我会和你南二哥商量一下。”实际上，楚遥心里倒是有个人选，只是还是该同南谨轩商量一二才是。

    小十四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又看了几眼书架，惹得楚遥低笑不已。

    谁相信呢，这位十四皇子一年前还是个到处调皮不肯去书房的人，这会儿倒是对着书架上的书籍恋恋不舍了。

    “好漂亮的剑。”下一瞬，小十四的目光就被放置在剑架上的一把木剑给吸引住了，礼貌地偏头看向楚遥，见她点头，便欣喜地拿了下来，放在手里摩挲起来，“好精致得雕刻。”

    虽是木剑，但是分量却是不轻，剑柄上的雕刻更是精致得惊人，全无刻痕，仿佛生来便是如此，最奇特的是剑身，并没有因为是木剑而显出钝感，伸手挥出一剑，竟凭空多出一道剑气。

    “这剑是你南二哥找人定制的，就当你是与我们同住的礼物。”楚遥笑了笑，就知道南谨轩特意弄来的这把木剑定然得小十四喜欢。

    “这上头还有字。”小十四仔细地端详着剑柄，最后从剑柄上头看到一个字‘尘’，写得龙飞凤舞，瞧着竟像是南二哥的手笔，小家伙当即就兴奋地满脸通红。

    楚遥见他整张脸都发亮了似的，不由得失笑：“去试试吧，院子够大，应该够你练剑的了。”

    小家伙话也不会说，只点点头，便飞也似地跑了。

    楚遥立在窗前，看他兴奋地练剑，心底浮起幽然，这样纯粹的心境，竟是让她羡慕莫名，曾几何时她也曾有过这样的简单，只可惜……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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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7章 流言蜚语

﻿    平安无事地过了几日，便到了南忠公府两位小少爷的百日宴，整个南忠公府都是一团喜气洋洋，毕竟这不单是南忠公府的小少爷，也是当即圣上的外孙，还是一对双生子，谁不感慨一声七公主好福气。

    寻常女子嫁到夫家想要生个孩子那是求神拜佛来着，这七公主倒好，成亲没几个月便有了身孕，还一生就是两个儿子，驸马爷连连高升，就连着整个南忠公府都水涨船高。

    虽说在公主下嫁南忠公府时，旁人就已经预测到了南忠公府和驸马爷的飞黄腾达，只是却没想到这一飞冲天的速度也太快了点，而这鸡犬升天的步子也迈得大了些，不过如今却是没有旁人敢指手画脚了。

    百日宴前一日，蒋氏带着管家在进行最后的核对，以免第二日的百日宴上出了什么岔子，要知道这百日宴可是帝后都会过来的，他们南忠公府可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的。

    整个南忠公府的下人们也忙做一团，不过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忙碌不已，像是杜晗烟此时，便坐在湖边喂鱼。

    说起来，寻常的锦鲤是活不到冬天的，偏这几条是特别的，早先鱼商说起他们还都不信，如今将它们在大冬天都能游得如此起劲，便不得不说一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

    此时，连佩珊正从湖边走过，远远地看到杜晗烟，脚步一顿。

    实际上，她们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是除了家宴以外，平日里还真是极少见得到的，因为南梓彦的关系，她对杜晗烟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但是后来知道她小产伤了身子，很长一段时间里连床都下不了，心里又涌起了些许怜惜。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嫁入南忠公府的这些日子里，她已经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了，当初那个爱恨分明的她，果敢率性的她，似乎就这样被她丢弃在年少那段无忧无虑的时间断层里了。

    “杜姨娘……”连佩珊终究没有避开，直直地走了过去，朝着杜晗烟微微颔首，“今日天气倒是不错，杜姨娘这是在赏花么？”

    杜晗烟朝着她笑了笑，轻声说道：“整日在屋里呆着闷，便想出来透透气。”

    “早先听说杜姨娘身体不好，如今看着起色还算不错，这是身子大好了？”连佩珊问道。

    “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是冬日困乏罢了。”杜晗烟淡笑，打着太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寒暄了半天，谁都没说到点子上去。

    “听闻，梓彦房里的侍妾有孕了，恭喜。”终究还是杜晗烟开口岔开了话题，只是说的事却是叫连佩珊的脸色微微一白。

    连佩珊但笑不语，只是这抹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三少夫人也是来湖边散心的么？”杜晗烟淡淡地问道，不等她回答，复又挑眉说道，“莫不是，三少夫人听说了府里得那些碎语？其实，三少夫人倒也不用多加理会的，不过就是些些人嚼舌根罢了，等过阵子就好了。”

    “杜姨娘说的是……”连佩珊皱眉，显然她并不知道杜晗烟说的是什么，不过疑问的话到嘴边复又转了个弯，只听她说道，“也确实没什么，不放在心上便是了。”

    听她这样说，杜晗烟也点点头附和：“本就该是如此。虽说梓彦没有争得世子之位，仿佛是与连府有些关联，不过那也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怎容下人们胡言乱语？而且我之前也听说了，你们夫妻间的误会也早已解释清楚了，半夏姑娘的事也不过是梓彦不愿做个负心之人罢了，少夫人的位置怎么可能湖因为那些事而有多动摇，对吧？”

    从前的杜晗烟，说话温婉含蓄，如今的杜晗烟，却是不疾不徐地往人痛楚扎。

    就是这么几句话，当即就听得连佩珊白了一张脸。

    “三少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妾身说错话了么？”杜晗烟见连佩珊变脸，当即便关心起来，眸中满是焦急，仿佛多怕是自己说错了话似的。

    连佩珊深深地看向杜晗烟，仿佛是在审视她方才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亦是在思考她到底是故意还是无心。

    “其实少夫人是连府嫡女，只这身份在这里，再多的侍妾也都不用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半夏那样身份的侍妾。”杜晗烟含笑说道，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连佩珊眼中的审视和防备似的。

    然而，话是这样说没错，道理也是这样没差，但是半夏却像一根刺一样地扎在连佩珊的心口，只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心里有多在意。

    试问，这样的事发生在谁家不会在意，夫君将外头的红颜知己带入府里纳为侍妾，那人还怀有身孕，最可怕的是此人还是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只看她和南梓彦的相处便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意不薄，否则不可能相处得如此自然。

    而这些，通通都是连佩珊眼里得刺，疼得她直想流泪，却又不敢言语，只因为她知道，之前世子之位的事是她为人利用，才害得南梓彦失了争夺的机会，虽然南梓彦未曾责怪的，但是他心底的懊恼连佩珊又怎么能感觉不到？

    最可怕的是，她如今能察觉得出，因为之前的那些事，南梓彦对连家也不再倚重依赖了，这也就是说她的在三房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了，再加上她如今虽然怀了身孕，但是和半夏肚子里那个还说不好谁先谁后了，也难怪府里会传出那样的流言蜚语。

    只是，从前并没有人提起，她便只当做不止，如今被大房的人当面提起，连佩珊只觉得难堪不已，却又只能勉强地撑着面子，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尴尬。

    “半夏……”连佩珊也是心中苦楚，竟是泄露了几分涩意，不过她还是及时住了嘴，到底还了几分理智，三房的事总不该闹到大房面前去，随后便匆匆说是还有事，便离开了。

    杜晗烟只定定地望着连佩珊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边泛起了冷笑，自言自语：“夫君，我可是照着你的意思……只希望到最后，你不要后悔才好。”

    而回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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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8章 卖乖讨好

﻿    杜晗烟难得出房门，就恰巧碰上连佩珊，这件事怎么看都颇有蹊跷，不过连佩珊只心里酸涩，便也没有想到其中的奥妙。

    正如杜晗烟的呢喃自语，她如今深居简出，会忽然出现也不过是遵了南慕封的意思，想来是最近南慕封被连家那边暗伤得有些厉害，才下了狠心算计三房，只是不知纯粹是气不过，还是有心再给三房沉痛一击。

    说起来，南慕封听从五皇子的吩咐，暂时蛰伏起来，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蛰伏竟然让手里原本握着的权力渐渐消失了，他甚至觉得五皇子已经不如从前那样信任他了。

    但是南慕封明白，他已经没了退路，若是从前五皇子在人前并没有参与党争的迹象，他的追随兴许不会有人在意，但是如今五皇子已经明白明白白地有了党争的嫌疑，此番夺嫡风波已经起了波澜，不说五皇子，就是南慕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的。

    其实有的时候，他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若是当初向他递出橄榄枝的人不是五皇子而是三皇子，或许他如今的境遇会全然不同。

    但是反过来再一想，对三皇子来说就算他表明追随之心，在三皇子党派中这个南忠公世子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全然不如他在五皇子党派中的地位，想要以小博大，就必定会选择五皇子。

    只可惜，那时候的南慕封只想过，他和五皇子皆是以小博大，若是赢了那么他们得到的就绝非荣华富贵那么简单了，然而对于失败的结果，他们却都选择性地忽略了。

    最近这段日子因为南慕封的蛰伏，所以呆在府里的时间也较从前多了一些，杜晗烟陪着他的时间也就多了些，南慕封十分惊喜地发现素来被他当成只懂得弹琴的女子竟然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见识，他便越发多地同她在一起，下棋或是喝茶，似乎总有话说。

    对于三房的打压，也是杜晗烟看似无心的一句话，才引起了南慕封对三房的忌惮，即使是如今，他重新得回了世子之位，仍对南梓彦很是防备，原本他是想着借着杜晗烟对南梓彦的影响再打击他的，但是杜晗烟却摇头表示，如今的梓彦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南慕封沉思片刻也觉得如此，才动起了别的脑筋。

    相较于敏锐的南梓彦，连佩珊这个天真的大小姐显然更好忽悠，若不然她也不会因为杜晗烟的几句话，而暗中筹谋了起来，只是这一出算计，最终害了谁又便宜了谁，就不得而知了。

    “哼，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蒋氏上位。”袁氏在院子里气红了眼，想到方才她借口说她一早收集了雪水要给老爷泡茶，想让他来她院子里头，却没想到竟然被他当面拒绝了，只说早先就吩咐了蒋氏那边准备了晚膳，便过去了。

    “娘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连佩珊坐在袁氏身侧，见她气得面色发青，眸中闪过精光。

    “真是没想到，看上去跟个泥人似的随意摆弄，心计居然如此之深，竟是将老爷糊弄至此。”袁氏咬牙切实，此时她可不曾想过从前她是南忠公宠妾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么？

    连佩珊连忙拿过茶杯，递到袁氏手中，安抚着说道：“娘若是当真看那蒋氏不舒服，就教训教训她好了，也让她知道知道娘的厉害。”

    而这话，却叫袁氏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她虽然生气，却也没有想过要真的同她为难，这一点袁氏还是明白的，就算他们后院再如何不和，也是不能闹到前院闹到老爷面前去的。

    见袁氏不说话，连佩珊不免有些心急，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说道：“娘若是怕得罪了她，就让媳妇去帮娘出这口气好了。”

    袁氏素来对连氏就十分喜爱，毕竟是高门之女，她虽然是个后宅妇人却也明白媳妇的娘家殷实，对儿子来说有利无害，再加上后来又有了半夏的事，她自然是对这个媳妇有些亏欠的了，如今见她这样为自己不平，当即心里就更喜欢她了。

    “傻丫头，娘若是要教训她，还用你出手帮忙么？”袁氏拍拍连佩珊的手，以示安抚，心下却是转了一圈。

    实际上，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确实憋屈，当初看到虞氏倒台，她还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却没想到她还没爬上主母的位置，蒋氏竟然就先一步地得了老爷的信任。

    当初，因为公主下嫁的事，见蒋氏得了侧妃和诰命之尊，不过那时候她并不妒忌，左右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女人，就算母凭子贵，在这府里也不过只能保证生活无忧罢了，然而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绵软的女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现在的位置，距离主母之位不过一步之遥，想到这里，袁氏就觉得心头绞痛。

    “娘的出身比蒋氏尊贵，娘家的势力也比她蒋家好得多，娘的才学就更不用说了，凭什么她能得公公如此欢心？就算娘咽得下这口气，媳妇也咽不下去。”连佩珊只恨恨地说道。

    若是这番话由旁人来说，袁氏兴许还会思忖一二，由连佩珊来说，她却是真的感同身受，只觉得媳妇是真心地为她不值。

    “我早晚要给她颜色看看。”袁氏恨恨地握紧了拳头。

    而此时，连佩珊看着袁氏欲言又止，袁氏疑惑地抬眼，低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娘……”连佩珊抿了抿唇，便凑过去，在袁氏耳边嘀咕了起来。

    说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袁氏眼中略有迟疑，沉吟道：“你认为，这样妥当？”

    “娘觉得不妥么？”连佩珊问道。

    袁氏不语，倒也不是不妥，只是心头略有几分不安。

    “娘放心好了，这件事媳妇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不叫人看出端倪。”连佩珊很是壮志雄心地说道，看起来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小丫头，虽然袁氏心里略有不放心，但是更多的却是欣慰。

    只是她没看到的是，连佩珊隐在眸子深处的那一抹……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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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49章 暗度陈仓

﻿    这一日，是睿武帝的一对小皇孙百日宴，他和文皇后相携去了南忠公府，即使大家早就猜测以七公主的受宠程度，帝后是定然有所表示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一同出现在南忠公府的大门外。

    睿武帝的金色马车停在南忠公府外，那些一同到达的马车纷纷避让开来，那些朝臣谁不知道这是当今圣上的座撵，这明晃晃的金色纵然是再权倾朝野的大臣都不敢用的。

    不论是在外头见到帝后马车的，还是在里头听说帝后亲临的，谁不对南谨轩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虽说之前大家就对他这样低微的身份娶到公主感到不可思议，但是这一年多以来，驸马爷的能力也算是为人所知了的，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但是到如今，就算是再有能力的人，到这会儿也依然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刺。

    也不说别人了，就连文大少都曾开玩笑，说皇上如今对谨轩的器重都快赶上他了，当然这些不过是玩笑话，文大少是个正直明朗之人，三皇子身边多有几个像谨轩这样的人，他可是高兴得很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连深得睿武帝器重的文大少都有这样的体会，更何况是其他人了，尤其南谨轩不止得睿武帝器重，他还握着廉政司，虽说只是副使，权力却是着实不小的。

    但是很显然，这位深受皇恩的驸马可没什么自觉，这会儿他正和文大少和三皇子坐在一旁说话，若是此时有人过去，听到的也大抵是些朝堂上的事，也不得不说，这位驸马爷能有如今的地位倒也未必都是借着娶公主上位的。

    不过前头如何人声鼎沸，都没有影响到后院，两个小家伙如今还小，吃饱之后便是没完没了地睡，这个点正是他们午睡的点，楚遥看着时辰还早，就也没有将他们弄醒，想着一会儿带出去这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了，今儿晚上怕是睡不好了。

    “公主？”清欢方才说了一大堆，才发现公主神游了，忙不迭地唤了一声。

    “嗯，我听着呢。”楚遥回过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见清欢狐疑地看过来，当即说道，“我方才是在想你说的话呢……”

    清欢也不揭穿自家公主，便继续说道：“总之，三房那儿最近动作不小，奴婢和容妈妈商量过，担心他们会对轩遥阁不利，所以这两日进出格外地把守着。”

    楚遥点点头，对于清欢和容妈妈的能力她是从不怀疑的，不过对她说的事楚遥心里却是兴起了别的想法。

    “不管是三房还是大房，都不会这么傻，知道我们轩遥阁固若金汤还迎难而上。”楚遥撇嘴，还真不是她小看了他们，事实就是如此。

    “公主的意思是，他们会趁着今日的百日宴？”清欢眸色一惊，慌忙冷静下来，徐徐说道，“若是这样，两位小少爷就不要去前厅了吧？”

    “这怎么可能？不说今日本就是他们两人的百日宴，哪有他们不去前头的道理？更何况父皇母后都来了，难不成还让他们到轩遥阁来看小外孙？”楚遥不由得失笑，清欢还真是关心则乱，她素来是最懂规矩的，尤其是这种时候，规矩更是不能乱的。

    “那该如何是好？”清欢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在南忠公府里暗暗布局埋下眼线了，因此她对自己所得的消息十分有信心，尤其是知晓了袁氏连发了好几场的脾气，还嚷着要给蒋氏颜色看，这个时候他们二房的人自然是要小心为上的了。

    “去将小樱叫来，她不是最喜欢热闹的么？”楚遥抿了抿唇，对清欢吩咐道。

    清欢闻言，眸子不由得一亮，是了，小樱姑娘可是个用毒高手，只要让她陪在公主身边，不管三房想耍什么手段，都是全无用武之地。

    “小樱不是很喜欢小包子么，将她带去正好可以陪着两个小家伙。”楚遥说完，复又说道，“通知护卫，我们离开轩遥阁以后，谁都不许放进来。”

    清欢点头，复又问道：“公主是觉得，他们会对小少爷下手？”

    说到这里，清欢的联赛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公主放心，奴婢会时刻小心，不会让人浑水摸鱼的。”

    对于清欢的谨慎，楚遥素来都是放心的，不过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一会儿到了前头，人多口杂的，也不知道三房按的是什么招数，她只能尽力防备得周全些。

    说实话，对楚遥来说，只要将两个孩子保护好，其他的对她来说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父皇母后也在，莫不是三房还能给她什么难堪不成？

    清欢伺候楚遥换了一身粉色的萝丝长裙，衬得肌肤似雪，略施粉黛便美若天仙，还真是别说，就楚遥这张脸，真是不像两个孩子的娘了。

    就在这时候，流苏忽然来了，走到里面，摊开手掌，掌心正躺着一个小盒子，正是杜晗烟之前从楚遥这里借走的妆印。

    “杜姨娘说，先前有些忙，一直忘记将这个还过来。”流苏说道。

    楚遥伸手接过小盒子，眸中却是流光闪过。

    这个时候，杜晗烟让人送来这个小东西，虽然确实是之前她从楚遥这里拿走的，但是却不是借走的，那时候楚遥看着杜晗烟似乎极喜欢自己额头的红印，便送了她一盒。

    而如今，她却说这是自己借去的，如今又还了来。

    只一瞬，楚遥便伸手将小木盒打开，里头果然是之前的妆印，并没什么两样，但是她却偏不信邪，左右拨弄了几下，末了还真被她发现，小木盒的下面有个暗层，只一定便能掀开，里头藏着一张极小的纸。

    “这……”清欢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她是越发不懂这到底是哪一出了。

    “是杜晗烟，让我们小心三房呢……”楚遥勾唇一笑，将纸条递给清欢，那边立刻拿到烛火上焚烧了。

    这是要送她一个人情呢，还是在暗示什么？楚遥的眸子缓缓地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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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0章 父慈女孝

﻿    楚遥是知道的，公主驸马一双儿子百日宴，必定会来许多宾客，只是也没料到他们会那么早就到了，更没想到的是帝后居然也是早早就到了，当前头消息传来，楚遥便急急忙忙地往前赶去。

    “父皇母后，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会晚些过来吗？”楚遥走得急，小脸还有些红扑扑的。

    文皇后扶住她，偏头对睿武帝说道：“皇上看这丫头，还真是被我们给惯坏了，自己躲在后院偷懒，还怪我们来得早。”

    “母后……”不等睿武帝回答，楚遥便撒起娇来。

    睿武帝自然是偏帮女儿的，只笑着说道：“她要照顾两个孩子嘛，来，给父皇瞧瞧两个小东西……”

    说话间，楚遥从奶娘手里将君泽抱了过来，文皇后也将小包子给抱了过来，睿武帝便是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眉开眼笑的样子倒是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只像个寻常的外祖父一般。

    “长得倒是挺快的，瞧这眉眼轮廓的，长大了定然是个俊小子。”睿武帝满眼的笑意，越看越喜欢，伸手便将君泽抱到了怀里。

    “小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不过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眉清目秀的。”文皇后同样是笑意盈盈，看着怀里的小包子，怎么看都是一团喜气。

    旁边众人听到帝后如此毫不吝啬的夸赞，自然是卯足了劲头地附和着夸赞，倒是楚遥不乐意了说道：“父皇小时候可不常夸儿臣，还说小孩子不能夸，不然长不好。”

    这话，又引来一阵轻笑，蒋氏和南忠公此时自然是陪着帝后的，两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文皇后掩着嘴看着睿武帝无奈的模样，当初还真是如此，小七素来娇惯，但凡睿武帝夸过她之后这丫头总要闯祸，后来他也就不敢再多夸她了，只说小孩子不能多夸，否则长不好，倒是没想到这丫头到现在还记得这桩事。

    “你这丫头……”睿武帝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真是个记仇的小家伙。

    众人见七公主来了以后，同帝后间其乐融融的模样，不由得羡慕不已。

    当然，更羡慕的是驸马爷，没见到南谨轩一进门，睿武帝便瞧见了么，当即就让他过去。

    “父皇、母后……”南谨轩自然不是楚遥在后头，他方才是在前头招待几位皇子和世家子弟，这会儿得了空便立刻过来了。

    “谨轩……”楚遥反正怀里也没抱孩子，当即就迎了上去。

    “你看咱们家这丫头，满眼都是她家驸马……”睿武帝如是说道，颇有几分醋意。

    不过这时候旁人听着，却是更觉得羡慕，谁能叫当今圣上兴起醋意的？

    “这驸马可是父皇选的。”楚遥反正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不余遗力地给自家驸马脸上添彩。

    睿武帝这会儿是真的没话说了，文皇后只在旁掩低笑，反正碰上小七，皇上到最后总是没话说了的。

    不过楚遥也是见好就收的，当即给了清欢一个眼神，那边立刻向着后头跟随的侍女招了招手，便有几人鱼贯而入，将食盒中的小碟子拿了出来，放到帝后面前的案几上头。

    “这可是女儿早上亲手做的，都是父皇母后爱吃的。”楚遥还不了解自家父皇么，嘴上抹油说了几句，便立刻就把睿武帝哄得眉开眼笑的。

    这大概是第一次，众人看到睿武帝和七公主之前的相处，不得不说一句，这对父女之间的亲昵似乎真的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从前只知道睿武帝宠溺七公主，却不如现在这样亲眼看到，这般父慈子孝的场面别说是帝王家了，就是在寻常的大宅之中都是难得见到的。

    而南忠公面上含笑，只是心底却是惊涛骇浪不断，他其实和众人一样，再如何道听途说都不如亲眼所见的震撼，他不免暗暗庆幸当初没有太过为难庶子，若不然此时，只怕也就没有他这个南忠公的位置了。

    也没人想到便是这一幕，让许多人的心思有了不一样的转变，也在后来的夺嫡之战中起了些许的动摇，至少当他们想到，三皇子的身边可是有个三言两语就能将睿武帝哄开心的七公主在，因而在面对五皇子的三寸之舌时，不免有了几分犹豫。

    没过多久，管家便过来，说是宴客厅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入座。

    楚遥伸手想从睿武帝手里抱过孩子，谁知睿武帝正和不会说话的小外孙大眼瞪小眼，还真是舍不得放开。

    随后便是诡异的一幕，帝后各自抱着一个孩子，走入宴客厅，而公主驸马则随伺在侧，便是许久以后，这一幕也颇为让人津津乐道。

    其实楚遥大抵能明白为什么父皇抱着君泽不肯放手，这小子乖巧，喜欢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别人，不管是什么样心性的人都会被他望得心头发软，这样澄清的世界，干净得让人心里发虚，却又让人向往。

    所以楚遥有时候也会抱着儿子发呆，只觉得再糟乱的心看到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时，也会陡然之间平静下来。

    “咦，这小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位神医的女儿？”文皇后一偏头，才看到一个小姑娘坐在楚遥身边，想了想便想起了女儿曾经提过她。

    “小樱，去给我父皇母后请安。”楚遥开口道。

    方才小樱是跟着众人一起请安的，而此时却是独自一人走到前头，福身请安，虽然动作并不标准，但是那落落大方的气质却是叫文皇后暗暗点头。

    至于睿武帝，倒是没有说话，不过他是知道这小丫头的身份的，不免对她看了两眼，想到祁国那边传来的消息，不由得眸色微闪。

    请了安，小樱便坐回了楚遥的身边，乖巧地吃着小点心，只是在拿起杯子喝茶的时候，动作微微一顿，疑惑的目光落到手里的杯子上，不过异样只一瞬，她便继续喝茶。

    不过这个动作，还是被楚遥看到了，不由得暗生防备，小樱是如何敏锐的一个人她是知道的，但是既然发现了异样却继续喝茶，这又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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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1章 陡生变故

﻿    拜见之后，大家便都入席了，皇家人和南忠公坐在主桌上，南慕封是世子，自然也是一同坐着的了，其他人则按照原先定好的位置，由侍女们将众人带入席。

    中间倒是多了个小插曲，十四皇子原本该是坐在三皇子身侧的，结果他闹着要同七皇姐一起坐，楚遥自然允诺，小家伙高兴地坐了过去，自然南慕封的位置就往前头移了移，正巧坐在了原先给十四皇子安排的位置上。

    不过小十四年纪本就小，又有楚遥护着，大家自然也不会苛责他，只睿武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小家伙倒也是个识时务的，坐到楚遥身侧之后便不闹了，乖乖地自己吃起了东西。

    而主桌上出了这几个人，自然还有文国公，至于文家其他人则坐在下首的第一桌，先前如何安排座位，蒋氏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左右为难之际还是楚遥说了，文家并非仗势欺人之辈，只要依礼就好，无需太过忧心，而后蒋氏才放下心来。

    百日宴进行到此时，一切顺利，蒋氏的心里也微微放下了几分，然而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

    南慕封手里的酒杯忽然就倒了，旁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是立在他身后布菜的杜晗烟一下子反应过来，失声尖叫：“世子爷，世子爷……”

    有人轰然倒地的声音，王达立刻带着几名侍卫冲了进来，立在睿武帝身后，动作之快，迅雷不及。

    睿武帝没有说话，只皱眉看着倒在地上的南慕封，眸子里的幽深令谁都看不明白。

    “还不快将世子爷扶去偏厅。”南忠公大喝一声，杜晗烟和一旁的下人合力将他扶了起来，不过女子力气到底是小，一旁的小厮见状立刻上前，两人将南慕封架了起来，往偏门走了出去，往偏厅厢房的方向走去。

    “快去请大夫。”南谨轩冷着脸，朝一旁呆住的管家下了命令，随后便大步走到南慕封面前，眉头皱得死紧，唤了两声，却是没有得到回应。

    被他这么一叫，杜晗烟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附和了起来：“快去请大夫，请大夫……”随后，便快步往偏厅厢房的方向跑去。

    大家的视线都在南慕封的身上，而楚遥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方才南慕封所坐的位置上，若不是小十四刚才闹着要坐在她身侧，那么如今倒下的，会不会是小十四？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楚遥的脸色都白了。

    “小七……”文皇后见她的目光，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当即便握了握她的手安抚，“没事的，父皇母后都在这里，别担心。”

    楚遥抬眼看向文皇后，朝她笑了笑，示意没事。

    而此时，南忠公才想起方才的失礼，朝着睿武帝躬身一拜：“让皇上受惊了，此事……”

    睿武帝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当即便摆摆手：“世子是你儿子，你情急之下逾矩也没什么，爱卿还是赶紧去看看世子吧。”

    听了睿武帝的话，南忠公神色一凛，当即又是一拜：“皇上放心，此事必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毕竟是在睿武帝小外孙的百日宴上，这才刚开席，就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别说睿武帝不高兴，就连南忠公都是满心的不悦，可是一想到儿子方才吐血，他的心里又是一阵七上八下的。

    “谨轩，你陪着我父皇母后，我陪婆婆去偏厅……”楚遥开口说道。

    南忠公闻言，立刻婉言谢绝：“公主还是陪着皇上皇后吧，慕封那边有晗烟和你婆婆便够了。”

    然而，楚遥却是难得的强硬，沉声反驳：“方才世子爷所坐的位置，原本是小十四所坐，若方才小十四没有换座位，那么此时出事的或许就是小十四了。如此，公公还认为媳妇不该去看看么？”

    这话，还真是说得南忠公哑口无言，他小心地抬眼看了看睿武帝，见他一脸沉思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紧，他又不得不承认，楚遥所说的他刚才根本就没有想到，但是就如她所说，事关十四皇子，她这个做皇姐的自然是要去亲自看着的。

    要知道，小十四可是楚遥接来的，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楚遥这个皇姐可是要负责人的。

    “梓彦佩珊，那你们陪着皇上皇后……”南忠公说完，又是一拜，便转身就往偏厅跑。

    而楚遥此时，目光却是落在南梓彦和连佩珊的身上，当然还有袁氏，尤其是她脸上的惊喜和得意，楚遥立刻就想到了杜晗烟给她送的条子，她倒是能理解袁氏想闹点事出来给蒋氏添堵的心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忽然牵扯到了南慕封，总让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和谨轩一起去。”文皇后拍拍楚遥的手，见她神色复杂，不由得低声劝解了几句。

    楚遥点点头，当即便带去了偏厅，而清欢则带着小樱回了后院，此时府里混乱，护着两位小少爷才是。

    “清欢姐姐……”小樱坐在摇篮边上支着头，对清欢说道，“方才我在茶里闻到一股莲露的味道。”

    “什么莲露？”清欢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小樱。

    “青莲尚未开花时，莲下会有凝露，佐以些许药材，捣碎之后再加入泉水，最后制成莲露，对女子身子极有好处。只是此凝露珍贵，并非每一朵青莲下都有，而且就算有也不过几滴……从没听说过在寻常的茶里，也会放莲露的。”小樱很是疑惑地皱眉，在她的认知里，莲露是十分珍贵的药材，加入女子的膳食中做成药膳倒是很多，但是加入茶里却是闻所未闻。

    然而她的话，却叫清欢眉心一动：“这莲露对身体有害么？”

    “这倒是没有。”小樱摇摇头，“凝露不多见，市面上也极少有人卖的。”

    事有反常必为妖。

    清欢微微眯了眯眸子，既然小樱都说了这凝露不多见，那么必定是真的不常见的，若是如此，将这样珍贵的东西放入茶里，这就是更奇怪的事了。

    “那会不会同什么东西相生相克，比如什么酒之类的？”清欢又问。

    小樱摇摇头：“没有。”

    闻言，清欢的眉头这次是紧紧地皱了起来，直觉告诉她世子爷的事和凝露不可能没有关系，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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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2章 武艺全废

﻿    睿武帝和文皇后仍坐在宴客厅里，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离开，只是对方才的插曲有些疑惑，不过只最靠近的两桌看到南慕封倒下而已，后面的人只是依稀听到杜晗烟的尖叫声罢了，说到底睿武帝仍坐着，谁都不敢造次。

    不过宴客厅依然热闹非凡，偏厅厢房那儿却是愁云惨淡。

    “大夫，吾儿怎么样了？”南忠公此时是真的心焦，再是不信任这个儿子，到底也是亲生骨肉，总不可能视若无睹。

    “回南忠公的话，世子爷这是……中毒了，只是老夫医术不精，无法诊出所中之毒……”大夫是平日里经常出入南忠公府的，医术也是京城里头有名的，此时他说了这样的话，着实叫南忠公一阵心惊。

    “什么？”南忠公瞪大了眸子，额间青筋暴起。

    “不过，老夫方才给世子爷用了针，为他护住了心脉，世子爷的情况是暂时稳定住了，只不过……”大夫欲言又止。

    “只不过如何？”南忠公急急问道。

    “以老夫拙见，世子爷这一身的武功修为，怕是……”大夫摇摇头，很是可惜地叹息道，“虽说不知道世子爷中的何毒？但是其毒性之烈，老夫在下针时确有所感，若不是世子爷有一身的武功，此时怕是早就没命了。”

    南忠公踉跄两步，身侧的蒋氏眼明手快地扶住他，南谨轩也上前一步，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爹先别着急，遥儿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定然不会让大哥有事的。”南谨轩安慰道。

    “谨轩……”南忠公反手抓住庶子的手，双眸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狠狠地说道，“一定要救你大哥。”

    南谨轩点点头，安抚着说道：“爹放心，大哥不会有事的。”

    立在一旁的楚遥没有说话，她此时的心里亦是一番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方才她以南慕封所坐的位置为由，让自己涉足这桩事，但实际上她却是不以为然的，南慕封是多谨慎的人，他会这么容易着了人的道？

    可是，事实又摆在眼前，南慕封确实中了毒，而且还舍了一身的修为，楚遥怎么都想不通，就算这个局是南慕封布的，他也不会让自己以身犯险，更何况她实在看不出这一番布局，能有什么后果，至多就是蒋氏这个百日宴的主要负责人受些责难罢了，还能如何？

    可要是幕后之人是三房……楚遥的眸中思绪万千，莫不是他们都猜错了，三房一开始要对付的人就不是他们，而是大房的人？之前的一些，不过都是障眼法？

    “别胡思乱想，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南谨轩见南忠公安静下来，便留了蒋氏照顾他，而他则回到了楚遥身侧，见她小脸就要皱成一团，不由得安抚了一句。

    “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楚遥忍不住小声问他。

    南谨轩并没有多想，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句：“不管是冲着谁的，如今受难的人是大哥。”

    他的话，让楚遥颇有几分茅塞顿开之感，没错，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也不管他们冲着的到底是谁，如今倒霉的人是南慕封，若是他当真如大夫所说，这一身修为废了……要不是这个场合不允许，楚遥真想大笑几声，为老天有眼鼓掌。

    “不过，若南慕封只是误中副车，那么……不论是谁，都要揪出来。”南谨轩复又说了一句，楚遥跟着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沈太医就已经到了，被人引去内室看诊，南忠公坐在外室，一脸菜色，难掩忧心。

    仿佛过了许久，沈太医才走出来，只听得里头一声声的呕吐声。

    “沈太医，这……”南忠公忍不住迎上去，听得里头的声音，眉头皱得死紧，“慕封怎么样了？”

    “南忠公放心，在下已经为世子爷放血去毒，方才又为他催吐，只需将体内的余毒吐清，当是性命无忧，之后只需好生养着便是。”年轻的沈太医不急不缓地说道，不过还不等南忠公松口气，复又说道，“只是……世子爷的武学修为，在下却是回天乏力，日后若是调养得好，世子爷的身体会与常人无异，不过却是不能再提剑了的。”

    “什么？”南忠公整个人怔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个嫡长子，是他一直以来最骄傲的儿子，纵然如今见他生了二心，很是恼怒，但是却没有想过他会落到如此地步，他因文武双全而得皇上和殿下的欣赏，如今却是连个正常人都不如，日后又该何去何从？

    “他中的是什么毒？”南谨轩此时已经和楚遥一起走了过来。

    “曼沙华。”沈太医如是说道，“此毒毒性极烈，在江湖中更有较之鹤顶红的名头，只是在下从未在京城中看到过，此毒来自西域。”

    南忠公眉头紧锁：“来自西域的毒？如何会进入我们府中？”

    对于这个问题，沈太医就无法回答了，毕竟他只负责病人，至于其他的事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虽是脱口而出，不过南忠公亦是知道自己失态了，便朝着沈太医微微颔首致谢，不管怎么说，他都救了儿子的命，他当即便朝南谨轩看了一眼，说道：“你替为父送送太医吧。”

    南谨轩自然明白他爹的意思，便和楚遥一同送沈太医出府。

    三人沉默无言地走了一路，直到快要走出府门的时候，沈太医才停下脚步，不经意地朝着四周围打量了一番，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公主，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楚遥立刻应道。

    “世子爷所中之毒，所有的现象症状都是曼沙华无疑，可是为他解毒时，他的毒血却并非全然的黑色，而是黑中隐隐地泛着青光。”沈太医说道。

    “这是何意？”楚遥眉头紧皱，复又问道，“难道，他中的并非曼沙华？”

    沈太医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楚遥，眸子里隐隐泛着幽暗的光芒。

    而此时，不论是楚遥还是南谨轩，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件事怕是真的不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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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3章 同族之花

﻿    意识到沈太医恐怕要说的，是极为隐秘的事，所以南谨轩屏息凝神，仔细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人经过。

    而楚遥，则是又问了一次：“沈太医方才的意思是，南慕封所中的毒，并非曼沙华，对吗？”

    若是换一个人，或许不会同楚遥说起这件事，在宫里做太医的，谁人不懂明哲保身的道理，各宫皆有秘密，只有闭紧嘴巴，才是保命之道。而眼前这一位，之前因为有才被收入太医院，却是受了些排挤，之前若不是七公主给了他机会在睿武帝面前露了脸，他如今在太医院也不会有现在的风光。

    当然，对沈太医来说，风光并非他所求，但是若是因为这样而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钻研，他自然是十分乐意的，毕竟天下虽然大，但是宫里的藏书却是极多，许多孤本都只有在宫里的藏书楼里才能找到，这对医者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因此，他才会对楚遥如此诚实直白地说起南慕封身上所中之毒，方才在南忠公面前没有提起，也只是因为他并不能完全地确认。

    对楚遥的问题，他暗暗犹豫了一会儿，便沉吟一声答道：“在西域，有一种毒和曼沙华极为相似，名为曼陀罗。实际上，曼陀罗和曼沙华是同族之花，只是颜色不同而已，两者皆含有剧毒，只是一者为慢性毒，一者为急性毒。”

    “曼陀罗？”楚遥失声惊呼。

    沈太医说了那么多，楚遥却只听进去这三个字。

    只三个字，便教楚遥脸色发白，浑身冰冷，哆嗦着唇说不出话来。

    “遥儿？”南谨轩一惊，连忙扶着她，触及她冰冷的双手，眸色微沉。

    然而，楚遥却像是压根就没听到南谨轩的声音似的，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

    是了，她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她的儿子易谦，所中的就是曼陀罗之毒，当初杜晗烟便是在狱中告诉她，将此毒下在儿子身上半年之久，令她儿子双腿瘫痪，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之上。

    这份痛，她都几乎已经要忘记了，如今再听沈太医提起，那股痛彻心扉的疼痛再次狠狠地袭上心头，若非她咬紧牙根，只怕此刻便是要呻吟出声了的。

    “沈太医，此事事关吾兄，还请沈太医帮忙他到底所中何毒。”南谨轩一边扶着楚遥，一边飞快地说道，“遥儿只怕是身子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沈太医虽然不明白公主为何突然脸色这样难看，但是他也明白此时他还是先行离开的好，便躬身离开。

    待人走远，南谨轩便一把将楚遥搂到怀里，身子一闪，便带她回了轩遥阁，将她放到床上，见她脸颊僵硬，不由得脸色一沉，当即便伸手捏紧她的下巴，厉声道：“松开。”

    也不不知道是被他的力道捏的，还是被他吓住，楚遥咬紧的压根此时竟是松了开来，一张口便是隐隐的血腥之气，南谨轩知道定然是方才口中被她自己咬破了，他立刻毫不含糊地拿过净盆和杯子，让她漱口，又给她口中上了些药，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曼陀罗，也值得你伤了自己么？”南谨轩眼神幽深，原先他并没有想到楚遥为何听到曼陀罗会有这样的异样，但是回来的路上他便回忆起来，当初易谦所中之毒似乎也是这个名字，他立刻就明白她的异样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仍不能原谅她如此伤害自己。

    “我心里难过。”楚遥回过神来，缓缓地靠进他的怀里，见他不说话，她忍不住问他，“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这丫头……南谨轩叹了口气，伸手抚摸她的秀发，缓缓说道：“你希望我问吗？”

    楚遥不说话了，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她胸口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沉闷，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湮灭了似的，而南谨轩的怀抱就仿佛是一块浮木，让她抓住了，就放不开手。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做错了许多事，害了许多人，最多让很多人跟着我一起倒霉……”楚遥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来自某处山谷，好像只一眨眼拂过无声，从没出现过似的。

    对于前世那些事，他们两人兴许是心知肚明的，也曾点到为止地谈过几次，他们就仿佛抱着各自的楚河汉界一般，谁都不敢逾越半步，将真正的一切都说出来，怕只要说出来眼前的这一切都会消失的一样。

    但是此刻，楚遥却忍不住，将压在心底的那些事全都倒出来。

    压抑了太久，压得她都喘不过气来。

    若是过了今日，她大概也是再也没有勇气将这件事说出来了的，亦或是到了明日，她大概就要后悔了，不该如此冲动。

    但是此刻，她一股脑地将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地差不多的前尘往事，全都说了出来，包括那受尽折磨的十年，包括那场无疾而终的迷恋，包括和他之间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说完了，默默地伏在他怀里流泪。

    而他，则像抱着孩子一般，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傻丫头……那些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因为，我也曾经历过你所说的那些事……”南谨轩的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撞进了她的心头。

    虽然，楚遥早就猜到南谨轩和她一样，只是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戳破这层纸，如今既然她说破了，他也就顺势地说了出来。

    竟然，老天爷竟然如此厚待他们。

    虽然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楚遥此刻心里的五味繁杂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如今的一切，和过去都不一样了，因为你的身边有我。”南谨轩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竟是让她烦乱无措的心，平静了下来。

    是了，这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打从他们两人双双重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逆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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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4章 须得彻查

﻿    方才的事，就这样被两人轻描淡写地翻篇了，大抵他们自己都没想到，曾经被他们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会以这样清淡的方式，出现，而后消失。

    原本觉得楚遥情绪不稳，南谨轩的意思是让她在轩遥阁好好休息，不过楚遥却不同意，方才的那番倾心相谈已经将最会那块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头也搬走了，如今的她正是一身轻松的时刻，怎么也是安静不下来的。

    更何况，对于南慕封到底所中何毒，这件事更让她感兴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杜晗烟提过，给易谦下毒是南慕封的主意，所以那时候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毒药自然也是南慕封给的，可是如今看来，似乎是另有隐情。

    无奈之下，南谨轩也只好带着楚遥回到偏厅厢房，正看到袁氏控诉蒋氏处事不力，竟然让百日宴上有毒物，还让人中毒，口口声声都是为着南忠公府的名声着想。

    不过，蒋氏现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早就想通了，她越是让步别人就越是步步进步，她如今可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有儿子媳妇还有一双孙子，她若是一味地退让，岂不是给小辈们丢脸？

    “老爷，让百日宴上出了这样的事，确实是妾身不察之过，只是方才袁姨娘所控之罪，妾身却是一概不认的。”蒋氏神情清冷，跪在偏厅中央。

    “侧夫人此言差矣，如今这偌大的南忠公府管家之权交到了侧夫人手里，多少人以供差遣，可是百日宴上却出现了这样的纰漏。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幸好中毒的人是世子爷，若是中毒的是十四皇子，甚至是皇上皇后，侧夫人以为我们南忠公府众人还能好生地留在这里么？”袁氏厉声责问。

    蒋氏眸色一闪，却是说不出话来。

    “世子中毒实为大事，自然该是先追查到底是谁下的毒，偏袁姨娘抓着些许的不察之过，不知道袁姨娘这番本末倒置，又能为南忠公府挣得什么名声了？”楚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带着浓浓的不屑。

    方才，袁氏心里还很是庆幸，想着趁着他们夫妻俩去送沈太医的空挡，赶紧告上一状，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谁下毒，自然是要查的……”袁氏缓了口气，立刻反驳。

    “事有轻重缓急，大哥中毒，查出到底是谁居心叵测对他下毒才是正事。”这话是南谨轩说的，他说到这里复又朝着南忠公一眼，“爹以为呢？”

    南忠公点头：“谨轩说得没错。”

    此时，他已经从嫡长子出事的巨大变故中回过神来，沉着脸对管家刘叔吩咐道：“你立刻带人去查，将世子爷的院子围起来查。还有今日所有的茶水菜品用具，全部都派人看住了，不过不要惊动了皇上那边。”

    “是。”刘叔应了一声。

    照理说这样的事发生，该是派人将宴客厅封锁住，细细查探的，可是宴客厅酒宴仍在继续，帝后仍在，此时并不宜大动干戈，惊扰了帝后，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

    “今日宾客众多，进出虽然都有记录在案，但是随带的小厮侍卫侍女却只有大概，还有，单是一个上午送菜送酒来的，就是不少人……”南谨轩看着南忠公，“此事必须尽快查清，拖得久了怕是就查不到了。”

    南忠公点头：“谨轩你的意思是……或许是有人企图对我们南忠公府……”

    “自然也是有这个可能的。”南谨轩低声说道，“如今我们南忠公府在京城冒得太快，光是今日到府里来的达官贵人就不在少数，何况还有皇上皇后，此时给我们迎头痛击，可不是最好的机会么？”

    “是，没错。”南忠公狠狠地点头，“若是这样的话……谨轩，你挑一些干练的人，将今日来府里的人都暗暗排查一番，看看有没有谁……”

    这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南谨轩却是明白的，当即便点了点头。

    而楚遥的目光，则是淡淡地扫过袁氏，她眼底的惊愕和狂喜显而易见，看样子果然和她猜得不错，这件事和他们三房确实脱不了干系，如今见南谨轩和南忠公都认为这或许是政敌所为，可不是就高兴得不能自己了么？

    只可惜，她不知道，这些不过是烟雾弹迷惑人的罢了，楚遥抿了抿唇，她最怀疑的人仍是杜晗烟，只是在沈太医尚未确认曼陀罗之前，她也只能心存疑虑了。

    “世子爷醒了。”里头传来一声惊呼，南忠公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里头走去，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走进去。

    只见南慕封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杜晗烟则是坐在床边，眼中含泪，颇有几分惊喜乍现的模样。

    “爹……”南慕封的声音很虚弱。

    “封儿……爹在这里。”南忠公一把抓住儿子无力的手，一下子眼眶都红了，毕竟是血肉至亲，看到儿子受了如此大的苦，他的心里简直就像是被连捅了好几刀一样。

    “我怎么了？”南慕封咳嗽了两声，旋即问道。

    南忠公面上一滞，眉头紧锁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别担心，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下毒的人。”

    “夫君，太医说了你不能劳累，你再睡会儿吧，有爹在，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贼人的。”杜晗烟眸中含泪，满是心疼地说道。

    “是是是，这些你就被多想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病。”南忠公连连点头。

    “二弟。”南慕封忽然又叫了一声。

    南谨轩上前一步，低问：“大哥有什么吩咐？”

    “今日的事，要劳你同皇上皇后解释，辛苦你了。”南慕封的声音依然虚弱无比，说完这一句就像是没了力气似的半闭起了眼睛。

    而一旁的南忠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眼底闪过感动，到底是嫡长子，到了这个时候想到的还是南忠公府，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原先那些对南慕封的怀疑和防备，似乎在一瞬间缓缓地消失不见了。

    “是，大哥放心。”南谨轩说完，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身侧的爹，不由得心下暗笑，果然不愧是南忠公世子，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利用一把，如此看来倒是真的不能小看他，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路，果然也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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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5章 半夏诡辩

﻿    是夜，百日宴结束，所有宾客离开。

    南忠公将所有人都叫到了前厅，大家心里都明白，怕是白日里的事有了眉目。

    “老刘，你来说。”南忠公沉着脸，视线掠过席下所有人，很是冷然。

    刘管家也没有推脱，只立在南忠公身侧，缓缓地朝着众人躬身一拜算是行礼，随后便洋洋洒洒地说了起来：“昨日下午，半夏姨娘的侍女曾经去过一趟厨房，说是姨娘身子不适，想喝莲子羹，原本这并算不得什么事，可是后来老奴无意中听说，半夏姨娘曾经对莲子敏感，吃莲子会发疹子，这忽然说要喝莲子羹，倒是让老奴有些不解。”

    “刘叔，有孕之人常常都会如此，从前不喜欢吃的，如今喜欢吃了，没什么不对的。我从前也不喜欢吃酸梅，如今可是非常喜爱的。”身为三房正妻，连佩珊这时候总是要开口维护的，再怎么说半夏也是三房的侍妾。

    果然，连佩珊开口，南梓彦朝她看了一眼，眸中甚有几分满意。

    “三少夫人别急，且听老奴继续往下说。听闻世子爷所中的毒为曼沙华，老奴便派人去医馆打听这到底是什么毒，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西域之毒，医馆的人说这种毒在京城里头十分罕见，恐怕还要派人跑一趟西边，才能找到此毒。”刘管家如是说道，随后便偏头看向半夏，缓缓说道，“半夏姑娘从前，是否认识西域之人？”

    半夏此时就坐在南梓彦身侧，奇怪的是她的脸上并没有害怕的神情，反而淡定地点头：“是，妾身的罗蔓阁中曾经收留过几个西域女子，不过她们没多久就离开了，而且距今也有半年之久了。”

    刘管家笑了笑，只要是有过接触便好，他可不管那些人离开有多久了。

    “而且，据老奴所知，那些女子曾经拜师西域药王谷，请问半夏姑娘是与不是？”刘管家又问。

    而此时，半夏的眸中出现了些许的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位刘管家颇有能耐，连如此隐秘的事都查到了。

    别说是半夏了，就是连佩珊和袁氏都颇有几分惊讶，显然她们只知道半夏认识西域人，却不知道那些人事做什么的，如今再听刘管家这么一说，可不正是天助我也么？

    半夏没有说话，许以默认，毕竟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只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处境可就不太好了。

    若只一件事，兴许可以说是巧合，可是接二连三的几件事可就难说是巧合了。

    “半夏，你……”南梓彦眉头一皱，偏头看她。

    说实话，南梓彦并不认为半夏会做这样的事，她素来精明，这样明目张胆的下毒并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更何况前几日她还劝着自己隐忍，又怎么会自己去做这样的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此铤而走险却又像极了她会做的事，毕竟这一击，虽然没有要了南慕封的命，但是却让他成了一个废人，对南慕封来说，没了武功，以后身体又是体弱多病，他还如何为五皇子奔走？更何况，在朝为官，如他这样虚弱的身体可是万万不能的，这一出，就等于是斩断了他的官途，此番动作，不可谓不狠毒。

    “夫君，半夏已是南忠公府之人，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半夏朝他摇摇头，旋即抬眼看向刘管家，此时她已经冷静下来，问道，“刘管家，可否容妾身问几个问题？”

    刘管家点点头，抬手请她说话。

    “不知道刘管家手中可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世子爷的毒是妾身所下？比如，可有在妾身的房中找到曼沙华之毒？亦或是，可有亲眼所见妾身在世子爷身上下了毒？”半夏挑眉，徐徐说道。

    “这……倒是没有。”刘管家摇头。

    “这便是了，只不过是认识几个西域人，这京城里头人来人往，认识几个西域人又有何难？不说妾身，就是的少爷二少爷老爷常年在外奔走，难道连个西域人都不认识么？再说三少夫人，连家就没有西域的朋友吗？单凭这一些，就说这件事与妾身有关，妾身可是不服的。”半夏说得有条有理，没有半点因为被人率先拿出来说事而紧张。

    楚遥支着头，捧着暖手炉，颇有几分置身之外的姿态，只眼底流露出了几分赞赏，不愧是罗蔓阁的半夏姑娘，也不愧是南梓彦的红颜知己，错然是冰雪聪明，只几句话便将所有人都拖下了水，她心里明白，在南忠公府里她是弱势，但是搅浑了水，可就说不准了。

    便如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刘管家还真是有些拿捏不准了。

    “老爷，您看这事……”刘管家拿不准，自然是要看南忠公的意思。

    那边只沉默地抿着唇，没有说话，显然他也更相信证据，刘管家方才所说的巧合，虽然确实太巧了些，但是没有实证，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说起这一桩，妾身倒是有话要说。”半夏缓缓勾唇，浅浅地笑道，“想必刘叔已经将今日世子爷所用过的酒菜茶水都检查过了，既然刘叔没有言明，那么想来我们的酒菜里头该是没有毒的，若不然中毒的就不会只世子爷一人，对吧？”

    刘叔点头：“确实如此。”

    “那就说明，下毒之人想对付的只世子爷一人。”半夏勾唇一笑，“妾身和世子爷可是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他下毒？”

    此言一出，并没有说话，但是大家心里头却又暗忖，半夏和世子爷虽然没有冲突，但是她的夫君和世子爷当初可是为了个世子之位争得不行呢。

    “那可未必，谁不知道当初世子爷和三少爷可是为了世子之位争夺不休的。”杜晗烟忍不住插嘴。

    半夏却是轻笑：“那么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没有世子爷，夫君成了世子，于妾身而言，不过是从三少爷的侍妾成了世子爷的侍妾，又有什么大的改变呢？”

    她的话，着实叫众人微怔，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确实有理。

    对侍妾来说，嫡庶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对正妻才有尊卑之差。

    “谁说的？对你肚子里这个，是不是世子，差别大了。”谁都没想到，连佩珊竟然会倒打一靶，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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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6章 互咬不断

﻿    在楚遥看来，这已经是一场混战了，大房和三房的人互咬，三房自己人又互咬，怎么看都是一出狗咬狗的大戏，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不过，她还真是不得不承认，连佩珊方才所说的那句话还真是有些道理的，南梓彦是不是世子对她这个侍妾来说或许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对她肚子里那个却是差别大了。

    若她生个儿子，不论嫡庶长幼，就凭半夏的才能学识，教养出来的孩子必定是有争夺世子之位的能力的，除非到时候如南慕封为世子一般立嫡长子，否则她的儿子还真是可以争上一争。

    “三少夫人，你这话实在可笑。不说如今三少夫人也怀有身孕，就说算我们两人同时临盆，孩子们长幼难分，也未必妾身所生就是儿子，更何况如今妾身才几个月身孕？就为了一个看不见的未来，就铤而走险做这样大胆事，三少夫人以为妾身如此蠢笨么？”半夏失笑不已，同时看向连佩珊的眸中又带着几许审视，显然对她，半夏是起了疑心了。

    连佩珊方才是脱口而出，如今想想也觉得自己太冲动，尤其是袁氏方才朝她射来的那一眼，着实让她心惊。

    没错，这桩事就是连佩珊做的，其实她原本只想着下点泻药，让南慕封出丑，到时候可以顺势给蒋氏套上一个监督不察的罪名，指不定她家婆婆使使力，还能将管家之权给夺过来了。

    但是后来，她又被身边的嬷嬷说服了，既然事情都安排好了，又有了替罪羔羊，为何不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世子爷废了，岂不是更好？到时候，世子之位落到南梓彦的头上，她的孩子不就是小世子了么？再说，反正也早就找好了背黑锅的替罪羔羊，到时候推到半夏身上，再使些手段，让她的孩子也没法落地，这一举多得的计谋，怎么看都是极好的。

    “半夏妹妹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连佩珊动了动唇，像是被半夏的咄咄逼人给吓到了似的。

    一路到这里，楚遥和南谨轩都没有说过话，南笙歌也一直没有开口过，她方才就已经被提醒过，他们只作壁上观，看他们鹬蚌相争便是了，可不要涉入其中，被他们泼到脏水了。

    “是不是这个意思都不重要，反正妾身行得正坐得直，这样的事是不会做的，还请南忠公明察。”说到这里，半夏只躬身行了礼，很是恭敬的模样，没有半分心虚。

    大概连佩珊也着实没想到，被人指着鼻子控诉，半夏居然能冷静至此，在她的计划里头，半夏这时候该是惊慌失措，错漏百出，那才能让刘叔抓到空隙，可是她竟然这样沉静，竟是叫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便陷入了僵局，而后，竟然有人来报，在刘管家耳边嘀咕了半天，刘管家的眸子陡然发亮，旋即对那人吩咐了几句，那人便领命离去。

    “什么事？”南忠公问道。

    “老爷，半夏姑娘身边的侍女……有话要说。”刘管家如是说道。

    “让她进来。”南忠公挑眉，视线在半夏身上流连半刻。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羸弱的侍女，瞧着年纪并不大，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倒是眉清目秀的。

    “你是？”南忠公自然是不认识后院那些侍女的，何况是儿子侍妾身边的侍女。

    “奴婢绿柳，是半夏姨娘身边的侍女。”绿柳连头都不敢抬，只深埋着头。

    “半夏姨娘来我们府里，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女和一个嬷嬷，你……应该原先就是我们府里的人吧？”蒋氏在南忠公府呆了这么多年，又接受后院事务，对府里的人大致都是面熟的，少有几个不认识的。

    “是。”绿柳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旋即又深深点头，“奴婢本是在袁姨娘身边伺候的。”

    原来是袁氏身边的侍女，后来被指派到半夏身边伺候，也不外乎没有监视的意思吧？

    闻言，袁氏定定地望着绿柳，随后点点头：“当初半夏刚来府里，身边也没几个伺候的人，妾身便将身边几个用得不错的送去了她那儿，想着待开春牙婆子送新人进来，再选几个过去伺候。”

    这些是后院的琐事，南忠公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的，他只敷衍地应了一声，旋即说道：“你问问她，要汇报的是什么事？”

    袁氏点点头，看向绿柳：“你在半夏姨娘身边伺候，是发现了什么不妥吗？”

    从方才绿柳出现开始，楚遥便注意到，绿柳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神情，有些失落，有些惆怅，就仿佛是被信任的人出卖了一样，可是到最后，她眼底的那抹精光又让楚遥觉得，半夏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陷害的人。

    “在想什么？”南谨轩和楚遥坐得最远，他和她靠得又近，两人说话旁人听不见。

    “在想，这一出到底是为谁准备的，又是谁准备的。”楚遥支着头，颇有几分意兴阑珊。

    还真别说，楚遥不喜欢这种后宅之争也是这个道理，拖沓又缓慢，就像绿柳来了之后，说了好一会话了，却是没一句重点，也别怪她听得不耐烦。

    要是换做是她，必定找人将事情始末查干净了，再来当面问罪，这事情不清不楚的，便拉着一大堆人一起，听着这些辩白，也不知道到底闹的哪出。

    “你觉得呢？”南谨轩也是素来不管后宅之事的人，这会儿要不是这件事怎么说也算是有些和蒋氏相关的，他大概是早就扬长而去了。

    “反正不管是谁，南慕封都是倒霉鬼。”说到这里，楚遥忙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幸灾乐祸。

    不过，想到这里，楚遥的目光便从三房那几个上头扫过，也真的不是她看不起她们，就袁氏和连佩珊的性子，她还真不觉得她们敢对南慕封下这么狠的手，算来算去也只有半夏敢下这样的重手，但是就如她自己所说，她实在是没有动机。

    “所以，你还是觉得这件事，和杜晗烟有关？”南谨压低了声音问道。

    楚遥但笑不语，她并不觉得杜晗烟有对南慕封下这样狠手的机会，但是她确实是下得了手的人，当年对易谦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何况是南慕封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南慕封到底是她爱恋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又是她如今的夫君，虽然上一次和她谈话，从她言语之间，仿佛是能听出她对南慕封的几分怨恨，但是楚遥依然不认为她会恨他恨到对他出手这样狠毒。

    “看样子，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是有自己的看法了吧？两人自顾自地聊得热火朝天的？”袁氏的声音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最后面楚遥他们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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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7章 甩手掌柜

﻿    后宅的事，南谨轩自是不会插手，除非有人欺负了遥儿，不过他可不认为南忠公府有人有这个本事欺负到她的头上去。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看法。”楚遥淡淡地说道，“只是想到从前宫里若是出些什么事，母后总是无需事事亲躬，交给下面的人去查就是，有证有据自然就可以了，哪里需要像公公方才这样句句询问？若是这样，那么府里的下人养着都是做什么的？”

    楚遥的话，很得罪人，却也很有道理。

    在她来看也确实如此，就像父皇看案子，从来交给下面的人去查，人证物证调查清楚，呈到他案头的都是结案事宜，没什么好多说的，哪里需要父皇亲自一遍遍地审问呢？

    她的话，让南忠公微微一怔，眸中显露出几分赞同之意。

    “再说这件事，也简单得很，既然派人去查了，那么但凡涉案人员就由刘叔派人去问便是，就像那个……什么柳的，她若是算人证，那么她所说的话也需要查实，总不能随便一个人跳出来，就当她是证人吧？否则这府里还不乱了套了。”楚遥振振有词地说道。

    袁氏的眉头皱得死紧，虽然楚遥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显然话中的意思似乎还是更偏向于半夏，至少她是对绿柳有所怀疑的。

    “确实该如此。”南忠公点点头，觉得媳妇说的话在理。

    “这件事不过刚开始查，大家就各抒己见，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就算真的要发表意见，那也是等刘叔全部调查完毕了再说才是。”楚遥又说一句。

    这一次，南忠公没有说话，倒是袁氏按捺不住，开口说道：“那么照二少夫人的意思，这桩事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难道这不是发生在府里的，难道我们就连议论的资格都没有嘛？”

    楚遥掩嘴轻笑：“袁姨娘这话说得有趣，公公既然将此事交给刘叔，那么说明是信任刘叔的能力，相信他能调查清楚事情始末，若不然为何不将这件事交给袁姨娘来处理呢？议论是可以，但是若是议论会影响这件事的调查，那么就是不能姑息的。”

    “你……”袁氏狠狠等她，却是说不出话来。

    “爹，儿子也觉得遥儿说得有理，这次大哥中毒，兹事体大，确实已不是后院之事，更何况爹已经将此事交给刘叔调查，那么我们就等着结果便是了。”南谨轩也开口力挺媳妇。

    “二哥二嫂说得没错，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抓到下毒之人，而非向谁问责，至于那些证人证物什么的，就交由刘叔处理便是，毕竟我们什么都不懂，跟着在这里也不过是影响了刘叔的进度。”南笙歌也忍不住开口说道，复又偏头看向南忠公，“爹对大哥的忧心我们都看在眼里，爹爹还请不要太焦急才是。”

    南笙歌素来话少，现在跟着蒋氏学习管家，倒是更会说话了，如今说出的话总是这样妥帖，又不让人难堪。

    “可是……”袁氏不甘心，还要再说。

    “好了。”南忠公低喝一声，“别再吵了，慕封还躺在里头呢，你们就在外头吵成这样。”

    袁氏恨恨地握紧拳头，连佩珊亦是眉头紧锁，倒是半夏，此时颇有几分悠闲，看向绿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诡异，直让绿柳觉得背脊发凉。

    “你们都下去吧，这件事交给谨轩调查，刘管家协助谨轩。”南忠公沉吟一声，随后对南谨轩说道，“给你三日，尽快查出幕后黑手。”

    南谨轩垂眸而坐，他倒是半点都不想沾手这件事，不过见楚遥朝他投过来一个眼神，他便只好站起身，颔首应下。

    很明显的，楚遥察觉三房那两个不自觉地畏缩了一下，看样子对于南谨轩，还是颇有几分忌惮的。

    “就这样吧，你们都下去吧。”南忠公被方才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头疼，大手一摆，就让他们离开了。

    “这绿柳……”刘管家皱眉问道。

    南忠公一挥手：“都交给谨轩，三日后你们二人来回报于我，到底是谁下毒就好。”

    就这样，南忠公做足了甩手掌柜的架势，便带着蒋氏离开了。

    看着南忠公离开的背影，南谨轩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模样，他爹也算是个奇葩了，方才还火燎火燎的模样，这会儿倒是放心了？就这么把这件事交给他来调查了？

    “哼。”袁氏很不高兴地离开了，连佩珊他们自然也紧跟其后。

    倒是半夏，这时悠悠然地走到楚遥他们面前，微微福身：“谢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方才为妾身说话。”

    “你可不要误会，我们可不是为你说话，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楚遥连连摆手，表示无辜。

    “不管两位是为着什么道理，反正恩泽之人有妾身便是。”说完，半夏又微微福了福身，行了个大礼，方才离开。

    此时，南谨轩才将目光落到跪在地上的绿柳，沉吟一声对刘管家说道：“先把人带下去，厨房那些人还有世子爷院子里那些人，都把他们聚集起来，回头我要问话。”

    “是。”刘管家应了一句，便离开去安排了。

    他可是知道自家这位二少爷的，听说在外头都是审案的一把好手，想来府里这些个小事，更是不在话下了的。

    而此时，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南谨轩淡定地坐着喝茶，倒是楚遥施施然地走到杜晗烟的面前，笑着问道：“杜姨娘知道曼陀罗吗？”

    杜晗烟眸色一闪，满是防备：“你想说什么？”

    “杜姨娘不用这么害怕，只是想问问杜姨娘知不知道曼陀罗之毒罢了，听说和曼沙华是同族的毒花呢……”楚遥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是她说的不经意，杜晗烟却是听得变了脸色，可是见她依然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不到点子上，她也不能主动提起，只能尴尬地应和。

    “听闻，杜姨娘做了新的刺绣屏风，回头可要过去看几眼才好。”楚遥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旋即便和南谨轩一起离开了。

    只杜晗烟，面色难看地看着楚遥离开的背影，她方才的那几句话在心里翻腾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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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8章 抛出烟雾

﻿    隔日下午，杜晗烟便派人来邀，楚遥早就让清欢准备了精致的点心，便往她那儿去了。

    当初，偌大的宁安苑因为住着楚依依，杜晗烟的院落怎么看都有些小，如今没了女主人，宁安苑反而显得空落落了起来，穿过花窗过道，便到了她那儿。

    “公主请坐。”杜晗烟朝着她微微颔首，带着她走到内屋，里头早就放了炭炉，整间屋子都十分暖和，塌子上也放上了厚厚的羊绒毯，看着就很温暖。

    “杜姐姐不用客气。”楚遥含笑，并未像人前那样唤她杜姨娘。

    这番变化，杜晗烟自然是感觉到的，当即面上一喜，唤来侍女上茶。

    “杜姐姐这边的梅花茶倒是别致。”论寒暄客套，楚遥自然是不会输人的。

    “哪里及得上公主带来的……梅花定胜糕么？”杜晗烟眸色一亮，显然对小巧的梅花图案定胜糕很感兴趣。

    用上好的江南糯米，制成梅花的形象，淡淡的绯红色若隐若现，米香中透着豆香和梅香，甜而不腻，满满的深冬的气息，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清欢她们折腾的，我可不会做。”楚遥吐吐舌头，很有几分娇俏的样子。

    两人就着梅花糕和梅花茶聊了一会儿，而后进入短暂的沉默。

    她们都知道，接下去该是进入正题了，只是该如何引出，是个问题。

    “杜姐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曼陀罗之毒，你是知道的吧？”楚遥不喜欢拐弯抹角，问得十分直接。

    她既然会来，便是心中的疑惑大到足以叫她怀疑上杜晗烟。

    “我知道。”让人意外的是，杜晗烟也回答得十分明确。

    只是，楚遥有种感觉，只怕今日她能问到的，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南慕封中毒的事，和你无关么？”楚遥又问。

    而这一次，杜晗烟沉默了好一会儿，便是这番沉默，让楚遥越发确定了心底的想法，即使不是她亲手下的，只怕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我从前喜欢读书，涉猎极广，不管是人文地理还是医书杂记，有些未必能看得懂，但是看到过的都会记在心里，而公主方才说的曼陀罗，我也只是在书中见过而已。”杜晗烟不疾不徐地说道。

    “杜姐姐的才女之说，自然不可能是随便来的，只不过连医书都看，未免涉猎也太广了些吧？”楚遥漫不经心地刺她一句。

    杜晗烟显得很淡漠，只唇边泛笑。

    “但是，不是说世子爷所中之毒是曼沙华么？为何公主问的是曼陀罗？”杜晗烟眸光一闪，反问一句。

    哟，看来反应还是挺快的，楚遥还以为她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呢。

    “曼陀罗和曼沙华是同族之花，毒性也是一样的。说来惭愧，我倒是不太知道曼沙华，对曼陀罗倒是知晓一些，所以才会一直在说曼陀罗。”楚遥淡淡回答。

    “不管夫君所中何毒，如今都已经解毒了，这样便好。”杜晗烟温温地说道，“不瞒公主，此次夫君中毒的事，虽然很让人恼怒，但是我心里却也有几分窃喜，毕竟……年后湘郡王之女就要嫁过来了。”

    楚遥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一桩，当即心下百转千折，难不成杜晗烟对南慕封下毒，是为了阻止这件婚事？

    不对，以她对杜晗烟的了解，她是绝对不可能伤害南慕封的，即使因为孩子的事让她伤透了心，她也是断然不会狠得下心对南慕封下手，虽然不得不说，她是他的枕边人，若是她真的下手，南慕封恐怕是真的未必能察觉到的。

    “若是以为他中了毒，苏蓉就不会嫁过来，那你就错了。”楚遥很不客气地反驳，一边暗忖，难道这些是她丢出的烟雾弹，迷惑她的思绪？

    “此话怎讲？”杜晗烟面上一阵惊诧，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底并无波澜，只怕惊讶也不过是表面的东西罢了。

    楚遥低下头，晃动着手里的茶杯，里头飘着几片梅花瓣，颇有几分美感。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启朱唇，缓缓说道：“湘郡王颇有名望，不论在京城还是在地方，皆受人拥戴，这样贤德的郡王会在女婿横遭祸事时将他抛开么？更何况，南慕封并不是残废，或是过世，不过是没了武功罢了，即使对他未来的仕途很有影响，但是对成亲却是没有影响的。”

    这样一说，倒也确实如此。

    要是这个时候湘郡王之女悔婚，那么便是背上了无情无义的罪名，更何况女子悔婚，本就有伤名节，即使南慕封受此大挫，湘郡王心底有了悔婚之意，面上也是绝对不会显露半分，只会越发看重南忠公世子，这样一来他的贤德之名才能保住。

    “倒是我浅薄了。”杜晗烟半低着头，苦笑。

    瞧着她装出来的苦涩，楚遥心下暗叹，若不是因为她们前世纠缠了那么多年，她又怎么能一眼看出杜晗烟的神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公公也已经命谨轩去查了，至多后日便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杜姐姐你说是吗？”楚遥似笑非笑地问道。

    杜晗烟眸色忽闪，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妇孺，前世时楚遥被软禁后院，她却是在前头看着南谨轩从一个庶子一步步累积军功政绩，他们几个可以说是一起长大，杜晗烟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南谨轩或许在耍阴谋诡计上比不得南慕封，但是在真正的办事能力上却是超过南慕封一大截了的，所以这件中毒的事交到他手里，她还真是有些担心。

    见杜晗烟不说话，楚遥便扯开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直到后来轩遥阁的人来报，说是两位小主子醒了，朝着找娘亲，哭得不行，楚遥便匆匆离开了。

    而杜晗烟，却是一个人坐在内屋里，坐了许久。

    直到茶都凉了，小怜才缓步进来，帮她换了一壶茶。

    “主子衣衫上的香气，还要熏么？”小怜低声问道。

    杜晗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世子爷喜欢我身上的香味，自然是要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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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59章 幸灾乐祸

﻿    南谨轩明里带着刘叔一起调查，暗中却派了自己的人去查，不过半日功夫，便有了完整的证据和资料摆放在他的案头。

    楚遥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便放了回去。

    “怎么，觉得不对？”南谨轩坐在书桌前翻阅兵部和禁卫军那边送来的公文，他哪里来的闲工夫亲自去查南慕封的事，手里的公务都来不及办了。

    “你的人查到的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后宅中的事哪里会这么简单。”楚遥笑着拿过一旁的圆箍，熟练地做着女红。

    这要是被人看到，怕是要大跌眼镜了，七公主素来娇纵，这些个东西也不过是被文皇后逼着无奈才学了点，她哪里能静得下心来做女红刺绣这种事了的。

    不过，打从她和南谨轩将前世的事说开了之后，楚遥在私底下也就更自在了，从前的那些厨艺女红什么的，反正南谨轩都是知道的。

    “你还是怀疑杜晗烟？”南谨轩自然也是知道从前易谦的事，隐约知道那些都是南慕封的意思，要不是那时候他隐忍克制，怕是就要做出弑兄的事来了。

    “连佩珊和袁氏其实是一样的，她们或许有动机，也有能力，但是她们却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下毒将南慕封给废了，这事情就是连南梓彦都不敢做，何况是她们。”楚遥摇摇头。

    “不是都说，女人狠起来也是很要命的么？”南谨轩笔触不停，嘴上却也没有停歇。

    说到这里，楚遥倒是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问他：“那么，南慕封是杀了她们三房的谁了？是杀夫还是杀子了？”

    虽说女人被逼到绝境处，反击确实是很可怕的，但是如今三房被逼到绝境了么？不过是失了一个世子之位罢了，能有多少绝境？

    更何况，根据她所得的消息，袁氏有意教训蒋氏，给她一个不察之罪，既然只是这么个小小的教训，又怎么会杀鸡用牛刀呢？她该明白，南慕封中毒的事一出，谁还关心蒋氏失察？

    “以我估计，恐怕确实是连氏动了心思，让百日宴出点事，害了你娘亲，讨好了袁氏，又能顺势陷害半夏一把，只是没想到，她们其实都是杜晗烟手里的棋子。”楚遥说完这些，整个人怔住，旋即将手里的女红往边上一丢，三步两步地走到南谨轩的书桌前，盯着他说道，“你不觉得，我的分析很有道理吗？”

    自家媳妇都跑过来了，南谨轩也没法子再继续认真地对公文作批注了，便只好放下毛笔，抬头看她，这丫头满眼的幸灾乐祸，看得南谨轩很想捂脸说不认识她。

    “你的猜测，也不无道理。”南谨轩立刻肯定媳妇的想法，只是在她的微笑还没勾起时又道，“可是问题是，杜晗烟实际上比我们更像旁观者，或者该说更像受害者，你要知道，中毒被废的可是南慕封，不止是她的夫君，更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表哥。在南忠公府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对南慕封不利，唯独她不可能。”

    “谁说的。”楚遥不高兴了。

    “我只是说，在南忠公府里的人眼里，便是如此。”南谨轩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也亏得这椅子大，坐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是她聪明的地方，因为不会有人相信她会害南慕封，所以她才毫无后顾之忧。”楚遥皱眉，“我跟你讲，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没道理的，我就是觉得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杜晗烟。”

    对于她的话，南谨轩不予置否，实际上他还真是不在意到底是谁要害南慕封，反正他在意的只是这个结果，省了他不少事罢了。

    “所以，你是要我去查杜晗烟？”南谨轩问她。

    区区一个杜晗烟，他还真是没放在眼里的，大不了就把她查个底朝天，只要是沾过手，就总会露出蛛丝马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楚遥扑哧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南谨轩头疼不已，“你就直接说就好了，我们夫妻之间还拐弯抹角做什么？”

    “我没什么意思，我虽然暗中怀疑杜晗烟，但是说到底她和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冲突，倘若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我倒是好奇她真正想做的是什么？若是我猜错了当真不是她，那也没必要抓着她不放，毕竟她可是你爹最喜欢的小辈。”楚遥挑眉，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你查到连氏，那就将这些东西送去给你爹，看看他怎么说好了。”

    就知道这丫头没这么好心，摆明了还是看戏的意思。

    南谨轩无奈地摇头：“我爹是不可能同连家翻脸的，所以连氏的事到最后必定粉饰太平。”

    “那就让他们粉饰好啦，反正和我们没关系，倒霉的是大房，出手的是三房，就算到时候三房还想咬着娘亲失察，你爹都不会同意的。”

    这话倒是真的，既然知道是三房的人做的，南忠公自然恨不得赶紧将这件事粉饰过去，若是三房那边还咬着不放，那可就是自掘坟墓了。

    “不过经过这件事以后，恐怕南梓彦是不可能得到世子之位了。”楚遥叹息一声，“真是白折腾了。”

    南谨轩笑了笑，本来也不可能事事尽如人意的，南忠公愿意保下三房，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的了，还给他世子之位？那还真是痴心妄想了。

    “要是连佩珊和袁氏知道自己忙活这么久，最后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让你爹厌弃，恐怕会悔恨懊恼了吧。”楚遥吃吃地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若是单单这样倒也罢了，只怕原先南梓彦筹谋的，都要付之东流了。”南谨轩叹息一声，“还有我们原先让我爹对南慕封的防备，恐怕也要因为这次的变故而没了。”

    听起来，似乎颇为惆怅呢……

    楚遥忍不住道瞪他，这人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南慕封得到南忠公再多的疼爱，甚至是重新得回他的信任，那又如何？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没了武功，身体又如此虚弱，难不成他还能继续做五皇子的心腹能臣么？以她对五哥的了解，他的身边可是从来不留无用之人的呢。

    “啊对了，这件事找机会透露给五哥知晓吧，我倒是很想知道，五哥会是什么反应呢……”楚遥掩嘴偷笑，越想月高兴。

    南谨轩浅笑，这件事可不用她提醒，他早就派人去传信了，更何况百日宴当日五皇子虽然不在京城，但是隔日回来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南慕封这么严重罢了，只怕南慕封的人也不会将实际情况告诉他吧，既然这样，他这个做人妹婿的自然要将真实情况和盘托出了。

    两人相视一笑，双双露出了狐狸般奸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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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0章 粉饰太平

﻿    如南谨轩所料，他暗中将调查结果呈给南忠公，那边沉默了许久，迟迟没有说话，他心里就明白，这件事最后怕是又要落得一个粉饰太平的结果。

    南忠公看了资料，初始的震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只见他满是埋怨地看了儿子一眼，显然这是迁怒，他想说这几个小的就没有给他省心的。

    “这件事你怎么看？”南忠公将资料放回桌上，支着手揉着额头，很是头疼的模样。

    “三弟和大哥……原先就因为世子之位闹了一阵，如今连家和大哥又闹得不可开交，想必这些爹都是知道的。”南谨轩沉吟一声，抬眼询问。

    “嗯。”南忠公依然保持着揉额头的动作，应了一声。

    说起老大和老三的事，南忠公就是一肚子的苦水，这关起门来争夺倒也算了，这拉着外头的人一起闹，半点都不将南忠公府的脸面放在心上，想到前些日子那些同僚们看他的同情眼神，他就心里窝火。

    不过幸好，还有老二省心。

    想到这里，南忠公睁开眼看向这个从小就被他忽视的庶二子，看着他清冷淡漠的模样，原本这些都是最不讨喜的，但是如今看来却是最靠得住的，不争权夺利，只埋头干事，如此想来，南忠公也忽然明白三皇子器重他的理由了。

    “连大人那边总是给大哥使绊子，不过到底看在两家情面上，总不至于太过……只是这一次三弟妹所做之事，实在是太过分，将大哥害到这个地步，儿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南谨轩叹了口气，旋即又道，“只是根据调查，梓彦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只希望将来若是责罚了连氏，他不要受牵连才好。”

    听他这样说，南忠公也跟着大大叹了口气，对小儿子他素来是宠爱的，先前因为袁氏的事让他受了些牵连，如今若再因为媳妇的事受牵连，他都要为儿子不甘心了。

    南谨轩没有说话，只暗忖自己果然说中了爹的痛处，不过昨日楚遥也提过这一桩，说那南梓彦也是倒霉，猪队友一箩筐，也不怪他争不到世子之位。

    “可是一旦这件事曝光，连家和我们的姻亲关系……”南忠公迟疑了。

    初看到这卷资料时，他的内心是异常气愤的，老三媳妇居然敢如此胆大包天，做下这样的事，他先前就说过一定要查出下毒之人，绝不放过，但是真相查出来了，他却越发头疼了。

    “爹的意思是？”南谨轩沉默地问了一句。

    此事，若是换做南慕封来做，定然会说出许多方案，细细分析各种办法的优劣，但是南谨轩却只是沉默以对，摆明了不愿插手的意思，也摆明了冷眼旁观的心思。

    这样不贴心的儿子，此时又叫南忠公恨不得掐他两下，明显他这个做爹的要台阶下，这个做儿子的却还装傻充愣。

    “最近府里出了这么多事，实在是不宜再节外生枝了。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南忠公沉声问道。

    “还有刘叔。”南谨轩回道。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深查了。”南忠公当机立断，“你亲自去一趟连家，隐晦地暗示他们些，这个人情算是我们卖给他们的，至于连氏……你亲自去，叫她收敛点，若是还有下次，就算她是连家小姐，也绝不姑息。”

    果然如此，南谨轩不禁暗想，他爹果然对南慕封没有了从前的疼爱，这事要是发生在之前，他是定然会舍弃连家这姻亲都要给他讨回公道的，而如今他却用这件事换得连家的人情。

    人心，果然是很容易改变的。

    “可是百日宴那天这么多人看到，还有皇上皇后也都看到了，该如何给他们交代？”南谨轩又抛出了一个难题。

    南忠公垂首沉思：“这件事你去让刘叔安排一下，就说是……有人收买了我们府里的下人。”

    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太过单薄。

    不过既是如此，他倒是可以顺便拿着这件事好好操作一番，兴许还能顺手处理掉一些朝廷里让人烦心的人了。

    他可是知道五皇子在朝廷里，暗暗培植了些人，有些是明面上，也有些是暗地里的，甚至还有明面上反对他的人，他若是此时出手，有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倒是不错。

    “是，这件事我会处理。”南谨轩点头应下，随后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大哥那边，怕是不会那么好糊弄，爹大概还要亲自去安抚一番才是。”

    南忠公叹了口气，如今想想，自从儿子娶了连氏之后，就没有顺心过，夫妻俩关系僵硬，不是夜不归宿就是三天两头吵架，之前要不是这个三媳妇也不会害得老大媳妇出了那么大的事，如今更好，干脆直接就往老大身上下毒去了，只要想到这门婚事是他当初还觉得非常满意的，他就心窝子里疼。

    “儿子倒是有个提议。”南谨轩低声说道。

    “你说。”南忠公说道。

    “连氏如今有了身孕，不如想个法子将她送去别院养胎，大哥如今刚刚出了事反应不及，等他缓过神来定然会亲自派人去查，大哥手里的人可比儿子的厉害多了，到时候只怕是会和连家……”南谨轩复又说道，“再有便是袁姨娘，她素来喜欢连氏，爹那边只怕还要同她说一说，就连那件事恐怕她也是知情的。”

    南忠公眸色一闪，狐疑地看向南谨轩：“当真？”

    面对父亲的怀疑，南谨轩但笑不语，看着南忠公目光里越发冷然，到最后说了一句：“那就让袁氏陪着老三媳妇去别院养胎吧。”

    对他爹的这句话，南谨轩只是耸了耸肩，不予置否。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里，不得不说楚遥对后宅之事的预料果然比南谨轩更精准，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事连氏只是棋子，不过既然楚遥想知道杜晗烟的真正目的，就只好让连氏背个黑锅了。

    “你下去吧。”南忠公挥挥手，南谨轩就先行离开了。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南忠公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了一个世子之位，莫不是连亲情都不顾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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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1章 灿若夏花

﻿    然而，让南忠公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府里那些糟心事并没有完，至少在老大和老三之间的战争并未结束。

    连氏和袁氏被送去别院，南梓彦自然是狠狠地抗争过，但是南忠公这次特别强硬，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就将人送走了，还派人将他禁足在院子里，要幸而有半夏在旁软言相劝，他才冷静了下来。

    见他不闹了，南忠公才将他的禁足给解了，但是仍不允许他去别院见袁氏他们，半夏虽然看不懂这个情形，但是仍劝着南梓彦不要轻举妄动，甚至还暗示是不是连氏她们做了什么不能容忍的事，才会惹得南忠公如此勃然大怒。

    可是，南梓彦怎么都不相信，连氏和他娘亲会胆大包天到给南慕封下毒，他始终认为这是一个陷阱，连氏她们都只是棋子。

    直到后来，他发现南慕封的这一灾，让他爹对他越发上心，络绎不绝的探病礼送进来，就连五皇子都亲自来了一趟，甚至连原本他们以为会悔婚的湘郡王都亲自来了一趟，表示婚礼继续，若是南慕封的身体未好，婚礼可以延期。

    他爹如今对他越发冷淡了，他心里才终于明白了，恐怕这根本就是一场苦肉计，是南慕封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用一身的武功换得爹爹的信任和器重，换得湘郡王的好名声，届时湘郡王还不好好捧着他这个女婿？

    当然他并不知道，平日里在他身边安抚他的半夏，从身边的侍女那里听来不少消息，也听来不少府里的说法，才会让这位三少爷越发觉得自己是受了算计。

    “太国寺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么？”这一日深夜，南梓彦的房里进了一个黑衣人，半跪在地上，洗耳恭听的模样。

    “已经安排好了。”黑衣人应道。

    “三日内，把事情办妥。”南梓彦淡漠地把玩着手里的扳指，跳动的烛火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是。”黑衣人的回答依然干净利落。

    “到时候消息想办法压一压。”南梓彦想了想，复又说道，“再没几日就要过年了，赶在年前送到就好，你去吧。”

    黑衣人恭敬地行了礼，旋即便闪身离开了，仿佛从没有人出现过，只忽然打开的窗户，昭示着方才曾经进来过一个人。

    此时，半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见南梓彦闭目养神，便上前来伸出两只手搭在他的太阳穴上，不疾不徐地缓缓按摩。

    “夜深了……”半夏柔声说道。

    “不觉得我太狠了么？”南梓彦依旧闭着眼，享受着深夜的柔情。

    “夫君处事，自有思量决断，更何况大丈夫所为，不拘小节，妾身自是不会觉得夫君心狠。”半夏的语气浅浅淡淡的，在深夜里竟是不显得突兀。

    “也只有你，能懂我的心思。”南梓彦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将她拉到身前，抬头看她，“我原本不曾想将你拉到这府里的泥泞中来，却没想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半夏的手指便封住他的唇，只见她缓缓一笑，竟是倾城耀眼。

    “能成为夫君的侍妾，已经是半夏前世修来的福气，若是夫君再说这样的话，可是要叫半夏无地自容么？”直到很久以前，半夏的这一抹浅笑仍记在南梓彦的脑海里。

    “你没有怪我之前没有帮你说话么？”南梓彦沉声问她，此时说的便是前几日百日宴的事了。

    半夏又是一笑，灿若夏花，竟是晃了南梓彦的眼。

    “夫君那时候若是为半夏说话，那才是半夏的麻烦，公侯之家，如何能容得下宠妾灭妻之事，即使夫君宠爱半夏，却也该恪守男子不管后院之事才是。”不得不说，半夏是真正懂得男子心理的人，几句话说得妥帖无比，叫南梓彦心里舒坦开来。

    “连氏，也确实不懂事，其实送她去别院，我也是希望的。”南梓彦低下头，抚摸着她的小腹，“至少这样，我才能放心你和孩子。”

    这话却是没错的，连佩珊是什么样的人南梓彦心里清楚，她虽然面上接受了半夏的存在，但是骨子里的骄傲和任性哪里能让她长时间的隐忍下去，更何况虽然半夏的身孕算着时间是比她要晚，若是照着正常的临产来看也该是比她的孩子小，但是生产之事哪里能说得好，难保连佩珊心里不生出几分恶毒来。

    “夫君说的这是什么话了。”半夏娇嗔一句，眼底却是满满的感动。

    不得不说，她是真心爱慕着南梓彦的，也明白他的不易，所以连氏和袁氏同她为难时，她从来都是避让退却的，除却不愿意让南梓彦为难的心思，自然也是有着让他看到她和连氏不同的意思。

    男人的心，其实是很多变的，有时候亦是很心软的，连佩珊不如她懂男人的心，败局便是注定了的，但是她的背后有连家撑腰，所以她想要落下连佩珊就只能徐徐图之。

    当初她是他的红颜知己，并不曾想过霸占他枕边人的位置，但是如今老天爷给了她这个机会，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了的。

    “若是连氏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这样头疼了。”南梓彦叹了口气，显然对他那个正妻，实在也是无奈得紧。

    “半夏如今担心的，是连家那边……若是他们知道少夫人被送去别院，只怕是要生出别的事来了。”半夏抿唇，“这件事，还是要妥善处理才是。”

    南梓彦拍拍她的手，笑着说道：“这件事我自然明白是要小心处理的，不过连家那边收到消息之后倒是没有半分举动，这点我也是有些想不通的，不过不管如何，他们不动自然是最好。”

    而半夏的眸中，却是闪过了一抹诧异，很显然对于连家的不作为，她的心里很有几分疑惑，不过确如南梓彦所说，连家没有因为连氏的事迁怒，倒是极好的。

    只不过，放心归放心，她还是暗暗想着，只怕还是要派人去暗中查探一番，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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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2章 下毒之人

﻿    沈太医派人从宫里送来了消息，确定了南慕封所中之毒为曼陀罗的消息。

    “确定吗？”楚遥原本正悠闲地把玩着新弄来的翡翠棋子，一听到南谨轩带回来的消息，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曼陀罗是慢性毒药，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若是南慕封中的毒是曼沙华，她还能找到理由，可要是中的是曼陀罗，她就真的想不明白了。

    “嗯，沈太医说他查了许久的资料，才有此确定。”南谨轩一边褪下厚重的外套，一边在净盆里浸了浸温热的水，这才走到楚遥对面坐下。

    “可是……”楚遥眉头紧锁，虽然先前她就怀疑杜晗烟，但是如今事情查明了，她反而觉得不可思议了。

    南谨轩说道：“今日下午正是沈太医休沐，我带小樱过去他府邸，小樱熟悉毒物，两人讨论了一个下午，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若小樱也是这样认为的，那么可能性就高了很多。

    “但是，那日明明症状是曼沙华……”楚遥一顿，忽然想起之前沈太医有提过，曼沙华和曼陀罗是同族之花，除了两者一是慢性一是急性，其他的症状什么几乎是一样的，所以才很难判断。

    “最后断言是曼陀罗，是沈太医昨日开了新的方子，加入了一味新药，今日过来诊脉时，便确认了。”南谨轩偏头想了想，“具体医理的事我不是太明白，但是能肯定的是，确实是曼陀罗无疑。而且沈太医认为，以当日吐血的症状来看，恐怕潜伏在身体里的时间应该不短。”

    楚遥眸子一闪，沉吟道：“以南慕封的警觉和谨慎，能在他身上下毒，并且是长时间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听得她意有所指，南谨轩抬眼看她：“所以我后来想了想，也许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那么，引子是什么呢？我记得，曼陀罗潜伏在身体里，是需要引子，才会毒法的。”楚遥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说道，“当初易谦，是误食了一种药膳，说是里头有什么蚕食草，才会毒发。”

    南谨轩看着她，眉头微皱，似乎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是凝露？”楚遥挑眉，“小樱那日说，我们所饮的茶水中有凝露的味道，而且说这凝露并不常见，而且很少用在寻常的茶水中。”

    “小樱说她回去查过她爹留下的笔记，里面提过凝露的作用很多，作为药引也是可以的，只是具体的用处写得并不多，但是小樱觉得是有这个可能的。”南谨轩如是说道，见楚遥满脸沉思，他便继续说，“不过，不管这毒是怎么下的，都与我们没有关系，当初我们想着让三房和大房狗咬狗，如今倒是好，大房自己里头都混乱得紧，倒是不用我们插手了。”

    见他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楚遥扑哧一笑，不过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她其实也不过是好奇，毕竟她是知道杜晗烟有多喜欢南慕封的，这样的她又怎么会对他下毒手？她实在是不懂。

    不过话又说回来，前世和今生到底不同，那时候杜晗烟是受尽宠爱的，至少所有人都以为南慕封对这个侍妾宠爱至极，而如今，杜晗烟不过是一个用尽手段才成为他侍妾的表妹，而且她的孩子是怎么没的，楚遥心里明白，以杜晗烟的聪明兴许也是早就想明白的了。

    当女人硬起心肠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的，这样想想，又不觉得杜晗烟对南慕封下毒是一件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派人盯着杜晗烟吧，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楚遥想了想，如是说道。

    “嗯。”南谨轩点点头，他其实心里也觉得奇怪，他们一起长大，他自然知道杜晗烟对他这个大哥有多迷恋，否则也不会一次一次地狠狠伤害南梓彦了，如今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实在是让他想不通。

    “你说，要是南梓彦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楚遥忽然起了坏心，一脸坏笑地看向南谨轩。

    只是这一次，南谨轩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沉吟一声：“南梓彦对杜晗烟的感情已经淡了，难保不会因爱生恨，要是知道这件事，他会帮谁还真是说不好。”

    这倒也是，楚遥点点头，打消了自己添一把火的心思。

    “行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就让他们自己闹腾便是了，你也别以为南慕封是傻子，我们会查，他就不会查么？你真以为爹的那一套说辞能糊弄住他么？”南谨轩勾唇轻笑，“如今没了武功，最着急是南慕封自己，他可不是宽厚仁慈之人，对于害了他的人，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么？”

    楚遥挑眉，这点倒是忘记了，南慕封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原本还以为这桩事就会这样结束了，如今看起来，恐怕还有得闹。

    “南梓彦派去太国寺的人，怕是也该动手了。”南谨轩冷不防地又冒出一句。

    “啊？”楚遥一愣，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看样子，还真是如你所说的，一时半刻是停歇不了的了。”

    南谨轩瞥她一眼：“还不是你给出的坏主意，这会儿倒是要撇清关系了？”

    “……”楚遥瞪他，他到底会不会聊天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艰不拆好吗？再说，她又不是单纯为自己着想，她这不是为南梓彦着想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了保住名声，湘郡王无奈之下只能维持婚约，要是再三年……”南谨轩勾唇浅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说，这一次湘郡王还会继续婚约么？”楚遥瞪大了眸子，支着头，摇头晃脑地问他。

    “不好说。”南谨轩摇摇头，这就要看在湘郡王的心里，到底什么更重要了。

    毕竟许多事，不过是在一念之间的取舍罢了。

    忽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遥和南谨轩相视一眼，浅浅笑意浮在嘴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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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3章 守孝三年

﻿    虞氏疾病过世的消息传来，南忠公府所受的影响其实并不算太大，虽然她的儿子仍是世子，但是她已经不是南忠公府的当家主母了，以侍妾身份过世，其实并算不得什么。

    但是对南慕封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噩耗。

    实际上，他也确实防着这一件事，所以之前还特意派了人去太国寺，面上是伺候虞氏，暗中却是保护，甚至他还希望有人暗中动手，这样能让他逮个正着，就最好不过了。

    只可惜，这些日子他的人并没有送消息回来，而他亦是因为中毒的事缠绵病榻好些日子，他整日沉浸在自己武功全失的苦恼中，派了大量人手到处找医术高明的大夫，因此便忽略了太国寺那边的事。

    却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他跌入低谷的时候，还给了他沉重一击。

    “退婚？”南忠公眉头紧锁，看着斜靠在病榻上的儿子，不由得低呼一声。

    虞氏的消息，是南忠公亲自去同儿子说的，看到他一瞬间从震惊到悲伤再到沮丧，他也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

    不知道南忠公有没有感觉到，打从谨轩娶了楚遥开始，南慕封这个人人看好的世子爷就开始走起了下坡路，各种麻烦接踵而至，一年前是什么光景，一年后又是什么光景，那些原本被他牢牢握在手里的或是即将抓到手中来的，如今却是一样都不属于他了。

    “我问了沈太医，恐怕我现在这身体要调养个一年半载的才能恢复，加上娘过世，守孝三年……何必去耽误苏小姐呢？”南慕封苦笑。

    “此事……我回头再去看看湘郡王的意思吧……毕竟退了婚，对苏小姐的名声也是不好。”南忠公皱眉。

    “儿子的意思是，让苏家来退婚。”南慕封说道。

    南忠公却是摇头：“不管是谁退婚，对湘郡王府来说，都是有损声誉之事。”

    如此一说，倒也是真的。他们主动退婚，不免落个无情无义的名声；若是被退婚，于女子名声的损害可是无法估计的，就算苏蓉是无辜的，也终究是不会出现在世家选妻的首选名单上了，到时候只能下嫁一个三流世家，对她来说，不如不嫁。

    “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爹会妥善安排的。”南忠公叹了口气，循循善诱，“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朝廷里的事也先放一边吧。”

    南慕封点点头，只是眸底却有着浓浓的怨恨，他派人调查中毒的事，没想到竟然层层阻碍，据他的人暗中来报，仿佛是南忠公的人暗中阻挠，他们也不敢太过妄动，但是查出的些许蛛丝马迹回报到他这边，他便明白了，这件事定然和连家有关，想到先前连家在朝廷里对他连番打击，没想到竟然还在私底下出这样的阴招。

    但是显然，南忠公的阻挠，也说明了他的意思，他是不希望同连家翻脸的，否则他早就将这件事翻出来说了，他被人下毒，伤至此处，而他却迟迟没有动作，只将连氏送走，这是惩罚，何尝又不是保护呢？

    想到此处，南慕封只想自嘲，枉他自以为是了这么多年，以为在他爹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就已经从最受宠爱的儿子变成了毫无地位之人了。

    “慕封，到底是一家人，关上门来你们闹成什么样都成，但是有些事不能闹到外头去。高门世家，便是这样，一辱皆辱的，一荣皆荣，你明白么？”南忠公语重心长地叹气，希望长子能明白他的苦心。

    他虽然不愿与连家翻脸，其实又何尝不是为儿子着想，连家之前对他各种打压的事他也是知晓的，如今卖了这么大人情的可不单单是他南忠公，更有南慕封，想必连家日后总会记得这份人情的。

    “儿子明白。”南慕封低声说道。

    见他仍是这般不情不愿，南忠公也只能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南慕封死死地握紧拳头，瞪着他爹离开的背影，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落到如此境地，成为被牺牲的人，成为一个连为自己报仇都不能做到的人。

    就凭方才那些言语，南慕封就能肯定自己调查的方向定然是对的，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连家的手笔，他暗恨不已，自己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就着了旁人的道了呢？

    低头望着自己绵软无力的双手，苦涩的笑意凝在嘴角，却是如论如何都张扬不起了，他居然也会有这样一天，想到昨日五皇子来时的冷漠，他不由得咬紧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呻吟出声。

    虽然早就知道是利益关系将他们绑到了一起，但是真的看到五皇子如此冷漠，还是叫他心里浮起失落，他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不止是谋士，更是他信任的人，可是如今看来，只怕他就将他当成一个寻常的下属，没了利用价值，自然就不要多在意了，只要不挡路就好。

    不过幸好，大概五皇子还有所顾忌，毕竟他知道了太多五皇子的事，一旦他反水，对五皇子来说也是要命的烦心事，所以他最后还是留了一线希望给他，让他好好养病，他总会为他留个位置，可是谁又知道这不是一句宽慰的话呢？

    “夫君……”杜晗烟从门外进来，端着汤药，坐到一旁，小口小口地喂他喝药，“你别怪舅舅，他也是心情不好，府里如今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也头疼得很。”

    南慕封抿唇不语，只怔怔地望着前方，也不知是在放空还是在发呆。

    “虽说，事事不能尽如人意，但是……”南慕封叹了口气，口吻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挫败。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杜晗烟拿出锦帕，轻柔地擦了擦他的嘴角，见他神色怔怔的，便放软了身子靠过去，抱着他轻轻安抚，“都会好的。”

    她的身上有一股很浅淡的花香，让他烦乱的心思都沉静了下来，他任由她抱着，他只微闭着双眸，鼻间萦绕着好闻的花香，让他仿佛置身于花圃之中似的。

    “希望这一切，赶紧过去吧……”南慕封幽幽地叹息。

    而他没有看到，杜晗烟的眸子里闪过的一抹狠戾，赶紧过去？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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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4章 时光静好

﻿    年前的日子，楚遥过得异常惬意，没有人来闹事烦心，南慕封那边又恰逢大难，自然也是异常安分，五皇子那儿倒是趁着年关到各处走动联络得十分勤快。

    不过用南谨轩来说，也不过是些不太重要的朝臣，品级不高，也不是在重要的位置，就让他上下蹦跶着好了，也不要让他太闲着了，否则一肚子坏水没地方用也是麻烦事。

    楚遥现在是越发觉得，她这个夫君是个腹黑的家伙，看着清清冷冷的样子，满肚子冒坏水，难怪当年能只凭借着自己一个人就成为三哥座下一名猛将，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你这几日不是要陪三哥去军营么？”楚遥一早醒来，发现自己仍被人圈在怀里，不由得揉揉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你三哥说，我要是再跟着他东奔西跑，你就要认不得自家夫君了。还有，你认不得我是小，到时候一状告上父皇那儿，你三哥可扛不住你父皇的碎碎念。”南谨轩笑着说，见她一脸困顿地往自己怀里钻，像是在寻找舒服的地方似的，不由得失笑不已。

    “嗯，父皇碎碎念起来，别说三哥了，就是我都受不住。”楚遥咕哝一句，努力了半天都睁不开眼，干脆装死躺尸，继续窝在南谨轩的怀里。

    “你昨日不是交代了清欢，说今日要上街去买年货么？”南谨轩视线往外头扫了扫，显然清欢都在外面走来走去好几趟了，只是自家公主睡不醒，她也不敢进来打扰。

    “可是我困。”不高兴的嗓音从胸前传出来，带着少女独有的绵软。

    南谨轩但笑不语，他就喜欢看她这副小女儿娇态，撒娇的样子尤其娇憨，所以之前他其实希望她生个和她一样绵软可爱的女儿，最好还是能像她的，这样他就能看到楚遥小时候的模样了。

    “嗯，也不着急，你再睡会儿好了。”南谨轩对上自家娇妻素来没原则，她一撒娇，他立马缴械投降，毫不含糊。

    楚遥胡乱地点点头，蹭了蹭他的前襟，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

    只是被她这么一蹭，南谨轩是彻底睡不着了，看着怀里蜷成一团的小人儿，他心里是软得一塌糊涂，仿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底便填满了幸福。

    最近这些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头，是有多少暗潮汹涌，他是清楚的，不过外头有再大的风雨，只要回到府里，远远地看到屋子里点了一盏灯，再多的疲惫都会消散开去，只要想到有这丫头点着灯等着他，他就觉得再多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常常念叨着，等京城的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就去外头看看，去那些从前她来不及看的山川大河，去那些他曾经走过的地方。

    其实从前，他一直都担心楚遥会太宠两个儿子，如今看来她的性子其实倒是更适合教导这两个小子，她总说想给孩子们一个快乐又无忧无虑的童年，没有纷争也没有烦恼，就如当年的她一样。

    “你做什么一直看着我？”楚遥睡得迷迷糊糊，但是有人一直盯着她看，她还是能感觉得到的，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到南谨轩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黑得发亮，她忍不住咕哝一句，“大早上的，别发情。”

    “……”南谨轩无语凝噎，这丫头如今私底下说话是越发没了顾忌了，这样的话也是信手拈来，南谨轩忍不住暗忖，莫不是她真的宠她太过了么？

    不过就算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只怕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了。

    “你都这样说了，为夫是不是该有所表示才行？”低沉的轻笑，从她头上传过去。

    “你别闹，一会儿还要出门呢。”楚遥点点他，不许他胡作非为。

    这家伙平日里看着异常正经，对她可谓是千依百顺，偏就是在床上，任由她怎么撒娇耍横卖萌求饶，他是半点都不肯让步的，常常弄得她腰酸背痛的才肯罢休。

    所以，但凡隔日有事的，楚遥都是不许他乱来的，不然到时候被人看出些倪端，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遥儿……”南谨轩在她耳边低语。

    “你一会儿陪我去吗？”楚遥不理他，径自扯开话题。

    意识到自家媳妇是真的不愿意，南谨轩只好叹了口气，在兄弟和媳妇之间，自然是一定选择媳妇的，可怜的兄弟就再忍忍吧。

    “嗯，今儿一天都是你的。”南谨轩低语，满是迤逦的暧昧。

    楚遥哼了一声：“你整个人都是本公主的，还分哪天的？”

    “是是是。”南谨轩失笑，这丫头霸道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两人说了这么会话，楚遥也已经醒了，她忽然想起来：“对了，快过年了，你们家那个身体不好的妹妹回来么？”

    南谨轩沉吟一声：“嗯，昨日听爹提起了，说是已经送信过来了，说是除夕应该可以到。”

    “架子倒是摆得挺大的。”楚遥挑眉，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是过年回来，结果赶在除夕回来，这不是架子大是什么了？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大家都让着她，连玥菱都吃了不少暗亏，何况是别人了。”南谨轩随口应道，“不过她这个时候回来，怕是最头疼的该是南慕封了。”

    别人不知道，南慕封却是清楚的，南漓香可比南梓彦聪明多了，若非她身体不好一直都在外头，南梓彦得不到她的帮忙，南慕封这个世子之位恐怕还要更难上几分。

    老天爷到底还是公平的，给一些不给一些，他没有给南漓香健康的身体，但是给了她冰雪聪明的大脑，小的时候要不是有她这个智囊在，南梓彦哪里那么容易得到爹爹的喜爱。

    这样说起来，南漓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关系，整日坐在一旁看人，大抵是看得多了，琢磨得多了，也就比常人更懂人心，那时候她不过几岁，就能精准地告诉南梓彦该如何得到爹爹的欢心，这样可怕的心思，长大了该如何可怕？

    “啧啧，那就是说以后我们都不用帮南梓彦算计你大哥了？”楚遥含笑说道。

    “你帮他了？”南谨轩挑眉，这丫头明明是帮自己，将别人当成棋子好么？

    楚遥瞪他，他到底懂不懂人艰不拆的道理啊?

    “起吧，你家清欢都在外头走了好几圈了。”南谨轩失笑，一边率先起身，换了衣衫才朝着外头唤了一声，清欢便带着几个侍女进来，伺候两位主子洗漱更衣。

    “谨轩，你穿新制的那件墨绿色的长衫呗。”楚遥忙里偷闲，透过镜子看到南谨轩拿过一件湖蓝色的长衫，便开口说道。

    “怎么？”南谨轩一边回问，一边放下湖蓝长衫，到另一边去拿墨绿色的长衫。

    “我穿浅绿色的，你穿墨绿色的，这样走在街上人家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楚遥嬉笑着说道。

    清欢忍不住开口：“公主驸马爷走在街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们是一对了。”

    两人本就是容貌出众，也不知是不是有了所谓的夫妻相，远远看过去竟是生出两分相像来了。

    “真会说话，等会儿多吃两个汤圆。”楚遥朝着清欢眨了眨眼，忽然问她，“对了，有吩咐厨房做汤圆吗？”

    “一早起来就吩咐了，知道是公主想吃的，厨房可是异常上心的。”清欢一边帮楚遥绾发，一边让流苏去吩咐厨房可以准备送早膳过来了。

    “怎么忽然想吃汤圆？”南谨轩换好衣衫，便走过来了。

    不过，这丫头素来是个吃货，总是突发奇想，好几次把厨房弄得人仰马翻的，还好这次只是想吃汤圆。

    “昨日看一本杂记，说是北边有个驿站，边上那个卖汤圆的铺子，卖的汤圆可好吃了。”楚遥一本正经地回答。

    “……”南谨轩觉得，自己真不该多嘴问一句。

    清欢也掩饰不住笑意，说道：“公主就喜欢看这些游记什么的，原本奴婢还以为公主是想从书中领略山河百川，后来才明白公主不过是想从书里看到些吃食罢了。”

    朝着镜子里头的清欢狠狠瞪了一眼，楚遥真觉得太悲哀了，有个总喜欢揭她短的侍女，真是件闹心的事，打不得还骂不得，就只能任凭着欺负。

    南谨轩只在一旁淡笑，但凡他们主仆闹腾他只旁观不参战，不然到时候倒霉的绝对是他。

    “还不去厨房看看早膳送来了没？”楚遥转过头瞪她。

    清欢两手一摊，妆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刚绾好发，就要打发奴婢走了，真是用完就丢呀。”

    说完这句，一溜烟就跑了，没给楚遥说话的机会，直把她给噎住了。

    南谨轩笑着走过来坐下，拿过眉笔给她画眉，她瞧着是一副气得跳脚的样子，但是眉眼里却满是笑意，他自是知道的，她们主仆的感情极好，或许是因为前世她曾伤害了清欢的关系，如今对她竟是越发地好了。

    只是这样的亲昵，总让南谨轩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楚遥越发得有人情味，越发地将许多人放在心上，但是他的心里，却是越发得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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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5章 虎妞公主

﻿    一听说要上街，小十四立刻叫嚣着要一起去，闹得楚遥头疼不已，而后小樱又知道了，也闹着要一起去，出门的时候碰上笙歌，又只好再带上一个拖油瓶。

    原本只准备两人的小约会，结果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南谨轩倒是不予置否，楚遥却是无奈得紧，尤其因为带上了小十四，侍卫也只好多带上一批，就怕到时候出点什么事。

    “街上好热闹啊……”小十四难得上街，看什么都新鲜，一双眼珠子到处转，东奔西跑的没个正行，南谨轩特意安排了两个侍卫只用跟着他到处跑，务必看紧他。

    既然上了街，楚遥也就没有拘着他，这小家伙最近经历了不少事，倒是成熟懂事了不少，也就这个时候才回到了从前调皮捣蛋的样子，开心了不少。

    “京城的街上真是热闹。”小樱也是一脸的好奇，她虽然跟着她爹去过不少地方，但是京城却是没怎么呆过，难得碰上年关，街上的人自然要比往常多得多。

    “看到什么喜欢就买回去，今儿可是有大财主跟着。”楚遥笑嘻嘻地对他们说道。

    “好嘞。”几个人同时回答，就连笙歌也混迹在其中笑开了花。

    南谨轩无奈一笑，敢情大财主就是他了吧？

    “对了，年礼都准备好了吗？”楚遥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偏头询问身后的清欢。

    “早就备齐了，主子放心。”在外头，清欢自然不会张扬地唤她公主。

    楚遥闻言，立马溜须拍马起来：“有清欢在，什么都不用操心。”

    “主子你还是别夸奴婢了，但凡您夸人，一准没好事。”清欢如是说道。

    这下，就连南谨轩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一行人逛着逛着，身后的下人手里的东西便越来越多，南谨轩便让三人先回去府里一趟，将东西送回去再过来。

    “原来你是打着购置年货的名头出来逛街的。”南谨轩颇有几分恍然大悟。

    “本来就是，其实大部分年货清欢和容妈妈早就准备好了，年礼什么的也都从库里出……我其实就是，想上街凑凑热闹。”到这会儿，楚遥才终于说出了心声。

    “七姐，给你糖葫芦。”小十四忽然跑回来，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递过去一根。

    楚遥才接过，还没说话，小十四便又跑来了，跟只刚放出来的小鸟似的，看得楚遥一阵无语。

    “咦，那是不是五哥？”楚遥遥遥看过去，便看到正前方酒楼二楼窗前，似乎坐着的是五皇子楚思渊。

    “旁边似乎是湘郡王。”南谨轩眼神好，只看到一个背影，竟也认了出来。

    竟然是湘郡王？楚遥眉头一挑，说道：“走这么久，有点累了呢，去吃点东西吧。”

    南谨轩笑了笑，让侍卫们将两个小的带回来，一行人便往前头的酒楼里去吃东西。

    “小七？”楚思渊看到一群人上来二楼，不由得面露惊讶。

    “五哥？”楚遥摆出一脸意外。

    “五哥。”小十四也跟着唤了一句。

    楚思渊大抵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会见到小十四，不过一想便明白了，小十四如今是住在小七府里，他们出门自然是会带着他的。

    “七……”湘郡王站起身，正要行礼。

    “苏伯伯不用多礼，这是在外头……”楚遥抬手，阻止了他行礼。

    “是，是……”湘郡王含笑点点头，“倒是老夫忽略了。”

    既然碰上了，总不能还分开坐，南谨轩便让笙歌带着小樱坐在一旁的桌上，楚遥和南谨轩则是带着小十四同五皇子湘郡王坐到了一起。

    又点了些点心，小十四吃得不亦乐乎，楚遥倒是没吃多少。

    “七小姐不喜欢这里的东西？”湘郡王始终面带微笑，仿佛是个无害之人。

    不过，越是这样表面无害的人，越是深藏不露，楚遥以前可是经常听父皇提起湘郡王的，当年在大凌也算是一名人物了的。

    “您不知道我们家这位小七，在吃食上素爱挑剔，外头怕是难有能被这丫头看上眼的。”楚思渊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亲昵，很是让楚遥侧目了几分。

    “原来如此。”湘郡王像个长辈一样，笑了起来。

    “苏蓉姐姐还好吗，好些日子没见到了呢。原本还想着苏蓉姐姐年后可以嫁过来，我能多个人一起下棋聊天，没想到还要再等几年。”楚遥甚是口无遮拦，她说完之后，很明显地看到湘郡王眸中微微一闪。

    而楚思渊，则是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显然并不太愿意楚遥在这个时候提起苏蓉的婚事，想来他们应该也是刚提过这件事才是。

    “她在府里也甚是无聊，七小姐闲暇时可以过来我们府里玩。”到底是老姜，面上不悦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多作停留。

    “好呀。”楚遥大喇喇地点头，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似的。

    而后，他们便没再提起这桩事，仿佛刚才只是楚遥随口提及似的，而楚思渊倒也没法再顺势为南慕封解释几句，弄得心里恼怒不已。

    “对了，一直都听说西宁风光极好，苏伯伯觉得同京城相比如何？”楚遥一脸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对西宁风景有兴趣似的。

    “西同京城的繁荣虽是无法比拟，不过景致却也是极好的。”湘郡王含笑着回答，“每个地方总有每个地方的好。”

    仿佛对他的话很赞同，楚遥连连点头，就像个晚辈似的。

    直到，二楼另一边传来说书人的声音。

    “说起来，这位公子也是命硬，不止克妻克母，只不知道下一个要克的是不是他那个年迈的老父了。”说书先生的段子多是从旁人那里得来的，说的自然是京城中的人和事，这才有人意犹未尽地听说书，不过却又不敢堂而皇之地用真名，不过虽然用的是化名，但是这真假替代之时总也是露出了倪端的。

    “那他自己呢？毫无损伤么？”旁边有人提出疑问，“总不能总是克别人吧。”

    “照理说，这命硬之人克的该是旁人，可也不知道为何，他这次克的竟然是自己，硬是去了半条命，只怕之后的一年半载都要在床上过了。”说书先生看起来无限惋惜的样子。

    “谨轩，他们说的是大哥？”楚遥眉头紧皱，低声询问南谨轩。

    “嗯。”南谨轩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说的是他们南忠公府之人。

    “岂有此理。”楚遥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彭’地将杯子狠狠掷在桌上，大声说道：“说书先生，就是这样胡言乱语说人是非的嘛？”

    楚思渊眸色微沉，显然他也很不高兴在这里听到有人议论南慕封，毕竟他如今还是他的人，他竟是不知道如今京城里的说书先生新段子竟然是南慕封了。

    不过，心里不高兴却也不希望楚遥和南谨轩去出这个头，毕竟人家说的事段子，又没有用真名，这要是真的冒头了，岂不是坐实了南慕封的事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家这位小七是个刺头，又是个受不起委屈的，就算说的不是她的夫君，终究说的也是他们南忠公府的人，她要是不说话，那才奇怪了。

    “这位小姐为何说老夫是在胡言乱语？”说书先生不高兴了，一手收折扇，拍了拍桌子，然后说道，“老夫在京城酒楼说了这么多年的书，从不曾胡言乱语。”

    “你们说书人向来信口开河，什么都不知道的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敢说你方才说的不是南忠公府家的世子爷？说他克妻克母，你胆子也是真够大的。”楚遥厉声说道。

    南谨轩的眼角微微一抽，只觉得媳妇的演技简直是太厉害，把一个活生生的傻犊子演得入木三分，京城里头的世家们虽然消息灵通，但是老百姓到底没那么多的消息渠道，不过是从说书的人这里听些八卦段子，再聚集在一起猜测猜测这说的是谁，只怕非圈内人也未必知道他说的是南慕封了，但是被楚遥这么一说，这克妻克母的人是谁，可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而一旁深知楚遥个性的楚思渊同样眼角一抽，他是一直都觉得小七是个很虎的性子，先前南慕封还同他进言说是小七的性子似乎沉稳了许多也睿智的许多，他还觉得奇怪来着，如今看来恐怕之前那些都是因为身边有人给她出主意吧，不然就看她这会儿的表现，睿智沉稳都是些什么鬼，在她身上可是半点都没。

    “你……”说书人本想再说什么反驳，但是视线一扫，注意到他们同桌的几个人皆是华服，复又看到两旁的桌子上头的人看着像是侍卫侍女，能带这么多人出门的想必不是泛泛之辈，他便立刻收回了想说的话，当即就躬身说道，“这位小姐只怕是误会了，小姐方才所说的南忠公世子，与老夫所说的蓝姓公子，自然不是同一个人了。”

    “可是……”楚遥还不信邪，张口就要反驳。

    “小七。”楚思渊开口打断她的话，低声说道，“你不过听了一小部分，方才那老头说的确实是个姓蓝的公子。”

    楚遥皱眉，面带疑惑：“可是他说克妻克母，说的分明就是南慕封啊。”

    “……”这一下，连湘郡王都想扶额了，艾玛这位七公主，也是真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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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6章 盘下赌坊

﻿    他们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湘郡王和楚思渊寻了理由先行离去了，楚遥还一副想同他们多聊几句的样子，看得南谨轩眼角狂抽。

    “我刚才说得很过分么？”楚遥哀怨了，她明明是实话实说好不好？

    南谨轩抿了抿唇，媳妇最大，自然是说什么都是对的，但是想到方才楚遥那些字字句句戳中人家心肺的言语，他又觉得做人不能这样没原则。

    就在他进退不得的时候，一旁的小十四倒是从美食中抬起头来：“七姐要是说得不过分，五哥能这么落荒而逃么？”

    说得真好！南谨轩真想为小十四鼓掌，虽然他未必能听懂方才他们所言，但是看五哥的样子，七姐说的定然都是不怎么好的话。

    “是五哥和湘郡王的承受能力太低了，我又没说什么。”楚遥撇嘴，满脸的不高兴。

    显然，她的不高兴在于，能逗着玩的人走了。

    “你都快将五皇子的底都给揭没了，他要是再不走，难不成还等着你继续说么？”南谨轩终于忍不住叹息。

    这丫头也是真的够狠的，大喇喇地说着五皇子和那些交好的臣子的事，还说着那些父皇交代的他办得极好的案子，但是明眼人却是清楚，睿武帝不过是明褒暗贬，只楚遥将睿武帝那些话当成话当成褒奖，这要是再让她继续往下说，五皇子的脸面大概也是要没了。

    楚遥撇嘴，谁让五哥总喜欢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能辜负他呢？反正现在他也是不敢同她翻脸的。

    “走吧，戏也看完了，我们走吧。”南谨轩偏头看向小十四，缓缓说道，“让清欢姐姐带你和小樱去南阳街那边的店铺逛逛吧，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些九连环什么的，那边都有。”

    “真的嘛真的嘛？我要去我要去。”小十四甚是喜欢这些东西，从前在宫里头就经常让南谨轩帮他买了送进去，如今能自己去看了，自然高兴得很。

    “是上次遥姐姐给我玩的那个银环吗？”听到这里说话，小樱也来了兴趣，她上次可是解了好久才解开的，被小十四嘲笑了许久。

    “嗯，我和你们遥姐姐去买年货，笙歌姐带你们去南阳街，侍卫也跟了去，不许乱跑，知道吗？”南谨轩认真地同他们说道。

    “一定不会乱跑。”小十四立刻答应，小樱也在一旁附和。

    随后，笙歌便带着他们两人先行离开，一群侍卫侍女都跟在后头，浩浩荡荡的，倒是显出留下来的南谨轩和楚遥很是孤单。

    “你要带我去哪里？”楚遥一脸好奇，他们哪里需要买什么年货，想来不过就是支开这两个小家伙罢了。

    “去你想去的地方。”南谨轩丢下一锭银子，便拉着他离开了酒楼，往另一条巷子那边走去。

    “对了，说书先生的段子……”楚遥迟疑地问道，南谨轩立刻应道，“是我安排的。”

    “你也是够阴损的。”楚遥掩嘴偷笑，贼兮兮地瞥他。

    南谨轩淡定地点头：“不过是些舆论而已。”

    舆论，是最不能真正伤害到人的东西，却也是最容易伤人的。

    有了克妻克母的名头，南慕封本就艰难的名声，如今怕是更难堪了，当时南谨轩真正的目的其实并不止如此，他其实更想做的是给湘郡王一个理由，退掉南慕封的这门婚事。

    有了先前南慕封身体的原因，又有了守孝三年的事，如今再有一个克妻的名头，湘郡王如今若是仍不退婚，那就不是有情有义的问题了，而是值得旁人怀疑，到底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至今仍坚持着这场婚约。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暗忖，这南慕封或是五皇子，到底是许了什么好处，才能让湘郡王对这场婚约如此执着？

    “所以你觉得，湘郡王会退婚？”楚遥眨着眸子，起了几分心思。

    “不好说。”南谨轩沉吟一声，“湘郡王这个人，心思莫测，很难猜。即使是如此近，他看着仿佛已经成了无皇子党，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却是半点都没有插手党争的意思，而且朝廷上的事他也未曾插手，所以我总觉得，他似乎并不是真心帮你五哥。”

    这话倒是有点意思，楚遥的眸子倏地就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湘郡王仍是个未知数？”

    南谨轩摇摇头：“或许以后党争的问题扩大了，以致于所有人都必须站队的时候，或许他会选择你五哥，但是现在，我觉得他不会贸然站队。”

    楚遥皱眉：“可是他明明和五哥走得这么近，五哥也不是吃素的吧？若不是真心帮他，五哥会善罢甘休？”

    “你五哥现在头疼的事太多，只要有湘郡王这样的标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帮他的，那就够了。”两人在街上，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对南谨轩的这番话，楚遥其实是听不太懂的，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询问意思，就被眼前的赌坊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楚遥瞪大了眸子，这偌大的赌坊两个字，让她半天回不过神来，“你怎么带我来赌坊了？”

    “这家赌坊，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赌坊老板家里出了点事，急着离开京城，怕是短期内都不会回来了。”南谨轩缓缓解释，“相较于重新开一个赌坊，倒不如将这里盘下来，更方便些。”

    楚遥瞪大了眸子，她之前同南谨轩提过以后，他虽然答应考虑，但是后来就再没提过，她还当他只是敷衍她的，本想着等年后她再细细研究该如何安排，却没想到这人倒好，轻松将人家的赌坊给盘了下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这里原先就是赌坊，大家都熟悉，只是换了个老板，对到这里来赌的人来说并没有差别。”南谨轩低声说道，“在京城开一家赌坊，总是很引人注意的，若是盘下这里，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

    楚遥连连点头，他说的没错，她原本的心思就是能在无人察觉间弄一个赌坊，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里，想要探听消息自然也更方便。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只需在幕后安排，不许抛头露面。”南谨轩还是不太放心，多叮嘱了一句。

    “我保证。”楚遥握拳，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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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7章 赌坊管事

﻿    两个男子双双走进赌坊，即使他们刻意收敛，依然还是引起了旁人的关注，不过其中一人一身杀伐果敢高手气息，有人看过去便是一个冷眼扫过，那些好奇之人也就不敢多看了。

    这两个人自然是楚遥和南谨轩了，楚遥想进赌坊看看，南谨轩倒是有些犹豫，不过想到自家媳妇素来是不听人劝的，更何况这会儿拦着她指不定回头她就自己想办法混进来了，倒不如他亲自护着她，他还放心一些。

    因此，他便带她去换了一身男装，想着总能遮掩一二，只是没想到身着男装的楚遥俊秀十足，两人站在一起倒是更引人注目了。

    “这里倒是挺大的。”楚遥好奇地四处打量，旁人看着就像是个跟着兄长来见世面的少年，也难怪多了几分阴柔，想来也该是被家族保护得极好的小少爷。

    “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吗？”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和旁的不同，这家赌坊在两旁还设有休息的雅座，并不是单纯的赌坊模样，这是南谨轩的想法，既然楚遥是想着将这里变成一个探听消息的最佳场所，那么光是赌坊还是不够的，旁边若是有些雅座，以供那些赢钱的人挥霍一二，只要是能坐下来说话的，自然也就更能探听消息了的。

    “不用招呼，我们自便就可以。”南谨轩朝着管事微微颔首，那边就先行离去了。

    “谨轩，我们去玩两把吧？”楚遥跃跃欲试，不论是前世还是如今，她都没进过赌坊，这会儿难得能来一趟，可不能就这么看一圈就走了。

    南谨轩点点头，这丫头的性子他是清楚的，所以本也没有想过她能这么安分，不过幸好今日人不算多，他带着她往里头人少的地方过去。

    “这边玩得大一些，所以不如外头那些人多。”南谨轩见她面露疑惑，便率先为她解答。

    “就是比大小吗？”楚遥看了一眼桌上的筛子，问道。

    “公子这是第一次玩吧？压大压小，买定离手。”一旁有人插嘴。

    “第一次玩的人很火，我们跟着公子买。”又有人加了一句。

    楚遥抬头看向南谨轩，见他微微颔首，她便放开了玩起来，还真是被方才那人说中了，楚遥大抵是第一次玩的关系，竟是火得不行，买什么中什么，南谨轩只是立在她身侧，但笑不语，看着这丫头兴奋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

    没过多久，便有管事的过来请他们去楼上雅座，楚遥正玩得高兴，南谨轩双眸微微一眯，看了楚遥一眼，两人就一起往二楼去了。

    二楼最里间的雅座，门外是有守卫的，南谨轩他们过去，守卫朝着两人多看了几眼，便侧开身，让他们进去了。

    “轩公子您来了，这位是……”管事的就是方才楼下那人，此时他朝着南谨轩躬身行礼，复又看向楚遥，一时也闹不清这是什么人。

    “我姓言。”楚遥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原来是言公子。”那掌事地复又躬身行礼。

    “他就是我之前同你提及，出资盘下这座赌坊的人，我只是帮忙而已。”南谨轩缓缓说道，这意思便是让他认清主人的意思了。

    管事的微微一怔，他还真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一个背后出资之人，原先轩公子同他这样说，他还以为只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这赌坊是他的，没想到竟然真有此人。

    “原来是主子……”管事的又要躬身行礼，楚遥却是抬手虚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还是唤我言公子便是，我也就是觉得好玩罢了，要是让家里知道我盘了家赌坊，怕是要闹起来了。”

    “是。”管事的连连称是，虽然眼前这两位公子都未曾提及他们的身份，但是单凭能在几日之下就打通官府各个关节，而将这个赌坊拿到手里，他们就必定不是一般人，再看这通身的贵气，只怕是京城里头大世家的公子也未可知。

    “小人姓陆，两位公子以后就是小人的主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公子不方便出面，可以派人来告诉小人一声。”这位陆管事出身不高，能混得如今的赌坊管事，也已经算是十分厉害的了，各种交际手段不在话下，为人处世更是圆润世故，就算是对着两位主子，他也是谨慎小心，不敢有分毫逾矩。

    而这一点，也正是南谨轩看中的，一个识时务的人，知道明哲保身的人，自然明白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当然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一个人，要知道这位陆管事的家里人，可都是南谨轩吩咐下面的人去安排的，换言之，陆管事一家老小也算是捏在南谨轩手里的。

    等一下！姓陆？

    楚遥眸子一闪，忽然想起来，从前五哥身边似乎有个姓陆的谋士，听说此人素来长袖善舞，很会钻营，似乎就是赌坊出身来着，莫不是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想到这里，她特意看了一眼南谨轩，见他眸中带笑，就知道他定是已经知道她想到了，朝她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算是解答了她的疑惑。

    楚遥忽然有些同情五哥了，当初他能意气风发，无外乎是得了许多麒麟之才，如今可好，就南谨轩和楚遥这两个未卜先知的，将那些曾经为他效力的人拉拢到靡下，要么毁之要么拢之，反正就是一个都不给她五哥留下，想想也是真的苦。

    “陆管事可算是京城的路路通了，以后恐怕需要陆管事的地方还有很多。”南谨轩淡淡地说道。

    “轩公子言重了，小人有幸为两位公子做事，是小人之福。”陆管事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样子。

    知道他是故作此态，南谨轩也并不为难他，这样的人本就不可能一下子就收服了的，他有的是时间，并不急于一时。

    楚遥倒是对这位陆管事十分好奇，打量的目光未曾移开。

    就在他们说话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楚遥一时好奇，便走到正对着楼下的那排窗户前，轻轻推开了一扇。

    “爹，求求你，不要把我卖了，求求你啊……”是个女子的声音，大声地哭喊着，边上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们。

    “老六，我是来还债的。”一个老汉扣着女子的肩膀，一边大声说道。

    “爹，不要啊……”女子的哭声越发凄惨，那老汉却是仿若未闻似的。

    楚遥皱着眉头看着楼下大厅那一幕，一旁的陆管事见状以为他是在心软，便即刻说道：“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有，毕竟进到我们赌坊的也不都是些有钱人，其实那些没钱才更喜欢过来，总盼望着能一夜暴富。”

    “一夜暴富？不如做梦快一点。”楚遥勾唇一笑，“要是人人都能一夜暴富，那赌坊还怎么经营得下去。”

    话糙理不糙，赌坊能经营下去，便是因为能赚钱，不然这样的地方早就关门大吉了，哪里还能如此一日比一日红火。

    “那个老汉是什么人？”楚遥总觉得似乎哪里见到过，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

    “说来这老汉也是个可怜的，原先是在大户人家里做马夫的，后来因为出了意外伤了腿，那大户人家给了他一笔银子就让他离开了，那时候他媳妇刚死，怀里揣了一大笔银子，便娶了个续弦，可是谁晓得那续弦根本就是个骗子，看上的就是他从大户人家那里得来的一笔银子，偷了银子就跑了，不见踪影。”陆管事说着，摇摇头，面上很是无奈的样子。

    “那后来呢？”楚遥好奇地问道。

    “想来他大概也是真心喜欢那个续弦的吧，被她背叛欺骗之后一蹶不振，手里没了银子，腿又伤了没法出去干活，也亏得他那个女儿长大了，能干活了，听说平日里就是做做女红拿出去卖来贴补家用。”陆管事絮絮叨叨地解释起来。

    “既然没了银子，他怎么跑来赌坊了？”楚遥疑惑了，进赌坊总是要自己有银子才行的吧？

    陆管事点点头：“听说他这闺女手艺不错，有个贵人买了她的刺绣，给了她一两银子，结果这一两银子就成了那老汉的赌本。先开始时小赢了几把，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输了银子就回去将家里的东西都拿去当，听说他发妻给他闺女准备的嫁妆都给输光了。”

    “也是个没脑子的。”楚遥冷哼一声。

    赌坊是什么地方，能让人随随便便赢了银子走人的么？进赌坊的人，就是走进陷阱的猎物，猎人总要放些诱饵，若是个没脑子的，那么自然是怎么折腾怎么来了。

    “可是赌坊里也能用人来抵押的么？”南谨轩皱眉，显然对这样的做法很不满。

    陆管事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南谨轩的不悦，立刻解释：“自然是不能的，若是原本就是奴籍那倒也罢了，买卖自然是可以的，但是这老汉当时在大户人家那里算是长工，并非奴籍，因此这良民的买卖是不允许的。”

    听他这样说，南谨轩才点点头：“陆管事明白就好，京城如今是多事之秋，陆管事多费心了。”

    听了他的话，陆管事眸色一闪，恍然大悟，当即便躬身长长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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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8章 人口买卖

﻿    对于他们所说的话，楚遥自然是不明白的，不过他也不会当着陆管事的面说，她想着等会儿单独再问南谨轩便是了。

    “陆管事去楼下处理吧，不用招呼我们。”南谨轩努了努嘴，陆管事立刻便下去了。

    等人走了，楚遥才问道：“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京城多事之秋，和赌坊里有什么关系？”

    “前阵子，京城近郊那边来了几户人家，说是进城买东西的女儿不见了，京城知府为了这些个案子忙得焦头烂额。其实不止是在京城，在许多地方都有这样的案件发生，将单独一人的女子抓起来，卖给青楼什么的地方，进了那种地方哪里还能逃得出来，等找到了人，恐怕也是差不多废了。”南谨轩解释道，“前阵子京城失踪的女子，都被找到了，就在京城近郊的一处隐形青楼，那里……是个不太好的地方，那里有专门给那些有特别嗜好的人准备的风尘女子，而那些失踪的女子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楚遥惊呼：“什么？”

    她自然能猜到南谨轩所说的特别嗜好是什么，只是她没想到竟然在天子脚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朝廷官员是不能去青楼的，但是你也该明白，许多事明面上不行，就转到私底下去不就行了，所以近郊那边有不少隐秘的宅子，看似是寻常人家，实际上是专门为那些朝廷官员或是不方便出入青楼的人准备的，当然方才所说的特别嗜好的也是其中之一。”南谨轩沉稳地说道。

    这样的地方，楚遥倒是可以理解，任谁做事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呢？朝廷虽然明令禁止，但是朝廷命官都是些什么身份的，他们有需求，自然会有人为着他们的需求而忙碌。

    想来这些个隐秘处的青楼宅子，就是为这些人所特别设立的。

    “所以人都抓到了？”楚遥问道，“我怎么没听说？”

    “抄了三处宅子，是京城知府亲自带了人去抄的，抄宅子的时候里头……总之是当场撞见了不少官员，京城知府自然是知道这样的事算得上是大丑闻了，当即就将消息封锁住了，连夜进宫将此事告诉了你父皇。”南谨轩不疾不徐地说道，“最麻烦的事，他们在那几处宅子的井里还发现了几具尸体，这事情就闹大了，你父皇当即就让刑部插手了。”

    楚遥皱眉，这样大的事她竟然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是你父皇下令封锁消息的，谁敢私下通传消息，一旦被他知道，绝不姑息。”南谨轩见她面露狐疑，便解释道，“你之前刚生完孩子，隐在暗处的人传递给你的消息是我拦下的，我想着事情不严重就不要送到你这里了，让你白白跟着担心。”

    “和你们有关系？”楚遥挑眉，她倒是没有生气南谨轩私自拦下她的人，她在意的反而是话中的意思。

    “算不上有关系，只是这件事牵连甚广，你父皇让我们廉政司插手，所以前阵子我忙得脚不沾地，就是为了这件事。”南谨轩像是怕她不高兴似的，拉着她说道，“先前这件事处于高度保密，我看你又是难得的悠闲，就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楚遥点点头，她对南谨轩素来是全然的信任，只要是他说的，她总是相信的，不过听他这样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那时候她刚出月子，还问过他最近怎么这么忙，他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几句，不过她忙着和小家伙们玩耍，也没太在意听。

    “那么如今呢？”不过想来应该是已经没事了吧？楚遥暗忖，南谨轩最近似乎空闲了许多。

    “牵连的官员大多编案入册，写到了折子里头，不过有两个人身上挂了人命，没法姑息，所以户部那边也是牵扯在内了的。再者，到底是人口失踪的事，说到底和户部也是有关系的，他们总不能袖手旁观的。”南谨轩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件事之后，大家多是夹着尾巴做人，再有就是，对于人口买卖的事查得很严，所以我方才才那样说。”

    楚遥皱眉：“可是你不是说，那件案子是隐秘的事，可是看方才陆管事的样子，仿佛也是知道的。”

    楚遥观察人素来是细致入微的，想到刚才陆管事了然于心的样子，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发生的事实封锁了消息，如今案件已了，自然会有消息漏出来。再说，陆管事这样的人，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来源，更何况他如今也算是我们的人了，有些事该让他知道的总是要让他知道的，不然糊里糊涂地撞了人枪口，拖累了我们，算谁的？”南谨轩挑眉。

    “不过，那桩案子里头，你和三哥没捞着好处？”楚遥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怎么说话的呢？”南谨轩瞪她，这丫头是越发无法无天了，说话总这么口无遮拦的也实在是愁人。

    “说呗说呗，你们捞着好处了么？”问是这样问，楚遥可不信自家三哥和南谨轩会让这么块肥肉就这样过去了，他们定然是捞着好处了的。

    南谨轩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那是自然的，被拉下马的几名官员，其中有两处算是比较重要的位置，因为这件事我们知道的早，自然是早做准备，他们的事一爆出来，我们的人就立刻顶上了。”

    就知道他们。楚遥瞥他一眼，满脸得瑟。

    “我五哥呢？”楚遥当然也要关心关心自己五哥的动向了。

    说起来，楚遥打从怀孕以后就少插手朝廷里的事了，她也是想明白了，自家三哥和自家夫君都是厉害的，有他们联手，又没有自己拖后腿，五哥必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捞了一处不太重要的位置。”南谨轩应道，复又添了一句，“不过他应该觉得挺重要的。”

    楚遥挑眉，看样子这是又坑了五哥了？

    她这会儿是越发觉得，五哥真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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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69章 英雄救美

﻿    关于那老汉的事，楚遥他们自然是不会去插手的，毕竟这是赌坊的事，他们虽然成了这里的幕后老板，但是这些规矩什么的并不清楚，贸然出手反而不妙。

    不过就在楚遥打算关上窗户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南谨轩疑惑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我想起来这是谁家的下人了。”楚遥眸子一亮，满含笑意地回看南谨轩，“看样子这个老汉运气不错，遇到了我们。”

    南谨轩挑眉，虽然不知道她想起来这人是谁，但是见她这副得意的模样，想来又是个能让五皇子或是南慕封倒霉的人。

    “陆管事，怕是要你帮忙演一出戏了。”南谨轩说完，便和楚遥一同下楼去了，陆管事只是笑了笑，便跟在了他们后头。

    此时，大厅中的人已经微微四散开来，将中间的地方空了出来，那老汉拉扯着女儿，女儿哭喊着哀求，看着都让人心酸不已。

    “爹，我可以干活，我什么活都可以干，求求你不要把我卖了。”女子跪在地上哭求着，可是老汉却是纹丝不动，铁了心要将她卖了。

    “你个赔钱货，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翅膀硬了，就敢反抗了是不是？”说话间，又狠狠地将女儿拉扯到一旁。

    这时候，陆管事走了上来，冷冷地说道：“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容你这样撒野了？”

    “陆管事，我是来还债的……”那老汉看到陆管事，眸子也亮了，忙不迭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说道，“我把她带来还赌债，陆管事你放心，我这闺女是个吃得起苦的，什么活都能干……”

    陆管事冷笑一声：“我们这里是赌坊，可不是青楼，要你这么个小丫头做什么？”

    那老汉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紧张地说道：“可是，上南街那儿的赌坊就可以用人抵押还债的，你们这里不行？”

    上南街的赌坊？南谨轩立在一旁，眸子闪过精光，他正愁没机会动手整治那个赌坊来着，这会儿办法不是立刻就有了么？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楚遥一眼，这丫头还真是个福星，虽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反正她的主意还没打，他正愁的一桩事却是已经能解决了。

    “赌坊有赌坊的规矩，上南街的南通赌坊能押人还债，那是他们做的生意，我们可不做这样的生意。”陆管事低喝一声，“你要是换不出钱，那就把你自己身上的东西留下一样好了，是留手还是留脚，你自己选。”

    那老汉被一吓，脸色瞬间就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松开了抓着女儿的手，不停地求着：“陆管事，你再宽限我两天，我一定会凑银子还来的。”

    “我们打开门做生意，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的，那我们还做什么生意？干脆关门大吉好了。”陆管事冷笑一声，朝着一旁的打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人上前抓住他，一人架住一边，抄起腰际的大刀，那老汉的脸当即就惨白如纸了。

    “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砍我爹的手脚，我……我们一定能凑出银子还钱的，求求你们。”那女子满脸泪痕，跪行到陆管事脚边，不停地求着他。

    而她的手肘都在流血，大抵是方才被老汉抓着的时候撞到的，除了手肘，其他地方也是一圈圈的青紫，看着很是吓人。

    “等一下。”楚遥忽然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便转了过去，陆管事也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只见楚遥走到那女子身侧蹲下，视线落在她的手肘上，她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方巾，缠到了女子的手肘上，缓缓说道：“流了这么多血，不疼么？”

    这一幕，怎么看就是怎么怪异。

    人家在这里又哭又闹又打又砍的，他这么个公子哥走出来，却是旁若无人地为女子包扎伤口，这怎么看都透着古怪的违和感。

    “你们这么多大男人，为难一个小姑娘，不觉得丢脸么？”楚遥压着嗓子，抬头看向陆管事，模样很是轻佻。

    此时不管陆管事内心是如何地为这位公子的演技称赞，也只能继续假装不认识，只不耐烦地说道：“言公子，您第一次来不知道，像这样的人每日都有，我们可都见得多了。”

    这倒是事实，可不是陆管事夸大其词，一旁的打手和小厮们都点点头，很是同意自家管事的话。

    “可是既然让本公子碰上了，自然就不能见死不救的。”楚遥挑眉，摆出一副高傲的纨绔子弟的模样，眼角轻佻，很是轻视的模样。

    “公子打算怎么救？”陆管事冷哼一声，“这老汉欠的可是一百两银子。”

    楚遥嗤笑一声，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丢过去：“本公子帮他们还了，你们就别再为难一个小姑娘了，羞不羞。”

    陆管事咬牙切齿地瞪着楚遥，旋即朝着两旁的人挥挥手，打手便松开了手，那老汉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抖个没完的。

    “不过我倒是好奇，这老头方才想卖了你，你怎么还想为他还债？”楚遥好奇一问。

    “就算他再不好，也是我爹。”女子抬手抹泪，旋即朝着楚遥狠狠地磕了个头，“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这笔银子一定会还给公子的。”

    “不过一百两银子，本公子也没放在眼里。”楚遥大手一挥，将富家子弟的纨绔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公子……”那女子却是不依不饶地还要再说什么，不过却是被她爹打断了，那老汉站起身要上前拉着楚遥的手道谢。

    这时候，一直在旁当雕塑的南谨轩，倏地挡在楚遥的面前，冷眼看着老汉，那老汉被他这么看了一眼，立刻收回了手，后退了好几步。

    “谨轩，我们走吧。”楚遥偏头对南谨轩说道，那厢点点头，转身便走。

    楚遥却是多看了那老汉的女儿一眼，眸子里仿佛多了一抹什么，不过南谨轩回头叫了她一声，她便跟了上去。

    而立在一旁的陆管事却是看得清楚，这老汉的眸子里满是贪婪和算计，想来是方才言公子的最后一个眼神让他起了一些什么心思。

    “怎么，银子还清了，还打算再赌两把？这次再输，可没人给你还债了。”陆管事嫌弃地扫了老汉一眼，冷哼一声，便转身上楼了。

    那老汉也没在意陆管事的态度，只一溜烟地朝着楚遥他们方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而那女子也只能跟着出去。

    “方才那位公子是看上了这李老汉的闺女了吧？”旁边有人议论起来。

    “我看未必，要是真看上了能这么轻易走人？”有人不同意。

    “欲擒故纵你不懂啊？没看到那公子走的时候的眼神么，我打赌李老汉这是要去追人，说服他把他女儿买了。”那人又道。

    “不至于吧？他还有这心思？”不由得唏嘘起来。

    “可不是，这李老汉的赌心可重了，听说之前在上南街那儿的赌坊，就差点把他闺女给卖了，后来还是街坊邻居将那姑娘给救下了，没想到这次故态萌发，我看着姑娘最后也是逃不了被发卖的命运。”说话的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赌坊里头的人议论纷纷，而外头的情况也确实如方才这人所料，李老汉追上了楚遥和南谨轩，追得气喘吁吁。

    “你……不是刚才那个老汉？”楚遥皱眉，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是我是我。”老汉点头应是。

    “你还有事吗？”楚遥摆出一副奇怪的模样。

    那老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老汉是想来问问公子，有没有意思收侍女？我那个女儿，虽然不是花容月貌，但是好歹也是容貌清秀，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

    “爹！”尾随而来的李姑娘，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爹仍想着将她卖掉的心思，方才是卖给赌坊，如今是卖给这位公子。

    “央儿啊，爹也是为你着想啊，你跟着爹整日吃不饱穿不暖的，倒不如跟了这位公子，日后吃香的喝辣的，到那时候不要忘记爹对你的养育之恩就好了。”李老汉不要脸得说道。

    李央儿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她承认这位言公子出手相救，举止又有风度，确实很容易让人心动，但是同样的她也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们这样的云泥之别，别说是跟了他，就算是做他的侍女也是辱没了他。

    “李老汉，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令小姐没有兴趣。”楚遥淡漠地说道。

    那李老汉张大了嘴惊愕不已，而李央儿虽然早就知道必定是如此，但是亲耳听到这样的话，却仍是有些难堪。

    “失陪，我们还要去知府大人那儿……”楚遥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旋即又对南谨轩说道，“也不知道杨伯母的身体怎么样了，她那个侄子真是个惹人厌的，要不是他在京城惹事，杨伯母哪里会生病。”

    却没想到，李老汉忽然瞪大了眸子说道：“我有办法。”

    楚遥望着李老汉的视线里，满是意外，而眼底深处的得意和了然，只南谨轩看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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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0章 狼狈为奸

﻿    说起这位杨知府，如今正是五哥争取的第一人了，京城知府瞧着并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臣，但是却是在天子脚下手握重权的朝廷官员了，京城中的官兵有一部分便是由京城知府节制。

    五皇子很清楚，想要在朝堂上挺直腰板，那么就必须在文臣武官中都有人，三皇子为何能有如此为众人看好的势头，因为只一个文家，便涵盖了文臣武官，文国公的先生遍及朝野上下，文将军又是手握重兵，文大人更是封疆大吏，若非如此当初楚思渊也不会费尽心思想着利用楚遥来一招釜底抽薪，将三皇子背后最有力的靠山给折了。

    虽说，如今湘郡王看起来像是立在五皇子身边，但是他心里明白，湘郡王是个让人摸不透心思的人，他同意了南慕封的婚事，仿佛他们是有了默契，但是说到底他们其实并没有开诚布公地说清楚过，这样看来，这个手握兵权的人也不能完全算是五皇子的人，毕竟他的不安定因素太过。

    这样算起来，想要尽快在京城里建立势力，能得到一股兵力是极为重要的，因此能在京城调动兵马的知府杨大人则是楚思渊希望争取到的第一人，只可惜这位杨大人也是个泥鳅一样的人物，几次三番都被他给推脱了，他说话又是十分圆滑，让楚思渊抓不住痛脚。

    “你知道什么事？”楚遥这是真好奇，她原先只想先稳住李老汉，让他暗中联络在府里的人，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却没想到刚想瞌睡就碰到有人来送枕头，还真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是我告诉你们这件事，那么银子……”李老汉也不是个笨人，虽然他喜欢赌博，但是脑子还是有一些的，瞧着楚遥方才提起知府夫人的样子，似乎熟稔得很，所以他才会这样卖好，当然更重要的是，既然他们不想买他闺女，那他就卖别的好了。

    “一百两银子一个有用的消息。”楚遥开口说道。

    “成交。”李老汉喜悦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是满脑子都被这一百两银子的事给蒙住了。

    南谨轩没有说话，如一根柱子似的立在楚遥的身边，诡异的是因为南谨轩站着，这李老汉竟是半点花头都不敢耍，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没想到杨夫人的这个侄子还真是半点都不让人省心，当初到了京城以后就仗着姑父是知府横行霸道，杨夫人说了他许多次都嘴上说着悔改，行动上却是没有半分意思，这个侄子是杨夫人兄长的遗腹子，而这位兄长从前很疼爱杨夫人，因此杨夫人对这个侄子总是多了几分宽容，却没想到就是因为她的宠爱和袒护，竟然让他的性子越发地张扬跋扈起来。

    说起来，这位小少爷原先是在杨夫人老家那里的，因为出生便没了父亲，后来母亲在他八岁的时候过世了，他就被杨夫人接到了京城来养着，却是没想到宠爱有加的结局，竟然是将这位小少爷教养得吃喝漂赌样样皆通。

    当然，原先这位小少爷在杨夫人面前还是很懂得讨好卖乖的，外头的事也没有人来告诉她，杨大人倒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他实在懒得插手管这小子的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算了，谁晓得大家的这般纵容竟是让他越发地无法无天了起来。

    而李老汉知道的，则是这位小少爷在上南街那儿赌坊欠下了将近一万两的赌债，结果这件事闹到了知府府上，才生生地将杨夫人给气病了，他原先在知府做事的时候并未伺候过这位小少爷，还是后来开始去赌坊以后才见到他的，不过据李老汉所说，这笔赌债其实也是有猫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潼南赌坊的局？”楚遥的眉头皱了起来，似有几分不太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上赌坊的人，总会有人说来说去的，更何况这知府家的这位小少爷可是个嚣张的人，看到他倒霉自然有人乐得幸灾乐祸。”李老汉张口说道，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的道道皱纹都褶到一块去了。

    这话，倒也是有些道理的，楚遥的思绪转得飞快，想着能从这件事里头得到些什么好处，亦或是折腾些什么麻烦出来。

    南谨轩垂着眼帘，一脸沉思的模样，半晌之后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想来是想到办法了。

    “你要是早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南谨轩沉声问道。

    “瞧公子这话说的，我们不过是小老百姓，哪里敢同这些个赌坊什么的斗，更何况这位小少爷张扬惯了，也是该让他吃点苦头，再说这一万两银子，想来杨大人也是不放在眼里的。”李老汉咂嘴，显然对杨大人府上这位小公子也是很不喜欢的。

    “那你现在倒敢说了？”南谨轩又问，眸子盯住李老汉，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倪端来似的。

    “这不是……想着换点银子么？再说，老汉看两位方才出手，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李老汉装憨厚，视线已经落到方才楚遥掏钱的衣袖，咽了咽口水。

    楚遥将手放到背后，即使知道人家渴望的是什么东西，她还是很不耐烦被一个男人盯着手腕看，南谨轩更是不高兴地冷眼盯着李老汉，直到他害怕地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罢休。

    “这是一百两银子。”南谨轩随后拿出一张银票丢过去，随后便厉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若是我们从别人嘴里再听到……我们可不会像赌坊那位陆管事那样好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谨轩的目光太吓人，李老汉被吓了一跳，整个一抖，咽了咽口水，便转身跑了。

    “公子，后会有期。”李央儿倒是个知礼的，胡乱说了一句，便跟着跑了。

    “这姑娘不是看上你了吧？”南谨轩不过太高兴自家媳妇被人觊觎的感觉，计算是女人也不行。

    “你别闹，先说正事。”楚遥瞪他一眼，便同他说起了方才李老汉所说的话，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才从巷子里走出去。

    不得不说，狼狈为奸，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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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1章  废棋必弃

﻿    五皇子府，书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送去杨府的东西都会被退回来？”楚思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模样。

    小允子当初是五皇子身边最心腹的太监，自然是跟着五皇子一起出宫开府的，如今俨然一副管事的架势。

    “你们都下去吧，把东西都送回库房。”小允子朝着进来回报的下人说了一句，那人遍躬身退下了，随后他才上前几步，低声说道，“奴才派人去查过，杨夫人这几日卧病在床，杨府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那为什么杨大人先前还是愿意考虑，如今却一反常态，直接将送去的东西全部都退回来了？这显然就是拒绝之意。”楚思渊沉声说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这样。”

    杨知府手握权柄，在京城说不上能呼风唤雨，却也是个人物，此人在官场多年，行事小心谨慎，想要得到他的承诺难如登天，因此先前他没有一口否决，才让楚思渊觉得颇有希望。

    却没想到，不过几日功夫，他竟然就回绝得如此干脆。

    要说期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对了，听说杨夫人那个侄子……奴才是说那位陈少，又犯事了，把杨夫人都给气倒了。”小允子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事。

    “你的意思是？”楚思渊一听，顿觉他意有所指。

    “奴才听说了一些事，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小允子垂首，低语。

    见他这副模样，楚思渊眉头皱起：“哪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你管你说便是。”

    “奴才先前让青宇走了一趟上南街的潼南赌坊，听说了一些事。”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主子，复又继续说道，“那陈少在赌坊输了一大笔银子，还不出来，结果赌坊就找上门了。”

    “继续说。”楚思渊思绪飞转，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些和杨大人有什么关系，不过到底是杨夫人的侄子，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

    小允子眸中闪过犹豫，不过想了想便咬牙继续往下说，“奴才是想，这陈少确实没什么脑子，但是终究不是个胆大的，此人任性妄为，仗着杨大人的势力在京城里横行霸道，但是细细追究会发现其实他惹的祸都不算太大，虽然会被杨大人责罚，但是杨大人总是能处理掉的，唯独这一次……”

    说到这里，楚思渊是听明白了，眸子一冷：“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有人在后头使绊子，设计了圈套在坑他？”

    “大抵该是如此，奴才原本想着若这陈少当真欠了债，得赶紧回来回报殿下，这雪中送炭的情意那陈少定然是会记得的，就是杨大人也得记殿下这份人情。”小允子说得头头是道。

    “结果呢？”想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若不然此事定然是能办得成的。

    小允子并非寻常太监，而是五皇子身边的心腹，此人精明能干，善于算计，为人处世十分谨慎，若非是太监出身，如今定然是五皇子身边的将才。

    “结果奴才细细探听，才知道……这还真是个圈套，而且……”小允子费快快地看了一眼殿下，声音比方才轻了些许，“是世子爷所为。”

    “南慕封？”这下轮到楚思渊不明白了，以他对南慕封的了解，若这个圈套是他设下的，以他的谨慎行事定然是不会露出任何破绽的，那么是怎么被小允子打听到的呢？

    瞧出殿下眉宇中的疑惑，小允子立刻为殿下解惑：“如今世子爷躺在床上，他手下的那些人群龙无首，自然没有人把控，先前设下了圈套，如今就是猎物入了陷阱，没有猎人也是白搭。”

    “既然我们知道了，那么……”说到这里，楚思渊眸子一凛，“莫不是，这件事杨大人也知道了？”

    如若不然，杨大人的态度怎么会来了个大转变？

    既然小允子能查出事情始末，那么以杨大人在京城的人脉势力也必定是能查出来的，南忠公世子为五皇子殿下做事，这件事可是许多人都知道的，所以南慕封做的这一件事自然是要算到他五皇子的头上去了。

    “岂有此理。”想明白道理的楚思渊忍不住低喝一声，他这是犯了什么冲了，羊肉没吃到，倒是惹了一身的骚。

    “可不是么？奴才原本还觉得奇怪，后来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小允子见殿下一脸怒色，眸中精光乍现，不过很快便消失无踪，只见他低头说道，“不过世子爷想来也是为殿下谋事，才会出此下策，更何况他如今卧病在床，也确实无法做事。”

    楚思渊眯了眯眼，冷然道：“你说得没错，既然他卧病在床，本殿下自然就该体恤一二，你一会儿去一趟，将他手里的那些人都收回来，想来他如今在府里养病，也是用不到这些人了的。”

    显然，楚思渊是有些迁怒于南慕封的了，说到底虽然这件事败露了，但是南慕封为殿下办事的心总是好的，所以楚思渊并未曾给予其他的惩罚。

    “那么杨大人那边……”小允子纠结地问。

    “只能再找机会了，就算去澄清也只怕会越描越黑。”楚思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只能庆幸杨大人总还不算气得太厉害，只是委婉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而非直接甩他脸面，要不然他还真是下不来台。

    “可是世子爷那边知道了殿下不少事，若是……”小允子说话有些支吾，不过个中意思却是表达清楚了的。

    楚思渊沉吟一声，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南慕封如今已是一枚废棋，但是他之前仍去看了他一次，并非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只是因为他知道了不少事，所以他才会暂时地安抚他一番。

    “南慕封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如何明哲保身，若是他敢出卖本殿，那么等着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楚思渊说到这里，眸中射出了隐秘的寒光。

    在楚思渊来看，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但是如今他却是不能动南慕封分毫，不说他如今整日呆在南忠公府里不好下手，就算当真能有办法下手，他也是万万不敢动手的，否则那些明眼人定然会将矛头指向他，到时候他可不就百口莫辩了。

    所以，只要南慕封不乱说话，他甚至希望他能长命百岁才好。

    “殿下英明。”小允子点点头，觉得自家殿下所言甚是正确。

    “折了一个南慕封，不仅赔进去一个杨大人，还赔进去一个湘郡王……”说起南慕封，楚思渊还很是头疼得不行。

    虽然他早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但是打从他盯上太子之位行事开始，这一路就没有平顺过，若不是手里能用的牌都几乎快打没了，他也不会将赌注压到了南慕封的头上。

    想当初还是南慕封分离争取，他才愿意相信他的，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在阴沟里翻船，被后宅那些个阴谋诡计给算计上了，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握拳。

    “奴才听说，湘郡王并没有退婚的念头。”小允子说道。

    楚思渊却是冷哼一声：“那个老狐狸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只要他开口，便是无情无义之辈，就算苏蓉退婚情有可原，但是舆论总是站在弱者那一方的。再说了，守孝三年，这三年里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他又何必在这风头里做这样的事。”

    小允子点头：“殿下分析得极是。”

    “湘郡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对苏蓉也是真的疼宠，原本给南慕封续弦就算是下嫁，幸而之前那一位是郡主，说到底也不算太辱没她，要不然……啧啧……”楚思渊说到这里，复又叹了口气，“湘郡王这条线虽然只是暂时抓在手里，总好过什么都没有的强。”

    “还有就是，上一次殿下说怀疑身边有内鬼，奴才和青宇暗中排查了好几次，都没有收获。”小允子又提起另一件事。

    说来也是古怪，但凡殿下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算只是动了些许心思，便总能被人捷足先登，不是三皇子率先抢了先，就是二皇子忽然跑到了前头，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是每一次都是这样，如何不叫楚思渊心里不安。

    可是偏偏，查了几次都没有收获，不禁让他觉得难道是自己太过多疑的缘故，毕竟他和两位皇兄都在朝廷里，几个人想到一块去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以后做事，再隐秘些。”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了。

    “是。”小允子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纳闷得很，不过幸好殿下对他信任，否则这接二连三的失利，怀疑的第一人选就该是他了。

    “对了，让你安排到江城的人安排了么？”楚思渊沉吟一声问道。

    “殿下放心，已经到江城了，这几日就会同江勤船厂接触，若是殿下能顺利拿下这个船厂，以后……”小允子的话还没说完，楚思渊的眼神便已经扫了过去，那边立刻闭了嘴。

    有些事能说，有些事……确实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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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2章 嫌弃包子

﻿    坑了五哥一把，又顺道坑了南慕封一把，楚遥的心情自然是异常地好，就见到平日里总是嫌弃的满脸口水的小包子时，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别看小包子不过几个月大，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流口水，这小家伙可聪明得很，可知道这家里头谁是老大，该讨好谁了的。

    饶是南谨轩总是板着一张脸，小包子却是不怕他这个爹的，但凡看到爹爹，就挥舞着小拳头，莲藕似白嫩的小胳膊晃动起来，要是他爹不抱，他立马歪嘴就哭，半点不带思考的。

    但是在楚遥面前却不一样，就算被这童心未泯的娘亲逗着玩，也只能陪笑着傻乐呵，还顺带撒娇卖萌，当然到最后总是弄得娘亲身上到处都是口水，后来娘亲就不爱抱他了，小家伙大概也是知道了，但凡看到娘亲就总是扁扁小嘴，要哭不哭地摆出一副委屈的小模样。

    只可惜，这只包子压根就不知道，楚遥还就喜欢欺负人了，看到小包子鼓着小嘴可怜兮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讨喜，当然这也奠定了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里，小包子被娘亲欺负得无力还击的惨状。

    相较之下，倒是君泽从小就显出了几分不一样的聪慧来，明明是一双和小包子差不多的眼睛，偏偏他这双眸子就是多了几分灵气，仿佛就像是个大孩子似的，只不过不会说话，但是眼睛却是会说话的。

    只要楚遥出现，君泽的眼珠子就跟着娘亲转，她走到哪里就转到哪里，要是楚遥注意到了看他，小家伙就会暖暖地朝着她笑，那双明亮的眸子就仿佛能照进人心底里头去似的。

    就像这时候，楚遥心情不错，便将小包子抱到了塌子上，小包子还不会翻身，楚遥就坏心地让他趴着，小包子以为娘亲在同他玩什么东西，便蹬着小腿，努力地抬着脖子，折腾了半晌才发现，娘亲这是在欺负人。

    小嘴扁了扁，鼻子嗅了又嗅，朝着楚遥是看了一眼又一眼，也不知道是在酝酿什么，还是在犹豫什么，反正就是一脸的可怜兮兮。

    “公主，你怎么又欺负小少爷。”清欢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公主又在欺负小少爷，忙不迭地走过来将小少爷给翻了过来，让他四脚朝天地躺着。

    “你没发现这小包子越来越胖了么？”楚遥支着头，一脸严肃地看向儿子个胳膊，略有几分嫌弃，“我怎么前几日去瞧三嫂家的儿子，就没这么胖呢？”

    “这才几个月大，哪儿就胖了？”清欢狐疑地看了自家公主一眼，总觉得公主这样盯着小少爷不太妙，连忙将他给抱到摇篮里头，旋即对楚遥说道，“容妈妈说了，小孩子就该胖乎乎的才可爱，君泽少爷倒是瘦了些的。”

    楚遥闻言，偏头看向君泽，那小子正用一双墨黑墨黑的眸子盯着楚遥，见她看过来，当即便笑了起来，双眸弯弯地眯起，怎么看怎么可爱。

    “君泽哪里瘦了，我看他挺结实的。”楚遥的偏心一目了然，直看得清欢头疼不已，这还好两个小少爷不懂事，这要是会说话了能记事了，小包子少爷知道公主这么偏心，还指不定怎么伤心了呢。

    话说，这事还真被清欢给料准了，这两个小家伙长大了以后，楚遥还真是更偏心君泽，但是这只包子可不像人家那种不被娘亲喜欢的少年玩自闭玩叛逆，他其实骨子里是像极了楚遥的，知道娘亲偏心君泽，他就干脆整日跟前跟后地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弄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七公主家的二少爷是个跟屁虫，而且最要命的是这小子闯祸的本事可不比楚遥小，也亏得楚遥更偏心沉稳的老大，这要是真宠着这小子，还不定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前的事对楚遥来说才是正经，只见她前前后后打量小包子，半晌才说道：“清欢，你说这小包子到底像谁啊，我小的时候可没像他这么流口水的。”

    果然，爱干净的七公主最受不了的还是儿子逮着谁就弄得谁一脸口水的节奏，真是叫七公主给愁死了。

    说起来之前，楚遥带着两个小家伙进宫，这小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内特别额喜欢睿武帝的关系，这口水流得比平时还厉害，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父皇的袖口都给他浸湿了。想来也是父皇给她面子，当时倒也没说什么，不过楚遥觉得以父皇的讲究，定然是一离开就去换衣服了。

    不过这一次还真是七公主殿下给猜错了，在睿武帝看来，小孩子流口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再说这是他的小外孙，别说是流些口水，就算是在他身上撒尿了他恐怕也是不会说什么的，要知道当初七公主可是经常在睿武帝怀里尿裤子的呢。

    “公主，您可不能偏心，容妈妈说了，他们如今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娘亲的态度可是会记住的，这要是以后不亲了，公主您可别哭。”清欢挑眉说道。

    清欢其实也是知道的，都是公主殿下的儿子，哪里会真的不疼不喜来着，只是她也是知道自家公主的那些坏心思，十四皇子可不就经常被这个七皇姐逗得欲哭无泪么，也亏得这十四皇子心宽，这要是换成旁的那些敏感又骄傲的小少爷，只怕是早就气得跳脚了。

    “七姐七姐……”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楚叶尘这是下学了，一回府就往楚遥屋子里跑。

    “慢点慢点，你跑什么？”楚遥朝着外头唤了一句，见他还跑，她便说道,“怎么，还想在脸上画只小乌龟啊？”

    楚叶尘的脚步微微一顿，清欢则是恨不得捂脸装不认识自家主子。

    这一位，便是仗着年长，拉着小十四一起玩牌，结果把人打得落花流水不说，还故意激将法激他，说是输了就要在脸上画小乌龟，这天真的十四皇子哪里是楚遥的对手，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拉着小樱一起受惩罚，他心里也就畅快些了。

    “七姐想玩牌吗？那我去叫小樱来陪您。”方向一转，小十四的身影立刻就没了。

    “……”楚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所以说太聪明就是这么不好，一点都不好欺负。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喊：“你们要做什么？快放开。”

    楚遥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是小十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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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3章 强大之心

﻿    楚遥是真的不信，这固若铁桶一般的轩遥阁居然也能被人混进来，而且显然那几个黑衣人是直接闯进来了。

    她听到小十四的声音以后，便快步出了屋子，远远地看到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人将昏迷的小樱扛在肩上，小十四也是练了些天的功夫，不过和这些人动手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此时他摔倒在地上，踉跄着站起来。

    “呵，没想到我轩遥阁竟然也能进贼。”楚遥嗤笑一声，旋即声音冷了下来，“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抓活的。”

    黑衣人一听到楚遥的声音，便立刻警戒起来，但是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几个人，快如闪电的身手让他们连出手的余地都没有，就纷纷倒在了地上，而小樱已然被人送到了一旁。

    “把他们的下巴都卸了。”楚遥一声令下，便是磕哒磕哒的声音响起，这些个黑衣人的下巴便都被卸了，她又说道，“将他们都先关押到柴房去，看紧了，一个都不许死。”

    方才将他们下巴卸了，便是怕他们是死士，牙齿中藏毒什么的，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若是一心求死，自然是防不胜防的，所以看住他们不让他们求死，也算是一门技术活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场混乱就此消失，连小十四都有些微怔，显然是没有回过神来。

    “去看下小樱没事吧。”楚遥对吩咐了清欢，那边就立刻过去查看了，而楚遥则是若有所思地暗忖，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跑来抓小樱，这又是哪出了？

    等一下，楚遥眸子一闪，小樱是谁的人她是知道的，若是那些人要抓的人是小樱，那么是不是代表她爹出了什么事，亦或是有人出了事？

    “小樱只是被打晕了。”清欢的回报打断了楚遥的思绪。

    楚遥点点头：“派人将她送回去，让女医过来看一看。”

    清欢应下，便走到一旁安排人去了。

    直到此刻，小十四才回过神来，正要去看小樱，却被楚遥叫住，让他一起进屋子，说是有事要同他说，小十四心里纳闷，不过到底是七皇姐，就算心里有疑问也不敢随意发问。

    “方才是怎么回事？”楚要问他。

    小十四恍然大悟，原来叫自己进来是问方才的事，他心里便是一松，刚才看皇姐脸色严肃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小家伙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面上便也有了笑容。

    “我刚才一绕过院子，就看到几个黑衣人扛着小樱往外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就立刻上前制止他们了……”小十四还没说自己的丰功伟绩，楚遥便打断了他，“那你阻止他们了嘛？”

    这话，叫楚叶尘微微一愣，只摇了摇头，回答得很老实：“没有。”

    “那么，你和他们动手，有几分把握？”楚遥又问。

    楚叶尘更是被问得一头雾水，只继续摇头：“没有把握。”

    这话本就问得奇怪，小十四才多大一个人，那些黑衣人既然能够绕开府里的侍卫偷偷溜进来，那么武功本领自然是不会差的，别说是这么几个，就散只一个人，小十四都未必能拦得住人家。

    “他们好几个人呢，再说我才习武没多久……”见楚遥不说话，小十四忍不住替自己说话，他以为皇姐是嫌弃他。

    说起来，楚叶尘是极有天分的，学东西极快，不论是四书五经还是武学兵法，但是就算他的天资再聪颖，也不过是个少年，再过两年碰到今日这样的情形，他或许还能有机会同对方过个几招，绝对不会像今日这样，才刚动手就被人摔到了老远。

    楚遥让他坐到塌子上，随后自己从一旁拿过药箱，坐下，让他撩起袖子和裤脚，看看有没有地方伤着了。

    “皇姐，我没事……嘶……”楚叶尘话没说完，便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南二哥说你悟性高，又喜欢兵法，还说兴许以后你果真能如你所愿做个将军什么的……照我看，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就这样还想带兵打仗？”楚遥一边帮他揉开淤青，一边说道。

    小十四素来听话，但是听楚遥这样说，也难免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说道：“我现在打不过他们，以后好好练武，总会打得过他们的。”

    楚遥只是冷哼一声，抬头看他：“你跟着你南二哥也学了一段时间，那我问你，对战时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知己知彼。”对这些，小十四还是很有心得的，他喜欢兵法，南二哥便教了他兵法相关的，当然那些深奥的他也听不懂，南谨轩便将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变成有意思的故事讲给他听。

    “那么知己知彼是为了什么？”楚遥继续问。

    小十四微微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复又说道：“是为了胜利。”

    “没错，知己知彼是为了胜利，但是同样的，也是为了让你判断衡量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楚遥放下药酒，认真地说道，“你明明自己自己打不过他们，但是你没有唤侍卫，而是自己逞强，这便是冲动鲁莽的表现，你应该记得你南二同你说过首将冲动所带来的后果。”

    这话，叫小十四垂下了眼帘，显然这些话他是听进去的，所以才会觉得羞愧不已，算起来他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已经是十岁的人了，再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而且，你是皇子，纡尊降贵去同这些匪盗动手，万一伤着碰着，你这就是要将你身边那些护卫你的侍卫宫人送去死。”楚遥又道一句。

    而这一次，小十四的脸色刷得白了，他出身宫廷，太明白这样的道理了，护主不力，自然是要受到责罚的。

    “皇姐不要惩罚他们，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小十四立刻着急了，他年纪小，自是不愿意有人因为他而受责罚，尤其这件事确实是他鲁莽冲动了，就算受罚也该是他受罚。

    “你不自量力，强硬逞强，将自己和小樱陷于危险之中，冲动鲁莽，任性妄为，将你的侍卫们陷于失责之中。”楚遥的话一句比一句中，直直地说得小十四抬不起头来。

    不过说到最后，楚遥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便止住了话头，幽幽叹了口气：“小十四，若是你以后只想做个悠闲的王爷，那么你自然可以潇洒随行，任意妄为，这是我们身为皇族的权力，尤其是你又是皇子……”

    “我不要做悠闲的王爷。”小十四急急地打断她的话。

    是了，在小十四的心里，做个悠闲的王爷，远没有做个将军来得好，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看那些兵法战事的书籍，也许只是因为年少的梦，亦或是因为他被困在宫里这些年，迫切地想要自由，想要强大，想要保护身边的人，而不是永远被他们护在身后。

    在这个少年的心里，是有着一个英雄的梦的，或许是在他看到南谨轩手执长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或许是在他无意中翻到兵书的时候，更或许只是在他远远地看到皇兄拿着大弓英姿飒爽的时候。

    “那你就要先学会约束自己的脾气，既然明白知己知彼的道理，就更要明白什么叫做自知之明。”楚遥看着他，见他并没有被自己的语气吓到，心里倒是浮起几许赞赏，到底是父皇的儿子是宸妃的儿子，气性还是有一些的。

    “我会的。”小十四认真地点头。

    实际上，楚遥更愿意小十四做个随性洒脱的亲王，待他弱冠之后便出宫开府，或是父皇给他封地让他出京，那个时候他就能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广阔天下任他遨游，可是偏偏也不知道小十四到底是怎么想的，还说动了谨轩教他武功学识，还说着要成为将军的豪言壮志。

    “那你先去练一个时辰剑吧。”楚遥朝他挥挥手，小家伙便去了。

    此时，清欢才从外头进来，见小十四在院子里练剑，便知道定然是自家公主责罚他了，忍不住叹息：“公主对殿下也太严格了。”

    “若他只想悠闲度日，我自然会护他周全，但是他想要的那些……他到底起步太晚了。”楚遥叹了口气，不论是二哥还是三哥，在小十四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能让父皇称赞不止的了。

    不说三哥，就说凛表哥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他的武功就已经不是寻常侍卫的对手了，就连父皇的御前侍卫都要同他对招许久才能赢他，就连那个纨绔子弟一样的陌表哥，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同样也是非同凡响了。

    就连谨轩都说，不论是文是武，小十四的起步都比别人晚了太多，再加上他又是养在深宫里，身边都是奴才，娘亲身子不好，唯一胜似亲人的白沁对付宫里那些手段倒是不错，在教导他学识方面却是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抓到的人怎么样？”楚遥挥挥手，示意清欢先说正经事。

    虽然这才不过一会儿工夫，不过清欢应该是已经去过关押的地方了。

    “应该不是大凌人，从其中一人的身上搜出了祁国的令牌。”清欢顿了顿，复又说道，“瞧着他们的样子，像是死士，虽然公主下令卸了他们的下巴，又派人看住了他们，不过想从他们的嘴里探听到什么消息，怕是不容易。”

    楚遥却是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挑眉：“那就等小樱醒了，她平日里不是研制了许多药粉，这会儿有人送上门来给她做实验，让她去就是了。”

    清欢一呆，立刻就明白了自家公主的意思，不由得轻咳一声，旋即便暗暗同情被关押的那几个人，这小樱的那些药粉……想到曾经有人惹了她，不小心沾上了她的药粉以后的惨状，她便忍不住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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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4章 死活不论

﻿    显然，楚遥还是低估了小樱那些药粉的厉害，只不过半日功夫，便有人来报，说是那些死士松口了。

    “松口了？”楚遥瞪大眸子，“不是说好了是死士么？这么容易松口哪里还算是死士？”

    前来回话的阿大抿了抿唇，沉声说道：“小樱的药粉，很厉害。”

    至于到底厉害成什么样子，阿大却是噤口不言了，他总不能告诉公主，小樱的那些药粉中，其中一瓶倒在那死士的手上，只一会儿那些肉就没了，只剩下森森白骨，那人是被链子锁住的，自然不可能撞到四面的墙上，结果这人疼地整个人跪在地上狠狠往地上撞头，撞得头破血流，最后硬生生地给疼死了的。

    想到那副惨状，就是见多了这些事的阿大都忍不住要咽一口口水，同时暗暗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惹了小樱，那小丫头看着单纯无害的模样，笑起来还是一副傻乎乎的呆萌小模样，没想到手里的功夫这么厉害，听她说起来那药粉还不是最厉害的，结果他一时好奇问了几句，听她如数家珍地说着那些毒粉得厉害，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说起来，阿大和阿展在楚遥的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见过的场面也不在少数，有时候给公主或是驸马出去办事也不是没没见血的，但是这位小樱姑娘却是第一个叫阿大都忍不住背脊发凉的小丫头。

    “阿大你脸色好白。”楚遥好奇了，能叫阿白的脸色难看成那样，她忽然有些好奇，莫不是小樱的那些药粉真的那么厉害？

    “那些死士都是祁国人，而且应该是仲家派来的，说是奉命要将小樱小姐带去祁国。”阿大如是说道，想了想又说，“而且，言语中似乎还透露了祁国如今不太平的事，说是主子交代了只要将小樱小姐带去祁国，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楚遥倏地握拳，眸子一凛，心下思绪奔涌起来。

    原本她一听是祁国人，又听是仲家，自然而然地以为是仲昊，毕竟当初将小樱的爹爹带去祁国的就是他，若是此时忽然来接小樱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人家爹爹就在祁国。

    不过，说是死活不论，那么就一定不会是仲昊了。

    虽然楚遥和仲昊不过见了几次面，但是对这个人的行事却是了解的，至少在如今他并非狠绝之人，更何况之前见他去请贾老头的时候也是十分礼貌，照理说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态度骤变，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南谨轩对祁过那边一直十分关注，至少没有听说有什么大人物过世，那么说来就至少贾老头是还有价值的。

    “还说了什么？”楚遥又问。

    “好像说还要找一样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找到，被个丫头发现了，所以他们就只好先把小樱带出去，想着东西回头再找。”阿大沉思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叫了一句，“啊对了，是书册，是什么书册。”

    找书册？莫不是当初贾老头留下的那些手抄本，之前小樱也提及，那里头记录着许多珍贵的药方，还有一些她爹的心得之类。

    这样说来，抓小樱的人就一定不是仲昊的人了，反而极有可能是仲昊的死对头，抓了小樱指不定就是为了搞破坏，或是抢功劳，这样的事倒也不是在祁国才有的，大凌后宫不也是比比皆是么？

    “遥儿……”这时候南谨轩忽然回来了，风尘仆仆，想必是得到了消息一路策马而归的，他没有如往常那样先将外衣褪下，甚至没有在边上去去寒，反而急急地走到楚遥面前，上下打量她许久，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楚遥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谨轩面上有些尴尬，别开眼讪笑几下，心里却是将报信的人给骂了一通了，那人也真是的，说话也不说清楚，只说是轩遥阁里进了贼人，他便急得直接飞奔而出，上了马就一路狂奔回了府邸，也来不及多问一句，就施展了轻功直接翻墙而过进了府里，直到此时看到楚遥好好地在自己面前，那颗悬空的心才放了下来。

    当然，那位报信的人也是异常无辜的，他才说了一句话，驸马爷就跑了，把他一个人晾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跟着驸马爷跑，还是该怎么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府里进了贼，把我吓了一跳。”此时他冷静了下来，才忍不住面上一红，暗道自己关心则乱。

    这轩遥阁是什么地方，四周布了多少侍卫，就算有人潜了进来，也定然是出不去的，更何况既然有人去告诉他，至少说明那些人是被发现了的，在轩遥阁里被发现的贼人，除非个个身手都如南谨轩这样，否则就定然是跑不掉的。

    楚遥一个眼神，阿大便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顺便将他方才给楚遥回报的关于死士的事也说了一遍。

    “一定不是仲昊的人。”南谨轩呢喃着看向楚遥，见她点点头，就知道她一定和自己想的一样，旋即又道，“我记得之前叫人打听过仲家的事，实际上仲家是个大家族，并不太平，而仲昊想要成为家主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看起来，他似乎是很得仲家大家长的器重，众人也都说下一任家主多数就是眼前这一位了，但是说到底这样的事，不到最后关头谁都说不好，就连太子都有可能变动，何况是一个世家大族的继承者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仲昊的对手，想要拖一拖他的后腿了？”楚遥挑眉，眸中晃过算计。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我们所知道的仲昊那时候已经是仲家最高的掌权人，但是如今，他不过是匹黑马罢了。”南谨轩含笑，意有所指。

    实际上，他暗中派去祁国的人，可不单单只有打探消息的人，还有一些是安插到祁国贵族世家里头的钉子，尤其是在仲家，他可是暗中埋下了不少棋子，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用上一用的，当初三皇子在仲昊手里可是吃了不少的亏，所以南谨轩从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若是这样的话……”楚遥勾唇一笑，算计之意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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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5章 吐露心声

﻿    仲昊的事两人默契地按下不提，南谨轩还要派人去打听一番，才能做出最后的安排。

    “尘儿那边，你责罚他了？”南谨轩说话间，还朝着外头看了一眼。

    “算不得责罚，只是想让他自己去冷静想想罢了。”楚遥同样看向窗外，一边说道，“方才想想，都觉得后怕，要是那些人的目的不是小樱，而是小十四，这会儿……”

    南谨轩明白楚遥的意思，随即便点点头：“尘儿很聪明，不过确实缺少些历练，这样也好，让他好好想想到底自己错在哪里。”

    “你也别太拔苗助长了，尘儿不过十岁，开蒙虽然晚了些，不过到底是宸妃的儿子，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南谨轩哄了她几句，见她听到宸妃时脸色有些古怪，心知她对宸妃始终仍有芥蒂，便扯开了话题，“对了，刚才阿大提起的小樱的毒粉，是怎么回事？”

    听到驸马提到自己的名字，阿大便大抵简略地说了说方才自己所看到的，说得比方才说给楚遥听的时候详细了一些，见公主眉头皱起，他便立刻噤口不言了。

    不过他其实倒是误会了，当初楚遥在天牢中，什么样的刑罚没有忍受过，那些挫骨之痛锥心之苦也没什么的，何况如今不过看着别人受苦，她又会有什么害怕的。

    “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过去看看。”南谨轩如是说道，阿大便先下去了。

    楚遥这才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来：“我也一起去看看吧。“

    “不行。”南谨轩当即就拒绝了，他并不想让她再去碰触到那些血腥邪恶的东西，虽然知道她曾经经历过那些，但是那时候他并没有在她身边，而如今她已经在她身边了。

    “为什么？”楚遥不高兴地看着他，“我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再说我以前……”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南谨轩将她搂到了怀里，她有些不明所以，只能安静地任由他搂着她，等他情绪平静些，她才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伤害，以后不会了。”南谨轩的声音，温柔得无以复加，一声一声地落在楚遥的心底深处。

    虽然之前他们开诚布公地说了各自的秘密，但是后来却没有多提从前的事，或许对他们来说这都是一段隐秘的伤痛，也是一段不愿多提的过去，所以楚遥并不知道在南谨轩的心里，竟会存着这样的心思。

    “你为什么会那样想……”楚遥语塞，竟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这个难得露出这样脆弱神情的男人，过去明明是她识人不清，是她自作自受，更何况那时候的他不过是小叔子，许多事他于情于理都是不能插手。

    “你不会明白的，那日我在刑场看到你，我简直想杀了我自己……为什么我会离开京城，明知道那些人的心思，我却仍离开了京城，我以为只要你三哥赢得了胜利，以为只要我们建立了军功……”南谨轩停顿了一下，复又说道，“那时候我和你三哥都已经说好了，只要我们打了胜仗回京，我就带你离开，我们远走高飞，随便去哪里，只要离开京城，离开南忠公府……”

    这些事，楚遥并不知道，她只怔怔地抬眼看着南谨轩，泪眼迷蒙间仿佛回到了那日在刑场上，她叫他快走，而他却坚定地要带她走，直到这个时刻她才终于明白了，或许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与她同生共死了，以他的睿智甚至很可能知道这根本就是个陷阱，一个南慕封用来一箭双雕的陷阱，可是他还是来了，来陪她赴死。

    “你没有提过这些……”楚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泪会情不自禁地流下来，她只怔怔地望着这个男人，她忽然觉得，或许她自认为的爱同他对她的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傻丫头，哭什么。”南谨轩淡淡地笑了笑，伸手为她拭泪，“本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之前都说好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我在你身边，就足够了，不是么？”

    原来那时候他同她说这些话时，是这个意思么？

    直到现在，她才仿佛有些明白当日的那些话，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那一日你救了我走了，你会带我去哪里？”楚遥靠在他怀里，低声地问他。

    “在南境，有一处极美的山谷，四季如春，我在那边种了许多兰花，漫山遍野的兰花你一定会喜欢。”南谨轩低声回答。

    “那现在呢？”楚遥好奇地问。

    “早就派人去过了，在山谷深处造了一处宅子，不大，但是一定是你喜欢的。等这边的事尘埃落定，就带你去南境，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上一段日子。”南谨轩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诱惑味道。

    “说话算数。”楚遥抬起头看他，“就算这里没有尘埃落定，我们也可以过去玩一阵子。”

    南谨轩点点头，不过心里却觉得只怕是困难的，那两个小子如今才多大，哪里离得开娘亲，若是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宫里那两位能松口？不过看着楚遥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会扫兴。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到底哪一场才是梦。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楚遥好奇地问他。

    ‘嗯，有时候会觉得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不真实，有时候又会觉得只是过去那场梦太真实，还有时候碰到一些过去曾经遇到的人或是事，都会不由自主地有些恍惚。”南谨轩点头。

    这样的事，也只有同楚遥提起时，才能引起共鸣，闭经有些东西，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也是默契。

    “老天爷到底待我们不薄，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才是。”楚遥忽然坐直了身体，壮志雄心地说道，“我们得赶紧盘算盘算，早点逼五哥出手，这样才能早些尘埃落定，我可是迫不及待地去你说的那个满是兰花的山谷了呢。”

    南谨轩浅浅地笑，低声说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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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6章 要便宜谁

﻿    楚叶尘进屋的时候，看到皇姐的眼眶红着，立刻上前几步，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模样瞪着谨轩：“南二哥你欺负我皇姐了吗？她怎么哭了？”

    哎，所以说对他再好，也及不上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南谨轩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楚遥，随后对楚叶尘说道：“你皇姐这是被你给气的，我是在安慰她。”

    对着南谨轩这个忽悠人的高手，楚遥也是无奈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十四便立刻凑上来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瞅着她：“皇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你不要生气。”

    楚遥抬眼瞪了南谨轩一眼，这人真是坏透了，这样吓他，当然这时候她忘记了自己方才是怎么又责备又惩罚的，要不是她先挑起的，小十四哪里真的会被吓到。

    见皇姐不说话，小十四当即就后退两步，跪了下来，可怜巴巴地首都哦啊哦：“皇姐你不要生气，不要把我送回宫里，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一定不逞强……”

    再是少年老成，也终究不过是个十岁的少年，楚叶尘说到这里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一边用胳膊擦着眼泪，一边越发哭得惨兮兮的，要是人家不知道还当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了呢。

    “皇姐没有生你的气，别哭了。”楚遥哪里舍得他哭成这样，一边又狠狠瞪了南谨轩一眼，一边起身将他拉了起来，让他做到身边，轻声地安慰起来，“皇姐疼你还来不及了，怎么会同你生气？别哭了，乖。”

    小家伙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楚遥，见她一脸心疼似乎真的没再生气，他倒是有些糊涂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说跪就跪了？”见他停止了哭泣，楚遥这才想起来，当即便察看了一下他的膝盖。

    南谨轩不着痕迹地勾唇笑了笑，他是知道的楚遥有多护短，虽然责罚了小十四，不过心里定然是心疼得不行的，这会儿不是一试就现行了么？

    不过，他刚才故意说这样的话，却不止是试一试她。

    “还有，谁说要送你回宫的？只要父皇母后不发话，你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楚遥说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仿佛才想起方才小十四脱口而出的话，他虽然聪明却不是工于心计的人，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有人在他背后嚼舌根了。

    楚叶尘低下头，没有说这些话是前几日有几个侍女围在一起说的，正好被他听说了，说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不为皇帝喜欢，二少夫人还将他带回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云的，正巧被他听到。

    要是照着他从前的脾气吗，早就冲出去发一通脾气了，可是现在他却不会这样莽撞了，他只是死死地握紧拳头躲在隐蔽处，直到她们走远了他才敢现身，他喜欢皇姐和南二哥，也相信他们是真心对他好的，但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难过和害怕。

    “清欢。”楚遥厉声说道，“看样子我这个轩遥阁里的人还真是太悠闲了，嚼舌根居然嚼到小十四跟前去了，你去通知容妈妈，给我好好问一问，到底是谁胆子那么大，敢以下犯上大胆王妄测主子的心思。”

    “是。”清欢应了一句，便领命离开。

    然后，楚遥才看向幼弟，认真地说道：“你是我的十四弟，也是父皇的儿子，不管你在哪里，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要明白，父皇也好皇姐也好，我们都对你有所期待，若不然父皇不会让你南二哥做你的先生，也不会允许皇姐将你带出宫，这都是对你的宠爱。”

    楚叶尘大抵并不能全然明白父皇的苦心，但是他相信皇姐的话，所以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记住一句话，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当你的眼睛都不能告诉你事情真相的时候你就用心去辨别，记住了吗？”楚遥同样郑重地说道。

    “记住了。”楚叶尘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楚遥的样子，南谨轩忽然想起了易谦，那个虽然坐在轮椅上，却永远都是宁静致远的少年，从小他就不曾尝过奔跑的滋味，甚至连像正常人那样走路都做不到，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怨恨，反而不论心情多糟糕，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会觉得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时候南谨轩就在想，像楚遥这样骄傲冲动性子的人，怎么会教育出那样一个儿子，不过现在他忽然明白了，纵然她再如何荒诞无稽，她的骨子里终究流的还是皇家的血。

    “好了，刚练剑出了一身汗，这大冬天的容易感冒，快让流苏带你去换一身衣裳再过来，我让小厨房备了你爱吃的点心。”楚遥唤了一声流苏，她就立刻进来将楚叶尘带走了。

    这会儿，楚遥才埋怨地瞪南谨轩：“你方才那样吓他做什么，小十四性子单纯，小小年纪就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得给他一点时间平复。”

    “他不小了。而且……”南谨轩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纪阳那边传来密信，老将军怕是过不了这个年了。”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了？楚遥听得一头雾水，这话题的转变，哪里有半分联系了？

    “五万纪阳军，算不得精锐铁骑，却也是军纪严明的。老将军身体一直都很好，半年前忽然染了疾病，连你父皇都惊动了，派了御医前去，勉强稳住了病情。纪老将军也算是你舅舅的半个师傅了，当年征战沙场，杀伐果断，几次伤重，也是仗着年轻才活了下来，如今年纪大了，大病一场以后各种旧疾发作，这一次怕是真的过不去了。”南谨轩叹息道，“再如何英武之人，最后也逃不过一掬黄土的命运。”

    听他说到这里，楚遥终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老将军要是过世，纪阳军由谁接管？”楚遥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纪阳军可不是寻常的军队，听闻这里头有不少当年跟着老将军征战沙场的将士，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管教的。

    “你父皇的意思是，让文将军先过去暂且接管，但是……”南谨轩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头疼，“你二舅手里本就有几万兵马，这要是再接管了纪阳军，就是你父皇心里没有想法，其他人也是不同意的。”

    这话，楚遥当然是明白的，她二舅虽然回京，但是兵符却未曾收回，也不知道父皇是故意忘记了，还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将兵符收回来。

    “那么你们是什么意思？”楚遥的注意力虽然被吸引到这里来，但是仍没有忘记他们原先的话题，“而且这些事，同小十四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你们还觉得父皇会将纪阳军给小十四不成？”

    小十四才多大，能掌握五万纪阳军？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父皇对小十四的态度，楚遥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虽然比从前好了一些，但是到底是生疏的父子关系，这样的事根本就不可能。

    “你先别急，这件事不是这样简单的。如今朝廷里对这纪阳军虎视眈眈的可不止我们，你二哥五哥那边也都是暗中做了不少动作的。”南谨轩如是说道。

    “这是肯定的，五万兵马，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将自己人推上位，如今二哥和五哥差了三哥的，不就是军权方面的事么？”可是她能明白是一回事，他们的假设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朝堂里暗潮涌动，党派之争已然兴起，那些精明的大臣仍选择明哲保身，当然也有人已经选定了立场。这个时候，纪阳军这块肥肉露了出来，只怕是要引起一场纷争的，事实上这场纷争早就已经开始了，前阵子两位将军贪污军饷的事你也知道，那时你还说怎么突然就爆出了这样的事，还莫名了一阵你记得么？”南谨轩问她。

    楚遥点点头，她虽然没有身在朝廷，但是她一直都认为但凡朝廷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不会是莫名发生的，总会有前因后果牵连着，而且那两位将军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的，贪污军饷的事也是一年多前，那时候没有人翻出来说，如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忽然就被翻了出来，这显然就是不寻常的。

    那时候楚遥还派了人去暗中查探一番，她直觉这桩军饷贪污的案子定然还有下文，只是没想到那时候刑部很快便结案，甚至没有多少曲折，而后也没了下文，倒是让楚遥莫名其买了好一阵的。

    如今再连起来看，她倒是有些明白了，恐怕打从纪老将军患病之初，他们就暗中做起了准备，想要到时插手了，拉下两位将军，自然就能有他们的人顶上，到时候再一跃而上接管纪阳军倒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所以呢？”楚遥疑惑。

    “这纪阳军，你三哥不要，却也不能便宜了你二皇子和五皇子。”南谨轩回答。

    楚遥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含笑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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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7章 刻意误导

﻿    原本，南谨轩和楚御烽他们的的想法是，文将军暂且接管纪阳军，他前往纪阳城，身边自然需要带上副将，而穆泽夜则是首选，将纪阳军稳定下来之后再彻底移交给穆泽夜。

    另一方面，将十四皇子带去纪阳，待文将军离开以后，有皇子之尊坐在纪阳，也不用担心穆泽夜的身份不够贵重压不住纪阳军，再有便是让小十四在外历练，就如当年的文习凛。

    十四皇子极有天赋，南谨轩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天资聪颖的少年，他从前在军营中呆过几年，太清楚军营能将一个人改变成什么样子，楚叶尘若是留在京城，以他尴尬的地位恐怕也是难成大器，他们谁都不愿意这样一个好苗子就这样错过。

    当然，他们将主意打到小十四的身上去，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理由，因为小十四是宸妃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宸妃的爹虽然当初被斩首了，家族里也有不少人被牵连，但是林府本家却没有被牵连，但是那件大案之后林家人便退出了京城，回到了家乡纪阳城。

    说起来，掌管纪阳军的老将军和林老将军当年也有同袍之义，所以后来林家回到了纪阳城，睿武帝因为感念宸妃大义灭亲之举，还是赏了林府侯爵之位，只不过林家人明白，林家已是气数尽了，没有被赶尽杀绝也算是宫里宸妃娘娘的功劳了，只可惜宸妃英年早逝，林家便远离朝政，就连林家子孙也多是从商。

    不过林家到底是将门之后，林老将军同纪老将军当年又有生死交情，而且相较于训练将士和兵法演练上，林老将军可是比纪老将军出色许多，因此在纪阳军的训练上，林家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当然这些朝廷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以，南谨轩他们才会想到将小十四送去纪阳城，一方面算是对他的历练，另一方面也能用他来压一压纪阳军，毕竟他怎么也算是林老将军的嫡亲外孙了。

    南谨轩将这些来龙去脉告诉了楚遥之后，她陷入沉思想了好久，才摇摇头：“小十四年纪小，我不赞同你们将他拖下水。若是他如今十四五岁了倒也罢了，他现在只有十岁，他甚至从出生至今都没有见过外祖家，如今要将他送去纪阳城，离开所有人，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太大的冲击。”

    楚遥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那你方才说你不这样认为，是什么意思？”南谨轩不以为意，方正先前关于小十四的事也仍在商量的阶段，并不是非要为之不可的，他反而对楚遥的想法很感兴趣。

    虽说楚遥并不懂朝廷里的事，但是她看问题的角度总会有些不同，让他能生出别的想法来。

    “我觉得，这纪阳军倒不如给二哥。”楚遥回答。

    “给二皇子？”南谨轩皱眉，说实话他对二皇子还真是摸不准脉络，但是他知道楚遥对他并不如对五皇子那样防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实际上楚遥和南谨轩不止一次提到过楚天励的事，她也明确表示过自己的直觉，她总觉得二哥对太子之位并不执着，虽然这人总是容易做出一些会让人误以为他也有意争夺太子之位的事。

    “也有可能是养虎为患。”南谨轩不给面子地反驳。

    楚遥抿了抿唇，她无法反驳他的话，因为确实没有切实的证据，她凭借的不过是她的直觉，而直觉是最难以让人信服的。

    “我知道你二哥帮过你几次，但是我们反过来想，那几次其实对他来说并没有坏处，甚至他还能从中得益，所以他欣然帮忙，也是很自然的事。”南谨轩看向楚遥，他们两人在谈论事情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样意见相驳的时候，好在两人都是听得进对方话的人，即使真的想法南辕北辙也不会争吵起来。

    “那么，如果换个角度来想呢？”楚遥忽然挑眉，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也多了一抹自信，“让二舅过去，带上泽夜，再带上二哥的一位副将，这样五哥就没办法再送一个人进去了，这是其一。其二，在外人眼里看来这样无疑是一个信号，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结盟的信号，当然你们也可以适当地将这些误导为二皇子支持三皇子的信号，若是这样的话……”

    南谨轩眸色亦是一亮：“这样的话，那些动摇的朝臣很容易就会变成三皇子党。”

    楚遥点头：“你也说了，如今朝局不稳，党争渐起，大家都在观望，而在这个时候，二皇子和三皇子突然结盟，很显然他们是不打算带着五皇子一起玩儿了。既然是这样，那些观望的人还不赶紧地表明立场？”

    当然，楚遥说的并不是朝廷里那些元老，或是手握重权的大臣，但实际上朝廷里那些品级不高的朝臣却是占了大部分的，许多时候谁的炮灰多也算是一个优势了。

    “可是，如果到时候让二皇子趁机壮大了，又该怎么办？”南谨轩眯起眼问道。

    而这话，却是叫楚遥掩嘴笑了起来：“五哥装模作样难弄，二哥可是个一点就着的大炮，难不成三哥还收拾不了二哥么？”

    苦逼的二皇子这时候还不知道，他这么英明神武的样子在自家小七的心里压根就是个大炮，想想也是真的苦。

    “这样说来，倒也是。”南谨轩垂首沉思起楚遥说的话来。

    其实楚遥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她自始至终都认为二哥意不在夺嫡之上，不过她既然没有证据也就没有办法用这样的话来说服南谨轩了，在对待三哥的事上，南谨轩并不会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有所退让。

    两人都陷入各自的思绪，谁都没有说话。

    “皇姐，我来啦，快让小厨房送吃的来吧，我饿了。”这时候，楚叶尘恰好过来了，换了一身银色厚衣，脖子上还挂着一圈毛茸茸的兔毛，将他的小脸衬得红扑扑的，异常可爱。

    “你这个小馋鬼。”楚遥忍不住伸手捏上了他的脸颊，唔，手感真是不错。

    可怜的小皇子，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瞅着自家皇姐，小鹿般的眸子里透着可怜兮兮的气息，只可惜他不知道他的皇姐就喜欢看他这般小可怜的样子，哪里舍得松手来着。

    看到这一幕，南谨轩忍不住扶额，想到自家夫人的恶趣味，真是汗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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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8章 朝堂之辩

﻿    最近京城里发生了不少事，每一桩都朝臣们惊愕不已，觉得睿武帝的心思是越发地难以捉摸。

    纪阳军主将到底没有活过年节，小年夜的时候过世了，整个纪阳军都陷入了悲伤之中，要知道这一位纪阳军主帅南征北战多年，这将军之位亦是赫赫军功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纪老将军出身贫寒，为人严谨，治军严明，可以说他未必是最有天赋的，却绝对是最努力的，睿武帝继位以后，感念纪老将军的为人，便继续由他带着纪阳军留守在南边，纪阳城并不算边境城市，但是地理位置却十分优越，说是四通八达也不为过，一旦边境打仗，纪老阳军便能在第一时间赶去支援，而且在后方补给方面也能迅速到位，这也是为何纪阳军虽然不大，发展却一直不弱的原因，朝廷对这些交通要道城市的扶持还是十分明显的。

    如今纪将军过世，整个纪阳城都陷入了哀思中，老一辈的人对纪老将军都十分推崇，只因几十年前曾有外敌入侵，企图占下纪阳城切断朝廷军队的补给，那时候纪阳军还没有如今的规模，不过区区两万兵马，便是年轻的纪老将军运筹帷幄，硬是守住了死守了三日，等到了援军，便是那时起纪将军一战成名。

    只可惜，纪老将军膝下单薄，只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身体不好不适合习武，只是个文弱书生，而两个女儿虽然都嫁给了军官，夫家却并没有多大的出息，因此这纪家门楣也是没法继续发扬光大了的。

    好在，纪老将军过世，朝廷感念他从前的功劳，追封了侯爵之位给他，他唯一的儿子便承袭了纪老将军，如今该是叫做纪景侯的侯爵之位，也算是朝廷对他这么多年的补偿。

    五万纪阳军，说多不多，说少却也是不少了，这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若是落到有心人手里，恐怕也是很容易引起乱子的，因此这一支纪阳军该如何归属成为朝廷里争论得十分厉害的问题。

    这一日朝廷争辩，算是五皇子第一次展示出了他的实力。

    “老臣以为，文将军手握十万文家军，若是将纪阳军收编，只怕两军难以融合，容易出乱子。”兵部职方司员外郎魏清躬身说道。

    “魏大人此言差矣，若是皇上有意让微臣收编纪阳军，微臣自当尽力而为。更何况纪老将军也算是微臣的半个师傅，当年微臣在纪阳军亦是呆过几年，对纪阳军也算是熟悉，更何况微臣的文家军守在北境，同纪阳城距离并不算远，快马加鞭不过半日功夫，相较之下纪阳城同京城可就是远得厉害了。”文家老二文政晔双手抱拳，一派军人作风。

    “这……”那魏清被文老二瞪了一眼，顿觉一阵杀气袭来，吓得立刻闭了嘴不敢说话了。

    “文将军乃我大凌栋梁之才，为我大凌守住边境数年之久，如今得皇上体恤才得以回京，若是将纪阳军收入文家军，那么文将军势必年后便要启程去纪阳城，这便又是千里之远，岂非辜负了皇上之前的一番心思？”这会儿说话的是吏部的官员，文官说话到底比武官说话要含蓄婉转得多，这一番奉承下来，似乎还真是有些道理。

    “祁大人这话就说得不对，我们大家都是食君之俸禄，自然该是为君分忧，倘若连这点自觉都没有，那也妄为人臣了。”穆将军严肃地开口，厉声说道，“文将军实乃带兵将才，当年纪老将军亦是将他视为半子，若非后来北境出了变故，文将军去了北境，如今这纪阳军主帅之位恐怕早就能定下了。”

    这倒是大实话，文家三个儿子，个个皆是不俗，相较之下老二文政晔个性里头多了几分倔强和耿直，仿佛天生军人般的习性很得纪老将军的喜爱，再加上他的资质实在太好，举一反三的能力极强，就连当年先帝都赞文家老二以后定然是将相之才。

    大凌人才不少，将帅之才同样不少，只可惜到了如今的年头却是有些青红不接，老将军们年事渐大，而年轻一辈却是尚未崛起，而这中间的一辈里却是有不少人经历过几场大战，有战死沙场的，也有不少重伤回京再难回军营的，因此留下的那些将军便成了极为珍贵的存在。

    就如穆将军，同样是久经沙场，只可惜当年的恶战中重伤难愈，回京以后便只能领着将军的头衔，却是再难回到军营里去了，如今也只能在兵部领了个虚职，不过穆将军余威仍在，他一开口，方才的文官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便是两方开口争论起来，开启了朝堂辩论的开端。

    睿武帝倒是沉默不语，很是淡定地看着殿中吵成一团，楚御烽和楚思渊各立一边，同样沉默不语。

    大约吵了半个时辰，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没了，睿武帝才终于开口问道：“既然你们不同意文卿接管，那你们倒是说一说，谁来接管这纪阳军呢？”

    这一句话，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一次引起了一阵波澜涟漪。

    “微臣以为，纪阳城乃大凌之要道，纪阳军更是我大凌的一道屏障，兹事体大，切不可随意任命。”中立派的老臣立刻开口表明立场。

    “微臣举荐，纪阳军副将沈池暂时接管，一来沈池出身纪阳军，在军中呆了将近十个年头，是纪老将军手下爱将。再有，沈池年轻有为，眼光独到，为人严谨正直，微臣以为由他来接管是最好不过的了。”吏部郎中立刻跳了出来，开口举荐。

    “严谨正直？常大人这是在说笑吧？在下可是听说这位沈副将因为贪杯，坏了好几次大事，若非纪杨军看在他在纪阳军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分上，早就将他踢出去了。”吏部的另一位郎中哈哈大笑，很是讥讽。

    吏部对各地官员有着任命权，自然对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的了解，若是要说到对地方官员的认识，自然旁人是不如他们吏部中人知晓的饿，只不过吏部两位郎中迫不及待地吵了起来，让吏部尚书的脸色极为难看。

    对内，如何争权夺利，如何争吵内斗，那都是他们内部的事，但是在朝堂上这样争吵，实在是成何体统，在旁人看过来，只会觉得吏部尚书御下无方，竟然让人在皇上面前如此争吵。

    双方人马又一次吵了起来，楚御烽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依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一次楚思渊怎么会忽然卯足了劲要夺下这一支纪阳军了，这可与他平日里低调沉稳的作风极为不符。

    不过同是，他对他这个五弟又有些佩服，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拉拢到这么多官员，虽然品级都不算高，但是却又几个手中确实握着实权的，若是再多给他些时日，或是他未曾察觉出什么的话，假以时日他在朝堂上定然能与自己一争高下。

    想到这里，楚御烽忽然想起了一年以前小七第一次同自己提起老五的心思，他那时根本就不相信老五会有这样的心思，虽然后来几次事情都被小七料准，但是他的心里其实仍旧半信半疑。

    当然，在老五和小七之间，他相信的肯定是小七，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但是老五毕竟跟在他身边多年，没有切实的证据他还真是不相信他竟然会有了异心。

    人就是这样，起了疑心以后，便容易发现蛛丝马迹，大抵也是以为他的态度，才让老五真正地起了独当一面的心思吧，这样一想其实也不能全都怪他，他也算是一个幕后推手了，若不是他狠心相逼，他也未必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楚御烽不由得苦笑，抬眼看向对面同样面色沉静的五弟，心底暗暗叹息，只觉得自己竟然到这个时候仍看不清他这个弟弟的心思，这样隐忍沉静的老五，真的会甘愿成为一个影子么？即使心里不愿承认，他也不得不说如今的老五，负手而立在朝臣之中，实在是如璞玉一般的存在，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甘心对旁人俯首称臣？

    “老五，你怎么想？”睿武帝忽然开口，询问立在下首的楚思渊。

    楚思渊大概没想到父皇会先向他提问，微微愣了愣，眸中惊讶一闪而过，不过却被他掩饰得极好，旋即他走到殿中，抱拳躬身一辑，缓缓说道：“儿儿臣也想举荐一人。”

    “哦？你也想举荐一个人，是谁？”睿武帝忽然来了兴许，眯起眼睛看向楚御烽，还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老三。

    而立在他对面的楚御烽，同样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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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79章 说给就给

﻿    朝堂上争论不休，并非从未有过的事，像这样政见不合的时候也是经常会有，但是如今天这样显然是皇子党派的争论辩驳，却是第一次发生，即使是从前二皇子经常同时三皇子不和，也极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说起来，朝臣们如今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幸好二皇子还没回京，要不然今天这热闹的程度可不会只如今这样。原本睿武帝给楚天励派了差事，让他走在年前走一趟南面的几个城市。

    据说是因为今年是小年，收成不好，南面有几个城镇上半年时还闹了灾荒，如今虽然事情已过，但是现下到了年节，睿武帝琢磨着还是朝廷还是要适当地对百姓们做出一些安抚和关怀，便派二皇子亲自押送一批物资去那几个城镇。

    原本的计划是小年夜抵达京城，却没想到途中出了些意外，所以直到现在尚未回京，瞧着脚程，大概要到初二初三才能回得了京了，睿武帝特批了秘信让人送去，吩咐他不用着急往回赶，南边回京路途并不算太远，但是有几段路却不太好走，所以睿武帝想着还是安全更重要。

    不过，二皇子不在，却是五皇子和三皇子闹了起来，这都小年夜的，原本今日开始应该是要闭朝的，但是睿武帝思忖着还有些事尚未安排妥当，便多开了一天朝，明日开始便要休朝了。

    “儿臣举荐湘郡王。”楚思渊躬身说道。

    大家都没想到他竟然会举荐湘郡王，湘郡王并非文弱书生，从前亦是上过战场的，只是后来骤然离京，回了西宁，多年来极少回京，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暗自猜测，只怕是睿武帝和湘郡王之间有了什么间隙，否则又怎么会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但是反过来说，举荐湘郡王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举荐，湘郡王的身份足够贵重，从前又是带过兵的，西宁和纪阳城并不太原，虽说湘郡王全家都在西宁，但是若他去了纪阳城，他们便跟过去也是十分可以的事，如果不然，他从纪阳城回西宁也倒也还好。

    然而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楚思渊的举荐并没有叫三皇子变脸，反而立在后头的南谨轩微微皱了皱眉头，旁人看不懂他的这番举动，南谨轩却是清楚得很，他这是要将湘郡王绑到他的那条船上去。

    如今湘郡王虽然看着像是同五皇子的关系更好，但是朝堂上的这些事本就是同利益密切相关，哪里有真正的朋友，更何况是湘郡王这样始终不曾表态的，楚思渊自然无法放心。

    找机会将湘郡王拉到自己这边，而且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一来，就算湘郡王确实还有旁的想法，只怕也不容易实现了，所以楚思渊才会在朝堂之上，光明正大地举荐湘郡王。

    南谨轩微微眯了眯眼，没想还真被楚遥料准了，今日一早楚遥醒来便同他提起纪阳军的事，以她的猜测她五哥并非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如今看来，方才的那些辩论不过是为了将他的这一番话炒热罢了，五皇子力排众议，举荐五皇子，这份识人之心便是让人羡慕的，但是同样的，若以后有朝一日湘郡王背叛，或是另谋高枝，他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没有良心。

    “谨轩，你怎么看？”睿武帝话锋一转，看向谨轩。

    瞧着睿武帝亲昵的称呼，众人心里便是一阵羡慕，到底是皇上宠女的驸马，只一句话，亲疏立见。

    “微臣以为，此举不妥。”南谨轩抬眼看了看楚思渊微微凝住的笑意，继续说道，“湘郡王为人严谨，处事公正，亦有带兵经验，照理说该是极好的人选。”

    睿武帝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家女婿，他倒是期待这小子能说出些什么让人意外的话来。

    “多年前，湘郡王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回京休养了将近半年才康复，自那以后但凡刮风下雨天膝盖总是酸疼难忍，天气骤变时也容易着凉生病。而纪阳城虽然距离西宁不远，但是气候环境却与西宁相差甚远，纪阳城两面环湖，气候潮湿，春秋两季的气候更是骤变厉害，以湘郡王如今的身体，根本无法在纪阳城久居，除非他将纪阳军带去西宁，不过若是这样，纪阳军难道要改为西宁军么？”南谨轩淡定自若地说道。

    谁都没有想到，南谨轩会用这样理直气壮的言辞直面五皇子的举荐，若是他所提的是湘郡王的品性能力，或许还有讨论的余地，谁想他竟然会用这样釜底抽薪的方式，直接将湘郡王和纪阳城最根源的不和摆上台面。

    之前，楚思渊以湘郡王的膝盖为缘由拉拢他，而今南谨轩以同样的理由一击即中，都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湘郡王显然就不是接管纪阳军的最好人选。

    楚御烽依然没有开口，不过从他的眼中便能看出，他对南谨轩的反击异常满意，只暗暗朝他颔首。

    “那么，谨轩有没有举荐之人？”睿武帝这根本就是不想给人喘气，复又问道。

    而这一次，南谨轩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思了一会儿，才躬身一辑，缓缓说道：“纪老将军为人耿直，御下更是军纪严明，如今老将军骤然离世，不止我们悲伤，想必纪阳军上下更是哀痛。因此，微臣认为此时就派去新主帅，显然颇有几分冷情，倒不如暂且让文将军接手纪阳军的事，待年后皇上再细细想一想是该派人前往接管，还是将其收编。”

    这话，不止睿武帝微微点头，不少朝臣也纷纷点头赞同，毕竟纪老将军的事发生得太过突然，马上又要过年，这般心急也难能办成什么事，倒不如先将此事压一压，让睿武帝好好想一想，也盘算盘算手里还有谁能去接下这一摊子的事，再者也是让纪阳军先过个年，缓一缓对老将军离世的痛楚。

    这招缓兵之计，是南谨轩早就想好的，方才一直不说话，只是因为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罢了，如今先否决了五皇子的举荐，再重提文将军暂且接管，冲击力自然不如方才那样大。

    “可是，湘郡王……”五皇子张口还要再说，睿武帝便开口了，只摆摆手：“苏卿身体不好，就别再折腾他了。”

    楚思渊动了动唇，终是压下了话头，抿紧了唇。

    却没想到此时，楚御烽忽然站了出来，躬身一辑，开口说道：“父皇，儿臣也想举荐一人。”

    “哦？”这一下，睿武帝更是来了兴趣，眉眼上挑，兴致勃勃地看着嫡子。

    他可是知道的，谨轩很得御烽的器重，和习凛就如他的左右手一般，方才南谨轩的话显然是向着御烽的，毕竟文家可是三皇子的外祖家，这兵权落到文家手里，可不就是相当于落在三皇子的手里么？

    可是偏偏，南谨轩这出戏唱罢，楚御烽居然还有话要说。

    纵是楚思渊，都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朝着自家三哥看了过去。

    “方才谨轩所言，亦是儿臣所想，如今正是年下，纪老将军过世已然悲痛，不宜在此时大动干戈，也算是告慰老将军在天之灵。不过也正如方才几位大人所说，二舅身兼数职，恐怕分身乏术，暂且接管些日子倒是尚可，总也不能长久地攥在手里，不论是对纪阳军还是对文家军，恐怕都不是利事。”楚御烽缓缓地往下说，“儿臣方才细细想了想，倒是真让儿臣想到一个人。”

    “哦？说说是谁。”睿武帝大感兴趣，努了努嘴让他继续往下说。

    “京城许府，许副将。”楚御烽含笑说道。

    睿武帝微微一怔，面上略有几分迷茫，像是想不起此人是谁，又像是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会忽然想到了这个人。

    不过很快，睿武帝的脸色便是微微一定，显然他想起了整个人是谁了，而且似乎眉眼中还有几分兴味。

    “许副将从前和文将军也是同在战场杀敌的，直至如今在军队里也待了十多年，可谓是我大凌军队里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当年，许副将和文将军一样都曾在纪阳军中呆过，虽然时间不如文将军那样长，对纪阳军总也是比旁人要更熟悉些的。”楚御烽有条不紊地说道。

    而实际上，他还有一些事没有说，这许将军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侧妃许氏的父亲，这位许副将能力倒是有的，只是因为出身并不算好，所以在军中待了那么多年仍只是个副将。

    “许邵？”楚思渊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似的，他狐疑的目光在三哥的脸上扫来扫去，他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三哥不知道这许副将是谁的人？父皇明明都已经答应了派文家人去了，说是暂且接管，但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以父皇的心思只怕是早就想好将纪阳军交给文家人了，可是偏偏三哥还跳出来说要将纪阳军交给二哥的岳父，这一桩他实在是看不懂。

    当然，不止这位五皇子看不懂，大多数的朝臣同样也是看不懂的，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迷雾中，实在看不清几位主子的心思，二皇子当初和三皇子闹得多厉害，现在怎么又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五万纪阳军呐，说给就给了？

    而最惊讶的人，当属南谨轩了，因为三皇子所出的决定，竟然和楚遥说的一样，实在是叫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对兄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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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0章 京城许府

﻿    远在南面的二皇子楚天励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什么都没做，就白白得了五万纪阳军，当然明面上还是由文将军所主管，但是谁都知道，睿武帝既然应下了楚御烽的话，那么等纪阳城的事尘埃落定之后，这兵权自然还是落在许邵手里的。

    而此时，南谨轩夫妇正坐在楚御烽的三皇子府中，向晚吩咐了厨房给他们准备晚膳，一边先告退去将儿子哄睡，她是知道的，楚遥他们一起过来，必定是有事情要谈，而对于朝堂上的事，她其实并不太关心。

    穆向晚离开书房之后，余下的三人谁都没有率先打破瓶颈，楚遥倒是悠闲地盘腿坐在美人椅上，捧着暖炉，身边又是个炭炉，还穿着厚厚的兔毛短袍，看得楚御烽一阵皱眉。

    他一直都认为，只有身体虚的人才怕冷，楚遥从小到大都身体极好，更是从没有怕冷的，怎么如今竟然这样怕冷，莫不是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什么病根？

    想到这里，楚御烽忍不住瞥了一眼南谨轩，很是多了几分不满，看得南谨轩莫名其妙，不过想来他也是跟不上三皇子殿下这诡异的思绪的。

    “小七很冷么？”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啊？”楚遥摇摇头，见他面露疑惑，便解释了一句，“我就是喜欢暖和。”

    楚御烽皱眉，总觉得这话回答得怪怪的，不过还是楚遥了解她三哥，知道真的要是给他机会叨念，指不定就会像父皇那样念个不停，便赶紧截过话头扯开话题：“纪阳军最后花落谁家了？”

    咳咳……对着楚遥的这番说话，饶是南谨轩和楚御烽都忍不住一阵汗颜，这丫头说话能不能稍稍正经点，什么叫花落谁家，这又不是抛绣球，这是兵权，是权力。

    “文将军暂且就管，许副将一起跟去。”南谨轩虽然很是无奈，但是还是乖乖地回答了媳妇的问题。

    许副将？楚遥挑眉，不过很快就知道这是谁了，二哥侧妃的父亲。

    说起这个许氏，楚遥也是觉得是个奇葩，虽然她知道自家二哥不是那种风流好色的纨绔子弟，但是至少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学无术又骄傲自满的皇子殿下，就连二皇子妃也不过是那些世家联姻退给二皇子的。

    但是这个许氏却不是，她是今年年初被二哥纳入府中的，悄无声息的，甚至没有正式的仪式，就是那么一顶花轿，便进了二皇子府。

    若是认为这个许氏是个没什么身份的人家，那倒也不是，许家虽然出身贫寒，但是到底出了一位副将，还出了两位文臣，就是这样完全没有根基的家族能在京城立足，能在世家林立的朝廷里占得一席之地，谁敢说这许家是个破落户？

    许氏自幼冰雪聪明，长大了更是花容月貌，美丽不可方物，琴棋书画算不得样样精通，却也是极为出众的，许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就凭着他们这样的出身能走到今日的地位，想向许氏求亲的人家几乎踏破了门槛，可是许氏却是一个都瞧不上，结果在年初时亲自求了父亲，想要嫁给二皇子为妾。

    二皇子是什么人？整个京城谁人不知，无才无德倒也算了，还是个自以为是又没脑子的人，他后院的女人不少，就连在青楼里的名声也算不得好，甚至还将宫里的宫女往自己宫里带，就是这样一个差劲的皇子，许副将怎么都不明白自己女儿到底是看上了他哪一点。

    可是偏偏，许氏又是个有主见的，她认定的事就无更改的可能，许副将劝了她几日，又命她两位兄长劝她，可是饶是那两位兄长有三寸不烂之舌，都未曾劝动她，最后许副将无奈，亲自去了二皇子府，这门婚事就这样成了。

    这桩事，还是那时候滢滢来告诉她的，让她对这位许氏非常好奇，毕竟许多时候，人们更看重的是外在的许多东西，也是那些愿意展现给人们看的东西，而这位许侧妃，却凭借着一双慧眼，识破了二哥的伪装，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叫她觉得惊讶。

    所以，方才南谨轩一说起许副将，楚遥便立刻想到是谁了。

    “这是三哥的主意？”楚遥挑眉，看向楚御烽。

    她是知道的，之前她同谨轩提起过二哥的事，他对此不置与否，想来他也应该不会将这些没有证据的无稽之谈告诉三哥，可是如今纪阳军又让许副将沾了边，二哥远在南边，料想五哥也不会这么好心，那么这样的事，想必也只有三哥了。

    “许副将，确实是最佳人选。”楚御烽沉吟一声，旋即说道，“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

    楚遥点点头，其实这话也可以反过来理解，他缺少的并不是机会，而是一个出身，真的要说起来，他和她二舅其实也差不太多，没道理在副将的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他缺少的不过是一个靠山，或是该说缺少的只是一个推手罢了。

    “可是他是二哥侧妃的父亲。”楚遥的眸子微微发亮，看和三哥发笑。

    也不知道为何，楚御烽总觉得自家妹子的眸子里仿佛透着几分戏谑，让他颇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还是说，二哥在离京前，就和三哥达成了什么协议？”楚遥语出惊人，说完这句，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御烽。

    而此时，楚御烽只是瞳仁微微一缩，并没有说话。

    倒是南谨轩，因为他的反应怔了怔，显然他已经明白，楚遥所说的话恐怕是对的了，他到底不如她了解他的兄长，只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御烽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楚遥，只是此时眉宇间又多了几分无奈：“你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说话间，他偏头看了一眼南谨轩，他敢就肯定，南谨轩绝对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楚遥，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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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1章 纵是同盟

﻿    人们对于三皇子的形容，多是温润如玉，或是清雅高华，而事实上，这不过是他的一面罢了，一个对江山有野心人，一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收服了许多重臣的皇子殿下，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呢？

    有人说，三皇子像极了文皇后，他的性子里有着极为沉静如水的部分，那是一种近乎于奢华的尊贵，宛如何氏美玉，乍看起来温雅无害，仿佛如天边的白云一样。

    也有人说，三皇子骨子里的犀利洞察很像睿武帝，纵然外表看起来温和儒雅，手段却是圆融果敢，更重要的事他对自己的野心有着极为精密的预估，就像是人们常说的自知之明，他不擅长鬼魅阴暗之术，他想要算计人便光明正大的算计，但是对方即使知道他要出手了，最后却仍落进他的陷阱里。

    有一种人，天生有着常人难有的胆识和勇气，能冷静地积蓄力量，也能隐忍地凭借着准确的判断一击即中，最重要的是，像他这样的人身上竟会揣着一颗赤子之心，近乎天真地理想化，让这样一个人看起来矛盾而又真实。

    楚御烽，就是这样一个人。

    看起来温和如玉，锋利起来却所向披靡，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楚思渊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三哥。

    “三哥，你也觉得二哥对太子之位没有兴趣？”楚遥这话，可比当初同南谨轩说话时更直白了。

    楚御烽微微皱眉，深不见底的眸色中闪过一抹无奈，眉宇间微微舒展开来，仿佛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连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察觉不了么？”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乍一听到，楚遥仍免不了心里浮起惊讶，她倒是真的没想到，三哥身在局中，竟然也能如她这个局外人一样看得透彻。

    原本看起来还有些惊讶的南谨轩，此时像是不在意他们兄妹俩在说什么似的，只专注地凝望着手里的杯子，优雅的容颜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又恢复了从前的清冷淡漠。

    “老实说，我很惊讶。”楚遥并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仍直愣愣地看着三哥，摇头道，“我以为，你在防备五哥之前，应该更忌惮二哥才是。”

    这是老实话，同楚思渊那些藏匿于台面下的势力，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二皇子攥在手里的势力显然更多一些，既然当初有人认为他们一嫡一长，是为对立，那么至少说明二皇子也是有资格争上一争的，要不然这宫里的皇子可不止他们几个，但是在大臣们眼里，还真只看得到这三位皇子了。

    “你二哥那个人，说话做事素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要是这么久了我还看不出来，那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楚御烽笑了笑，不以为意。

    楚遥挑眉，眼底纯澈的澄净化为涟漪的水波，一圈圈地泛滥开来。

    “所以你们联手了？”楚遥还真是好奇，一边抬眼看向南谨轩，见他摇摇头，她便知道大抵这件事谨轩也是不知道的。

    果然，楚御烽摇摇头，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黑暗的或是光明的东西。

    “老二的性子你该是清楚的，他素来自负骄傲，在他眼里大概除了我能与他争上一争，其他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没想到我们还没正式开始争夺，老五就来了，他自然是不高兴的。”楚御烽如是说道。

    这样的说法，倒也很像二哥说出来的话，楚遥默默暗忖。

    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违和，他们明明是太子之位最有利的竞争者，可是偏偏他们现在练成了一条线，相互支持协助，虽然她能明白这不过是一致对外罢了。

    “所以，三哥才决定举荐许副将接管纪阳军……”楚遥沉吟一声，复又说道，“此举一出，朝中大臣定然会以为二皇子和三皇子冰释前嫌，并且站到了三哥这边。”

    说来，楚御烽这招还是从老五那边学来的，现学现卖，不正是他将湘郡王拉下水的招数么？

    “嗯。”楚御烽从来不隐瞒楚遥，尤其是她都问到这个地步了，他自然是诚实回答。

    楚遥想了想，忽然说道：“那小七再给三哥一个建议，想办法将穆泽夜也送去纪阳城。”

    她的话，叫楚御烽眸子一闪，流光四溢中连连点头：“泽夜在京中，纵是有家世撑着，也是要熬资历，倒不如外放出去。”

    穆家是三皇子岳家，穆泽夜又是三皇子妃的嫡亲兄长，不用说都知道他定然是三皇子的人，若是他去了纪阳军，到时候岂不是更说明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然联手，若不然又怎么会各自派出了心腹。

    “许副将的为人我也是知道一些的，能力亦是有点，除却二舅，如今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若是将来当真需要用到纪阳军，想来也不会同纪老将军在时相差甚远。”楚遥缓缓说道。

    这也是楚御烽考虑的，许副将虽然是老二侧妃的父亲，但是从大局来看，举荐他去接管纪阳军确实是个极好的选择，他们并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个举荐，让睿武帝对他的满意程度又多了几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兄妹俩说了好一会儿话，末了还是楚遥好奇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南谨轩：“你怎么都不说话？”

    楚御烽也看向他：“莫不是在怪我没有将老二的事告诉你？”

    话虽这样说，但是他却并不这样认为，南谨轩素来大气，该是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计较。

    “我只是在考虑，除了泽夜，应该再让谁一起过去。”南谨轩淡淡地说道，“三哥举荐许副将，是出于爱才之心，但是他毕竟是二皇子的人，三哥和二皇子之间有协议或是和约定，但是该做的调动还是要做。”

    他的话，让楚御烽微微眯了眯眼，随后重重地点头附议：“没错，相信老二是一回事，该做的布置还是要做，明日便是除夕，这些事要是不及时安排下去，过了年难免夜长梦多，再说老二如今还没回京，赶在他回来之前将我们需要安排的事先安排好。”

    下面的话，自然就没有必要说下去了。

    为上位者，保持着这份清醒和戒心，总是好的。

    纵然是同盟者，该留的退路和后手，还是要留着的。

    “还是谨轩思虑周全，我差点被冲昏头了。”楚御烽满脸笑意地朝着南季你选点点头。

    南谨轩摇摇头：“这些本就该是谋臣所考虑的问题。”

    虽然先前楚御烽并没有同他提起和二皇子之间的事，不过南谨轩并不在意，毕竟有些事他不知道反而更利益他做事，知道得多了反而容易瞻前顾后，而且他也相信楚御烽没有告诉他总是有他的道理的。

    那种没来由的多疑，他从不喜欢。

    “五哥这次吃了个闷亏，恐怕要气死了。”虽然没有见到楚思渊在朝堂上的表情，不过她却是很能想象得出，定然是整张脸都拉下来了。

    面对媳妇这些恶趣味，南谨轩素来都是视而不见的，反倒是楚御烽，忍不住瞪她一眼，这丫头口无遮拦的毛病怎么到现在还没改掉？

    “对了，我嫂子怎么还没过来？”正事说完了，楚遥才想起穆向晚，忽然又想起什么，低声说道，“你们要将嫂子的大哥送去纪阳城，嫂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啊？”

    楚御烽神情一滞，这些他倒没想过，一时间倒是有些犹豫起来了。

    “殿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是妾身的大哥能帮得上忙，那是妾身的福气，也是大哥的幸运。”穆向往从外头走进来，她素来聪慧，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单凭楚遥方才说的最后那句话和今日朝廷里发生的那些事，她便立刻能猜出个大概来。

    “不说说了让你唤我名字的么？”楚御烽不悦地皱眉。

    他是真的不喜欢向晚在人前同他这样疏远，虽然知道她这是不逾矩的表现，就连母后都说他娶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媳妇，不恃宠而骄又一点就透的皇子妃，实在是他的福气，可是他依然喜欢南谨轩同楚遥相处时的亲昵，所以见向晚同他这样，他便忍不住不高兴。

    见夫君不悦了，穆向晚也只能无奈叹息，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堂堂三皇子殿下，总是喜欢拘泥于这些个小事情上头。

    “好了，别说了御烽，让小七和驸马看笑话了。”穆向晚柔柔地轻声说道。

    楚御烽见娇妻唤自己名字了，心情便也好了，随后便将方才他们讨论的事大致说给她听，末了又说：“我知道你和泽夜兄妹情深，只是如今……”

    “御烽，我知道的，你们只管做你们的就是了，不用顾忌到我。更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我兄长本就是胸怀大志之人，若是一直将他困在京城，反而是禁锢了他的才能，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去了纪阳城，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虽然早就知道穆向晚定然是支持自己的，但是亲耳听到她这样说，楚御烽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忍不住就伸手过去，将她的小手抓到手里，惹得她慌忙一惊，见楚遥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才松了口气。

    当然，楚遥这个鬼灵精怎么会没看到呢？这丫头正朝着南谨轩吐舌头做鬼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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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2章 她的安排

﻿    睿武帝的回复很快，他同意了楚御烽的举荐，下了圣旨，让许副将协助文将军接管处理纪阳军，又让他们商量出一些需要的人手，尽快上报，不过半日功夫，两人便商量好了名单，在开朝的最后这一日将名单呈上，当夜就送回了批复。

    这一场，可谓是三皇子完胜，亦是五皇子惨败。

    不过其实说到底他们并没有实际的损失，尤其是五皇子，虽然他手里的牌并不如三皇子那样好，但是好歹他的手里也是有牌了，总好过一个永远只能走在人后的皇子殿下。

    而年节，本就是各部官员，世家名门，皇家权臣之间走动的最好时节，说得更直白一些，这便是贪污的收回的走人情的走后门的，诸如此类之事的时间。

    这样的事，自然事无法杜绝的，而且睿武帝也从未曾想过要杜绝，所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除夕夜，和往年在宫里摆了除夕宴，楚遥中午便打扮完毕，带着两个小家伙进宫去了，在文皇后那儿呆了好一会儿，连着小十四都在凤藻宫吃了许多点心，到最后撑得难受。

    “过了年小十四便十一了吧？”文皇后朝着小十四招招手，小家伙踌躇着看了楚遥一眼，见她点点头，他便走到了皇后面前。

    文皇后是真心喜欢这个少年，尤其是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睿武帝的英气，过了年他便是真正的少年了，个子似乎也开始往上窜了，在楚遥那儿才住了没多久，这次再见到他似乎长高了不少。

    “是。”楚叶尘点点头，看着文皇后的目光里，有胆怯，亦有几分儒慕。

    说起来，楚叶尘虽然和文皇后的接触并不太多，但是他对这个嫡母却是了解的，他母妃从前身体好的时候经常会说起皇后娘娘当年的风采，后来他也是好奇，便会问白沁姑姑，而她会告诉他一些皇后娘娘的事。

    所以，对文皇后，楚叶尘的心里其实是有着几分儒慕之情的。

    而这份真诚，文皇后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容许楚遥将他带回轩遥阁里去，她其实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小十四是个乖巧聪明的孩子，只觉得楚遥同他亲近，是应该的。

    她对宸妃的感情很复杂，但是这并无碍于她对楚叶尘，他们这一辈的没有必要迁怒到孩子的身上，更何况睿武帝这些年对他的忽视，也已经足够让这孩子伤心了，想到这里，文皇后不由得微微叹息。

    哪个孩子不希望得到父亲的关爱，就算是出身尊贵的皇子同样如此，不止是小十四，就连老二老五他们也同样如此，至于老三，他本就是睿武帝关心最多的儿子。

    “小十四，我们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给母后舞剑吧？你新练的那一套我看着挺不错的。”楚遥对楚叶尘说完，又偏头看向文皇后，“母后整日看着那些歌舞，想来也会厌烦了。”

    文皇后自然不会拂了女儿的好意，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应下了。

    得到皇姐的示意，楚叶尘便跟着云姑去后头换一身衣服，他今日入宫穿的是宫装，华贵无比，却是不太适合动刀舞剑的。

    他离开以后，文皇后偏头看她：“小十四倒是很听你的话。”

    “他是儿臣的幼弟，自然该听话。”楚遥得意地应道。

    文皇后意有所指地轻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在母后面前耍心眼了？”

    “小七哪儿敢呀。”楚遥嘻嘻地凑上去，勾着文皇后的手臂撒娇。

    母女俩闹了会儿，文皇后才问道：“对小十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抵是因为宸妃的关系，楚遥对小十四很是怜爱，但是这份怜爱里头又夹杂着些许的愧疚。

    “小十四是个好的，他被父皇冷落了这些年，仍有如此的赤子之心，实属不易，儿臣不愿意看到他就此改变。”楚遥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皇宫是个大染缸，谁进来了都难以一成不变，小十四是个难得的纯净之人，儿臣不舍得。”

    文皇后叹了口气，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小七，你要知道，你如今能护着他，却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能护一时是一时，他如今过了十岁，又从青阳殿走了出来，想必宫里必定有人蠢蠢欲动。连妃的事刚刚过去，要不是儿臣率先出手，他怕是如今就沦为那些宫妃们争夺的目标了吧？”

    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自然是后宫那些膝下无子的宫妃争夺的目标，从前因为睿武帝对他的忽视，众人不曾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他也不会有心将他养在膝下，毕竟自己宫里养着这么个不被皇帝喜欢的皇子，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不管是因为连妃的关系，还是因为七公主的关系，反正这一位十四皇子已经是重新走到了睿武帝的面前，而且看得出来，皇帝对他并不是如众人所想的那样无情，至少在之前郡南王之子的事情上，他还是偏帮着这个儿子的。

    再加上，这一位皇子和最受宠的七公主感情极好，对宫妃们来说岂不是又是一件美事，得了一个皇子，还能得个公主，这样的好事自然是让许多人都暗中筹谋的。

    “他毕竟大了。”文皇后叹了口气，当初她应下楚遥的要求，让她将小十四带出宫，自然也有她方才所说的这个理由。

    文皇后从不惧怕后宫的争宠，但是她不喜欢宫妃们将皇子公主变成争宠的工具，宫里人都知道这是文皇后的底线，所以这样的事并不常发生，要不是十四皇子实在诱惑太大了，大家也不会轻易地打起了他的主意。

    “父皇应该快过来了吧？”楚遥忽然偏首，看向殿门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闻得她的话语，文皇后微微挑眉，眸中闪过一抹了然，笑意缓缓地爬上了嘴角，这丫头操的心也是真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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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3章 大将军梦

﻿    不得不说，有时候血缘这样东西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就像十四皇子楚叶尘，纵然被遗忘在后宫多年，一旦站到人前，他的身上总会流露出一股旁人无法比拟的光芒，就如一颗明珠，饶是被深埋在黄土之中，只要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就必定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小十四就是这样一个人，至少在楚遥看来，他的出色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

    他不过跟着南谨轩学了不到一年的武功，但是执剑的动作却异常熟稔，就像一个与长剑为伴了许多年的剑客，而他所舞的那套剑法更是如行云流水，收放自如，一点都不像个十岁出头的少年。

    “好！”一道凌厉的嗓音，腾空而来。

    楚叶尘的动作戛然而止，怔怔地望向来者，手里的长剑尚未收起，直到楚遥故意咳嗽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将剑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抬首。

    睿武帝满脸激赏，看向幺子的目光和从前略有不同，虽然异样很小，但是文皇后还是注意到了，方才睿武帝的目光在小十四的脸上停留时，仿佛是想透过他思念谁似的。

    当然这个思念之人，文皇后几乎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了。

    实际上别说是睿武帝了，方才文皇后恍惚间也仿佛自己眼前的人是当年的宸妃似的，她曾经见过宸妃使剑的样子，英姿飒爽，就像一个发光体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父皇……”楚遥和小十四双双躬身请安。

    睿武帝微微颔首，旋即看向小十四，含笑说道：“你的剑法是南二教你的？”

    他没记错的话，南谨轩的武功极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高深莫测，这还是王达亲自下的评论，睿武帝的这位大统领亦是武功高强的，就算他不在宫里当差，去到江湖里为剑客，只怕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再加上王达此人处事客观，对睿武帝更是从无隐瞒。

    “是，剑法是之前南二哥教的。”小十四点点头，一双漆黑澄清的瞳仁中满是儒慕和信赖。

    原先南谨轩在青阳殿当值，后来又被睿武帝钦点为皇子的老师，要不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定然会继续教小十四的。

    “你南二哥的武功极好，你就算能学得些皮毛，也够用了。”睿武帝淡笑着说道，说完才发现楚遥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光亮，想着这丫头定然是又要傲娇了。

    果然，楚遥立刻接着话头往下说：“谨轩的武功自然是极好的，也不看看他是谁的驸马。”

    要不怎么说七公主殿下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呢？人南谨轩武功高强，居然和跟他扯上了关系，也亏得她好意思说。

    见自家闺女又要开始黄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节奏，文皇后立刻将话题扯到了小十四的身上去，见楚遥面带微笑，想来这也是她乐见其成的。

    睿武帝素来喜欢聪明人，校考了一番小十四的学问，虽然没有多做夸奖，但是眉宇间的满意却是流露了出来的，他知道幺子开蒙晚，自然对他也不会有太大的苛责，说到底就凭他皇子的身份，不喜欢读书的话就做个悠闲的亲王便是了。

    “还是要以做学问为先，做皇子的身边总有各种侍卫，大多时候并不需要你自己动手。”为君者，自然有着看人的本事，就以小十四回答问题时不骄不躁的样子，便能看得出来他日后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方才还有些拘谨的小十四，这会儿看起来倒是适应了，听到睿武帝的话，他的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只一会儿便老成地说道：“儿臣以后要做大将军。”

    这话，便是在否定睿武帝方才所言，这样大的胆子还真是让他吓了一跳，当然他言语中的意思也叫他有些意外。

    这个幺子，似乎还真是有些意思。

    做将军？他还真敢想，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家伙，连大刀都未必提得动，竟敢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说他想做将军。

    唔，虽然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睿武帝还真没想过自己的幺子会去军营，在他看来，皇子们娇生惯养着长大，实在没不要去吃军营那份苦，尤其是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儿子，他可是长这么大连宫门都没出过几次，要不是楚遥这次将他带出去，如今大概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

    不过，小十四眼中有着坚定，倒是让睿武帝微有几分惊讶，说到底他仍不相信会有皇子丢着锦衣玉食不要，偏偏想着要去做什么将军。

    “小十四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军营有多辛苦。”睿武帝摇摇头，想打消他的念头，就散他从前并不宠他，但是也不代表会将自己的儿子推入火坑。

    睿武帝心里叹息，每个男子在年少时大抵都有这样一个英雄梦，成为手握长弓的大将军，保家卫国，征战沙场，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大多数的人都会忘记曾经的那个小小的梦想，在现实面前，人实在是太过渺小。

    “父皇。”小十四握拳，他显然看出父皇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当下便着急了，可是他到底年纪小，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是认真的，而不是孩子气。

    楚遥将这些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旋即说道：“父皇可不要小看了小十四，这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主意可大着呢。他说想做大将军，儿臣瞧着倒是有六七分认真的。”

    “哦？”睿武帝挑眉，重新看向小十四，含笑问道，“你皇姐说的可是真的？”

    给了他一个话头，小十四这才寻到了机会连连点头：“儿臣是认真的。南二哥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论是皇子还是百姓，都有保家卫国的责任，尤其是身为皇子，既然享受了常人没有的荣华富贵，那么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这些话，他其实并不太懂，但是说给睿武帝听时，却是半个字都没有错，着实让睿武帝轻笑开来。

    “看来，南二果然将你教得不错。”睿武帝哈哈大笑，虽然对小儿子的话仍不以为意，不过显然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大概还要在过几年，他回想起此时的画面，才会相信这个小家伙说的都是人很的吧。

    “启禀皇上，明妃娘娘求见。”门外传来声音，睿武帝和文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明妃？她深居简出多年，这时候忽然过来，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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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4章 明妃出现

﻿    若是要问，宫里谁还记得有一位明妃了，恐怕那些新进宫的未必知道了的，差不多该是如文皇后这样年纪的宫人才会知道的了。

    不过，知道明妃的人不多，但若是说起皇长子，便会想起这位明妃是谁了，可不正是皇长子的母妃么？

    说起来，明妃从前还是文皇后的闺中密友来着，那时候明妃先进宫选秀，侍寝之后便直接封为婕妤，可想而知明妃的家世必然是不差的，后来她生下皇长子便晋为明妃，当然那时候明家也是朝中重臣，是先帝十分看重的家族，亦是很得睿武帝的倚重。

    然而，所有的一切平静都发生在皇长子三岁那年，他不慎落湖，当场便没了气息，明妃知道之后直接昏了过去，后来又悲伤过度缠绵病榻一年之久，期间她恳求睿武帝为她查明真相，还她儿子一个公道。

    那时睿武帝已经大婚，他素来不插手后宫之事，虽然皇长子骤然离世他也很伤心，但其实他的悲伤并不如明妃，毕竟他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更何况那时候他刚登基没几年，正是朝局不稳的时候，他稳固朝局都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去管后宫这些事，便将这些推给了文皇后，让她去查。

    年轻的文皇后并不如现在这般平静沉稳，到底是年轻骄傲，想着这是睿武帝交给她的事，她必定要认真完成才行，她反复盘问皇长子落湖户时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宫人，还真的让她问出了些许倪端，只是当她顺藤摸瓜地查到源头时，便不敢再往下查了。

    她没有想到，下手害皇长子的竟然会是太后，她早就知道太后同皇上之间的间隙，也知道太后始终对德亲王和承亲王的事耿耿于怀，但是她没想到，太后竟然会恨到下手害死了自己的孙子，而这件事也叫睿武帝发了好大一同脾气。

    文皇后永远不会忘记，当她将案卷和证据提交到睿武帝案头时他的表情，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睿武帝的脸上出现类似于癫狂脆弱的神情，他只死死地盯着案几上的卷宗，却是怎么都不愿拿起来细看。

    再后来，他们便有了默契，将这件事掩埋下去，文皇后素来聪明，想要动些手脚嫁祸于人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当然她既是要害人，也不会去害无辜之人，她将宫里那些人翻来覆去地盘算了好几遍，才抓出一个自以为是的良娣，恰巧她的爹爹又是犯了些事叫睿武帝头疼的人，趁着这个机会便直接将人拉下了马。

    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帝后之间有了秘密，而这个秘密也成就了他们之间的默契，在许多事情上他们总能懂得彼此的意思，虽然文皇后明白这并不是爱，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知道自己已经渐渐地成为睿武帝信任的人，便好。

    当然，明妃也不是傻子，即使文皇后拿出的证据和证人都非常充实，明妃却始终不相信她的说辞，她甚至将文皇后视为她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毕竟她是中宫，不容皇长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便是因为皇长子的事，明妃同皇后闹了许久，到最后还是睿武看不下去，插手管了此事，当然他自然是偏帮皇后的，纵然他不知道皇长子的真相，也定然是偏帮着中宫的，更何况这件事还是经由他的授意。

    此后，明妃在暗中查了许久，几乎将自己手里的人脉钱财用尽，最后得到的结论依然和文皇后的一样，但是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一件很难形容的事，她就是认定了此事是文皇后从中作梗，不让她查明真相。

    纵然是再好的闺中密友，此时也已经是形同陌路了，更何况其实从文氏成为皇后的那一刻起，她们之间的情谊就已经缓缓地开始变质了，毕竟同享一个夫君，这样的事是再亲密的闺蜜都无法妥善处理的。

    断断续续地查了将近一年，直到文皇后有孕临产，睿武帝担心明妃对她不利，便将她圈了起来，美其名曰静养，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根本就是明妃同文皇后不对付，皇上何时插手过后宫之事，但是对皇后却十分护短，便是从那时起，睿武帝宠爱皇后的说话才兴起了。

    再后来，孩子们都大了，睿武帝也渐渐遗忘了明妃，文皇后便有意无意地让人解了明妃的软禁，不过她大抵也是对睿武帝死心了，竟是画地为牢，深居简出起来，几乎很少踏出她的宫门，以致于许多人都不知道宫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位明妃。

    而这位许多年都不曾踏出宫门的明妃，忽然来了凤藻宫，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睿武帝微微眯起眼看向明妃，他并不是贪恋美色的皇帝，但是他身边确实不乏年轻貌美的嫔妃，所以对明妃的容貌也忘得差不多了，或许该说，留在他记忆里的仍是当年那个生下了皇长子的年轻嫔妃，而不是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如一潭死水的嫔妃。

    就在睿武帝打量明妃时，文皇后自然也将视线落在明妃的身上，相较于睿武帝的遗忘，文皇后自然是知道明妃的存在的，甚至每年清明她都会特意吩咐宫女送去些纸钱香火什么的供她使用，过年时也会吩咐人送些年礼去她宫里，可以说若不是因为文皇后的暗中照应，明妃就算画地为牢，也不可能过得像现在这样轻松。

    当年皇长子的事，她心里是有愧疚的，因为查到了太后身上，她便遵照睿武帝的意思停止了，后来甚至嫁祸给旁人，说到底其实皇长子死得冤枉，甚至没有人为他报仇，所以她才会暗中照应明妃，也算是弥补一些当初她的无力之过吧。

    “妾身，给皇上皇后请安。”明妃恭敬地跪地，行了大礼。

    原来这就是明妃娘娘，皇长兄的母妃。

    楚遥一眨不眨地望着明妃，她的皇长兄夭折的时候她还没出生，甚至连三皇子都未曾出生，她自然是不会对这位大哥有什么感情，不过宫里对于皇长兄的死非常忌讳，包括这位明妃亦是如此，楚遥小的时候偶尔听说过，后来还问过一次，不过母后含糊其辞地忽悠她，后来她还问过云姑，云姑倒是多得比母后多一些，但其实她也是不想楚遥再打听的。

    好奇归好奇，知道母后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没多久楚遥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如今看到明妃，再仔细想想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明妃。

    “七公主圣安。”察觉到楚遥的打量，明妃又朝着楚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旋即她又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楚叶尘身上，目光里闪过一抹什么，顿了顿复又说道，“这便是宸妃的儿子吧？”

    这话，叫睿武帝的眸子微微一眯，显然他并不太喜欢听到明妃的话，就连文皇后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明妃颇颇有几分来者不善的意思，尤其是对着小十四的时候。

    忽然，文皇后眸中一抹流光闪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仿佛在思量什么。

    “小十四，这是明妃娘娘。”楚遥偏头对小十四说道。

    楚叶尘躬身一辑，并没有带着多少尊重，躬身之后他便微微侧过身，显然对于明妃的视线不太喜欢。

    “明妃平日里极少出宫，今日怎么会忽然想到来本宫的凤藻宫了？”文皇后笑着问道。

    “妾身本该为皇后分忧，只是从前身子实在是不好，如今身子已然大好，便想着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明妃浅笑盈盈地看着文皇后，只是眉宇间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明妃娘娘如今身体大好了嘛？那看样子我们御医院的御医也是很厉害的呢，之前还听母后提过明妃娘娘呢。”楚遥笑嘻嘻地开口说道，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无邪，复又说道，“今日是除夕，既然明妃娘娘身体大好了，今晚的除夕宴也会参加的吧？”

    明妃微微颔首：“若是不麻烦的话……”

    文皇后轻笑：“这有什么麻烦的，往年是你身子不好，皇上和本宫虽然有心让你一起来，不过想着着天寒地冻的让你来回奔波，只怕会让你的病情加重，如今你既然身体好了，当然该出席除夕宴的了。”

    “明妃娘娘这些年都在宫里，可闷了吧？”楚遥说着，很是自来熟地走上前，叽叽喳喳地说起了除夕宴上会有的歌舞什么的，还说起了礼部特意从外头请来了戏班子唱戏，一句一句地说个没完没了。

    “原来今晚有这么多好玩的节目啊？”她说的这些没有引起明妃的兴趣，倒是引起了小十四的兴趣，瞪大了眸子，深表兴趣。

    “当然啦，我告诉你……”仿佛是找到了知音似的，楚遥转身走回小十四的身边，姐弟俩就着今晚除夕宴上会出现的表演说个没完没了。

    而明妃，凝在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地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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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5章  我不愿意

﻿    若是先前还不知道明妃忽然出现的用意，这个时候，恐怕是除了小十四以外，大家都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了，单是她那双目光时时落在楚叶尘的身上便可知了。

    楚遥细细垂思，明妃和薛贵嫔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单凭她想破脑袋，修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使如此她仍可以确认，明妃不会无缘无故地忽然出现，定然是有人提点，而这个人只有薛贵嫔。

    其他宫妃，想方设法地将小十四拉到自己膝下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找来明妃，让她插手这件事。

    “明妃？”文皇后见着明妃的眼泪夺眶而出，忍不住皱眉，她还真没想到明妃会如此失仪，还是在睿武帝面前，要知道她从前可是最为注重仪态脸面的，但凡出现在睿武帝面前，就定然是她最好的状态。

    “妾身看着十四皇子，恍惚间竟是想起了皇长子，若是他现在还在……”明妃抬手掩泪，看起来就是一个凄凉悲苦的母亲，想起了过世的儿子，让人不忍苛责。

    文皇后没有说话，睿武帝看向明妃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是的，这位睿智的皇帝虽然不喜欢插手后宫的事，并不代表他就是个糊涂的皇帝，相反，对于许多事他都是最清楚的。

    明妃和文皇后当年的那些是是非非，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那时候他下令将人禁足在她的宫里，何尝不是对皇后的一种回护，更何况当年的事本就是太后所谓，和皇后没有半分关系，让皇后背了黑锅受了委屈，睿武帝自然是要弥补一番的，所以后来关于明妃的事，他甚至再没有询问过，一切都交给文皇后处理。

    对于文皇后的性情，睿武帝从来都是信任的，他相信她断然不会为难她，甚至说到底就算她为难了明妃，他也不会多管，她是后宫之主，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受她约束，没什么了不得的。

    不过他们都没说话，楚遥却是夸张地笑了起来：“明妃娘娘在说笑么？皇长兄可是最年长的，若是他现在还在也不可能跟小十四一样才十一岁，怎么说也该二十多岁了。”

    明妃面色一滞，显然没想到七公主说话居然会如此地不给人面子，当真是过分。

    “是，公主教训的是。”明妃的情绪收放自如，方才还悲伤哀苦的模样，如今已经恢复了冷静。

    “明妃说笑了，小七不过是说实话罢了，哪里是什么教训？”楚遥笑嘻嘻的，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惹得睿武帝的轻瞪。

    “明妃不要见怪，这丫头就是被她父皇宠坏了，说话没个正形的。”文皇后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这话，倒是叫楚遥不高兴了，不依不挠地朝着明妃说道：“明妃娘娘倒是来评评理了，小七不过是说实话罢了，皇长兄是父皇第一个孩子，自然是比我们都大了。”

    楚遥的胡搅蛮缠是文皇后领教过的，不过这个时候对于她的纠缠，文皇后的眼底深处是闪烁着满意的，看来女儿嫁人这一年多到底还是有些长进的，知道以静制动的道理。

    见楚遥这么一闹，文皇后和睿武帝的注意力又被她带歪了，明妃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冷光，她忽然想到了前几日那个忽然出现在她宫里的人所说的话，便又深深地看了楚遥一眼，仿佛在衡量什么。

    “其实妾身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还请皇后娘娘成全。”明妃说话间，缓缓地跪倒在地。

    来了。楚遥瞳仁一缩，目光冷冷地落到明妃的身上，只看明妃所打的主意是不是同她猜测的一样。

    楚遥勾唇冷笑，若是她果真打了那样的主意，她就必定叫她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谁让她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跑来趟这摊子浑水呢？

    “明妃说这样的话就严重了，你我皆是伺候陛下之人，只要是利于陛下之事，本宫哪有拒绝之理。”文皇后绝对是装傻充愣的高手，到这个时候仍在那边装傻。

    “妾身所求，是一个儿子。”明妃说罢，忽然俯身磕了一个头，轻声说道，“妾身这些年，深居简出，膝下也并无一个孩子，若是皇后娘娘能够成全，给妾身一个儿子，妾身必定会倾注所有，将他养大成人。”

    这样地直白，这样地直接，倒是叫人刮目相看了。

    文皇后的脸上划过一抹诧异，不过她的惊讶并非是她的要求，反而是她如此直白的言辞，她印象中明妃从来都不是这样爽直的人，说话总喜欢说五分藏五分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直言不讳的。

    “明妃娘娘是糊涂了吧？你想要儿子也该求我父皇，你求我母后有什么用？”楚遥说话越发没个正形了，小十四疑惑地看着自家皇姐掩着嘴呼哧呼哧地笑个不停。

    “小七。”睿武帝低斥她一句，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这样的话是她一个姑娘家说的么？

    不过皇上啊，这会儿他的小七可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这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好么？！

    “明妃莫不是糊涂了？要孩子这样的话，也是对本宫说的？”文皇后板着脸，看起来心情并不太好的样子。

    显然，她并没有想到明妃会如此胆大，在皇上面前就大喇喇地说了出来，虽然之前她同皇上提过后宫不少无子的嫔妃都在打小十四的主意，不过睿武并没有表态，只是沉默地别开了视线，所以她琢磨着，皇上其实应该也并不希望小十四再唤旁人母妃的吧？

    “妾身并没有糊涂，妾身前些日子听说连妃妹妹过世了，心中难免悲伤，想着当初同连妃妹妹也是颇有交情，竟是没有上心为她上一炷香，而后又想到了连妃妹妹膝下的十四皇子。”终于，明妃绕了半天，终于绕到了关键上头，见他们几人谁都没有说话，她就继续往下说了，“十四皇子年纪还小，连妃骤然离世，他恐怕一时间亦是难以接受的，所以妾身便想着，不如让他记到妾身膝下，妾身定然会将他视为亲子一般照顾。”

    她说话的样子，十分诚恳，提起小十四的时候又是满脸的慈爱宠溺。

    只是这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心，便是谁都无法猜测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教养小十四？”文皇后挑眉，淡漠地看向她。

    明明是温和平淡的目光，却是硬硬地叫明妃背脊发凉，只觉得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什么要将他吸进去似的。

    明妃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颔首应道：“是，妾身想教养十四皇子。”

    “教养十四皇子？”楚遥的笑声越发响亮了，只听她说道，“明妃娘娘的胆子倒也是真的大，连皇子的主意都敢打。”

    对着文皇后说不出话来，对着个稚嫩的公主，显然明妃还是有些把我的，只见她挺直腰板回看楚遥：“既然当初连妃能教养十四皇子，妾身自然也可以。”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提出来？为什么到现在才提出来？”楚遥冷笑两声，“当初小十四出生，宸妃过世，只连妃娘娘将小十四带回了宫里，那时候你们这些嫔妃在哪里？连妃娘娘性情温顺，品行良顺，就连先祖父都曾夸他温婉，而明妃娘娘你呢，那时候怎么不提出要将小十四带回自己宫里？”

    这些指责，实在不该由楚遥一个小辈来说，就算她是公主之尊，也难免有些逾矩，不过帝后在上，他们都没说话，其他人自然也是不会有所言论的了。

    “小十四如今是十一岁，不是一岁，可不是任由人摆布的年纪了。”楚遥冷笑道，“要一个孩子？这样的话，明妃娘娘你也说得出口。”

    话说到这里，楚叶尘总算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几步上前拉了拉楚遥的衣袖，嘟着嘴说道：“皇姐不要赶小十四走，小十四哪里都不去。”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最单纯的，他或许不懂明妃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明妃方才打量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只能拼命地拉紧皇姐的衣袖，生怕她将自己交出去似的。

    “皇姐同你说过，你是皇姐最疼爱的小十四，谁都不能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楚遥霸气地说了一句，那边明妃的脸色便微微地沉了下来。

    她的话，何尝不是对着明妃说的。

    “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顾虑？”明妃到底是明妃，纵然楚遥的态度再恶劣，言辞再难听，她都不曾放在眼里，她要的只是皇后娘娘的表态。

    不过，若是她能借此机会挑拨七公主和文皇后之间的关系，那才是真正的收获呢，明妃的眸子微微一闪，旋即又道，“妾身听说宫里有不少嫔妃都有意教养十四皇子，但是妾身相信，自己绝对比她们任何人都更适合。”

    “小十四，你愿意同明妃娘娘回去么？住在她的宫里，唤她母妃。”楚遥忽然开口，询问幼弟。

    楚叶尘的瞳仁微微一缩，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握了握拳，一脸的认真：“不愿意，小十四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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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6章 明妃娘娘

﻿    “明妃娘娘，你听见了？小十四不愿意。”楚遥冷眼看过去。

    “可是……”明妃对着文皇后又想说什么，却是被楚遥扬声打断：“明妃娘娘，本宫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能做的，更不是你能管的，否则到时候跌入万劫不复，可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样的话，太过无情，也太过冷酷，但是坐在一旁的睿武帝却一言不发地扫向自家闺女，这丫头似乎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有楚遥的诡辩，又有帝后暗护的态度，明妃并没有在十四皇子的问题上讨得好处，实在是让她倍感意外。

    当年皇长子的事，不论是在文皇后心里还是在睿武帝的心里，都是一根刺，拔不掉也移不开，明妃能得这么多年的平静亦是因为这件事。

    说她不恨么？并不是。

    她只是太清醒，也太识时务了，儿子已经死了，她暗中调查了一年多都无法推翻文皇后得出的结论，而睿武帝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不耐烦，她就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所以她终于松开了手，任由皇长子溺水事件粉饰太平。

    但是这个女人又是极为聪明的，她知道这件事已然成为大家的心结，也知道便是凭借着这件事，只要她不提太过分的要求，帝后终究是会答应她的，但是她没有，她紧紧地拽着这一桩事过了将近二十年，而今她出现，只是要一个皇子，照理说帝后是不该拒绝她的，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早先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文皇后素来是心软之人，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终究是会答应的，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无需文皇后出面，她的咄咄逼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打压到了底下，实在是叫她气愤难当。

    不过明妃如何生气，楚遥可是半点都没兴趣知道的，对待自己不在意的人她素来都是这样，就像此时，她和小十四坐在除夕宴的殿中，两人嘻嘻哈哈地对着前菜评头论足。

    还真是别说，跟着楚遥这个挑剔的吃货，小十四的口味如今也是同样的挑剔了，想想当初那个吃什么都津津有味的皇子殿下，清欢就一阵叹息。

    “尘哥哥……”文颖儿难得会出现在宫宴上，因此她出现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小丫头也是真的娇憨，进了大殿就直直地跑向小十四，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笑得弯弯的，异常可爱。

    “颖儿。”乍看到文颖儿，小十四面露惊喜，连忙往边上坐了坐，让出半个位置给颖儿。

    小丫头也不客气，回头朝文国公笑了笑，得到应允，便欢天喜地地坐到了小十四的身边，尘哥哥遥姐姐地唤个不停。

    楚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倒是比一年前好了许多，她也松了口气，想着回去就可以派人去给容修送信了，那家伙最近来信挺勤快，每一封信最后总是关心颖儿的身体，如今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这会儿放心了？”南谨轩自然知道楚遥在想什么，见她笑颜逐开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嗯。”又看了颖儿一眼，楚遥才偏头对他说道，“小十四可是个抢手货。”

    南谨轩挑眉：“怎么，明妃娘娘去要人了？”

    “你怎么知道？”楚遥的眼睛猛地睁大，面露狐疑，这人是外臣，怎么会知道后宫的事？

    “你不是让我派人盯着五皇子府么？”南谨轩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楚遥的耳际说的。

    楚遥疑惑：“和五哥有关系？”

    “也没什么，不过是截住了一个出宫送信的宫女罢了。”南谨轩说完，见楚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便又加了一句，“顺利策反了而已。”

    嘶……楚遥倒抽一口冷气，南谨轩这人还真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狠招，薛贵嫔为人低调谨慎，她身边的宫女对她亦是十分忠心，纵然是文皇后也无法将眼线安插到她的亲信里头，这南谨轩竟然能策反薛贵嫔身边的侍女。

    说是薛贵嫔身边的侍女，也不是随便说的，出宫给五皇子送信这样的事，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做的么？以她小心谨慎的性格，就算不是最心腹的，也定然是身边信任的宫女，这样的人只要足够聪明，绝对会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所以你知道，明妃是薛贵嫔的棋子。”楚遥微微眯眼，低声询问。

    “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也是这样怀疑的。”南谨轩不以为然地随口说道，他们这样的人，相较于证据，坐在许多事情上其实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是没想到明妃画地为牢二十年，竟然会被薛贵嫔说动。”楚遥啧啧咂嘴，很是不屑的样子。

    “她懂人心，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南谨轩执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过来喝了一口，旋即又道，“不过明妃的事，我也确实很意外。”

    “不过，既然她趟了浑水，就不能轻易地抽身了。”楚遥叹了口气，不论朝堂还是后宫都是这样，只要涉足，便别想抽身，置身之外这样的事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打算怎么做？”南谨轩随口问道。

    “不用我，母后会处理的。”楚遥低头浅笑，后宫是母后的地盘，想要在她的地盘上撒野，也要看她愿不愿意了。

    母后待宸妃的特别，注定了她不可能将小十四当成一般的皇子，再加上楚遥和小十四的亲昵，她就更不就可能将小十四随意地丢弃了。

    而更重要的是，有人竟然在母后的眼皮子底下耍了手段，将明妃搬了出来，这可是生生地打脸了，母后能容忍？

    “嘶……”娇气的声音从边上传来，楚遥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小十四抬起脚就朝着一个宫女踢了过去，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发髻凌乱，狼狈不堪。

    楚遥注意到小十四怒气未消的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小家伙现在可不像从前那样暴躁了，脾气可是好了许多，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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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7章 小小插曲

﻿    楚遥冷眼朝着跌在地上的宫女，那宫女大抵也是被吓住了，慌乱地一个翻身便重新跪好，不停地磕头认错。

    “颖儿没事吧？”楚叶尘也没多理那宫女，只偏头询问颖儿，小丫头除了脸色有些微微地发白，其他倒是没什么。

    “怎么回事？”楚遥起身，走到旁边两人桌前，注意到颖儿的衣袖上沾了些许水渍，看着像是刚刚落上去的。

    又是这样？楚遥心头一紧，一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只不过那时是为了让她残暴不仁的名头传出去，那么这一次呢？目标是小十四，还是颖儿？

    “遥姐姐你不要责怪尘哥哥，要不是他踢开刚才那个宫女，颖儿这会儿肯定是落汤鸡了。”颖儿大概也是看出楚遥的脸色不太好，连忙扯着她的衣袖，为小十四求情。

    虽然知道遥姐姐宠爱她的这个弟弟，但是这里毕竟是除夕宴，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十四皇子做出这样的举动，确实不好。

    楚遥反手拍拍颖儿冰冷的小手，安抚了她一下，这才转过身看向跪地求饶的宫女，冷声怒道：“如今内务府都没人了嘛？除夕宴就让这样毛手毛脚的人来伺候？倒个茶都倒不好，这要是碰出些伤来，就是搭上你整个一家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文国公方才也是被吓住了，见颖儿无事这才放下心来，这小丫头如今可是国公爷的宝贝疙瘩，要不是颖儿想和小十四坐在一起，他是压根就不会让这小丫头离开自己身边。

    此时见楚遥还有心情训斥宫人，便知道定然无事，不过……文国公的视线略略扫过小十四，似有所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被吓得语无伦次，身子抖得跟秋风扫落叶似的，没完没了。

    说话间，掌管内务府的李公公已经来了，慌忙跪在楚叶尘他们桌前说道：“奴才御下不严，让十四皇子和文小姐受惊了。”

    “遥姐姐……”文颖儿朝着楚遥甜甜一笑，继续说道，“是颖儿自己身子太弱了，才受了些惊吓罢了，方才尘哥哥情急之下踢了那位宫女姐姐，也不知道有没有踢伤了她。”

    只堪堪几句话，就将小十四方才的失礼给解释了一遍，楚遥眼底闪过赞赏，这小丫头虽然被保护得好，倒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

    “这宫女毛手毛脚的，差点伤了文小姐，奴才一会儿一定好好责罚。”李公公立刻接过话头。

    楚叶尘皱着眉头看向那宫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十四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李公公将人带下去吧，若是再有下次……”楚遥意有所指地看向李公公，她相信以李公公的机敏必定知道她的意思。

    想来七公主也是不愿意扫兴，这才匆匆了事，李公公自然也明白这是给他这个宫中老人的面子，当即谢了恩便将人带走了。

    而此时，一直坐在嫔妃所坐的位置那儿没有说话的明妃忽然开口了：“虽说是个不懂事的宫女，可是一出手就将人踢翻，这样……似乎也不太好吧？”

    对面的楚遥和楚叶尘等人，谁都没有理会她，明妃倒是有些尴尬。

    明妃复又说道：“连妃素来心软，连踩死个蚂蚁都不忍心，十四皇子如今这般，要是传扬出去了，可不叫人心寒么？”

    楚叶尘抿唇不语，他是真心不喜欢这个明妃，方才在凤藻宫她就开口闭口要教养他，他心里可是异常不以为然的，他的生母是宸妃，母妃是连妃，虽然如今他们都不在了，但是他也是再不会唤旁人母妃了的。

    倒是文颖儿，浅浅地笑着说道：“哪里有娘娘说得这样严重？要颖儿来看，那小宫女应该感谢尘哥哥才是呢，谁人不知在宫里当差最应该的便是谨慎细心，这宫女若是始终学不会这四个字，早晚也是要闯出大祸来的呢、”

    到底是国公府家的小姐，说话毫不胆怯，异常地沉稳，和一年前的那个娇气的小丫头完全联想不到一块儿去。

    楚遥倒是很喜欢文颖儿如今的样子，保有从前的天真开朗，却又不从机敏，单是她刚才的那几句话便足以说明，文国公是用心教导这个小丫头了的，而能得文国公的悉心教养，可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事，要知道文国公可是帝师，睿武帝就是他给交出来的。

    “颖儿说得没错，宫里可容不得好心，在宫里当差要的就是谨慎小心，这样毛躁早晚是要出事的。”楚遥似笑非笑地看向明妃，“莫不是明妃娘娘宫里，都是些毛手毛脚的宫女不成？那可不行，要不然还是请母后给明妃娘娘派去些细心的宫女才是。”

    明妃面上一滞，显然她对楚遥的了解并不足够，压根就跟不上七公主跳跃性的思维，她完全不明白这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扯上了她的宫女了？

    “若是明妃需要的话，就派人去内务府说一声。”文皇后点点头，应了一句。

    “劳皇后娘娘挂心了，是妾身的不是。”明妃礼貌地起身回礼，坐下以后便发现对面几人都已经自顾自地聊起来了，压根就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顿觉心窝子闷。

    楚遥没再理会对面的明妃，倒是低声询问起小十四方才的事来，这才知道原来方才那宫女也不知怎么回事，身子歪了一下，手里倒茶的茶壶便晃了几下，这要是她整个人摔倒在文颖儿面前，这一桌东西被掀翻了不说，她手里的茶水指不定也会洒在颖儿的身上，他来不及拉开颖儿，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起脚便是一踢。

    “也亏得你反应快，要是真的伤着颖儿，这宫女哪里还有命在，你也算救了她一命。”楚遥低声说道。

    “她方才身子晃了晃，只觉得怪怪的。”小十四眉头始终皱着，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是他也是习武了一年的，对周遭的环境情况总是更敏锐些。

    身子晃了晃？楚遥眸色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便落到了地上，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清欢……”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楚遥便回头对清欢吩咐了一句，那厢应下之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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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8章 恍然大悟

﻿    方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依然是歌舞升平的除夕宴。

    末了，便是惯例的赐菜，京城的不少世家侯府都得了赏赐，皇子府自然一样，南忠公府得了双份佳肴引人侧目，不过知情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每年七公主那儿总是得到最多赏赐的，如今她嫁人，一应赏赐比从前虽然少了些，但是却也更精致了些。

    按惯例年幼的皇子该是在宫里守岁，隔日一早还要祭祖之类的，所以他自然是要回到青阳殿的，楚遥是嫁出去的公主，这一年的除夕自然是要在自己夫家府里过的，她担心明妃娘娘会趁着她不在宫里找他麻烦，便特意暗中让人去给明妃那儿找些麻烦，最好让她分身乏术，没空理会小十四。

    青阳殿的白沁姑姑和碧霄宫的姜姑姑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楚遥派人给她们两人送了信，她们自然知道该如何给人添堵，后来听说她们两人闹腾出来的事，可是让明妃足足整治了三五日才停歇，可把这个整日深居简出的嫔妃给闹得不行。

    最过分的是，楚遥不止整了人，还明光正大地让人知道，就是她看明妃闹心，派了人给她添堵来着，有本事她就去皇上皇后那儿告她去，要不然就给乖乖地别闹。

    这可把明妃气得不行，她可是皇长子的母妃，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当即就去找了文皇后，谁知文皇后以年节里后宫忙碌为由，压根就不见她，明妃又匆匆去找了睿武帝，没想到却被训斥了一顿，让她多学学皇后，宽容大度，跟个孩子过不去，真是难看。

    这一出，可让明妃妃愣住了，她一直都以为帝后对她的容忍是因为皇长子，所以她大多时候总是有恃无恐，但是如今才发现，是她弄错了，他们容忍她并非因为皇长子，而是因为没有放在眼里，就像是统领森林的雄狮根本就不会理会没用的苍蝇一样。

    更没想到的是，文皇后直接派了人送了旨意来，说她感念皇长子之心实在让人怜惜，为了成全她便让她迁至明菊堂，那里头有整个后宫最大的一间佛堂，让她可以每日为皇长子抄经念佛。

    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将明妃打得头昏眼花找不着北，明菊堂是整个皇宫最北边的宫宇，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往那里去，说得好听些叫清静，说得难听些却是比冷宫更不如了，据说从前有个犯了事的嫔妃，皇帝不舍得将她打入冷宫，但是她所犯之事又是十恶不赦，便将她贬入这个明菊堂，还特意给她修葺了一间佛堂，让她整日抄经忏悔。

    大概明妃自己都没想到，她还什么招都没出，就被文皇后打压到这个地步，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昏招，大抵是连宫里都呆不下去了吧？

    “娘娘，薛贵嫔娘娘来了。”明妃的贴身宫女进来通报，得到应允，便让薛贵嫔进来了。

    “明妃姐姐……”薛贵嫔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一圈白狐毛显得十分富贵，她进了屋，便将披风解下，一边倒抽着冷气，“姐姐这里真是冷啊。”

    怎么可能不冷呢？这里虽然不是冷宫，却是比冷宫更远的地方，像她这样的宫妃，内务府的人不跟着打压，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呀，这烧的还是黑炭？”薛贵嫔翘着兰花指虚掩着口鼻，仿佛被黑炭烧出的烟呛到了似的。

    “还能记得给我送些黑炭来就不错了。”明妃自嘲一笑。

    薛贵嫔眉间一窒，复又说道：“妹妹一会儿回去就派人送些银丝炭过来，姐姐素来矜贵，哪里能用这样的炭了。那内务府也是马虎，竟然如此敷衍……”

    “妹妹过来，有什么事么？”明妃懒得听薛贵嫔虚情假意，她这几日一直都在反思，自己隐忍了二十年，为何如今忽然就不甘心了？

    察觉到明妃的冷淡，薛贵嫔眼中闪过精明。

    “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到底姐妹一场，过着年过来给明妃姐姐送些年货，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薛贵嫔说话间，身后的几个宫女便走了上来，手中捧着几个小盒子，无一不是金银珠宝。

    不过此时，明妃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说起来她也曾风光过，她是睿武帝第一个怀孕的女人，纵然位份不高，却也是第一个，总是稀罕的，那时候送到她宫里的赏赐从不间断，金银珠宝更是取之不尽似的，让她颇为得意了一段日子。

    “妹妹有话就说吧。”明妃垂眸，语气并不如从前的温和亲切。

    “明妃姐姐这是在怪妹妹不该过来多嘴么？”薛贵嫔看起来很委屈，当时确实是她跑到明妃这里来多嘴，她才有了将小十四拉到膝下教养的念头，只是没想到这件在她看来轻松就可以做到的事，竟然会变得这样复杂。

    明妃不说话，薛贵嫔便叹了口气：“明妃姐姐若是怪我，我也是能理解的，毕竟谁能想到，七公主竟然会反对这件事。”

    这话倒是没错，宫里没有母妃的孩子会过得很辛苦，明妃有意将十四皇子拉到膝下教养，说起来也算是对他的好意。她就是不明白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好事，为何帝后反对，连他自己都反对，他难道还没过够没有母妃的日子么？

    “薛妹妹也不用激我，七公主自来就受宠，虽然我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受宠，但是如今我已经知道了皇上对她的宠爱，我若是再硬磕，那我这些年在宫里也就白待了。”明妃冷声说道。

    这是实话，明妃原先受了气，找上了帝后却没想到被送到了这明菊堂，她细细想来才明白，文皇后这是手下留情了的，她若是不懂得感恩，那也确实太蠢了。

    皇长子的事，确实是横在她心底的一根刺，但是说到底，她的儿子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昔年的那些不甘心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是薛贵嫔实在太懂人心，还是明妃画地为牢二十年，几乎忘记了后宫那些手段，这才成了人家的棋子。

    不过也幸好，这会儿她已经反应过来了，既然如此她就断然不可能再继续做薛贵嫔手里的棋子，原先她是被薛贵嫔说动了，如今再细想才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被利用了。

    “明妃姐姐……”薛贵嫔皱眉，她显然没想到明妃这一次居然会这样强硬，根本就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累了……”明妃陡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薛贵嫔，冷冷地说道，“薛妹妹还是先回去吧。”

    人都逐客了，薛贵嫔自然不可能继续呆着，只是心底仍有几分不甘心，踌躇了一下便也只能无奈离去。

    待人走远，明妃身边的侍女才低声问道：“娘娘这样得罪薛贵嫔……”

    “得罪她，或是得罪皇后，你说怎么选？”明妃无奈勾唇，摇了摇头。

    那宫女愣了一下，立刻说道：“自然是不能得罪皇后娘娘的。”

    明妃摇摇头：“我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会被她说动，如今回想起除夕那日的事，真是后怕。”

    “娘娘也别多想了，既然皇后娘娘将娘娘送来明菊堂，想来也只是警告而已，并非责罚。”那宫女想了想又道，“只是奴婢不懂，这薛贵嫔为什么会来劝娘娘呢，于她并没有好处。”

    “没有好处？”明妃轻笑，“在宫里，能顺利生下儿子，还能亲自抚养儿子长大成人的，可真是没有几个。我还真是小看她了，果真是小看她了。”

    宫女似乎不太明白自家主子为何会忽然有了这样的感慨，只皱着眉头。

    “对了，除夕宴上的那个宫女，处理掉了么？”明妃忽然想起那日的宫女。

    “娘娘放心，内务府的李公公可从来不是好惹的主，听说回去就被杖责了二十，直接送去浣衣局了，这受过罚被送去的人，通常都活不过三个月的。”那宫女说完这些，复又说道，“对了，奴婢听说最近朝廷上五皇子很是得脸，皇上都夸了几回……”

    那宫女原本想说的是，五皇子如此受宠，薛贵嫔以后的位分只怕是还要再升一升，毕竟从来都是母凭子贵，若是以后五皇子有了政绩，被封为亲王，薛贵嫔大概就会晋升为妃了，所以自家娘娘还是尽量不要同薛贵嫔交恶才是。

    却没想到，她的话，竟然叫明妃猛地站了起来。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怎么会没想到……”明妃反复叨念着都是这几句，眉宇间更是添了几分恍然大悟。

    “娘娘想到什么了？”那宫女茫然地问道。

    而明妃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反复说着那句话。

    她好好地在后宫里深居简出，薛贵嫔当时突然来访，她也是非常疑惑的，不过她的解释也很完美，只说她偶尔听宫里的老人提起了皇长子，便想起了许多年没见过明妃了，就忽然来访了。

    原本明妃并不觉得什么，实在是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在深宫里也确实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至少在许多年前同薛贵嫔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如今年节什么的，薛贵嫔那里也总会有人送来薄礼，所以她们之前的情意也就这样不深不浅地保持着。

    如今想来，她却恍然开朗了。

    大家，其实都是为了儿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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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89章 除夕逛街

﻿    宫里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楚遥没有给予太多关注，她对自家母后的本事可是清楚得很，要是一个隐世二十年的妃子都压不住，那她这个皇后也白当了。

    不过，楚遥还是让人给云姑带去了话，意思是让她多注意玉粹宫那边的动静，云姑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想来以后薛贵嫔那边一定会被看得死死的。

    除夕那日出宫后，楚遥和南谨轩并没有直接回轩遥阁，照例还是让清欢和侍卫们先护送两位小主子回去，清欢对于自家主子这孩子心性也是没话说，便也越发心疼两位小主子，跟着这么个不靠谱的娘亲也是够苦的。

    打发了两个小的，楚遥便拉着南谨轩上街去逛，说是要感受平民百姓的年节气息，对于她的要求，南谨轩素来都是百分百地答应，何况不过是个小小的要求罢了。

    街上很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街上的酒楼也比平日里闹腾了些，随着时间的推移，街上开始有了爆竹的声响，一声一声，此起彼伏。

    “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午夜，我们再逛会儿吧。”楚遥看起来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除夕夜在街上，大抵也是因为除夕的关系，虽然大多数夜市的摊子都早早的收摊回去了，但是仍有不少自家的店铺开着，看起来竟是比平时温馨了许多。

    “去吃个宵夜？你刚都没吃多少东西。”南谨轩提议。

    楚遥点点头，一遍指着前头热闹的地方说道：“我们去看龙舞吧。”

    说罢，听着吹吹打打舞龙舞狮的声音，两人便朝着夜市最热闹的街市走去。

    这是一家开在夜市里头的小酒楼，不算太大，不过酒楼一边搭了个临时的台子，上头正正有戏班子在唱戏，方才的吵闹便是舞龙舞狮队的表演。

    “这倒是有趣，直接把戏台搭到外头来了。”楚遥兴致勃勃地和南谨轩一起走到前面去看。

    “这家酒楼不大，在里头恐怕也没法搭出这么大的戏台子，倒不如放在外头，还能招揽客人。”南谨轩如是说道。

    这些商家，总是想着各种办法招揽客人，像是京城那些大酒楼里，总会在最前头搭上一个气派的大舞台，要么就是有戏班子来唱戏，要么就是有说书人来说书，要么就是有歌女舞伶来表演，总之想尽办法拉拢人气。

    “咦，那不是滢滢和宁远？”楚遥笑得贼眉鼠眼，当即就朝着他们招手示意，真是稀罕，他们两人居然会单独上街，滢滢是任性惯了的，宁远这个迂腐的性子居然也听之任之？

    “南大人和少夫人也在？”是陆舫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显然他们是一起的，只是陆舫去边上买什么去了。

    楚遥挑眉，将自己的八卦之心给压了下去，但是视线却是绕着陆舫打转，这三人总是混迹在一起，真不会出点什么事么？

    “遥儿，你也出来逛街啊？”看到好友，滢滢自是高兴，两人方才坐在除夕宴上都没说上几句话，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街上碰到。

    这两个女子碰到一块，自然得勾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起了悄悄话，三个大男人也只能跟在后头无奈地摇头。

    “你家宁远怎么现在还是去哪儿都拉着陆舫啊？”楚遥掩嘴偷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果然，一句话就说中了滢滢心头所恨，她立刻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握拳怒道：“真的是，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笨，我跟他说除夕陪我上街走走，他忸捏了半天才答应，结果还带着个陆舫，真是气死我了。”

    楚遥忍不住捂着嘴笑个没完，后来还是见滢滢怒瞪她，才收起了笑意，不过她也是知道，两个人约会总是带着第三个人，总是怪怪的，不过说到底也不能怪宁远，他们毕竟男未婚女未嫁，连个婚约都没有，总是孤单寡女走在一起难免惹人非议，宁远也是为她的清誉着想。

    “我爹都答应这门婚事了。”滢滢抓狂。

    “你爹是答应他下场夺了三甲，才允诺这么婚事。”楚遥非常不给面子地泼了一盆冷水。

    “不在话下。”滢滢哼了一声，傲娇了。

    这丫头也是够了！楚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再搭理她。

    “对了，你知道霍子衿的事么？”滢滢八卦心起，立刻凑过去低声说了起来，见楚遥看过来，便继续说道，“她如今可是随意出入五皇子府了，恐怕年后就要登堂入室了。”

    “霍子衿……”楚遥淡笑，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凝在嘴角。

    滢滢一愣，立刻问道：“你的手笔？”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楚遥撇嘴，“不过，倒是小看她了。”

    “何止是小看，当初她追着宁远的时候还懂得矜持，我听说她最近出入五皇子府频繁，只怕是早就将矜持二字抛之脑后了。”滢滢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女人非常不感冒。

    楚遥倒是掩嘴轻笑：“成为我五哥的女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谁还管什么矜持了。”

    话糙理不糙，本也就是这样的道理，在权势财富面前，那些所谓的矜持自尊根本不值一提，这也是许多清高才子佳人最后坠入凡尘的原因，本也是正常的。

    “你这样说，倒是我狭隘了。”滢滢扑哧一笑，眉眼里多了几许戏谑。

    “你不是一直看她不顺眼么？到顾夫人那儿多嘴几句，准保让她吃不着好果子。”楚遥随口说了一句。

    顾滢滢皱眉，一下子没明白她的意思，不过略微一想便明白了。

    顾夫人在京城贵妇圈子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她兴许只是随口一句，听在有心人耳中可不是随口说的话了，到时候传到宫里传到薛贵嫔的耳中，知道自己儿子和这样一个没有半点女儿家矜持的女子混迹在一块，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

    “我发现你成亲以后，是越来越坏了。”滢滢眯起眼，狠狠地打量了她几眼。

    “所以以后可别得罪我，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楚遥一派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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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0章 路遇好友

﻿    虽说宁远陆舫和南谨轩一样都是在三皇子身边办事，不过他们所做的事却大多没有交集，因此他们两人也难得能与这位在京城里备受争议的驸马爷好好聊天。

    单是凭借着楚遥当初的知遇之恩，他们两人也不会看不起南谨轩，更何况他们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南谨轩能在三皇子身边说得上话并非单单因为七公主的原因，像他这样埋头做事的人其实还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

    就如现在，他们进了小酒楼，点了菜以后，他便自然地为楚遥倒了一杯茶，而楚遥则是自然地接过茶，两人之间的亲昵和默契实在难以叫人用尊卑来说话，更像是寻常人家的宠妻。

    “对了，账册我已经让人送去你府里了，你回头闲下来看一眼。”顾滢滢像是忽然想到了似的，突然开口。

    “你就不能让我好好过个年啊？”楚遥不乐意了，今儿是除夕，她就来给她添堵，真是白交好这么多年了。

    她们所说的账册，是当初楚遥提议的医馆和慈义社的账册，虽说楚遥平日里不理事，但是这是一年年终，账册之类的总是该送到她这边来，让她心里有数。

    用顾夫人的话来说，这件事既然是公主起的头，她的心里自然该是有计划，走到哪一步该如何继续往下走她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将账册送过去给她，一方面是让她心里有个数知道现在走到哪一步了，另一方面也是给她表个态，她顾家占了面上的风光，却不会想着占为己有。

    “这是顾夫人的意思吧？”楚遥挑眉，对自家这个闺蜜还是很了解的。

    顾滢滢冰雪聪明，对许多事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但是对自己的好友她却不会计较太多，当然楚遥对她也是不会计较太多，但是她们相互知道对方的心思，顾夫人却是不知道的，她总是认为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这桩事本就是公主的心血，他们顾家已经在医馆的事上占了不少好处，决不能让人觉得他们生起了占有之心。

    “嗯。”顾滢滢大方地承认，“你也知道我娘那个人，小心谨慎惯了，不过她说的话也有道理，虽然我们自己心里明白但是有些事总要做给旁人看的。”

    这倒是真的，楚遥点点头，之前她也确实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虽然相信顾滢滢，却也不能让人觉得她是个公私不分之人。

    “这次过年，慈义社集了一批物资，分发给京中那些退役的老兵，和一些近郊的贫苦百姓，还和医馆合作将在大年初八开设免费就诊，所需的药材由我们慈义社补贴。”滢滢如是说道。

    楚遥点点头，这件事是之前就定好的，她的两位舅母当时对她的做法非常赞成，不过她们应该没有想过，在不久的将来慈义社会成为整个大凌百信都为之津津乐道的。

    “幸而今年冬天没什么天灾，百姓们也能安稳地过个年。”楚遥垂眸说完，似乎又在思考什么似的，半天没说话。

    倒是顾滢滢，打量的目光在楚遥身上游移了半天，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然她确实感慨于闺蜜好友的成长，但是她这样的成长速度还真是惊人。

    “真是难得，我们不食人间疾苦的公主殿下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顾滢滢捂着嘴，吃吃地笑。

    楚遥狠狠瞪他一眼，总觉得她的眼底满是戏谑，真是讨厌透了。

    就在几人说话间，进来腰际挎着大刀的男子，一看便是习武之人，连说话声音都比常人大些，其中有两人还穿着兵服，瞧着像是官兵。

    “小二，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都给爷端上来，今儿除夕，爷几个不醉不归。”为首那人大喇喇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店小二连忙躬身应道，便下去准备了，这些个官老爷可是怠慢不得的。

    “什么不醉不归，刘兄也太无趣了，我们在这儿喝几杯，就该去那什么怡红院什么的找几个花姑娘才是。”一旁的人插嘴。

    “耗子这话说得对，我们这一年到头的也没几天安生日子，难得除夕夜，大人们都在宫里喝酒吃肉，我们可得抓紧机会去找几个花姑娘，上次那个水韵姑娘啧啧……爷可是太挂念她的味道了……”一旁那人似乎已经有些微醺，想来是方才在别的地方已经喝过酒了，言辞都带着些荤味。

    “哎，说得也是。那一个个当官的，鼻孔都是朝着天的，哥儿几个找个花姑娘还得躲躲藏藏的，没劲。”又有人起哄。

    为首那人面有难色：“可是，朝廷明文规定，是不许官员士兵去青楼的，这要是被抓了……”

    方才说话的那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严大哥你可是真是胆小，那些朝廷官员谁不去青楼的，又谁被抓了？告诉你吧，这种事大家都有默契，谁还抓着谁的小辫子不放呢？”

    “就是啊，再说今日是除夕夜，那些做官的走人情都不够呢，那儿有时间来管我们。”他这话说完，旁人便立刻附议，仿佛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似的。

    为首那人倒是不说话了，不过看着表情似乎也是被说服了。

    “严大哥你就别担心了，就算出了事还有哥几个为你挡着，怕什么。”他这么一说，边上立刻有人附议，末了这为首的大哥也就同意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响，楚遥和顾滢滢不由得偏头看过去，看到对方穿的似乎是守城官兵的衣服，忍不住冷哼一声。

    “小娘子这是哼什么？”那一拨人里，最为壮硕的一个人看到楚遥他们的表情，立刻拍了桌子。

    楚遥和顾滢滢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人，不过她们不理会，不代表别人能忍得下这口气。

    “嘿，居然有胆子不说话，这小娘们倒是有点意思。”一旁方才那个微醺的官兵说罢，转过头看向楚遥，定睛一看，不由得大赞，“这娘们漂亮啊，瞧这身段……啧啧……”

    这话说得太响，楚遥的脸黑了，南谨轩的脸也黑得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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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1章 义正言辞

﻿    朝廷严令不许官员将士狎妓，但是许多事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若非有人恶意状告，也确实很难抓住官员狎妓的证据，更何况青楼也会配合官员，因此通常还是很难捉奸在床的。

    当然，朝廷不许狎妓，却是允许狎优的，不过寻常正经官员也是不会上青楼，自然也就没有这些忧虑，至于那些士兵什么的，倒也是有上青楼的，只是像方才那几个人这样堂而皇之地说这些事，确实有些过头了。

    因此，他们引得的侧目可不止楚遥他们，还有旁边几桌的人。

    “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狎妓，你们几个穿着兵服说这样的话，是压根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么？”宁远率先开口，他是宁折不弯的人，看到这样的人哪里能忍得住。

    “呵，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你懂什么叫朝廷法度？”方才那开荤腔的人哈哈大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往他们这桌走过来，一边说道，“今儿爷爷就教教你，什么叫朝廷法度。”

    “你做什么？”宁远倏地站起来，绕到了滢滢的前头，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依他们坐的位置，若是这醉汉士兵走过来，便是先经过滢滢，所以他才有此举动，滢滢被他拉到身后，那嘴角眼底的甜蜜是藏都藏不住，看得楚遥真想扶额表示不认识这花痴姑娘。

    “小白脸，怎么着，还想英雄救美啊？”这醉汉原先倒是想往楚遥这边走的，不过见宁远的动作，便将视线转到了滢滢的身上，皱了皱眉，仿佛是觉得她年纪太小不够看似的，不过再仔细看看又觉得长得倒是精致，他还没玩过这么小的姑娘，立刻便起了色心。

    “这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你们居然敢如此放肆。”宁远是真的气坏了，他们打从进京，也就起初时碰上一个恶霸卓家少爷，后来一路倒是没碰上什么恶人，当然就算碰到了些什么奸险之徒，也基本阴不过陆舫那个腹黑的。

    “我呸。”那醉汉士兵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老子最讨厌看到你们这种文弱书生，个个义正言辞的样子，背地里哪个不是阴险小人，老子上了真家伙，你们还不吓得屁滚尿流了，不过说起来，老子只上过花姑娘，还没上过像你们这样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呢。”

    宁远气得脸都白了，陆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滢滢倏地就从宁远后头跳了出来，指着这醉汉就开骂了：“你说人家是文弱书生，那你算什么，穿身兵服就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你上过战场么，你杀过敌么，就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看你也就是一辈子守城的命。哦不对，你还能喝酒，还能上青楼找花姑娘，我看你这份英勇也只能在花姑娘身上发泄发泄了吧，怎么着，一夜几次郎来着？”

    “……”楚遥突然咳了起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一直都知道这丫头口无遮拦，把她逼急了绝对无尺度无下限半点口德都不留的，但是她还真没想到这丫的居然真敢说，一夜几次郎？

    南谨轩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他看向自家媳妇，忽然觉得他媳妇其实还是挺有分寸一人，复又看向宁远暗忖，以宁远这样古板正直的性子，恐怕以后的日子会不太好过吧？摊上这么个媳妇，想想都有些愁人啊。

    “我……我……”那醉汉显然也是被滢滢这几句话给噎着了，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反驳她的哪句话了。

    被逼急了的士兵，直接大掌就要朝着滢滢劈过去。

    宁远和陆舫是书生，自然动不了手，不过南谨轩在，他只轻轻一丢，一支筷子便准确无误地扎入那醉汉士兵的手臂，痛得他哇哇乱叫。

    这一动，就见血了，方才还坐在后头的一行士兵们都冲了过来，为首那人见自己人受伤，立刻怒道：“你们敢对朝廷官兵动手，都不要命了吗？”

    “朝廷官兵怎么了？朝廷官兵就能上青楼狎妓了？就能羞辱人了？就能动手了？”滢滢冷笑一声，视线落在方才那个手臂上被扎出个窟窿的人说，“这筷子就没扎对地方，就该往他命根子上扎，让他一辈子都做不了男人才好。”

    见她又说了这样的话，宁远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了，又将她拉到了身后，这丫头这么胡说八道的要是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清誉了，她不在意他可是在意得紧。

    为首那人脸色铁青，又要再开口时，南谨轩开口了。

    “严大人不当值的时候，就是带着弟兄们上青楼？”南谨轩缓缓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为首那人。

    方才那人是对着南谨轩的背的，自然没有认出来，这会儿见着了正面，立刻就认出来了，面色一变：“南参领。”

    这位严大人，是京城禁卫军中的一位城门吏，七品小官，不过手下倒也是有些官兵的。

    跟在他身后的，自然大多都是禁卫军里的人了，不过基本都没见过南谨轩，毕竟他们大多是没有品级的官兵，就算见着也只是远远地看到个人影的了。

    “严大人是五皇子举荐的，不知道五皇子殿下是不是知道大人还有这样的兴趣呢？”南谨轩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要说严大人是五皇子举荐的，其实倒也算不上，不过是五皇子手底下的大臣推荐的，五皇子同意了而已，毕竟能安插一个城门吏对楚思渊来说也算得上一件不错的事，再来便是听说这位严大人是武人出身，以后大抵是还能晋升，所以五皇子乐得顺手送个人情。

    但是这样被南谨轩一说，严大人身后的那些士兵的眼神立刻就变了，羡慕者有之，但是大多数的却是妒忌，能得到皇子殿下的青眼，还不让人妒忌么？

    楚遥不由得暗忖，自家这个腹黑的货也是够可以的，只几句话就挑拨了这群人之间的关系，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事，只怕那些说好了会挡在严大人面前的官兵们应该也不会履行诺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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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2章 恰巧借势

﻿    既然挑明了身份，自然也就不会再纠缠下去，严大人带着手底下的兵们道了歉便离开了，不过这位城门吏心里清楚，只怕自己这个小吏只怕是要成为党争的炮灰了，他这样的七品小官自然是够不着参与党争的行列，但是就南谨轩说出五皇子举荐以后，他的身份自然也就被定为五皇子党了。

    他回去之后，只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丢了官也就算了，要是被牵扯出更多事那才是麻烦。

    显然这位城门吏真是有些见识，因为南谨轩还真的准备将这件事闹大，尤其是当事人还有宁远和陆舫，这两人可是手握京城舆论的两尊大佛，让他们亲眼所见京城官兵的所为，他们还不在皇刊中添加进去么？

    原本一个好好的年，就被这么个插曲一闹，好多人都过不好年，尤其是五皇子府，听说这几日不少官员借着年节走动的机会跑了好几趟，大抵是想着将舆论压下来。

    对南谨轩来说，这桩小插曲的好处可不止是给五皇子那边施加一些舆论压力，说他身为皇子御下不严，给人举荐这样的官员，他的目的是要将这件事作为导火线，好好地将禁卫军整治一番。

    虽然南谨轩接了禁卫军参领一职，也去了几趟军营，但是他并没有多话，对于原先的管理和训练都没有参与太多，只适当地说了一些自己的建议，他心里明白，就他这样一个空降兵是不可能一下子得到信服的，所以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

    而这一次事件，就是一个契机，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败坏朝廷官兵将士们的名声，还公然动手羞辱人，由这个头开启，抓出了许多将士们在外的违纪行为，虽说法不责众，但是当本该纪律严明的禁卫军中出现了越来越多这样的事时，终究还是会引起上位者的注意的。

    禁卫军责任重大，担着守城之责，也担着京城治安，如今军纪散漫松懈，实在是太需要好好整顿一番，南谨轩前世里就掌管禁卫军，所以他太清楚禁卫军的软肋在何处，只是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契机，撕开一道口子，才能让他逐个击破。

    上了皇刊，自然是一定会让睿武帝知晓的了，他颇为震怒，当即便下旨让南谨轩即日整顿，若是有人心存不满故意闹事，就将人拉出来，不用顾忌。

    有了睿武帝这柄尚方宝剑，他自然是更没了顾虑，依照着从前的记忆和最近让君阁收集来的资料，以迅雷之速拿下了禁卫军的几位副统领和军官将士，只两日功夫，他想要拉拢或是策反的，都已经被他拉到了靡下。

    就这速度，睿武帝知道了都很是叹为观止，不由得感慨当初为何没有发现这样的人才，竟是让人明珠暗投，埋在了沙堆里。

    因为南谨轩迅速收服了禁卫军的关系，让朝廷的格局又变了变，只不过如今正是过年，没有开朝，那些个大臣也只能从各种渠道探听这些事，尚不能确切地知道消息来源。

    朝廷上的事楚遥只知道了个大概，反正她知道南谨轩不会让他们吃亏的便是了，听说就连宁远和陆舫都被睿武帝夸赞了一番，说他们虽是文弱书生，但是却有热义之心，日后堪得大用。

    就这么几句话，传到了外头，可是引起了一阵纷纷扰扰的议论，之前大家虽然对这对“诸葛双”颇有几分羡慕，觉得他们白身的身份都能入得了三皇子之眼实在是运气太好，如今可算是赤裸裸的羡慕了，多少人拼尽一生只为见上皇帝一面，能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话，这两人倒好，还没见过睿武帝，就已经在他面前挂了号了。

    实际上是那些人不知道，宁远和陆舫早就在睿武帝面前挂上号了，先前是因为当初楚遥和卓家表少爷的恩怨，他自然不会让自家闺女受委屈，便命人调查了一番，就知道了这两人，那时候还好奇楚遥为什么会起了心思将他们救了，还将他们推荐给老三。

    打从那时候起，这两个人就已经引起了睿武帝的好奇心，后来百川书院更换院长的事，让老三的人顺利上位，睿武帝自然好奇，原本以他的猜想，老五是断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照理说该是不会那么轻易让老三的人上去才是，派人暗中打听一番才知道原来这两个内应也是很重要来着。

    再后来，便是皇刊的事，叫睿武帝真正记住了这两个年轻人，他们有着御史的犀利，也有着御史所没有的圆滑敏锐，死谏是御史的大招，但是照睿武帝来看，要是这两人日后当真成了御史，要是当真要弹劾谁，绝对是一个证据接着一个证据甩出来，绝对能将人压得说不出来。

    当然顾家丫头和宁远的事，也是另一件让睿武帝对他们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毕竟顾滢滢是顾大人的爱女，又是小七的闺中密友，睿武帝自然会更关注些，后来听说顾大人都松了口，倒是让睿武帝对他们越发有兴趣了。

    也是幸好这会儿是过年休朝，要不然这朝堂上还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了，关于禁卫军的事，睿武帝直接下了圣旨让南谨轩整顿，旁的人就算想插嘴反驳都没有余地，反正睿武帝也不见他们，随便他们怎么闹腾，直叫五皇子气得心窝子疼。

    外头闹哄哄，南忠公府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南漓香回来了。

    楚遥是一早起床时得到的消息，说是五小姐的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外，大抵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了。

    “啧啧，这南漓香的架子倒是大的，居然还要提前通知，怎么，还要我们去迎接她么？”楚遥撇嘴，很是不屑。

    “该是怕老爷等急了吧。”清欢想了想，如是说道。

    她是知道自家公主的，对这位五小姐向来不感冒，好在她们轩遥阁离得远，大抵也就是跑一趟家宴能见个面，之后应该也就见不着了。只可惜，这个时候清欢压根就忘记了，他们家公主被人找茬找麻烦的时间可多了，那些人可从没因为轩遥阁比较远而放弃过。

    “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么？”楚遥漫不经心地喝粥，一边问道。

    “已经回来了，说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生人接近过。”清欢知道自家公主想问的的是什么，便直接回答了。

    楚遥耸耸肩，不以为意。

    ‘公主是觉得五小姐回府，别有用心？”清欢说完，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摆出一副保卫的姿态来了。

    “谁知道呢。”楚遥依然是轻描淡写的样子，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不过今日一早就听说，南忠公特意推了应酬，专门在府里等着的。”清欢又道，“想来也是十分喜欢这个女儿的。”

    对这些话，楚遥更是不予置否了，南忠公的宠爱能值多少斤两，看看南慕封和南玥菱就知道了，当初不也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么，到最后关系到切身利益了，还不是什么都能舍弃？

    当然这些话她也不过在心里想想，毕竟南忠公还是她的公公，就算南谨轩同他爹关系不好，她也不能在他面前去说长辈的不是，不过她是真心觉得，虽然现在南忠公对他们二房极为亲昵，也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若是他们二房失势，南忠公可未必会继续同他们走得这样近。

    “见面礼准备好了没？”楚遥又吃了几口，将放下了勺子，不愿意再吃了。

    “早就备好了。”清欢应道，旋即又道，“只是，会不会太贵重了些？”

    “就是要贵重些，能把她压住才好。”楚遥淡淡地说道。

    见面礼什么的，其实不过是给长辈们一个面子罢了，让南忠公觉得她这个儿媳妇会懂事便是了，虽然她不愿意花太多精力去应付这个公公，不过他到底也是南忠公府的当家人，不能太不给面子。

    清欢不语，反正在这些事上自家公主素来很有主意，她也就不插嘴了，只专心到一旁准备一会儿公主要换的衣衫。

    “将那件红色的小袄拿出来。”楚遥忽然又道。

    “公主不是说那件衣服太艳了么？”清欢疑惑地问了一句。

    “就是要艳丽才好。”楚遥笑了笑，依然没有解释。

    满腹疑惑，清欢走到另一边的柜子里将一件红色的小袄拿了出来，又将搭配的衣衫都拿了出来，这还是宫里的皇后娘娘特意让人送过来的，瞧着这刺绣手工就和外头买的不一样，只一眼便能瞧出这股精致的味道来。

    “公主这样打眼，会不会不太好？”清欢一边伺候公主换衣服，一边疑惑地问道。

    他们家公主从前在宫里总是喜欢穿艳丽亮眼的衣服，不过后来嫁了人的穿得也就素雅了些，文皇后大抵也是觉得楚遥进宫时穿着太过素雅，才会让制衣局特意赶制了几件出来的。

    “就是要打眼。”楚遥又道一句，似笑非笑。

    真是够了！清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自家公主明显就是在逗着她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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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3章 南六小姐

﻿    事实证明，清欢错了，当他们走入前厅的时候，这一屋子的女子穿着都比平时更艳丽了些，就连杜晗烟亦是如此，再不是浅蓝这样的冷色调，反而换上了粉紫这样娇嫩的颜色。

    不过楚遥倒没工夫主意旁人的衣着，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坐在最前面的南漓香的身上，瞧着她一身红色小袄，披着白狐的毛领子，面上有些发白，疲惫之态被很好地掩饰在了脂粉之下。

    很美，不止美，还有扶柳之姿，水汪汪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似的，和她比起来，当初的南玥菱什么的是完全不能看了，她的美并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艳丽，而是恬静到骨子里的美，就像一副画似的。

    “这就是二嫂了吧？”南漓香的声音很好听，淡淡的，仿佛山谷中的小泉水似的。

    “这便是六妹妹了吧？果然是沉鱼落雁，和梓彦倒是有些相像呢。”楚遥矜贵地朝着南漓香笑了笑，并没有热情地走上前，只是远远地打量了她几眼，便微微抬起下颚，“做嫂子的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先前从母后那儿得了一套首饰，配着五妹妹倒是极好。”

    话语中的优越感，随着微微扬起的下颚流泻而出。

    而随着她的话语，清欢捧着一个稍稍有些大的木盒子走到南漓香的面前，打开木盒，南漓香的眸子微微一闪，连呼吸都微微一滞，看得出来她是被楚遥的大手笔给吓住了。

    别说是南漓香了，就连蒋氏的眼中都闪过了疑惑，她是知道自家这个媳妇的，虽然吃穿用度精致挑剔，都要用最好的，但是在其他方面却并非高调奢靡之人，但是今日她不止穿着打扮比平时多了许多奢华，就连送人的礼物都非常大手笔，这倒是让她有些吃不准这媳妇是什么套路了。

    倒是一旁的杜晗烟，看到这个礼物时眸色闪过一抹深意，她的惊讶并不是楚遥会送这样贵重的东西，而是对楚遥竟然知道如何对南漓香抛烟雾弹这件事而感到惊奇，虽然楚遥在她的印象里已经和前世的那个人不一样了，但是她仍不认为楚遥会变得这样聪明，

    扮猪吃老虎，从来都是后宅之人最会做的事，但其实并不只是装傻充愣，给自家戴上面具其实也是一种方式，就如现在，当楚遥这些举动出现以后，南漓香恐怕便会给这位七公主冠上一个骄傲自大的草包的名头了吧？

    “好漂亮的首饰。”南漓香表现得很大方，很像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该有的，明亮的眸子盯着木盒中的首饰，满是惊喜。

    不得不说，这套首饰却是很漂亮，项链华贵，耳环精致，就连手镯上的雕刻都十分精细，项链上镶嵌着蓝宝石，看着便是价值连城。

    “二嫂真的要将这套首饰送给我吗？”适时地表达出不可置信的样子，南漓香虽然是这样问，但是她已经接过了首饰，爱不释手了起来。

    “这是姑娘家的玩意儿了，我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也不太适合再戴这些了。”楚遥摆摆手，一副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的样子。

    南漓香偏头看向南忠公，见自己爹爹微不可见的颔首，她便欢天喜地地将木盒盖上，递给身边的侍女。

    楚遥来得晚，并不知道方才蒋氏他们长辈和连佩珊他们送的什么，不过她心里明白，这一出她绝对是力压群雄，得了风光的。

    因而，她便越发地得意洋洋了起来，当然，她也注意到南漓香扫过来的不屑的目光，这样，她也就越发得瑟了。

    “漓香的身子好些了么？”南忠公对这个女儿也是十分关心的，虽然她人在外头，但是每个月都会有人写信回来给南忠公回报她的身体状况。

    “劳爹费心了，女儿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南漓香抬眼看向那南忠公，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里盛满了对父亲的儒慕和感恩，看得南忠公心头发软。

    看样子，这个南漓香还真的如笙歌之前所言，是个冰雪聪明的小姑娘，单是看她不过回来大半个时辰，几个眼神就叫南忠公满脸愧疚满脸心疼的样子，功力可见一斑。

    不过楚遥倒是不费心，她只希望他们的事不要牵扯到她和谨轩便好，其他的随便他们怎么闹腾，她都不会插手管的，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并不是她想退让想避开就可以的。

    就如同现在，南漓香不过几句话，又将话题带到了楚遥的身上，让她颇有几分疑惑，和违和感。

    “女儿早现听说七公主下嫁给二哥，还颇为惊讶呢，不过后来想了想，二哥一表人才，武艺高强，能得公主青睐也是很自然的事。”南漓香缓缓勾唇浅笑，在夸赞南谨轩的时候竟然有一种仿佛是长辈夸奖晚辈的感觉。

    而实际上，南漓香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但是她的恬静老成竟会让楚遥有一种仿佛她们是同龄人的感觉。

    “那是自然。”楚遥颇为得意地笑道。

    “公主和我二哥是在宫里认识的吗？难道还是一见钟情吗？我很好奇呢。”南漓香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一脸羡慕的样子。

    楚遥的笑容微微一凝，心底暗忖自己恐怕还是小看这个小丫头了，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来就问这样刁钻的问题。

    之前楚遥下嫁南谨轩，这一旨赐婚直将整个南忠公府的人都给砸晕了，所以只在最开始南玥菱泼了些脏水到南谨轩的身上，说他刻意勾引公主，后来谁都没再多提，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不说。

    如今倒好，这南漓香一回来就说这事，倒是让楚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南漓香还真的像笙歌说的一样，越是和她对视说话，就越有一种浓重的违和感，这个人是真的不简单。

    若是先前楚遥只是对南漓香忽然回府有些奇怪，那么如今她是真的觉得不对劲了，这个南漓香的所图，到底是什么？

    “难道公主和我二哥早就认识了嘛？”依然是无辜的表情，依然是犀利的问题，狠狠地丢向楚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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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4章 提及袁氏

﻿    要不是南漓香提起，南忠公府的人都已经忘记了，当初刚接到圣旨时，他们甚至还质疑过南谨轩是不是在宫里借机勾引公主，后来事情过去了，也就没有人再提起了。

    这会儿再有人提起，众人自然也是一脸的好奇，纷纷看向楚遥，见她微微低下头，满脸娇羞的模样，就更是好奇了。

    “大概，我和你二哥是上辈子就认识了吧，所以这辈子我一见到他就认定了他。很小的时候我就同母后说过，以后我要嫁的男子一定要英俊伟岸，手执一把长剑就能所向披靡，就像我二舅一样是一颗大树，能让人依靠。”楚遥说到这里，脸上微微有些红，抿着唇浅笑。

    南漓香神情一滞，大约也没想到楚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尴尬的神情只出现了一瞬，便立刻收敛起来，只听她继续说道：“这样一说，倒是缘分了。”

    “可不是么，那日在宫里，小十四胡乱射箭，要不是你二哥及时出现，我大概也是免不了受伤了的。那时我便想，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子，该有多好。”楚遥面带红晕，矜羞地抬眼看了看南谨轩，见他亦是含笑看着她，面上倒是更红了。

    南笙歌忍不住出言取笑：“都说缘分天定，这话可是真的没说错呢，二嫂和二哥可不就是天定的缘分嘛。”

    她的话，引来众人的附和，只杜晗烟沉静地坐在南慕封的身边，仿佛这一切都同她毫无干系似的，至于南慕封，因为身体尚未痊愈的关系，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遥儿这样一说，我倒也觉得，这是两个孩子间的缘分。”蒋氏含笑，温柔地说道。

    南忠公自然也是一番附和，此时的他看着南谨轩，眸中满是欣慰，只觉得幸好老天待他不薄，还给他留了这么个出息的儿子。

    “原来我二哥是英雄救美。”南漓香掩嘴轻笑，“那倒还真是巧了呢。”

    这话，也不知怎么的，听在楚遥耳中就是不入味，总觉得她意有所指，让人生厌、

    “六妹妹年纪还小，这些感情的事自然是不会懂的，缘分的事说的不正是个巧字么？”楚遥顺着她的话，便往下说，还一副大人不和孩子计较的神情，让南漓香颇为气闷。

    “你二嫂说得没错。”南忠公点点头，笑着看了看南漓香，复又说道，“再过两年你及笄了，便让你嫂子帮着给你掌眼，给你挑的良婿，你就明白了。”

    南漓香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怨恨，谁都没有发现。

    刚才的插曲过了以后，一家人又和乐融融地坐在桌前用膳，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南漓香的住处，南忠公的意思是让她住回原先的院子，这些年这院子虽然空着，但是一直都有人打扫，这次知道她要回来了，早半个月就已经派了人重新整理了一番。

    “爹先别忙，女儿这么多年在外养病，实在是不孝，女儿心里愧疚得不行。只是，对爹如此，对娘亦是如此，方才回府时大抵了解了一下娘亲的事，女儿不敢为娘亲求情，只求能让女儿先去娘亲那儿见一面，住上一段日子，也算是尽了孝道了。”南漓香的这番话，说得有情有义，尤其是配上她那面上的苍白和难过，就更让人心生怜惜了。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楚遥真想拍手叫好，要是南玥菱如今还在，她定然要跟她好好说说，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南漓香斗么，大概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给秒杀了。

    打从袁氏和连佩珊一起被送去别院，这府里可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睦，南忠公自己心里也是有感觉的，虽然从前虞氏掌权的时候府里同样也是平静无波的，但是那时候大家的关系看着不错实际上极是冷漠，哪里像现在，就连下人做事都仿佛多了几分生气。

    这倒是要夸一夸蒋氏，原先南忠公对她的指望是只要不出大错就好，但是如今瞧着她不仅将府里的事管得井井有条，就连那些铺子田庄什么的，亦是账目清明，她还替那些管事的请了福利，谁要是能出有利于收益的主意便给相应的银子，谁要是能干得比旁人好，自然也会多得一份银子。

    这个所谓的福利，原先是在管事里头兴起，蒋氏瞧着似乎效果不错，便在所有的下人里头推行，多劳多得，干得好自然也能多得，同样的有错就罚，绝不姑息，谁想得到这么一来，竟是将府里从前那些歪风邪气都给杜绝了，还让府里的下人们更有干劲了。

    实际上这些主意，大多是楚遥出的，再加上蒋氏自个儿的琢磨，便有了如今越来越好的风气，到后来就连其他世家名门的夫人都来取经，一时间这南忠公府的后院竟是门庭若市起来。

    因为这些，南忠公对蒋氏也越发地好了起来，甚至隐隐的除了夫妻之情，竟还多了几分尊重和信任，这对蒋氏来说绝对称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便是因为蒋氏的好，让南忠公极少想起远在近郊的袁氏，当然蒋氏偶尔也会提起，询问是不是要去探望一番，或是将人接回来，不过每每提到此事，南忠公便抿唇不语，久而久之蒋氏也就不再提起了。

    此时听南漓香提起，南忠公微微皱着眉，仿佛已经忘记了从前对袁氏的宠溺和愧疚。

    “你刚回来，等过一阵子再去吧。”南忠公微微收了笑意，僵硬地说道。

    南漓香却摇头反驳：“女儿当年离开是爹娘逼不得已的决定，如今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承欢爹娘膝下的。若是因为娘亲人在外头，女儿便假装忘记，这样的话女儿也不配做南忠公家的女儿了。”

    瞧瞧这义正言辞的小样儿，楚遥简直想双手抱拳称赞两句。

    “此事……”南忠公眉头紧皱，不自觉地抬眼扫了南慕封一眼，那边却是目不斜视地晃动着手里的茶杯，仿佛没有听到南漓香的话似的。

    不管当初的事是怎么回事，反正也是少不了袁氏的手笔，所以南忠公是将人一起送走的，如今漓香想要见人，自然是要看南慕封的意思，毕竟受害人是南慕封。

    “大哥，你向来疼我，你替我劝劝爹吧，就让他同意我去看看娘亲吧。”南漓香见南忠公不说话，便将话头对准了南慕封，让他帮忙说一句话。

    说起来，南慕封和南漓香虽然一个是最大一个是最小，但是奇怪的是这两人私底下的交情却是不错的，大抵是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有着想利用对方的地方，因此才会颇有默契。

    当然，这样的默契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尤其是像南玥菱那样不懂事的妹妹，但是前世里作为南慕封的妻子，楚遥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很显然，她一眼就看穿了，南漓香是在试探，想知道大哥对她的态度会不会因为她那个糊涂的娘亲，而有所改变。

    但是南慕封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南漓香的心中咯噔一声，她的试探有了答案，虽然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娘亲三哥三嫂对大哥做了这么多事以后，要是他还能仿若无事，她倒是要真正地对他防备再三了。

    “漓香身体不好，刚回府要是再赶去别院，指不定又要累出病来了，要不然就将袁姨娘接回来呆些日子吧，想来别院那边侍女嬷嬷也是管够的，姨娘回来些日子应该也没什么大关系。”南谨轩淡淡地开口。

    他说完，南慕封冷着脸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自己这个二弟，他是看出来了，南谨轩现在就是公然地同他唱反调，明知道三房那几个人将他害成这样，就连爹都决定牺牲他，而今竟然要因为一个幺女而将她们接回来吗？

    想到这里，南慕封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握得紧紧的，他早就看出来了，南谨轩这个不声不响的，早就趁着他在对付老三的时候，牢牢地将爹爹心里的位置给霸占住了，就算如今他再用手段，也是落了下乘的。

    “谨轩说的也是。”南忠公别开眼，没有再看大儿子，只点点头应是。

    “妾身再多派些嬷嬷去别院吧，这样袁氏也能脱得了手。”蒋氏缓缓一笑，她说话素来温婉含蓄，听她这么一说仿佛袁氏还真的只是去别院照顾连佩珊的了。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吧。”南忠公很满意蒋氏的反应，总是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早一步为他铺了台阶，让他缓步走下来。

    确定了袁氏的事，南漓像自然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只绵软地说这些只身在外的趣事，她止口不提一个人在外养病的酸楚和孤单，甚至和南忠公之间没有半点隔阂似的，甚至比从小就他身边长大的女儿更亲昵了几分，让南忠公很是受用。

    楚遥从头到尾都没插过几句话，不过她的心里却是存着不少疑问来着，只可惜如今似乎尚未有人能为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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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5章 古怪违和

﻿    “想问什么就问，别吞吞吐吐的。”打从楚遥从前厅回来，清欢便立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楚遥实在忍不住了，才替她开了口。

    南谨轩和南慕封他们都是中午回来了一趟，见了南漓香便又去了官署，到底是多年未归家的妹妹，不管关系好坏，他们总是该要表达一下重视之情的。

    “奴婢总觉得怪怪的。”清欢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纠结。

    楚遥支着头看向清欢，说起来这丫头都已经被她的二舅母收为义女了，还一口一个奴婢的，楚遥怎么说都不听，还说什么在她心里，七公主就是主子，不管走到哪里，到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从不会改变。

    两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楚遥自然也是明白清欢的性子，骨子里的倔强可是半点都不输给她的，要不然怎么能喜欢她三哥那么多年都不曾改变，甚至来拿说一句都不曾。

    她就这样盯着清欢，仿佛要将她身上看出个洞来似的，末了还是清欢不好意思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楚遥才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也只有这种时候清欢才会有不该是侍女的神情姿态。

    “你是觉得南漓香怪怪的么？”楚遥挑眉，不以为意地问道。

    “嗯，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清欢面上纠结，似乎在为自己寻找不到一个最好的形容而不高兴。

    “违和感。”楚遥吐出一个字眼来。

    清欢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违和感，这种违和感甚至比当初见到杜晗烟见到楚依依时候更深。

    “她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她和南慕封之前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秘密，她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袁氏回来，她会不会对府里如今的平衡造成影响……这些不安定因素，都系于她一个人的身上，当一个人的影响太大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违和感。”楚遥一板一眼地说道。

    对于楚遥的说辞，其实清欢并不太能明白，不过方才公主所说的各种为什么，倒也是她心里的疑问，总觉得这个六小姐浑身是谜，打从她尚未回来时大家对她的贬褒不一，到如今回来了又是一身的秘密，总让清欢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让人看紧轩遥阁，南漓香回来，一定会对三房对府里的格局有影响，我们本就是局外人，作壁上观就好。”楚遥沉吟一声又道，“不过我觉得，她的聪明才智恐怕不亚于南慕封，不是都说像这样体弱多病的人，没有时间到处玩乐，多出来的时间就用来琢磨人了，这样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清欢点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就算公主不说，清欢也早就同容妈妈商量过了，在暗处加上一倍的下人，定要将这轩遥阁看得滴水不漏，毕竟两个小主子才几个月，之前中毒的事可是记忆犹新，一刻都不敢忘记的。

    “南漓香……”楚遥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案几，思绪飞快地旋转起来。

    这时候，一声大哭打断了楚遥的思绪，随后便是两个奶娘将两个小家伙抱了过来，小包子一看到娘亲，就哭得更起劲了，那撕心裂肺的劲头不知道的大概要以为这是死了亲娘的。

    “怎么了这是？”楚遥绝对是天底下最偏心的娘亲，明明先过来的是小包子，哭得起劲的也是小包子，楚遥却偏偏绕过去将君泽抱到了怀里。

    向来安静的君泽，这会儿也是眼角凝着眼泪，一抽一抽地低泣着，这小可怜的模样叫楚遥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大少爷拿着公主给的玩具，二少爷去抢，结果没抢到，自己给磕到了，大约是气得狠了，就伸手去抓大少爷的脸，大少爷给抓疼了就哭了。”奶娘应道。

    “……”楚遥顿时无语，就这么点破事，也能哭得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楚遥真是怒了，伸手就往小包子脸上捏了捏，一边教育道，“你这霸道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啊？这是你大哥，你对谁动手都不能对大哥动手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娘亲在对他教育什么，但是看着样子有点凶，小包子止住了哭，扁着小嘴望着楚遥，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着又有点小可怜的样子。

    君泽被楚遥抱在怀里，也不哭了，只静静地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弟弟，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反正就是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头似的。

    “也是公主在，二少爷哭一哭就不哭了，这要是公主不在，二少爷起码能哭上半个时辰。”奶娘将小包子不哭了，便将他放到一旁的摇篮里头。

    对于轩遥阁这位二少爷的苦功，大家可都是领教的，不止奶娘，整个轩遥阁的人都是深有体会，绝对是天魔星转世，他们就不明白了，这个只有几个月的小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肺活量，这哭天抢地的样子绝对和市井中那些泼妇们有得一拼，最好笑的是他还懂得自我调节，哭声时轻时响，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会儿，当大家以为他终于哭够了的时候他又继续了。

    “这小子就是不能宠。”楚遥撇嘴，瞧了小包子一眼，这小东西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刚才还哭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又抱着小布偶咯咯地笑个不停了。

    立在一旁的清欢真想为自家二少爷鞠一把同情的眼泪，这还不能宠？她还真没看到自家公主有宠过二少爷，明明是把他当成玩具欺负更多一点吧，要么就像方才，两个孩子一起哭，公主抱着的一定是大少爷。

    其实很多年后，楚遥自己回忆起这段时光，也是隐隐有些后悔的，不过也幸好小包子是个不记仇的，又是个开心果，他从小就跟在娘亲和大哥身后当小尾巴，也习惯了娘亲的偏心，反正娘亲偏心大哥，但是大哥偏心他，这样算起来最受宠的还是他这个小的。

    后来南谨轩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两个儿子她对君泽如此偏心，她想了许久才终于明白，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君泽更像南谨轩，沉静如水，但其实并不是的，至少并不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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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6章 谦谦少年

﻿    有多久没有想起易谦了，楚遥几乎不记得了，或许该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曾经有过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亦或是她从不敢想起她曾经让自己的儿子受了多少苦。

    楚遥对不起过很多人，父皇母后，外祖父舅舅一家，凝语滢滢清欢……可是她最对不起的人，只有易谦，他那个小小年纪就被拖入他们上一辈的战争里，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成为一个从来没有体会过站立滋味的少年。

    重生以来，楚遥几乎不敢想念易谦，每一次想到他，她就觉得心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午夜梦回时，她总能看到易谦坐在轮椅上，温和地朝着她微笑。

    是的，她的儿子，温润如玉，即使受尽了苦楚也绝不会开口呻吟一句，更不会让他的娘亲难过，多少次经过他的窗前，总能看到他望着窗外出神，那般惆怅得仿佛像个成年人一样的神情，就这样浮现在她儿子的脸上。

    而君泽，竟是像极了易谦，虽然只有几个月大，但是楚遥每每看着君泽的时候，总仿佛有一种将易谦抱在怀里的感觉，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越来越觉得君泽和易谦像极了，尤其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

    一直到君泽长大，楚遥都经常会望着他出神，那时候的君泽并不明白楚遥总是望着他发呆到底是为什么，很久以后他才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娘亲说她曾经还有一个孩子，很优秀很聪明，可是君泽问遍了所有身边的人，都没有人知道那个很优秀的哥哥的存在，到后来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娘亲杜撰出来的。

    直到他问到了他爹那里，看到他爹惆怅的神情，他忽然明白了，兴许在他们的生命里是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孩子的，即使没有人知道，也该是出现过得，要不然爹娘就不会露出这样的古怪的神情。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至少如今的君泽仍是个小小的婴儿，甚至连说话都不会，却已经足以叫楚遥看着出神了。

    “公主，在想什么？”清欢伸手在公主的眼前晃了晃，见她回过神，复又说道，“公主刚才的眼睛都发直了，是想到什么了么？”

    楚遥摇摇头：“没什么。”

    回答了清欢以后，便将手里的儿子放回了摇篮里，两个小家伙方才还吵吵闹闹的，这会儿倒是友好地抓着对方的手笑得开心了，当然还是小包子这个没脑子的主动，君泽似有几分矜持地皱了皱眉，末了还是伸手抓住了弟弟伸过来的小手。

    “听说六小姐回院子以后，就休息了，看样子身体是真的不太好。”清欢撇嘴，一边说道，“瞧着她瘦弱的样子，只怕以后长开了也是这副娇小的样子。”

    楚遥点点头，还真别说，南漓香确实纤瘦得很，半点没有女孩子该有的丰盈，虽然只十二三岁的年纪，但是这个时候的女孩也该是含苞待放了的，哪里像南漓香似的，还像个小豆芽菜。

    “大抵是因为身体不好吧，长得慢。”楚遥随口敷衍了一句。

    清欢也没多想，附和着点了点头：“反正咱们和他们那儿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们不来惹我们就好。不过袁氏回来之后，恐怕又要头疼了。”

    “那就要看袁氏有没有脑子了，都吃了这么亏了，要是再没脑子，谁都救不了她，就算是南漓香也休想护着她。”说到这里，楚遥微微一愣，“不过想想倒也是奇怪，爹娘将她丢在江南，一丢数年，要不是这次她写了信回来说身体大好，府里恐怕还没人会想到那大老远的地方还有个刘小姐吧？”

    这话倒是没错，南漓香五岁不到就离开了京城，后来倒是短暂地回来过两次，不过每一次待不了一个月就又回江南了，据大师所言她是要十五岁才能回来的，如今她年岁还没到，恐怕要是身体再有问题，还会再将她送去江南吧。

    想到这里，楚遥的眉头微微一挑，心下大定。

    要是这个南漓香真是个麻烦的，她就找小樱给南漓香下药呗，让她的身体出点小状况，想必也是很简单的事，这样的话到时候南忠公就一定会将她送回江南去。

    “所以才要你派人盯紧她的院子，看看有没有生人靠近。”楚遥挥挥手，“别再说她了，打从知道她要回来了开始，话题就经常绕着她打转，烦。”

    清欢点点头，别说自己公主烦了，她都有些厌烦了呢。

    “公主在看什么？”楚遥走过来，见楚遥盘算着日子，不由得好奇，“公主年后有安排么，这会儿就看起来了。”

    “这会儿是过年，你不觉得什么，等到时候正月十五一过，立刻就该忙起来了。”楚遥指了指手里记录着日子的本子说道，“年后二舅就要回边境了，虽说文家那边都回准备妥当，但是我们作为晚辈的总也该准备些东西让二舅带去。更何况……”

    楚遥忍住握拳的冲动，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一年边境并不太平，虎视眈眈的苍国一直都在试探凌军的实力，依稀记得似乎边境的第一场战争打响是在下半年，若是这样的话，年后开始准备起到时候需要的物资和药材就是必须的事了，再有就是要跟秦衍那边通个气，让他尽快将最大的那艘船给造出来下水，到时候也能将运送物资的时间缩短。

    是了。楚遥倏地眯眼，她终于明白南谨轩为什么这么在意黑羽军的事了，一方面是不想腹背受敌，在前方打仗的时候还有内乱的危险，另一方面就是尽可能地找到黑羽军然后让他们重新加入回凌军，若是边境有了这一支强力的精锐队伍的加入，势必可以如虎添翼。

    “公主不必担心，文将军骁勇善战，在边境这么多年，军功赫赫，那些苍国人不过是看将军回京，才蠢蠢欲动罢了，待将军回了边境，那些苍国人只怕逃还来不及呢。”清欢安慰着自家公主。

    然而她的话，却叫楚遥皱起了眉头，她记得那时候凌国和苍国的第一场的大战是惨败，举国震惊，尤其是京城，更是议论纷纷，谁都知道文将军是杀敌无数的战神，第一场就战败，实在是让人惊讶之极。

    大抵也便是从那场战败开始，楚思渊便潜移默化地在睿武帝的心里埋上了一颗种子，他相信只要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他计划的方向而去，那么终有一天那颗种子会发芽长大，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嗯。”楚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心里想着到时候得提醒南谨轩一句，他应该比她更清楚当时的战事情况，不过以他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只怕是早就将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

    这样想着，楚遥便微微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也是太爱操心了，有南谨轩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哎对了，年后开春，就是五小姐的婚事了呢……”清欢如梦初醒，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算起来，时间还是真的挺紧的，公主同五小姐关系那么好，到时候是定然要添妆的，呆过几日空下来，奴婢得赶紧去一趟库房，搜罗些能做嫁妆的东西出来给公主挑选。”

    楚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刚还觉得自己爱乱操心，这会儿看到清欢，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算正常来着。

    “年后还要出门一趟呢……”想到这一桩，楚遥的心情倒是好了起来，如今她可是十分期待往外跑的日子，没有皇权没有宅斗也没有烦恼，就只有她和南谨轩。

    清欢皱了皱眉头，对这件事她也是听楚遥提过一嘴，不过因为没有说得太清楚，所以她也就没有多问，想着到时候需要准备了总会告诉她的。

    “还有就是……”楚遥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夺嫡之战已经打响了，年后开始，怕是要真正地站上舞台了吧？

    想来这个年，怕是有许多人都过不好的，那些人情走动里，又有多少人是为了夺嫡党争呢？

    “公主，别愁了，这个年才刚开始呢，更何况这府里那一位还没摆平，就先别想年后的事了。”清欢忍不住劝道，“公主就是忧思过重，好不容有孕的时候被驸马爷压着不许多想，如今孩子生完了，又开始了么？奴婢回头可要好好同驸马说一说。”

    楚遥瞥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有事没事地就同南谨轩告状，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家的侍女。

    “行了行了，清欢大人，我不想了行吧？”楚遥哼了一声，“我要赶紧把你嫁出去，以后就不要来唠叨我了……”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便陡然停了下来。

    楚遥尴尬地看向清欢，那边却只是勾唇轻笑：“奴婢大概这一辈子都要缠着公主了，公主最好做好准备呢。”

    可是为什么，明明该是听着让人暖心的话，楚遥却觉得如此心酸呢？

    或是，清欢是真的打算不再嫁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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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7章 诡异坦白

﻿    南漓香是带着礼物来轩遥阁的，说是想见见两个小侄子，楚遥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将她带进来了。

    “六妹妹的身子不好，怎么多休养几日呢？”楚遥浅笑，朝着放在她面前的茶杯努了努嘴，“喝喝看，清欢今日一早就在那儿捣鼓的，说是将好几种干花都放在一起了呢，我喝着味道倒也还不错。”

    南漓香含笑执起茶杯，轻轻闻了闻，未必双眸仿佛十分享受的样子，旋即才喝了一口，眸色一亮：“果真味道很特别，和平日里喝的梅花茶很不一样。”

    在她喝茶的时候，楚遥便在观察她，不得不说这个六小姐虽然没有养在南忠公府里，但是大家闺秀该有的规矩她是一点不差，甚至可以说，要是南玥菱在的话，兴许她还能压上南玥菱一头来的。

    可是据她所知，南漓香住在江南，虽然是南忠公府的宅子，但是却没有正经主人，而她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姐便算是唯一的主人了，而且也一直都听说她的身体不好，想来对琴棋书画什么的应该也并不上心，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如此礼仪俱佳呢？

    当然这样的问题，也不过在楚遥的心里游荡一圈，她自然是不会问出口的，只是在看向南漓香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我猜，二嫂一定在想，我明明是被送去江南养大的，身上为何却没有半点市井味道。”南漓香虽然只喝了一口茶，但是并没有将杯子放下，反而拿在手里捂着手。

    “看六妹妹的意思，是愿意为我解惑了？”楚遥淡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小看了南漓香。

    不得不说，南漓香是真的很聪明，她善于观察和分析，她可以将每个人的优劣个性都分析一遍，兴许有些人她未必能全看透，但是在许多问题的处理上未必需要全都看透的。

    就如对楚遥，她很清楚，只有坦率才能得到她的善意。

    “我知道，总有一日我会回到京城，回到南忠公府，这里有我的家人，也有……属于我的一切。”南漓香说这句话时，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浅笑缓缓地爬上了嘴角。

    她的话，叫楚遥眸光微闪。

    很显然，她没有撒谎，至少没有全部撒谎，向来只有亦真亦假的说辞才能忽悠人，在楚遥还弄不清楚她的意图时，她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不过对于她所释放出的善意，楚遥倒是接收到了。

    见楚遥淡笑不语，南漓香便又说道：“虽然我人在江南，但是对京城和南忠公府还是有所关注的，我很好奇，二嫂为什么放弃了我大哥，而选择了二哥。”

    楚遥依然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是的，要是说原先她对南漓香有些防备的话，那么现在她的防备又升了一级，因为这个小丫头太厉害了，几乎句句戳中重点，让人招架不住，实在难以想象这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

    “不过就算二嫂不说我也能想象得到，单看大哥如今的惨状和二哥如今的风光，便能大抵明白二嫂的选择了。”南漓香微微低下头，复又说道，“可是若当初二嫂选择的是大哥，那么现在他们的情况会反过来吗？”

    又是一个刁钻古怪的问题，楚遥依然不会选择回答，亦或是该说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府里那些人，会对你如此忌惮了，确实是有些道理的。”楚遥陡然开口，似笑非笑。

    “哦？原来府里的人还对我忌惮？”南漓香浅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小女孩般的开心和愉悦，仿佛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似的。

    楚遥轻笑：“怎么，觉得他们不应该吗？我倒是觉得，他们对你的忌惮还太轻了，我猜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是打算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吧？”

    她的话叫南漓香有些意外，只是不知道她意外的是楚遥有话就说的坦白态度，还是她话语中的意思。

    “是呢，属于我的东西。”南漓香顺着楚遥的话往下说，浅笑在她的嘴角蔓延开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似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夺回来呢？”这样打太极，是宫里人最惯用的，虽然楚遥不喜欢，但是使用起来还是很熟稔的。

    “那就要二嫂是打算站在哪里了。”南漓香抬眼看向楚遥，眸子里的明亮似乎又多了几分。

    直到这会儿，楚遥才似乎明白几分她会突然跑来轩遥阁的目的了，敢情这是来寻找支持的么？

    “谨轩对南忠公府没有兴趣，所以对于大房和三房的争夺，我们自然是冷眼旁观，莫不是六妹妹认为，你就说这么几句话，我们就会帮着你了么？”这话当然也自是随口说说，她也不信这南漓香会蠢到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喜欢说实话。一种是聪明人，因为知道许多事藏着掖着倒不如早早地挑明，另一种则是愚蠢之极的人，因为他们认为就算说了出来事情也会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至于南漓香是哪种人，则是显而易见的。

    “这样就够了。”南漓香的笑意扩大，“只要二房不跟着参和，就够了。”

    瞧这话说的，仿佛他们二房就是专业蹚浑水的了，他们明明最喜欢的是幸灾乐祸好吗？

    “看来六妹妹是准备帮你三哥再争夺世子之位了？”楚遥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嘲讽，“莫非你们以为这世子之位的废立是这么容易的事？”

    然而，南漓香并没有正面回答楚遥的问题，只是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帮我三哥么……”

    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夹杂着说不上来的古怪，让楚遥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她到底想帮的人是谁。

    可是照理说，南梓彦是她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要是她出手，帮的人自然该是南梓彦才是，可是她方才说话的神情，却让楚遥觉得，她对南梓彦似乎并没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反而带着一股嘲笑。

    直到南漓香离开，楚遥还支着头沉思，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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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8章 挑拨离间

﻿    从来，都只有楚遥给别人出难题，这南漓香倒好，亲自跑一趟就留下一个大难题，还真是让人头疼。不过至少，楚遥可以确定一点，这个南漓香恐怕比他们原先预想的更复杂，心眼更多。

    “一个养在外面的女儿，知书达理，消息灵通，手里还不缺钱，要说这人没有问题，绝不可能。”楚遥沉吟一声说道，“那么，南漓香到底是帮谁的呢？”

    想不通这个问题，楚遥就支着头发呆，眸光流转间心思飞转，只是却没有多少停留，她可能更需要的还是实质性的证据。

    “公主不是派了人去江南打听了么？”清欢见楚遥面上凝重，不由得开口劝慰，“再说，就算这六小姐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那也同我们二房没什么大关系。”

    话说这样说没错，但是楚遥总不愿意让自己深陷在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里，虽然南漓香之前还大喇喇地表示，只要二房不跟着搀和就好，但是这样的压制总是让七公主殿下心里不舒服。

    “等到跟我们有关系的时候就来不及了。”楚遥冷哼一声，显然南漓香方才的举动是来表达善意，但是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含有警告的意思呢？

    “那么公主的意思是？”清欢看着自家公主忽然来了精神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公主这是在兴奋什么鬼？

    “好不容易能棋逢对手，我当然高兴。”楚遥眯了眯眼，前世她并没有同南漓香碰上，所以并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但是这一世既然碰上了，她自然不会任由对方占尽上风的了。

    清欢眉头微松，便见楚遥的脸上忽然扬起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朝她招手，示意她凑过去听，主仆俩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显然这算计的对象便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南漓香。

    事实上，楚遥并没有想岔，因为此时的南漓香正坐在嫡亲兄长的屋子里。

    “三哥，你是不是甘心居于人后？不论是大哥，还是二哥。”南漓香对南梓彦说话，显然更直接，一针见血。

    果然，她的问题叫南梓彦略有几分尴尬，只微微别开眼，沉吟道：“就算不甘心，又能怎样？”

    事实上，他亦是捶胸顿足地不甘心的，他明明有很好的机会，明明离世子之位如此之近，可是偏偏就在一步之遥处，被人生生地拉了下来，那种不甘心恐怕是旁人难以体会的。

    “大哥虽然仍是世子，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如今的身体连常人都不如，以后更是不可能再继续待在朝廷里了的，这世子之位，早晚会易主。”南漓香顿了顿，复又说道，“只不过那时候，这南忠公的继承者，到底是谁，就不好说了。”

    要是到这个份上，还不知道她话里有话，那么南梓彦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只见他微微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老二？”

    还真别说，南梓彦从没有将二哥放在心上，倒不是轻视，反而是他看得清楚，南谨轩早就不是从前的南谨轩了，以爹对他的重视，若是他有心这世子之位，还能有后来大哥什么事？

    见南梓彦神色诡异，南漓香忽然笑了起来：“莫不是大哥以为，二哥二嫂是真心帮你？”

    她的嘴角泛着嘲讽，让南梓彦很不舒服。

    他抿唇盯着南漓香，他从不敢小看漓香，即使她年纪小，但是在出谋划策方面却是高手，谁能想得到，南梓彦能有同长子一较高下的实力，这其中有多少是远在江南的南漓香所出的主意。

    “你这些年没有在府里，许多事你并不知道。若是二哥有心世子之位，那么大大哥的世子根本就不可能复立，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区区世子之位他恐怕是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南梓彦却不得不承认，他这位二哥的魄力绝对比他想象中更大，所以才更让他敬佩。

    但是很显然，南漓香并不这样想，她只是莞尔轻笑：“我终于明白，三哥到底是怎么败的了。”

    兄妹俩的关系，显然并不如外界所猜测的那样亲昵，至少在两人的脸上并没有那些该是嫡亲兄妹该有的熟稔，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之间不过是利益相连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南梓彦略有几分不耐烦，他很不喜欢漓香这样阴阳怪气的样子。

    说实话，漓香虽然是他妹妹，但是因为常年在外，两人几乎都是以书信联系，若是要细说他们的关系，便是合作者更合适，甚至在南梓彦的心里，漓香这个妹妹都没有南笙歌这个妹妹更让他能升起宠爱之心。

    “当初，三哥将唾手可得的世子之位送出去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三哥，杜晗烟这个女人的心不在你身上，她一定会吸干你身上的血才肯罢休，那时候三哥不信。”南漓香神情淡漠，仿佛说的只是天气那般随意。

    听她提起以前的事，南梓彦面上划过一丝狼狈，那时候他能争一把世子之位，确实是背后有南漓香出谋划策，虽然这个妹妹才回府没几次，但是却将他这个兄长的心思抓得很准确，与其说是他们合作，倒不如说是南梓彦不愿与她为敌。

    “事实证明，三哥被这个女人坑惨了，对吧？”南漓香的脸上划过一抹古怪的笑意，复又说道，“如今，我再说二哥不过想坐收渔人之利，三哥你依然不信么？”

    南梓彦不语，他还真是不信。

    他承认，在谋权方面他兴许比不上这个小了他几岁的妹妹，但是在识人方面，他却自信不会输人太多，更何况漓香常年不在府里，自然是不知道他们这个二哥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自然无法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好，既然三哥不信，那我们反过来说。大哥得到了什么，你又得到了什么？你仔细想一想，二哥得到的又是什么。”南漓香沉声说道：“大哥确实得了世子之位，但是他没了武功，身体虚弱连常人都不及，他娶了郡主，但是三哥和郡主的那笔糊涂账……再说三哥，你失去了爹的宠爱，娶了你不爱的女人，得到了一个甚至时不时会拖你后腿的岳家，从前你或许确实有一争的实力，但是现在……”

    倏地，南梓彦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是了，他的信任再多，也不及摆放在眼前的一切，他和老大斗，各有得失，看起来似乎是老大赢了，但是仔细盘算起来，他原先手里的那些东西甚至都没有了，生母被送走，嫡子身份被罢，父亲的器重和信任也毁于一旦，纵然他能抱着一个世子之位，又有什么用？

    见南梓彦面上神情变化，南漓香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也不急，只淡淡地拿起茶喝了起来，举止沉稳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女。

    “你的意思，是老二根本就是要我们鹬蚌相争，好让他渔翁得利。”南梓彦沉声说道，“可是在我看来，世子之位兴许很尊贵，但是他其实并不需要，他如今深得皇上和三皇子的信任，日后……只怕不止是个公爵。”

    这才是南梓彦心里的倚仗，不管他承不承认，他的这个二哥确实很出色，虽然明珠蒙尘，但是至少他如今是发光发亮了，假以时日，别人说起他的时候，就定然不会是南忠公府的二公子，或是七公主的驸马爷，兴许会变成某某公侯了，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他有这样的信心。

    “那又如何？权势和金钱是一样，谁会嫌多呢？”南漓香轻笑一声，见自己三哥沉默不语，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旋即又道，“当然，我会说这样的话，便不是无的放失。”

    听着她的话语，南梓彦的眸子深处浮起一抹复杂，他忽然想起从前笙歌和南谨轩相处的情景，那两个人虽然不是嫡亲兄妹，但是谨轩是真的很护着笙歌，而笙歌也对谨轩十分依赖，那样的信任其实很让他羡慕。

    小时候，因为漓香身体不好，南梓彦对她这个妹妹也是十分爱护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漓香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心思深沉地让他这个兄长唏嘘之余，却又感觉到一丝无奈。

    “三哥仔细想一想，二房什么都没做，置身之外的姿态让爹满意，而三哥和大哥斗得如火如荼，可是谁都没有真正得到好处，莫不是到现在为止，三哥还看不懂二哥的扮猪吃老虎么？”说到后来，南漓香甚至是语带讽刺的了。

    “还有那个郡主，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哥心里比谁都清楚，至于她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不予置否，我只知道空穴来风必有因，当初复立世子之位的最后一争，可就是压在这位郡主的生死之上的。”南漓香说完这些，南梓彦的脸色终于变了。

    南漓香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要走，只是走到门边时复又说了一句：“二哥什么都没说没做，就有了如今的地位权势，可不都是因为他娶了一个好媳妇么。”

    她走得很利落，南梓彦的脸色却是铁青的。

    因为他想起来了，当初最先挑明他争斗之心的人，可是他的二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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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699章 文府拜年

﻿    虽然是大过年的，但是南忠公府的气氛却相当怪异，虽然大家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就连下人们都能感觉得出，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气氛，盘旋在南忠公府的上空。

    对于南漓香的意图，楚遥始终很在意，但是派出去调查的人送回来的消息却并没有什么可疑，不过就是在江南暗中结交了些千金小姐，还有便是这些年同府里有不少书信往来，而且还都是同三房的，不过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三房的小姐，送到外头也是情势所逼，并不是做错了事被驱逐。

    可是，当南谨轩看到往来书信颇多这件事时，面上流露出几分恍然和疑惑，倒是让楚遥很有些好奇，不过见他并没有就这件事往下深谈，楚遥也就没有多问，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然南谨轩是一定会告诉她的。

    奇怪的是，除了刚回来的那天南漓香亮了相，后来又跑来轩遥阁一次，之后她就开始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实在是让楚遥大跌眼镜，要知道楚遥可是认为她重回南忠公府，是来搅弄风云的，可是她却安分守己地留在自己的屋子里，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除了让人更注意一些南漓香那边的动静，楚遥也是没有更好的主意，这大过年的就是走亲访友，就连楚遥也是不能免俗。

    这一日，她和南谨轩一大早的就去了文国公府拜年，几位舅舅和兄长都在前厅等着他们了，倒是让楚遥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楚遥和南谨轩进了前厅，恭敬地行了大礼，给长辈们请了安，然后便是拿了不少红包，还惹得文广陌眼红不已。

    “这也太偏心了吧？每年遥儿的红包比我们大也就算了，今年居然她一个人就拿三个，太过分了吧！”文广陌倒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些个红包什么的，他就是喜欢闹一闹楚遥，毕竟这两人是从小闹到大的。

    “哼，本公主肚子争气，一生生俩，你也赶紧给我找个表嫂，到时候不也可以多拿红包了。”楚遥说话间，还故意抬了抬下颚，牛逼哄哄地走到文广陌面前，朝他伸手，“你这个做表舅的，不给两个外甥红包吗？”

    文广陌泪了，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嘴欠，居然想着在自家表妹面前讨得便宜，这会儿可好了吧，非但没讨得便宜，还送出去两个大红包。

    瞧他们表兄妹俩的闹腾，一家子人都笑了起来，也就是这两个活宝，一下子就让气氛活跃起来了。

    文书绮坐在一旁，眉眼弯弯的，眼里亦是真心实意的微笑，看着这和睦的一家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从前每年过年，楚遥都会来文国公拜年，每个人都会给她大大的红包，就连两个兄长亦是，那时候她们两姐妹便是异常地妒忌，回到自己屋子里总是对着她咒骂一番。

    但是如今，她即使坐在一旁什么都没说，都能感觉得到满屋子的暖意，那时候的她被妒火蒙蔽了双眼，因此从没有注意到楚遥满眼的真心实意，如今才终于明白她之所以能得到这一家子老老少少的喜爱的原因，并不单单因为她的公主身份，而是因为她真心地对待每个人。

    “书绮，红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楚遥和书绮不再姐妹相称，而是直呼其名，倒是多了几分亲昵劲头。

    文书绮一愣，她没想到楚遥会突然跑过来要红包，她是多聪明一个人，只看她的举动便知道她这是在为她做脸了，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大家，她这个表姐妹也已经是她认可的家人了。

    “你不会没给你两个小侄子准备新年红包吧？”楚遥的语气里颇有几分亲昵，眼底亦是盛着笑意。

    “当然不会。”文书绮回过神来，这才从袖中掏出两个小荷包，都是她亲手做的，小巧精致，很有新意，那里头放着的便是给两个小家伙的红包。

    “喂喂，书绮，你怎么也偏心啊……你都没给我和大哥绣过什么好东西……”文广陌凑过来，伸手抢过一个小荷包，大抵是因为这荷包是给两个小家伙准备的，所以比寻常荷包要小了一半，放在他的手里就更显得小了。

    文书绮抿唇轻笑，也不再如从前那样端着，只没好气地瞪了文广陌一眼：“二哥你早些娶亲生子，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会给小侄子准备更好的。”

    这么一说，气氛便更轻松了，就连平日里严肃的文老三亦是欣慰地看着女儿，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失败，妻子变成那样，女儿又是如此，不过幸好至少他还有一个懂事的女儿。

    “书绮说的没错，你大哥都成亲了，你也该准备起来了，等年后我和你大伯母合计合计……”林氏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连忙顺势说了下去，瞧着儿子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也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文国公的目光落在背对着他正和楚遥他们说笑的文书绮身上，这个孙女一直都不得他的青眼，只觉得她们太小家子气，不过经过了这么多事，如今倒是多了几分大气，若是这样的话他也倒是不会委屈了她。

    “老二媳妇说得没错，广陌也确实该娶妻了，还有书绮的婚事也该准备起来了，之前和袁家弹得如何了？”这大概是第一次，文国公主动询问孙女的事，竟是叫文书绮眼眶都红了。

    也难怪文书绮会如此了，从前在文国公眼里哪里有过她和诗澜这两个孙女了，但是如今却主动问起婚事，可不就是释放出了一种信号么？

    “爹放心，书绮的婚事我们都会放在心上的，袁家那个儿子品行外貌都不错，之前袁大人被皇上派出去办事了，待年后回来我们再好好谈一谈。”文老三如是说道。

    文国公点点头：“我们文家的姑娘，自然是不能委屈了的，老三媳妇不在，老大和老二的媳妇就要多费心些。”

    林氏和田氏立刻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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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0章 亦是吾妹

﻿    聚在一起聊了会儿，大家便分开了。

    男人们去了书房，讨论的自然是国家大事，这一屋子的人多是朝廷里头手握重权的，几个小辈都不是泛泛之辈，就算是在年下，聚在一起说的依然还是民生百姓。

    至于女眷，则去了后院赏花吃小点心，聊的也不外乎是京城那些个家长里短的事，或是聊聊府里那些人情世故。

    在别的地方，楚遥和南谨轩总是形影不离，不过到了文国公府，他们便分开了，南谨轩对文府的人还是很放心的。

    “凝语在后院等我吗？”楚遥好不容易忍到现在，终于问了出来，“我算着时间，也该快要临盆了吧？”

    她是四月传的消息出来，这会儿也该临盆了，不过生孩子这事也是急不得的，指不定她肚子那个就想再多呆些日子也说不好。

    “差不多再几日的事情了，稳婆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已经住到了府里，我和你二舅母算了算日子，定然是生在正月里头的。”提起儿媳妇，田氏便是满脸笑意，显然同凝语相处得极好。

    不过说来也是，凝语是什么性子楚遥清楚得很，这是个生长在真正的世家名门的嫡出小姐，那是真正被娇宠着长大的，有些小脾气却也懂分寸，知书达理，又有些小情趣小贴心，又没有弄权之心算计之意，这样的女子嫁到文国公府来，田氏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说起凝语，大舅母也一直都没机会跟你说声谢谢，当初要不是你提了一句，大舅母大概就要错过这么好的儿媳妇了。”田氏也是世家出身，自然看多了那些后宅的腌渍事，但是凝语是真的贴心，而且最重要的是素来对女子不放在心上的儿子，对这个媳妇似乎还是有些动心的，不过也是，要不然哪里能才成亲没多久就怀上了呢？

    文习凛性子冷，一直到弱冠之年身边都不肯留女子伺候，可是真把田氏给愁死了，后来她甚至也不管那么多了，只要是儿子喜欢的，她也不管对方门楣出身了，定然同意让人进门，可是偏偏儿子就是淡定地一个都不要，田氏简直就欲哭无泪来着。

    幸好后来给他选了媳妇，那小子竟然没有拒绝，田氏满足了，便赶紧着手成亲事宜，就怕儿子一个转身就反悔了，如今竟然是连子嗣都有了，想想还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大舅母说的哪里话，我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凝语能嫁到我们文家也是她的福气。”这倒是楚遥一直以来的轮调，而且她也向来认为，凝语和凛表哥配得很。

    结果路才走了一半，管家就来寻了田氏，说是有客人来了，田氏和林氏便让书绮先带楚遥过去凝语那边，他们恐怕要去前头应酬一下，楚遥当下便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文府她跟跑娘家似的熟悉，哪儿需要人带了，田氏想想也是，便放心地离开了。

    “方才在前厅，谢谢你。”文书绮半低着头，轻声说道。

    楚遥偏头看向身边的小表姐，只浅笑着说道：“我听说你待颖儿极好，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了？”

    “颖儿也是我妹妹……”文书绮脱口而出，抬眼看她一脸戏谑，当即便住了嘴，略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楚遥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

    “你和颖儿是姐妹，我和你们也是姐妹，我对她和我对你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从前是我们年幼无知，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耿耿于怀，人是该往前看的，不是么？”楚遥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文书绮，“我看得出来你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舅舅外公他们就更能看明白了，你觉得呢？”

    她的话，叫一直小心翼翼的文书绮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是了，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她心里明白她在这个家里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祖父和伯父他们对她亦和从前不同，但是她仍有些担心，不敢逾矩，更不敢行之有错，就怕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切又消失不见。

    如今听了楚遥的话，她才发现从前的自己是真的狭隘。

    见她神情变化，楚遥知道她一定明白了，不由得微微一笑，文书绮却是比她想象中更聪明，这样就好。

    “对了，你和袁公子后来有见过面吗？”楚遥起了八卦之心，好奇地问道。

    文书绮面上一红，微微低了低头：“嗯，后来又见过一次，不过也是巧遇。”

    瞧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楚遥掩嘴轻笑：“表姐害什么羞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我听谨轩说，袁大人那时候都来过文府了呢，后来好像是老夫人病情危急，提亲的事才耽误了下来的，不过前几日好像已经转好了，想必年后就会过来提亲了，表姐别着急。”

    楚遥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同人亲近了，便没遮没羞地开玩笑了，文书绮虽然是个冰雪聪明的，但是比脸皮厚那绝对和楚遥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只几句话便满脸羞红了。

    “你这是怎么着，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府里来了是吧？”凝语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还带着笑意。

    原来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路，已经来到了文习凛的院子，凝语正坐在塌子上候着她们呢，瞧着她们走过来便朝着她们招手，只是两人说笑说得认真便没看到她。

    “哟，还你们府里……哎，真是嫁出去的闺蜜泼出去的水啊……”楚遥开起口来总是没什么好话，尤其是对着陆凝语这个好闺蜜，更是口无遮拦的。

    “凝语，公主表妹是开玩笑的……”文书绮当下便有些焦急，怕两人有误会。

    “书绮你别担心，我和遥儿这样闹惯了，这丫头就是个嘴欠的，你真的好好跟她客套她还不乐意呢……”凝语笑着安抚了文书绮一句，旋即便转头瞥向楚遥，“怎么着七公主殿下，这是要本小姐给你请安，你才肯进来啊？”

    “不敢不敢，您如今可是文国公府的宝贝疙瘩，我哪儿敢同您摆谱啊……”楚遥一溜烟小炮便进了屋子，还妆模作样地跑到凝语面前微微福身，“给大表嫂请安。”

    陆凝语掩嘴笑，眉宇间满是笑意，楚遥也跟着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抬杠了好半天才消停。

    文书绮立在一旁，眼底浮起淡淡的羡慕，其实她早就知道楚遥和凝语是手帕之交，只是没想到她们私底下的相处竟然如此轻松自在，甚至比亲姐妹更好。

    “你们两个别站着了，赶紧坐下。”陆凝语一边说，一边让侍女去泡茶，还说是要将她早上命人去收集的晨露给拿来泡茶。

    “哟，对我这么用心，是不是有什么要求我呀？”楚遥嘻嘻笑道，“看在你大腹便便的份上，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吧，我尽量答应你。”

    这才消停了没多久，两人就又杠起来了，凝语没好气地瞪她：“姐就是有事也不找你，你大表哥可比你靠谱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遥便啧啧感慨不已：“果然是重色轻友啊，哎……世风日下啊……”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这才说到正经事上。

    “你这肚子不小，看样子是个儿子吧？”楚遥其实哪里懂得看肚子，就是随口一说。

    陆凝语又何尝不知道这丫头的斤两，只两手一摊耸耸肩：“习凛说儿子女儿都好，没差。”

    楚遥点点头，这倒是真的，在文国公府来说，凝语这第一个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真没什么差别，当然嫡长孙是儿子自然是更好。

    “你生个女儿也不错，我们家两个小子，到时候咱们配一配，直接把文府的女孩都给承包了。”楚遥说完，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瞧瞧这娘亲说的话，陆凝语考虑到胎教问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过心里默默地和肚子那个小的说，这个姨母不靠谱，别听她的。

    “边儿玩去。”陆凝语终于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文书绮在一旁也掩嘴笑了起来。

    “行了，别贫了，跟你说正经的，我听说你们府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你怎么样？没被牵扯进去吧？”陆凝语关心地问道。

    实际上，她怀着身孕在府里还真是无聊得紧，原本想着让人找楚遥来府里聊天的，结果听说他们府里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就没消停过，凝语想了想也就不去折腾她了。

    “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回头等你孩子生完，我再好好给你讲讲，这绝对就是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楚遥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样子，侃侃而谈。

    陆凝语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吊人胃口，真是讨厌。

    “还有……”凝语还要再说，楚遥忍不住打断她了，“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儿，怎么跟我怀孕那会儿一样，想那么多事，你不烦啊？”

    她还真没说错，陆凝语看着是个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操心的事还真是不少，尤其是前阵子听说了南忠公府的事，她还真是担心楚遥这性子要出事，要不是文习凛说有谨轩看着她不会有什么事，她才稍稍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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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1章 闺蜜私语

﻿    没想到来者是袁夫人和袁逸，田氏便派了人过来蒋文书绮叫走了，她走了以后，楚遥和陆凝语便就着她聊了下去。

    “怎么样？”楚遥天外飞天地来了这么一句。

    而陆凝语却是明白得很，两人多年的默契可不是假的，只见她沉吟一声，旋即说道：“如你所说。”

    早先，两人就文书绮的问题聊过一次，那时候文书绮刚刚表现出了几分善意，只是那时候她看起来更像是走投无路，而陆凝语既然要嫁进南忠公府来，自然是对府里的人了解过一番的，当然就算她不了解，陆夫人也是会暗中着人打听的，毕竟这位陆家嫡女可是他们陆府的掌上明珠。

    那时候，楚遥对文书绮的问题持了很保守的看法，虽然觉得这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但是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精于演戏的人呢，即使她心里已经相信文书绮不会是这样的人，她也不会用凝语来冒险。

    “她毕竟是要嫁人的，要是嫁得好，对文府对我三哥也是有益处的。”同陆凝语说话，楚遥则是更坦白。

    陆凝语虽然不管朝上的事，但是对于她爹的了解还是很足够的，若她爹对三皇子没有想法，也不会任由她和楚遥保持了这么多年的闺蜜之情了，虽然她们是小姐妹的感情，但是对他们来说，未必会将子女的感情作为工具，却也绝对不会容许同敌对那一派的人多接触的。

    更何况，如今陆凝嫁到了文府，自然是文家人，楚遥相信以她的聪慧必定早就看出文府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若是在好友面前还要遮掩，那楚遥也实在觉得太没劲了。

    “她比另一个聪明多了。”提起文诗澜，陆凝语便是摇摇头，只字片语就将另一个情况说了几句，反正归根究底就是自己作死，文府是摆明了撂手不管的架势，顾府自然明白文府的意思，只要不闹出人命不闹出丑闻来，随便他们怎么管束，都随意。

    “你三舅舅大概也是当没这个女儿了。”陆凝语叹了口气，其实她还是挺喜欢文老三的，虽然是个严肃的，但是也是个面冷心热的。

    “三舅舅是个清醒的，知道哪些腐肉要不得。”楚遥叹了口气，幸而顾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文府已经摆明了立场，他们到时候将人软禁在后院，派人守着，想来也是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楚遥摆摆手：“别提那个扫兴的，我们来说说你和我凛表哥呗，我都没时间来好好八卦你们的事，滢滢那家伙你也是知道的，惯喜欢吊人胃口的。”

    陆凝语又想翻白眼了，这人怎么有脸说旁人，方才是谁，还在那儿吊她胃口来着，这会儿还好意思说旁人。

    “我们有什么好八卦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加上你这个公主殿下的力荐，我们就成亲了呗！”陆凝语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

    这会儿，是换成楚遥想翻白眼了，这丫的也是够了，这郎情妾意的感情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这副调调了，这会儿她才算是明白了，敢情她的凛表哥就喜欢这种女人啊？

    “你少来，我凛表哥多柳下惠一人……”楚遥还没说完，陆凝语便冷哼一声，“真没看出来。”

    楚遥怪笑一声：“哟……”

    只可惜，陆凝语和楚遥还真是物以类聚来着，两人可都是不把脸皮当回事的，从前私底下有时候便是荤段子信手拈来，如今都成亲生子，自然是更不当回事了。

    “看样子我凛表哥的……某些表现，还是很让你满意的。”楚遥掩嘴偷笑，越说越没尺度了。

    陆凝语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幸好她早有先见之明，知道和楚遥这丫头说话不适合有旁人在场，她还想在这些个文府下人面前保持一个大少夫人的良好形象来着。

    “行了你，我这会儿怀着孩子呢。”陆凝语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两人便又说起了旁的事，聊着聊着便又聊到了霍子衿。

    “我发现你这整日怀孕也没闲着啊，这京城里的事你怎么都知道？”楚遥不高兴了，那时候她怀孕后期，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好么，怎么换到陆凝语身上，就什么都知道了呢？

    “书绮也闲着，没事就来窜门。还有你二舅母，也是个闲不下来的，没事就来跟我八卦京城里的那些事。”还真是别说，陆凝语这孕怀得也算是舒心了得。

    见她提起霍子衿的事，又见她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楚遥便大方承认：“还就是我暗中插了一脚，怎么滴？”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猜测，不过陆凝语还是止不住地咯咯笑个不停，指着她摇头：“你也太损了吧，跟你五哥多大仇啊，把霍子衿给整过去。”

    楚遥挑眉：“这可不怪我，我只是提供了机会，又是我逼着霍子衿去勾搭我五哥，也不是我逼着五哥接受她的，这都是他们自愿的事好么，你可别冤枉我。”

    “霍子衿可是个不安分的，五皇子素来沉稳，没道理会被女色迷惑啊。”陆凝语皱眉，奇怪地摇头。

    “霍子衿得本事可不小，滢滢没跟你说过她被气得不行的事啊？”说起顾滢滢，楚遥又是一阵心灾乐祸。

    陆凝语点头，要是顾滢滢的事，她哪里会关心京城里多了一个什么才女的事。

    “我可是听说你五哥在外头给她置办了一个宅子，瞧着这架势是要养成外室了。”陆凝语说道。

    “外室？”楚遥瞪大眼睛，她可没想让霍子衿做外室啊，哪有什么意思。

    瞧着楚遥的神情，陆凝语觉得自己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顿时有种捂脸的冲动，只暗忖莫不是自己无意中，把他们两个给坑了？

    “堂堂皇子，怎么能做这样不负责任的事呢？这要是被御史知道了，是定然要狠狠参上一笔的。”楚遥摆出一派大义凌然的样子。

    “……”陆凝语默默叹气，顿时不想同这个不要脸的丫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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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2章 早有备案

﻿    怪不得文国公要说楚遥是个福星了，她这一日才去的文国公府，隔日陆凝语便临盆了，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文国公给高兴坏了，直说这孩子好看，最后还是文习凛忍不住了，说孩子睡了一整天连眼睛都没睁开，哪里好看了？

    隔日下午，楚遥便又风风火火地跑了一趟文国公府，看了凝语和文熠勋，是的陆家嫡长孙的名字是文国公取的，名为文熠勋，希望他日后能谨遵文家家训建功立业。

    凝语叹了半天气，只觉得儿子以后定然会很辛苦，这才刚出生就给了这么个名字，寄托着文国公的希望，不过另一方面又觉得高兴，毕竟以后若是儿子能有出息，做娘亲的总也是高兴的。

    楚遥知道了她的心思以后笑了半天，说这会儿孩子才刚出生，她就想得这么长远是不是也太超过了，再说就以凝语和凛表哥的聪明才智生下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了，还有文家这么多人护着，小熠勋以后的日子必定会很好。

    听她这样一说，陆凝语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钻牛角尖了，当即便也释然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这是文家的嫡长孙，操心的人多了去了，她就轻轻松松便是了，

    文府这边欢天喜地的，连睿武帝都命人送来了大车大车的厚礼，更是让众人看到了皇家对文府的重视程度，偏偏这时候爆出了五皇子将府里的正妃弃之不顾，在外头置了宅子养起了外室，一时间这件事在京城里都传遍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思渊一回到皇子府，便被凤吟不冷不热地讽刺了几句，当即就拂袖离开去了书房。

    “似乎是皇子妃派了人跟着殿下，后来就知道了……那边。”小允子硬着头皮，上前应道。

    又是凤吟！

    楚思渊大手一挥，哗啦一声，案几上的书册便洒了一地，小允子也不敢去捡，只低着头承受着楚思渊的怒气。

    “不是让你派人盯着她，不许她外出的么？”楚思渊厉声问道。

    小允子也是一肚子的苦水，不过这些却是不能当着主子的面说，不然让主子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的，到时候可就不是吃不完兜着走的问题了，只怕是连落脚地都没有了。

    “初一时，殿下同皇子妃去了宫里拜年，隔日皇子妃便说要进宫陪娘娘说话，奴才总不能拦着皇子妃去尽孝吧……”小允子低声说道，“只是奴才不明白，凤吟公主的人应该是早就被我们都剔除了，她怎么还能将这些事传出去。”

    楚思渊反应敏捷，双眸一眯：“你的意思是，有人帮她？”

    若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不简单了，楚思渊也不会置之不理了。

    “查，将她身边的人细细地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的。”楚思渊倒还不信了，他能在短短一年里办成几桩连父皇都赞赏的案子，难不成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是个满脑子稻草的女人。

    “是。”小允子应下，复又说道，“那么，霍小姐那边该如何处理？”

    提问之后，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楚思渊才说道：“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只因有才名我就如此厚待，何况是京城那些书生才子？这件事反过来看，不正是说明本皇子求才若渴，非但不计较出身，连女子都愿意攀交。”

    小允子一愣，眸色一亮：“是，此事确实可以如此运作一番。”

    见小允子面上闪过精光，楚思渊便暗暗点点头，小允子十分精明，许多时候只要稍加提点，他便能着手安排，这也是为什么小允子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他却予以重用的原因。

    “只怕霍小姐至今仍以为，是自己的才情美貌引得殿下甘为石榴裙下之臣。”小允子轻笑一声，面露讽刺之意。

    “就让她这样以为好了，女人么……”楚思渊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他从来就没有将女人放在眼里，在他的世界里，女人不过就是繁衍子嗣的工具罢了，即使霍子衿确实有几分才情，但是在他看来也不过尔尔，他需要的是真正握在手里的权势，而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民生大计，更何况他也曾看过霍子衿的策论，不得不说如果她是男子，必定会被朝廷招揽，但是她的女儿身限制的不止是她的前程，更是她的眼界。

    所以，即使楚思渊愿意承认她在女子中确实算得上是极有才华的一人，但是这样的人，自负才华骄傲自满，又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也只配为他的垫脚石罢了，最可笑的是这个垫脚石还一心以为自己可以入主皇子府。

    到底是跟在楚思渊身边多年，小允子一见自家主子的神情便明白，恐怕五皇子是真的没有将霍子衿放在眼里，这样便好，原本他还担心主子一时鬼迷心窍，被个女人迷了心神，如今看来，主子是早就备好了一套说辞，凤吟公主的作为不过就是将整件事提前了罢了。

    “殿下英明。”小允子忍不住赞了一句。

    “霍子衿的事虽然早就有了预案，但是凤吟那边的事还是要继续查，这个女人几次三番坏了我的好事……”楚思渊微微眯起眼，冷声说道，“要是能将她毒残了，一辈子起不了身说不了话就好了。”

    小允子眉心一跳，慌乱地低下头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殿下这话到底是气话，还是真心话，他自然也是不好随口去接，更何况凤吟公主到底是祁国公主，若是殿下这事是认真的，恐怕还需要好好运作一番，至少得将他们自己摘清了才行。

    “对了，南忠公府那边怎么样了？”楚思渊又想起一桩，“让你派人去御医那边打听，说什么了？”

    说到这件事，小允子的眉头紧紧地皱起，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御医那边的回复很含糊，但是恐怕情况不乐观，不止是武功难以再恢复，恐怕就连身子骨都难以恢复到以前，若是这样的话……”

    “若是这样的话，这枚棋子是真的没用了。”安静的房里，陡然响起了这样一句毫无温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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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3章 袁氏回府

﻿    这一个过年，每一日都忙碌不已，大年初五好不容易能空出一天窝在府里，结果袁氏回来了，蒋氏便做主摆了家宴，一家人围在一起用了晚膳。

    “香儿……我的女儿……”袁氏看到南漓香时很激动，一下子便扑了过去，南漓香显然也早就知道娘亲是这个反应，只温温地笑着回抱她，看起来就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女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对面的楚遥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暗忖难道是因为南漓香的关系，才会让她对和她有关的人都产生一种古怪的感觉。

    “香儿的身体大好了嘛？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袁氏看起来很激动，像是看到希望了似的，抓着她的手不松开，急切地问道。

    南忠公几不可见地皱眉，目光落在袁氏的身上，沉默不语。

    “嗯，身子大好了，这次应该不用再离开了。”南漓香温和地回答。

    原本，说的是她要在外头长到十五岁才能回府，如今是提前回来了，所以袁氏不止激动，还十分惊喜，而惊喜过后自然是要仔细地询问清楚，听她这样说，袁氏便更是喜出望外。

    “好了好了，你别抓着女儿不放了，先让她用膳，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好了。”南忠公虽然让袁氏回来了，但是对她依然很不待见，要不是为了女儿，他是再不想看到她的。

    倒是南慕封，望着袁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南漓香敏锐地注意到了，便不着痕迹地将手从袁氏的手里抽了出来，旋即安抚道：“爹说得对，娘你也是刚回来，先用膳吧，待晚些时候女儿再好好同娘亲说说话。”

    大抵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举，袁氏连连点头：“是是是，都听香儿的。”

    说完话，一家人便安静地用膳，南忠公偶尔询问蒋氏几句关于府里年节的事，要么便是询问南漓香和南慕封的身体，府里如今住着两个病号，他便琢磨着是不是该弄个府医进来。

    对于这件事，大家都是赞成的，照理说像他们这样的公爵府邸也确实可以安置一位大夫，尤其如今半夏怀了身孕，万一有什么事也不用到外头去请。

    不过楚遥对这件事却是不予置否的，先不说大夫的医术如何，就是寻常的大夫大多不愿意主到这公爵府邸来的，一大堆规矩什么的不说，这要是万一被牵涉到这后宅阴私里去，也是件麻烦的事。

    再加上，这大夫该是谁去请，也是大有讲究，而且在这种逞凶斗狠的后宅里头的大夫，帮着谁可是重要的事，不说袁氏，就连蒋氏也定然想找一个自己熟识的大夫，未必是对谁有害人之心，但是至少能有防人之意。

    南忠公也是个聪明的，几句话之间看懂了二房的意思，楚遥不说话南谨轩自然也是不会说话的，二房关于后宅的事向来都是楚遥拿主意，因而南忠公想了想，倒也觉得此举确实不妥，便当即翻篇了。

    用膳结束以后，袁氏便跟去了南漓香所住的院子，其他人也就各自散了，楚遥则是轻声地吩咐了清欢几句话，她便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待她回来时，南谨轩正在房里看账册，楚遥则坐在一旁的塌子上和两个小家伙玩耍，同他们闹了一会儿见他们困了，便将他们哄睡，让奶娘将他们带下去了。

    没一会儿，清欢便回来了，告诉她该传的话都传出去了。

    “你觉不觉得，袁氏对南漓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楚遥支着头，歪着脖子，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刻的问题。

    南谨轩继续看账册，他一心二用的本事不小，不过这会儿摆明了自家媳妇是在问她的丫头，她也就不搀和了。

    “公主不是本来就觉得她有问题。”清欢疑惑了，怎么忽然旧事重提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袁氏对南漓香……那种惊喜的感觉似乎不单单事女儿回来了那样。”楚遥纠结着该如何表达心里的疑惑，“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

    清欢皱眉，似乎不是太能理解公主的意思，她摇摇头：“六小姐离家数年，袁姨娘好不容易看到回府的女儿，高兴也是很自然的。不过要是公主这样说的话，倒还真是有一点，通常女儿看到娘亲这么激动，也该有所表示吧？但是六小姐的表现，仿佛太平静了。”

    “不要将南漓香看成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她在外多年，心智可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成熟多了。”南谨轩淡漠地插了一句嘴。

    见他说话，楚遥也不客气，下了地便走了过去，往他案几上一撑，问他：“南漓香从小就这样么？我听说，她虽然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走了，但是隔年还是会回来一阵子的，我想你们也该是有所接触的。”

    原本楚遥还好奇，南漓香那么小的时候被送走，南玥菱没道理会在她手里吃亏，其他人就更没道理对她忌惮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每隔一段时间会回来住上几天，那时候总会有些不长眼的人惹上她，当然那些人的结局也是惨不忍睹的。

    “老三的性子你也知道，虽然有些小聪明小算计，却不是做大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碌碌无为，连争个世子之位都这么辛苦。”南谨轩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账册，一边说道，“老三这些年暗中做的事不少，但是手段却是非常迥异，原先我没察觉，后来才想明白，恐怕南漓香一直都在暗中为她筹谋。”

    楚遥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就算我们不激他，他也是会争世子之位的？”

    南谨轩想了想，没有给出答案，他只是说道：“聪明人大多都有野心，而南漓香的野心……”

    “怎么样？”楚遥好奇地看着南谨轩，他怎么忽然停顿下来了？

    “其实以难漓香的心智，若是她有心帮老三的话，应该不可能让他这么多年都被南慕封捏在手心里，还有杜晗烟的事也是，要是漓香真的想算计她，手段也该是很多的。”南谨轩合上账册，眉头紧皱，“可是她是老三的嫡亲妹子，就算她因为身体的关系很得爹的宠爱，她终究也是要嫁出去的女儿，而她能依仗的也就是娘家的兄长。”

    楚遥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倘若不是你将她看得太高，那么她就是有能力扳倒南慕封但是却没有做，她明明看似是在帮着老三但实际上到底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是这样来说的话……兴许她并不是真心帮南梓彦呢？”

    这也是南谨轩心里的疑惑，只是他实在想不出来南漓香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爹会将南忠公给女儿继承吗？”楚遥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不过才一开头便被南谨轩毫不留情地掐断了，直接告诉她不可能，南忠公是多少迂腐的一个人，再说南忠公府又不是没有儿子，怎么可能将公爵之位让一个女儿继承。

    “那我就真的想不出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楚遥两手一摊，耸耸肩。

    南谨轩笑了：“左右也是大房和三房的事，我们看戏就成，你也别整日琢磨这个琢磨那个的喜，你父皇都叨念过我好几次了说你越来越瘦了。”

    “我不过是好奇罢了，你这个做夫君的难道不该满意妻子的好奇心吗？”楚遥一脸的义正言辞，瞪着南谨轩。

    那边对如何安抚这只炸毛的小猫可是很有经验的，长手一伸便将人捞到了自己怀里，不经意地扫了清欢一眼，那边立刻跟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还顺便帮他们关了门。

    “南谨轩！”楚遥怒了，这人怎么总是这么不正经，还是在清欢面前，他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了？

    “夫人有什么吩咐？”南谨轩勾唇一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本就俊朗，这会儿将她抱在怀里，挡住了光源，让他的脸颊隐在黑暗中，隐隐的就一双眸子里头闪着笑意，竟是将楚遥的魂都给勾走了。

    这会儿她是真的怒了，这人居然这么不要脸地使美男计。

    “喂你干嘛？”南谨轩双手托住她的腰，突然站了起来，楚遥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挂在他的身上。

    “满足夫人的……好奇心。”这话，是贴着她的耳边说的，还故意地朝着她的耳垂吹气，他甚至能感觉得到楚遥的战栗，当下便抿唇低笑起来。

    “我在跟你讲正经事呢。”楚遥不高兴了，她是在同他认真地讨论事情好吗？

    “我们可以去床上讨论。”某人也是摆出义正言辞的样子。

    “我不要。”楚遥厉声表达自己的拒绝。

    当然，在南二公子的字典里，媳妇说什么都是要听的，除了这一样。

    “喂喂你……”楚遥的话还没说完，就只剩下细碎的呻吟，南二公子向来都知道如何让媳妇闭嘴。

    夜晚的时间……自然是该做正经事的，南二公子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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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4章 终是归来

﻿    漓黎苑，是府里最为清雅的一个院落，靠近主屋，出门也方便，不过平时那道偏门大多是关着的，只因这里的主人常年都不在，不过袁氏一直都派人会每日打扫。

    要是有人进过这漓黎苑，便会发现，这并不像一个女子的闺房，摆放着许多书籍，女儿家的东西倒也不少，只是大多都收了起来，或是聚放在一起。

    此时，夜已深，但是漓黎苑里却仍有光亮。

    “香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袁氏看向南漓香，面上终于浮起了一抹疑惑，“之前不是说再过一阵子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南漓香伸手倒茶，一边淡漠地说道：“大哥复得世子之位，三哥三嫂感情破裂，三嫂被赶去别院，娘失宠至今亦是得不到爹爹的半分视线，连家虽然如今对三哥没有什么举动，但是不满已是根深蒂固，这时候我再不回来，难不成等我们三房彻底被赶到角落再回来吗？”

    袁氏抿了抿唇，似想反驳，可是却又反驳不出什么来，因为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甚至没有夸大的意思。

    “娘，我早先就同你们说过，凡事都要徐徐图之，三哥争的是世子之位，不是后宅争宠，娘居然默许三嫂去做那种事，这不是存心将把柄送到旁人手里么？”南漓香烦躁地别开眼，冷声说道，“当初，我传信给娘，让娘早些同意连家这门婚事，并不单单是为了连家的势力，也是因为连佩珊是个天真好哄的，而且她又喜欢三哥，可是娘你看看，三哥做的这叫什么事？”

    要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定然是要大跌眼镜了，柔弱的南漓香竟然一口一个中气十足，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将府里的情况掌握地七七八八。

    “佩珊的事，确实是娘没有拦住她，可是香儿你也知道，娘是被压得狠了，想着就算她做了什么事，你爹也会看在连家的份上放过她的，谁知道她竟然敢对你大哥下毒……”说起这件事，袁氏便觉得心有余悸，她实在也想不明白连佩珊怎么会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

    “哼，要是她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我倒是要为她喝彩一二，偏她就是有这个心没这个胆，才会被人有机可趁，借着她的手对大哥下毒，还一个屎盆子扣到她的头上去，让她背黑锅。”南漓香没好气地低咒一句。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下毒的事不是佩珊做的？”袁氏惊呼一声。

    这下，轮到南漓香惊讶了：“娘你不知道么，你没有问过她？”

    “你不知道，佩珊自从被送去别院以后就变了，整日窝在房里不出门，同她说话她也不理，每日只会问我梓彦来看她了么？大夫来看过，只说她是心思郁结，怕是心药只有心药医，我想让人给府里送信，但是那些守卫却是半分颜面都不给……”说到这里，袁氏又咒骂起那些别院的侍卫下人了，说是如何亏待他们。

    南漓香是一点都不愿意听这些事，她是常年都住在江南的，小的时候虽然没有受到苛待，但是下人们看着主子年纪小，奴大欺主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后来她渐渐长大，便将整个宅子的下人都捏在手里，谁敢胡作非为的，乱棍打死，后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不听她的话了。

    “我的事，娘你同三哥提过么？”南漓香忽然天外飞仙来了这么一句。

    袁氏显然一愣，立刻摇头：“没有提过。”

    听到她的回答，南漓香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脸色微微转暖：“那就先不要告诉三哥好了，他最近也够焦头烂额的了。”

    “嗯，我也这样想。”袁氏不疑有他，附和地说道，“你三哥是个有心的，只是有时候实在是感情用事，如今你回来了就好，他素来听你的劝，你多劝劝他。”

    南漓香点头应是，见娘亲面上满是愁容，便拍拍她的手说道：“娘你放心吧，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是，当初要不是……”袁氏顿了顿，复又说道，“不过现在虞氏也不在了，你又回来了，这南忠公府早晚都是我们三房的。”

    “娘你早些去休息吧，都已经这么晚了，待明日我们再聊吧。”南漓香安抚了一会儿，便送她出门了。

    见她走远，南漓香立在窗前，望着院子里一片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主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走了进来，见她立在窗前，便走到一旁拿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如今是寒冬，主子要保重身体才是。”

    “殷灵，我们回来了。”南漓香的声音很轻，比平时还阴沉了几分。

    “是，主子回来了。”殷灵低声附和。

    “我们离开得够久了。”南漓香又道一句。

    殷灵望着主子的背影，只在心底叹息，沉默不语。

    “当年，她为了将我送走，闹出了什么批命，如今又让我回来帮她的儿子，这世上竟有这样好的事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算是一条狗，也不该如此吧？”南漓香嗤笑一声，在深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主子……”殷灵眉头紧皱，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安慰。

    “你说，我爹知道多少？”南漓香复又问道。

    殷灵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说道：“主子其实很清楚，南忠公定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否则主子哪里还能回得到南忠公府里来。”

    “也是……众人都道南忠公个性保守，墨守成规，是个懦弱迂腐的……可是当他将自己的女人送到别人床上的时候，只怕也是……”南漓香的声音，在深夜里听着颇有几分瘆人。

    “主子！”殷灵激动地打断了南漓香的话，见她安静下来，她才轻声说道，“这里是南忠公府，主子还是要慎言。”

    大抵是被殷灵方才激动的情绪所震，南漓香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整个人仿佛被披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她只勾唇一笑：“南忠公府……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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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5章 越发不懂

﻿    “确定没有听错？”楚遥眉头皱得死紧，把玩在手里的杯子也停下来，看向阿大，“他们确实是这样说的？”

    精卫木着脸，恭敬地点头：“只字不差。”

    作为睿武帝手里王牌的精卫，有着许多常人没有的本事，比如他送给楚遥的这两个，皆是擅长收集消息的，当然躲在房梁上屋顶上探听消息就更是不在话下，内力深厚则听力极佳，武功未必拔尖但是轻功却是绝对顶尖，最重要的是大多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凡是听过的话大多可以只字不漏地背出来。

    这样的本事也不是谁都有的，楚遥虽然手里的人不多，但是却都是各有所长，阿大阿展武功好又擅长隐在暗处，两名精卫则是经常被派出去打探消息，至于南谨轩丢给她的几个君阁的人则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补位，总是让她身边不会缺少人护卫。

    这也是打从前几次楚遥莫名被人算计以后，南谨轩痛定思痛后得出的结论，这个宝贝疙瘩太招人恨，总得多派人保护才行。

    “派人去君阁，请他们帮忙仔细打听南漓香在江南的事，但凡接触过的人，宅子里的人，所有一切与她相关的消息，我都要。”楚遥沉声吩咐。

    “是。”精卫领命之后，便离开了。

    此时清欢才缓缓回过神来，看向楚遥：“方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至少有一点我们猜对了，南漓香回来，不是来帮老大也不是来帮老三的，她更像是……”楚遥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但是她隐隐觉得，方才精卫所说的那几句话，只字片语里似乎隐藏着极大的信息，让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六小姐对袁姨娘似乎亦有怨恨，对老爷似乎也是。可是没有道理啊，府里人都知道老爷对六小姐一直到非常宠爱，甚至他们小时候大小姐和六小姐不愉快时，老爷偏帮的都是六小姐。”清欢絮絮叨叨地说道。

    “事情似乎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也更有趣了。”楚遥支着头，眸子里跳动着的是兴奋，“还有她说的南忠公将自己的女人送到别人床上，难不成说的是袁氏？”

    啧啧，这信息量是真的太大了，简直让楚遥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根本停不下来好吗？

    “不能吧，袁姨娘和老爷是青梅竹马，奴婢曾经好奇八卦，询问过府里的老人，都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从没听说过袁氏和别的什么男子走得很近，要说熟悉大抵也就是和府里的几个兄长……”清欢一顿，疑惑地看向楚遥，“莫不是，说的人是老爷的兄弟？”

    楚遥眯起眼，她也正想到这一茬，不过对南忠公府从前的事她们这对主仆却是抓瞎，什么都不知道的，看样子得等南谨轩回来问问他了。

    “不过，公主之前也说就算他们再闹，也是大房和三房的事，公主为何这会让突然又上心了？”清欢疑惑不解。

    “对于看不明白的心，自然该保持一颗防备之心，才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楚遥如是说道，再有便是女人的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这件事不调查清楚，很有可能以后会被拖下水，经验告诉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即使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

    清欢点点头，不由地感叹：“这南忠公府还真是一桩一桩没完没了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楚遥不以为意地耸肩，她知道清欢的意思，当初清欢是推荐划分出去单住的，要是分开住，哪里会有这么多事了。

    “对了，小怜最近有什么消息送来么？”楚遥随口问道。

    “最近没有，小怜说杜姨娘整日就在屋子里陪着世子爷，世子爷的身体始终很虚弱，多走几步都会冒虚汗，她都是亲自在旁照顾着的。”清欢回答。

    楚遥挑眉，不予置否。

    对杜晗烟的心思，她也是越发地不明白了，看着是她下毒害人，那么这会儿尽心尽力的又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她的目的是让南慕封虚弱地留在府里，和她天天呆在一起么？

    “房事呢？”楚遥又问。

    “啊？”清欢一愣，半天回不过神来。

    “愣什么？我的意思是，南慕封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应该没法行房事的吧？”楚遥理直气壮地问道，见清欢满脸羞红，忽而又觉得自己似乎确实不该对着这么个黄花大闺女问这个问题，所以这个问题她和小怜也是定然没有讨论过的。

    清欢半天说不出话，楚遥连忙扯开话题。

    “反正南漓香就算要翻天，我们也就在旁看戏就是了。”楚遥最后下了结论，倒不是她看不上南漓香，就这么个小丫头，想要翻天还真是不容易的事，除非……有人帮她。

    江南……楚遥的心里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默念了好几遍，想着谁曾经出现在江南，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说话间，南谨轩回来了，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楚遥微微皱起了眉头，抬眼看了看清欢，那厢立刻就出去准备醒酒汤什么的了。

    “遥儿别皱眉，这酒是替你三哥挡的，回头骂你三哥去。”南谨轩痞痞地笑了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邪气，走路走的倒是直线，不过总觉得那双眸子里满是醉意。

    他坐到楚遥身侧，靠着她咕哝：“今儿习凛给我们引荐了几个回京过年的将士，那几个人多是从前跟着你二舅的副将，你三哥高兴地拉着他们喝酒，结果习凛借机说是府里的夫人刚生完孩子，他得早些回去陪着便遁了，也不通知我一声。那些军中之人你知道的，喝起酒来不要命的，你三哥喝不过了就拉我当垫背的，害得我被灌了好多酒。”

    见他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楚遥就知道这人是真的喝醉了，虽然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就是方才回来的时候看着也不过微醺，但是这会儿却是能确定他定然喝了许多，这人喝多了就是个话唠，还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回头帮你去报仇。”楚遥安抚了一下他，这人也就这个时候才会像个孩子似的乖巧，她起身在热水里拧了帕子给他敷面，给他喝了些水。

    “媳妇，你真好。”这醉鬼瞧着楚遥傻笑，忽然又冒出了这么一句，随后便倒在塌子上酣睡起来。

    楚遥哭笑不得，她是没法子将人弄到床上去了，只好帮他脱下了外衣和鞋子，又拿来厚厚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想着让他先睡会儿，等会儿醒酒汤来了喝完了再找人来将他弄去床上。

    看着他，楚遥握拳，三哥你个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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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6章 年下闲聊

﻿    第二日醒来，南谨轩揉着太阳穴，还是有些头疼，楚遥连忙让人再去准备醒酒汤，想来是他昨日喝得太多，昨晚的醒酒汤完全起不了效果。

    “叫你以后再喝那么多酒。”楚遥爬到他身后，拿了清凉油给他揉太阳穴，不轻不重的，倒是让他的头疼症状好了许多。

    “军旅中人性情好爽，大家聊开了，免不了多喝几杯。”清醒时的他，自然不会像昨天那样朝着楚遥撒娇，将过错都推到三皇子的身上去。

    “可是你昨日不是这样说的。”楚遥戏谑道。

    “哦？我昨日是怎么说的？”南谨轩好奇地问道，他知道自己喝醉以后的样子，该是不会乱说话才对，可是瞧着楚遥的语气仿佛又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似的。

    楚遥笑嘻嘻地将他昨日的话复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说道：“你还叫我去找三哥算账，给你报仇。”

    南谨轩原本听着前头的话还像回事，听到后来就知道这丫头又来胡说八道了，就算他借着酒劲朝着自家媳妇撒娇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当即便笑出声来：“你这是要坑你家驸马爷，还是要坑你三哥呢？”

    “不过说真的，以后少喝点酒，我知道你喜欢同军旅之中打交道，觉得他们为人豪爽，你以前……就算你以前酒量不错那也是多年练出来的，你如今的身体哪里来的从前的酒量？”楚遥忍不住吐槽一番，见他不说话，复又说道，“再说，表达善意的方法多得是，又不是只喝酒这一个。”

    “是是是，公主大人说的是，以后再也不会了。”南谨轩拉下她的手，拍了拍安抚着，“其实也是我自己贪杯，难得能碰到军中之人，你也知道我那时候……在军中呆了不少年，昨日的那几个副将其实以前也都是相熟的，所以聊起天来才会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不知不觉就贪杯了。”

    楚遥沉默了，她低头望着他修长有力的手，这双手是曾经征战过沙场举起过大弓的手，但是如今却只能在这京城之中搅弄风云，这人心思睿智机敏，总能察觉常人难以察觉的事，但其实他应该是更喜欢军旅那样简单的生活吧。

    察觉到楚遥的沉默，南谨轩偏头看她，就知道这丫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当即便笑了起来：“军中之人豪爽简单，军旅生活却也艰苦，你也不要太将我高看了，谁不喜欢安逸的生活，自打……我如今在京城都呆了这么多年了，就是现在再让我重新回到军中去，只怕也是一时间难以适应的。”

    他对她说话从不隐瞒，也不撒谎，所说的话语都是平心而论，所以也总是能很快就将她说服。

    “是我狭隘了。”楚遥低头笑，只觉得自己又钻进了牛角尖里去了。

    “我们快起身吧，不是让人去煮醒酒汤了么，应该也快来了吧。”说罢，南谨轩便率先起身，走到一旁去更衣，随后才唤了人进来此后楚遥更衣，两人洗漱了一番，醒酒汤和早膳什么的都端了上来。

    “不知不觉，都已经初七了，明日便要开朝了。”南谨轩颇有几分感慨，这年节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能拥着楚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也要结束了。

    楚遥掩嘴轻笑：“可怜的驸马爷，又要天不亮就起来了。”

    这话，还真是说得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今日就在府里陪着你两个小家伙吧，难得我们一家人聚一聚。”南谨轩说完，便唤了人来去三皇子府传信，说是今日在轩遥阁里陪着公主，哪儿都不去。

    楚遥听他说得一本正经，当即便笑出声来：“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那有什么，我说陪你，你三哥总不好意思同她妹妹抢夫君吧？昨日是我作陪，今日就该习凛去了。”南谨轩腹黑地坏笑。

    “这种事就该让广陌去陪，你们两个一本正经的人陪在一旁，人家玩得也不高兴吧？”楚遥好奇地说。

    南谨轩摇摇头：“你倒也不是，我和习凛好歹对军营兵法什么的都有些了解，再者这些副将中还有两个出身兵部，是当年的武状元，对许多兵部的制度及练兵盘练什么的，我们都能聊到一块儿去。你叫广陌去了，难道要他们聊京城里哪儿的姑娘最会唱歌最会弹琴么？”

    “……”楚遥想想也是，陌表哥贪玩又贪恋美色，同那些公子少爷们能玩到一块去，同这些军旅之人多是鸡同鸭讲，再说喝酒，陌表哥看着喜欢到处喝酒享乐，喝的酒却多是极品，不容易喝醉，哪里像将士们喝酒都是拿着大碗来喝，喝的还多是烈酒，这陌表哥恐怕几杯就该醉了。

    “总之，今日是习凛的事，再不济还有泽夜在，总不会让你三哥一个人去的，你放心好了。”南谨轩知道楚遥到底还是担心楚御烽。

    “再没几日，泽夜大哥就要和我二舅一起去纪阳城了。”说起这件事，楚遥免不了唏嘘，“也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南谨轩却是乐了：“纪阳城离京城又不是十万八千里，再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泽夜在京城军营也历练过一些时日，只是就算他再没有世家公子的架子，旁人到底也是忌惮几分。此次去纪阳城，才算是真正的历练，他若是有朝一日能将纪阳军抓在手里，那么他才算是真正地成长了。”

    关于穆泽夜，楚遥和南谨轩聊得并不多，不过眼下这几句话看来，谨轩对泽夜的能力还是十分看好的，毕竟二舅虽然以主将身份过去，终究只是去镇压一阵子，待形势稳定下来终究是要走的，到时候是穆泽夜上位，还是二哥的人上位，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你不派人帮衬着？”楚遥好奇地挑眉，她可不觉得南谨轩会袖手旁观。

    “纪阳城也算是大城，自然有君阁的人。”南谨轩淡淡地应了一句。

    就知道他！楚遥暗忖，其实他们夫妻俩还真是挺像的，不管什么事都想着帮衬一二，即使相信对方的能力，也想着能在暗中护着，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帮上忙。

    “不过我相信泽夜的能力。”南谨轩沉默了会儿，复又说道，“他心里明白，拿下纪阳军，不止是对你三哥的助力，也是让你三嫂以后能……稳坐皇后之位的保证。”

    楚遥眸色一山，偏头看向他，夫妻俩默契一笑，谁都没有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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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7章 据理力争

﻿    一开朝，御史便上奏了折子，参了五皇子一本。

    折子里提及，五皇子此等养了外室的行为，很是有损皇家的颜面，这般宠妾灭妻的行为十分不堪，再者五皇子妃又是祁国公主，五皇子这桩婚事关系到的可是两国邦交，他如此一来，便是坏了两国的情谊。

    御史的折子自然是长篇大论，反正中心思想睿武帝一看就明白了，当然他也是早几日就收到了消息，老五在外头给人置了宅子，对于这样的行为，他也是非常地不满意的，本想着若是他知道了有人要参他，自然会有所收敛，早些将这些事都安排好，却没想到开朝这一日他都没有任何填补的行为，倒是让睿武帝十分地不解。

    “牟御史错了，本皇子并非养了外室，那霍小姐是以皇子府客卿的身份入府的，而在下对她颇为欣赏，听说她在京城尚未有宅子，这才将宅子以低价让给她的。”楚思渊听了御史的弹劾，很是镇定地走了出来，躬身一鞠，侃侃而谈。

    “殿下是在说笑么？女子为客卿？就算如此，在下听说五皇子的客卿并不在少数，怎么就只将这宅子给了霍小姐而非旁人？”牟御史摆明了就是不信的，冷笑两声，“五皇子这般言论，实在是不足以让人信服。”

    楚思渊不理牟御史，只躬身又是一鞠，朝着睿武帝说道：“父皇有所不知，霍小姐虽为女儿身，但是她的许多政见却让儿臣眼前一亮，所以儿臣才会对她许以客卿的身份。后来又知晓霍小姐在京城寻宅子，儿臣心想，急人所急岂不是更能表现儿臣求贤若渴，这才将宅子折价给了霍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养了外室。牟御史若是这般以己度人，儿臣可是不会承认的。”

    听他说到这里，睿武帝这才是明白了，难怪人家不着急呢，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是在这等着呢~~

    睿武帝似笑非笑地看向牟御史，这一位就是正直太过，不懂得迂回，要是他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就该明白弹劾这样的事本就该做得隐秘，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他这大张旗鼓地表达了要弹劾的意思，除非这被弹劾之人是个傻子，要不然定然是早就做好准备的了。

    “既然如此，那么五皇子三番几次单独与霍小姐相见，难道只是单纯地相谈政事民生不成？”牟御史冷声问道。

    “有何不可？霍小姐虽是官家小姐，但是她却比许多常年在京城的人知道更多百姓间的事，本皇子从她口中得知了许多外地百姓的生活，获益匪浅。”楚思渊一派自然地回答。

    “五皇子要是这样说，那么也只能说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希望日后五皇子不要做出自相矛盾之事。”牟御史知道这一役，自己是落了下乘，也只能丢下一句狠话。

    “虽然思渊并未存养了外室的心思，但是你此举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以后处事还是要更沉稳才是，至于霍小姐么……虽说你将她视为客卿，但是单独相见总是不好，就算你不介意，也不该坏了人家女子的名声，以后若是再要相谈，还是要带些随从或是你的其他客卿一起才是。”睿武帝沉声说道。

    “是，儿臣此举确实不妥。”楚思渊说完，复又朝着牟御史微微颔首，“不过还是要谢谢牟御史的提醒。”

    牟御史脸色难看，不过还是谨遵礼仪地朝着五皇子躬身回礼。

    说完这一桩，睿武帝便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政晔可在？”

    人群中的文政晔闻声，站了出来，此时的他并未着戎装，虽然穿的是官服，但是那一身杀伐果敢的气息却是未曾改变，同那些文人官员极为不同。

    “三日后，就动身去纪阳城，接手纪阳军，许邵为你的副将，另外穆泽夜也为副将，与你同去。这两个年轻人，朕都极为看好，跟着你去纪阳城历练一番，日后也好为我大凌军效力。”睿武帝如是说道。

    许邵是早就说好的人选，还是三皇子亲自举荐，大家自然是不陌生的。

    而穆泽夜，则让许多人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穆泽夜是谁，可不就是三皇子妃的嫡亲兄长么？

    这一出，顿时让大臣们看得晕头转向了，这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结盟的意思么？若不然为何文将军带去的是二皇子的人和三皇子的人？

    楚思渊的脸色黑炭似的，他压根就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穆泽夜和许邵还不一样，许邵只能说是二皇子党的人，而穆泽夜却是真真正正三皇子党的嫡系了，他是何时举荐的，而父皇居然应允了？他难道不知道，他这一应允，在朝堂上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么？

    视线微扫，楚思渊便注意到不少大臣的脸上皆是一脸的恍然大悟，有些虽然茫然，但是显然这样的人回头仔细想想也定然会明白个中深意，他死死地握着拳头，只觉得父皇这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向了他，半点风声不露，让他下不来台。

    “微臣遵旨。”文政晔躬身应道。

    而被点名的两个人也站了出来，许邵年纪比穆泽夜大了些，但是看着也正值壮年，周身亦有几分军中之人的气息，反倒是穆泽夜，没有想到他竟然不若寻常的世家公子，他的身上竟然也有些军人的气息，这倒是让人很是不解。

    “泽夜年轻，又是穆卿的爱子，你可不要因为和穆卿关系好，就对他儿子优待哈。”睿武帝说笑了几句。

    穆大人连忙躬身说道：“皇上这样说可是折煞了微臣了，泽夜年轻不懂事，能得皇上器重，到文将军靡下历练，是他的福气。”

    这么一说，气氛倒是轻松了起来，毕竟本来就是年后的第一日开朝，本也不该有什么太过严肃紧张的气氛，要不是方才牟御史的弹劾弄得朝堂上气氛僵硬，也不至于如此。

    “纪阳军的事，就由兵部协助，尽早安排。”睿武帝复又说了一句。

    “微臣遵旨。”兵部尚书立刻站了出来，躬身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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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8章 镇定自若

﻿    朝堂上闹腾的事，楚遥没有太在意，反正有男人们去管，她放心得很，左右也是出不了大乱子，倒是府里这一桩让她越发升起了好奇心。

    要说南忠公，从来都是个谨慎保守的性子，甚至还带着些迂腐怯弱，所以对于南忠公府的祖产，他大部分交给了信任的管事，一部分则交给南梓彦，他是在朝廷为官的，自然没有太多精力去管那些生意上的事。

    虽然说南忠公没有精力去管，却不代表他会随意将府里的生意交给旁人，要知道那些管理南忠公府祖产的那些人多是在南忠公府呆了大半辈子的，要么就是像梓彦这样嫡亲的孩子，但是南梓彦虽然受宠，手里握着的产业却也不是什么太赚钱的。

    但是奇怪的是，南漓香不过回来几日，南忠公便有意让她跟着学习打理南忠公府的生意，当然说起来不过是兄妹同心，帮她的嫡亲兄长分担些压力，不过让她跟着学习的却都是些赚钱的生意，也可以说是南忠公府十分重要的资产。

    楚遥冷眼旁观，不管这个南漓香到底是什么来头，光是她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就着实厉害，竟然几日功夫就将南忠公府哄得如此信任她，当然她定然也确实有能力，甚至是有远见，要不然南忠公也不会如此信任她。

    而且楚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从南漓香回来以后府里的变化，包括南梓彦的变化，仿佛更有斗心了，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然而就在楚遥认为他们可以高枕无忧地看戏的时候，一道冷光直指二房，一击便击上了蒋氏。

    这一日下午，南漓香正陪着南忠公见客，两人聊得正起劲，客人说起自己素日爱檀井茶，南忠公便让人换了他们所喝的茶，重新沏一壶檀井来，还说这是今年新进的新茶，口味十分清香。

    谁想，这茶才一冲出来，南忠公的脸色就变了，那客人也微微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但是眉眼却是透着几分嘲弄了。

    檀井茶价值千金，但是新茶陈茶的价格却是差了一倍不止，虽然旁人未必能看得出其中的差别，但是爱茶之人只闻一闻便能知晓这个中不同，就如这一壶沏的茶，只闻一闻就能知道，这绝非价值千金的新茶，分明就是糊弄人的陈茶。

    客人离开以后，南忠公便震怒了，当即就命人去唤蒋氏，偏蒋氏出门去了，他又叫来了管家，让他去库房查验檀井茶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这不查倒也算了，这一查竟然查出大问题来，没想到今年进的茶居然都是陈茶，虽然颜色模样都没什么两样，但是管家也是老茶客了，又在府里呆了那么多年，这几分眼力还是有的。

    管家到底是个明白人，知道老爷如今正在气头上，恐怕这件事不好收拾，他便一个眼神出去，便有人不着痕迹地隐了出去，这是去通风报信去了，随后他便回了书房回禀此事。

    “都是陈茶？”南忠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方才他还在心里暗忖，莫不是侍女粗心，这才拿错了茶，如今却好，库房里竟然都是陈茶，简直叫他不敢相信。

    后院的事是握在蒋氏手里虽然不到一年，但是他却觉得蒋氏是个会管家的，自然这些后宅平日里的用度采购什么的自然也是主母一手掌控的，南忠公素来不喜欢插手后院的事，更何况如今蒋氏母凭子贵，更是得到南忠公的信任，对她的能力自然更是信任。

    但是如今摆放在眼前的事却是叫他失望透顶，陈茶新茶价值相差极大，若不是蒋氏贪墨，他还真是想不出来为什么库房里新进的为什么居然都是陈茶，那么这一大笔银子是落到了谁的口袋里？

    “确实都是陈茶。”其实这件事管家也正纳闷呢，他虽然不插手府里的采买，但是对蒋氏的为人还是相信的，实在不信她竟然会是贪墨的小人，要是她缺银子，大可以同儿子媳妇开口，何必去做这种事了。

    当然这也是南忠公的想法，所以他是真的不相信蒋氏会贪墨。

    “说起蒋姨，孩儿倒是想起一件事。”南漓香忽然说道，“前日和姨娘出门时，还在街上远远看到了蒋姨，只是她似乎在和谁说话，孩儿还好奇地问了娘亲，后来才知道似乎是蒋姨娘家人。原本孩儿还打算上前去打招呼的，结果看着蒋姨脸色不太好，姨娘便拉着孩儿没有上去。”

    前日南漓香同袁氏一起出门，南忠公是知道的，漓香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去拜见一下袁氏的娘家人的，好歹也算是嫡亲的外甥女了的。

    “蒋家人？”提起那一户人家，南忠公便不太高兴，想到那家人之前跑来南忠公府胡闹一番，还差点害得儿媳妇动了胎气提前临盆，便觉得生气。

    南漓香一脸不明所以，继续说道：“是呢，蒋姨和她的娘家人在街角说话，两人还就着什么东西推搡了一阵，后来蒋姨就走了。”

    她一脸的无辜，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在南忠公的心里投下了怎样一块巨大的石头，总之就是让原本就不太高兴的南忠公越发地脸色难看了。

    “侧夫人去哪里了？”南忠公沉声问道。

    管家一惊，旋即回答：“侧夫人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文夫人请她过去请教女红刺绣的事。”

    南漓香淡笑：“如今府里没有主母，蒋姨自然也是要应酬的，爹总不能让侧夫人整日窝在府里吧？再说，文家可算得上是京城里一等一的世家名门了，蒋姨若是能与文家交好倒也是不错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南忠公听到她这样说，反而觉得心里闷得慌。

    “爹爹莫不是以为是蒋姨贪墨吧？”南漓香见南忠公脸色难看，这才恍然大悟道，“爹爹怕是误会了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孩儿才刚回府没多久，也知道这南忠公府里如今最有钱的可是我那个公主出身的二嫂了，那日去了一趟轩遥阁，可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呢，蒋姨要银子的话问二哥二嫂遥便是了，何必贪图公中那些银子呢？”

    明明是为蒋氏开脱，但是停在南忠公的耳中，却是越发得觉得刺耳。

    他一直都以公主儿媳妇的事引以为傲，楚遥在府里也是个低调的性子，对他这个公公素来恭敬有加，因此他也是颇为得意的，但是如今从南漓香的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自己是受了儿媳妇什么恩赐似的，心里竟觉得异常难堪。

    “六小姐所言甚是，侧夫人掌管府中庶务素来上心，轩遥阁庶务自理，两边也素来没什么相关的，再者侧夫人也是向来没什么花销，自然也是无需贪墨什么的了。”管家半低着头，很是中肯地说了几句，南忠公听了以后脸色倒是微微转好。

    南漓香若有所思地抬眼看了管家一眼，倒是没有再说话，但是管家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背脊微微发冷，仿佛被人盯上了似的。

    “老爷……”静默间，蒋氏回来了，抬脚便走了进来，朝着南忠公微微福了福身，一路走得急，还有些小喘。

    南忠公眉头一皱：“走得这么急做什么？我们在书房又跑不了。”

    这话，倒是透着几分心疼的意思了。

    “妾身一回府，就听说老爷在寻妾身，说是有什么急事，妾身便立刻往这边赶了。”蒋氏回答得倒也妥帖，虽然走得急，但是说话却没什么喘气声，依然是平日里的慢条斯理。

    “你说。”南忠公指了指管家，让他将事情的经过同蒋氏说一遍，而他的目光则落在蒋氏的脸上，仿佛是在打量她的神情变化。

    只可惜，蒋氏的脸上除了几分诧异以外，并没有旁的神情，那些心虚紧张慌乱失措什么的，是半分都没有。

    同样盯着蒋氏的还有南漓香，而显然她也同样十分失望，她观察得比南忠公更仔细，甚至只要蒋氏的神情里出现了些许的慌乱，她都有办法将她那些许的慌乱变成大大的惊慌，可惜她竟然镇定得不可思议，让她寻不到一点破绽。

    “这件事倒是蹊跷得很，库房采买和进出都是有账册的，可不是妾身凭空乱说的，至于檀井茶……”蒋氏偏头，仿佛在细细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倒也是奇怪，今年府里并没有采买檀井茶新茶。”

    “没有采买？”南忠公眯起眼，“府里每年都采买檀井茶的，为何今年没有？”

    蒋氏缓缓说道：“倒也不是今年没有，只是因为今年冬霜来得早，檀井茶的产量下降得厉害，而且质量也十分地不好，给我们府里送茶叶的茶商特意说了，今年最好的檀井茶恐怕要开春才能送来。府里的檀井茶也是快要没了，便让茶商先送了些陈茶来，想着若是老爷忽然想喝了，用陈茶解解馋也是好的。”

    “果真如此？”南忠公皱眉，语气里还有几分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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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09章 将上一军

﻿    如果楚遥在，她一定会问蒋氏，和南忠公夫妻多年，却仍不得他信任，只一点风吹草动便让他起了疑心，这样的夫君真的是她要的么？

    但是在蒋氏看来，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她素来心境平和，许多事都不曾放在心上，亦或是该说是她未曾放在眼里，她希望得到南忠公的信任，但是若是得不到，她其实也并不太在意。

    尤其是儿子有了出息，对她来说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夫君，其实已经不如从前那样仿若天神了。

    “老爷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账房寻来账册核对便是，檀井茶还是前些日子进来的，不过比平日少进了许多，妾身便是想着待三月开春以后再进新茶。”蒋氏的淡定沉稳一直都是南忠公十分喜欢的，但是如今见她不甚在意的模样，他的心里却浮起了几分酸溜溜的失落。

    “我自然是信你的。”南忠公眉头一皱，显然对蒋氏的话语十分不满。

    此时他倒是忘记了方才满心怒意和怀疑的自己，竟然还摆出一副被误会委屈的模样。

    蒋氏温温一笑：“妾身自然是相信老爷的，妾身的管家之权可是老爷给的，若是老爷不信任妾身又怎么会属意让妾身管家呢？”

    这话，还真是将了南忠公一军，让他面上微有几分讪意。

    “对了，漓香说前几日看到你同蒋家人在一块儿……他们不是已经都离开京城了么？”南忠公急急忙忙地撇开了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

    南漓香面上一滞，显然没想到南忠公竟然会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才她会提及蒋家人的事，不过是为了让他爹心生疑惑罢了，认为她贪墨，而又将所贪而来的财务补贴娘家，如今连第一桩事都没有说成，这后面的事也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不得不说，南漓香是小看了蒋氏了，依照袁氏的说法不过就是个软弱又没主见的女人罢了，母凭子贵地才有了今日的地位，而且南漓香也确实让人试探了几番，蒋氏对下人十分宽厚，因此才会让人有了软弱的感觉。

    却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温和懦弱的妇人，竟然会有这样沉稳的心智，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檀井茶的事，不过这也怪南漓香太大意，只听袁氏这么一说，便起了心思，这会儿被倒打一耙，真是难堪得紧。

    “六小姐恰巧见到？”蒋氏疑惑地偏头看她，“这倒是巧了，不过那其实也不是蒋家人，不过是表兄家的人罢了，不过远看有几分相似罢了。”

    依然是四两拨千斤的架势，就将话题扯开了，甚至蒋氏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南漓香，就仿佛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似的。

    将她这样说，南漓香倒也是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她不过是个小辈，占的本就是天真无辜，要是一味蛮进，反而落了下乘，容易让南忠公心里起疑。

    “是呢，原本还想唤蒋姨来着，谁晓得还没走过去，你们就离开了。”南漓香一派天真地说道。

    蒋氏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什么事的话，妾身就先告退了，文夫人让妾身带了些东西回来给遥儿和两个孩子。”

    闻言，南忠公面上尴尬一笑，起身说道：“我陪你去吧，今日也没见到两个小家伙，着实有些想念呢。”

    说话间，管家已经拿来了披风，南忠公朝着南漓香挥挥手，便和蒋氏一同离开的书房，往轩遥阁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蒋氏是素来安静，南忠公却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方才的事，委屈你了。”

    蒋氏状似疑惑地偏头看他：“老爷此话怎讲？府里的事本就是妾身所管，出了事向妾身问责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说法了。”

    偏蒋氏如此通情达理，倒是让南忠公越发地觉得自己对不住她。

    “其实我心里明白，谨轩和谨轩媳妇都孝顺，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他们自然会为你办妥，哪里需要在公中贪图什么东西，也是我一时间想岔了。”南忠公倒也不是不肯承认错误的人，尤其是这会儿才他们两人，他自然是愿意放低了身段道歉的。

    当然，这样的道歉也算是他能说得最软的话了。

    “老爷怎么这样说呢？谨轩是妾身的儿子，难道就不是老爷的儿子，不是南忠公府的少爷了么？”蒋氏一脸的失笑，顿了顿继续说道，“谨轩是个孝顺的，对妾身对老爷都是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难得蒋氏愿意同他说这些话，南忠公忙不迭地问道，想知道儿子心里的想法。

    “只不过儿子素来不喜欢解释，许多事也只是放在心里。”蒋氏淡淡地说道，“他的一切都是南忠公府给的，纵然以后飞黄腾达了，也依然是南忠公的二少爷，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老爷您说对吗？”

    谁说蒋氏不会说话的？她这一开口，不止是侃侃而谈，还是句句说进人心窝子里，南忠公欣赏儿子，却又忌惮儿子，他对南谨轩的感情很复杂，但是蒋氏这么几句话竟是叫他沉郁了许久的心思舒缓开来了，就连方才被南漓香说得胸闷的话也舒缓开来了。

    “老爷，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蒋氏忽然偏头，朝着南忠公说了这样一句话，仿佛意有所指，让南忠公神色一滞，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微微一冷。

    南忠公没有说话，但是拍拍她的手以作安抚的动作，已经将他的心思表露无遗了。

    “漓香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用太与她计较。”南忠公忽然响起方才南漓香说的几句话，便这样同蒋氏说道。

    蒋氏摇摇头，温和地淡笑：“六小姐虽然一直住在外头，总也是吃了些苦的，她此次回来，袁姐姐又……总之，妾身不会同孩子计较的，老爷放心。”

    这说话欲言又止的，顺利地让南忠公将今天的事又扣到了兴风作浪的袁氏头上，更让他生气的是，定然是袁氏同漓香胡说八道，才会让她对蒋氏不太友好。

    如今想来，方才南漓香所说的话，似乎还真是字字句句都针对着蒋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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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0章 送来账册

﻿    南忠公是什么样的人，其实蒋氏心里清楚得很，她从前不争是因为不想让儿子为难，而今不争则是因为不争才是最好的争夺。

    谁说蒋氏懦弱无知？真正的聪明便是在旁人看来毫无心机，软弱可欺，这样的人一旦伸出利爪，那便是常人无法抵挡的，蒋氏从未曾对人有过坏心，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容忍为人算计。

    她在南忠公府生活了那么多年也不是假的，当年南漓香的事她虽然并没有十分清楚，但是却也是比旁人多知晓几分的，有的时候旁观者是比当局者看得更清楚的。

    南漓香因为是早产儿，所以身体不好，但是真正的身体不好其实却并不是出生以后，反而是三四岁的时候，她生得比同龄孩子更娇小些，但是五官眉角却和南忠公极为相似，加上又是最小的，因此她是所有孩子里最得南忠公宠爱的一个。

    后来连着半年多，南漓香却忽然体弱多病了起来，大夫经常出入南忠公府，后来更是有了什么需要送出府去静养之类的说法，南忠公疼爱这个幺女，自然不愿意折了她的寿，虽然心里不舍，却也终究是忍痛割爱，将她送去了江南。

    每隔一段时间总是会派人将她接回来小住几日，南忠公对她的喜爱亦是与日俱增，这样的喜爱其实是很没道理的，反正在南忠公的眼里，这个女儿做的每一桩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十分惹人怜爱的。

    但是这些在蒋氏看来，却并不是这样一回事。

    父亲疼爱女儿，是宠溺的父爱，是纵容和放任，这样的疼爱和对玥菱的疼爱不一样，玥菱会对南忠公撒娇，而南忠公对南漓香的疼爱里却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感，蒋氏虽然不懂个中缘由，但是她了解南忠公，他并不是一个很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的人。

    尤其是这一次，知道南漓香回府了，南忠公惊喜之余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他看向南漓香的目光是怜惜，但是这样的怜惜却让蒋氏觉得古怪。

    所以，蒋氏这几日总会在不经意间试探一二南忠公对幺女的态度，没想到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疼爱中仿佛还隐藏着一股隐忍，只是这份隐忍到底为何，蒋氏却是看不透了。

    “娘？”楚遥伸手在蒋氏的面前晃了晃，见她回过神来，才笑道，“娘方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蒋氏和南忠公一同过来，不过还没到轩遥阁便被人叫走了，说是外头有些事，蒋氏便自己过来了。

    “没什么。”蒋氏摇摇头，随后将目光落到眼前的这一双孙子身上，眉宇间的愁思倒也悄悄散去了些。

    “方才在书房的事，娘打算如何处理？”楚遥好奇问道。

    她今日困顿得很，所以书房发生的事并没有第一时间知晓，不过清欢方才也已经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楚遥倒是从来不担心她这个婆婆的，她素来聪明，自然不会做这些贪墨的事。

    不过，就算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这桩事也确实是闹出来了，自然是该好好地善后了的。

    “你觉得呢？”蒋氏倒是不以为意，她一直都认为府里发生的事只要不传到外头去，总也是没什么关系的，更何况老爷这里都解释清楚了，自然也没什么关系的了。

    不过楚遥却不是这样认为的，只见她沉吟一声：“娘不觉得奇怪么，娘执掌后院的时间也不短了，没有出过任何的乱子，但是这南漓香刚回来，就碰上了这样的事。还有娘和娘家人碰头，旁人没有见到，就偏她见到了？”

    见她毫无芥蒂地提起了蒋家人，蒋氏也就顺势说了下去：“其实我娘家的人都离开京城了，那日碰上的是个难得来京城的堂兄，他和我兄长还是有些像，所以大概袁氏那边才会认错了。”

    “堂兄？”楚遥好奇地问道，“之前都没有听娘提起过呢。”

    蒋氏点点头：“从前其实并没什么联系，而且你也知道，我是被卖到南忠公府来的，和自己嫡亲的亲人都多少年没有联系了，何况是堂兄呢。”

    “那怎么会这么巧了？”楚遥挑眉，她可不信什么无巧不成书这种说法，她只相信所有的意外都是人为的这样的说法。

    “我也纳闷，其实我和他也真不是太熟悉，要不是他和我兄长有些像，我是真的认不出来。不过他倒是一眼将我认出来了，真是让我有些意外了。”说到这里，蒋氏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想到了不妥之处。

    将近二十年没有见的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不说这二十年间的变化，就说她如今周身的气质和从前就是完全不一样了的，就是一年前见到她和现在见到她时都未必能认得出来，何况是二十年没见到的人。

    “眼力倒是不错。”楚遥掩嘴轻笑，“看样子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呢。”

    她们婆媳俩说话还是较为坦诚的，楚遥所说正是蒋氏心里所想，一时间两人便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两人说话间，紫露面色难看地从外头走了进来，走到门边时还特意往后看了看才走进来的，模样颇有几分鬼祟。

    “怎么了？”蒋氏皱眉。

    “这是方才管家命人暗中送来的。”紫露从袖中掏出一本账本，小心地放到案几上。

    蒋氏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府里采买用的账册，通常都有专人记载，而她每一次审核没有问题之后便需要用印，代表她看到过了，并且没有异议。

    “这本账册……”才粗粗翻了几页，蒋氏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楚遥好奇地凑过身去看蒋氏手里的账册，只不过她并不管家，所以不知道这账册有什么不对，而蒋氏的脸色为何忽然就变了。

    蒋氏没有立刻回答楚遥的问题，反而偏头看向紫露：“你说，这是管家暗中派人送来的？”

    既然是暗中派人送来的，那么代表这样东西并没有落到任何人的手中，而是被管家悄悄地留下来了。

    “是，管家派来的是他的心腹。”紫露点头，她也是在府里的老人了，主子们有主子们的人脉，下人们自然也有下人们的能耐。

    蒋氏抿了抿唇，这才指了几处账册上的数字给楚遥看：“这些，都大于实际数字一倍还多，要是这本账册落到老爷手里，只怕贪墨的事就要被坐实了。”

    又是贪墨？楚遥简直就想哈哈大笑了，她堂堂公主殿下的婆婆还需要贪墨？这简直可笑至极。

    当然，也就只有楚遥才觉得可笑，毕竟她是从来不缺银子的人，对豪门世家的后宅来说，掌权人不仅代表了侯府女主人的地位，更是代表了钱银，毕竟掌权之人只要稍稍松一松指缝，便能有银子溜进来了。

    “这账册是管家拦下来的？”楚遥这会儿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样子，管家倒也是个聪明人，兴许是相信蒋氏的为人，亦或许只是向她卖个好送个人情，毕竟蒋氏如今在府里的地位不说是当家主母，半个当家人却是没有错的，只要楚遥和南谨轩不出大乱子，她的位置就必定能坐得稳，这管家自然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对什么人卖好，以后能得几分交情。

    “看样子，这南漓香也算是有几分手段的了。”楚遥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蒋氏手里的账册上。

    原来方才的那一出不过是开胃小菜，目的只怕是为了引出此处的账册，只可惜被管家坏了好事。

    “漓香？”蒋氏微微皱眉，她虽然心里猜测恐怕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但是她可能更倾向于这是袁氏的主意，目的自然是将她拉下掌家之位。

    “自然是南漓香了，袁姨娘的斤两娘应该也是知道的，她要是早有这样偷天换日的本事，还能落到如今的下场么？”楚遥嗤笑一声，复又说道，“不过这账册……要不然送去公公那边吧。”

    蒋氏挑眉，有些不太明白楚遥的意思，她本是想着息事宁人的。

    “娘想一想，若是您选择了粉饰太平，那么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保不准下一次就着了人家的道了。但是这会儿娘将这账册送出去，再顺势去公公那边说几句委屈，那么主动权可就到我们手里了，这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公公可不就会认为是后头有人在搅弄祸事了么？”楚遥如是说道，“先下手为强。”

    “这样的话……”蒋氏沉吟一声，倒也觉得楚遥所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只不过她并不是太喜欢惹事的人，这样告状的事她还真是没怎么做过。

    楚遥像是知道蒋氏心思似的，便偏头对清欢说道：“你去看看公公的事情处理完了没？要是处理完了就请他过来用晚膳吧，就说两个孙子想念爷爷了。”

    这理由也是够了！清欢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还想着在蒋氏面前留个好印象来着，便匆匆转身就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南忠公来了，后头还带了个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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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1章 同去蹭饭

﻿    因为多了南漓香，楚遥特意吩咐小厨房多准备几个清淡的菜，面上对她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表示，但是该有的度量她还是有的，至少在南忠公面前是如此。

    “二哥今日不回来用膳么？”南漓香好奇地问道。

    “廉政司有些事要处理，今日会晚些回来。”楚遥应道。

    “二哥平日里都这样忙碌么？”南漓香皱着眉头，眸中浮起了关怀之色，逐对楚遥说道，“二嫂恐怕要多顾着些二哥的身体呢，不过二哥不回来用膳的话想来应该是在官署用了吧？那边的饭菜恐怕不合二哥口味的吧？”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何尝又不是借着妹妹的身份在指责她这个做人妻子的不够体贴么？

    楚遥但笑不语，南谨轩是什么人，他是能够在军营里呆几年的人，行军打仗用的饭菜哪里能比得上京城里头，就算官署里的饭菜不合口味，还能差过军营里头么？

    虽然知道南谨轩素来是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她却是个对生活品质非常挑剔的人，从她的吃穿用度上就能看出来了，也因此她早就派了人提前准备了可口的饭菜让人送去官署了，而且她还特意吩咐了小厨房多做几个人的分量，想着万一还有同僚，能一起分食。

    不过这些话，楚遥自然不会同南漓香解释，一来觉得没有必要，二来也是一份不屑，她有什么资格质问她，更是凭什么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楚遥不说话，南忠公的神情却是微微一滞，他倒不是因为楚遥不说话，反而是觉得南漓香不该说这些话，他这个儿媳妇他是知道的，虽然有时候任性又不靠谱，但是在对他儿子的心上却是非常认真的，光是听说她堂堂公主之尊经常下厨为谨轩做菜做点心，他就觉得这份心意十分难得了。

    “你二嫂对你二哥素来上心，这些事她有分寸的。”南忠公敷衍地圆了个场，淡淡地瞥了南漓香一眼。

    南漓香抿了抿唇，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心里却浮起了几分不悦，她是习惯了南忠公的宠护和偏爱的，如今却是当着她的面给她没脸，实在是让她很下不来台。

    这要是换做平时，蒋氏早就开口圆场了，可是这前不久才发生了檀井茶的事，她自然是没那么好的度量为南漓香开口了的。

    “二嫂这里的饭菜很可口呢，爹爹看着都比平时吃得香。”装过了大人，这会儿又摆出一副娇憨的样子，看着南忠公的眸光里满是儒慕。

    便是这样的目光，让方才南忠公的不悦都烟消云散了，只朝着女儿笑了笑。

    楚遥漫不经心地用着晚膳，时不时地注意到南漓香的目光似乎总在屋子里打转，也不知道她存了什么心思，总觉得怪怪的。

    “啊……”立在他们身边伺候的侍女，在为南漓香盛汤时不小心溅到了她的身上，南漓香吓了一跳。

    “怎么毛手毛脚的？”南忠公当即便沉下了脸，关切地看向南漓香，确定她没有被烫到，这才放下心来。

    “老爷小姐赎罪，奴婢不是有意的，是汤碗有些烫，奴婢一时没有拿稳。”轩遥阁的侍女这点胆量还是有的，不像寻常侍女做错了事便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这会儿虽然也是跪在地上，但是却并没有显得跟蝼蚁一样低微。

    “爹，女儿没事。”在南忠公面前，南漓香素爱都是懂事的，这会儿她也没事，苛责旁人自然也没什么意思，她自然也就跟着求了会儿情。

    南忠公当然也不会真的责罚楚遥这里的侍女，早先就说过是庶务自理，他这个做掌权人的自然也不会逾矩，当然他也相信，就算他真的要插手处罚一个侍女，楚遥作为媳妇自然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还不快谢谢六小姐。”南忠公瞪了跪在地上的侍女一眼。

    “谢谢六小姐。”那侍女慌忙跪谢了一番。

    楚遥的视线落在南漓香袖子上的油渍上，随后对清欢说道：“你带六小姐去换一身衣服吧。”

    “不用了。”南漓香摆手示意，“一会儿回去换就好了。”

    “从轩遥阁回你那儿也要走好些路了，这袖子上这么大块的油渍，要是被人看到了，还当是在我这儿受了为什么委屈了呢。”楚遥半真半假地含笑说道，不过她这样一说，南漓香倒是还真的不能推拒了。

    随后，南漓香便离开了位置，跟着清欢一起去了隔壁厢房换衣服。

    她离开以后，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三人说着说着，便说到了那份账册的事，南忠公只听了没几句，眉头就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似的。

    “账册呢？”南忠公沉声问道。

    蒋氏朝着身后瞥了一眼，紫露便走了上来，从袖中掏出了账册，恭敬地递给了南忠公，那边翻开以后便看了几眼，都不用蒋氏多说，他便看出了倪端。

    南忠公到底不像楚遥，对那些价格什么的不太知晓，他到底也是在外头行走的人，对于府里那些开支总也是知晓一些的，这样明显的一本账册他看几眼也就能看出几个大出入的价格了。

    “你怎么看？”南忠公抬眼看向蒋氏，眉宇间倒是让人分辨不出他的心思。

    但是蒋氏却比平时更沉稳，说句不中听的话，蒋氏如今并没有那么在意南忠公的想法，更何况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时候他显然更会相信将账册拿出来的蒋氏。

    “如今是妾身执掌后院，这样的歪风妾身是不会任由它发展下去的。”蒋氏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妾身想着，这样的事能发生在妾身身上，自然也能发生在府里其他人的身上，这幕后之人不仅居心叵测，更是神通广大。”

    前几句话，南忠公听着还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脸色才微微一变。

    掌权者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侵犯到他的利益时可以好好说话，一旦侵犯到了他的利益时，休想他还沉默以对。

    “嗯。”南忠公点点头，便没了下文。

    不过蒋氏已经明白了，这件事他是授权了，由她暗中好好地查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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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2章 她是儿子

﻿    南漓香换了衣衫回来以后，他们便只是单纯地用膳，也不知是不是南忠公心里有事，所以用膳时竟是没说几句话，南漓香起头说的话只蒋氏随意地回了几句，之后便是一片静默。

    用了晚膳，南漓香便跟着南忠公一起离开了轩遥阁，蒋氏和楚遥一起走到隔壁的房间去看两个小家伙，蒋氏如今只觉得能含饴弄孙，真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了。

    “清欢？发什么愣？”楚遥注意到清欢在出神，便好奇地朝着她挥挥手。

    “方才……”清欢眉头紧皱，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有什么迟疑似的。

    “你们主仆要说悄悄话？”蒋氏难得幽默了一下。

    “当然不是。”清欢连忙摆手，表示不是，随后她才缓缓开口，“方才，奴婢陪六小姐去换衣服，她都不愿意让奴婢伺候……”

    楚遥撇嘴：“这有什么，她一直住在外头，想来也是独立的性子，不喜欢人伺候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止这样，她还有意无意地背过身去，奴婢当然知道有些主子会有防备或是怪癖什么的，并没有太在意。但是……或许是六小姐没有注意，其实她所站的位置不远处侧面有一面镜子，奴婢在旁等着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清欢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六小姐褪下了外衣以后，脖子上便没了遮掩，总觉得六小姐的喉咙处，有些凸起。”

    清欢说得含糊，楚遥却是听明白了，不止楚遥听明白了，蒋氏也一下子瞪大了眸子，两人都以一种极为诡异的目光看向清欢，仿佛希望她是胡说八道，可是心里又明白清欢从来不是一个会胡说八道的人。

    听了清欢的话，楚遥便细细地偏头想了想，似乎每一次见到南漓香的时候她的脖子上总是缠着厚厚的围巾，要么就是很高的毛领，楚遥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想着她身体不好，怕冷什么的也是很自然的。

    可是，喉咙处凸起，这是什么？除了男子的特征喉结以外，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但是，男子？这可能么？南忠公府堂堂的六小姐竟然是男子，这样的事说出去会有人相信么？

    “会不会是镜子模糊，你没有看清楚？”蒋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清欢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向楚遥，仿佛是想询问自家主子她该不该说实话，楚遥只朝她点点头，清欢便开口回答：“奴婢带六小姐去换衣服的屋子虽然是客房，但是我们轩遥阁的每一间屋子都有人打扫，尤其是像镜子这些一看就能看得楚是否干净的，更何况这间房靠近主屋，那里头的一应事物都是十分齐全的。”

    言下之意，径自很干净，而她也不可能看错。

    “这件事，可大可小。”蒋氏沉吟一声，抬眼看向楚遥，“你觉得呢？”

    楚遥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了，说是在的她还真是不想蹚南忠公府的浑水，但是既然他们知道了，而那南漓香又似乎一直在朝着他们使坏，楚遥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这个疑惑藏在心中的。

    “派人去查。”只四个字，便将楚遥的态度表明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蒋氏对这件事的态度，毕竟许多世家里头要是碰到这样的事，大多会选择粉饰太平，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暗查。”蒋氏只两个字，便支持了楚遥的意思。

    婆媳两人互视一眼，仿佛是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南漓香……会不会是儿子？”楚遥忍不住开口询问。

    好好的六小姐，怎么可能会变成儿子，这个脑洞实在是开得太大了。

    但是反过来，蒋氏素来是个敏感的，这样大的破绽露在了人前，她要是毫不怀疑，倒也奇怪了。

    “应该不会。袁氏那样高调的人，若是她生了两个儿子，还不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么？怎么可能将人远远地送走？”蒋氏摇摇头，她虽然支持楚遥派人暗中调查，但是她并不认为这件事有可能会变成他们所才想的那样。

    楚遥点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袁氏这样自以为是的人，要是她的肚子这么争气，单凭她生了两个儿子，南忠公就一定会将她扶到侧室的位置，哪里有可能还让她落在侍妾的位置上。

    “兴许，是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病也未可知。”蒋氏垂眸说道。

    “嗯，这也是有可能的。”楚遥附和地说了一句，不过她也说不上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会对自己方才那个疯狂的想法还是有可能的。

    假设，南漓香是儿子的话，那么楚遥原先对她的所有一切猜测就都合理了，她不是帮老大也没有帮老三，她说她是帮自己，就没有说错了。

    既然大家都是儿子，为什么她不能争夺呢？

    可是，若她是儿子，那这个南忠公府可就热闹了。

    “其实当初，老爷同意袁氏将南漓香送走的时候，我心里曾经浮起过一个想法。”蒋氏忽然说道，见楚遥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她便继续往下说，“那时候，南忠公府遇上了一些变故，具体的事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老爷那些日子非常沮丧，大抵是觉得南忠公在他的手上破落了，他十分对不起列祖列宗吧。”蒋氏如是说道。

    楚遥好奇地看向蒋氏，听她继续往下说。

    “后来，仿佛是搭上了什么人，能帮忙解决问题，而且还是袁氏介绍的。后来一来二去的，我也见过那人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只第一眼看到，我就觉得此人和老爷是嫡亲兄弟，他们两人实在太像了。”蒋氏继续说下去。

    “南忠公的嫡亲兄弟？”楚遥皱眉，她能肯定蒋氏所说的应该不是南家本家那些人，反而该是……类似于像私生子之类的。

    “至少在族谱上是没有的。”蒋氏含蓄地垂眸，她并不太习惯在人背后说人，但是她如今和这个媳妇也算是没什么隔阂的，所以许多事从前一直都烂在肚子里的事，她还是很愿意告诉媳妇的。

    楚遥眯起眼，忽然想起了之前，她派去盯着南漓香和袁氏的人，回来汇报给她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将他的女人送到别人床上”之类的话语，那时候楚遥听不明白，听过也就算了，但是如今再细想，这件事似乎也是能串联起来了的。

    随后，她便将之前所知道的那些话告诉了蒋氏，而回答她的，是蒋氏许久的沉默，沉默到她几乎以为蒋氏大概是不会再开口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漓香若是个儿子，兴许就不是老爷的儿子，所以才会被送走？”蒋氏艰涩地开口，“难道，老爷是知道这件事，才同意将南漓香送走的么？可是，若是知道的，他又为什么会如此疼爱他呢？”

    楚遥沉默了，这确实说不通。

    倒是清欢，忽然开口说道：“也许，老爷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

    没错，清欢的话让楚遥眸子一亮，当即便脱口而出：“也许他只知道漓香不是他的孩子，却不知道这是个儿子呢？”

    蒋氏的脸色不太好看，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都让她焦虑不已。

    人就是这样，无知的人最幸福，而知道得越多，心里负担自然是越重的。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还是需要再细细调查才是。”楚遥见蒋氏的脸色有些发白，便拉着她的手安抚，“娘别太担心了，左右也只是看到些异样罢了，兴许公公根本就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告诉我们罢了。”

    明知道她是安慰她，蒋氏倒也是觉得心里好过了不少。

    见蒋氏精神不好，楚遥便陪她回她的院子去了，还是让她早些休息比较好。

    待安置好了蒋氏，楚遥回到轩遥阁时，整张脸都是冷着的。

    “公主认为，南漓香并不是女儿？”清欢最了解自家公主，她从来都怀着一颗质疑的心。

    “你觉得呢？”楚遥不答反问。

    “照理说，这样的事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古往今来，在子嗣的问题上有人凭着狸猫换太子得到高位，也有人将儿子报成女儿来避宠，这样的事在宫里是屡见不鲜的。”清欢如是说道。

    楚遥点头，便是因为这样的事古往今来还真是并不算少见，她才觉得是有可能的事。

    一旦起了疑心，楚遥便细细地回忆了一遍所有关于南漓香的事，从她的行为举止到相关的一切，似乎还真是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能佐证她的看法。

    “可是动机呢？”清欢说道。

    “有没有可能，南漓香就是别人的孩子，而南忠公是知道的，但是因为那个人帮了南忠公府大忙，所以南忠公就干脆帮他养孩子了。”楚遥歪着脑袋，天马行空了起来。

    “对了，那个帮了南忠公府的人还活着么？”清欢眨了眨眼，“要是他还活着的话，兴许我们就有线索了。”

    楚遥却是摇摇头：“南忠公府从前遇到的变故我知道得不多，但是既然方才娘说得那么严重，那么就必定是危及整个南家的事，既然如此……”

    “南漓香确实是儿子。”就在楚遥正分析得勤快的时候，一道男子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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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3章 猝不及防

﻿    楚遥从没想过，如今南慕封竟然还有胆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到她的地盘来，是的，她的地方，她一直都将轩遥阁视为她的领地，现在看到他出现在她的房门口，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的轩遥阁什么时候成为旁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不过立刻，她的眼睛就微微地眯了起来，他能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走到这里，至少代表在轩遥阁里的那些下人眼里，他这个世子竟然还是有些威严的？若不然，怎么会竟然没有下人来通传。

    她堂堂七公主的地方，也是南慕封能如此轻易地进来，真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看到楚遥变脸，清欢心下一沉，她一直都知道楚遥忌讳的事，其实看到世子爷忽然过来，不止楚遥脸色难看，清欢的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们刚才在肆无忌惮讨论的还是南漓香的问题。

    “方才世子爷说什么？”楚遥只惊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等南慕封离开，轩遥阁她是势必会好好整顿一番，让那些吃里扒外的人知道她的地方到底是谁做主，所以她如今的注意力反而是落在方才南慕封的话上。

    若不是她听错了，他方才便是义正言辞地说着南漓香是男子这件事。

    “我说漓香是儿子，而且并不是我爹亲生的。”南慕封没有丝毫犹豫，便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楚遥的脸上是大大的震惊，即使她确实有过这样的猜测，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当真相就这样陡然地出现在她面前，实在是让她颇有些猝不及防。

    立在一旁的清欢，也整个人都呆住了，若是方才公主所猜的是南忠公府的丑闻的话，那么如今南慕封所说的，恐怕是近几年来京城世家中最大的丑闻了。

    这样的事，不说南慕封是怎么知道的，就说他会忽然跑来告诉她，就足以叫楚遥疑惑不解了，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南慕封是个聪明而隐忍的人，就如当初他或许知道了楚依依的事却依然当做不知道是一个道理，南漓香的事要是爆出来，损坏的并非她一个人的声誉，而是整个南忠公府的声誉，以南忠公那么爱惜名誉的人来说，要是知道这件事是南慕封给捅出去的，整日对他面无表情还算是好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遥装傻，直直地看向南慕封，仿佛在等他的下文似的。

    “老三总是给我难堪，漓香是他嫡妹，我爹又素来宠护，她回府以后我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更关注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关于她在江南的事我自然也是要派人去了解的。”也不知是不是楚遥的目光让南慕封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他就是解释了起来，“她在江南这些年，将那宅子里的人调教得不错，嘴都很严实，但是是人就有弱点，更何况我派去的人都不弱，自然能打听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南慕封并没有细说，但是楚遥却是能才想得出来，就算南漓香再如何调教疏离，她的庶女身份总是改变不了的，而南慕封身为世子，派人去江南宅子问话，自然不会有人敢不应，这一点信心他还是有点。

    其实就算南慕封不解释，楚遥也是知道的，凭着前世她对南慕封的了解，自然知道他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尤其是这样大的事，但是他诚实地将真相告诉她，却不代表他不会顺手坑她一回，楚遥可不就是被坑了太多次了么？

    而现在，她所疑惑的就只有，南慕封为什么特意跑来告诉她这件事，实在是让她想不通。若是南慕封想要将这件事捅出去，他绝对有超过一百种方才，对于南慕封那些歪歪绕绕的心思，楚遥可是半点都不信他的。

    “你在疑惑我为何要将此时告诉你。”南慕封斩钉截铁地说道。

    楚遥很坦率地点头：“说实话，我和南漓香并没有仇怨，说到底她是男子还是女子，与我与谨轩并没有太大的干系。在我来看，这是你们和三房的事，而且要是南漓香是儿子，那么头疼的也该是你，而不是我。”

    这话没有说错，南慕封抿了抿唇，无法反驳她的话语。

    “所以我很好奇，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去告诉爹，反而跑来我轩遥阁，我实在看不明白世子爷你是什么意思。”楚遥一派淡定，将装傻充愣的模样装到底。

    “我一直都很疑惑，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对我那么有偏见。”南慕封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这个一直存在于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但是显然楚遥并不打算同他讨论这些事，她虽然嘴上说南漓香的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但是她其实还是有些好奇的。

    “你凭什么认定南漓香是男子？我想，这京城世家之中没有几个侍妾，会将儿子说成是女儿的？难不成连袁氏也不知道南漓香是儿子么？”楚遥意有所指地淡笑，语气里颇有几分讽刺。

    不过南慕封倒是没有太在意，显然楚遥愿意同他聊这件事，就已经让他觉得很足够了。

    “若是你想要证据，我可以将一叠资料放到你面前，但是我相信你需要的并不是证据。”南慕封如是说道。

    “没错，我想知道的，是你将这件事告诉我，是想利用我做什么？”楚遥的态度异常地开门见山，她是在南慕封手里吃过亏的人，自然知道同他说话，遥的就是直接，只有这样才有机会翻身。

    果然，她这么一问，南慕封的脸上顿时显出几分尴尬，旋即便道：“我知道你想置身室外，但是既然已经嫁到南忠公府，府里出了什么事你却只冷眼旁观，恐怕就算你愿意，爹也不会同意的。”南慕封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

    楚遥耸耸肩，不予置否，反正南忠公的反应也从来不在她在意的范围之内，她只淡淡地看向南慕封：“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我来猜一猜好了。南漓香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绝对是京城里最大的丑闻，而且爹以后是莫想在京城里立足了的。一顶绿帽子戴了那么多年倒也算了，还把别人的儿子当眼珠子那样疼爱，啧啧……”

    别想从楚遥的口中听到什么好话，南慕封的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所以这件事，如何爆出怎样爆出，就是一件极其讲究的事。要是做得好，就是将我们南忠公府摘得干净，甚至将爹变成一个大善人的想想；要是做的不好，那么爹爹的一番责骂是避免不了的，还会成为南忠公府的罪人。所以这件事，就算你知道你也不能说，不知不能说，你这个南忠公世子还要努力地帮忙掩饰一二。”楚遥支着头，一派惬意地说道，“可是梓彦同你争世子之位已久，虽然袁氏渐渐失宠，但是爹对梓彦的疼爱却并没有减少太多，何况现在南漓香回来了，他对三房的关注自然也会更多，单是看南漓香几句话就能让他将袁氏带回来，受宠的程度可见一斑。”

    这是第一次，南慕封这样近距离地同楚遥说话，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号称任性娇纵的七公主殿下，到底是如何地能言善辩。

    “而你，虽然如今仍保有世子之位，但是你心里明白，这世子之位已是形同虚设，即使之后苏蓉仍愿意嫁给你，你都未必能力挽狂澜，更何况那还是两三年以后的事。”楚遥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南梓彦兴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在给你添堵惹麻烦上却是不余遗力，他和你不一样，你自恃清高，恪守着世子仪态，而他本就是纨绔子弟，就是闹得出格些也不过是被责骂几句，但是你却因为他而受了不少牵连。”

    南慕封抿紧了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楚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时候，南漓香又回来了，她可以说是给南梓彦如虎添翼的帮手，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儿子，以她的才华和你爹对她的宠爱，她若是有心要同你争这世子之位，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说到这里，南慕封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她根本就不是我爹亲生的，他怎么可能让南漓香继承南忠公府。”南慕封冷声说道。

    楚遥却是轻轻一笑：“在这件事上，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毕竟这样的事各执一词，其中可以闹腾可以操作的地方很多，你说她不是亲生的，除非你能找出切实的证据，但是血脉这样的事本就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你又怎么能肯定你掌握的消息是对的呢？”

    她的话，叫他微微一怔，心里却又不得不承认，楚遥并没有说错。

    “所以，你必须要想办法让爹知道这件事，就算他不完全相信，只要他心里多了疑虑，那么南漓香想要同你抢世子之位，就几乎是可能的事了。”楚遥淡淡一笑，挑眉问道，“我有说错么？”

    南慕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沉默恰巧更说明了楚遥说得几乎说中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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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4章 看透人心

﻿    许久的沉默，让屋子里的空气显得异常紧张。

    “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我会插手管这件事。南漓香是男是女，我都无所谓，反正谨轩对世子之位没什么兴趣，你们谁喜欢谁拿去好了。”楚遥挑眉，态度异常地挑衅，一点都没注意到人家早就得到世子之位了，虽然坐得并不太稳当，但是照着她的话里的意思，仿佛南慕封这位置是马上就要易主了似的。

    其实仔细说起来，楚遥还真是看不太上那区区世子之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何这么上心，争的是你死我活的。

    当然这也不过是旁观者的心态罢了，要是南谨轩也有心世子之位，恐怕楚遥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事情并没有发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照理说南漓香的事要是握在手里作为一个把柄，那么她就不再是威胁了。但是你却急不可耐地跑来咄蹿我，你莫不是以为我和她不过有些不对付，我就会被你几句话一激就去闹吧？”楚遥忍不住笑了起来，眉宇间倒是没有嘲笑，仿佛只事单纯觉得这件事可笑。

    而事实上，南慕封虽然并不认为楚遥是那么容易激怒的人，却也是想去不远的，他以自己对七公主的了解，知道她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南漓香同她不对付，处处针对就连他都看得出，他不信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么我就会觉得，你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要揭穿南漓香的身份，所以你才会跑来我这里，明知道可能会被我奚落一番，但是你还是来了……”楚遥皱了皱眉头，语气一顿，眸子猛地一亮，脱口而出，“莫不是有人逼你？”

    不对，说逼他这样的字眼并不正确，她其实想正确表达的事，应该是五哥的放弃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所以他必须在五皇子这面大旗仍在他手里的时候将人处理掉，若不然等他没有五皇子这做靠山，恐怕就真的要保不住这世子之位了。

    人都有私心，南慕封这样想，倒也是无可厚非。

    南慕封闻言，脸色很难看，这种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对他来说并不好受。

    “南漓香会忽然回京，难道你就不好奇么？”南慕封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而这个话题，倒是让楚遥的眼神微微一顿，确实，南漓香突然回京这件事也确实让她疑惑过的。

    “她的背后，只怕是有人在操纵着，不是么？”南慕封又道一句。

    楚遥抿唇不语，只是眼神里的寒意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很显然她愿意相信南慕封的言论，她本就是不相信巧合的人，如今朝堂里局势如此复杂，南漓香忽然回来了，这其中若是有什么联系，也是很正常的事。

    “与我何干？”楚遥挑眉，态度越发淡漠了下来。

    南慕封看着楚遥滴水不进的样子，免不了有几分泄气了。

    “你难得来我轩遥阁，我就给你一句忠告好了。”楚遥忽然开口说道，“不要奢望不该是你的东西，但是也不要轻易放弃属于你的东西。”

    这句话很玄，但是南慕封的眸子却是微微一闪，他忽然明白了楚遥的意思，这是叫他不要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呢~~

    “今日说的事，你可以再派人打听一二，若是改变主意了，我欢迎你来找我。”南慕封说完，转身就走了。

    楚遥还没说话，便看到他一阵风似的离开了，不由地皱起眉头，偏头往外看了看：“这是见鬼了么？还是赶着投胎？”

    立在一旁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清欢，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立刻便道：“公主相信世子爷说的话么？”

    “他没有必要骗我，他心里清楚，若是我真的下定决心遥查，南漓香的身份未必能保得住。但是问题是，他这样忽然跑来，总让我觉得有古怪。”楚遥依然指着下颚，一只手有意无意地在案几上敲击，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就如她飞快旋转起来的大脑。

    “那么，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楚遥眯起了眼睛，细细地思索起来。

    “还有，六小姐不是女子这件事，实在是让人太震惊了。”清欢眉头紧紧地挤在一起，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似的。

    楚遥点点头，猜测和事实，终究是有距离的，别说清欢震惊了，连她自己都很震惊。

    “这件事不能拖，再派人去一趟君阁，问问他们的人从江南回来了没，查到了什么。”楚遥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是这件事真的，就算我们不插手，恐怕也是风雨欲来了。”

    这一句风雨欲来，说的是南忠公府，还是朝廷，就不可知了。

    “什么风雨欲来？”南谨轩的声音横空插入，进来时还朝着外头看了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复又回头看向楚遥，“南慕封怎么跑来了？”

    听到南谨轩的话，楚遥才想到自己方才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当即便将容妈妈招了来，南谨轩见她有事要办，也不说话，只脱下外衣，走到一旁坐下喝茶。

    只一会儿，容妈妈便来了，她一进来便跪了下来，她虽然是刚知道这件事，但是跪地认责却是必须的，虽然南慕封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在院子里，但是她到底是轩遥阁的管事，出了事自然是要找她的。

    “容妈妈一直告诉我，轩遥阁如何稳若金汤，可是今日南慕封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甚至没有一个人来通报，这件事容妈妈打算如何解释？”楚遥淡淡地问道。

    她的声音不响，反而清淡地仿佛如一阵清风似的，但是就是让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毛骨悚然，能听楚她语气里的怒意。

    “奴婢方才已经将守门的两个小厮扣下来了，引路的侍女也扣下来了，不过他们二人虽然原先就是南忠公府的人，但是应该也不会是吃里扒外的人。”容妈妈如是说道。

    “容妈妈，我早就说过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你也算是轩遥阁的老人了，这一次的事希望你好好地斟酌，想一想该如何处理。若是别人的眼线，也不用急急除掉，留着我有用处。”楚遥的语气是无比的认真。

    容妈妈听她这样一说，当即眼睛就亮了，很显然这是主子并没有打算怪罪她的意思，当即便磕了头：“二少夫人放心，这件事奴婢一定妥善处理。顺便，也好借此清理一番各处送来的眼线。”

    楚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不过她的态度也算是默许了，容妈妈便退下了，清欢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楚遥暗忖，关于南漓香的事恐怕还要和南谨轩再商量一二，不过她还没说话，南谨轩凉凉的声音就传来了：“不知道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同本驸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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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5章 实在狗血

﻿    楚遥瞥眼过去，南谨轩一脸淡定自若地把玩着桌上的空杯子，仿佛刚才那句捻酸带醋的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谨轩……”楚遥狗腿地亲自给自家驸马斟茶，做足了小媳妇样，见他还是爱搭不理的样子，顿时就不高兴地嘟嘴了，谁知道那驸马爷深知她的心思，只哀怨地叹了口气，拿起水杯并不喝，只幽幽说道，“这地位是越发地没了。”

    “哎呦……”傲娇的公主殿下不乐意了，也不管人家手里正拿着一杯水，就直挺挺地扑了过去，也亏得南谨轩早有准备，身手矫捷地抱住了她。

    “你真是……”南谨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是装不下去了，只无奈地摇头，“你还真是吃定我了吧？要是我没来得及接住你你怎么办？”

    楚遥眨巴眨巴眼睛，异常无辜地应道：“那你可得心疼死了。”

    “……”纵是早就习惯了这丫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南谨轩还是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这脸皮得多厚呢才能理直气壮地说这样的话。

    “好啦别闹了，跟你说正经事。”楚遥舒服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便摆出了一副说正事的样子。

    南谨轩却是气得咬紧了后槽牙，这丫头可真是有恃无恐，这软香在怀地跟他说正经事，没弄错吧？

    不过楚遥却是摆出了认真说话的样子，南谨轩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暗自压下冲动，将心思转到她即将要说的话上。

    “刚才南慕封来过了，说你南漓香是儿子，而且还不是你爹亲生的。”楚遥说得言简意赅，直接领了个重点出来。

    只可惜，南谨轩关注的却不是南漓香的事，他只是沉吟一声说道：“南慕封进了轩遥阁？所以你方才同容妈妈说的就是这件事么？我们这里有他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谨轩严肃的神情，竟然顺势将楚遥的思绪也给带歪了，她皱了皱眉头，然后摇头：“应该不至于吧，最多就是闹不清楚我们轩遥阁做主的是谁，当这里是南忠公府的院落，所以看到世子爷来了就把人给放进来了。”

    这倒是真的，楚遥对容妈妈和清欢还是有信心的，而且他们住进来一年多，对于下人都大清扫过两次了，除了她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原本就是清苑的人还真是没留下多少，这一次次地剔除，要是还能留在这里的眼线，这得多有本事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南谨轩点头，便跳过了这个话题，“南慕封怎么会忽然跑来说这件事的？”

    楚遥眉头一皱：“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也是有道理的，这两人的关注点从来就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

    “也是刚知道的，你之前不是让君阁的人去查么？景飒最近闲得发慌，他就亲自带人去了一趟江南，他那个人素来剑走偏锋，奇招百出的，我和他认识到现在，反正是没见过有人能从他手里嘴硬的。”南谨轩简单地解释道。

    “刑讯逼供？”楚遥眉角一顿，“那很容易打草惊蛇的吧？”

    她毕竟只是想暗中调查这件事，没有想要将这件事挑到台面上来说，要是让南漓香知道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这世上，最多的两种人，不是爱钱，就是怕死的。”南谨轩说了一句很玄的话，“你放心吧，景飒的心计，从几个下人最终套几句话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听他这样说，楚遥就放心了，然后才有了心思询问具体的情况，方才她不过是不想被动，才对南慕封很是冷淡，其实她心里早就被八卦之心给填满了，这会儿南谨轩能给她解答，她可就赶紧催催催地催他说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出狗血剧。漓香的爹是私生子，为了我爹和南忠公府做了替死鬼，只是那时候大家都没想到这替死鬼还真的会送命。袁氏和那人是认识的，而且恐怕还是那人的心上人，袁氏去劝，那人便应下了，那时候袁氏已经有了老三了，又应我爹的请求去了那人那边，呆了将近半个月多，只是那时候听说是以什么静养之类的借口离开的。”南谨轩平静地叙说。

    所以说，楚遥一直都说南谨轩这人是真的不适合说故事，这么个跌宕起伏的狗血故事到了他的嘴里还真是半点惊喜都没了。

    “那然后呢？袁氏回到南忠公府后发现，居然怀孕了，然后便隐瞒了孩子的生辰，假意早产临盆，没想到生下的还是个儿子，就想着要是个儿子，引人注目不说恐怕还会成为箭靶子，所以她干脆隐瞒了儿子的事，一律往外报成女儿，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大抵是怕谎言被揭穿，干脆就把人送走了。”楚遥很顺口地往下编，一边编还一边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天分的。

    南谨轩面上微微一抽，以前倒是不知道自家媳妇编故事的本事还是不差的，最难得是编得和真实情况八九不离十。

    “我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很难说，至少搜集到的证据里并没有说明他到底是否知道，但是其他情况和你猜测得差不多。”南谨轩如是说道。

    楚遥忍不住咂嘴，这狗血的程度也是真的够了。

    不过，她还是觉得南忠公不知道南漓香的事，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帮着别人养儿子的吧？这一定绿油油的帽子想想也是真的厉害了。

    “其实我也并没有很好奇这件事的真相，我比较好奇的是，南漓香想做什么，还有你大哥想做什么。”这才是楚遥所关心的事，至于南忠公那一代的事，她也不过是当成八卦随便听一听也就是了。

    南谨轩点头，这也是他关心的事。

    实际上，南谨轩对南慕封的感情很复杂，一直以来都被南忠公那个才华横溢的嫡长子的光芒所掩盖，后来心爱的女人又对他死缠烂打，最可恨的是那些南谨轩终其一生想要追求守护的东西，南慕封却是不屑一顾，所以对他大哥，南谨轩的感情很复杂。

    尤其是如今，他和楚遥已经相互坦然了，他自然也能顺理成章地想到她从前那样迷恋着南慕封，虽然现在知道她已经清醒了，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认真说起来，他每一次想到他们前世的那些事时，他的心里总是说不上来的沉闷。

    方才知道南慕封堂而皇之地跑来轩遥阁，南谨轩的心底便浮起了一股杀气，他从前愿意默默守在楚遥身边，即使她看不到也没有关系，只要她安好，他就放心，但是如今却不一样了，他依然守在她的身边，但是她的一切却是他的领地，他不会容许任何人占领。

    “南漓香……以她的心机，恐怕是来者不善。不过，南忠公府的任何一样东西，我们都没有兴趣，既然我们无所求，自然也就不用害怕了的。”南谨轩淡漠地说道，他从不介意那些跳梁小丑在他身边，只要不伤害到楚遥，他都无所谓。

    “这样说起来，倒还真的像那么回事。”楚遥眯了眯眼，细细地偏头细想了会儿，便笑开了：“这倒是热闹了，一个卧病在床的病弱世子爷，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儿子，一个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真是热闹……”

    这样的形容词也就只有楚遥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说出口了，南谨轩忍不住叹了口气。

    “谨轩，你不会也是领养来的吧？我看你和这南忠府里头没有半点一样。”楚遥话没说完，就被南谨轩敲了一下头，她立刻突突舌头道歉，“啊呀，我说着玩的嘛~”

    “这样的话能随便说着玩么？你要么哪天当着娘的面再说一遍？”南谨轩没好气地瞪她，这丫头有时候说话真是能把人给气死。

    楚遥突突舌头，不敢再说了，她不怕南谨轩，但是却不太敢在蒋氏面前造次，毕竟是婆婆，就算她的性情再温顺，该给与的尊重她还是都会给予的，自然也不会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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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6章 她的建议

﻿    而另一边，南慕封的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杜晗烟正端着一碗药走进卧房，伺候南慕封喝药。

    南慕封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汤药，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自嘲一笑。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即使他爹因为对他的愧疚，对他越发地好了，眼看着这世子之位是坐稳了，并没有因为他娘亲和妹妹的事被连累，而湘郡王也始终没有退婚，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愿意再等三年，但是至少以目前情况来看，是可以乐观以待的。

    而这些，都是他用一句健康的身体，和一身的武功换来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封郎，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杜晗烟的声音轻柔，在夜里也不显得突兀，反而像是融入了这夜色中似的，让人冰冷的心里微微暖和了一些。

    等他喝了药，杜晗烟接过药碗，放到一旁，复又拿过另一旁的披风披在他的身上，一边缓缓说道：“封郎如今身子不同以往，这冬日里最是容易生病了的，大夫说了，封郎如今体虚，万万不能着凉，不然到时候就麻烦了。”

    她从前唤他封郎，如今重生而来一时间也改不了口，而南慕封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她唤他的名字有什么改变。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叫南慕封回过神来，他依然是出神地望着前头的空地，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话题似的。

    “你真的觉得，楚遥会插手南漓香的事？”南慕封忽然开口。

    原来，让南慕封去同楚遥摊牌说出南漓香的事，是杜晗烟的主意。

    “梓彦的性子，封郎该是很了解的，但是漓香……这是个不稳定的威胁，不管她是帮梓彦，还是帮她自己，她都是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杜晗烟走动一旁的塌子上坐下，缓缓说道，“如今府里，最没有威胁的就是二房，封郎不去找他们，又能去找谁呢？”

    其实杜晗烟是知道的，南慕封骨子里藏着极深的骄傲，对他来说，不管是向南谨轩低头还是向楚遥低头，都是无法忍受的事，但是因为南漓香的出现，和五皇子的咄咄逼人，他最终还是选择去了轩遥阁，想着将二房的这两个拉到自己的船上来。

    没错，楚遥猜对了，压垮南慕封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五皇子，他早先就缓缓将他手里的人脉权力收回去，如今更是将他视为废子，南慕封是多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许别人如此践踏，就算那人是个皇子，他也是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可是，楚遥根本就……”南慕封脱口而出，只是说了一半又沉默了，他到底是骄傲的，不愿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浪费，即使是杜晗烟，他也不愿意。

    “妾身同七公主打过一些交道，对她的性子也是有所了解。所以，以妾身猜测，她定然将封郎奚落了一顿，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她没有表明是站在南漓香那边的，不就可以了么？”杜晗烟望着南慕封，神情淡淡的，却是让南慕封眸子一亮。

    是了，七公主性情古怪叛逆，别人越是想让她做，她就偏不做，这几乎已经是她的个性了。

    “那你认为，接下去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南慕封是病急乱投医了，还是当真想听听杜晗烟的意见。

    他的问题，让杜晗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漓香和袁氏，能将一个秘密隐藏了十多年，整个南忠公府上下和江南老宅，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他们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可见心思有多细腻。”

    这话，南慕封是同意的，从前不知道南漓香秘密的时候，他只觉得以后处事要尽量避开她，因为她实在太让人看不透了，但凡是对着自己看不透的人，南慕封自然会希望尽可能地避开，不要正面冲突。

    “所以，这个秘密一定要爆出来，但是怎么爆如何爆由谁爆，都是需要封郎细细琢磨的。”杜晗烟说话间，朝着南慕封含笑说道，“想来，这些事封郎心里该是早有了备案了，妾身不过是班门弄斧。”

    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容易取悦人了，饶是南慕封这样的人，也缓和了脸色，淡淡地说道：“你能想到，也是很不容易的了。”

    杜晗烟见他神情放松下来，这才走到他的身后跪坐下来，伸手在他肩上轻轻地捏了起来，一边轻声说道：“多想无益，封郎还是要保证身子才是。”

    这话很中肯，但是听在南慕封的耳中却仿佛一根细针似的刺中他的胸口，叫他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七公主那边，你要多走动走动，我记得你们从前关系就不错。”南慕封忽然问道。

    杜晗烟应是：“妾身明白，会寻七公主闲聊的。”

    说是闲聊，一方面是增进关系感情，另一方面自然是为南慕封探听楚遥的立场和态度了。

    “你素来心细，我总是放心的。”南慕封拍拍搭在自己肩头那只手，温柔地说道，“你对我的心，我是明白的，这些年委屈你了……”

    在他背后的杜晗烟，眼底射出冰冷的眼神，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冷笑的弧度，他从前也是这样对她说的，让她感动莫名，只觉得自己的付出他都能看得见，才越发努力地为他谋事，只希望他能将这份情记在心里。

    如今，她才明白，就连楚遥那样倾尽一切的牺牲都未曾被他放在眼里，就足以证明，这个男人是没有心不懂爱的，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正将她的心意放在眼里，他或许是明白的，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搭理又是另一回事。

    “你的手法越发熟练了。”南慕封微微闭起眼，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杜晗烟手里的轻重力道恰到好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让他更是舒服。

    “封郎喜欢就好。”杜晗烟浅浅地回了一句，见他身体放松下来，手里的动作也慢慢放轻。

    屋子里的气氛异常和谐，暖洋洋的炭炉在旁烧着，塌子下头垫着厚厚的毛毯，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两人浅浅淡淡的呼吸声。

    直到杜晗烟以为南慕封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我要守孝三年，到底是委屈你了。不过你之前才小产过，好好养着身子，待孝期过了，我们再生个孩子。”

    “嗯。”杜晗烟软软地应了一句。

    只是心底，却是冰冷如雪山一般。

    孩子？他还有有脸同她提孩子么？那个被他害死的孩子，他难道从不曾想起过么？亦或是，就因为想到了那个孩子，所以才会这会儿就许他一个孩子么？

    可是三年以后，苏蓉嫁进来，总是要先给正妻一个孩子的，她这个侍妾自然是要排在后头，那么久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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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7章 开门见山

﻿    隔日下午，杜晗烟便来邀楚遥一同逛街，说是快要开春了，她想亲自挑选些料子，给南慕封做几件衣服，虽然南忠公府有专门为府里的主子制作成衣的铺子，但是亲自所制的心意总归是不同的，杜晗烟手巧，做出的衣服比寻常制衣坊精致许多，许多细节也处理地极好。

    楚遥心里大抵也知道杜晗烟为什么会忽然邀她一起逛街，她并没有拒绝，倒不是对南慕封的招揽有什么用意，她更好奇的反而是杜晗烟的态度，以她之前那些奇怪的态度，她很质疑杜晗烟仍会帮着南慕封。

    将孩子交给奶娘以后，楚遥便出门了，她很清晰地感觉到，走到门口处时有人朝着她这边看了看之后，便往南慕封的院子方向走去，想来是去通风报信了吧。

    两人并没有带多少人，不过是各自一个侍女和几个侍卫，杜晗烟倒是不算什么贵重的人物，但是她是和公主殿下一起出门，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麻烦了。

    “你这个时候找我逛街，想来也不会是真的想找我逛街吧？”楚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杜晗烟的神情微变，甚至连浅笑都未曾消失，反而偏头看向楚遥：“公主以为，我是为他来说情的？”

    “莫非不是？”楚遥挑了挑眉，眸子里闪过戏谑。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杜晗烟缓缓回了一句，微微沉眸，复又说道，“不过，他确实希望我能帮他游说你。”

    楚遥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如今相处的模式竟叫她意外地舒服，就像是……两个相识多年的朋友，疏远而又熟悉。

    “那么对于南漓香的事，你怎么看？”楚遥好奇地问她。

    杜晗烟抿了抿唇，抬着头看向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大概，会是一出好戏吧！至于鹿死谁手，要看造化。”

    这话，说得非常地旁观者，就仿佛整件事同她没有半点干系，但实际上照理说不该是这样的，南慕封是她的夫君，几乎是一个等于她的天一样的存在，若是换做从前的杜晗烟，只怕从开口的第一句话开始就该是紧扣主题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懒散地根本让人捉不住她的想法。

    “我以为，你会更希望南慕封坐稳世子之位，承袭南忠公府。”楚遥也看着前方，语气淡漠，仿佛就像是随口说的话似的。

    杜晗烟笑了笑，随后说道：“于我而言，他若是承袭了南忠公府，我依然是他的侍妾，也不可能成为南忠公夫人，既然是这样，对我来说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话，倒也是没错的，从前杜晗烟恋慕南慕封，希望能成为他身边不可或缺的女人，而且因为楚遥的存在，南慕封愿意给她希望，即使让她等了十年，也总是有个盼头的。

    但是现在，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虽然不知道杜晗烟和南慕封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楚遥能感觉到，杜晗烟对他的心早就没了从前的那些倾尽全力的势头。

    “所以，你并没有想帮他？”楚遥又问。

    这一次，杜晗烟但笑不语，只是抬头看到了前方的布料坊，指了指说道：“就去那家吧，他们家的料子素来是不错的。”

    楚遥点点头：“嗯，我们去看看。”

    既然她不愿意说，楚遥也就不打算问了，不过瞧着她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显然对南漓香的问题她也并没有太上心。

    两人挑选了好一会儿料子，待老板过来耐心地介绍了一番以后，两人分别选了好些价值不菲的布料，直接让人送去南忠公府。

    “其实，我反而很好奇的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回来？我记得之前还听说她这几年身子养得好些了，但是大夫建议不要太过于奔波走动，所以府里三位少爷的大婚她都没回来，可是今年过年却忽然说要回来了……”杜晗烟手指抚摸着摆放在布料架上的布料，一边随口说道。

    “这倒是真的，那时候我还想着，这六小姐倒也是奇怪的，自己的兄长成亲都不回来，后来还是容妈妈说了几句我才知道。”楚遥淡淡地回答。

    杜晗烟点点头：“府里的恶人对她都很纵容，知道的人晓得是因为她身体不好，不知道的人……啧啧……”

    下面的话，她并没有说下去，但是楚遥能大抵猜到她想说什么。

    “那么你觉得，这件事我该插手么？”楚遥又问她。

    这一回，杜晗烟认真地转过身看楚遥，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那要看你能这件事中获益多少，如果获益更多，自然该插手。”

    “看样子，你竟是看得更清楚些。”楚遥轻笑，复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手里的布料上，仿佛方才那些话只是她随口说的。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来了几个女子，旁若无人的说话声让楚遥微微皱眉，她向来不喜欢旁人太过于聒噪，不过这才只听了两句，倒是让她有了心思好好认真地听了。

    “你们听说了没，五皇子和霍才女的事？”有人先起了头。

    “呵呵，霍才女？她也配叫才女？”立刻有人附和，只是言语中不乏讽刺之意。

    “怎么不配？人家五皇子可是说了，是看重她的才华才会将她引为客卿，那不就是门客么……”为首的女子似笑非笑，只是这话语中的意思到底是贬还是褒，可就不得而知了。

    “别开玩笑了，有她这样做人客卿的么？听说五皇子不止送了她许多金银珠宝，还出手了一套宅子呢……说是看重她的才华，谁知道是不是金屋藏娇呢。”旁的人立刻附和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如今整个京城都在津津乐道这件事呢，想想也是可笑，他们竟然掩耳盗铃到这个地步么，还是当我们旁人都是傻子？”为首的女子嗤笑一声。

    “还真别说，这一招可是不错，没听说京城里如今都有好几家的少爷公子学五皇子送人宅子，说是什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吟诗作对什么的……啧啧，可热闹了……”方才提起话题的那人，复又说道。

    楚遥和杜晗烟本就离得她们远，又是背对着她们的，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两人如今正竖着耳朵在听八卦呢。

    “你们知道的那些都已经不新鲜了。”忽然有人插了一句。

    “哦？怎么说？”女子中有人问了一句。

    “昨日，有人亲眼看到五皇子进了霍才女的宅子，呆了许久才出门，据说出门时霍才女亲自送到门外，两人依依不舍了半天呢……啧啧，就这模样还说是客卿，骗鬼呢……”那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几人说得起劲时，忽然声音戛然而止，楚遥心里划过诧异，不过她并没有回过神去看，只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仿佛是有人走了进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说道：“咦，这不是霍才女么？今日不用陪着五皇子么？”

    要不然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有时候女人讲话也是真的够毒的，这一刀直直戳进人心口去了，还是各种快很准来着。

    霍子衿脸色一变，认出了眼前这几个千金小姐多是京城世家里头的小姐，不过倒也不全是嫡小姐，反而有几个庶女。

    “所以人家说，嫡庶有别，其实也是真的有道理的。有些事，你自己是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了，不过杨小姐是庶出，倒也是正常。”霍子衿淡淡地回了一句。

    而那位讽刺她的杨小姐当即就变了脸，这霍子衿果真不是省油的灯，她说的并不只是她是庶女的事，还挑拨了她们这一群同出门逛街的嫡女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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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8章 心上插刀

﻿    其实，霍子衿的日子也不好过，原先她倒是很风光，得了皇后娘娘不少赏赐，后来还攀上了五皇子，虽然五皇子从没提过什么，但是京城消息灵通，尤其是皇家有些什么风吹草动，自然是豪门世家都盯着看着的。

    所以，很有一段时间里霍子衿简直是如鱼得水一般快活，那些曾经对她嗤之以鼻的人都会礼貌地同她颔首，而那些曾经对她视而不见的宫人们更是会谄媚地讨好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觉得，自己本就该是属于这样的生活的，被所有人羡慕被所有人仰视。

    五皇子确实对她很不错，虽然从没提过太过关于风月之事，但是霍子衿坚定地认为五皇子是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迟迟不开口言明兴许是因为还有什么顾忌，亦或是别的什么忌惮，总之她有信心，一定能让他开这个口，将她纳入府里，她早就打听过了，五皇子妃虽然是祁国公主，但实际上在五皇子心里根本没有地位，甚至可以说是名存实亡，而他之前宠着的侍妾小产了，又是宫女出身，根本不足为据，所以霍子衿甚至暗暗偷想，只要能给她一个机会嫁到五皇子府，那么皇子妃的位置也总是能手到擒来的。

    但是最近因为朝廷里的弹劾，和京城里头的那些谣言，五皇子对她似乎有些若离若即，这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而这样的恐慌达到巅峰，则是因为下人的几句话的，当然那些人可没胆对她说这样的话，不过是恰巧被她听到罢了。

    那些下人说，霍子衿不过是五皇子贪新鲜的玩物罢了，要不然就连当初那个祁公主身边的宫女都给纳为侍妾了，怎么他们家主子还只是丢在外头置了宅子，这摆明了就是金屋藏娇，不愿将人纳入府里去的意思么？

    这些话，给了霍子衿当头一棒，她之前还真是从没想到过这些，只觉得五皇子定然是对她有心，若不然就不会送这么多东西给她，可是如今再一想却是觉得心惊，他给她这么多东西，岂不是就是在告诉她，他从没打算将她纳入府里么？

    若是进不了五皇子府，那么皇子妃的位置岂不是这辈子都同她没有干系了？霍子衿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她可不是任人搓扁的人，在谋划算计上头她说不上经验丰富，却也是很不错的了，寻了各种理由让人去唤五皇子来，而他倒还真的会跑来几次。

    所以这几日五皇子频繁出入她的宅子的事，其实也是她暗中收买了人传出去的，既然楚思渊不愿纳她入府，那么她也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只是她没想到，难得出一趟门都能冤家路窄，碰到几个讨厌的千金小姐。

    当然，这几个人之前就讽刺过她，只是那时候她碍于五皇子的颜面并没有同他们争辩，如今倒好，又碰上了，这话还越说越难听了，她自然是要回敬一二的，也好让人家知道她并不是病猫，并不是光承受不还手的。

    “不愧是五皇子看重的才女，这小嘴一张，就是个厉害的。”方才为首的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开口亦是一语双关来着。

    霍子衿自然是听懂了，陡然面上涨红，不过并不是害羞，而是气的，她哪里想得到这些千金小姐说话，居然也会如此低俗。

    “小姐还是慎言，妄议皇家人，可是要论罪的呢。”霍子衿如是说道，她虽然不认识为首的那位小姐，但是想来也不会是寻常人家的。

    为首的女子脸上一滞，狠狠地瞪了霍子衿。

    毕竟说的是真话，皇族代表了大凌最尊贵的人群，他们自然是不允许人随意议论的，只是说会论罪，倒也是有些夸张了。

    “怎么是妄议论呢？五皇子对霍才女青睐有加的事，可是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霍才女有什么好谦虚的。”一旁的女子插嘴。

    所以说，大多数的女人都是演技派，那些不黑不红的话语信手拈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你……”霍子衿只一张嘴，哪里能抵得过那好几个千金小姐呢？

    见她气着了，立刻有人开口轻笑：“几位姐姐确实该慎言，如今霍才女可是有人撑腰的呢，我们还是要小心不要惹祸上身才是。”

    看吧，这看着像是偏帮霍子衿的话语，何尝不是在使劲地黑她呢？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楚遥简直就想拍手叫好了，所以说，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这话也是有道理的，尤其是好几个女人，这一人一句，便足足叫人说不出话来。

    “姐姐这话我可就不懂了，五皇子不是说了只是看中霍才女的才华么？”那几个人有人唱红脸自然就有人唱黑脸了。

    “这可就得问问霍才女了，这到底是金屋藏娇呢还是客卿门客呢？”为首的女子笑了起来，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似的。

    霍子衿握紧了拳头，明知道她们是在奚落她，可是她却无法为自己辩解，也不能为五皇子辩解，她不可能张扬地说自己同五皇子之前的关系，虽然这大概已经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了，她也不愿意低调地说自己和五皇子毫无干系，这毕竟有违她的初衷。

    说到底，还是因为五皇子不愿意给她一个名分，若是她成了五皇子府里的人，这些小姐们还敢这样奚落她么？就算不至于上前奉承她，也至少会礼貌地微微颔首吧？

    “霍小姐？”楚遥听够了戏，便转过了身，仿佛是刚才没有注意到她们似的，满脸的惊奇。

    “七公主。”霍子衿吓了一跳，几乎本能地福身请安。

    幸而这家铺子里头就她们这些人，霍子衿叫了公主以后，也并没有太大的干系，只是这一群千金小姐都惊讶地看着楚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朝着楚遥躬身请安。

    “在外头，哪里用这么多规矩。”楚遥笑了笑，颇有几分平易近人的样子。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看着似乎很热闹的样子。”楚遥满脸好奇，仿佛刚才那个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人不是她似的。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楚遥这是在替霍子衿解围了，要是大家再不识时务，可不就是同当朝七公主殿下做对了么？所以大家都纷纷表示遥回府了。

    待她们离开，霍子衿才重重地躬身道谢，很是一本正经。

    “霍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我五哥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楚遥摆摆手表示无碍，复又想起什么时，便说道，“你不会还嫉恨我们之前的冲突啊？”

    霍子衿瞳仁一睁大，立刻摇头：“殿下误会了，我怎么会记恨殿下呢？”

    楚遥点点头，友善地朝她笑，复又笑眯眯地说道：“不过说起来，我哥到底什么时候打算纳你为妾呢？我也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我母后还挺喜欢你的，所以我就多一句嘴，许多事是耗不起的，可别等到没法回头了再想起来。”

    这话，又是说得霍子衿脸色一变。

    她要是能知道楚思渊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她现在就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迟迟不敢有所举动。

    “莫不是我五哥不打算纳你吧？这是什么意思，吃干抹净了就把人丢了？那五哥也太过分了吧！”楚遥大惊小怪地惊呼一声，捂着嘴瞪着霍子衿，仿佛自己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发现了什么重点似的。

    这话，叫人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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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19章 那又如何

﻿    立在一旁的杜晗烟并没有说话，不过对这位霍才女的名头她也是听过的，简直可以算是如雷贯耳，如今看到楚遥几句话说得人家哑口无言，她也是暗笑在心底。

    从前她们是情敌，是恨不得叫对方去死的敌人，如今似乎是同时放开了一个男人，她的心里竟对楚遥起了欣赏之意，再看她如今待人处事，竟觉得异常有趣。

    “这位想来便是南忠公府的表小姐吧？”霍子衿也是聪明的，知道自己说不过楚遥，便借着杜晗烟扯开了话题。

    方才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杜晗烟，让她一唤便回了神，随即对她微微一笑：“霍小姐才女之名，久仰大名。”

    见她不回答自己，反而落落大方地朝着自己颔首，让霍子衿心里生出几分不舒服来，就仿佛眼前这两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就自己是个蝼蚁一般的人似的。

    不过她还真是不知道，前世的杜晗烟将楚遥打压到了后院以后，这南忠公府里头的许多庶务都是她帮着虞氏掌管的，再后来因为南慕封颇受器重，和那些贵夫人的应酬倒也多是她去的，因而她周身的那些霸气贵重自然也是不少的，压一压霍子衿的气势，最是简单不过的事了。

    “听闻南忠公世子极宠表小姐，真是让人羡慕。”霍子衿素来喜欢凡事压过人一头，尤其是像杜晗烟这样做人侍妾的，她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在她眼里皇子的女人和臣子的侍妾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的，所以此时当她看到不卑不吭的杜晗烟时，心里便起了不悦。

    “是世子爷厚爱了。”杜晗烟依然是温温婉婉的样子，就跟一块海绵似的，不管霍子衿的攻击从哪里来，她都能毫不在意地包容进来。

    霍子衿咬了咬牙，若是方才还只是看杜晗烟不太顺眼，现在简直可以算是讨厌了，这人如此大喇喇地炫耀世子爷对她的宠爱，简直太可恶了。

    “这倒是真的，世子爷对晗烟可是真的极好，几乎每日在府里都要晗烟陪在身边，我今日同她出来都是提前就同她说好了的呢，要不然世子爷可是不会放人的。”楚遥掩嘴轻笑，还瞥了一眼杜晗烟，像是在戏谑她似的。

    杜晗烟也只是淡淡一笑，她自然不会拆穿楚遥说是自己约她的，反正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话语，她倒是乐得看戏了。

    “是么？”霍子衿嘴角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这才女之名在这个时候亦是不堪大用，五皇子早先就提醒过她，如今朝局不稳，许多事还是要低调行事为好，尤其是她，该配合着他行事才行。

    可是如今，霍子衿的心里却是燃起了一团火，只觉得仿佛被人当面甩了个耳光似的，只又匆匆说了几句便落荒而逃了。

    偏楚遥还摆出一副对方太弱还没玩够的架势，杜晗烟只能无奈摇头。

    “听说五皇子为她在外置了宅子，想来该是对她确有几分好感，公主这般对她，恐怕到时候同五皇子不好交代吧？”杜晗烟面带犹豫，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为她担心的样子。

    说起来，托前世那些糟乱事情的福，杜晗烟对五皇子亦是十分了解的，如今她深居后院，半点都不想被卷入前朝的那些事情里，她可是对那位五皇子莫测的城府很是忌惮的。

    “那又如何？我五哥难道还会为了个女人跟我过不去么？”楚遥异常嚣张地笑了起来，见杜晗烟微怔，便解释道，“更何况，我又没说什么，难道五哥还能来对我兴师问罪了？再说，我可不认为我五哥对那个女人有几分真心。”

    这话，杜晗烟倒是十分认同的，其实从本质来说南慕封和五皇子都是一样的人，他们兴许偶尔会出现那么些许的怜香惜玉的心，但是在他们的野心和大业面前，女人什么的根本就不足挂齿。

    这样一想，杜晗烟也就释怀了，她果然是在后院呆久了，竟是连这些都没能想到。

    “霍子衿……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杜晗烟幽幽地叹息一声，她们不都曾经是这样飞蛾扑火的可怜女人么，如今她们两人都抽身了，看着她满心欢喜地朝着火坑里飞，竟是也只能冷眼旁观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楚遥倒是没有对她生出同情怜悯，她和她们当时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不论是楚遥还是杜晗烟，至少她们都是怀抱着深深的爱恋飞蛾扑火，而霍子衿，或许只是迷恋于高高在上的权势和旁人的艳羡罢了，这样的女子何尝不会比她们更清醒些。

    杜晗烟笑了笑，不予置否，反正她和霍子衿也不会有什么接触，不过就是个路人关系罢了，旁人过得如何又与她何干呢？

    “晗烟，你抹的是什么香味？淡淡的很好闻哎……”楚遥随口问了一句。

    杜晗烟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是我自己闲暇时调的，用的是花香，回头我让人送几个去你那儿，我做成了精油，沐浴的时候滴一些就可以，能舒缓睡眠什么的。”

    “好呀，那就先谢谢你了。”楚遥也不忸捏，她是知道杜晗烟闲暇时喜欢做这些手工的玩意儿，而且做出来的都还挺不错的。

    不过……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楚遥的动作微微一滞。

    “咦，这些小玩意真漂亮。”杜晗烟已经往前头走过去了，看到了那一排精致小巧的流苏环扣，不由得赞叹起来。

    楚遥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想到之前南慕封中毒的事，以南慕封的谨慎遥在他的吃食里下毒确实不容易，但是若是下在一个最亲近的人身上，比如杜晗烟身上的淡香，若是一直围绕着南慕封的话，兴许……这就是一个能下慢性毒的好方法了，不是么？

    若是这样的话，楚遥就真的看不懂杜晗烟了，她如今变得这样坦然，眉宇间的愁容都减少了许多，这样的改变……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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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0章 总是有心

﻿    楚遥并没有开口询问，甚至连暗示和试探都没有，或许她是想保有现在和杜晗烟这样毫无利益冲突的单纯关系，亦或许到底是不是她，都不重要了，就如南谨轩所说，他们所得到的是最后那个有益于他们的结果，这就足够了，到底是谁做的，并不重要。

    这日回府以后，两人就散了，各自回到了各自的院落。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一进屋，就看到南谨轩坐在案几前看书，楚遥不由得好奇了，还没到晚膳时间就回来了，倒是稀奇了。

    “今天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南谨轩放下书，朝着楚遥笑笑，“容妈妈说你今天同晗烟出去了，看样子心情似乎不错？”

    南谨轩其实有时候也不太能明白女子的心思，明明楚遥对杜晗烟应该是恨不得叫她去死的样子，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这样，当然只要媳妇高兴，他是怎样都好的。

    “今天碰到了霍子衿，气了她一顿。”楚遥嘻嘻一笑，“我猜，她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想一想，该怎样才能继续做一个人上人。”

    对于霍子衿的事，南谨轩一点都不关心，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他可懒得理会，原先看霍子衿缠着宁远，他还琢磨着是不是该用点手段把这个女人处理掉，毕竟他是十分看好宁远的，要是让他被一个女人毁了，就实在太可惜了。

    “我猜，五皇子大概到现在都未必清楚，这么多坑都是他印象里那个娇纵糊涂的小七给挖的。”南谨轩又笑了笑，起身走到她坐下的塌子边上坐了下来。

    “那我可没办法，一个看不清敌人的人，我管他去死。”楚遥挑眉，满不在乎地撇嘴。

    事实上就是这样，楚思渊虽然心里隐隐有猜测，但是他可能更认为是楚遥身边那些人借着她的手在谋划这些坑他的事，比如三皇子，比如皇后，比如南谨轩，至于小七，不过就是个没脑子被人利用的公主罢了，当初他能想到利用她，别人自然也可以。

    “对了，明日一早你舅舅就要离京了，今晚要不要去看看他？我想，短期内可能不会回来了。”南谨轩开口说道。

    楚遥眸子一闪，忽然明白他今日为什么会这么早回来了，心底油然升起了一股暖意，这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将什么都考虑到，仿佛只要是同她有关系的事，再小他都会放在心里。

    “那等我换身衣裳，我们去问国公府蹭饭。”楚遥说话间，便已经站起来，一边招呼清欢进来帮她速速梳妆打扮一番。

    见她忙碌开来，南谨轩便走到外头，招来小厮，让人去一趟国公府，这丫头素来喜欢闹腾，他可不能跟着闹腾，还是先派人去告知一下为好。

    这大概是楚遥动作最快的一次，只半个时辰功夫，她便换了一身嫩黄色的长裙，妆容也重新画过了，比上午出门时的模样活泼了许多。

    两人风风火火地到了文国公府，见管家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楚遥忍不住瞪了南谨轩一眼，肯定是这人通风报信，南谨轩倒是毫不在意地笑笑，反正自己媳妇的冷眼，他也乐意接受。

    “你们来得倒是快。”文国公等一席人已经坐在饭厅了，只是尚未上菜，显然是在等着楚遥他们。

    “来蹭饭，自然要跑得快。”楚遥洛洛大方地朝着众人福身，礼仪俱佳，旋即便坐到了文国公身侧的位置去了。

    还真是别说，文家用餐的位置一直以来都没有改变过，一边是儿字辈，一边是孙字辈，儿字辈的自然是嫡长子为先，孙字辈的只要楚遥在就总是让她坐在前头，只她不在的时候才是文习凛两兄弟，也叫做他们两兄弟素来疼爱楚遥，也从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席位，这要是换作寻常世家，只怕又是一桩闹腾的事了。

    “你这个鬼灵精，要不是谨轩懂事，知道派人过来通知一声，这要是我们都开饭了，你再跑来，成何体统？”文国公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都嫁人了还这么任性，真是被惯坏了。”

    “那也是外公给惯的。”楚遥不服气地反驳。

    这一闹，一桌子人便都跟着笑开了。

    “好了，别闹了，赶紧开饭吧，遥儿也该饿了。”田氏朝着楚遥笑了笑，旋即对一旁的管家说话，那边便立刻领命离开了。

    平日里文府用膳其实说话并不多，虽然这一家人团结和睦，但是文国公到底还是保守知礼的人，食不言的规矩还是相当严厉的。

    当然这样的规矩，只要有七公主在场，几乎就没什么用了，她来蹭饭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一副怒刷存在感的样子，反正文国公也宠着，其他人就更是不在意了。

    “二舅，谨轩说你明日就要离京了，遥儿在此祝二舅一路顺风。”说话间，楚遥举起酒杯，颇有几分豪迈之姿。

    文政晔心头一暖，之前父亲就提到小七恐怕会过来，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为自己送行，果真是没有疼错她了的。

    “遥儿有心了。”文政晔也举起酒杯，同楚遥碰了杯。

    还真是别说，从前只是因为这是疼爱的妹妹的小女儿，他才宠护着，此次回京同她碰上几次聊过几次，才发现这丫头惊人的成长，她在许多事情上竟然有着非同一般的见解，甚至有时候还会对他有些启发。

    “二舅放心，二舅不在京城，遥儿会看住陌表哥，不让他到处闹腾的。”仿佛怕伤感似的，楚遥下一句便扯到了文广陌的身上。

    果然，原本还一派淡定的文广陌立刻就炸毛了：“为什么又说我，我今天可没惹你。”

    这对也算是小冤家了，从小就喜欢闹腾，相互抬杠揭短，后来又一起闯祸，可谓是让文国公头疼的一双小辈了。

    “遥儿说得没错。”文政晔是军人心思，加上又喜欢楚遥，当即便说，“那二舅就将广陌交于你管，不许他胡乱折腾，你提二舅看着他。”

    文广陌悲愤了，他明明是表哥好么，居然交给楚遥这个不靠谱的管着，他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二舅放心，等二舅回来，说不定遥儿已经给陌表哥寻到个媳妇了。”楚遥嘻嘻笑道。

    这话可真是说道文政晔的心坎里了，当即便点点头，不止如此，就连田氏都哈哈笑起来，连连说好。

    文广陌顿时像个泄气的皮球似的，只觉得人生太没爱了，爹娘都不护他，随即他便将希望寄托到了自己大哥身上，也不知道文习凛是不是同凝语时间待久了，注意到弟弟投来的目光，只淡淡说了句：“也确实该成家了。”

    一家人看到文广陌拖拉着脑袋的样子，当即便笑开了。

    晚膳以后，大家都没有散开，继续让管家上了些茶去去油腻，当然这时候便也能多说说话了。

    “纪阳城气候湿冷，二舅还是要保重身体，遥儿之前让小樱做了些药丸，二舅带在身上，兴许能应急。”楚遥朝着身后的清欢那儿看了一眼，清欢便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盒子送到了文政晔的面前。

    文家人自然是知道小樱的，这丫头做成了麻沸散的事可是让文政晔非常惊喜的，他是带兵的，自然知道这样的东西是如何珍贵，虽然他手里的兵都是铁血将士，但是有时候看到他们伤重强忍，他这个做主将的亦是于心不忍，如今可好了，有了麻沸散，将士们也能少受些苦。

    原先，文政晔还想将小樱要走，帮忙研制些别的药品，后来还是楚遥的意思，说是小樱留在他身边倒不如留在京城轩遥阁，这诺大的京城里头，能比她的轩遥阁再安全的地方也并不多，更何况还有她这个七公主的名头压着，谁敢打小樱主意的可得多掂量掂量，更何况小樱现在也已经得到了睿武帝的关注，再说就算不在文政晔那边，也同样能帮着军队研制药品，误不了事。

    只不过，楚遥也不是个客气的人，虽然她愿意帮着军队研制药品，但是该为小樱争取的利益还是都争取到的，不论是金银财帛，还是该给的保障，甚至得到了刑部的特赦，让那些死刑犯成为小樱的试验品，这可是让那丫头高兴得不行呢。

    “遥儿总是有心的。”文政晔面露感动，虽然他这一路去纪城，身边总是不会缺了大夫的，林氏虽然出身将门，但是这些跟在田氏身边亦是学会不少事，在照顾文政晔的方面自然也是很有进步的，这些药品什么的她也都说尽可能准备齐全的，不过妻子的准备是一回事，楚遥的准备又是另一回事。

    “听说，二舅母这次也随行？”这事还是方才在路上时，南谨轩告诉她的。

    不过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从前文政晔是去边关镇守，环境疾苦，实在没必要带着妻子去受苦，如今只是去纪阳城，那边也算是个大城镇，距离京城也不算太远，自然是可以带着田氏去的。

    再说，纪阳城不像边关，多是粗鄙妇孺，纪阳城的名门世家也是不少的，文政晔带着妻子自然也是有好处，一来贵夫人之间可以走动，二来也能帮他挡一挡那些有可能出现的桃花煞。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田氏会跟着去纪阳城，楚遥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仿佛……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在纪阳城发生似的，但是这些话她却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平白增添了大家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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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1章 谈论政事

﻿    晚膳结束以后聊了一会儿以后，照例男人和女眷们就分散活动了，田氏帮着林氏再最后打点明日的行装，陆凝语回房去照顾那个小的，文书绮则是送颖儿回去就寝，她的身体不好，每日晚膳后走一走消食就要睡觉的，书绮和颖儿的关系如今也是越发地亲昵了起来。

    至于楚遥，则是破天荒地被文国公一起唤到了书房，几位长辈面上没有惊讶，倒是她自己有些诧异，不过后来再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跟着去了。

    到了书房，果然文国公先同文老二说起了纪阳城的事，大抵也算是最后再交代几句，虽然老爷子隐退朝廷多年，但是余威仍在，对朝堂上的许多事依然有着最精准的把握，这大抵便是经验，是文家这三个顾命大臣尚且学不来的。

    “遥儿，你过来。”说完纪阳城的事，文国公便朝着楚遥招招手。

    “外公？”楚遥心有疑惑，不过还是乖巧地走到文国公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暗忖这是要问她什么事吗？

    “老二说，你和秦家那个小子一起弄个了船厂，还拉着容勒下水，想要开一条新航道？”文国公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遥一愣，抬眼扫了一眼在场几个人，见他们神情里并无惊讶，想来也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可都是大凌的权臣，自有自己的人脉和消息渠道，知道楚遥在秦衍那儿有这么一个手笔也是很正常的事。

    “确实。”楚遥落落大方地点头。

    “那你给外公说说，你怎么会想到弄这样一个船厂的？可别拿你糊弄人的那套来糊弄外公，说什么为了赚钱什么的，外公可不吃你那一套。”文国公笑着说道，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虽说平日里对楚遥宠得厉害，但是说到正经事也是毫不含糊的。

    不过这会儿，倒是轮到楚遥疑惑了，她和秦衍弄船厂和航运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外公之前不闻不问，这会儿倒是关心起来了呢？

    心里疑惑归疑惑，楚遥还是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恰巧知道秦衍手里有大船的图纸，又知道他没有银子，而且我猜他不会甘心将大船的图纸交给秦家，所以我就干脆出资，同他合作。”

    楚遥说得坦坦荡荡，文家几个却是听得皱起了眉头，显然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说服他们，就算楚遥手里的银子多得发慌，也没道理会注意到船运上的事，京城并不靠河，甚至可以说楚遥大概这辈子都怎么坐过大船，她又怎么回心血来潮地想到去和秦衍折腾什么船厂。

    再说，就算楚遥想赚银子，方法多得是，只要是摆出她这个七公主的名头来，京城那些个酒楼商铺什么的，只要是她想要，总有办法能参上几股，那时候只需要坐着等银子落到怀里就好了，何必吃力不讨好地将银子丢到根本看不见未来的船厂里头去。

    所以这样的理由，自然也就说服不了文国公。

    “丫头，你没有说实话，至少……你没有说全部。”文国公犀利地眯了眯眼，“怎么，同外公也不肯说实话呀？”

    楚遥皱了皱眉，情不自禁地偏头看了看南谨轩，他和她一样都是重生而来，自然能明白她的未卜先知，可是她又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呢？

    见楚遥有些为难，南谨轩便开口接话了：“秦衍是个有大志的人，亦是有个城府的，他既然能想到找遥儿帮忙，自然有办法说动她。”

    被他这样说，反倒变成了是秦衍说服楚遥的了，不过这样一来，倒也顺理成章了起来，文家人虽然相信楚遥已经成长了，但是对于她能未卜先知地同秦衍合作折腾航运的事，恐怕还是更多地以为她只是在胡闹吧。

    “这倒是，秦衍确实才华横溢，只是可惜出身低了些。”文老三开口说道，他是一直留在京城的，对去年科举自然记忆犹新，他虽然不是主考官，但是也是参与了科举的事宜，看到过考生的策论试卷，秦衍未必有敏锐的政治见解，但是在民生策论上，他却是名列前茅的，要不然也不会得了科举前三名。

    “秦衍做得不错，听说你父皇都对他赞许有加？”文国公问道。

    楚遥耸耸肩：“这个文凛表哥和谨轩，大抵他们更清楚些，我和父皇在一起很少讨论这些朝政上的事，上次航运的事父皇也是怕我被镇北侯坑了，才会插手的。”

    文国公轻咳一声，这丫头也太实诚了，这话怎么能这样说的？就算容勒真的存了坑楚遥一把的心，她也不能把话往台面上说吧？

    “秦家那小子还是挺有魄力的，听说如今大船已经过了江北码头，正在摸索往边境的航线了，这要是真能顺利通下来，以后运送粮饷什么的，可就方便多了。”文政晔到底是军人，什么事都先往军队方面思考。

    不过他的话，倒是让文国公眸子里微微一闪，看向楚遥的目光里便多了一抹深思，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若有所思。

    “说起这个，父皇没有同二舅提过回边境的事吗？”楚遥好奇地问道，她记得年前父皇就提过边境的事了，怎么这会儿倒是不提了。

    “原本年后就要回边境的，不过如今纪阳军的事迫在眉睫，就想着先让我去安顿纪阳军的事，等泽夜他们上手以后，我再看情况是直接去边境，还是回京。”文政晔如是说道。

    楚遥点点头，她说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见二舅离开京城去边境，她想了想，大概是最近边境那边又平静了吧。

    “你这丫头如今倒是真的长大了，知道关心政事了。”文国公看着外孙女，不由得傲娇起来了。

    趁着话头，楚遥便提了提：“不过纪阳城算是边境和京城的中间，就算边境到时候有什么事，二舅那边也能过去支援。”

    这话，说得有些怪异，楚遥自己没觉得什么，文国公倒是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思绪飞转间仿佛在掂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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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2章 驸马解惑

﻿    一直到离开文国公府，楚遥都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他们离开时外公和舅舅们的神情都有些古怪他，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缘由，最后忍不住问了南谨轩。

    南谨轩倒是很坦然地看着自家媳妇叹气，这丫头有时候敏感得要命，有时候又迟钝地不行，真是叫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你想想，你不过就是个深宫里长大的小公主，就算你对朝堂里的动荡有些感悟，你坚定不移地站在三皇子那一边，你在你外公你舅舅们的眼里依然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小丫头。在他们的印象里，你就算再成长也不是那种会未雨绸缪的人，可是你偏就那样做了，那么你想，他们会怎么想？”南谨轩循循善诱地说道。

    楚遥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们会认为，我所做的可能是别人的意思，而能让我出面做事的，除了三哥，就是父皇。”

    果然自家媳妇还是聪明的，一点就通，南谨轩满意地点点头：“若是三皇子的意思，你外公和舅舅们会觉得你三哥是有远见的人，但若是你父皇，那么这个中的意思可就多了，他们会思索你父皇借着你的手开拓新航运的事，是为着什么理由？亦或是，他认为边境会开战，所以提前筹备，亦或是……别的什么理由。”

    南谨轩在说别的什么理由的时候微微迟疑了一下，楚遥忽然就有些明白了，外公他们是担心受父皇的猜忌，毕竟父皇该是最信任他们的，可是却没有将航运的事交给他们，而是交给了什么都不懂的七公主，这是警告，还是提醒，是需要他们琢磨的事。

    “那我要告诉外公他们吗？”楚遥并不希望因为自己插手了航运的事，而让父皇和文家产生隔阂，不管是父皇对文家的猜忌，还是文家对父皇的误会，她都不希望看到。

    “我倒觉得这是好事。”南谨轩沉吟一声，说道。

    “怎么说？”楚遥皱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南谨轩回答:“航运的事，你父皇知道文家人知道，那么外头自然知道的人也不会少的，即使大家知道秦衍的这个船厂是一块肥肉，但是却没有人轻举妄动，因为大家都在猜测这是谁嘴里的肉。既然文家都这样猜测了，那么外头的人自然更会以为这是三皇子或是你父皇的意思，这样的话就能帮秦衍挡去许多麻烦。”

    这个道理楚遥自然也是明白的，可是她还是眉头紧皱：“可是这样外公他们就会误会父皇啦。”

    “你太小看你外公了，文国公是个有大智的人，他就算认为这一桩是你父皇授意，最后也会想明白文家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不说别的，只说等秦衍将这条航运彻底开通以后，你外公就会发现这条航运的一头是连着边境，而另一头则经过几个产粮最为丰富的城镇，他只要想一想便会明白，这一条航运最受益的绝对是镇守边境的你的二舅。”南谨轩有条不紊地说道。

    楚遥偏头想了想，似乎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最多再三个月，这条航线就能直通边境。”南谨轩又道。

    “你怎么知道？”楚遥惊讶地瞪大眸子，不过下一秒她便明白了，看样子君阁在航运的事上还真是没少出力。

    见楚遥面上露出感动，南谨轩不由得笑了，捏捏她的脸蛋：“你未雨绸缪，我自然也是，君阁能有如今的发展，你以为当真是你家夫君有什么大才能不成，不过是占了先机罢了。”

    当然，说是这样说，楚遥还是知道不过是这人谦虚罢了，就如她，虽然占了先机，懂得未雨绸缪，也不过是坑一坑身边那些人罢了，哪里像他，一出手就将君阁弄成了个在江湖中名声赫赫的组织，人脉布满了各个地方，想想都觉得厉害得不行。

    “再说，我也不是只为你考虑，君阁需要发展，自然需要助力，秦衍需要你的帮助，同样也可以和我们君阁合作，他借助我们的力量摆脱一些障碍，而我们也借助他的力量做中间商，将一些东西销售到别的地方去，不过是互利互为的生意罢了。”南谨轩说得轻松。

    当然，以南谨轩的腹黑程度来说，要不是秦衍是楚遥早就看上并且出手拿下的，南谨轩也一定会亲自出手，不过十年后的航运霸主就不会是秦衍，而是他南谨轩了，就如他所说，占得了先机，拿下秦衍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南谨轩可不会像楚遥这样温和，几乎用豪赌的方式将重注压在秦衍的身上。

    “反正我不管，我就当你是为了我。”楚遥傲娇地抬头。

    “你自然也是主因。”南谨轩笑了笑，很是坦诚地应道。

    听到他这样说，楚遥圆满了，嘻嘻地靠着他蹭蹭他的胳膊说道：“看来驸马还是很看重本公主的嘛。”

    “本驸马还以为，公主该是早就知道的了。”南谨轩乐得看她这副傲娇的小模样，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尤其可爱。

    楚遥眨巴眨巴眸子，望着他装无辜，仿佛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似的。

    “既然公主不知道，那本驸马就身体力行地证明一番好了。”对于亲自证明这样的事，七公主家的驸马爷自然是最乐意做的。

    这一伸手，就将人捞到了怀里，不理会她的惊呼声，凑过去便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南谨轩，你这个色狼！”楚遥压着声音低呼一声，“这是在马车上……”

    “我知道。”南谨轩趁着空挡虚应了一句，旋即将人扣紧，一边托着她的后脑勺，一边封住了她的唇，不让她拒绝。

    “你……唔……”实在不能怪楚遥只几下功夫就缴械投降，实在是她家驸马太了解她，只几下功夫便叫她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低喘起来。

    这马车里头两人打得火热，马车外头的清欢却是恨不得将头埋到衣服里头去，这两人是真的不能再忍一忍么，虽说这是大晚上的没什么人了，但是他们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就不能考虑下她这个黄花大闺女么，整日听着他们这样的声音，真是都要有心理阴影了好么？

    当然，这时候清欢完全没考虑到，坐在自己身侧的阿大同样也是一脸的悲愤，平日里都是南谨轩的侍卫赶车，不过这会儿他的心腹去官署帮他送东西了，所以就让阿大来赶车了，结果就和清欢坐在一起听着马车里头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幸好是在夜里，没人看得见阿大发红的脸颊，还有便是……他看向身侧清欢时，乌黑得微微发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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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3章 她的心事

﻿    隔日一早，前往纪阳城的队伍就出发了，人并不多，也没有太大的排场，这是应文将军的要求，他说他们一行人不过是去纪阳城办事罢了，没有必要弄得像是出征一样。

    当然，就算只是如此，除却文将军和两位副将，朝廷里仍派了几个官员随行，当然还有他们的家眷，所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怎么也都是低调不了的。

    楚遥清早便起来了，早早地去了城楼上，远远地看着二舅英姿飒爽地坐在骏马之上，一身戎装，怎么看都是异常地英伟，往着越走越远的影子，她的心里浮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

    那个时候，她记得很清楚，二舅也是这样带着一行人离开京城，只是那时候去的不是纪阳城而是边境，一守便是数年，屡立战功，加官进爵，一直到她死，都再没见过二舅。

    那些年，她被囚在南忠公府，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发呆，后来她才明白了二舅离开时对她的不舍和担心，那个铁铮铮的汉子或许并不懂如何表达心底的忧心，所以他曾将他最信任的部下留在了她的身边，只可惜那几个人被她送给了南慕封，说是他更需要他们的保护，再后来那些人就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她不知道他们是倒戈了，亦或是死了。

    就在她陷入回忆时，肩头一重，随后被一股暖意包围住了，她知道是南谨轩来了，他一早就去上朝，这个时候该是下朝了，怕是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就直接过来寻她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一次……我们都有能力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了。”南谨轩到底是懂她的，靠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有力，让她悬空的心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看着二舅离开的,只是当时我却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永别，整整十年，我都未曾再见过他，甚至最后还连累他变成了通敌卖国的罪人。”楚遥靠在南谨轩的怀里，声音亦是低沉，带着几分难过。

    其实她想说的是，直到她死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二舅后来到底怎么样了，虽然她至死都没有松口，连累任何一个人，但是她不知道她的死能不能将一切终结，亦或者她的死不过是一场死无对证的阴谋。

    “这一次不会了。”南谨轩心疼地看着她，他是知道的，她看起来仿佛已经放下了过往的种种，但是其实并不是，她只是将那些事深深地埋到了心底，那些过去的愧疚常常会在不经意间扑面而来。

    “以前……我欠了他们太多，所以这一次，我想尽可能还他们一些，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尽可能地去做。不论是三哥，二舅，父皇母后，还是清欢凝语她们，我真的欠了他们太多太多……多到……”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整个人搂紧了。

    南谨轩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不要再说我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所有你想要做的，我都会帮你，不要为难自己了，好不好？”

    是的，他只担心她将自己为难死了，她明明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明明是最不喜欢勾心斗角的人，明明是最厌恶算计人的，可是打从她重生以来，就整日活在那些阴谋诡计里，他并不是冷眼旁观，他只是知道她需要发泄，需要亲手去做一些事来消磨心底的愧疚，可是越是看着，他就越是心疼。

    他宁远她和从前一样糊涂，一样任性盲目，甚至一样痴恋着南慕封，因为这一次他已经有了把握，就算她和从前一样，他也能保她平安，不让她受到伤害，至少从前的她不会像如今这样满腹心思，每每看到她眉宇间的愁思，他都心疼得不能自己。

    “谨轩……”她的声音很轻，如出生的猫咪一般，满是依赖。

    她很庆幸，她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老太爷到底是厚待她了，若不然就算她能和他成亲，他们之间也永远不可能亲密无间，但是如今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让他们仿佛能融入对方的身体里血液里。

    “幸好有你。”这是她的心里话，亦是最深切的感激，感激的并不是南谨轩，而是老天爷，是命运。

    “傻丫头。”南谨轩听着她的声音，便知道她平静下来了，这才缓缓松开了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不由得笑了，“我认识的楚遥，可不是这么爱哭的。”

    楚遥暗自吐吐舌头，其实她是真的很爱哭，只是常常躲在角落里哭，她不愿意在人前示弱，就算被欺负到了极点她也不愿意在人前流泪，对她来说那是很要命的事。

    “谨轩，你说二舅还会回来吗？”楚遥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边境的战争就快要开始了。”南谨轩叹了口气，这件事其实他们两人都是知道的，只是心里都期盼着，已经有许多事都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改变了，兴许战争的事也会改变吧？

    当然，虽然心里是这样期望着，却也明白这多是不太可能的事，毕竟边境屡屡受扰，就算不是今年，也必定在明年，边境之扰是一定要解决的。

    “我相信二舅。”楚遥握了握拳头，恢复平静以后的她心思也迅速飞转了起来，而且他们还有黑羽军，还有纪阳军……那时候二舅手里可就只有几万的文家军，不照样平定了边境之乱，如今的情况可是比从前的好了许多了吧。

    “我也相信。”南谨轩附和地说道，随后说道，“人走远了，我们回去吧？这边风大，容易着凉。”

    楚遥却不说话，只是靠着他，视线落在遥远的地方，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

    见她如此，南谨轩也只好紧了紧拥抱，直接将人半抱在怀里，拖着她离开了城墙。

    “放我下来，被人看到了要。”楚遥的脸彭地就红了，挣扎着要自己下地走。

    南谨轩却是压根就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淡定地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听着这话仿佛也是有点道理，毕竟楚遥被他半搂在怀里，旁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脸，也只能盯着南谨轩了。

    “怎么了？”被他楼在怀里，所以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楚遥便感觉到了，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皱起眉头，“凤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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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4章 不堪生活

﻿    凤吟打从来到了凌国以后，日子就没有舒坦过，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忍不住会想，她到底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当初来到凌国时，一心只想嫁给凌国皇室最尊贵的三皇子，被逼无奈之下嫁给了五皇子，她本以为自己是下嫁，成亲以后会是被奉为上宾那样讨好奉承的，却没想到这一步竟是悲剧的开始。

    看不透五皇子，时时刻刻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婆婆看着是个和蔼可亲的实际上却是个手段狠辣的，派去她身边的那几个嬷嬷更是将她折磨地苦不堪言，她从来自己竟然会三天两头被禁足内院，就连一个下人都能踩在她的头上。

    幸好，后来情况终于有所改变，他们出了宫去了五皇子府，她终于能逃过被管教的命运，翻身做皇子府的主母了，五皇子对她视而不见，她便将气撒在他的那些侍妾上，她的逻辑很简单，她可是看不上他轻看他，但是他却不能这样，她是祁国最尊贵最美丽的公主，他该将她捧在掌心里宠爱着，可是他居然对她如此冷淡，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然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一直被她视为最忠心的仆人，甚至是她的所有物的洛伊，竟然会背叛她，爬上她的夫君的床，成为五皇子宠爱的侍妾，这简直就是硬生生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最可恶的是五皇子对她似乎还真的有几分喜欢，一个宫女都比她受宠，这简直就是耻辱。

    是的，虽凤吟来说这就是耻辱，是一辈子无法忘记的耻辱，即使后来洛伊的孩子没了，她们主仆的关系又重新修复，这件事始终都是凤吟心里的一根刺，恐怕是永远都不会消除了的。

    洛伊的背叛对她来说是一种打击，而霍子衿的存在则是另一种打击，她和洛伊是不一样的，洛伊只是宫女，还是祁国的宫女，就算五皇子宠幸她，那也只是一时的，虽然凤吟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她也是清楚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最后没有同洛伊真正翻脸的原因。

    但是霍子衿的名声，和她的美貌，却叫凤吟十分厌恶的，这样一个才女竟然和自家夫君牵扯不清，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带给她的威胁是不一般的，更让她心惊。

    尤其是，他们两人的关系在京城里被传得沸沸扬扬，五皇子甚至在朝廷上都大喇喇地表达了对霍子衿才华的看重之情，凤吟对他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对霍子衿的宠爱之情已经让她起了毁灭之心，这是一种捍卫主权的心情，也是一种不可蔑视的骄傲。

    在凤吟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永远不可能有绝对分明的界限的，尤其是像他们这样关系的两个人，若不是有了想法，他会送她宅子还送那么多金银珠宝？只是看重她的才华这样的话，凤吟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当洛伊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以后，凤吟便急急忙忙地带着人就往霍子衿的宅子方向赶去，是的没错，她就是去抓奸的，只因为五皇子昨日没有回府，听说是宿在霍子衿的宅子里头的，她知道了这件事，还不急冲冲地去一探究竟？

    在她看来，只要她能抓到楚思渊真正的把柄，自然就能拿捏住他了，到时候别说是薛贵嫔了，就是楚思渊都没法反抗，还不任由着她揉搓。

    “踹门。”凤吟厉声地对一旁的两个侍卫说道。

    只是那两个侍卫却是有些面面相觑，这是民宅，本就不能私闯，这皇子妃倒好，不知要私闯民宅，还要他们用踹的，这怎么看都是不妥的。

    “没听到吗？还是你们不要自己的耳朵了？”凤吟瞪大眸子，一下子便扬声说道，“要是你们不想要自己的耳朵了，就推到一边去。”

    两个侍卫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本也就是这样，他们是下人的，自然只能听命于主子，而且这还是个不讲道理的主子，就他们来看，五皇子就算再与皇子妃不和，也不会为了他们两个下人闹腾，所以想了想，他们两人还是走了上去，一抬脚就将门给踹开了。

    惊人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这宅子并不大，宅子的大门打开以后就能看到主屋，最有趣的是主屋的门窗居然都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霍子衿在伺候楚思渊穿衣。

    这还得了？凤吟一下子眼睛就红了，不过不是难过的，是被气的。

    “楚思渊！”凤吟的声音猛地拔高，立在大门处便厉声怒骂，“你要不要脸？你居然养外室，还这么堂而皇之地养这个狐狸精。”

    凤吟说话也是真的够难听的，这要是换做凌国的女子恐怕会含蓄很多，哪里像她这样，一副刁蛮泼妇的模样，还是站在宅子大门口，这条路虽然没什么人经过，但是两旁的人却是闻声走了出来，大抵街上的人也看到了这里有热闹，便围了过来。

    最可笑的是，那些路人围观者的到来并没有让她退怯，反而竟然是让她更有气势了，骂声也更响亮了：“你不是说你欣赏的只是人家的才华么，你这是欣赏到人家的床上去了么？”

    远远跟着过来看戏的楚遥，差点就爆笑出声，当即便伏在那南谨轩的怀里笑得乐不可支，她怎么就从来没发现凤吟是个这么虎的性子呢？这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懂么，她要是关上门骂人，兴许楚思渊还会给她几分面子，如今可好，大门开着，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楚思渊被她弄得根本下不来台了。

    “你说什么，你给我回去。”从主屋匆匆跑出来的楚思渊，脸色阴沉乌云密布，要是现在他手里有块转头，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就朝凤吟砸过去。

    “你心虚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人说。”凤吟呵呵冷笑两声，战斗力瞬间飙升，也不知道是不是憋得太久了，说话竟是颇有章法了起来。

    “我给你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现在给我回去。”楚思渊冷着脸盯住她，随后一个眼神甩给一旁的下人，像是叫他们去关门似的。

    偏凤吟难得聪明一回，猛的后退两步就将门给堵住了，不让他们关门，厉声说道：“管什么门，你是怕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不堪的事么？呵呵楚思渊，你也是够可以的，夜不归宿地住到外室这里来了，要是我今天不过来找你你是不是今晚也不会回去了？”

    “你给我闭嘴。”楚思渊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后悔过，只觉得自己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只差没把自己的脚给砸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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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5章 怎会在此

﻿    看到凤吟，楚遥很容易就想到了从前的自己，那时候的她似乎也和如今的凤吟一样，被折断了羽翼，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明明知道摆脱不了当前的困境，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却让她永远不愿意底下尊贵的头颅，这也注定了，她的败局。

    原本，如果凤吟愿意看清事实，也许她会过得更好一些，但是现在她却没了机会，她永远不可能对现实妥协，这大概是她作为祁国公主的最后一点尊严，即使她不愿意承认，却是事实。

    楚遥躲在人群后头看着他们，连她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对凤吟起了几分怜悯，甚至想伸手帮她一把，但是她只到她不能，也做不到，这是五哥的皇子妃，这个女人就算不会被她仇视，也不该是帮助的对象。

    “谨轩，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变成了一个硬心肠的人了？”楚遥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不会懂得她的意思，但是南谨轩却不是旁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听她这样说话，他便沉吟了一声回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们只能尽可能地守护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至于其他的……”

    他并没有说下去，但是一切却早已都在不言中了。

    “凤吟……当初我就想到了这个结局，现在看到了，心里却有些不好过。”楚遥叹了口气，她借着凤吟的算计反算计到了她的头上，虽然是她先使诡计在先，但是楚遥终究也是要负一些责任的。

    “那些都是她的选择，我们并没有逼迫她，不是么？”南谨轩捏了捏她的手心，对着这个爱钻牛角尖的丫头，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楚遥叹了口气，他们确实没有逼迫她，但是将她算计到了那个程度，她也没有办法选择了吧？

    她知道自己矫情了，在勾心斗角的过程里，不过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如果当初不是凤吟落败，那么现在就是楚遥落在狼狈的境地里了，虽然她如今对凤吟有几分同情，但是她也不会无私到希望落败的人是自己。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因为那边的吵闹声又大了起来，这一次是凤吟大声怒骂，引起了旁观者百姓们的议论纷纷。

    大家未必认识眼前这个五皇子，只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但是被凤吟这么怪骂一阵，这会儿五皇子可是出名了，这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五皇子包养了外室，夜不归宿，还被皇子妃抓个正着。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是这样的事终归是不讨人喜欢的，更何况还是堂堂皇子，他若是堂堂正正地将人纳回皇子府倒也算了，顶多被人说几句贪恋美色罢了，但是他如今将人置于外室，那可就不一样了。

    即使凌国民风开放，对于包养外室这样的事依然没有太大的包容度，毕竟置于外室的女子，要么就是出入风尘，要么就是家族不能容忍，所以才会偷偷摸摸将人养着，外室女子可是比侍妾更自甘堕落的存在了，连府邸都进不去的人，还能指望有什么脸面了？

    “凤吟，你闹够了没？闹够了就回去。”楚思渊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毫不夸张地说，要是他现在手里有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劈向她，将她一下子劈晕了才好。

    “我当然没有闹够，你都不要脸面了，还怕我闹么？”凤吟也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兴许是她被怒火冲昏了头，亦或是她早就想这样发泄一通，现在不过是有了个机会罢了。

    直到此刻，楚思渊才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是不能善了的了，他的视线朝着围观群众扫了一眼，几乎一瞬间就在人群里注意到了楚遥和南谨轩，当即脸色更难看了。

    他是不知道凤吟的事和他们有没有关系，但是他很清楚，楚遥既然看到了这桩事，他再想将这件事压下去，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尤其是南谨轩也在场，就算楚遥弄不明白得失，南谨轩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打压他的机会，毕竟他如今和老三的争斗已经渐渐地明朗起来了，虽然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顺着楚思渊的目光，凤吟也注意打了人群后面的楚遥，当即脸色也沉了下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既然被人注意到了，楚遥也就大喇喇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宅子门口，视线往后看了看，旋即脚步一抬便往宅子里走了进去，顺便丢下一句“五哥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虽然楚遥说话难听，但是却也算是替楚思渊解了围，他当即便让人将大门关上了，外头的百姓看着没热闹看了，便也散去了。

    而凤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阻止关门的下人，见他们都往客厅的方向走去，她也就跟了过去。

    楚遥也不客气，大喇喇地走到人家一个小小的客厅里头，看到椅子便坐下了，南谨轩也异常从容地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

    “听说五哥极为看重霍小姐的才华，又是置宅又是送礼，没想到……啧啧……”楚遥状似感慨地说了几句，皮笑肉不笑地勾唇，“五哥今日可算是把我们皇室的脸都丢尽了。”

    照理说，楚遥是妹妹，本不该这样对兄长说话，但是她从小到大跋扈惯了，这会儿又是楚思渊犯了事，楚遥自然是抓紧了小辫子拼命说了。

    “小七怎么会在这里？”楚思渊不答反问。

    “送二舅他们出城，回来时路过这里。”楚遥淡定地回答。

    楚思渊垂眸，他自然知道文将军今日离开京城，大约摸还真是这个时辰，所以楚遥不过是碰巧到了这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样的回答，楚思渊始终觉得不太愿意相信。

    “相较于我为何出现在这里，我反而更好奇，五哥同霍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五嫂上门来闹？”楚遥含笑说道，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很是让楚思渊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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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6章 他要纳妾

﻿    直到很多年以后，楚思渊才意识到当初的他是多么地愚不可及，他从没有将楚遥算作威胁，他始终都觉得这就是个被父皇母后宠坏了的小丫头，她偶尔表现出的聪明也不过是因为三皇子和南谨轩的关系罢了。

    就如前世，楚思渊会想到利用楚遥，也不过是因为她尊贵的皇后嫡出的身份，和父皇母后宠爱的女儿的关系罢了，从不是因为这个人是楚遥。

    前世如此，此时依然如此，虽然他对楚遥起了几分戒心，也不过是因为她有一个不太好对付的驸马罢了，甚至当薛贵嫔对他做出提醒的时候，他都仍毫不在意，亦或许在他的心里，对女子始终都是不屑一顾的关系吧，在他看来足够被他看成对手的，唯有三皇子罢了。

    所以当楚遥出现时，楚思渊想的不过是该如何安抚这个好哄的妹妹，让她不要去父皇母后那边乱说话，只要不给她拖后腿，便也罢了。

    “七公主圣安。”霍子衿方才似乎是受了些惊吓，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匆忙上前给楚遥行了礼，看了看凤吟，犹豫了一下也行了个礼。

    “想来霍小姐这边定然有什么东西让人流连忘返吧？原本听说五哥在外头有个红颜知己的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原来竟是真的。”楚遥笑了笑，意有所指。

    霍子衿咬了咬唇，面上有些苍白，旋即她忽然上前福身说道：“是……是民女逾矩了，昨夜同五皇子下棋下得晚了，殿下的意思是深夜回府怕是要惊动皇子妃，便让民女在客房里准备了一番，这……殿下对皇子妃是一片情深意重。”

    这要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之前那些纠结，楚遥觉得自己都要被她这么一番情深意重的说辞给感动了，瞧着人家多为五哥说话呀，连理由都替人想好了，也难怪能承担得起红颜知己的称号了。

    再反观凤吟，把皇子府闹得鸡飞狗跳不说，到了外头来闹得人尽皆知，和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的霍子衿比起来，凤吟可真是被人家比到泥里头去了。

    “下棋？也亏得你个狐狸精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你可是云英未嫁，把一个男人留在家里过夜，你居然还能说得如此堂而皇之，本公主今日可是见识到了。”凤吟可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何况这还是踩着她的脸面的事，当即就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指着霍子衿的鼻子怒骂，“勾引别人的男人，霍小姐，还还要不要脸了？”

    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楚遥都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了，当初凤吟在宫里的时候，说话不都是一套一套的呢，这才嫁给五哥没多久，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这会让时间太早，她的脑子还在府里没带出来吧？

    “闭嘴。”楚思渊伸手将霍子衿往身后一拉，对着凤吟说道，“你还有没有点皇子妃的风度了？跟泼妇骂街似的，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

    “脸面？你五皇子自己做的这些事，还要什么脸面？我可告诉你楚思渊，我凤吟从来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明白，我是不会走的，这件事就算闹到皇上那儿去，我还是这句话，你，你们凌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说着说着，竟然还上升到了两个国家的高度了。

    楚遥这会让倒是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句，看来凤吟还不至于完全没有脑子，这事她虽然做的冲动了，但是因为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还是以受害人的身份，要求一个交代倒也是无可厚非。

    只可惜……楚遥瞥了她一眼，只暗暗叹了口气，大概真的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愁苦，让她已经忘记了皇室最看重的东西是什么了。

    若是她将这件事放在皇子府里说，逼着楚思渊承诺不再与霍子衿来往，要不然她就将这件事捅到皇上那儿去，也许他会顾着脸面也顾着在父皇面前的形象低调行事，可是如今她将这件事捅到了外面，对楚思渊来说就已经是一件破罐子破摔的事情了，凤吟原本的优势全都被她给放开了，这会儿她还能威胁什么了。

    再有便是，这件事必定会为人议论，她给五皇子添了堵，何尝不是为自己添堵？五皇子在霍子衿宅子里过夜的事既然已经传了出去，那么就算是为了霍子衿的清誉，五皇子也是一定会将人纳进去的，可是凤吟显然并不愿意让步，这一闹，该有多热闹啊。

    “好，好，好。”楚思渊也是被逼急了，连说三个好，当即就怒拍桌子，“我这就进宫去，跟父皇去说我要纳妾的事。”

    “你……”凤吟惊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殿下三思。”霍子衿也吓了一跳，眸色一闪，旋即便拉着楚思渊的手安抚他，“皇子妃不过是气着了，让民女同皇子妃好好解释一番便是了，到底是夫妻，何必如此斗气呢？”

    啧啧，以前只知道霍子衿是个有才华的，这会儿再看她，演戏技能妥妥也是满分啊！要不是场合不允许，楚遥简直就想拍手叫好了。

    “夫妻？呵，我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娶你。”楚思渊自嘲一笑。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当初他是存了私心，想着以退为进得到更多，却没想到会走到今日这样的地步，果真应验了人家说的那句“一步错，步步错”。

    他原本想着将这个女人娶回来放在后院，只要哄一哄便是了，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能折腾，朝中大臣虽然面上不说，心里嘀咕的却是不少，有这么一个蛮狠的皇子妃在，谁家敢将女儿嫁给他为妾，娶了一个祁国公主，没有捞到任何好处不说，还死命地拖他的后腿。

    “楚思渊你说什么？”凤吟气得红了眼眶，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素来对她颇为忍让的楚思渊，这一次却只是冷笑一声，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丝毫不理会叫嚣着的凤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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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7章 她的建议

﻿    楚思渊离开了，凤吟的怒火无处可泄，正要向着霍子衿发火的时候，楚遥将她拉了出来，强硬地塞进马车，南谨轩看了她们一眼，便坐到了外头，和车夫一起。

    “你做什么拉我出来？那个狐狸精……”凤吟气得不行，怒瞪楚遥。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个当口去为难霍子衿。”楚遥丝毫没有将她的怒火放在眼里，只风轻云淡地往后一靠。

    凤吟皱眉：“为什么？”

    “你为难她一通，发泄得舒服了，可是你得到了什么？”楚遥看着她问道，“我五哥依然对她宠爱有加，甚至会更宠她，因为她受了委屈。而你，从一个可以无视的正妻，变成了一个蛮横无理的泼妇，更让他厌恶。”

    所以说，诚实的言辞真的很伤人。

    “就算如此，难道我就这样放过那个狐狸精么？”凤吟咬牙切齿。

    此时，她似乎忘记了她和楚遥之间的那些恩怨，也忘记了她们曾经互相仇视，而仿佛将她视为了她的盟友，至少在此刻，在这件事上，她们是可以商量的盟友。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霍子衿，这样自视甚高的女子……啧啧……”楚遥撇嘴，充分地表达了她的不满。

    而显然，她的不满让凤吟迅速认为这是个将她拉到自己阵营的机会，她并没有傻到不明白楚遥的意思，她其实对大凌朝廷的形势还是有几分知悉的，也知道五皇子隐隐有几分争夺储君之位的意思，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和楚遥就霍子衿的问题进行交流。

    “我不会让她进门的。”凤吟信誓旦旦地握拳，双眸微微眯起，眼中射出冷光。

    “我要是你，我就会让她进门。”依然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楚遥的这句话却让凤吟的神情一怔。

    随后，凤吟冰冷的眼光扫到了楚遥身上，竟有种被耍弄的感觉，她以为楚遥和她是站在一边的，但是她这样说话，明明就是和霍子衿站在一边的了。

    “难道不是么？她人在外头，你想为难她，谈何容易？但是她若是到了皇子府，岂不是由你拿捏了？你是正妻，她是侍妾，纵然她能得到我五哥的宠爱，可是五哥一天又有多少时间是留在府里的？”楚遥似笑非笑地勾唇，“我可不信祁国后宫会那么干净，你母妃从前虽然得宠，但是对皇后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的吧？”

    她的话，叫凤吟微微眯起了眼，显然楚遥并没有说错，一语中的，她们都是皇宫里长大的，看多了那些宠妃没落的过程，也看多了嫔妃被整顿的事，说到底，就算男人再宠，有些事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终究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算是再宠爱的侍妾嫔妃，只要正妻用大义用规矩压着，男人总也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霍子衿如今人在外头，凤吟还真是管不着她，纵然再生气也不过是冲过来骂上一顿，但是若霍子衿嫁到了皇子府里去，那么便是归她管的女人，到时候她想怎么折磨不就可以怎么折磨了么？

    见凤吟的神情平静下来，楚遥就知道她是想明白了。

    “再说，霍子衿就算是官宦之女，出身却也是摆在那里的，总是越不过你去的，你又何必太将她当一回事。既然是我五哥喜欢的，你去替他求来便是了，到时候我父皇母后还有薛贵嫔指不定还要道你一声懂事，以后就算你和霍子衿之间闹出了什么事，大家也总是护着你的。”楚遥淡淡地说道，“凤吟公主恐怕不知道，我们凌国是个礼仪之邦，既然是个以礼为先的地方，你就该学会事事以礼来说事。”

    她的话，叫凤吟眸子一亮，她没有说错，事事就是如此。

    “你为什么要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凤吟狐疑地看着楚遥，显然对于她的好心还有几分理解不了。

    “我刚才就说了，我只是看不惯霍子衿那副自诩才女的样子罢了。明明想要高攀我们皇家，还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讨厌。”楚遥撇嘴，满脸不屑。

    凤吟抿了抿唇，这样的回答还真是符合骄傲的七公主一贯的作风，讨厌谁就在背后使坏，这样的事凤吟从前做得可是不少，只是那时候还有她的父皇为她撑腰，她讨厌谁就把人往死里整，所以她很理解楚遥的说法。

    “既然公主已经明白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你的马车就在后头跟着，是回皇子府还是赶紧进宫，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楚遥说完，摆出了请的姿势，这是要赶人了。

    “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完，凤吟便叫了停车，撩起帘子就下了车，快步走向后面跟着的马车，瞧着马车的方向，似乎是往皇宫方向去了。

    南谨轩坐回车里，见楚遥笑得贼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叹气：“你五哥最大的失策，就是小看了你。”

    楚遥摇摇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最大的失策，是小看了女子。”

    “你那么努力促进霍子衿你和五哥的事，恐怕目的不单单是想要利用她搅乱五皇子府吧？”南谨轩问道。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楚遥靠过去，掩嘴偷笑，“你看着吧，霍子衿这枚棋子，以后用处大着呢，你们男人永远不会知道，当一个女人的野心起来的时候，会有多可怕。”

    对于这话，南谨轩不予置否，他还真不觉得女人能成什么大事，虽然他从来不敢小看女人，不过在媳妇面前，自然是不能反驳的。

    “我们回府？”南谨轩问她，见她靠在自己肩头，双眸微微闭着，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疲惫的样子。

    “回去吧，今天起得太早，再回去补个回笼觉吧。”楚遥如是说道。

    “府里最近热闹得很，我觉得你回府也未必能好好休息。”南谨轩笑着看她，话里有话。

    “就没个安静的地方么？”楚遥怒了。

    南谨轩笑了笑，要个安静的地方自然是有的，他朝着外头的车夫吩咐了个地方，便让她先靠在自己怀里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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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8章 夹竹桃毒

﻿    人说狡兔三窟，楚遥都怀疑南谨轩在京城到底有多少个藏身之处了，不过她倒也不是真的那么在乎便是了，反正她的驸马越是有本事就证明她的眼光越是好。

    在他的这处宅子里安静地睡了一觉，睡醒以后她正琢磨着反正也没回府，干脆就去夜市逛一逛好了，结果南谨轩脸色难看地走进来，只说府里传来消息，说是两个小家伙不舒服，整个轩遥阁的人都被封了，两个小家伙被接到了主屋，蒋氏亲自照顾着他们。

    楚遥一听，立刻穿上外衣，便同南谨轩一起迅速往回赶，他们赶回府时，正看到轩遥阁的几个管事跪在前厅的院子里，其中两个奶娘身上有血，像是被杖责过了的样子。

    “怎么回事？”楚遥捏紧双手，冷着脸往前厅走。

    蒋氏并不在，想来是在后头照顾两个小家伙，南忠公面色难看地端坐着，南漓香坐在一旁，袁氏也坐在一旁，南笙歌和季氏坐在另一边，见到楚遥显然松了口气。

    “二嫂你终于回来了，你和二哥在外头跑，都不知道这些个下人……”南漓香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仿佛一副极为关心两个小家伙的样子。

    “我好像记得，我们轩遥阁和南忠公府庶务是分开的，什么时候我轩遥阁的人轮到南忠公府的人来管教了？”楚遥这话，是冲着南忠公说的，显然其他人并不被她放在眼里。

    南忠公当面被媳妇冲了几句，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不过他也知道她并没有说错，所以他从来不插手轩遥阁的事，这一次要不是两个小家伙不舒服，浑身发紫的样子太可怕，他也不会任由袁氏和南漓香下令将人带过来。

    “二少夫人说的是什么话？就算轩遥阁庶务自理，那也是南忠公府的一部分，我们南忠公府可是没有分家，二少夫人和二少爷是府里的一员，你们管教不好自己院子里的下人，老爷插手管教一番，有什么问题？”袁氏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模样。

    “袁姨娘再得宠，也只是个侍妾，那就是下人，我们主子说话，哪里有你这个下人说话的余地？”楚遥冷笑，旋即厉声说道，“来人，把轩遥阁的人给我带回去，等会儿我要亲自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漓香抿了抿唇，袁氏却是低呼起来：“二少夫人，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老爷可是南忠公府的家主，莫不是你以为你是公主，你就能越过家主去了么？还是，你以为这南忠公府如今是谨轩当家了不成？”

    楚遥冷瞥袁氏一眼，也不说话，唇边的讥笑蔓延开来。

    这时候，从进来就没有说话的南谨轩沉声开口：“怎么，都没听到少夫人说的话么？把人都带下去。”

    话音一落，便陡然出现了几道身影，将跪在院子里那几个受了伤的人扶了起来，其他人也就跟着一起站了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福了福身，旋即便转身离开了。

    “反了这是！”袁氏惊叫一声，朝着南忠公惊呼，“老爷你看啊，这二少爷二少夫人眼里还有老爷您没有？这公然违抗……”

    “违抗谁？”南谨轩冷冽的目光锁住袁氏，让她的声音陡然卡在喉咙里。

    楚遥也不多说话，直接往后院跑，清欢大抵也是知道了楚遥回府的消息，在后院等着了，见到楚遥便迎了上去，带着她往蒋氏的院落走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遥着急地问道，“孩子们没事吧？”

    “说是误食了什么夹竹桃，幸好小樱在，及时给他们做了处理，不过她建议还是请大夫来，毕竟孩子的承受能力和大人不一样，大夫刚刚到，已经进去了。”清欢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了一下，旋即又道，“孩子的事惊动了南忠公，那时候袁氏和南漓香正在他那儿，知道以后便让人将轩遥阁封了，又将几个管事的都抓了起来，说要亲自审问。”

    “南忠公说的？”楚遥问道。

    “倒不是，听说是南漓香建议的。”清欢说起这件事也是恨得牙痒痒的，“他们直接让人来带走了容妈妈和奶娘他们，我拦都拦不住。”

    楚遥点点头，旋即又道：“封了轩遥阁，那有人进去么？”

    清欢摇头：“只是不让人进出，我让阿大和阿展守着主屋和书房，说是要是有人硬闯就把人打出去，出了事有公主和驸马兜着。”

    大概是清欢和楚遥待的时间久了，处事风格上还真是如出一辙，而且她也是非常了解自家主子护短的个性，就算真的是轩遥阁里头出了什么变故，她也不会容许旁人朝着她的地盘伸手，更何况主屋和书房是最重要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会容许旁人染指，这是她作为公主殿下身边的心腹侍女该做的。

    “做得好。”果然，楚遥简单有力地表明了自己赞同的立场。

    随后，两人又说回夹竹桃，楚遥对这个东西很熟悉，毕竟这样的剧毒她不知道就奇怪了，但是问题是夹竹桃怎么会出现在轩遥阁，又怎么会出现在小包子和君泽的身边。

    “好像是给他们喂的水出了问题，说是里头有夹竹桃，不过分量极少，但是孩子们年纪小，所以只是一点点的夹竹桃，都让两个小少爷浑身发紫，看起来很吓人。”清欢见楚遥满脸焦急，连忙安慰她，“不过小樱说了，其实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而且她已经给他们喂了解毒丸，只不过是药三分毒，两个小少爷年纪又小……”

    楚遥的身子晃了晃，南谨轩眼明手快地扶住她，一边安抚道：“孩子们没事，你别太担心了。“

    “是我的错，我该守着他们的，不该到处乱跑，是我的错……”楚遥沮丧地捂着脸，十分自责。

    “别这样，孩子们没事。”南谨轩心疼得皱紧了眉头，却是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来，因为他的心里也是担心得不行。

    两人忧心忡忡地走进了蒋氏的屋子，看到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苍白的脸色，楚遥的眼泪刷地就落了下来。

    这是第二次了，他们不过几个月大的孩子，居然已经被人下毒，第二次了！楚遥死死地握紧拳，才没有让自己的痛苦呻吟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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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29章 少年夫妻

﻿    见楚遥眼眶红了，蒋氏原本的怨气也悄然散去了，她其实是真的有些埋怨楚遥的，在她的概念里，有了孩子，就该整日呆在后院照顾孩子们，若是楚遥不出门，想来那些坏心的人也就没机会对两个孩子下手了吧？

    可是如今看到楚遥眼睛一红，又看到儿子心疼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在心底唏嘘，儿子果然和南忠公是不一样的，他更在意的始终是楚遥，而不是那一双儿子，意识到这件事的蒋氏，心里也是各种说不上来的五味繁杂。

    “娘亲……”楚遥挣开南谨轩的搀扶，坐到了蒋氏的身边。

    瞧着楚遥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跟两个孩子如出一辙，让蒋氏心头又是一软，想着楚遥也不过是个孩子，连双十年华尚且未到，她确实不该对她过于苛求。

    “没事没事，别担心。”蒋氏拍拍楚遥的手安抚她，“我只是看你们不在，担心没有人照顾他们，才将他们两个接过来。”

    楚遥伸手握了握两个孩子的手，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娘亲来了，双双睁开了眼睛，望着楚遥，小包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朝着娘亲傻笑，只是瞧着有些虚弱，连笑容都单薄了许多，君泽则是一脸认真地看着楚遥，小手在娘亲的手心里动了动，仿佛在安慰她似的。

    “夹竹桃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孩子们没事，楚遥那颗悬空的心才算放了下来，随后便开始询问事情的始末。

    蒋氏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两个小家伙不舒服，轩遥阁的人去请大夫，有人急急到书房回报，袁氏和漓香都在场，随后便一起去了轩遥阁，结果看到两个孩子浑身发紫的样子都吓坏了，大夫说是中了毒，不过好像小樱已经做过处理，所以并没有危险。但是老爷还是非常生气，下令彻查，袁氏便游说老爷将奶娘先抓起来，还要搜查她们的屋子，结果就搜出了夹竹桃……”

    楚遥的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道：“那孩子怎么会到娘这里来的？袁氏送过来的？”

    显然，楚遥可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好心。

    “我原本上午有事出门，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立刻有人来通知我，我就立刻回来了，回来以后赶到轩遥阁时，夹竹桃已经被搜出来了，袁氏正在说两个孩子不能留在轩遥阁，老爷有些犹豫，我便说要将孩子带回我这里，毕竟我是他们的亲祖母，袁氏自然也就没办法。”蒋氏如是说道。

    南谨轩闻言，问道：“搜查夹竹桃的人，是府里的人还是袁氏那儿的人？”

    蒋氏摇摇头：“我担心两个孩子，就没有多管轩遥阁的人。”

    这倒是很正常的事，连楚遥都会关心则乱，何况是蒋氏，两个孙子出了事，她哪里还会有心思关心轩遥阁的一干下人。

    “对了，方才紫露进来说，老爷在审两个奶娘，是不是真的？”说到这个，蒋氏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觉得她们两个不会做这样的事。”

    蒋氏经常去轩遥阁看孩子，有时候也是楚遥带着孩子去蒋氏那儿，所以她同两个奶娘的接触并不少，她对两人的印象极好，虽然谈不上知书达理，但是觉得是懂事知分寸的，后来知道他们是文家旁系送来的又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她就更觉得这两人处事细心谨慎，极为可靠了。

    她也是做人娘亲的，自然能看得出来她们是不是真心对两个小家伙，也能看出她们对孩子是不是真的耐心，要蒋氏来说，这两个人是真心将两个小家伙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宠护着，又怎么会对他们下毒呢？

    “我会查清楚的。”楚遥抿了抿唇，掩住眼底的狠意。

    她一直都不愿将太多精力放在南忠公府，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是府里的这些人却将她当成病猫，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只希望他们到时候不要哭爹叫娘，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有些人，你不给他们一点苦头吃一吃，就永远学不乖。”蒋氏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对楚遥给予了无比的支持。

    “娘，我晓得了。”楚遥感激地看了一眼蒋氏，她是真的没想到蒋氏会如此无条件地支持她，甚至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想怎么做。

    “我知道你的性子，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那些人看不清事实，就让他们看清一些吧。”蒋氏瞧见楚遥眼底的惊讶，不由得笑了，“怎么，你以为娘会劝你忍让？”

    楚遥尴尬地讪笑，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和谨轩都觉得娘这些年过得辛苦，活得懦弱，许多事都不敢争取，但是孩子，娘都已经活了半辈子了，有些事早就不在意了，但是若他们当真认为我们事事都会忍让，那就大错特错了。”蒋氏看向楚遥，“只一点你要记住，谨轩还是南忠公的儿子，不管做任何事，都要记住这一点。就算以后南慕封继承了南忠公府，我们和南忠公府分了家，即使到那个时候，南忠公府发生的任何事都仍可能会影响到你们，何况是如今了。”

    蒋氏的话说得含糊，楚遥却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是怕自己一时气愤将南漓香的事捅出去，到时候难堪的是南忠公，也是整个南忠公府，但是她又隐晦地在告诉她，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就算不能伤到他们根本，那么警告一番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是必要的。

    “娘，我明白。”楚遥点点头，婆媳两人互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然你回来了，就将孩子带回去吧，轩遥阁的事你要处理好，该出手的时候就不要手软，尤其是那些吃里扒外的下人，绝对不要姑息。”蒋氏朝着她点点头，算是无声的支持。

    “谢谢娘。”楚遥明白她的意思，心底是满满的感动。

    “去吧。”蒋氏拍拍楚遥的手，知道这丫头还有许多事要做，便让他们将孩子带回去了。

    等他们离开，紫露才走过来，将方才外头发生的事告诉了蒋氏，见她双眉紧皱，便安抚道：“夫人放心，二少夫人是个明白人，她能处理好的。”

    “我知道，她是个受不住委屈的人，谨轩也不会让她受委屈。”蒋氏叹了口气，“从前我还担心谨轩和她感情会慢慢淡下来，如今看来倒是我庸人自扰了。”

    紫露连连点头：“二少爷对二少夫人是真的好，不过看得出来二少夫人对二少爷也是十分的信任。”

    这样的感情，纵然是紫露，都羡慕不已的。

    “只希望，这样的少年夫妻……能永远保持下去吧。”蒋氏的目光缓缓地往另一边看过去，低低地说道，“那边几个，也该是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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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0章 猴鸡都杀

﻿    楚遥和南谨轩回到轩遥阁，让两个小家伙睡在他们房里，哄了他们睡着之后，南谨轩便被三皇子派来的人叫走了，他留了几个君阁的人给她，知道这丫头这一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身边那些吃里扒外的人。

    一整个下午，轩遥阁毫无动静，楚遥淡定地坐在屋里看书，陪着两个睡熟的小家伙，小樱也时不时地过来看看他们，确认无碍以后才放心回到她制药的屋子里头去。

    差不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清欢走了进来，楚遥连头都没有抬：“有人动了？”

    “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像是想出去通风报信。”清欢的语气同样很平淡，但是眼中却划过一丝狠意。

    她本以为他们轩遥阁是固若金汤的，下人该是最忠心耿耿的，却没想到竟然有人吃里扒外，简直让她气得不行，甚至还有两个侍女平日里看着乖巧可人，她对她们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竟然也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

    “再等一等，把名单都记下来，这些人，一个都不留。”楚遥异常淡漠，根本没有将这些人命放在眼里。

    “公主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清欢跟在公主身边多年，对她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见她这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就知道，她要抓的大鱼还没有出现，所以对那些小鱼小虾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大鱼也好，小鱼小虾也好，我一个都不想放过，既然那些人想知道我们轩遥阁的消息，那么这一次我就让他们明白，我楚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楚遥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旋即又道，“既然他们不愿意大家相安无事，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清欢抿唇不语，她太清楚自家公主的软肋了，别看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实际上处事总是留有几分余地，但是若被碰到了逆鳞，那就是真的不会给半分情面的。

    “梅琳姐妹怎么样了？”说起小家伙的两个奶娘，楚遥终于抬起头来。

    “都是皮外伤，小樱那儿有上好的金创药，她说不出三日，一定让她们的伤口愈合。”清欢将小樱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那丫头暗地里可是高兴得不行，一直都在嘟囔着制了那么多药，都没有人让她用一用，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药效到底怎么样。”

    “医馆那边呢？不能让她试一试药效么？”楚遥疑惑地问道。

    “小樱虽然制药颇有天分，但是驸马的意思还是要将她遮掩一番，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她，否则以这丫头单纯天真的性子，只怕是要被人吞下肚里去了。”清欢如是说道。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的，楚遥点点头：“小樱天赋极高，但是这丫头确实太单纯了，也难怪尹老爹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凌国。”

    “回头我来同谨轩说，让她在君阁里头挑个懂医理的过来陪小樱一起制药，那就可以去医馆试药了，她想知道药效的话也有人帮她记录。”楚遥沉吟一声，“不过这个人选概要好好斟酌。”

    清欢微微皱眉，她其实想问好几次了，驸马仿佛和君阁的人很有交情，他们轩遥阁就有不少君阁的嗯保护，有时候公主有些事不方便让阿大他们去查，便让人送信去君阁一趟，据她所知，君阁对于公主的要求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

    主仆俩说了一会儿话，外头便有人影闪过，清欢忙走到门外去，立刻有人低低地同她说了几句话，清欢面色一变，进来以后凑在楚遥耳边低语了几句，楚遥勾唇一笑：“就是她了。”

    容妈妈的动作很快，楚遥的吩咐一到，她就立刻将轩遥阁里的人都给聚拢了起来，站在院子里，粗粗看过去也有好几十号人了。

    走廊下摆放着一张椅子，上头的坐垫靠垫都已经准备妥当，楚遥来了以后便大喇喇地坐了下来，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里还抱着暖炉，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立在台阶下院子里头的下人们。

    “我早就同你们说过，我不会留任何一个有二心的人。我现在给你们机会，谁做过对出卖轩遥阁的事，现在自己站出来，我兴许还可以网开一面。”楚遥眯了眯眼睛，开始说起了正事。

    整个轩遥阁一片宁静，想来大家都没有想到二少夫人竟然连客套的场面话都不说，长驱直入说的就是正经事。

    没有人说话，个个都将头低得低低的，仿佛怕被主子点名似的。

    “既然没有人说话……清欢。”楚遥偏头看了身侧的清欢一眼，那边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打开手里的本子，开始念名字。

    第一个念到的，是轩遥阁一个洒扫的丫头，不过十六岁，年纪还很小，当初容妈妈还是觉得这是个乖巧听话的小丫头，这才将她留了下来的，要不然以她这种家生子的身份，是该退回南忠公府的下人房里的，而不是留在轩遥阁。

    “啊……”到底年纪小，经不起惊吓，只是说了个名字，她便吓得跪到了地上。

    “怎么，不准备坦白?”楚遥挑眉。

    那小丫头虽然被吓住了，但是竟还有几分硬气，半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径自地磕头求饶。

    说来，楚遥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了，什么都不说就只是求饶，弄得想套话都不行，真是烦透了。

    “奴婢，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奴婢就是个洒扫的丫头，怎么可能会做吃里扒外的事，奴婢真的没有。”那丫头拼命摇头，一副自己受了多大冤枉的样子。

    清欢只是冷笑一声，厉声说道：“可是与你接头的吉婶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丫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便想泄了气似的，跪坐到了地上，她不过是个小喽啰，本也接触不到什么中心的消息，所以她便放心地同吉婶接触，却没想到东窗事发，吉婶居然将她供了出来。

    不过，其实她还真是错怪了吉婶，清欢不过是一惊一乍地套话罢了，这丫头到底年纪小道行浅，根本就成不了什么事。

    “带下去，发卖了。”楚遥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你不能卖了我，我是南忠公府的家生子。”那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挣扎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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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1章 吃里扒外

﻿    所以说，有时候人聪明还是不聪明，就要看求生的时候，如眼前这个和吉婶接头的侍女，她虽然是家生子，可是她的卖身契却是在楚遥的手里，当初她可是将所有轩遥阁里的下人的卖身契从虞氏手里都要了过来的，如今她说要卖人，谁敢说话？

    可是偏偏，这么个小丫头看不清形势，居然敢如此嚣张跋扈地同楚遥说话，真是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呢还是胆子大呢？

    “我当然可以卖了你，不要说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就算没有在我手里，我要卖了一个下人，谁敢说话？”楚遥嗤笑一声，“你莫不是以为吉婶，或是她背后的人会出手救你吧？小丫头，别太天真了。”

    那丫头怔怔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带下去。”楚遥收起笑容，冷声说道。

    在旁准备着的阿大，直接上前将小丫头的双手往后一背，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人带下去了。

    杀鸡儆猴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楚遥却没有打算离开，反而继续说：“还有没有人自己站出来的？”

    死一般的宁静，谁都没有站出来，兴许他们存了一分侥幸，亦或是他们相信自己藏匿的功夫、

    见没有人站出来，楚遥便又瞥了一眼清欢，这一次清欢叫出的名字是一个长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被叫到名字时显然一愣，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到底比方才的小丫头年长些。

    “清欢姑娘说奴才吃里扒外，请问有什么证据吗？”那人显然是不肯承认的，死撑着问道。

    “陈大同，你是南忠公府的长工，就算将每个月工钱一分不动地存下来，也不可能买得起京城不远处梁县的田地，那么请问，你在梁县的十八亩地是怎么来的？”清欢淡定地问道。

    陈大同瞳仁一缩，身子晃了晃，面上却是强颜欢笑地说道：“奴才省吃俭用，加上主子们的赏赐……”

    清欢掩嘴轻笑：“陈大同你不过是在府里搬运东西的长工，能得主子什么赏赐？就算你是得了主子赏赐，那你倒是说一说是什么时候得的赏赐，谁赏给你的？这出手倒是大方，十八亩地，恐怕你就是在南忠公府做一辈子长工都买不起的吧。”

    这是大实话，十八亩地可不便宜，尤其还是梁县的田地，梁县就在京城外不远处，所以田地并不便宜。

    “还有，你弟弟欠下了京城赌坊的五十两银子，你又是怎么帮他还的？听说，用的还是一张银票？”清欢淡笑着继续问道。

    这个时候，陈大同的脸色已经苍白一片，额上都是薄汗了，他是知道自己根本圆不了谎的，就算梁县那十八亩地还能说是自己省吃俭用买的，那赌坊的五十两银子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要知道这五十两银子可是他赚一辈子都难赚到的。

    “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把事情交代清楚，是谁给你的银子，什么时候给的，给了多少，都交代清楚，我或许可以考虑不把你送到官府去，否则……你就准备好吃一辈子牢饭吧。”楚遥支着头，淡淡地说道。

    陈大同拖拉着脑袋，没有再反驳什么，他是知道的，眼前这位七公主要是真的不想给他活路，就算他什么都没做，恐怕只要她一句话，他都会一辈子在大牢里受尽折磨了的。

    又是一个人被带下去，而此时，原本安静的人群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既然清欢敢叫你们名字就必定是有了十足的证据，我劝你们不要存着侥幸的心态。”楚遥的浅笑始终凝在嘴角，仿佛是个十分友善的人似的。

    而此时，厨房的一个小丫头绯红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道：“奴婢，奴婢……”

    楚遥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绯红，这次小少爷中毒的事同你有关？”清欢眯起眼，“你是厨房的人，莫不是夹竹桃是你带进去的？”

    绯红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拼命摇头：“不是的，奴婢不知道那是夹竹桃……啊不是，奴婢没有，不是奴婢。”

    这话，瞧着便是前言不对后语，仿佛是因为被质问了，所以受到了惊吓，才会有些语无伦次地露出了破绽。

    但是楚遥却只是似笑非笑：“那你以为是什么？”

    “奴婢不知道。”绯红单薄的身子颤了颤，害怕地飞快抬眼看了看楚遥，复又低下头说道，“是半夏姨娘，让奴婢……她说那些不过是让孩子润肺的药材，她说她只是想借着这些东西同二少夫人交好，奴婢想着也不是什么坏事，还能拿银子，就……就答应了，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瞧吧，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呢。

    楚遥浅笑吟吟，也看不出她到底信不信绯红的说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才问道：“她应了你什么，你帮她做这件事。你可别告诉我，她什么都没有许诺你，你是好心帮她。”

    这话别说楚遥不信，就是绯红自己都不信。

    “她，她许了奴婢……许了奴婢……”绯红一咬牙，说道，“她说若是事成，便会想办法将奴婢的卖身契要来，还会给奴婢一笔银子，让奴婢出府。”

    楚遥点点头，看着绯红的目光里满是赞许：“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只不过太自作聪明的人，通常是活不久的你知道吗？”

    绯红眸中一闪，显然是被她的话吓住了，但是她还是飞快地低下头来，显然她是相信那个幕后之人能够守信。

    “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就用刑吧，就在这里打吧，打到她说实话为止。”楚遥动了动身子，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适些的坐姿，说话的调调就更显得漫不经心。

    “少夫人，你不能屈打成招啊。”绯红双眸猛地瞪大，连连后退。

    只可惜两旁的下人早就有了准备，当即便拿来了杖责用的棍子，直接将人压着趴在地上，长棍狠狠地往她身上打去，没有半分留情。

    “啊……你不能这样……救命啊……”绯红痛得龇牙咧嘴，只可惜无论她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开两双如枷锁一般的手。

    “我就是要屈打成招，你能奈我何？”楚遥淡笑，不以为意，偏头对清欢低语几句，她便走到后头吩咐人去找什么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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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2章 指证半夏

﻿    事实上，别说是轩遥阁的下人，就算是南忠公来了，也未必能插得了手管得住楚遥，这位公主殿下一个不乐意了，跑去睿武帝面前告状，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更何况轩遥阁的下人卖身契都捏在她的手里，她若是真的要一条人命，还真是不用忌惮什么，但是很显然绯红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也不知道她是寄希望于那个幕后的人会来救她，亦或是她认为楚遥只是做做看罢了的，并不会真的动手。

    只可惜她还真是错了，楚遥从来就不是那种只说不做的人，甚至有时候她懒得说直接做也是有。

    女子到底娇气，只是打了没几下，绯红就晕过去了，后背是星星点点的殷红，这大冬天的穿得不少，这血都能透到外头来，显然伤得不轻。

    就在这个时候，袁氏和南漓香一起来了，两人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显然是被眼前这般景象给吓住了，方才轩遥阁的人在前厅跪着，两个奶娘也是受了些苦，但是同眼前的绯红比起来，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怎么，袁姨娘和六妹妹是来看我吗，有没有包庇下人的？”楚遥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这是要闹出人命的。”袁氏指着昏倒在地上的绯红，低呼道，“这要是传扬出去，说我们南忠公府苛待下人，惩罚手段残忍，这……这罪名你担当得起么？”

    “这个侍女，居心叵测地要害人，我不过是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罢了。”楚遥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袁氏看起来很生气，但是让楚遥在意的却是站在袁氏身后的那个嬷嬷，她的双眸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盯在绯红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这个人楚遥并没有见过，但是她心里却有个隐隐的猜想。

    “把她弄醒。”楚遥淡淡地说了一句。

    立刻有人提来一桶冷水，朝着绯红身上浇了上去，这狠得真是连楚遥的心都抖了一抖，她还真没有想叫人将一桶水往她身上浇的意思，不过是朝着她脸上泼点水就是了。

    绯红呻吟一声，便醒了过来，身子一动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微微抬头看到袁氏和南漓香，她的眼中浮起了希望，不过楚遥却立刻就分辨出，她的目光是穿过袁氏落在那个嬷嬷的身上，显然那人才是让绯红背叛遥阁的原因。

    “是让你们停下来的？”楚遥裹了裹身上的衣衫，只觉得这天气还真是冷。

    袁氏要说话，却被南漓香拉住了，她朝着袁氏摇摇头，袁氏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朝着后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半夏来了，不过走得并不匆忙，显然她是梳妆了一番才来的，发髻衣衫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你怎么过来了？”袁氏皱眉，显然不太愿意看到半夏。

    说起来，原先她对半夏还算不错，当然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后来看她出手毫不留情，害得她和连佩珊一起被送到了别院，她心里就满是怨气，只觉得她居心叵测，想着要霸占她的儿子霸占他们三房女主人的意思。

    “袁姨娘，六小姐……”半夏微微福身行礼，旋即又转过身朝着楚遥行了礼。

    说真的，楚遥其实现在对半夏的感觉是越来越好了，这个女子虽然出身烟花之地，但是却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难怪她能那么久地留在南梓彦的身边，像她这样的女子该是很容易被人喜欢上的。

    “半夏来了，绯红你可以好好说一说，半夏到底是派谁吩咐你做事的，而她又许了你什么样的承诺。”楚遥素来懒散，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戏。

    绯红大抵也没想到楚要真的会将半夏给叫过来，一时间竟是望着半夏说不出话来，只动了动唇，发不出声音。

    不过她说不出话，半夏却是满肚子的牢骚，只听她说道：“真是好笑，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丫头，如今却说是我指使她做事。”

    “半夏姨娘，你要救救奴婢啊……奴婢一心为姨娘做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绯红咬了咬牙，匍匐着往半夏的方向爬过去。

    她浑身都是钻心一样的疼，但是她知道她必须有所表示，否则她这顿杖责就白挨了。

    “你要是能说出个甲乙丙丁来，我自然会救你，可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用二少夫人动手，我就会亲手结果了你。”半夏虽然是微笑着，但是话语中的狠戾却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半夏出身烟花之地，她从小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还有就是，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永远不要对敌人仁慈，因为她的每一次心软都极有可能成为以后被毁灭的原因。

    就如眼前这个小丫头，她们明明无冤无仇，可是她偏偏一口咬定了是她派了她去害人，那么不管这件事最后如何处理，半夏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丫头。

    “半夏，你有孕在身，怎么跑来这里？这血腥肮脏的，你来凑什么热闹？”袁氏上前一步，想要拉开半夏，却被半夏微微侧身躲开。

    只见半夏淡笑着说道：“如今这丫头莫名其妙地指证妾身，妾身自然是要来同她对质一番，否则损的可是三少爷的名声。”

    她这么一说，袁氏就不多话了，而立在一旁的南漓香却是微微眯起了眼，半夏倒是注意到了，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实际上她能想象得出，南漓香对她定然是不满意的，就凭她的出身，若是她能满意就有鬼了。

    可是那又如何，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只要能留在南梓彦的身边，为奴为婢她都甘之如饴，何况如今她是光明正大地被他纳为侍妾，还怀了他的孩子，对她来说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原本她并没有想在南忠公府里闹出任何事，她只想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就好，可是偏就是有人看不得他们过得好，半夏抿了抿唇，唇边泛起淡笑，既然有人不想让他们好过，她也自然不会留情，不管对方是谁，是梓彦的生母，还是他的妹妹。

    半夏微微偏头看向楚遥，见她淡定自若地坐着，她心里便明白了，这场戏恐怕是为她准备的，如今舞台已经搭好了，就看她能不能扛起大梁了，亦或是只能做个配角，为人所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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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3章 诡异目光

﻿    楚遥从没有小看过半夏，毕竟这个女子她是从前就知道的，但是南漓香却从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但是听她不过几句话就将绯红问得语塞，半天回不上话，字字句句将她错漏百出的谎话揭穿，南漓香的眼神里多了一抹什么。

    半夏的注意力都在绯红的身上，她太知道这些下人的德行了，说到底不过就是吃软怕硬的罢了，她咄咄逼人几句，那边就溃不成军，到后来她甚至都不用多问，大家也能看得出来到底谁在撒谎谁在胡说八道了。

    被半夏几番质问，绯红回答不出，便注定了她的命运，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人开口为她求情，她眼中的希望便熄灭了。

    “如果……奴婢说出是谁指使奴婢的，那么是不是……就能将功补过？”绯红忽然抬起头，握拳问道。

    这话，半夏回答不了，她只是偏头看向楚遥，同样亦是等着她的回答。

    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似的，楚遥莞尔一笑：“你方才不是已经指证了半夏了么？怎么这会儿又要改口了呢？让我猜一猜，是不是你指证半夏也是你背后那个人教你的呢？目的就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听，也为了害半夏。”

    要不然怎么说楚遥犀利呢，她这话说完，袁氏的脸色就变了。

    不过楚遥压根就没有在意，亦或是该说她早就猜到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当然这本来就是很容易猜的事，整个南忠公府里如今对她有动机的人也就是三房的人了，所以她先前还在疑惑，若南漓香当真如她所料地那样聪明，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不过，这会儿就算你愿意说，我还不愿意听呢，我早就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你利用我的机会对我撒谎，我就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楚遥终于坐直了身体，淡笑着说道，“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耐心的人。”

    袁氏只觉得楚遥这些话仿佛就是对着她说的，南漓香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显然对这个二嫂十分地不满意，不过她也不是贸贸然就会撕破脸的人，只不过每当她的目光落在半夏的身上时，总会流出一抹诡异的奇光。

    “二少夫人，既然这个丫头想害妾身，那么不知道能不能让妾身将她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妾身还真是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半夏如是说道。

    “放肆，这是轩遥阁的侍女，半夏你怎么如此没有规矩？”袁氏眯起了眼睛，扬声训斥道。

    半夏抿了抿唇，并没有反驳，倒是南漓香见她不说话，才有说道：“我娘也不过是脾气不好，半夏你可不要放在心里。不过我娘的话倒也是没错的，轩遥阁本就已经是庶务自理了，要是将轩遥阁里的丫头带出去，恐怕不太妥当。”

    “这也没什么不妥当的，绯红既然有胆子说是半夏指使她的，那么这件事交给半夏来处理倒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楚遥偏头看向半夏，“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绯红就由我处理。再怎么说，她都对我的两个孩子下毒，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这件事翻篇。”

    说完以后，楚遥便挥挥手，立刻有人来将绯红带下去了，半夏见状便福身告退，没有半点含糊的意思。

    而袁氏眸子一眯，也要离开，楚遥含笑说道：“怎么，袁姨娘难道是来寻半夏的么？要不然怎么她一走，姨娘你也要走？”

    似笑非笑的话语，生生地让袁氏的脚步停了下来，很显然袁氏这是要去追上半夏，至于是阻止还是别的什么，那就不知道了，但是楚遥会这么轻易让她离开么？

    “当然不是。”袁氏下意识地否定。

    楚遥淡笑：“那就是了，袁姨娘来得正好，我方才还在责罚那些吃里扒外的下人呢，袁姨娘要是在的话也能给我些意见。”

    这话，又是一击重拳，狠狠地击中袁氏的心头，她原本和蒋氏一起料理后院的事，手里握着的权力可是不小，如今却是一无所有，甚至还被驱逐出了南忠公府，要不是这次南漓香回来，她恐怕是难以回来的吧？

    这会让楚遥说这样的话，可不是将她往死里头刺激么？

    “妾身能给二少夫人什么建议呢，左不过就是些妇人之仁罢了，再说妾身对管家的事也不甚清楚，如今只盼着两个孩子能争气些。”袁氏客气地回道。

    让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变成乖巧的小猫咪，要说没有一点猫腻，楚遥可是半点都不信的。

    “说起这个，六妹妹再几年就该议亲了吧？袁姨娘可该早些看起来才是，要不然京城饿青年才俊可都被人挑走了。”楚遥口无遮拦地说道。

    袁氏神情讪讪的，慌忙点了点头。

    从头至尾，南漓香都没说过几句话，楚遥说不上来有什么问题，但是总觉得这样安分的她仿佛在图谋什么更大的事一样，所以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轩遥阁里的下眼线不少，但是经过这次见血的敲打，阁里的人可都安分守己了起来，再没多少人敢伸手朝着粮饷军饷之类的方向看。

    “我年纪还小，这些事待及笄以后再谈也不迟。”南漓香又开口了，四两拨千斤地就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楚遥摇摇头，十分不赞同地说道：“漓香妹妹这话可就错了，成亲是女子一辈子最大的一桩事了，不要以为如今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就是到及笄也还要两三年了，通常这个时候就该给你物色夫婿人选了呢，要不然我也可以帮忙看看。”

    清欢抿着唇立在一旁，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大概就要笑出声来了，自家公主怎么能这么损，明知道人家是个男子，还大言不惭地要给她红线，想想也真是醉了。

    南漓香张嘴动了动，脸色反复便了好几次，最后才趋于平静。

    见她这么快平静下来，楚遥撇嘴，暗觉无趣。

    “打扰了二嫂这么久，我们就先回去了，至于轩遥阁的这些事，我们这些外人自然是不能插手的。”南漓香淡笑，颇有礼貌的样子。

    楚遥挑眉，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看着南漓香他们离开，她才缓缓地眯起了眼，似笑非笑：“南漓香对上半夏，鹿死谁手……”

    还真是不好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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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4章 与虎谋皮

﻿    半夏并不习惯有人贴身伺候，即使嫁到了南忠公府，同样如此，她身边会有侍女，但是她却不太让她们进入她的卧室，她认为那是属于她的非常私人的地方。

    用过晚膳以后，确定了南梓彦今日已经不会回府休息，好像说是有些事急着处理，需要离京三日，因此她便早早地回到了她的房间，准备早些休息，然而当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脚步稍稍顿了顿。

    “姨娘？”跟在她身后的侍女疑惑地开口。

    “没你们的事了，我自己回房休息了。”半夏如是说道。

    “是。”侍女已经很知道她的这个习惯了，见她这样说，便福了福身退下了。

    等人走远，半夏才走进卧室，反手将门关上，这才将视线投向房里那抹娇小的身影，定了定神，这才走了过去。

    然而，让人诧异的是，半夏停在那人面前，旋即福了福身，态度恭敬得有些古怪。

    “半夏姨娘可是让我好等。”待此人抬头，立刻就能分辨出，这是南忠公府的六小姐南漓香，只是此时的她没有半分苍白病弱。

    “妾身不知道六小姐来了。”半夏后退了一步，又福了福身，依然是礼仪十足的模样，只她自己知道，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是如何地颤抖了起来。

    照理说，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不该给半夏这样大的压力，可是她就是说不清楚，看着南漓香的时候总会觉得眼前这人仿佛是一条蛇，吐着血红的蛇信子，让她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看样子，我三哥对你还是很不错的。”南漓香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话来。

    而这话，却叫半夏刷地白了脸，只死死地握着拳头，盯着南漓香，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不过很快，南漓香就解开了谜底，只见她支着头似笑非笑地说道：“半夏，我可以将你送到我三哥身边，让你成为他的红颜知己，自然我也能将毁了你，让你成为一个我三哥永远都不想看到的女人。”

    半夏浑身一震，扑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

    “看样子，你对我三哥还真是有几分感情呢。”又是一句似戏谑又似嘲讽的话语，南漓香唇边那抹笑容始终没有淡下去过。

    若是楚遥在场，定然是要看的云里雾里了，谁能想得到，一个青楼女子和一个公侯府邸的病弱小姐居然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两人还是关系匪浅。

    “六小姐……”半夏咬了咬唇，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将你送到我三哥身边可是有条件的，但是很显然你似乎现在只记得做我三哥的女人了。”南漓香甜甜地笑了起来，仿佛像个没有心机的孩子似的。

    半夏抿唇不语，她并没有说错的，当初南漓香愿意帮她，将她送到南梓彦的身边，到底是如她所言地帮助她了解南忠公府的一切，亦或是留在他身边监视他，现在她越来越有些困惑了。

    “以我三哥那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子，你说她他要是知道你这个红颜知己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他会怎么想？”南漓香见她遥说话，连忙接上去说，“哦对了，也许你会说你对他是有真感情的。可是半夏，你觉得我三哥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呢？”

    这样的话，让半夏根本无力反驳，她在南梓彦身边的时间不短，对他的性子自然是有所了解的，这个人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其实他的骨子里有着极为倔强的一面，尤其是不喜欢别人欺骗和背叛，若是被他知道她和南漓香之间的事，以他的性子来说，只怕是会立刻翻脸的吧。

    所以其实南漓香说得没错，她确实赌不起，也不愿意去下这样的赌注。

    很久以前她就爱上了南梓彦，可是她明白以她那样卑微的出身根本就高攀不上他，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南漓香的人出现了，居然向她表达了善意，愿意帮她留在南梓彦的身边，但是条件是必须将她所探听到的消息告诉远在江南的南漓香。

    或许这样的机会对别人来说是需要防备的，但是对于半夏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她甚至没有考虑就立刻答应了下来，而事情也如所预期的那样，她堂而皇之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得到了他的信任，甚至在他的帮助下有了罗蔓阁，这一切的一切，可以说是南梓彦给的，但是又何尝不能说是南漓香给的呢？

    在这之前，半夏其实并没有见过南漓香，她所见到的都只是南漓香所派的人，和她让人带给她的信，直到这一次他们在南忠公府见面，才算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始终让半夏的心里浮起一股毛骨悚然。

    “六小姐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半夏率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半夏，我有很多办法拿捏你，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妄想甩开我。”南漓香说到这里，忽然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小腹，“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该好好配合我，你觉得呢？”

    半夏防备地后退两步，紧张地盯着南漓香：“你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南漓香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过，缓缓地往外走去，一边说道，“具体需要你做什么，我会晚些派人来告诉你。”

    望着南漓香离开的背影，半夏久久地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虽然早知道这样的事无疑是与虎谋皮，但是她没想到事情真的会发展到这一步，她握紧了拳头，既然走到了这里，嫁给了南梓彦，她就不会离开。

    她的手缓缓地抚着自己的小腹，那里面孕育着的是他们的孩子，为了这个孩子，她愿意付出一切牺牲所有。

    至于其他的，她咬紧牙根，其他的所有她都可以妥协，只要南漓香不拆穿她，能让她继续留在南梓彦的身边，这就够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整个南忠公府里，可到处都藏匿着隐形的窃听者，他们方才的这些对话，如今正如数地传到了轩遥阁那位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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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5章 灵光一闪

﻿    听说了南漓香和半夏的关系，楚遥只是有些惊讶，随后便也没什么表示了，反正她早就认定了南漓香是个危险人物，如今也不过是佐证了这个结论罢了。

    “可是，六小姐才多大，半夏在三少爷身边的日子可不算短了。那时候她才几岁，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清欢始终不太相信这样的事，虽然知道高门大户里的小姐们早熟，可是这也太早熟了吧？

    “她一个人在江南，必定经历过无数艰辛，那些都会让人迅速地成长起来，更何况她的身份身世，都注定了她永远不可能做一个单纯的六小姐，她一直都在准备着，准备着回来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楚遥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话可不能这样说，就算她不是六小姐是六少爷，那也只是庶子，还是排在那么后面的庶子，这南忠公府怎么样也轮不到她说了算吧？”清欢很有几分义愤填膺的样子。

    楚遥并没有回话，只认真地画着手里的图，她最近闲着无聊便画了些记忆里的图样，想着让绣娘照样子绣些出来。

    “公主，你说会不会那六小姐背后有人咄蹿，要不然就这么个小家伙，哪里能有这样重的心思了？”清欢歪着脑袋思索起来，一边随口说道。

    清欢也坐在一旁跟着描花样子，说到起劲时，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等着公主的回答。

    她的这句无心之言，却是让楚遥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悬在空中的手还握着笔，笔尖滴出墨汁，她都没有发现，知道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忽然觉得，或许真的是她想岔了，她总是以自己为例，觉得南漓香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思虑周全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如今向来，几年她不过是个十岁都不到的小丫头，就算她想要出手帮半夏，恐怕也不会真的有人愿意听她的命令行事吧。

    可是如果她的背后有人，那会是谁呢？

    以她的猜测来说，这件事该是和南慕封他们无关的了，可是就在于，若是和他们无关就麻烦了，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这样的方式是在是让她有些不太满意。

    楚遥的控制欲很强，她不喜欢任何意外发生，所以任何事她都尽量掌握在自己手里，对于南漓香的出现，她是有防备的，而且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这个人没有将矛头指向她，那么她是可以容忍她的，不管她的目标是什么，也不管她到底想做什么，她都可以容忍。

    但是，现在她将算计的目标转到了轩遥阁来，楚遥就绝对不会任由她闹腾了的，这是她的底线，谁都不该去碰触。

    “南漓香的背后如果有人，无外乎也就是冲着南忠公府来的。”楚遥忍不住撇嘴，她还真是没有将南忠公府放在眼里，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上蹿下跳的，真是无语。

    清欢眼神一亮：“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范围可就缩小了许多了。”

    楚遥点点头：“这件事你看着办，让人再去探一探江南的事，总觉得我们可能遗漏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又重新拿起了笔，换了一张纸，继续画花样。

    她表面看着平静无波，其实心里的思绪早已翻腾了无数遍，她细细地将所有与南漓香有关的事都联想了一遍，却始终想不出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此时，她手下的纸上已经写上了几个名字，而并非是方才所画的花样了，她将记忆里零零散散的几个名字都写在了一起，有些是已经出现的，有些事尚未出现的，但是似乎并没有人与南漓香能扯上关系。

    等一下！楚遥脑海中忽然一道精光闪过！

    是了，她终于想起来了，江南曾经有一批官员因为当年的特大贪污案而落马，宸妃的爹不也是在那件案子里出了事么，再有便是，薛贵嫔的父亲可是在南方乾州为官，而乾州和江南是比肩而邻的，虽然乾州不隶属于江南，但是却是和江南的关系极好，甚至算得上是江南的一座门户城镇。

    撇开薛父不说，只说江南那批落马的官员，难保没有遗落在外的子嗣，也难保没有明哲保身的官员，这个时候有一个京城公爵家的女儿到了江南，要让她成为人家手里捏的棋子不是太容易的事情了么？更何况，以南漓香自己来说，恐怕她也很乐意成为人家的棋子，只要那个人能给她足够的筹码，让她能做到自己想做到的事。

    “公主是想到什么了么？”清欢见楚遥一下子顿住了，连忙关心地问道。

    “清欢，我好像还是轻敌了。”楚遥眉头紧皱，对于南漓香的存在她一直都尽量保持着坐山观虎斗的姿态，如今仔细想一想，若南漓香背后真的有江南人的影子，那么那些人帮她回来，心思就绝不单纯。

    原本她以为，南漓香挑了这个时候回来，是因为看到大哥和三哥为了世子之位争斗不休，她是回来帮南梓彦的，后来知道她的身世之后又觉得她大概是想着趁乱得些什么好处，甚至是将他们两人的事都给搅黄了。

    但是如今，她的思路打开以后，顿时觉得自己从前似乎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她挑这个时间回来，显然不只是因为南忠公府的关系，还是因为朝局越发地紧张难测，她这次回来恐怕还有其他目的。

    这样一想，之前那些纠缠了她许久让她反复思考都得不出结论的事一下子便豁然开朗了，只是想明白以后她心里的不安就更重了，若是真的如她所料，那么南忠公府恐怕是逃不出这场朝廷争斗了。

    虽然她本来就没有想要将自己摘出去，但是她其实并不希望南忠公也牵扯其中，但是如今南漓香回来，显然是打着什么别的主意，虽然楚遥不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可以预料的是，南漓香背后的那些人绝不会是为了储君最正统的继承人而来，若是这样想的话，那么那些隐在黑暗里的人，便是她三哥的隐形敌人。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坐不住了，当即便站了起来要往外走。

    “公主，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要出去么？”清欢惊了一下，连忙从一旁拿过披风，跟在她身后。

    “要去一趟三皇子府。”楚遥脚步一顿，“你派人去通知谨轩，让她去三皇子府接我，就说……我心血来潮去看看我的小侄子。”

    清欢点头，虽然不明白公主怎么突然要去三皇子府了，不过见她一脸凝重的样子就知道，必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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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6章 真是儿子

﻿    晚膳过去都快两个时辰了，这个时间出门自然是要引起旁人关注的，好在楚遥向来随心所欲惯了，即使大家心里有疑惑，也没有真的太在意，只是南漓香那边知道消息以后，思索了好一会儿，再后来便是一只鸽子从她的院子里飞了出去。

    楚遥到三皇子府时，管家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见她一到便立刻迎上去，说是皇子妃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三皇子也已经回来了。

    “怎么了这么是？大晚上的还跑过来，外头这么冷……”楚御烽看到妹妹进来，便忍不住念叨起来。

    穆向晚在一旁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大抵会让天下所有的兄妹都羡慕的吧，即使有个疼爱她的哥哥，她依然会偶尔会羡慕楚遥的好运，她的这个哥哥可是真的时时刻刻都将这个妹妹放在心上呢。

    也幸而穆向晚是个宽容大度的女子，加上皇后又对她极好，若不然换成些旁的刁钻骄傲的世家贵女，恐怕是要对楚遥这个小姨子心生怨念的，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夫君的心里始终放着其他人，即使那个人是亲妹妹。

    “先别急着责备小七，若不是有什么急事，她也不会这么晚跑来的。”穆向晚将倒好的茶杯送到楚遥手里，“赶紧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先进来再说吧。”

    楚御烽被娇妻一说，顿觉有理，立刻侧了侧身子，旋即偏头看了管家一眼，他立刻将屋子里的人都带了出去，只留下清欢一个侍女伺候着他们。

    “到底是怎么会是？我听说你们府里出了点事，两个小家伙怎么样了？”楚御烽焦急地问道。

    楚御烽到底算是沉得住气，知道南忠公府里出了事，差点急得冲过去，幸好还算保留了几分理智，知道这些事他还真是插不上手，便加派了人手盯着南忠公府，只要有新进展就立刻来报，如今看楚遥这么晚回来，他琢磨着是不是这丫头受了什么委屈，来搬救兵了。

    “三哥知道我们府里回来了一个六小姐么？”楚遥问道。

    “向晚提过。”楚御烽点头，他对女子并不太在意，不过因为是自己妹妹嫁过去的南忠公府，他总是会多些关注，当然这些关注也多是穆向晚告诉他的。

    “我听说，这位六小姐很得南忠公宠爱，只是……”穆向晚顿了顿，复又说起，“我之前曾经听人提起过她，说是她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南忠公成就很喜欢她，觉得她冰雪聪明，只可惜不是儿子，若不然这世子定然是在早些年就定给她了的。”

    楚遥眸子一亮：“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她向来不耐烦和京城那些个夫人贵女们应酬，此时穆向晚说起的话，倒是让她心里微微一凛，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之前她一直都觉得，不论是南慕封还是三哥五哥他们都低看女子，如今仔细想来她又何尝不是呢？她懒得在府里折腾那些后院的事，懒得应酬京城的夫人小姐们，可是她明明知道这是一笔多大的资源，从她们口中未必会得到重要的信息，但是许多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兴许那些状似不经意的话语，会是有用的信息也不一定。

    “前些日子，邢夫人提起的，她从前和你们府里的袁氏关系挺好，那时候听她当作玩笑话提起的。”穆向晚回答道，“说是上一次南漓香回来的时候，南忠公同她在书房里呆了一下午之后出来说的。”

    说是玩笑话，但是其实大家都知道，许多所谓的玩笑话其实都是真的，尤其是对袁氏这样明明受宠却始终被当家主母压着的性子，得到这样一句高度肯定的话语，能让她在夫人圈子里显摆炫耀的，她会不说？

    而且更重要的是，南忠公的这番言论更能奠定她的地位，更显示出南漓香受宠的程度，这样的好事她难道还会藏着掖着么？

    “呵呵，我公公说这样话的时候，恐怕只是单纯的宠爱女儿和对她才智的遗憾罢了，若南漓香真的是儿子，他还会说这样的话么？”楚遥冷笑。

    这话，楚御烽和穆向晚都没有接话，他们都知道，就因为不是事实，说起来才会毫无压力，毫无负担，就如楚遥所言，若南漓香真的是儿子，南忠公还会这么轻易地说出这样惹人误会的话么？

    “若是他知道，他说过的话成真了，不知道他的这句‘世子之位早就给她了’的言论，还成立么？”楚遥微微眯起眼，满满的坏水。

    “什么意思？”楚御烽敏感地皱眉，“南漓香难不成还真是儿子？”

    说起来，这事若是发生在别人家，楚御烽还真是不会当成一回事，最多当个八卦看看就是了，可是发生在南忠公府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毕竟这是和自己妹妹息息相关的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楚遥嘻嘻一笑，态度颇为傲娇。

    “说清楚。”楚御烽瞪她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实际上楚御烽是知道楚遥的心思的，也明白南谨轩没有将南忠公府放在眼里的意思，但是知道归知道，从他的心理来说，他还是希望南谨轩能继承南忠公府的，虽然他相信以后他定然能赚得更高的爵位。

    但是从南忠公世子的出身，对他来说绝对是有益无害的，偏生这件事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两个人悠哉地在旁看戏，他这个做哥哥的又不能插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件事他和穆向晚还提过，意思是让她帮着劝劝小七，这丫头骄傲惯了，定然是不屑于抢南忠公府世子这样的东西，南谨轩又是个素来以她的意思为先的妻奴，他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不好多说。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穆向晚在这件事上难得地没有同他意见一致，她破天荒地觉得楚遥这样置身之外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她也相信楚遥的眼光，这么一来倒显得他这个做哥哥的对妹妹和妹婿没有信心了。

    “很简单，南漓香本来就是儿子，只是从小就是以女儿的身份长大的罢了。”楚遥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便便看到对面两人惊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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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7章 一番盘算

﻿    楚御烽眉头皱得更紧，他太了解楚遥的性子了，若只单单是儿子的事，她不会大晚上地跑来皇子府，但是一个庶女的事实在是让他想不出来到底能出什么问题。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穆向晚到底是在世家府邸长大的，考虑问题的方式自然比楚御烽更细腻些，她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楚遥是被人给忽悠了，想要害她。

    “南慕封特意跑来告诉我的，不过我派人查证过，确实是真的。”楚遥朝着嫂子微笑道，“至于南慕封的心思，恐怕也只是怕南漓梁动摇他的地位罢了，毕竟他如今的情况还真是不算太好。”

    若是说朝堂上的局势，穆向晚未必能插得上嘴，但是说起这些个涉及世家豪门的事，她还是有发言权的，毕竟她从小看到的便是这些世家子女为了地位争斗争宠的事，他们府里那几位不就是那样么？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楚御烽冷笑，“这件事太大，只要他牵涉其中，难保不被南忠公查出蛛丝马迹，到时候和南漓香来个两败俱伤，便是便宜了南梓彦，所以他干脆来找你，让你出面。”

    楚遥点点头，还真是猜测得相差无几，说起来这一世的南慕封还真是越来越好猜了，有时候她都怀疑前世的那个城府深沉的南慕封，到底是不是她将那人高估了些？

    “那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是要我们帮忙吗？”楚御烽确实觉得这桩事棘手，想来楚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搬救兵的了。

    谁想，楚遥却摇摇头：“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区区一个南慕封我还真是没放在眼里。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三哥知道前些年江南的贪污案么，就是和宸妃的父亲有关的。”

    听她提了这件事，楚御烽夫妇双双变了脸，尤其是穆向晚，下意识地往窗户的方向扫了一眼，复又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了几眼，这才重新将门关上。

    “你怎么会提起这件事？”楚御烽这一下，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几只苍蝇了，“这件事是忌讳，谁都不许提起的。”

    当年这件江南特大贪污案，落马了一大批官员，连宸妃都被牵涉其中，对睿武帝来说，这大概是一桩永远都无法让他释怀的事，一方面是自己治理下的大臣贪污让他震怒，另一方面则是他没有保护好心爱的女人让她受累，所以这件案子结案以后，便成了睿武帝心中的忌讳。

    “三哥，忌讳是对朝臣说的，可不是对我说的。”楚遥大喇喇地笑道。

    楚御烽面上一滞，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丫头在父皇那儿就是个肆无忌惮的性子，就连太后都敢编排，区区一个过去了那么多年的贪污案，她用得着忌讳什么？

    “这件事，和南漓香有关？”楚御烽不太明白，“那件案子发生的时候，南漓香才刚出生吧？”

    “江南贪污案，牵连甚广，我曾经听母后提过，即使案子结束了，但是江南受这件案子影响长达好几年的时间，而且父皇当初虽然震怒，抄了几个朝廷要员的府邸，但是大多数的人都只是下狱和流放，并没有涉及家人。”楚遥如是说道。

    听他们提起了朝堂上的事，穆向晚便不说话了，她常年久呆深闺，对当年的贪污案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宸妃过世的时候她知道一些，她的娘亲似乎从前和宸妃娘娘还是有些相交的，那时候在府里亦是长吁短叹了好久，说是红颜薄命什么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借着南漓香的手，来京城搅弄风云？”楚御烽微微眯眼，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却也是不无可能的。

    朝廷上的任何事，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尤其是在权势的扩充上更是不可能一蹴而就，若是如楚遥所言，当年江南大案的遗孀或是家人，想要借着南漓香这个京城世家庶女的手，回来搅弄些什么，倒也是不无可能的。

    “可是，他们也不至于能未卜先知地知道你要嫁到南忠公府吧？也不会知道南慕封跟着老五吧？”楚御烽沉吟一声又道，“不过，未雨绸缪的事，倒也确实像官场和世家做出来的。”

    这就像，大多数世家都会从小将族系中出色的孩子聚拢在一起培养是一个道理，想要家族繁荣，就要从小培养，未雨绸缪，绝不能灾祸到了眼前，才想起来反击。

    “所以三哥是觉得我的推测有道理么？”楚遥问道。

    “我会派人去查探，你不要轻举妄动，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牵连……”楚御烽的话截然而止，但是他们都明白，若只是一个府邸的庶女变成了庶子，最多就只是一桩京城的丑闻笑柄罢了，但若是背后有当年江南贪污案的影子，那么这件事就绝对不简单了。

    楚遥点点头：“薛氏的父亲是乾州知府，恐怕还要查一查他。”

    这才是楚遥来找三哥的真正目的，她手里的人不少，能探查消息的更是不少，但是既然她要查的事是朝廷官员，并且和当年江南贪污案有关的话，那么由三哥来查就会简单许多。

    “你是怀疑老五？”楚御烽猛地握拳，眼底的震惊诧异一闪而过，思绪立刻就飞转了起来，“当年案发的时候，老五不过几岁……”

    “那时候五哥还跟着三哥，这件事和他不会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再不受宠也终究是皇子身份，而薛氏的父亲也因此留在了乾州为官……”楚遥并没有为他三哥分析利弊，只是将大家都知道的信息说了一遍，她相信三哥会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果然，她这样一说，楚御烽便沉默了，他们都是敏锐的人，但凡有些许的巧合和意外，都会让他们斟酌许久，今日楚遥来说的事甚至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竟是打心眼里地相信了她的推测，并不单单是因为这是他疼爱的妹妹，而是因为她的推断直直地撞进了他的心底。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老五有关……”楚御烽抿紧了唇，目光冷冷地投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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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8章 一个契机

﻿    楚遥将事情交代清楚以后，管家就来通报说是驸马爷来接公主了，楚遥也没有久留，从偏门离开了，远远地就看到了南谨轩的马车在外头候着，见有人来了，他便掀开了帘子下了马车。

    “三哥三嫂。”南谨轩自然地将楚遥搂到怀里，一边朝着楚御烽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说起来，南谨轩如今在楚御烽身边可算是越发地受器重了，虽然楚御烽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但是真的像文习凛这样能在几句话间就明白他的心思的人却是不多，而南谨轩就是一个。

    就连楚御烽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闷声不响的妹婿，对许多事的看法都和他惊人的一致，甚至有时候还能一针见血地解决困住他们的难题，就连文习凛这个不太夸人的人，都对南谨轩非常赞赏，当然看他们两人配合默契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文习凛对这个表妹婿亦是十分满意的。

    南谨轩本来也不是刻板的性子，从前恪守君臣尊卑是为了怕人说闲话，如今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可以说是已经在三皇子身边站稳了脚根，因此和他们的相处也渐渐地有了几分随意。

    有时候，楚御烽都会有些困惑，他和南谨轩明明只有在最近这一年里才多了交集，可是他却总让他有一种仿佛已经认识了许多年的感觉。

    “很晚了，快回去吧。”楚御烽对南谨轩说道，“最近朝廷里不平静，多派些人跟着这丫头。”

    南谨轩点点头，其实他早就着手布置了，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跟着，最近他们动手折损了五皇子那边不少人，当然到底那边做主的人是五皇子还是别人，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了。

    “三哥三嫂，那我们先回去了。”楚遥同两人道了一声，便上了马车，南谨轩也跟着上去，马车便缓缓地离开了三皇子府。

    黑夜里，马车缓缓地行驶在街道上，空旷的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以后晚上要出门，派人来通知我一声，我回来陪你出门。”南谨轩的唇线抿紧，仿佛想要掩去不悦似的。

    “你在生气吗？”楚遥凑过去，偏头看他，见他双眉皱紧，便伸手抚平他的眉眼，“不要皱眉，我不喜欢看你皱眉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看不得他皱眉头的样子，这人本就面冷，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旁人看不出他的心情，但是她却一眼能看出，这个时候的他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最近朝廷里不太平，前日夜里一个朝廷命官的夫人和小儿子在回京途中遇到了意外身亡了。”南谨轩的语调很平静，仿佛他说的不是两条人命。

    “谁家的夫人？”楚遥皱眉，这件事她并没有听说过。

    “兵部刘大人。”南谨轩应道。

    “真的是意外？”楚遥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南谨轩但笑不语，抬眼看她：“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

    这样的朝廷，才是她所知晓的那个杀人不见血的朝廷，所有的黑暗的血腥的勾当都在暗地里完成，这样的两条人命恐怕不过是给刘大人的警告罢了。

    “五哥派人做的？”楚遥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刘大人的妻儿，但是她很反感这样的事，在朝廷上斗争得再凶狠，也不该祸及妻儿。

    南谨轩点头：“脱不了干系。”

    他的话，叫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一直都知道五哥有野心，但是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变得如此地心狠手辣，一个妇人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没有查么？”楚遥又问。

    “死无对证，没法查。再说，就算他们要查，也绝对不会有人提及你五哥。”南谨轩依然是淡漠的口吻，仿佛说的事情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如今局势已经这样紧张了么？”楚遥眉头皱紧，她印象中似乎这一两年里五哥该是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才对，可是为什么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五哥就变得如此急躁了？

    谨轩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想法，缓缓地给她解释道：“现在和以前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你三哥虽然看起来占足了上风，但是其实很多人仍在观望，而你五哥可以在暗中不着痕迹地收拢势力。但是现在，你三哥的实力越发的强大，地位也越来越稳固，不管是在你父皇心里还是在朝堂里头都是如此，你五哥要是这个时候还能坐得住，那我到时真的要佩服他的定力了。”

    听他这样一解释，楚遥便也明白了。

    以前，楚思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所以他有的是机会慢慢收买人心，但是如今朝局形势皆是一面倒的节奏，他若是不加快速度，到最后能收拢到的不过就是些残羹了。

    “也挺好的，早一点开始，早一点结束。”楚遥放松开来，靠着南谨轩，长长地舒一口气，“等尘埃落定，我们就可以出去玩玩了，整天呆在京城里头都无聊死了。”

    南谨轩点点头：“好。”

    等开春，他们本就要出去的，他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肯定已经忘记那件事了，至于尘埃落定，可不是这么简单轻松的事了，不过他有信心，这一天不会太远了，毕竟大多事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随后，楚遥便将方才在三皇子府里说的事简单说给南谨轩听，他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琢磨。

    “有什么不对么？”楚遥好奇地问他，这人想的总是比她更多些。

    “既然你三哥说了他去查，我们等消息便是了。不过，若真的如你所料，那还真是个好消息了。”南谨轩抿唇轻笑。

    “怎么说？”楚遥眼神一亮，好奇地凑近他。

    南谨轩瞧着她小狐狸似的表情，莞尔一笑：“按兵不动，并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因为缺少一个正大光明的契机，若是真的能如你所说的这样，那不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么？”

    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玄乎，楚遥皱眉表示不懂。

    “好啦，你就别跟着折腾了，这些事有你三哥，还有我和习凛，不会吃亏的。”他伸手点了点楚遥的鼻子，见她不悦地嗅了嗅鼻子，忍不住又是低笑几声。

    不过垂下的眸子里依然闪出了精光，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倒是可以暗中操作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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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39章 心机叵测

﻿    楚御烽派出去查的人还没有消息，南忠公府最近却是各种家宅不宁。

    南梓彦最近忽然正经了起来，整日都会出现在南忠公的书房里，时而与他讨论店铺生意，时而讨论京城时局，不得不说，当初南忠公曾经起了要让他做世子，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说来，南梓彦和南慕封的本事能力是不一样的，南慕封是状元郎出身，自然更懂的是朝局形势，只是打从他进入官场以后也不知是不是时运不济，始终没有什么出色的政绩，跟在五皇子身边也未成什么大事，甚至还被庶弟压得死死的。

    而南梓彦，更多的是那些所谓的酒肉朋友，有时候还真是不能小看了这些个酒肉朋友，许多消息的传达靠的就是这些人，而这些恰恰都是南慕封曾经最不屑一顾的，南慕封的骨子里始终都有着文人的清高。

    因此，当初南忠公才会分了心，想着让南梓彦继承南忠公府，后来虽然不了了之是因为南梓彦的没出息，但是这件事的始末南忠公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明白的，毕竟杜晗烟是他心爱的孩子，这三人之间的那些事又如何能瞒得过南忠公了，所以对于长子的那些小心机，其实南忠公心里是很不悦的。

    在南忠公看来，这些孩子在外头如何勾心斗角都没有关系，但是这些事不该带到府里来，用这些对付敌人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弟弟，长子的这番心思，南忠公从前只是觉得他太过于冒进太冷清，但是如今想来，却是越发的叫他心寒，只觉得这个儿子实在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弟弟都能如此算计，何况是旁人了。

    人永远都是这样的，心里有了小疙瘩，这个疙瘩就会越来越大。

    可是后来，在南漓香一句无心的提醒以后，让原本对爱子成长很欣慰的南忠公又有些觉得不太舒服，毕竟这样难免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而对象还是他的长兄，曾经对长子的不满，同样又出现在了南梓彦的身上。

    以致于，在大家一起用晚膳时，南忠公甚至直接地表达了他的不满。

    “你能好好想着府里的事确实是好事，但是那些不该是你想的，就不要整日瞎琢磨了。”南忠公的话说得含糊，但是该明白的人也多是明白了。

    尤其是南慕封，意味深长地偏头看了南梓彦一眼，他可是清楚得很，他这个三弟最近上蹿下跳地厉害，还不就盘算着他的那个世子之位么？

    南慕封垂首冷笑，他这个弟弟莫不是以为他没了武功，身子稍稍差了些，就坐不得这个世子之位了？他若是这样天真，他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呢。

    “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大哥二哥整日忙碌，而我都已经快为人父了，便不想再继续不懂事下去。”南梓彦也不是什么傻子，这个时候他立刻撇清了自己落井下石的意思，摆明了立场，“是不是谁在爹的耳边胡说八道了？儿子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只是为我们南忠公府好，至于其他的事，儿子不愿多管也懒得多管。”

    要说了解南忠公，南梓彦这个受宠的儿子对他老子的了解并不少，只这么几句话立刻就让南忠公心里舒服了不少。

    不过，南梓彦还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长兄，心下暗忖，恐怕这一番挑拨就是南慕封说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握了握拳，他手里握着些东西，只是还不够，他已经输过一次，就不会再让自己输一次。

    “三哥你别也多心，爹素来最宠爱的就是你了，看到你有出息自然是高兴的。”南漓香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又偏头看向南忠公，“爹，你说是吧？”

    见女儿这样说，南忠公便也勉强地点点头：“我是怕你这个三哥三分钟热度，他能有出息我这个做爹的自然高兴。”

    “老爷的心思我们都是没明白的，想来三少爷也自然是明白的。”蒋氏温和地开口和稀泥，一边岔开了话题，“对了，前几日听说半夏没什么胃口，我让厨房准备了些开胃的小点心，等会儿派人送过去，三少爷让半夏吃一些看看。她如今怀着身孕，可不能由着她不肯吃东西。”

    南梓彦感激地朝蒋氏看过去，一边应道：“嗯，我知道了，谢谢蒋姨。”

    “你也多关心关心半夏，别整日就知道兴风作浪。”见蒋氏如此，南忠公很是满意，一抬头就看到袁氏坐在一旁虎着脸，当即就不太高兴，“要是不愿意同我们一起用饭，就自己在屋里吃，要是真不愿意同我们在一个屋檐下，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去，让你继续照顾佩珊。”

    袁氏吓了一跳，当即便连连摇头：“老爷，妾身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方才在想着如何给半夏补身子呢。”

    如今的袁氏，可是半点没了从前受宠的样子，南忠公也是真的对她失望，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

    “爹，您可不能错怪好人。爹面前这两盘菜，可是姨娘亲自下厨做的，爹快尝尝吧。”南漓香出口圆场，一边给南忠公布菜。

    见女儿这样说，南忠公也不再给袁氏难堪，低着头吃起了女儿给自己布的菜，只不过面上并没有太多的夸奖。

    袁氏的手艺并不差，只是从前仗着得宠极少做这样谄媚殷勤的举动，那时候在她看来这种事都是些不得宠的侍妾争宠才做的事，没想到如今她也是要做起这样的事情来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起来颇有几分楚楚可怜，还真是别说，袁氏虽然是徐娘半老的年纪，但是保养得极好，颇有几分风情，又透着几分少女般的泼辣，所以从前才能那么长久地占据着南忠公的宠爱。

    “妹妹如此有心，老爷可要多吃些才行呢。”蒋氏忽然开口，依然是温婉的口吻，一边又给南忠公盛了一碗汤，“这汤可是要熬许久的呢，可是费工夫的活呢。”

    南忠公闻言，低头看向汤羹，不知为何眸中微微一沉，默不作声地接过汤碗，不再理会在一旁装可怜博同情的袁氏。

    察觉到蒋氏不着痕迹地给自己上眼药的事，袁氏狠狠地瞪了蒋氏一眼，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眼，明晃晃地落入了南忠公的眼里。

    而坐在南忠公身旁的南漓香，只能默默垂眸暗忖，看样子娘亲这一步棋，是彻底废了，如今她做什么，在她爹的眼里只怕是都会落下“心机叵测”这四个字了。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更让她头疼的事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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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0章 另攀新枝

﻿    打从南慕封中毒事件以后，他就渐渐变得沉默了，不再如从前那样才华外露，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他心里清楚，如今的他随时都可能成为弃子，亦或是他已经成为了弃子，在五皇子的身边早就没有了他的位置。

    幸而，南慕封和湘郡王之女的这段婚事还是将他留在了悬崖边，但是他从来不是这样被动的人，既然五皇子已经摆出了不再器重的意思，那么他自然也是要为自己寻找退路的。

    说到底，他当初会愿意跟着五皇子，也不过是利益的趋势罢了，如今他落到现下的地步，五皇子的境况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南慕封退开以后更是看得清楚，五皇子其实根本就没有同三皇子争的条件，不过他也不会傻傻地去劝说五皇子放弃，他甚至心里还隐隐有了幸灾乐祸的想法，这个不懂得欣赏他的皇子只怕也是难成大事的。

    只是，在面对南谨轩的时候，南慕封心里难免会生出几分不适来，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嫉妒的，他只是感慨谨轩的运气好，娶到了楚遥，这才顺理成章地跟着三皇子，这一年多以来的，南慕封了解的不仅是五皇子的行事作风和势力根基，还有关于三皇子的实力，越是了解得多，他越是觉得五皇子没有任何胜算。

    除非走捷径，南慕封的心里很清楚，五皇子想要赢，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但是楚思渊的骨子里仍有着皇族的高傲，他要赢就要堂堂正正地赢，要看着三哥败在自己手里。

    对南慕封来说，如何让自己失去了五皇子的庇护以后还能在朝廷里站稳脚跟，湘郡王便成了他唯一的选择，虽然他要守孝，现在无法和苏蓉成亲，但是毕竟这个婚约并没有作废，既然是这样他这个湘郡王准女婿的身份便是有的，对他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救命符。

    偶尔，他会带些好酒上湘郡王府，或是搜罗些精致的小玩意让人送去给苏蓉，总之他和湘郡王府的怜惜从没有断过，甚至还隐隐有了越发亲密的意思。

    对于这个准女婿，湘郡王并没有太大的反感，即使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未曾想过退婚，当然这也是苏蓉的意思，她并不是心肠冷硬的人，她是觉得这个时候不该落井下石，更何况对她来说，南慕封是不是出人头地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湘郡王对女儿很是尊重，既然这是她的意思，那么他也就没有过多地干涉他们的婚事，再说退婚对女儿家的清誉总是不好，就算有万般理由，到最后也终究是说不过去的。

    既然是准女婿了，湘郡王对南慕封也不算小气，和他交好的那些官员，他都会酌情地带南慕封认识一番，南慕封虽然失去了五皇子这个靠山，但是却没有失去湘郡王这个靠山，甚至朝廷里不少人还觉得南慕封这是因祸得福了。

    但是有了五皇子的事，南慕封就越发地觉得靠人不如靠己，所以在靠着湘郡王的这段日子里，他不断地暗中搜罗人手，拉拢朝臣，借着湘郡王的名头巩固自己的势力。

    而这些事，都被南梓彦派人查了出来，将这些事情整理成册，放到了南忠公的案头，看得南忠公脸色发黑。

    对南忠公来说，这可不是南慕封因为失去了五皇子而做的后路，反而让南忠公有一种，儿子似乎在做好准备背叛的意思，毕竟这世子之位他坐得并不稳当，那么他如今殷勤地和湘郡王接触，指不定有朝一日待他羽翼丰满，就要取而代之也不一定。

    是的，这就是南梓彦的目的，他太了解自己的爹了，他可以给儿子们足够的资源足够的一切，但是却不能容许他们生出反心。

    有了南梓彦的这些资料，南忠公也有了自己的计较，当然他暗中若是要做些什么东西做，自然是不会让人知道的。

    看着他们互坑，这会儿在轩遥阁悠闲嗑瓜子的楚遥可是异常地幸灾乐祸来着。

    “南梓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得人心了？”楚遥将手里的瓜子往边上一放，拿过帕子擦了擦手，一边啧啧咂嘴，“他忽然变聪明了，我还真是不太习惯了。”

    另一边坐着的是南笙歌，她最近被季氏留在房里做嫁衣，都快闷死了，好不容易跑来楚遥这边透气，顺便听听最近府里的八卦。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漓香回来了呗。”南笙歌撇嘴，满眼的不屑，“这种事，一看就不是三哥做得来的，肯定是漓香给他出的主意。”

    南漓香？楚遥挑眉，若是从前她或许也会这样认为，但是知道南漓香的真实身份以后她可不会这样想了，照她看来，南漓香应该恨不得那两个烦人的兄长狗咬狗咬死对方吧。

    等一下！楚遥猛地灵光一闪，忽然就明白了，指不定这还真是南漓香的把戏，不过她并不是为了帮谁，反而就是要他们狗咬狗，最好弄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她那个黄雀不就可以后来者居上了么？

    “不过，大哥可不是省油的等，要是三哥不记得这一点，一定会输得很惨。”南笙歌颇有几分看戏的劲头。

    楚遥无语地看着她：“你就不怕他们把南忠公府给拆了？到时候一个不好，把南忠公府也牵连进去，说不定对你嫁去吴家都会有影响。”

    “我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和二哥么？”南笙歌耸了耸肩，看起来还真是半点都不担心，“再说，世勋可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

    “啧啧……”楚遥忍不住抖了抖，摆出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笙歌，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绵绵软软的小性子多可爱啊。”

    现在的南笙歌，在楚遥面前丝毫不掩饰她的腹黑，看得楚遥只想抹泪，这对兄妹真是太坑人了。

    “嫂子，你就多珍惜珍惜我吧，我也没几个月在府里陪你了，我娘最近都开始唠叨成亲的事了，弄得比我还紧张。”南笙歌两手一摊，很是无奈。

    “你娘那是担心你，毕竟她就你一个女儿。”楚遥啧啧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这一闹，要闹到什么时候了。”

    反而是南笙歌，神秘地眨了眨眼说道：“以我对漓香的了解，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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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1章 接她回府

﻿    事实证明，南笙歌确实很了解她妹妹，这些事还真是南漓香的手笔，当然不是她自己开口的，而是通过半夏，到底跟了南梓彦这么久的女子，自然了解该如何激发他心底的不甘和野心。

    南梓彦本就不甘心，但是打从南慕封中毒事件以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积极，他并不想让人觉得他落井下石，尤其是在自己的爹面前，但是半夏说得也有道理，若不趁着这个时候争一把，说不定哪天南慕封的身体就好起来了，或是等他成了湘郡王的女婿，那个时候就算他还想争一次，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他手里握着一些南慕封暗中做的小动作，并非以南忠公府的名义而是以他自己的名义，拉拢了一些朝臣，收买了一些官员，不管他想做什么，对南忠公来说这个儿子已经不贴心了，或者该已经是威胁了。

    对世家家主来说，他们给你的你可以接，但是他们不愿意给你的你不能伸手抢，一旦伸手那么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即使是他们信任的继承人，亦是如此。

    南忠公对长子早就失去了信任，如今更是防备有加，这样的变化南梓彦看在眼里，就越发地坚定了他可以争夺世子之位的信心，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身边还有一个人打着主意要让他去做这儿身先士卒的人。

    是的，南漓香从来不敢小看南慕封，所以她才让半夏去挑唆南梓彦去做箭靶，让她可以在人后放冷箭，反正在旁人看来她和南梓彦可是嫡亲兄妹，她这个妹妹在后面帮忙总也是错不了的。

    就在他们一团混战的时候，轩遥阁里悄无声息地飞出一只信鸽，朝着城郊的方向飞去。

    隔日一早，便有人来送信，说是在别院静养的连佩珊忧思成疾，缠绵病榻，怕是再这样软禁下去不久就要撒手人寰了，南忠公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脸色就没有好过。

    连佩珊当初做了这样丧心病狂的事，要不是因为这是连家的女儿，南忠公根本不会让她活下去，如今倒好，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已经缠绵病榻快要死了，这让他如何同连家交代？

    当初因为连佩珊下毒的事，连家可是让出了好大一块利益才平息的，南忠公虽然吃了亏但也是得了好处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个时候若是再传出去连佩珊病重的消息，难免不会让人觉得是他们南忠公府秋后算账，到时候真的惹怒了连家，也是一件麻烦事。

    但是将连佩珊接回来，却也是不好做的事，她当初给南慕封下毒，害得他落到如今的狼狈境地，这会儿老三还想着踩一踩他抢他的世子之位，这么一折腾还真是闹得南忠公不得不想，莫不是这根本就是老三的一同连环计？

    “既然如此，就将她接回来吧，毕竟是我们南忠公府的人，总不能真的让她病死在外头，到时候连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南慕封是在书房里知道这件事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见他这样通情达理，南忠公忽然又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太过于苛责长子了，毕竟他失去了这么多，再想着为自己多谋求一些亦是无可厚非的。

    “难得你如此懂事，为父甚是欣慰。”南忠公点点头，满脸笑容。

    南谨轩和楚遥坐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

    原先也是南忠公特意趁着他们都在的时候说起这件事，他本想着若是南慕封不愿意，他们还能帮着圆场，如今见南慕封这样配合，倒是省了不少事。当然这个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二儿子夫妻俩还真不是帮忙圆场的好帮手。

    “之前的事，爹也惩罚过三嫂了，大哥本也不是小气的人，爹你可小看大哥了呢。”楚遥嘻嘻笑道，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加了一句。

    南慕封的表情微微一僵，他还真没想到楚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么一说倒显是将他的大度宽容都给抹杀了，仿佛他要是不让人回来，反而是他太过小气似的。

    跟着表情一抽的，还有南忠公，不过他倒是越发喜欢这个儿媳妇的性子了，只要她不是对着自己，他可是很乐意看到别人吃瘪的。

    “是啊，三嫂想来也是悔过了的。”南慕封只能无奈地跟着楚遥的话往下说。

    “那么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不过人虽然接回来，但是并不代表她之前做的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会交代你们袁姨娘好好管教她，若是再有下一次，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地饶过她。”南忠公义正言辞地说道，这话却是说给南慕封听的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些公文要看。”说完，南慕封就回去了。

    这时候，楚遥才疑惑地对南忠公说道：“三嫂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瞧她这话问得，南忠公的表情又是一抽，简直有种不想理她的冲动，这媳妇也太实诚了吧？

    还是南谨轩，不忍心看到自己老爹憋死，便开口说道：“总归是孕妇，一直将她留在外头也不太好，到时候被人说我们南忠公府苛责媳妇，大哥能想通自然是最好。”

    谁说南忠公家的庶二子不会说话了？南忠公异常悲愤，和那个总是将人噎住的儿媳妇比起来，儿子的沉默寡言简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倒也是，不过大哥还真是有容人之量，这事要是搁在我身上，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楚遥撇嘴，很直接地表现出自己的有仇必报。

    然而，南忠公却因为她的话，脸色微微一沉。

    是了，方才只顾着感慨长子的懂事知分寸，却没想过，连这样的事他都能忍下来，这样深沉的心思实在是叫人不得不生出戒备之心，南忠公微微眯起了眼睛，心底又些许新的想法。

    “好啦，反正也是大房和三房的事，我们就不跟着搀和啦。”楚遥耸耸肩，随后便拉着南谨轩离开了。

    踏出门槛的时候，她悄悄回头看了南忠公一眼，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得抿唇冷笑，给南慕封上眼药这样的事，她可是很乐意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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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2章 蜕变同污

﻿    隔日一早，南忠公送信的人就出发了，连佩珊那边收到信以后便上了回府的马车。

    沈氏从出门开始就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无外乎就是说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一定要紧紧抓住姑爷的心，只可惜连佩珊也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姑娘了，她将沈氏支开到了后面的马车。

    “小姐，小姐真的觉得那个蒙面的姑娘说的是真的么？”李贞，也就是沈氏的女儿，和连佩珊一起长大的侍女。

    “她没有必要骗我。”连佩珊沉静地垂着眸子，和从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段时间，她被软禁在别院，多了很多时间思考，才发现原来她错得如此离谱，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承受着本不需要承受的折磨，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既然她已经嫁到了南忠公府，已经怀了身孕，那么她能做的就只是将已经糟糕得一塌糊涂的日子继续过下去。

    “可是，半夏姨娘若真的心怀叵测，我们该如何揭穿她呢？三少爷对她，可是十分信任的。”李贞眉头紧皱，看起来像是十分担心。

    “越是信任她，知道被背叛的时候才会越决绝。”连佩珊抿了抿唇，看向李贞，“贞儿，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那个人说得对，我才是三少夫人，凭什么我会赶出府，将所有的一切都让出来。”

    她们说的那个蒙面女子，是前几日忽然出现的，神出鬼没的样子让人无法信任，但是她带来的消息却叫连佩珊震惊不已，即使在不知道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连佩珊都已经将她所说的话信了七八分。

    更何况，她带来的不只是消息，她还帮忙让她回府去，连佩珊并不认为她抱恙的消息传回去会有什么作用，毕竟苦肉计她并不是没有用过，但是这一次居然南忠公府很快就派人来送信让她们回府，所以连佩珊才会越发地相信了那个蒙面女子的话语。

    “那么，六小姐的事，小姐你预备告诉少爷么？”最让李贞不安的就是这个消息，她实在不觉得小姐该趟这个浑水，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南漓香的事，到时候回府以后再说。不过半夏若真的是她的人，难保她不会出言相保，那个时候再揭穿她也可以。”连佩珊沉下心，将蒙面女子同她说过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李贞点点头：“是，半夏居心叵测，绝对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少爷身边。”

    “那位姑娘并没有说错，如今的大哥已经是强弓末弩，南忠公迟早都是梓彦的，我绝对不能留在别院坐以待毙，否则等我生下孩子，指不定就被他们来一个去母留子……”连佩珊抚摸着小腹，恨恨地说道。

    “他们怎么敢？小姐可是连家的小姐。”李贞惊呼。

    “贞儿你还没看清楚么，我早就不如从前在连家受宠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一呼百应的连家小姐么？”说这些话时，连佩珊苦笑。

    这话，却是叫李贞很难以接受：“小姐是埋怨老爷之前没有出手拦住他们将小姐送走么？奴婢相信，老爷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虽然天真，却并不傻，在连家看多了那些世家联姻的事，你看我大表姐嫁去了凉州城，她那般飞扬跋扈，连夫君身边怀了身孕的小妾都给弄死了，那家人敢吭声么？还有我那表姐夫原先的孩子，不也是被表姐给弄死了么，说是意外，但是你真的相信么？”连佩珊苦笑，“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表姐夫家里人敢吭声么？”

    是了，这就是世家联姻的现实，谁的势力地位更高谁就能说话。

    连家在京城势力不小，她嫁给南梓彦算是下嫁了，可怜南梓彦纳妾她都阻止不了，她身后的连家对她有多大的作用，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了么？

    “可是……”李贞依然认为连家不会抛下小姐，只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连佩珊摆摆手：“说这些没有意义，我从前就是太依赖于连家，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这话倒也是对的，只是李贞听着却觉得异常心疼。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再让任何人从我手里抢走东西了。”连佩珊握紧拳头，眸中射出一抹坚定的目光。

    “小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家小姐的决心，李贞也就不再劝她了，只暗暗告诫自己，从此刻起她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小姐，她们终于也要走上这样步步为营的日子了。

    连佩珊将目光投向帘子外头，唏嘘：“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不过她们主仆都很清楚，这些不过是他们自我安慰的话罢了，当连佩珊决定回府的那一刻起，她就要和过去那个任性娇蛮的自己告别了，从此以后她就会变成曾经自己最厌恶的那些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想起从前在连府的时候，她很得爹爹的宠爱，大家都对她极好，那时候爹的侍妾或是庶女们若是惹了她，定然得不到好果子吃，那时候的她意气风发，仿佛全世界都在手里握着。

    所以当她喜欢上了南梓彦的时候，她也以为只要是自己想要的终究是可以得到的，事实证明她并没有错，她确实如愿嫁到了南忠公府，只是成亲以后的生活和她想象中相差得太远了，她尝试着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奉承公婆讨好夫君，可是事情仍然越来越坏，甚至到最后她被赶出了南忠公府。

    而如今，本来已经死心的她又能再来一次，她又怎么能不好好努力一次呢？即使知道，也许变成和大多数后宅妇人一样的阴险女人，她也在所不惜。

    若是不能得回夫君的爱，那么至少她也要守着他，她得不到的，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

    半夏？呵呵，就等着吧，她会亲手将这个女人毁了，一如她曾经轻描淡写地就将自己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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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3章 步步交锋

﻿    马车停在南忠公府偏门，袁氏和蒋氏一听说马车到了，便一起过去相迎。

    远远的，还没走到马车边上，就已经听到马车里头压抑的咳嗽声，袁氏面色一变快走几步。

    “怎么咳得这么厉害？都没有找大夫么？”袁氏之前对这个儿媳妇确实有几分怨恨，毕竟要不是她，她们怎么被一起送去了别院，但是毕竟是怀了自己的孙子的，如今看她咳成这样，还真是揪心不已。

    “赶紧将人扶下来，这大冷的天……”蒋氏说话间，身侧的紫露已经上前将连佩珊扶了下来，厚厚的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

    不用说任何一句话，连佩珊苍白的脸和鲜红的唇就已经说明了她的病有多重了，蒋氏和袁氏没有多问，便直接将人迎了进去。

    将近五个月的身孕，穿着宽大的袍子，看起来却是依然纤瘦不已，和已经略显丰满的半夏完全不一样。

    此时还是下午，南谨轩尚且没有回府，最近这些日子他都在各家店铺巡查，忙到晚膳时分才会回府。

    “赶紧先进屋，孕妇可经不起冻的。”袁氏扶着连佩珊，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又是一阵唏嘘。

    蒋氏看着连佩珊纤细的腰肢，也不由得暗暗叹气，本是多受宠的千金小姐，却是遭了这样的罪，这若是她的女儿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呢？

    “大夫呢，大夫在哪里？”一将人安置到床上躺好，袁氏便怪叫起来。

    而此时，紫露已经将大夫带进来了，落下了帘子，让大夫给连佩珊把脉，众人则立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才收回了手，脸色有些凝重，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似的。

    “大夫，孩子怎么样了？”袁氏更担心的，其实还是她的宝贝金孙。

    虽然半夏也怀了孩子，但是怎么说连佩珊怀上的也是名正言顺的金孙，更何况半夏又是那样的身份，能让她生个孩子就已经是他们南忠公府慈悲了，难不成还让她生个老大出来么？

    “少夫人郁结于心，气血不顺，此乃心病。至于这咳嗽嘛，恐怕是夜不成寐，让寒气入体所制。”大夫老神在在地继续说道，“少夫人此病，说重不重，说轻却也不轻，若是放宽心，好好调养，最多十日必能痊愈。可若是，继续这样忧思成疾，恐怕……”

    “大夫的意思我们明白，之后自然会让她好好地将养着，不会再让她忧思烦心。”袁氏立刻说道。

    大夫点点头：“如此甚好，老夫去开几副药，顺顺气补补血，好好地调理养着，对孩子对大人都有好处。”

    蒋氏使了个眼色，紫露便连忙跟着大夫去开药方了，而她则走到床边，看着连佩珊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唏嘘了几句：“如今是怀了身孕的身子，其他的事就不要理会，专心地保胎就是了。”

    连佩珊苦涩地垂下眼帘，摇摇头：“妾身罪孽深重，虽然是无心，却也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这些日子，妾身总觉得心里不安……”

    “好了好了，别想这些事了。”蒋氏叹了口气，“既然老爷都说了这件事算了，那便是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你如今的任务是好好养胎，给我们南忠公府生个白胖小子，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听蒋氏说了这些话，袁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连佩珊则是感激地看着蒋氏，毕竟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蒋氏的态度也能代表二房的态度，如今二房可是最能影响南忠公的人了。

    见连佩珊怯怯地流露出感激，蒋氏心里又暗暗叹息，她记得很清楚，这个连家千金小姐刚入府时的骄傲可是丝毫不亚于楚遥的，而如今却变成了这样，果真是造化弄人。

    “你陪着她吧，吃穿用度都不要省，如今她有孕在身，补品什么的都提前和厨房打一声招呼，要是库房里材料不足的话就去找管家，让他派人去采买，如今她和半夏的补品是绝对不能断的了。”蒋氏对袁氏说道。

    袁氏点点头：“妾身明白。”

    交代了几句，蒋氏便离开了，等她走远，袁氏这才坐了下来，眉宇间透着几分复杂：“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身子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忽然生病了？”

    连佩珊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李贞叹息一声说道：“姨娘不知道，我们家少夫人这阵子经常失眠，总是半夜惊醒，奴婢还特意央人送了些安神香来也不管用。”

    “你这个傻孩子，天大的事都没有你的身子重要。不过现在好了，你总算是回来了，姨娘会好好地照顾你的。”袁氏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会儿话，又问了李贞一些情况，才说去厨房交代补品药膳的事。

    待他们都走远，连佩珊才抬起头来，眸中的虚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事清明，只见她朝着李贞招了招手，那边凑过去以后她便轻声说道：“你等一会儿寻个理由想办法绕过南漓香那边，去看一看她，再派人打听打听最近半夏的情况。”

    李贞明白她们家小姐的意思，当即便点点头。

    “我们这次回来，每一步都要好好地走，再不能走错一步了。”连佩珊抿了抿唇，沉声说道，“只要是我的东西，我就一件都不会让出去。”

    “是，奴婢明白。”李贞认真点点头，小姐说的没错，从今往后她们就要开始步步为营了，既然小姐已经想通了，那么她这个做侍女的自然要努力地配合小姐才行。

    只是她此时并不知道，整个南忠公府此时也正因为她的回府，而鸡犬不宁着，蒋氏和袁氏见过她以后，南漓香和半夏那边也暗中派了人来打听，倒是轩遥阁依然淡定地游离在外，只不过楚遥到底会不会插手有没有插手，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之后的交锋，夏或是南漓香，在察觉到连佩珊的意图以后，就要看她们到底谁比谁更狠，或是谁比谁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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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4章 一出大戏

﻿    看戏专业户，此时正接受着南笙歌的盘问，那边问得着急，楚遥却是不紧不慢。

    “所以三嫂到底是不是你给弄回来的？”这个问题，南笙歌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即使每次都得不到楚遥的回答，她依然执着地继续问。

    “你应该很清楚，我对大房三房的事并没有兴趣，不过连佩珊能回来，倒是挺不错的。”楚遥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注意力始终在自己的手里的小福袋上头。

    “可是我总觉得她这次回来不太一样，你看她都回来三日了，什么都没有做，安分地留在自己的屋子里，还礼节性地给每房送了些小东西。”南笙歌也是个典型的阴谋论者，她从不相信什么浪子回头的事，她只知道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安分守己不是挺好，你没看到南梓彦这两日每日都会去看看她么？”楚遥挑眉，含笑说道，“放心吧，你想看的戏就快上演了。”

    南笙歌的眸子倏地一闪：“真的？”

    瞧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楚遥真是为南忠公掬一把同情泪，这几个儿子不安分，连女儿媳妇也没一个安分的，这南忠公府能熬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来着。

    “连佩珊正憋着坏呢，别着急。”楚遥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了一句，见她凑过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她，“要不然，她整这么一出，你以为她吃饱了撑的？”

    听她这样说，南笙歌忍不住上下打量她：“真的与你无关？”

    说真的，她还真不信连佩珊的事和她没有关系，虽然这嫂子整日窝在轩遥阁不出去，但是她总觉得这个二嫂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她可是知道的，二嫂手里能动用的人脉可是不少，所以若是要算计人，二嫂就算不出门，也定然能算计得到。

    “可以说有关，也可以说无关，得看怎么想了。”楚遥说了一句很玄乎的话，让原本就好奇心爆棚的南笙歌越发地挠心挠肺。

    见她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楚遥复又说道：“憋着坏的不止连佩珊，还有你大哥，你以为他真的是那么大度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遭了这么大的罪，他真的能就这样翻篇？”

    南笙歌一下子明白过来，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大哥这是要让他们三房内斗。”

    内斗？楚遥笑了笑，可不止是内斗这么简单。

    关于连佩珊的事，确实是楚遥起的头，只不过让南慕封点头却是杜晗烟的功劳，在三房的问题上，楚遥和南慕封难得的意见一致，虽然他们的目的和初衷并不相同，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合作，至少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这就够了。

    “连佩珊是一个奇兵，若是当初南梓彦能用好这一枚棋子，那么他如今早就坐上世子之位了，可是他没有用好，就注定了他的败局。而南慕封显然更懂得如何运用连佩珊的作用，若是认为连佩珊被送去别院，她的作用就到此结束，那么就太小看她了。”楚遥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晃了晃杯子，缓缓说道，“要知道，南慕封想彻底压制你三哥，要么他有神助力，要么你三哥身边有猪队友。”

    这样的形容，让南笙歌忍不住掩嘴轻笑，不过笑过以后，还是很是赞同她的说法，连佩珊当初可不就是神一样的猪队友么，几次三番地坑了南梓彦，也亏得她的夫君是南梓彦，若是换做南慕封的话，估计早就把她彻底地处理掉了。

    “不过，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女子。”楚遥忽然又说了一句。

    南笙歌这一次微微挑眉：“这句话我同意。”

    她们同为女子，自然明白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女人，会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反击能力，要不然怎么说后宅的女人可怕呢？

    “说起这个，还有件小事恐怕要你帮忙呢。”楚遥忽然说道。

    南笙歌来劲了：“什么事？”

    楚遥低声地说了起来，南笙歌听得聚精会神，末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自家二嫂的目光里多了一抹复杂，她一直都以为她这个二嫂只不过是凭借着手里的那些人脉和财富，如今才明白，人家这腹黑的段数也不是忽悠人的，难怪她和二哥能如此琴瑟和鸣了。

    “总之，尽快让他们斗起来吧，就这么些小事，他们都熬了这么久了，也该结束了。”这绝对是楚遥的内心想法，南忠公府这么个小地方，居然整日整日地争宠，真是让她无语至极。

    尤其是南漓香，这个跳梁小丑可是真的让楚遥越发地讨厌了，就如南谨轩一直说的，既然看不上她，那就不要给面子，狠狠地处理掉便是了。

    如今又知道了她背后的神秘靠山，就更让楚遥兴起要动一动她的意思，既然南慕封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了。

    “放心吧，这些事包在我身上。”不过就是让自己的侍女不着痕迹地在府里传一些话出去罢了，这么简单的事南笙歌还是很有信心的。

    “南漓香……啧啧，再成熟稳重，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丫头。”楚遥撇嘴，摆明了懒得将她放在眼里的架势。

    楚遥打的主意很简单，像南漓香这样的人，定然是敏感而多疑的，对于连佩珊这样忽然回府的人，她的心里定然是有着防备和警戒的，这个时候让她知道一些消息，她绝对会反复验证。

    像他们这样的人，多是宁愿相信一个错漏百出的消息，也不会相信一个严谨而毫无错漏的消息，连佩珊回来的时机太敏感了，南漓香会没有反应才是奇怪的。

    更何况，南漓香的身上可是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样的她难道不会害怕别人掌握着她的秘密么？像她这样的人，定然是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的，任何出意料之外的事都是不该发生的。

    “看着吧，狗咬狗的戏码，一定会很精彩。”楚遥勾唇浅笑，满眼期待。

    只是这个时候，连楚遥都没想到，这出戏可比她想象中，精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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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5章 让她消失

﻿    连佩珊回府以后安分守己，只乖乖地留在屋子静养，没几日身子就好了起来，南忠公并没有出现探望过，不过倒是吩咐了蒋氏多照拂一二，也算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了，他不过是为了估计南慕封的心思才会不亲自去探望。

    她这般不作为，反而让原本对她的回府十分厌恶的南梓彦侧目，他一直都认为连佩珊这样的人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但是这一次她却仿佛是真的变了，他除了她回来那一日出现了一会儿以后便再没出现过，她不吵也不闹，偶尔听说他回来了，便派了人给他送些点心，知道他在半夏的屋子里她也不闹。

    这样的连佩珊，让南梓彦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虽然他仍觉得这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招数，但是不得不说这样懂事的她，反而让南梓彦生出了几分好感，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乖巧懂事的夫人。

    对于南梓彦不着痕迹的态度的转变，第一个感受到的必定是半夏，这个敏感的女子时时刻刻关注着南梓彦的一切，自然对他的改变也异常敏感。

    所以说，人都是贪心的，只有不曾得到过的人才不会贪心，半夏从前只希望能留在他的身边，就是为奴为婢，即使没有身份也无所谓，可是打从嫁给他以后，她变得贪心了，想要得更多了，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她甚至偶尔会肖想一下高高在上的正妻之位。

    尤其是想到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连佩珊，她便觉得她根本就配不上他，是的，就算全世界都觉得连佩珊嫁给南梓彦是下嫁，她也仍坚定地认为连佩珊配不上南梓彦。

    而今，她回来了，重新住回了少夫人的院子，仿佛没有任何改变，可是连佩珊的变化半夏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呢，那个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大吵大闹的连佩珊，那个只因为他们些许亲昵就能吃醋吃得整个南忠公府都鸡犬不宁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如此安静地留在屋子里养胎呢？

    虽然不知道连佩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半夏却开始不着痕迹地让自己身边的守卫更森严了，吃穿用度上更是万分注意，她心里明白得很，自己的身孕虽然晚了连佩珊一些时日，但是生产这些事谁说得清楚，有些人会早产，有些人会多熬些日子，谁说得清楚谁能生出南梓彦的长子呢？

    而另一个对连佩珊十分在意的人，应该就是南漓香了，照理说她这个做妹妹的该是对嫂子更亲昵些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跟着袁氏去探望连佩珊的时候，总觉得她的目光很古怪，尤其是她身边那个侍女，看过来的目光就更是古怪，仿佛有探究，和淡淡的诧异。

    南漓香太习惯多疑了，但凡出现她意料之外的事，或是让她觉得可疑的事，她都会轻易地让它们过去，她暗中派人盯住连佩珊和她的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直觉，她总觉得这对主仆身上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还和她有关，当然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她们手里所掌握的最大秘密果真是与她有关。

    结果，只是两日的时间，南漓香就察觉除了不对劲，连佩珊虽然什么都没有做，总觉得原本同南慕封针锋相对的南梓彦，好像一下子温和了下来，她不确定这些是不是和连佩珊有关。

    直到后来，南漓香身边的侍女告诉她，三少夫人的贴身侍女似乎在暗中打探她们这边院子的情况，南漓香是心虚的，因为心虚所以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揭穿，也因此她对李贞是起了杀心，甚至是对连佩珊都已经缓缓地起了除去的心思。

    但是连佩珊毕竟不是下人，并不是刻意随便处理掉而无人问津的人，就算连家如今对于她在府里的困境没有伸出援手的，暗示她若是真的死在南忠公府，恐怕连家还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让南漓香真正对连佩珊和李贞起了除去的心思，是她的试探，她隐隐猜测连佩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敢有恃无恐地回府，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即使这只是个小女孩。

    “半夏，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希望我三哥身边只你一个女人，没有正妻，什么都没有，对吧？”南漓香浅笑，一派无邪。

    她的话，让半夏的眸子微微一闪，没有说话。

    “可是连佩珊回来了，只要她在一天，你就永远不要肖想正妻的位置，除非……她消失。”这样的话，南漓香说得异常自然，仿佛说要弄消失的并不是个京城官员的女儿，二十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似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半夏忍不住握紧拳头，狠狠地看向南漓香。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南梓彦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满脑子装的大概都是草吧？

    “悄无声息地除去一个人，这样的事你做起来应该是驾轻就熟了吧？”南漓香笑眯眯地看着半夏，仿佛说的只是如天气那样简单的东西。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是连家的千金小姐，是梓彦的正妻，你要我去害她？”半夏瞪大了眼睛，简直觉得南漓香封了，她所说的话太不可理喻了。

    而这一次，南漓香只是但笑不语，只一双明晃晃的大眸子落在半夏的身上，随后她说道：“如果没有她，你就是我三嫂，而你生下的也是三房的第一个孙子。”

    是的没错，这已经成为半夏心里的心病了，她的儿子出生以后就要永远地背负着庶子的身份，有一个身份卑微的娘亲，晦暗的未来可想而知。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不着急。”说完这一局，南漓香便翩然离去，并没有多劝她什么话，仿佛对她的决定胸有成竹似的。

    半夏抿唇立在窗边，缓慢而温柔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低声呢喃：“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呢？”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窗外沙沙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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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6章 身不由己

﻿    南漓香收到消息，连佩珊果然怀疑她的身世，这让南漓香异常地紧张起来，她甚至没有想到派人去验证消息，便暗中给半夏施压，有意让她迅速将连佩珊了结了。

    对南漓香来说，她最大的秘密就是身世，至于其他的都是可以从长计议的，若是连佩珊聪明些，或许她还愿意留她一条性命，可是她如今明显是不怀好意，那么南漓香可就真的不会客气了。

    半夏收到了南漓香派人送来的消息，消息很简单，让她动手做她该做的事，否则南漓香说不定就会一个不小心说漏嘴，半夏在屋子里呆了许久，末了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便将身边的侍女给召了进来。

    两人在屋子里说了许久的话，将所有的细节都安排妥当，半夏还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这才沉稳地说道：“就照我们方才说的话去做。”

    “主子，这件事……”跟在半夏身边的侍女，是她到京城以后非常得力的助手，从前在萝曼阁的事也多是经过她的手，此时她只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赞同。

    不过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就连半夏自己仔细想想都觉得是作孽的事，可是偏偏她没有退路，她是南漓香救的，也是她派人送来的京城送到了南梓彦的身边，这样一个年纪轻轻就神通广大的小丫头，半夏实在是不敢小瞧。

    “我还能怎么办？除了照做，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半夏苦笑，笑容艰涩。

    她的侍女也不由得心疼起来：“主子你这又是何必？”

    半夏苦笑：“人生在世，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可是……”那侍女还想再劝几句，结果被半夏一个挥手就给打断了。

    是了，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半夏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她也原本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的意思。

    她走回桌子前，微微闭了闭眼：“去吧，就照我刚才吩咐你的，小心些不要让人看到了。”

    话音一落，侍女人就不见了，这速度可是不比轻功好的慢到哪里去，不过这个侍女还真是不会武功的，不过就是动作快一些罢了。

    而此时的连佩珊，正靠在靠垫上闭目养神，她并不知道一场阴谋正隐隐地袭向她，她仍在询问李贞打听来的南漓香的消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沐浴换衣服时，从不让人近身？”连佩珊的眸子微微一闪，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一直没有人发现这件事了，亦或是该说发现的人都死了，或都足够聪明。

    “是，所以奴婢觉得，恐怕……是真的。”李贞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这样的怪癖……”连佩珊缓缓勾起嘴角，笑容可掬。

    就在她们说话间，便有侍女将刚洗干的衣衫拿了进来。

    “来，放到那边的橱里。”李贞走过去，带着几名侍女走到了内室，指挥她们将衣衫放置到何处，弄完衣服以后她才重新走出来，对半夏说道：“侧夫人也是有心了，派人送来这么多新制的冬衣。”

    连佩珊点点头，她其实心里明白得很，袁氏这样的婆婆远不如蒋氏这样的婆婆，所以有时候其实她也是很羡慕楚遥的，有一个通情达理的婆婆。

    她回府以后，蒋氏每日都来看她，虽然时间不长话不多，但是她却是能感觉得到的，蒋氏是打心眼里关心她，并不是别的什么外在的原因。而袁氏，就显得更多了几分利益，每日在自己身边都旁敲侧击地说着能不能让连佩珊回去求一求她的爹娘，让他们出手帮南梓彦，帮他夺回世子之位。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在外呆了一段时间，她也已经想明白了，她的好坏都已经和南梓彦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即使这个男人不爱她，甚至不愿意将心思花费在她的身上，可是即使是为了孩子，她也唯有忍耐。

    但是，世家贵女的骄傲让她完全扔开是不可能的，该是她的她不会放手，谁都不能抢走她的东西，从前她是被惯坏了，将娘家的那些习性都带到了南忠公府，才犯下了那么多的错，但是现在不会了，她再也不会给旁人机会了。

    尤其是半夏，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底牌，连佩珊就不会再轻易放过她，这一次她不会再如从前那般痴傻，她会静待一击即中的时机。

    “怎么了？”连佩珊见李贞拿着手里的冬衣，不知道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几件红色的冬衣很漂亮，似乎和其他几件不太一样。”李贞扬了扬手里的衣衫，继而一笑，“不过小姐之前在别院也确实穿得太素色了，这会儿虽然已经出了正月，但是也该穿些红色，能衬得小姐肌肤似雪呢。”

    这倒是大实话，连佩珊从前喜欢穿艳丽的颜色，就如她的个性那般张扬，后来去了别院，本就怀着身孕，浑身乏乏懒懒的，穿些素净的颜色还舒服些，如今回来了，倒是也确实不太适合穿那些素色的衣衫了。

    “你挑一件放着吧，到底是侧夫人一番心意，明日正好过去和大家一起用膳的时候穿着。”连佩珊如是说道，视线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在李贞手里的衣服上，她似乎已经过了喜欢穿漂亮衣衫的年纪了。

    李贞点点头，便将手里的冬衣留了一件最漂亮的，随后吩咐侍女们将其他的都收起来，回头再拿。

    “今日三少爷过来时，小姐怎么不留他下盘棋或是吃个晚膳什么的呢？”李贞是真的为小姐担心，她们好不容易回来了，小姐还这么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这个旁观者可真是看得急死了。

    “留他做什么？”连佩珊笑了笑，只懒懒散散地往后一靠，“前些日子看到一本书，上面说‘只有不在意，才不会受伤’。”

    这话是对的，只有她对南梓彦不在意了，他才影响不了她，更何况他的心都不在，留着他的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当然，她还有更隐晦的心思，既然半夏是终究要被除掉的人，那么到时候南梓彦终归是要回到她的身边来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除去半夏之前，她自己就差点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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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7章 红色冬衣

﻿    虽然连佩珊和楚遥没什么交情，但是到底也算是相识一场，加上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和过节，因此就算连佩珊回来了，楚遥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不悦。

    晚膳前，连佩珊缓缓地走过花园时，正看到楚遥和南笙歌在几株尚未开花的桃树下说着什么，她便走了过去。

    “三嫂。”南笙歌朝着连佩珊打了招呼，视线从她精致的冬衣上掠过，并没有作任何停留。

    楚遥和连佩珊相互打了招呼，想着连佩珊毕竟是坏了身孕的，他们便走到凉亭中去小坐，又派人去端些小点心，再泡一壶茶过来。

    说起来，若眼前的人不是楚遥和南笙歌，连佩珊是说什么都不会坐下来同他们喝茶说话的，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如今虽然抬起已稳，但是若真的被人算计，滑胎什么的实在是太容易的事了。

    说到底，也是因为双方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连佩珊心里清楚，二房压根就对世子之位没有兴趣，所以他们三房和二房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冲突，她才能淡然地喝着楚遥的人泡来的茶。

    当然，这其实也是连佩珊释放善意的信号，她既然能如此信任地坐在这里喝茶，自然是代表了她对她们的信任，若是她们能懂她的暗示，自然会给予她一定的保护。

    “三嫂身子好些了么？瞧着脸色都好些了。”南笙歌打量着连佩珊的脸色，巧合红润了不少，便如是说道。

    对连佩珊，南笙歌也并没有什么看法，不过就是个娇纵的世家贵女罢了，不过严格说起来其实南笙歌对这个连家的千金小姐还有些同情的，她三哥是什么德行的人她心里明白，说难听点三哥根本就配不上连佩珊，也不知道这位连家小姐是抽了什么风能看上了她三哥，还落到如今的境地。

    “嗯，喝了几天药，倒是舒服了许多。”连佩珊含笑应道。

    楚遥也开口说道：“大夫早就说了，只要你能放下心事，不要总是心思过重，身子自然就会好了。”

    闻言，连佩珊连连点头，只是心里却有着不以为然，她和楚遥不一样，她要操心要头疼的事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像楚遥这样什么都不管，她有个二十四孝全能夫君，而自己却没有。

    三人聊了聊茶，又聊了聊花，末了便聊到了境况。

    “三嫂这一身红衣还是漂亮极了呢，方才远远地看着，一下子都认不出是三嫂了呢。”南笙歌嘴甜，温温婉婉的样子还真容易让人觉得她是真心实意。

    但凡是女子，听到别人的夸赞，总是心里会舒服许多。

    连佩珊就更是如此了，只见她坐在桌上，笑着说道：“我也觉得这一身特别好看，这是昨日侧夫人派人送来的，我瞧着有几条颜色鲜丽的，漂亮得不得了。回头遇上侧夫认，还要谢谢她的照拂呢。”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蒋氏和府里的境况，楚遥听得是双眉瞪紧，生怕被人听到了他的话似的。

    没一会儿，李贞便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连佩珊一看到这药就皱紧了眉头，这几日她几乎一日三餐都要配着喝药，感觉吃什么都是一股药味，实在是头疼地得紧。

    “其实喝了好几日的药，脸色都已经大好了，回头问问大夫看能不能换一种药，没必要整日喝这些个补药。”楚遥看了一眼黑色的汤药，如是说道。

    “是呢。”连佩珊浅笑，很是摆出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这会儿猫爪子缩进去的，瞧着还真是有几分乖巧的模样。

    说了会儿话，连佩珊便先行离去往袁氏那儿去了，待她走远，南笙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楚遥看得眉心一跳，两人没有说话，便回了轩遥阁。

    “怎么回事？”楚遥也是很了解南笙歌习性的，她也是个演戏高手，情绪不外露，所以方才连佩珊在的时候她半点不对劲都没有流露出来。

    “正月刚过没多久，蒋姨还没忙完，所以三嫂那儿的事都交给我了。我特意让人赶制了一批新的冬衣，打算给三嫂送过去，不过拿来以后发现其中那两件红色的冬衣上头的刺绣用的线有些褪色，我也没有声张，便想着我和三嫂的身材差不多，就拿了两件我之前新制的冬衣放了进去。”南笙歌解释道。

    “她今天穿的那个冬衣不是你送去的？”楚遥眸子一沉，立刻有了猜测。

    南笙歌点头：“那件衣服和原先赶制的红色冬衣是一样的，但是那两件我很确定被我扣下了，衣服如今还在我那儿呢。”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楚遥垂眸，低声说道：“衣服肯定有问题。”

    南笙歌连连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如今连佩珊可是有身孕在身的，这冬衣虽然不是贴身穿着的，但是这些后宅里头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的，就算是在屋子里下毒都不少见的，何况是将毒下在衣服上了。

    “你去悄悄制衣坊查一查，最近还有谁做了一样的衣服，制衣坊与我们南忠公府合作了这么久，对府里的主人和下人定然是都不陌生的。”楚遥说完又道，“我想办法带小樱去看一看衣服上有什么问题。”

    “嗯。”南笙歌应道，“晚上我们一起用膳，带小樱去吧。”

    楚遥也是这样想的，除非这件衣服没有问题，不然以小樱的本事，定然能看出些倪端来。

    想到这里，楚遥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她还真是变得冷漠了，这样的事要是换做从前，她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去连佩珊那了，可是现在她却淡定地坐在轩遥阁。

    虽然她素来不将人命放在眼里，但是她从前亦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而今却变成了自己一直都非常厌恶的人，勾心斗角，只会耍弄些阴谋诡计，虚伪寒暄，真是……太让人厌恶了。

    “如果真的有问题，二嫂觉得是谁？”南笙歌忍了忍，还是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那要看你查出来是谁了。”她回答得模棱两可，但实际上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有些事还需要再等一等。

    然而，她们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等一等，让他们后悔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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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8章 紫檀花香

﻿    这是连佩珊回府以后，第一次和大家坐在一起用晚膳，期间她没有说过什么话，只安分守己地低着头用膳，乖巧懂事的模样就连楚遥这个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所以说，人就是这样，只有将他丢进恶劣的环境里，才有可能成长，只是有时候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和楚遥相比，连佩珊其实还是幸运的。

    “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好好在房里养着，没事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南忠公如是说道，言辞间并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也算是表明了态度，并没有将过去一切都抹杀了的意思。

    连佩珊温温地点头：“从前是媳妇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即使知道之前的事是她背了黑锅，她如今也只能将这个黑锅背了，若不然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回府的机会，就会被她浪费。

    “你能想明白就好。”南忠公看了她一眼，对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还是较为满意的。

    不过也是，府里有个骄傲的公主殿下供着就已经够呛了，这再来一个娇纵的世家贵女，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如今虽然让三媳妇回来了，但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不过看她如此识时务，南忠公倒是对她的反感稍稍淡了些。

    “既然佩珊回来了，梓彦，你以后就要好好照顾你媳妇，知道么？”袁氏忙不迭地对儿子如是说道，说话时还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同样默不作声的半夏。

    其实照理来说，半夏这样的身份是该立在南梓彦身边为他布菜的，不过她有了身孕，自然也就有了特权，得以坐在南梓彦的身边。

    “嗯，我知道了。”南梓彦低着头，随意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这一次，连佩珊对他的态度，什么话都没有说，反而还温婉地淡笑，仿佛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之前还听说三嫂是个娇纵的千金小姐，如今看来，那些个下人就知道整日嚼舌根，还都说些乱七八糟的。”南漓香开起了玩笑。

    只是她的玩笑话，让南忠公的脸色微微沉了沉，显然他方才只注意到连佩珊的懂事，如今听南漓香这么一说，立刻又想到了她之前做的荒唐事，自然是有些不太高兴的。

    不过连佩珊本救没有打算同南漓香结盟的意思，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满眼的算计，连佩珊可是最不喜欢这样的人了。

    “人总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六妹妹如今还小，以后就会明白了。”连佩珊含笑，将话又甩了回去。

    南漓香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楚遥倒是没有太在意他们说的话，她反而更在意的是立在她身后的小樱，虽然她面无表情，但是楚遥还是从她急不可见的微微皱眉中察觉出了些许倪端，看样子连佩珊的冬衣确实是有问题的。

    只是，她原本想着等晚膳回去再详细问一问小樱，只是谁都没想到，事情发生地竟然会这样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连佩珊是忽然昏死过去的，幸而她身边有侍女扶着，要不然这一摔怕是要将孩子给摔没了。

    “佩珊，佩珊……”即使是南梓彦，这种时候也是焦急的，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冷淡。

    “怎么回事在，大夫呢，大夫在哪里？”袁氏尖声惊呼，一边夸张地跑到连佩珊身边，抓着她的手拼命摇，“这到底是怎么了，病还没好吗？”

    楚遥的脸色不太好看，匆忙间回头扫了小樱一眼，见她面露诧异，看向连佩珊的目光里透着几分好奇，她便知道小樱大概也们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先别急，先把人扶到后头的内室里去，大夫已经派人去叫了嘛？”南忠公也有些焦急，见袁氏张口便要尖叫，立刻制止了她，随后转身去吩咐下人动作。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人扶到屋子里躺下，连佩珊都没有要醒过阿里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昏迷了？”南梓彦眉头紧皱，实在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跟着去了内室，只留了没几个人在外头。

    “有什么发现？”楚遥低声对身边的小樱说道。

    小樱虽然天真，但是是个很懂分寸的人，既然楚遥姐姐说过不能告诉别人，她就压低了声音，凑在楚遥耳边解释了起来。

    “我在空气里闻到很淡的紫檀花的味道，这花可以泡茶，茶味道很香，但是却不能让孕妇使用，其功效和红花一样，甚至还比红花更厉害些。”小樱踌躇了一下，复又说道，“如果真的如遥姐姐所说，她身上的衣服上沾了这样东西，不出三日恐怕就会流产。”

    “什么？”楚遥惊呼一声，见四周传来异样的目光，当即便低头压了声音，“真的会流产？没有办法吗？”

    流产，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如今连佩珊的肚子都五个多月了，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的这个孩子了，要是这个孩子没了，楚遥还真是说不下去了。

    “紫檀花对我们来说就是个能泡茶的花茶，但是……”小樱皱起了眉头。

    “但是对孕妇来说，就是要命的毒药。”楚遥接着她的话往下说，“能确认吗？”

    小樱想了想，抬眼看了看屋子的方向，随后才对楚遥说：“能确定。”

    “等一下如果差出些什么就算了，如果查不出什么……那就热闹了。”楚遥暗暗思索，似乎还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就在此时，屋子里头的大夫走了出来，楚遥和小樱的对话戛然而止，南忠公迎上去询问情况。

    “大夫，怎么样？”南忠公紧张地问道，“孩子，孩子还好吗？”

    “放心吧，没事，就是有些忧思过度，劳累了。”大夫摆摆手，很是随意地说道。

    楚遥打量着这一位新的大夫，据说原先那位回老家探亲去了，可这位新的人却让楚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怎么，是忧思过度，不是中了什么毒吗？”楚遥似笑非笑得开口问道，惊得一旁的人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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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49章 无法无天

﻿    但凡大夫，总是不愿意自己的医术被人小看，或是旁人质疑自己的诊断结果，然而眼前这位大夫被楚遥质疑，却什么话都没有说，眸中甚至闪过一抹心虚。

    向来擅于扑捉旁人神情变化的楚遥，自然不会错过大夫眼中的心虚，只见她沉默地勾唇浅笑，目光里泛着戏谑。

    “你……你们若是不相信老夫的诊断，大可以找别人过来看看老夫的诊断有没有问题。”大夫说到这里，忽然又中气十足了起来，“不过是忧思过重，才会暂时性地昏迷，只要休息半日就能醒过来，偏要说什么中毒，简直不可理喻。”

    “是啊，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袁氏是跟着大夫一起出来的，听到楚遥说是中毒，很是不信任的样子。

    “既然你们不信老夫的诊断，老夫就不多留了，你们去请别的大夫来吧。”说罢，大夫就要转身离开。

    楚遥一个眼神，清欢立刻横跨几步拦住大夫，只听楚遥说道：“既然大夫如此相信自己的诊断，又何必急着走呢？佩珊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南忠公府的子嗣，如今昏了过去，自然是不能随意请个大夫来了事的了。”

    袁氏开口就要说话，楚遥立刻继续说道：“清欢，你亲自去跑一趟，请个御医过来，速去速回。”

    “是。”清欢没有别的赘言，当即便离开了，而拦住大夫去向的任务则交给了一旁的侍卫。

    一听说要去找御医，那大夫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只是方才楚遥的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要是他还要坚持离开，反而显得他心虚，所以他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南忠公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双眉拧紧，毫不放松。

    其实，他根本就不在意是大夫还是御医来看，他关心的只是连佩珊肚子的孩子，这可不止是南忠公府的孙子，还是连家的外孙，他们府里如今和连负家的关系如此紧张，若是能有一个孩子，两家的关系自然会和睦些。

    “能请御医过来看看自然是最好的。”又不是他派人去请，既然府里有七公主这个特权存在，不用一用岂不是浪费，只不过他转念想到方才楚遥说的话，复又说道，“只是这中毒之说，还是谨慎些才是。”

    面上是这样说，但是南忠公的心里也是有些疑惑的，以他对这个儿媳妇的了解，这可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主，会突然说是中毒，恐怕还真是有几分可信的，只是这个时候他却非常希望楚遥是随口说的，不然这连家女儿在他们家过成这样就已经够呛了，这要是还中毒没了孩子，这两家的怨可就真的结下了。

    只一会儿，御医就来了，对昏迷的连佩珊小心地检查了半天，旋即说似乎只是因为体虚才会忽然昏过去了，不过那大夫还没开口得意，御医的脸色就变了。

    “这衣服……”御医的视线落在连佩珊的袖口处，仿佛不知道是沾上了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袖口处的颜色比衣服的颜色更深了些，还带着点点紫色。

    “咦，这袖口怎么会变成这样？”袁氏不由得也有些好奇，伸手便要摸上去，御医当即拉住了她，随后说道“不知道是否方便将这件衣衫拿下来看一看。”

    毕竟男女有别，御医给连佩珊诊脉时亦是隔着帘子，要不是他素来仔细，也不会注意到露在外头的手腕袖口处些许不同。

    南忠公应了一句，袁氏便立刻走进帘子里头将她的衣衫褪了下来，拿到外头来给御医看，御医此时已经坐到了桌子前，将他随行的药箱打开，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到桌上等着了，等衣衫拿出来以后，他便滴了几滴在那袖口上，原本只有些许浅浅紫色的衣衫顿时便整个袖子都呈现出了紫色。

    “这是什么？”南忠公的脸色极为难看，虽然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经验告诉他，这件衣服有问题，极有可能和连佩珊的昏迷有关。

    “这件衣衫上有紫檀花，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件衣服上有对孕妇身体有害的紫檀花，至于三少夫人是不是因为紫檀花而昏迷不醒，就说不好了。”御医说得很含糊，不过南忠公却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根本就是这两者有必然的联系，只是不好直说罢了。

    听说了这件事，南忠公的脸色黑得跟炭似的，连佩珊做错了事，他如何责罚是一回事，如今在南忠公府里公然被人设计暗害，又是另外一件事了，更何况她才回来多久，并没有危害到任何人的利益，竟然就有人要害她了，简直让南忠公异常震惊。

    说实话，要害孕妇，实在是太容易的事了，尤其是在吃穿用度上做点手脚更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是即使如此，南忠公仍对府里发生这样的事感到震惊和气愤。

    “这不可能……”大夫在旁怪叫一声，仿佛在为自己开脱。

    然而御医却连眼都没有抬，只淡淡地将药箱收起来，一边说道：“紫檀花的药性很强，我开两副安胎药，等三少夫人醒了以后给她用，至于能不能保住孩子，就要看造化了，不过就算这次保住了，这紫檀花对身体也是有害的，到时候生产的时候亦是一道大关。”

    总而言之，这紫檀花对孕妇的害处是非常巨大的，御医的中心思想是这一句就对了。

    “有劳了。”南忠公勉强地扯出笑容，送走了御医，又派人将大夫送走，他此时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理会一个医术不精的大夫。

    等人都走了，南忠公才整个地黑了脸：“居然在府里做这些个龌龊事，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沉冷阴森的话语，让袁氏都吓了一跳，这么多年以来南忠公还真是很少因为府里的事拉脸，可想而知这次的事有多严重。

    “这件衣服是哪里来的？”南忠公的视线落在摆放在桌上的红衣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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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0章 由谁负责

﻿    李贞是连佩珊身边的陪嫁丫鬟，此时自然由她回答南忠公的问题。

    “回老爷的话，这是侧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少夫人今年冬天没在府里，所以给她准备的冬衣不足，特意让人赶制出来的。”李贞跪在地上，回答问题的态度倒是不疾不徐，一点都不像个不经事的丫头。

    因为她沉稳的模样，楚遥倒是多看了她几眼，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个侍女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她身上流露出的似乎并不单单只是个侍女的卑微，不过对这些人楚遥素来不太上心，也不过淡淡一瞥就过去了。

    “侧夫人？”南忠公眉头一紧，随即便看向蒋氏。

    说心里话，他是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事会和蒋氏有关，他一直都觉得蒋氏是个与世无争的女人，若不是因为儿子的关系，她如今大抵应该是仍躲在后院的吧？

    这样恬静的性子，怎么会做后宅这些个腌渍事呢？再说，三房和她还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南忠公虽然询问地看着蒋氏，但是眉宇里却是半点怀疑都没有。

    而蒋氏的反应也很让他满意，她看起来惊讶而又茫然，不过方才他们提到冬衣时，她倒是多看了那件被拿出来的冬衣，眸中涌现的是若有所思。

    “冬衣的事是我负责的。”南笙歌及时出声，同样态度很是坦然。

    说来，南笙歌尚未成亲，这样的场合其实本不该让她在场，不过这些日子她跟着蒋氏管家，而蒋氏又觉得她既然快要成亲了，以后这样的事定然不会遇到得少，此时能碰上倒不如让她跟着看一看，也好过以后真的被自己碰到了手忙脚乱。

    至于季氏，她这个做娘亲的也是真的够放心的，也不知道她的这份放心是针对南笙歌的，还是针对蒋氏的，反正让女儿跟着蒋氏学管家跟着学习应酬夫人贵女，季氏是半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不过也正是她的放手，蒋氏才会对南笙歌如此上心，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地认真。

    “冬衣的事是你负责的？”南忠公偏头看向南笙歌，问她。

    他倒是知道笙歌跟着蒋氏学管家的事，对这一点他是十分赞成的，毕竟笙歌以后是要嫁入吴家的，如今的吴家虽然乱成一团，但是经过打探，南忠公还是对吴世勋成为下一任吴家家主很有信心，若是如此，南笙歌可就是掌权的女主人了，她自然该是多学习一些管家的事。

    “嗯，蒋姨最近忙不过来，所以三嫂冬衣的事是我派人去赶制并且送去给三嫂的。”南笙歌洛洛大方地点点头，走到衣衫旁，似笑非笑地拿起衣衫，淡淡地说道，“只不过，这一件红色的冬衣，可不是我派人送去给三嫂的。”

    此言一出，南忠公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实在是她的话语中包含了太多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借着你的名义送了这些衣服给佩珊？”南忠公的反应很快，几乎立刻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然而，南笙歌却不笨，只见她摇摇头回答：“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件衣衫虽然同原先那两件几乎一摸一样，但是之前那两件因为刺绣的关系，让我留了下来，换了另外两件。不过爹这样说，倒是也有这个可能，恐怕是有人知道我给三嫂送冬衣，才想着浑水摸鱼害人。”

    顺着南忠公的话往下说，南笙歌说完，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了，毕竟她这样一说，仿佛成了府里的人都有嫌疑了。

    “这并不难查，既然这件衣服和笙歌原本要送去的衣服一样，那么想来也是在府里常用的制衣坊做的，派人去问一问就知道了。”蒋氏抿了抿唇，看着神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了解她的人还是能看出些许倪端，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楚遥在一旁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视线时不时地扫过众人，似乎想要从谁的脸上找出些许不同来，只不过这一次她有些失望了，因为谁都没有流露出奇怪的情绪，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立刻派人去查，务必查清楚。”这样说了一句，南忠公却是觉得不够，直接走到门口处，亲自吩咐管家带人去查，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件事问明白。

    “是。”管家领命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而此时，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原先只以为连佩珊是体弱，如今倒好，又是一桩丑事，南忠公简直都想问一问在场的这些个女人，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能还南忠公府一个情景，别再整日弄这些有的没的。

    “顺便，把大门和偏门都给看住了，省得有人要出去通风报信，或是套口供。”楚遥忽然出声，只是管家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所以说，楚遥心里自然是有一番计较的。

    “爹，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有袁姨娘守着，等明日醒来，爹再过来吧。”楚遥也是看出了南忠公的疲惫之态，毕竟年岁也是大了，这些日子跟着东奔西跑还真是有些辛苦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照顾她。”南忠公如今心里还真是无比后会，当初就只是想将人圈在府里，只要她不出去乱说话就够了。

    南忠公一走，袁氏的眸色便骄傲了起来，亦或是这并不是骄傲，不过是一份优越感使然罢了，只是她其实也忘记了，她受宠这件事似乎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了，而如今南忠公宠爱的明明就是蒋氏。

    楚遥是自然不会理会她的，她只径自望着衣衫，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什么事，但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末了也只好将这件事翻篇了。

    “你们也回去吧，佩珊这边我会照顾的。”袁氏显然并不乐意楚遥他们一直都留在这里，见南忠公走了，便立刻对她们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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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1章 都是徒劳

﻿    审案的过程太简单了，只是几句威逼利诱，制衣坊就承认了私下收了银子，为南忠公府派来的人做了一模一样的冬衣。

    原本这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对制衣坊来说更是稀松平常，豪门世家的后宅里头经常会有这样的攀比，大房的做了好看的衣服，二房的也要来做一模一样的，只要给银子，制衣坊做几件相同的衣衫并没有什么问题，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谁能想得到，这一模一样的冬衣里头，竟然还夹杂着下毒这样可怕的事情，当然南忠公府不会将这样的事告诉制衣坊，但是至少制衣坊的管事几乎立刻就能猜出，恐怕这次的事还真是不小，所以他只躲闪地敷衍了几句，便将实情说了出来。

    有了制衣坊管事的招认，剩下的事就简单了，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前来下订单给银子的侍女，最后的线索落在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知道了以后又觉得理所当然的人身上。

    是的，半夏，南梓彦宠爱的侍妾，一个甚至可以在三房里头只手遮天的侍妾，一开始大家都想不通半夏为何要出手害连佩珊，但是转念一想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连佩珊和她的孩子，半夏就是南梓彦唯一亦是宠爱的女人，若是连佩珊生下了儿子，那么半夏便永远都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

    既然查到了半夏，南忠公也就不会姑息了，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侍妾，若不是她如今怀着他们南忠公府的子嗣，大概也活不到现在了。

    谁都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然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醒过来的连佩珊，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以外，其他并没有大碍，喝了大夫配的汤药脸色也好了不少，谁知道当天晚上情况便急转直下，忽然就觉得腹痛，随后便见红了，大夫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而她也已经痛得昏了过去。

    这一夜，整个南忠公府灯火通明，大概谁都没法好好休息了。

    南忠公的脸色黑得吓人，只见他端坐在外屋，动也不动，蒋氏坐在他身边，劝了几句以后便也不说话了，袁氏亦是坐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己。

    南梓彦立在门边，脸色也不侍妾太好看，没有人提及半夏，但是恐怕谁都将整个罪责归结到了半夏的身上。

    轩遥阁没有人离开，不过楚遥也没有睡着，清欢将情况说给她听以后，她沉思了半响，才幽幽说道：“这一出声东击西，玩得可真好。”

    南谨轩对这些事并不在意，所以当年清欢同楚遥汇报这些的时候，他只是坐在桌前翻看公文，最近这些日子五皇子动作频频，他和习林凛早有默契，两人一文一武护在三皇子身边，而那些阴暗的事都将由他们两人处理，而三皇子只需要将精力放在如何造福百姓上就好了。

    在这方面，文习凛虽然不喜欢在朝廷里勾心斗角，但是对于那些食君俸禄却毫无作为的官员却十分厌恶，尤其是坐在那些关键位置上却毫无建树的人，他的主张一直都是不留无用之人。

    “谨轩，如果南漓香能掌握南忠公府，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楚遥偏头咨询起来，若是从前她或许会以为她只是不甘心，才会挑拨南梓彦和南慕封的关系，让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行渔翁之利，但是三思之后她又觉得，似乎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南忠公公府如今在京城的小世家里，也算是有些话语权的。”南谨轩抬头看向楚遥，显然对于这丫头想到这一点很欣慰，他继续说道，“扳倒大哥和三弟，赢得的可不单单只是一个世子之位。”

    楚遥眸色一冷：“难不成她还想掌控整个南忠公府不成？”

    只一句话，整个皇家风范就立刻显现出来了。

    “难说。”南谨轩回答完，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手里的公文上，一边说道，“如今的南忠公府可不是从前的南忠公府了，这一点你可以去问问娘亲，连她都在京城上流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何况是爹了。”

    许多事就是这样的，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改变，不止是南忠公府，还有南谨轩，不也是这样么？在旁人还以为他只是沾了七公主的光的时候，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三皇子身边掌握着不少实权了。

    “所以你觉得，这些事都是南漓香的手笔？”虽然楚遥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她还是很想知道南谨轩的看法。

    不过显然，南谨轩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他只淡淡点头：“南漓香背后显然有人，但是那些人恐怕也是远离京城多年，他们并不知道如今的京城早就不是多年前的京城了，只掌控一个小小的世家，就想翻天覆地？简直痴人说梦。”

    他的话，让楚遥怔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点头认同。

    若是十几年前，睿武帝登基没多少年，根基不稳，京城世家和皇族宗室的分权很严重，若是能联合两大世家，就几乎能动摇皇帝的决断了，但是那是从前，这些年睿武帝皇位依然坐稳，安内攘外，推行新政，在百姓中的声望与日俱增，另一方面他又不着痕迹地将皇族宗室和世家手里的那些权力缓缓稀释，培植出不少新的世家，制衡一直都是帝王之术中最基本的，也是君主最惯用的，所以如今的世家宗室权力倒酒不如从前。

    然而南漓香背后的那些人，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失败是必然的，也因此南谨轩从没有将这些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三皇子继承储君之位本就是历史所趋，就算没有他和习凛，这也是必然的事，何况如今的他早就如虎添翼，以迅雷之势得到了越发多的支持。

    “让他们折腾吧，反正不管怎么折腾，都是徒劳的。”南谨轩的语气越发淡漠。

    楚遥一愣，旋即便露出浅笑，支着头看向南谨轩，这样认真的他真是比任何时候的他都更让人心动。

    她的男人……这是她的男人呢，真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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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2章 绝望失子

﻿    孩子没了，连佩珊醒来以后几乎要发疯了，拖着虚弱的身子将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给摔了，不过谁都不敢上前劝说，只坐在外屋听着内屋凄凉的哭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梓彦，进去陪陪你媳妇，佩珊……”南忠公叹了口气，一夜没睡的他看起来很是憔悴，恐怕心里不好受的原因也占了大半。

    “爹，半夏那边……她毕竟怀了身孕……”南梓彦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边都是他的女人，又都怀着孩子。

    对连佩珊，南梓彦的感情并不太多，她这次回来性子变了很多，才让他多了几分心软，可是毕竟算不得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孩子没了，他纵然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其实并不会如连佩珊这样痛心疾首。

    而对半夏的感情，则深得多，毕竟这个女子充当善解人意的解语花，陪在他的身边不少日子，对她，南梓彦有歉疚，亦有怜爱，毕竟如她这般体贴温柔的女子恐怕还真是没几个人能不动心，更何况她还如此无怨无悔地守在他身边，南梓彦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即使半夏对连佩珊做了这样的事，他的心里其实仍对半夏有更多的怜惜。

    男人从来就是这样偏心地厉害，就算是心爱的女人做错了事，他们总能用尽最大的能力去包容，而别人哪怕做错了一点小事，都不会容忍。

    “你还惦记着半夏，要不是她，佩珊的孩子也不会没有！”南忠公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儿子。

    梓彦从小就是他宠爱的孩子，即使他不学无术没什么本事，也不妨碍他这个做爹的喜爱，尤其是如今他仿佛懂事了，更是让南忠公欣慰不已，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

    “可是昨日明明大夫说了没有大碍，已经解毒了的……”南梓彦还想为半夏辩解两句，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茶壶从他额头飞过去，幸好他躲得快，要不然还只怕这会儿就要头破血流了。

    带他看清楚，南梓彦当即就怒了：“连佩珊，你要谋杀亲夫吗？”

    此时，连佩珊根本就站不起来，可是当她听到自己的夫君在这个时候竟然还维护着那个杀了她孩子的女人时，她便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李贞的身上，失血过多的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那双素来明亮的大眼睛此时晦暗一片，还透着极度的冰冷。

    “那个女人杀了我们的孩子，你居然到现在还维护她，南梓彦你混蛋。”连佩珊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叫着出声。

    袁氏简直惊呆了，她完全没想到连佩珊竟然会拖着如此虚弱的身体走到外屋来，那一身的孱弱纤细仿佛一阵风吹过都能倒下似的。

    “佩珊，你快回床上躺着去，你刚小产，身子虚弱……”袁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连佩珊面前，想要扶着她回屋。

    然而，连佩珊却摇头推开她的手，只含泪看向南梓彦，凄凄地说道：“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辛辛苦苦怀了几个月的孩子没了。南梓彦，你不心疼吗，你不难过吗？”

    方才还有些生气的南梓彦，此时被她这么一问，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尤其是看着她如此绝望痛苦的神情，他竟是有点失语的感觉。

    “你可以不爱我，我不在乎，可是你怎么能不爱他，那是你的孩子啊……”说到这里，连佩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如珍珠一样地落了下来，“她陪在你身边，我已经不在意了，你们还想怎样？为什么一定要将我的孩子置于死地，为什么……”

    这样的指控，实在是过于咄咄逼人，但是南梓彦却一句话都回答不出，他是知道的，他亏钱了这个女子，他所依仗的不过是她爱他罢了，若不是因为她的爱，她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地下嫁于他，又怎么会发动家族的力量帮他争夺世子之位，又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

    “我没有，半夏也不会……这里头一定有什么误会……”南梓彦苍白地反驳着，而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出来，此时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要是楚遥此时在场，一定会忍不住唏嘘，南梓彦并不愚蠢，相反他还很聪明，他懂得扮猪吃老虎，懂得藏拙积蓄力量，但是他有一个致命伤，他太感情用事了，所以他总是在女人的事上吃亏，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半夏半夏……你知不知道，你袒护着的半夏根本就是要利用你，你以为是你救了她是你给了她一切？别傻了，她根本就是南漓香的人，她居心叵测地接近你，费心地在你身边盘踞这么久，为的不过是要利用你罢了。”连佩珊一边说，一边冷笑起来，“南梓彦，除了我，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会这样爱你了，没有！”

    “你胡说八道什么？”南梓彦呐呐地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连佩珊如此笃定的模样，他竟是连反驳的声势都没有。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南梓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是的，此时的南梓彦亦是立在崩溃的边缘，他太希望自己是个傻子，能够听不懂连佩珊的话，可是很可惜，南梓彦从这几句毫无章法的话语中听出几许他并不太想知道的事。

    可是南梓彦从来都不是愿意自欺欺人的人，或者该说从杜晗烟的事以后，他就变成一个宁远清醒地痛也不愿意迷糊地傻的人了。

    “你该去问问你心爱的侍妾，问问她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接近你，接近你到底为了什么……”连佩珊冷冷一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震惊的模样，竟是让她的心里生出一股报复的爽快。

    不过，还有一道声音比南梓彦更快，南忠公沉声说道：“佩珊，你方才说半夏的事和漓香有关，是什么意思？”

    袁氏瞪大了眸子，还没来得及上前拦住连佩珊，她就已经冷笑着开口了：“那就要去问问南漓香这个……六少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此言一出，南忠公的眉头粥了起来，而袁氏则整张脸刷得白了，哆嗦着唇说不出话来，只死死地瞪住连佩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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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3章 身世揭穿

﻿    “什么六少爷？哪有什么六少爷？”对南忠公来说，显然半夏利用手段接近南梓彦的事，不如南漓香的事更让他在意。

    南忠公并不是很有能力很有抱负的人，但是到底是世家出身，他再没有本事也容不得旁人的欺瞒，尤其是这样一瞒就是这么多年的事上。

    一个宠爱的女儿，摇身一变成了儿子，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震惊，同样也让人疑惑，不管是谁都会疑惑，在世家中生个儿子，竟然要隐瞒为女儿藏起来，这样的事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更何况，南忠公公心里清楚，南漓香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样的，而且当这件事爆出以后，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袁氏为什么要欺骗他了，他抱着歉疚的心理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然是个儿子，是个儿子。

    “六少爷指使半夏接近梓彦，居心叵测，公公一查便知。”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也干脆将话挑明了说，“挑拨大哥和梓彦的关系，半夏恐怕是居功至伟吧？这位六少爷的心思，可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南梓彦立在一旁，震惊地半天回不过神来，不论是半夏的事还是南漓香的事都让他反应不及，南漓香是他的嫡亲妹妹，是他最信任的妹妹，可若是照连佩珊的意思，南漓香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着自己，那么娘亲呢？他忍不住看向袁氏，这样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情吧？

    只看一眼，南梓彦的心便冷了，很显然他的娘亲是知道南漓香的事的，那么设计他算计他，娘亲也是同意的吗？

    袁氏此时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给儿子解释，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解释，她想给南忠公解释，却明白他恐怕是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这样大的一件事，她瞒了十几年，南忠公又怎么可能会继续信任她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南忠公的声音，冰冷地毫无温度。

    “我既然敢说这样的事，就是能笃定这是事实，至于从哪里知道的，并不重要。”连佩珊勉强扯出一抹冷笑，“更何况，现在追究我是如何得知的，还有这个必要么？”

    是了，这样大的一桩事爆出，谁还有功夫去追究到底是谁泄密的？

    “去把南漓香给我叫来，把半夏也给带来，带去前厅，把所有人都叫上。”南忠公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率先走了出去。

    “老爷……”袁氏恶毒地瞪了一眼连佩珊，她甚至想着为什么她没有在小产的时候一起死去，这样就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鱼贯离开，只留下连佩珊和南梓彦，李贞在一旁扶着连佩珊，瞧着她已经虚弱地无法站立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姑爷，有什么事先让少夫人进去躺着吧，她的身子实在是经不起如此这般。”

    南梓彦点点头，此时他也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脸来面对连佩珊了。

    将连佩珊扶着回到了床上躺下，李贞这才退出了屋子，有些忐忑地侯在屋子外头。

    屋里是死一般的安静，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过了许久，南梓彦终于先开了口。

    “没多久。”连佩珊犹豫了一下，复又说道，“在别院的时候知道的。”

    “所以你回来了。”南梓彦苦笑，“你是想要回来看看我如何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的？”

    这样平静的对话，即使是从前两人和睦的时候都极少，但是偏在出了这样大的事以后，两人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我放心不下你，不想你被人欺骗伤害。”这是实话，却也是谎话，不过这个时候连佩珊这样说，着实让南梓彦冰冷的心里浮起了些许温暖。

    沉默了许久，南梓彦又道：“是我对不起你。”

    若是换做从前，连佩珊大概早就忍不住要扑到他怀里哭诉了，但是这个时候她却只是苦笑着摇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我们的孩子。”

    是了，若不是因为他，他们的孩子根本不会失去。

    更可恶的是，直到她失去孩子，他都始终相信那个刽子手。

    “漓香……真的是儿子？”南梓彦几乎艰涩地问道。

    他从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难过，最亲近最信任的一切都崩塌了，半夏、妹妹，就连娘亲都欺骗他，他一下子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孤苦无依的人。

    “你其实心里很清楚，这是事实。”连佩珊看着南梓彦几近苍白的脸色，心头微微的刺痛提醒着她，即使是现在，在她已经决定了不要再在意这个男人的时候，她仍心疼着他，当他痛苦难过的时候，她仍会心疼不已。

    “为什么……”他真的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信任的人，竟然都在算计他，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辜负他的信任？

    连佩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或者该说，她其实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不论她说什么话，都不足以安慰他。

    “你，好好休息吧……孩子的事，是我连累了你……”南梓彦并不傻，原先因为感情的关系被蒙在鼓里，如今看到了真相，自然明白半夏和南漓香为什么会将矛头指向连佩珊，只是即使这样说，他的心底仍有一份希望，或许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我不会放过害死我的孩子的人。”连佩珊忽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也是在提醒他，即使这件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仍不会放过那些害死她的孩子的人，不论是半夏，还是南漓香。

    南梓彦抿了抿唇，旋即垂下眸子，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也不会。”

    等他离开，李贞这才走进屋子里，看到怔怔出神的小姐，忍不住叹息一声：“小姐，你又何必在这个当口将这件事捅出来？”

    “因为，我要他们付出代价。”连佩珊咬牙，“我的孩子，需要有人陪葬。”

    李贞的瞳仁猛地一缩，再次看向连佩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越发不认识自家的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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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4章 大势已去

﻿    屋子里，只南忠公和袁氏两个人，南忠公的脸冰冷异常，袁氏哭得抽噎不已，可是南忠公的目光却是半点都没有投到她的身上，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两人相对无言了许久，终于袁氏扑通一声，跪到了南忠公面前。

    “我对不起他，所以即使知道漓香不是我的孩子，我也对她视如己出，我对她的宠爱甚至超过了我自己的孩子。可是你却欺骗我，整整骗了我十二年，如今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年你能忍心将漓香送走，我一直以为你是在意我的感受才会忍受骨肉分离的痛楚。”南忠公面无表情地开口，说到这里他才偏头看向袁氏，“如今想来才明白，竟是我自作多情了吧？你根本就是怕漓香的身世暴露，你怕我知道她是儿子。”

    “不是的……”袁氏拼命摇头，却反驳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虽然当初还发生了许多别的事，让她下此决心还因为同时发生的一些其他的事，可是如今再说这些，只怕南忠公也不会相信了吧，只会当她是在为自己辩解。

    “你若是早些告诉我，我也会为他保住最后的一点血脉的，你却选择欺骗我……这么多年的夫妻，你竟一瞒数年……”南忠公只觉得口中发苦，连笑容都无法维持下去了。

    袁氏和他青梅竹马，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所以他当初娶了她，也是真的心存喜欢的，这些年他宠她护她，却并不单单只是因为昔年的感情，还因为当年这个女子为他做出了牺牲，若非如此他那个兄弟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拯救了整个南忠公府。

    他的宠爱里，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对她的亏欠，所以当袁氏任性娇纵的时候他从不插手，甚至当虞氏不露声色地向他告状的时候，他却暗示虞氏迁就袁氏几分，可是如今才知道，她根本从不曾信任过他，甚至于他开始怀疑，她将漓香隐藏起来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当初，袁氏和南忠公两小无猜，但是后来那个私生子的出现却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袁氏一直都强调她的心里只有南忠公，但是事实上当南忠公提出请她去求那个人帮忙的时候，袁氏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议，那时候南忠公以为是因为袁氏对他的感情，甚至愿意牺牲她自己，那件事是南忠公这一辈子里最窝囊也最后悔的事，但是若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仍会为了南忠公府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袁氏对他的感情未必有他所认为的那样深，甚至她可能根本就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那个人，若不然她为何愿意为那个人生下孩子，还愿意为了她整整欺骗了南忠公十二年。

    “老爷，我只是……”袁氏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要如何告诉南忠公，那时候的她确实对那人有几分动心，若不然她也不会有了他的孩子还硬是扯了无数个谎言都要将他生下来，若不然她也不会狠心地将南漓香送走，为的就是保护她，甚至到现在她也已经分不出来，对南漓香的感情到底是因为那个人，还是因为亏欠。

    “你该很清楚，漓香若是那个人的孩子，我是不会将她留在府里的。”南忠公望着袁氏，眸色平静，却透着坚定。

    “老爷……”袁氏失声惊呼，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南忠公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幽幽一叹，漓香太聪明了，她本是个女儿，就算再聪明他也不以为意，可是她若是儿子，还是那个人的儿子，那么他就不可能会大意了。

    在大是大非上，南忠公的思绪还是非常清晰的，他很清楚地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

    “我会将漓香送离京城。”南忠公忽然开口说道，见袁氏似要反驳，他又说道，“你该知道，离开京城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袁氏沉默了，漓香的性子她是了解的，让她离开她又如何甘心？可是不离开，她又能做什么呢？旁人看来南忠公是个保守迂腐的性子，然而袁氏这个枕边人却无比清楚，南忠公是如何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我会给你们足够的银子，让你们不用担心生计。”南忠公的声音很冷淡，“若半夏的事真的如佩珊所言，是她一手策划的话，那么这个孩子……我就更不会容她留在京城了，南忠公府绝对容不下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

    这一句话，让袁氏整个人像泄了气一般，她其实应该是明白的，在他的眼里南忠公府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若不然当年他就不会为了南忠公府将她送到了那个人的床上，所以如今有人威胁到了南忠公府，即使那个人是他疼爱了十多年的孩子，他仍不会心慈手软。

    “她并没有坏心，她只是……只是孩子心性，从小被我们丢到了外头，她的心里……总是有些不甘心的吧。”袁氏忍不住为南漓香说话，实际上关于半夏的事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心里亦有疑惑，但是此时她却不能多说什么，只能一味地维护南漓香，为她求情。

    “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了。”南忠公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袁氏求情的话语，含在喉咙里却是发不出声音了，她太了解南忠公了，这个人倔强起来的时候便是真的不会听任何人说话了的，既然他已经作出了决定，那么就不会轻易地将人送走。

    “老爷……”袁氏泪流不止，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从前一直都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可是到了这样最需要她口才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至于你……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南忠公重重叹了口气，抬脚便往外走去，没有再多看袁氏一眼。

    “老爷……”袁氏待他走到门外，这才回过神来，痛哭着扬声唤他，可是这一次她却再也唤不回那颗失望之极的心了。

    门外有了侍卫，显然这时已经开始将她软禁了，防止她出去通风报信，袁氏丧气地跪坐在地上，此时她才明白，这一次是真的大势已去了，真的一无所有了。

    之前她还做着美梦，如今却被一碰凉水浇醒，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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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5章 漓香失踪

﻿    南漓香到底是男是女，这样的事想要查验起来是异常轻松的事，而显然南忠公也是被气得狠了，他压根没有在意南漓香的感受，直接派了府里的老嬷嬷去查验，当南漓香整个人被扣住扒开上身衣服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谁都没有想到，南忠公会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揭穿了南漓香的男儿身份，两个嬷嬷查明之后，管家又进去了一趟，出来以后朝着南忠公微微颔首，至此，南漓香的事就此定论，他甚至不愿意再去看一眼这个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连夜将南漓香送离了京城，由南忠公手下的侍卫亲自护送，安排了近郊的一处宅子，这是打算将他软禁起来了，隔日一早便传了消息出去，南家六小姐旧疾缠身，不幸过世，南忠公悲痛欲绝，同睿武帝请了五日的假。

    区区一个南忠公府名不见经传的庶小姐过世，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南家三少夫人小产的事还在京城里引起了些许不大不小的波澜，连大人和夫人亲自进了南忠公府探望女儿，连夫人更是抱着女儿安慰了许久的时间。

    最让人困惑的是，南忠公府的三少爷身边的侍妾半夏也小产了，这倒是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不过南忠公府对于这次事件闭口不言，谁都没法得到小道消息，这茶余饭后的话题也就只能任凭大家随意猜测几句，也就过去了。

    至此，南忠公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平静，经过这次的事以后，南忠公府的气氛整个压抑地厉害，尤其是南忠公还真是在病榻上缠绵了几日，他甚至不愿意再见袁氏，命人将她远远地送去别院，南梓彦的求情南忠公毫不理会。

    要说唯一一个在这件事里没有被连累牵扯的，也只有二房了，也因此南忠公对谨轩越发地信任，老三后院的那团事实在是叫南忠公看不上，而南慕封私下的那些动作亦是叫南忠公心沉，他派人暗中调查以后得知，连佩珊会忽然施了苦肉计回来，会揭穿半夏和南漓香的事，他这个长子可是功不可没，只要想到他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将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串联起来，南忠公就觉得心底发冷。

    当然，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些事看着仿佛处处留着南慕封的痕迹，而实际上根本就是楚遥和南谨轩的手笔，他们两人一个了解南慕封一个了解南忠公，算计起他们来可谓是双剑合璧，毫无破绽。

    而此时，南忠公府恢复了平静以后，楚遥便也跟着回复到了先前慵懒的状态，窝在屋子里同两个儿子玩耍，而南谨轩也得了几日休假，说是最近府里接二连三地出事，其他事都先不用理会，顾着楚遥要紧。

    当然这样的话语自然是宫里那个宠女儿简直到了走火入魔地步的睿武帝，能得空陪着楚遥，南谨轩自然是欣然应下的，楚御烽这个妹控虽然安排了许多事交给南谨轩去处理，不过听说南忠公府发生了很多事，便立刻附和父皇的意思，将原本要让南谨轩处理的事转给了文习凛，可怜的文大少刚回京城便又匆匆离开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楚遥这会儿正在同啃手指的儿子斗智斗勇，她这才刚把他的手拉下来，他又迅速地塞到嘴里，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似的。

    显然，小包子以为娘亲这是在和自己玩什么游戏，难得能得到娘亲如此多关注的小包子异常得意，也就越发地啃得起劲。

    一旁的君泽歪着脑袋看着自家逗逼附身的弟弟，跟看傻子似的，一双星辰般的眸子眨巴眨巴，一会儿又好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似的。

    南谨轩走过来，坐到床榻边上，顺手将儿子的手指给捞了出来，目光落在他湿哒哒的手指上，眉头微微一皱，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也没说什么话，不过之后小包子就不再将手指塞到嘴里了，只是抬眼看向自家爹爹，仿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的。

    说起来打从这两个小家伙出生开始，南谨轩就尽责地扮演着爹爹的角色，除了不能给他们喂奶意外，其他所有和小家伙们有关的事他都能驾轻就熟，反倒是楚遥，对小家伙们反而多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前阵子，小包子还真是把南谨轩给气着了，原因很简单，小家伙半夜饿醒了，吃完以后还是不肯睡，哭个没完没了，楚遥抱着他哄了大半夜才肯睡，隔日一早让大夫来瞧也没说什么不好，只说可能是闹脾气，结果当天下午楚遥就开始头疼，大抵是那天晚上哄小包子着凉了，亦或是被闹了大半夜所以不舒服，反正就是头疼了两日，可把南谨轩给心疼得不行。

    在他眼里，儿子的分量自然是抵不过媳妇的，知道楚遥为了哄儿子闹了头疼，南谨轩当即就把小家伙抓起来教训了一顿，别以为几个月孩子不懂事，他们虽然不会说话，但其实精着呢，南谨轩教训小包子的时候，小家伙除了刚开始哭了一会，后来发现没有人来哄他，朝着爹爹撒娇卖萌都没用以后，大抵也是明白了，这是要真的被教训了。

    而后，小包子便鼓着哭红的双眼，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小嫁祸憋着嘴可怜兮兮地抽噎着，但是却再不敢像从前那样哭闹，反而小可怜似的流着眼泪瞅着南谨轩，到最后南谨轩教训完了将小家伙抱到怀里，小包子这才放松下来，呜咽得小小哭了会儿，便停下来了，完全没有平时天魔星转世的样子。

    从此以后，小包子看到爹爹就特别乖巧，楚遥并不知道儿子被教训的事，只以为是谨轩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把儿子吓着了才不敢放肆，不过想想这样倒也挺好，小包子实在是太磨人，要是能怕南谨轩倒也是不错的。

    “南漓香失踪了。”南谨轩淡定地说了一句，见楚遥忽然抬起头看，便继续解释道，“想来是她身后的那个人出手了吧。”

    楚遥顺手将一旁的小玩具塞到儿子手里，一边好奇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会有人动手？”

    莫非南漓香会这么快被安排离开京城，也是南谨轩的建议？

    “如果我是对方，我就会出手。”南谨轩淡淡地回答。

    这样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楚遥点点头：“原来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了，看样子还只是刚刚开始。”

    言辞里似有几分遗憾，不过楚遥的脸上闪烁的却是兴奋。

    “只是可惜了连佩珊的孩子。”楚遥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挽救那个孩子。

    南谨轩不予置否，在他看来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会幸福，摊上这样一对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的父母，日子恐怕也是不会好过的，当然这样的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他心里明白，别看楚遥看起来娇纵蛮横，这丫头的心其实很软，要不然也会总是对连佩珊有那么多的同情了。

    虽然，连佩珊对她的儿子们做过一些事，楚遥也确实恨不得她去死，但是事情过去了，她也得到了惩罚，事情也就过去了，她并不是抓着别人的错误死也不放手的人。

    “一下子失了两个孩子……”南谨轩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摇了摇头。

    说起这个，楚遥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之前说爹和梓彦都查到，佩珊和半夏漓香的事是南慕封计划的？”

    “这很好理解不是么？更何况南慕封确实有参与，也有这个心。”南谨轩理直气壮地回答，毫不觉得自己算计南慕封是一件很不应该的事。

    楚遥耸耸肩，她倒不是关心南慕封，反正看到他倒霉她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她只是有些好奇，南谨轩这个看起来默不作声什么事都不管的人，算计起人来还真是面面俱到，把什么都给算进去了。

    “难怪上午娘亲提及南慕封，爹的脸色那么难看。”楚遥恍然大悟，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满是审视，她忽然发现自家这个驸马腹黑的程度真不是常人能比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将人打到了地狱里头去了。

    只是这么一出，就将南家那几个兴风作浪的都给处理了，也顺便折断了南慕封和南梓彦的臂膀，如今他们想要重新得回南忠公的信任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南慕封肯定没有想到，他所想象的合作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楚遥掩嘴偷笑，南慕封自诩聪明，肯定还想着将这些阴谋诡计都推给楚遥，而他只做个幕后观众，在关键时刻现个身就可以了，却没想南谨轩直接就一锅端了，压根就没有留给他余地。

    “他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南谨轩勾唇一笑，目光往窗外看去，而他所看的方向正恰恰是南慕封院落的方向。

    “哦？”楚遥好奇地挑眉，显然这家伙挑起了她的好奇心，不过她并不着急询问，反而琢磨着好好看戏，她有预感，之后会有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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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6章 甜蜜出行

﻿    南谨轩的休沐，自然也是楚遥的休沐，文府派人来南忠公府，说是文国公想念两个小家伙，要将他们接过去住几日，楚遥一听便明白了，这定然是外祖父知道南谨轩休沐，特意将孩子接走，让他们两人单独处几日，毕竟打从他们成亲以来，这一连串的变故可是真没消停过。

    既然是外祖父的好意，楚遥自然不会辜负，安排了乳母和侍女侍卫一行人，楚遥和南谨轩亲自将两个小家伙送去了文国公府，原本楚遥还担心小家伙会不会哭闹，尤其是天魔星一样的小包子，这要是真的哭起来恐怕楚遥他们还真是走不了了。

    结果没想到，两个舅母一人一个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开心得找不着北了，尤其是小包子高兴得不要不要的，这小家伙也是个爱热闹的，看到这么多人陪着他玩，自然高兴，哪里还顾得上娘亲在哪里了。

    见小家伙没事，楚遥和南谨轩便上了马车，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出城以后他们的马车便换成了一匹骏马，南谨轩将楚遥圈在怀里，两人便不紧不慢地开始了几日闲暇的时光。

    “上次捡了小樱回来，这次会不会再捡个什么宝贝回来？”楚遥靠在南谨轩怀里，眉眼弯弯笑眯眯的。

    出了京城，她的心情就好得仿佛能飞起来似的，尤其是南谨轩深得她的心意，没有再一起坐在马车里，反而选择了骑马，她一直都认为既然是出来玩，总是坐在马车里哪里能玩得尽兴，骑在马上才是真正的游玩。

    “那也说不准。”南谨轩见到媳妇高兴，他自然也是一脸阳光灿烂，素来冷峻的脸庞都柔和了不少。

    “对了，半夏去哪儿了？好像那天以后就没见过半夏了。”楚遥瞥到路边的小花，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了半夏去了。

    “我们都离开京城了，你能不能暂且将那些人都忘记？”南谨轩没好气地说道。

    楚遥撇嘴：“我就是好奇一下嘛。”

    “我爹那个人的性子，是绝对容不得居心叵测的人在身边的，连南漓香都被送走了，你觉得他还能容得下半夏么？半夏早一步就被送走了，至于是死是活就说不好了。”南谨轩没有让马跑得很快，反而让它悠闲地慢慢踱步，让他们能一边说话一边欣赏沿途美景。

    “其实半夏也挺可怜的。”楚遥叹了口气，“就算她被南漓香利用，但是她应该也是真心喜欢南梓彦的。”

    南谨轩不予置否，楚遥是个心软善良的，南谨轩却不是，他很清楚像半夏这样的人，若是在他身边他也是断然不会留下的，像这样披着深情外皮的人其实更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忽然咬你一口。

    “我记得以前，半夏似乎一直都在南梓彦的身边，可是如今却……”楚遥说得含糊，南谨轩却明白她的意思，毕竟他们两人可是一同经历过前世的那些，而在那个时候，半夏确实一直留在南梓彦的身边，虽然没有成为侍妾，她的地位却是第一无二的。

    “那时候南慕封蹿得太快，以致于南漓香根本来不及出现，南忠公就已经整个都落在他的手里，所以半夏自然也就没有作用了。”南谨轩如水说道。

    楚遥点点头，这是大实话，前世里她还真是没有多听说过关于南漓香的事，虽然后来他好像是回府了，但是却没有什么建树，毕竟那个时候南慕封已经俨然一副京城新贵的模样，颇为受皇帝器重，南漓香自然不敢同这样意气风发的南慕封硬碰硬了。

    “谨轩……”楚遥抬头看他，不过窝在他怀里就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不过她还是嘻嘻笑道，“看戏真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这么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让南谨轩都忍不住失笑，不过这样挺好的，只是让南慕封倒霉竟然就能让楚遥这么高兴，还真是让南谨轩有些吃味了。

    不过显然南慕封要是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一定会泪流满面，这样的事让给他就好，他一点都不想倒霉好吗？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南慕封和从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所以你其实并不用将他放在眼里，就当做一个寻常的跳梁小丑便是了。”南谨轩平淡地说道。

    “跳梁小丑？”楚遥一愣，旋即轻笑出声。

    南谨轩还真是没说错，她还真是太将那个人当一回事了，即使心里明白他早就是一只扑腾不起来的老鹰，却仍下意识地将他当成前世那个手握权势的驸马爷，这样想起来还真是不用多理会他。

    见楚遥的神情舒缓，南谨轩明白她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如此甚好，他也缓缓地露出了笑脸，只要她能想通就好，他还真是担心这丫头钻进死胡同走不出来。

    “既然是跳梁小丑，就不要提他了。”楚遥主动说道，随后便起了新的话题，“我们这是要去淹城吗？”

    瞧着这条路的方向，似乎是往淹城的方向。

    “还记得有一年我出征回来，给你带了一只木头做的蝴蝶么？”南谨轩问她。

    那时候南谨轩只要出现，手边总会带些东西给她，有时候是京城出名的点心，有时候是外头收拢来的小玩意，有时候是珍贵精致的首饰，但是若是问楚遥最喜欢什么，莫过于那只看起来并不太值钱的木蝴蝶了，并不仅仅因为那般栩栩如生的雕刻，更因为那是南谨轩亲手所雕。

    “嗯，记得。”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楚遥便来了兴趣，“你怎么忽然提起它了？”

    “带你去见木蝴蝶的原型。”南谨轩淡笑着应道，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多了一抹神采奕奕，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东西似的。

    “木蝴蝶的原型？”楚遥挑眉，来了兴趣，莫不是他们要去什么蝴蝶谷什么的么？

    要是南谨轩此时知道楚遥心里在想什么，必定会无比惊奇，因为楚遥还真是猜对了，在淹城不远处还真有一个很小的山谷，名为蝴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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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7章 何其幸运

﻿    楚遥重生两年光景，和他重逢到成亲到生了儿子，这一路走来看似顺风顺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其中夹杂着多少未知的危险和阻碍，他们凭借的不过是自己的爱和对方的信任。

    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以致于让楚遥几乎没有太多的时间是留给她自己的，仔细想想，除了认定南谨轩以外，她所盘算的计划的似乎都是如何保护身边的人，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如今的她已经连她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所以，她其实很明白南谨轩的心思，偶尔带她离开京城，离开那些纷扰繁杂的事，不孕是他还是她，他们都需要偶尔的休息。

    “在想什么？”察觉到怀里那人的安静，南谨轩有些好奇。

    “在想，我们何其幸运，能一起重生，再度相逢。”楚遥窝在他怀里，声音很轻，但是她知道他听得见。

    若是此时她回过头看他，便能看到他望着她的眸子里是如何的深情。

    亦或是，其实她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这人望着她的时候是一副如何的目光，款款深情都揉入眼底。

    “你怪我吗？”没有等到他说话，楚遥忽然又开口。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叫南谨轩莞尔一笑，他的看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妻子，实际上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的。

    她问的，是这两年里她只顾没头没脑地勾心斗角，她问的，是她只顾着将他拖到身边之后就不多费心神，她问的，是他有没有一点点的怨恨她。

    “傻丫头。”南谨轩紧了紧拥抱，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说道，“我只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若不然就能将你护到羽翼之下，而不用你自己冲到前头去。”

    当然，虽是这样说，他心里也是明白，楚遥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丫头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若是他执意要将她完全地护到羽翼之下，恐怕她还未必肯答应了。

    他有他的骄傲，而她亦有她的。

    因为了解她，所以从不曾勉强她，即使知道有时候她的那些小坚持是很傻的，他也仍愿意护在她的身后，只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

    “你才不会。”楚遥咕哝了一句，他们前世相识十年，她对他的性子可以说是非常地了解，这人从来都不是会勉强别人的人。

    “只对你如此。”他这一句话，是贴着她的耳际说的，如情人呢喃一般，让她的脸颊一下子就滚烫了起来，从他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她微微发烫的脸颊和发红的耳根。

    都已经是做娘的人了，还如此害羞，偏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实在是让他爱不释手，百看不厌，不过他知道这丫头偶尔皮薄，所以这个时候他是怎么都不能取消她的，否则指不定她立刻就生气了。

    “我们快到了嘛？”大约是察觉到这人的心思，楚遥尴尬地扯开了话题，远远地似乎看到了山谷，她遥遥一指。

    “嗯，就在前面。”南谨轩见她转移话题，便顺着她的意思远远地指了指，“大约再一刻工夫，就到了。”

    “看着还挺近的。”楚遥有点诧异，从他们这边看过去，似乎距离山谷并不太远，不过若还要一刻工夫，那么可不算太近。

    “也可以很快。”话音一落，南谨轩便拉起缰绳，双脚一踢马肚，坐下骏马便立刻撒腿跑了起来，吓了楚遥一跳，整个地钻到了南谨轩的怀里，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

    她气得狠狠瞪他一眼，这人就知道戏弄她，不过这一下还真的很快到了山谷的入口，他扣紧她的腰际，轻飘飘地就将她带下了马，随后一拍马屁股，黑马嘶叫一声便跑了。

    “就这样让它走了，那我们等会儿怎么回去？”楚遥眼看着黑马跑了，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南谨轩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支极小的口哨似的东西，放在唇下一吹，原本跑得不见踪影的黑马远远地又跑回来了，南谨轩移开口哨，拍拍黑马的脖子，又拍了拍它的马屁股，像是在示意什么似的，随后那马又嘶叫一声，转身跑了，不过这一次怎么看都有些不太高兴。

    待它跑远，楚遥才忍不住掩嘴笑了，南谨轩方才分明就是用行动试验给她看，就散让马儿跑了，需要它的时候它还是会出现的。

    两人笑闹着往山谷里走去，这个山谷并不像之前他们找到罂粟的那个山谷被藏得很深，这个山谷的入口很大，山谷外还有马被留在那儿，想来也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来到这里，不过南谨轩并不在意，这个山谷可是极大的，他第一次无意中进入山谷之后还跑迷路了，后来还是靠着各种记号才找到出口的。

    “好漂亮啊……”两人才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一大片粉色紫色的野花，远远看着竟是异常好看。

    一进山谷，楚遥就像丢了线的风筝似的，这边看看那边闻闻，快乐地像一只被放飞出去的小鸟似的。

    南谨轩跟在她后面，忍不住莞尔一笑，她其实并没有变，仍是记忆里那个容易满足的小丫头，不论经历了什么，她的心底都有着最纯净的部分，而那便是他最珍惜的。

    “谨轩，你快来看。”楚遥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忘对后面的他招呼道，回头看他望着自己笑，她的脸又红了，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尴尬地问他，“你笑什么？”

    这人一定是在笑她都已经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楚遥见他仍在笑，瞪他一眼，“不许笑。”

    “我不笑。”南谨轩顺从地点点头，只是脸上的浅笑却并没有收敛。

    楚遥傲娇地哼了一声，拉着他往山谷深处走去，一边问他：“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误打误撞。”南谨轩回答得很简单，一边抬眼看了看山谷上头，仿佛有一面悬崖峭壁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告诉她，那时候他们打了胜仗回京，就是在山谷一面悬崖上头遇到了刺客。

    那时候情况危急，他让几个身边伸手最好的人保护三皇子暂留远处，而他则换了一身三皇子的披风，将披风的帽子拉起来，似模似样地假装三皇子往外跑，将人引开，只是却没想到这上头的悬崖竟没有路，他为了给三皇子争取时间，便只能赌一把运气，跳了下来。

    其实南谨轩的武功轻功都是极好的，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那时候他年轻气盛，知道这是一场赌运气的事，但是他还是跳了下来，便是对自己轻功的自信，只是悬崖很高，他仗着内力和轻功，硬是在摔到一半的时候抓住了树枝，只受了些轻伤，不过这一路抓着树枝往下跃，到山崖下之后才发现了这里别有洞天。

    “蝴蝶……”又走了一会儿，他们走进了一片花丛，惊起一群蝴蝶，也让楚遥惊得瞪大了眸子，满眼的不可置信，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蝴蝶，“这花叫什么名字？”

    南谨轩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附近的人叫它们蝶恋花，我想大约是因为这里的蝴蝶喜欢这些花的关系吧。”

    “蝶恋花……真好听……”楚遥蹲下身子，凑近蝶恋花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她甚为享受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香味萦绕在身边。

    “来……”南谨轩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涂抹了些许在楚遥的手背上，然后拉着她的手悬空了会儿，楚遥困惑地皱起了眉头，这是哪出？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瞪大了眸子看着好几只蝴蝶朝着她的手背飞了过来，先是绕着手背飞了好几圈，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最后其中一只彩色的蝴蝶终于缓缓地停在了她的手背上。

    “它……”楚遥惊讶地盯着它看，待看仔细了她便更惊讶了，这些蝴蝶飞起来的时候看得并不真切，而此时它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她才能看得真切。

    这蝴蝶，还真的是从前南谨轩送她的那只木蝴蝶，几乎一模一样，连纹路都像极了，怎么不叫她惊讶？

    不过只一会儿，蝴蝶便飞走了，楚遥这才收回手，凑在鼻子下头闻了闻，果然，手背上传来淡淡的香味，和蝶恋花的味道竟然是一样的，她好奇地看着南谨轩手里的小瓶子。

    “这是蝶恋花味的精露，这边附近蝶恋花不少，所以一些手巧的村民就制成了香膏卖钱。”南谨轩解释道。

    “这里离京城不远，怎么从没在京城见到过这些精露？”楚遥好奇地问道，一边打开小瓶子凑近闻了闻，淡淡的香味还真是特别好闻呢。

    “却也不近。”南谨轩淡淡地应道。

    楚遥点点头，这倒也是，而且这些女儿家用的东西还真是很难说，世家贵女们用这些多是到京城那些出名的手工坊去买，至于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哪有那些闲钱去置办这些精露了。

    “你带我来这里，是来看这些蝴蝶的？”楚遥又问他。

    南谨轩摇摇头，牵着楚遥往山谷另一边的树林走去，没走几步，便听到了水声，远远看过去似乎有个小瀑布，下头的泉水流得异常欢快。

    “那个时候曾经答应过你的，如果有机会，带你到‘连天池’许愿。”南谨轩望着她，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深邃。

    但是楚遥，却从那里头，看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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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8章 和谁较劲

﻿    前世时，南谨轩是三皇子身边最得器重的轩公子，带兵出征，智谋无双，京城许多女子都想嫁他为妻，可是他却孑然一身，甚至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都未曾沾染女色。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慕封，为了抹黑他这个出色的弟弟，京城里头传出南谨轩好男色的传言，可是他却仍不以为意，十年里都未曾娶妻纳妾，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不过那时候南谨轩和南忠公府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也算是分立两派了的，那时候大家都不明白，虽然没有撕破脸，但是他同自己亲爹和兄长都是政见相左，他却并没有离开南忠公府。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南谨轩心里装着一个人，便是这个人才让他十年都不愿娶妻纳妾，也让他始终没有离开南忠公府，他只是想着若是他在府里的话，万一那人碰到些什么麻烦，他总还能暗中插手解救一二，若是他离开了南忠公府，另立门户，那么他就真的失去了照顾她的机会了。

    这些前世的事，南谨轩从没有同楚遥提起过，一来两人也是最近这段日子才开诚布公地说起了前世的事，再有便是他们之间还真是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可以闲聊过往，再有就是他其实也不太愿意多提过去的事，那些对他来说是不愿翻开的过去，对她又何尝不是？

    他如今只希望楚遥能彻底地摆脱过去一切阴影，而他曾经默默为她所做的一切，既然是他心甘情愿，又何必说出这些来徒惹她的回忆呢？

    想到这里，南谨轩偏头看向自己手边牵着的小丫头，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在有生之年陪在她的身边，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知道他看着楚遥流泪，看着她每每为了南慕封的伤害崩溃大哭的时候，他都死死地握着拳，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若是这个率真善良的小女人嫁的人是他，他一定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宠护，决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还是那个时候，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却没想到，如今会发生着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今天有点怪怪的。”楚遥狐疑地偏头看他，注意到他的脸上来不及收回的复杂，不由得问道，“你在想从前的事吗？”

    如此敏锐的小丫头，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南谨轩无奈一笑。

    “你跟我说说从前的事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楚遥忽然想知道从前的那些事了，她有太多太多的困惑。

    “大概是，看到你明明被欺负地想哭，却依然倔强地不肯认输的时候吧。”南谨轩这一次没有看她，只怔怔地看着前方，仿佛陷入了回忆，“我记得那时候，晗烟总是轻而易举地激怒你，然后在那边装可怜，而你明明是受委屈的人，却偏偏倔强得跟什么似的，其实有时候只要你服软示弱，或许就不会受这么多折磨了。”

    “你心疼吗？”楚遥转头看他，眸子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嗯，很心疼。”南谨轩点点头，眸子里依然是淡淡的迷雾，“我那时候想，你若是能软弱一些就好了，就不会让我的心疼得那么厉害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南谨轩不愿意回府，因为一回来就会听到关于七公主如何被杜晗烟欺负的事，他不想让自己沉沦，却又舍不得放手，那时候他想着，即使远远地看着她守着她也是好的，然而看到她过得不好，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痛。

    甚至，他曾经想过将她带走，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可是他却也明白，骄傲的七公主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做逃兵，即使要离开，也必须是堂堂正正地从正门离开，而不是做逃兵。

    “谨轩，我忽然有点吃味了。”楚遥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他。

    “什么？”南谨轩也跟着停下了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什么吃味了？”

    楚遥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很霸道，霸道地不想让你看任何一个除了我以外的女子，而现在，我甚至连从前的自己，都不想让你想起她。”

    “傻丫头。”南谨轩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然而，楚遥却异常认真地看着他：“谨轩，你用一颗旁观者的心，守护着一个明知道不会给你回应的人十年，整整十年。”

    这样深沉的感情，足以叫任何一个人动容，而楚遥甚至有些嫉妒从前的自己，那个能让南谨轩一心一意地放在心里的自己。

    回答楚遥的，是一个强有力的拥抱，他将她搂到怀里，只低声说道：“我给了前世的你一个十年，而现在，我们有很多个十年。这样的话，你还要同过去的自己吃味吗？”

    这样说起来，似乎也是有一些道理的。

    “那时候，我其实也偷偷想过，如果我嫁的人不是南慕封而是你，会不会一起都会不一样。”楚遥靠在他的胸膛，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她一个人能听到。

    “我那时候出征都很拼命，有几次连你三哥都看不过去，让我护着自己些，那时候我没有办法告诉他，我唯一的动力就是他那个已经嫁了人的妹妹。我想，若是我手里握着不可忽视的权力，那我就能在朝廷里在南忠公府里都说得上话，这样的话若是有朝一日你想通了，想要我带你离开，我也能足有强大。”南谨轩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楚遥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想起了自己从前无意中看到的他背后的那几道伤口，异常狰狞，很长的伤疤，几乎横穿了整个背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傻瓜，哭什么？都是以前的事了。”南谨轩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小脸取笑她，“真是个小哭包。”

    某哭包傲娇了，张嘴就咬上他的手指，只不过这一咬还真是咬出了些许状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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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59章 他的愿望

﻿    被扣在男人怀里吻得晕头转向的楚遥，甚至没有心思去想南谨轩怎么忽然跟饿狼扑食似的将自己拉到怀里，二话不说就封住了她的唇，那般扑面而来的热情和平时温柔如水的样子完全不同，真是叫她张二和仗摸不着头脑了的。

    因为她并不知道，方才自己那张樱红小嘴咬着他手指的模样，大抵是让任何男人看到了都会化身为狼，而南谨轩这个腹黑的家伙若是不做点什么，也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这个小丫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是身材却已经发育地极好了，生过孩子并没有让她的身材走样，反而更丰满了许多，青涩中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性感，只叫人移不开视线。

    从前两人在南忠公府里，不是埋首于府里的明争暗斗，就是专心于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哪里真正能放下心来只看着彼此，自然也就没有这样调情的时刻了。

    只将怀里的女人吻得气喘吁吁，浑身瘫软在他胸前，要不是他扣紧了她的小蛮腰，恐怕她是要一下子瘫在地上了的，南谨轩抱着她，不说话。

    “谨轩……”怀里的小丫头喘了几口气，便不安分起来，挣扎着想要推开她。

    “别乱动，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在这里办了你。”南谨轩的声音沙哑，带着淡淡的威胁。

    果然，他的话一说，楚遥便不敢动了，像是真的怕他会在这荒郊野外办了她似的，乖巧地伏在他的怀里，默不作声。

    两人相拥抱了一会儿，南谨轩才忍不住轻笑出声，楚遥察觉不对，倏地推开他，果然见到他满脸的笑意，她便立刻明白他在笑什么，当即就恼羞成怒地瞪他：“不许笑。”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在这种地方要了你……”南谨轩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小丫头难得恼怒，这副生气的娇俏模样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不许笑。”她怒瞪她，见他笑容止不住似的，伸手扯了扯他的嘴角，“叫你不许笑。”

    瞧着楚遥是真的要生气了，南谨轩便不笑了，一伸手便将她搂到怀里，低声说道：“小笨蛋。”

    这是他的示弱，也是他的宠溺，楚遥傲娇地撅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倒也是见好就收，两人又闹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连天池”的方向走去。

    没几步，两人就走到了小瀑布那儿，清澈的见底的泉水溪流，叮咚作响。

    “连天池”并不是这里的名字，而是瀑布连着泉水的统称。

    在凌国，曾经有过这样的传说，有一个叫做连天池的瀑布，那水是从大山里来的，但是许多人追寻源头爬到了山顶，却未曾发现任何水源，那瀑布中的水流湍急，却仿佛是从山间缝隙中奔涌而出的。

    后来，有人说这是天上的神仙喝的水，也有人说这是神仙下凡，住在山里的某处，类似的传说数不胜数，再后来有一年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甚至连许多井水都干枯了，连天池附近的百姓便是靠着这不止打哪儿来的瀑布泉水，让整个村庄的村民们在大旱中活了下来。

    巧合的是，在另一个地方也有类似连天池这样不知源头为何处的瀑布，那时整个村庄的人都得了瘟疫，据说是水源出了问题，后来有几个喜欢在山林里玩耍的小孩子，只他们没有被传染瘟疫，询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平时喜欢到瀑布附近玩耍，渴了便喝瀑布下的泉水，后来便有大夫死马当活马医，用那泉水配了药给全村的人服用，谁知道瘟疫居然好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大夫的药方对了还是那泉水真的能救人。

    总之，打那以后，像这样的瀑布泉水，人们都将它们称之为连天池，都说能找到连天池的人都是会得到上天的祝福的，而饮过连天池的人都会幸运，所以有一些地方的连天池甚至被官府保护起来，作为一些特定的保护区域。

    “原来连天池是这样的。”楚遥立在小溪边，怔怔地望着仿佛是从山谷的半山腰流下来的小瀑布。

    她从前只在书里知道连天池，却从没真正亲眼见过，睿武帝曾经在后宫让人建造了一个极为逼真的假山，又特意找人弄了这样一个“连天池”，可是楚遥仍想亲眼看到真正的连天池。

    那个时候，她曾经听南谨轩偶尔提起，说他在边境打仗时无意中见到过连天池，楚遥听了以后异常羡慕，但是她心里明白，恐怕她是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踏出南忠公府一步了，后来南谨轩便送了她一幅画，说是根据他的记忆所画的连天池，许多次她将那幅画拿出来，轻轻地摸索，后来还临摹了许多幅，到最后甚至能以假乱真。

    只是，即使她能画出一模一样的连天池，却始终不曾亲眼见到。

    而今，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记得他曾经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心愿，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忘记了。

    “原来连天池是这样的。”楚遥呢喃着说道，原来许多东西，即使画过无数遍，也不如亲眼见到。

    “都说在连天池边上第一次许愿，能让天上的神仙听到，你要不要试试？”南谨轩淡笑着问她。

    楚遥点点头，走到小溪边上，双手相握放到胸前，虔诚地闭上眼，低声说道：“我希望，我大凌国运昌隆，父皇母后身体康健，三哥能完成他的抱负，希望我和夫君执手一生。”

    “我希望和遥儿一生一世一双人。”南谨轩也学着楚遥的模样，虔诚地许起愿来。

    要是这副模样被人看到，大抵是不会相信的，谁会相信清冷漠然的南谨轩南大人竟然会相信这些小女儿家才会相信的东西，许愿不过是哄人的玩意儿罢了，像睿武帝像楚御烽，他们都不太愿意相信许愿这样的东西，他们恐怕更相信自己更相信身边的人。

    “谨轩，你也没有许过愿？”楚遥疑惑地看着他，既然连天池是他发现的，他怎么可能没有许过愿呢？

    “陪你许愿不好么？”南谨轩笑着反问。

    实际上，他还真是没有在连天池边上许过愿，因为他一直都认为，所有的期望他都能凭借着自己来完成，不论是帮衬三皇子登上太子之位，甚至日后登上帝位，只一样，是他愿意感谢老天爷的，便是他和楚遥再来一次的机会。

    不会有人明白，他的心里对老天爷有多感激。

    “我是怕天上的神仙太忙，只听到你的愿望，没听到我的。”楚遥耍起了无赖，赖皮轰轰地靠了过去。

    两人嘻嘻哈哈地说闹了好一会儿，南谨轩忽然问道：“饿了么？”

    楚遥看着两手空空的他，狐疑道：“我们方才进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带，现在吃什么呢？”

    摆明了是要看笑话的节奏，楚遥笑嘻嘻地看着南谨轩，偶尔能看到这个永远沉稳老练的人失措，也是很值得期待的事。

    只可惜，南谨轩还真是不太容易变脸，只见他偏头看了看小溪，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树林，随后淡定地朝着后头说道：“去采些野果回来，再砍些柴，要是顺便碰上野味的话也可以打些回来。”

    身后仿佛有一阵风拂过，树叶微微动了动，并没有人影，不过楚遥知道，一定是隐在暗处保护他们的人领命离开了，楚遥哼了一声，暗道这人真是腹黑透了。

    “走吧，我们去抓鱼。”南谨轩牵着楚遥顺着小溪，往另一边坡度较为低一些的地方走去。

    “你会抓鱼？”楚遥挑眉，这倒是从未听他提过。

    “行军打仗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这些？”南谨轩笑着说道，“有一次我们被敌军围堵在一座山里，整整熬了十来天，我们带的粮食不多，便整日打野味吃果子。”

    即使听他说得轻描淡写，楚遥却知道实际情况绝对不会如他所说的这样轻松，当时的情况一定十分凶险，她便忍不住询问了几句。

    见楚遥似乎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南谨轩便一桩一桩地将从前行军打仗的故事说给她听，楚遥看起来仿佛是真的很有兴趣似的，她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地还就南谨轩所说的事提问。

    “怎么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南谨轩倒是不忌讳说这些男人的事给她听，原先还担心这丫头胆子小，如今看来到时自己小看她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我三哥，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楚遥的声音很低，仿佛是从远处飘来似的，带着些许的失落。

    那些她曾经视而不见的，曾经视若无睹的，曾经她不愿知晓不愿理会的，现在她都想知道，她想知道谨轩在外的那些日子经历了什么，也想知道三哥在护着她这个不省心的妹妹的同时还在外经历了什么，她只想将那些她不曾关心过的一切都弥补起来。

    “你三哥不会怪你的。”南谨轩见她神情郁郁，便轻声安慰着她。

    听他这样说，楚遥的心里泛起了些许心酸，犹记得那时候在刑场，他似乎也是这样，以为她关心的只她三哥一人，殊不知她所担心的人里其实还有他。

    “那么你呢，也不怪我吗？”楚遥忍不住环住他的脖子，仿佛像是在撒娇似的。

    南谨轩愣了愣，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底一片柔软，只轻轻抚着她的背，低低地说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怪你，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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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0章 林间野味

﻿    三月的天，并不太冷，不过就算这样南谨轩也不会让楚遥下水，只让她坐在小溪边上的大石头上，而他则挽起裤脚和袖口，便下了水，不过他也并没有走远，只站在靠岸的地方，水下有大石，比小溪中间浅了不少。

    楚遥指着下颚，瞅着眼前这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南谨轩，简直是要看得入迷，这样神气的他，自信地无所不能似的，当然在楚遥的心里，她这个驸马爷还就是强大得没什么能难倒他的。

    他手握长剑，神情清冷，嘴唇微微抿紧，要是换做不知道的人还当他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了，殊不知他不过是在认真地观察脚下的那些贴着小溪底部游动的鱼儿罢了。

    说起来，南谨轩手里握着的这把长剑，楚遥也是知道的，听说是一把在江湖中曾经引起过涟漪的宝剑，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落到了南谨轩的手里，她不懂剑，但是她之前仔细地打量过那把剑，剑身锋利无比，剑柄上的雕刻就是宫里最好的铸铁司都没法雕出来，那上头还镶嵌着几颗价值不菲的宝石。

    而此时，这把宝剑，却是被南谨轩用来……抓鱼。

    想到这里，楚遥忍不住眉眼弯弯，半点不觉得南谨轩暴殄天物，只觉得这人怎么越发地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哗啦”一声，南谨轩动了，利落地一剑刺入水里，行云流水的动作不亚于寻常看到的那些舞刀弄枪的人，楚遥坐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她可是难得看到南谨轩拔剑，这会儿看着他执剑的模样便让她想起了前世时看到过他身着盔甲来辞行的模样。

    楚遥曾经听说过一句话，男子只有在一身戎装的时候，才能算得上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那时候她见到身着戎装的南谨轩，只觉得仿佛有一道刺眼的光芒射来，让她竟有些认不出他了。

    “抓到了。”南谨轩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愉悦，看样子对自己抓鱼的身手还是很有几分信心的，他回头看向楚遥，见她朝着自己嫣然一笑，也跟着勾唇浅笑。

    此时，楚遥才有功夫注意他抓到的那条鱼，还真是有几分分量的样子，楚遥好奇地望着被长剑刺穿身体的大鱼，她除了在宫里和府里的湖中见过饲养的金鱼，似乎还没怎么见过这样野生的大鱼呢，通常端到她面前的，都是已经被处理干净做好的佳肴了的。

    南谨轩动作快，被他派出去的人动作更快，待南谨轩走回岸上，擦干双脚重新穿上靴子，两人走到大树下，那边已经架好了柴火，另一边放着干净的一块布匹，上头放着六七只果子。

    “他们人呢？”楚遥好奇地环顾四周，方才他们一直都在岸边，距离这边的树并不远，她竟是没有发现有人出现过。

    “东西都找来了，难道还要跟我们一起吃烤鱼吗？”南谨轩莫名地反问，他的手下自然是有这个眼力的，他撇开了所有人带着楚遥进了蝴蝶谷，分明就是有意和她二人世界，要不是怕楚遥肚子饿，他哪里会让隐在暗处的人去做这些事。

    楚遥掩嘴偷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点点头，绕着搭好的柴火，好奇地问道：“火呢？”

    就在她说话间，南谨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炭石子，两下一摩擦，便点着了柴火，他一边指了指稍稍距离柴火有些距离的地方：“你去那儿坐，不要靠得太近。”

    “哦。”楚遥倒也乖巧，知道自己帮不上帮，虽然她厨艺不错，但是在这种野外烤东西，她还真是没什么经验来着。

    新鲜地看着南谨轩驾轻就熟地处理起了抓来的鱼，末了用一旁的长树枝将鱼串了起来，放到架子上去烤。

    眼尖的他又发现了另一边的地方有一个不小的用荷叶包着的东西，他走过去拿起来，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是一只已经处理好的野鸡，他不禁莞尔，默默暗忖回去一定要赏一番。

    “野鸡么？”楚遥惊呼一声，目光落在野鸡上，“可是，好像比我们平时吃得要小。”

    南谨轩点点头：“这个时节，本就不是吃野味的时候，冬日里动物们找不到吃的，自然是不会太肥腻的，所以才有秋狩，等秋天的时候再带你来，那时候的野味可就肥腻多了。”

    听他这样说，楚遥便立刻明白了，忙不迭点头。

    “不过，野味终究是野味，就算现在不比秋天的肉多，味道却也是极好的，你等会儿尝尝看就知道了。”南谨轩如是说道，一边将野鸡放到架子上头去，一边转动着烤鱼，只一会儿便飘出了香味。

    “好香奥……”楚遥嗅了嗅鼻子，便凑了过来，垂涎欲滴地望着烤得金灿灿的野味。

    南谨轩吃东西不挑剔，不过他知道楚遥从小娇生惯养，在吃食上素来挑剔，所以他仔细地将野味烤熟，反复看了几遍，这才扯下一只鸡腿递给楚遥。

    让南谨轩没有想到的是，楚遥竟是大大咧咧地伸手接过了鸡腿，全无半点平日里的挑剔模样，这般率性的动作倒是像极了江湖儿女，没了半分公主的优雅仪态。

    “做什么这样看我？”楚遥疑惑地眨眨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禁莞尔一笑，“谨轩，我不是没有吃过苦的人，虽然我没有像你们一样行军打仗，没有在荒山野岭过夜，也没有在山林里吃过野味，但是我在南忠公府的那几年，我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自己做女红换银子。”

    听到她的话，南谨轩懊恼地抿唇，仿佛是觉得自己触及了她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确实娇生惯养，但是如今的我却不觉得，谁生来比谁高贵，就像曾经有人对我说的那样，我不过是比旁人会投胎罢了，所以我才会生在皇家。没了公主的身份，我也不过就是个寻常的女子罢了，就像这个……”楚遥晃了晃手里的鸡腿，“你能吃得，我自然也能吃得。”

    她并不是忆苦思甜，更不是装可怜博同情，她的语气平淡地就仿佛在讨论京城哪家的糕点好吃似的，在她看来这些都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罢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样的你，很好。”南谨轩的眸子里闪过流光，盛满了笑意。

    这样坚强的乐观的快乐的楚遥，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忽然想起了楚御烽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小七的身上有一股魔力，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守着她护着她，仿佛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你就会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如今他似乎越来越有了这样的感觉。

    “嗯，真好吃。”楚遥啃了一口鸡腿，赞不绝口。

    她的吃相很优雅，即使是手握着鸡腿，本该是最市井最粗鲁的姿势，被她坐起来却觉得半点没有粗鲁的模样，反而会让人有一种仿佛她吃着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谨轩，下次我们在轩遥阁里，也可以弄个这样的烧烤，再洒些孜然和盐巴，让清欢多准备些辣椒粉，一定更好吃。”楚遥一边吃，一边嘀咕起来。

    “好。”南谨轩忍不住低笑，这丫头有一颗简单的心，又有一颗不简单的心，常常让人啼笑皆非。

    两人就着烤鱼和烤鸡吃了好一会儿，楚遥胃口素来不大，只吃了一只鸡腿和些许鱼肉就有些饱了，她又拿过果子吃了起来，甜甜的果子让她惊喜连连。

    就在两人大快朵颐的时候，南谨轩忽然动作一顿，微微眯起了眼，凌厉的目光往不远处的树林射过去，冷冷道：“什么人？”

    楚遥正啃果子啃得起劲，听他这么一喝，不由得眉头一紧，凑到了他的身边，同样警觉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由得疑惑：“没有人呀，看错了吧？”

    话虽如此，楚遥的目光却仍盯着那片树林，她是知道的，南谨轩武功好，素来警觉，他察觉有人自然就是真的有人，即使此时什么都没看到，她仍相信他的判断。

    “大概是看错了。”南谨轩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随意地收回目光，不过坐在她身边的楚遥很清楚，这人根本就没有放松警惕，他所放松的不过是对方的警惕罢了。

    果然，下一秒他不知道从哪里拾起的石子已经飞了出去，精准地朝着不远处的树林飞过去，随后便听到“啊呀”一声，人影晃过。

    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都有些稚嫩，楚遥和南谨轩面面相觑，两人相携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年级稍长的少年倒在地上，捂着被打中的肩膀，而另一个男孩则更小一些。

    “怎么是两个孩子？”楚遥疑惑地皱起眉头，不过她并没有走过去，生性防备心重的她，已经不会因为对方是孩子而松懈了。

    “你们怎么打人啊？”年纪小些的少年嘟着嘴，不高兴地嘟囔，一边费力地扶着倒在地上的少年起来，焦急地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你们偷偷摸摸地躲在那边，我们怎么知道是两个孩子。”楚遥挑眉，视线扫过两个少年满是补丁的衣衫，心下疑惑渐升。

    “我们烤鸡还有半只没吃完，你们要来吃嘛？”南谨轩忽然扬声问道。

    楚遥疑惑地偏头看他，心下的疑惑更甚了，她印象中的南谨轩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更不是会突发奇想发善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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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1章 大明小虎

﻿    这个画面很诡异，楚遥和南谨轩坐在一边吃果子，而另一边两个衣衫破旧的两个少年坐在烤鸡前狼吞虎咽，在得到他们的同意以后，将仅剩四分之一不到的烤鱼也吃个精光。

    两个少年，一个瞧着像是七八岁的年纪，另一个只五六岁的模样，两人瞧着似有几分相似，该是兄弟来的。

    南谨轩和楚遥都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等着他们先吃，瞧着像是饿得狠了，他的目光里透着几分疑惑，楚遥倒是好奇更多一些。

    说起来，蝴蝶谷附近的小村镇南谨轩是知道的，可是因为距离京城不算太远，所以那边的人也并没有太贫穷，他印象中似乎是农民居多，自给自足，似乎不该是有像眼前这两个小家伙饿成这样的。

    虽然满心疑问，不过南谨轩还是等着他们吃饱，并不着急，没多久他们便将剩余的野味消灭一通，说起来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没什么防人之心，就这么一点野味，就将方才被南谨轩的石子打着的事给忘记了，当然南谨轩本页没有本也没有用全力，毕竟他只是想将人逼出来，并不是要人命。

    “你们叫什么名字？”楚遥见他们吃完了，便递过去两只果子，一边问道。

    果然，有了吃的一切好说，年纪小的少年立刻可就开口了：“我叫小虎，我哥哥叫大明，我们就住在山脚下的李家村。”

    李家村？南谨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这个李家村，和边境那些贫穷的村庄相比起来，可是要富裕不少的，那么这眼前两个少年方才的狼吞虎咽，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家里不吃的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孩子们说话，楚遥没有拐弯抹角，很直接地询问，“家里不给你们吃的？”

    小虎要说什么，大明却是拉了拉他的胳膊，不让他乱说话。

    这个大明，虽然比小虎大不了多少，但是身上却透着一股沉稳懂事，他这会儿才想起来戒心，他抿了抿唇，防备地看着楚遥和南谨轩，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考该不该说实话似的。

    “我们不过是路过这里，瞧着这里风景不错才进来走走。你们若是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勉强，左右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南谨轩冷冷地说道，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来。

    “你们……真的只是路过？”大明的眼睛里有些疑惑，更多额却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不然你以为我们是做什么的？”楚遥支着头，好奇地问道。

    大明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两人，仿佛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才问道：“你们真的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这没头没脑的话，听得楚遥和南谨轩一头雾水，末了还是南谨轩问道：“和什么人一样？”

    “哥哥，我觉得这两个哥哥姐姐是好人，他们还给我们吃烤鸡和烤鱼，还有果子……哪里像那些人，每次跑到我们家里就是捣乱，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小虎嘟着嘴，咕哝了起来。

    “别说了。”大明倏地瞪了小虎一眼，他这个弟弟还真是不长心，就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只听他教训小虎道，“你忘记娘是怎么交代的了？”

    “我记得呀，娘说那些人会……无所不用极其……要我们把秘方交出去，所以我们才要逃出来，躲到蝴蝶谷来。”小虎嘟嘴，“可是哥哥姐姐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坏人的脸上会写着坏人吗？”大明一副恨铁不成钢地又瞪了一眼自己弟弟，只觉得他笨得不行。

    殊不知，兄弟这番对话，看在楚遥和南谨轩眼里，亦是同样的“笨得不行”，孩子就是孩子，即使大明瞧着比小虎沉稳些，也是三句两句地就被带出了话，不用兄弟两再多说什么，南谨轩和楚遥已经大致明白了。

    恐怕又是那些狗血的怀璧其罪吧，恐怕家里的大人不是遭遇了不测，就是担心自己会遭遇不测，才会将这两个小家伙给送出来，不让他们回去，才将他们饿成了这样。

    兴许他们认为，大明已经七八岁了，平日里定然表现出超乎这年纪的懂事，所以大人才会放心地将弟弟交给他，只是他们都忘记了，就算大明再成熟也不过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倒是不会写，可是我就是觉得哥哥姐姐不是坏人。”小虎难得如此坚持己见，稚气的脸上露出固执。

    大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自己这个弟弟真是个吃货，不过就是吃了人家半只野鸡，就妥妥地被收买了，简直让人无语。

    “那个……能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么？”楚遥忍不住开口。

    其实看这两个小家伙对话还是挺有意思的，她想到府里的那两个小家伙，以后长大了应该也是这样吧，小包子以后长大了一定跟小虎一样，天真单纯还有点傻乎乎的，君泽就一定是大明这样的，明明很不耐烦弟弟的蠢笨，却又还是要教他。

    这样的弟友兄恭，让她心里升起几分喜爱来。

    “我娘说了，不能告诉别人我们家里还有个秘方，那些坏人都来抢，我们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要是被抓回去，肯定要送命的。”小虎认真地一板一眼地说道。

    “……”南谨轩和楚遥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

    当然，还有一个哭笑不得的，则是大明，只见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弟，他犹豫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有坏人一直来我们家里捣乱，我们原本是要去京城找舅舅的，结果有人一直追着我们跑，我们没法子就只能跑进蝴蝶谷来了。”

    “蝴蝶谷并不是什么难找的地方，追你们的人应该也能进来的吧？”楚遥疑惑地问道。

    “我们经常来蝴蝶谷玩，在这里想要躲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大明指了指他们方才藏身的方向，“那边有个山洞，很隐秘，我们已经躲了两天了。”

    “所以你们两天没吃东西。”楚遥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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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2章 追根究底

﻿    虽然大明颇有几分防备之心，不过到底还是孩子，被楚遥几句话一套，就基本上将所有事都给说了出来，当然小家伙大抵是不会有这样的自觉的，大概还觉得自己说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楚遥倒不是对他们家的秘方有兴趣，说实在的她如今什么没有，又何必去想着别人家的东西，反倒是南谨轩，颇有几分如有所思的模样，见到他这样楚遥的心里也起了心思。

    她是了解南谨轩的，这人冷清惯了，兴许是上过战场看过太多生死的关系，对弱小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怜悯之心，亦或是他曾经在心软的时候吃过太多亏，才会变成了这样刀枪不入的人。

    但是他此时流露出的神色，分明是代表了他对大明所说的那些事有兴趣，而能让他感兴趣的，定然不会是简单的小事，像楚遥这样的人，想要得到两个孩子的信任实在是太简单的事了，更何况还是她有意为之。

    “那都是谁什么人啊，怎么这样蛮不讲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只是问得多了，楚遥还真是有些生气了，她生在皇室，自然是对父皇的政权无比信服的，却没想到就在京城不远的村子里头，竟然还有这样如此不讲理的人。

    “他们眼里可没有什么王法，他们早就说了，在我们李家村，他们就是王法。”大明握着拳头，异常气愤。

    “他们是坏人。”小虎跟着说了一句，不过小家伙其实并不懂那么多东西，他只知道那些坏人来了以后，娘亲就被欺负，他们还没办法回家，娘亲给他们准备的糕点早就吃完了，害得他饿了两天肚子。

    楚遥点点头，看向谨轩：“要不然，我们跑一趟，把他们两个小家伙送回去？”

    “我娘说不让我们再回李家村，我们要去京城。”大明信誓旦旦地说，“我们要找泽夜哥哥，让他带我们去找舅舅。”

    泽夜？南谨轩挑眉，他们说的泽夜哥哥应该是他认识的那个泽夜吧？

    “哥哥，我们要去找泽夜哥哥吗，那我们快去快去……”显然小家伙很喜欢泽夜，一听到泽夜的名字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们说的泽夜哥哥，是京城穆府的穆泽夜吗？”楚遥好奇地问道。

    大明紧张地瞪大眸子，看着楚遥：“你怎么知道泽夜哥哥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还真是巧了，泽夜是我嫂子的嫡亲哥哥，你们若是真的要去京城找泽夜，我们可以帮忙。”楚遥闪着一双真诚的眸子，天真的模样和两个小家伙一模一样。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小虎才会觉得楚遥他们是好人吧，毕竟孩子的世界无比单纯的，也很容易就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楚遥他们和那些到他们家里来捣乱的人，显然是不一样的。

    “真的吗，你认识泽夜哥哥？”一下子，大明的态度都不一样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连忙上前拉着楚遥的袖子，“姐姐真的认识泽夜哥哥，可以带我们去泽夜哥哥那儿吗？”

    这见风转舵的墙头草，楚遥只想狠狠地探口气表达心底的无语，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认识穆泽夜，小家伙就立刻倒戈相向了，什么警惕什么防备都抛之脑后了，还真是叫楚遥觉得无奈了。

    不过，她面上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嗯，我们两家是姻亲。”

    只是他们两人难得跑出来一趟，这还没玩了一天就要回京城去，楚遥看向南谨轩，想问询他的意见。

    南谨轩自然是不愿意的，两人难得有时间出来走走，他可不愿意被人破坏，不过关于大明和小虎的事他心里亦有计较，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安排人将两个小家伙送去京城，到时候知道他们的舅舅是谁，自然也能打听到两个小家伙嘴里的秘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如今可好，他们对泽夜的信任看起来并不小，想要知道可不就更简单了么。

    这要是换做寻常的秘方什么的，南谨轩自然是不屑一顾的，不过放才他思索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只是不知道他所想的那件事是不是和现在这两个孩子手里的东西吻合，若是真的被他料到了，那还真是……运气好到不行的节奏了。

    “我派人将他们先送去泽夜那边好了。”南谨轩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愿意亲自送他们回去的。

    见南谨轩这样说，楚遥便点点头，她其实也不想浪费这么好的独处的机会，要知道，打从重生以后到生完孩子，他们两人能独处的时间还真是不太多，每每都让她遗憾不已，这会儿将孩子丢给长辈，他们自己跑出来游玩，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这样说完，南谨轩便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身后立刻出现两道人影，一身黑衣，站得笔直，神情淡漠，容貌也异常平凡，就和路人没差多少来着。

    “你们将他们送去泽夜那儿，今日他应该是在近郊的营地那儿，肉不然就在附近的宅子了。”南谨轩沉吟一声，如是说道。

    “是。”话音一落，两人便上前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施展轻功离开了。

    “……”楚要张大嘴，他们也太省心了吧，她还想跟两个小家伙说几句话呢，这会倒好，她还没说话呢，人就被带走了。

    见楚遥一脸不高兴，南谨轩笑了起来，拉过她说道：“你知道他们手里的秘方是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你知道？”楚遥瞪大了眼睛，不太相信他的话，这人明明之前不认识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手里的秘方是什么东。

    “你还记得不记得，南慕封是如何在朝廷里站稳脚跟的？”南谨轩问道。

    “好像说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在民间声望倏起，那时候我被软禁了一段时间，杜晗烟还特意来炫耀了一番，大意是不用我的关系，南慕封也能在朝中占得一席之地。”楚遥皱眉，莫非和这次的什么秘方有关？

    南谨轩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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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3章 农耕之事

﻿    在整个诸国版图中，凌国地处南边，相较于寒冷的北边国家，凌国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都是非常优渥的，凌国富裕，国富民强这是自然道理，大凌皇室一直都秉持着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的治国之策，因而很得百姓的拥戴。

    大凌在诸国中并不是最擅农耕的，不过好在地大物博，粮食倒也没见过短缺，只在十多年前，一场天灾轰然而至，官府开仓赈灾，却只是杯水车薪，与此同时边境开战，粮饷告急，在赈灾和粮饷之间朝廷选择的是粮饷，那场战役打得很艰苦，庆幸的是到底还是取得了胜利，但是在天灾中饿死的百姓却不在少数。

    那是多年来凌国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饿死的大事件，也是让凌帝开始正视凌国农业方面的问题，经过多方面调查探访，凌帝赫然发现凌国在农业方面其实是落后于诸国的，尤其是在稻谷小麦等百姓最重要的粮食方面的产量很不乐观，农政司想了许多方法，却始终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国库一朝开仓，储备的粮食捉襟见肘，只能加重农税，很长一段时间里百姓们过得苦不堪言，直到后来官府出了一道公文，其中附了一份让稻谷小麦的产量翻倍的办法，水田灌溉、梯田之法，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种植方式，由官府出面推行，百姓们半信半疑，而后在隔年秋收时这份公文得到了验证。

    那一年，是大丰收的一年，百姓们惊讶地发现，在官府的推动下粮食的产量居然隐隐翻了一倍，这对当时正经历着上交大半粮食的农民来说简直就是福音，而后辗转地在各地都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是五皇子为了能提高粮食的产量，费劲了心思，亲自下农田拜访了许多农把式，才得知了这个能提高粮食产量的法子，而后又尽力到各处官府推行此法。

    农家人最是简单，他们不如商贾心思缜密，也不如书生才子们清高，在他们看来，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向着谁，那个时候并没有人想得到，五皇子的崛起不只有才高八斗的文人支持，还有各地的农民百姓们的支持。

    想到这里，楚遥的眼中已经染上了兴奋，若是如南谨轩所言，大明和小虎手里握着的就是当初的那个提高粮食产量的法子，那么如今能在民间聚拢民心的人可就变成了她的三哥了。

    “你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吗？”幸而楚遥并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她压着兴奋，冷静地又问了一句。

    “极有可能。”南谨轩点点头，他依稀记得当初这他还暗中调查过这件事，只可惜线索太少，仿佛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的，不过似乎还真的和李云村有点关系，如今仔细想想，极有可能就是从李村云流出来的。

    “那太好了，如今才是年初，要是真的能让有法子让粮食产量翻倍，这几年百姓们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辛苦了。”楚遥欣喜不已，复又说道，“而且若是事情顺利，三哥在百姓中的声望还能更好些。”

    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了，但凡是这些利国利民的事，不管是不是三皇子发现或是主导，反正最后总是以三皇子的名义，很久以后当他坐上了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时，他偶尔想起当初那几个不遗余力为自己铲除道路上的大石头和推着自己行进的人时，总是忍不住唏嘘几声，他心里清楚，若是没有他们，这条路必不如现在这样简单。

    “你三哥一直都很在意民生问题，他素来关注农耕的事，若是这个所谓的秘方真的如我们所料，我想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南谨轩看起来也很高兴，难得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谨轩，我们应该多出来走走。你看，我们上次捡了小樱那个宝贝回去，这次又碰上了大明和小虎，看来老天爷对我们还是很优待的。”楚遥忍不住掩嘴笑起来，颇有一股得意的模样。

    “老天爷优待我们，你不是早就该知道的么？”南谨轩跟着笑了笑，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腰，顺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低声说道，“让我们重生，还让我们重逢，他对我们真的很优待。”

    楚遥知道这人又要肉麻了，忍不住将头埋到他的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脸颊，一边暗忖南谨轩这人真是表里不一，面上清冷地跟一座冰山似的，私下里却总是说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语，当然这个时候她还没想到某人在床上的表现，不然就不只是脸红这么简单了。

    两人又亲昵了好一会儿，才准备离开连天池，此时蝴蝶谷外已经候着马车了，让楚遥倒是颇为称奇，想着他手下那些人倒也是很懂得把握主子的心思的。

    上了马车，楚遥并没有问是去哪里，反正她都将时间交给南谨轩了，这几日的安排就看他便是了，不过这一次并没有让她猜太久，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楚遥掀开帘子看了看，偌大的三个字“李云村”出现在眼前。

    “来找大明和小虎的家人吗？”楚遥忍不住问道，见南谨轩一脸戏谑地看她，她知道这人一定是在笑她方才一路压着好奇心，这会儿怎么就压不住了。

    不过，南谨轩笑归笑，媳妇的问题是不能怠慢的，只见他一边扶着楚遥下马车，一边说道：“还有些疑惑，不如亲自来问一问，岂不是更好？”

    这话倒是真的，与其他们在那边猜个没完，倒不如亲自过来一趟，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

    两人下了马车，便走进了李云村。

    说起来，这李云村还真是不穷，瞧着模样倒像是个小小的城镇似的，小摊贩不少，还有个像模像样的客栈，虽然比不上京城那些酒楼，但是能在一个小村子里有这样的客栈，足以可见平日里路过住宿的人不少，不过倒也是，这李云村距离京城不算太远，又是在官道旁边不远处，要是从外头回京，总是要经过这边的，住一晚再赶路，就差不多能在下午赶到京城了的。

    “哐”地一声，不远处传来几声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南谨轩微微挑眉，和楚遥一起往发出声音的那户人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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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4章 拔刀相助

﻿    “不要砸了，我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不要……啊……”一个妇人穿着半新半旧还打着几个补丁的衣衫，拉扯着冲到家里来的几个人，不让他们砸东西。

    还有个老妇人躺在床上，瞧着像是生了病似的，张着嘴想要说话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指着那几个捣乱的人，啊啊地叫了好几声。

    然而，那几个捣乱的人却是压根就没听到似的，一个横扫就将那桌子上的碗筷都给扫到了地上，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李云村就这么大，但凡有这样的动静，自然是左邻右里都是知道的，只是大家纷纷探着身子往那儿看过去，却没有人上前来拦。

    “这是怎么回事？”楚遥好奇地凑到一旁几个妇人那儿，她们正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们不是我们李云村的人吧？”其中一个妇人看了看两人的华服，眼中闪过羡慕，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借机攀附的意思，反正就是为他们解释得很清楚，“那里头砸东西的，是我们村子里正的侄子，向来横行霸道，我们平日里看到他都遥躲着他的。也不知道那崔婶是倒了什么霉，居然惹上了那个恶霸，三天两头跑去崔婶家里砸东西。”

    楚遥和南谨轩相视一眼，想来这个崔婶应该是大明和小虎的娘亲了，瞧着模样这家人家的房子也不如旁边几户人家好，联想到两个小家伙身上的补丁，他们倒是有些明白了。

    “这个崔婶没有男人吗？怎么被人这么欺负的。”楚遥看着年纪小，提问的时候还刻意摆出了几分天真浪漫的样子来。

    “要是有男人还能被这么欺负啊？这崔婶也是命苦的，嫁到崔家来没多久，公公就病死了，好在她丈夫是个能干的，是个很厉害的农把式，谁知道几年前突遇匪盗也死了，崔婶的婆婆一下子就瘫了，还说这崔婶是个扫把星，反正就是整天骂骂咧咧的。”说话的妇人看起来似乎还挺同情崔婶的遭遇的，毕竟都是女人，颇有几分怜惜之情。

    楚遥皱了皱眉头：“那就难怪了，原来是个寡妇。”

    “可不是嘛，这崔婶也是个惨的，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还带着两个小的，还要照顾一个老的，还得下田干活，反正就是没看到她有停歇的时候。如今更是倒霉，得罪了那恶霸，这日子……”说话间，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没再往下说了。

    他们在一旁说话，那屋子里传出了更大声的喧闹，楚遥和南谨轩便往那边走了过去，望着这满屋子的狼藉，还有那小院子里被踩得稀烂的菜园，楚遥的火蹭得就上来了。

    楚遥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地说道：“私闯民宅，还砸东西，你们就不怕官府来抓你们嘛。”

    那屋里屋外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楚遥，仿佛是在思索这个小丫头是哪里冒出来的，瞧着模样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想来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只知道打抱不平的人吧。

    “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大爷劝你最好是少管闲事，谁不知道这李云村就是大爷我的地盘……”为首那个男子眼珠子乱转，瞅着楚遥看了一会儿，复又说道，“仔细瞧瞧倒是个漂亮的小丫头，怎么着，想要做大爷的四姨娘啊？”

    楚遥一脸的哭笑不得，有多久了，不曾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她都有点不习惯了呢。

    相较于楚遥的反应，南谨轩的反应显然更为直接，顺手抄起手边的一个先前不知道被谁撞翻的花盆碎片，直直地甩了出去，擦过说话那人的脸颊，立显一道血痕，殷红的血便流了出来。

    “嘶……”那人只觉得脸颊一痛，忙伸手来抚，立刻察觉到一手的血，一下子就怒了，“你好大的胆子，敢偷袭老子。”

    暴怒之下，便指挥几个人冲上去打人，但是南谨轩是什么人，只是几下功夫，冲上来的几个人就被他丢到了屋子外头的空地上，纷纷倒在地上哀嚎不已，为首那人吓得咽了咽口水，一边指着南谨轩，一边往外跑，嘴里还叫嚷着：“你别跑，有种你就别跑。”

    说完这些，一群人便屁滚尿流地跑了，只留下一群看热闹的村民们，南谨轩轻轻扫了他们一眼，那些人便立刻作鸟兽散了。

    “你们是……”崔婶此时才回过神来，知道是眼前这一对男女帮了自己，不过她还是眉头皱紧地，“你们是刚来我们村里吧？这李大龙是村里的一霸，你们得罪了他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然等他去找了里正，再找些人来，你们就走不了的。”

    这崔婶也是个有些眼力的人，瞧着他们就不是普通人，只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想着这两人大抵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意思，到底他们也是帮了自己的，自己总也不能害了他们。

    “崔婶，别担心，不过就是个小小的里正家的亲戚，我们可不怕。”楚遥笑嘻嘻地说道，一边帮着崔婶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姑娘你别捡了，这些碎片容易划伤手，我自己来就好，姑娘公子已经帮了我们家大忙了……”这崔婶一看就是做事的人，动作利落地收拾起屋子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南谨轩，此时也只是顺手将几只被踢翻的椅子扶了起来，楚遥倒是真的没有再动手，只是站到一旁，将空间留了出来。

    只一会儿，屋子就大致清理了下，崔婶赶紧清二人坐下，她则匆匆地去厨房拿了水壶和杯子过来，楚遥他们也并不着急，只坐在屋里，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屋子。

    “大明和小虎，是崔婶的孩子吧？”楚遥开门见山地问道。

    崔婶为他们倒水的手微微一滞，紧张地问道：“是，姑娘见过他们？”

    显然，崔婶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经历了什么，亦或是说她就算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大娘不用担心，我们和泽夜是认识的，听说他们要去京城找泽夜，便派了人将他们送去京城了。”楚遥简单解释了几句，却见崔婶神情恍惚，最后说了句，“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麻烦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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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5章 农耕之法

﻿    原来，这崔婶虽然叫婶，其实年纪并不大，也不过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只是大抵因为经常劳作，又十分辛劳的关系，乍一看竟像是四十多岁了。

    方才那一番动静，崔婶一身的狼狈看起来更是沧桑，如今她到隔壁换了一身干净些的衣服，看起来倒也是年轻了些许，她的身上有一股说不上了的沉静，大抵是生活压抑了她太多，让她多了很多隐忍的关系。

    既然聊到了泽夜，崔婶也就说起了认识泽夜的事，说来也是巧，崔婶的男人那时候还没有死，他将家里种的东西送到镇上去卖，他从前也是当过几年兵的，身上那股正义凌然的气息一直没有消失过，碰上街上的恶霸砸店，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帮忙，那时候泽夜也在场，后来他们就认识了。

    对泽夜来说，他交朋友从来不问出身，他只是敬佩崔大牛这样的农家人，居然也有这样的血性，崔大牛这个人狠简单，也不在意泽夜的身份，便邀他到家里喝酒，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成了朋友，只是没想到崔大牛死了。

    泽夜倒是给崔家送了些银子去，只是后来崔婶担心李云村的人说闲话，便隐晦地暗示他不要再来了，泽夜也是个聪明人，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崔婶的意思，之后就极少登门，也就是偶尔路过才会去看看两个孩子，毕竟大明和小虎都是崔大牛宠爱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们都哭着要找泽夜哥哥，但是崔婶却始终没有想过找泽夜帮忙的道理，她不过是个寡妇，她不愿意因为她的关系让泽夜被人议论，他已经帮了他们家里很多了，做人不能不懂感恩，更不能贪心，这要是换做其他女人，恐怕早就想办法攀附穆泽夜了，这也是为什么泽夜对崔家人很好的原因，不管是崔大牛还是崔婶，他都十分欣赏。

    “我原本让孩子们不许去找穆公子的，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这么不听话……”崔婶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也是我没用，连孩子都保护不了。”

    “不过崔婶，你就让两个孩子自己去京城吗？”这个问题盘旋在楚遥心头许久了，她是真很好奇，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崔婶看起来是个挺明白的人，怎么就能这么放心？

    谁想，崔婶莫名地摇头：“当然不是，前村的卖货郎要去京城送货，我就给了银子请他帮忙将两个孩子一起带去京城。莫不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样一想，崔婶整个人都绷紧了，异常紧张。

    楚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崔婶不用担心。”

    兴许是有了泽夜这个桥梁，也兴许是有了大明和小虎的关系，崔婶显然对眼前这对男女颇有好感，尤其是方才他们还出手帮忙，后来她仔细地问明白了他们和泽夜的关系以后，才算是彻底地放下了心。

    泽夜同崔家人来往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虽然崔婶并不太清楚穆家在京城有多能耐，但是她也是知道必定是大富之家，如今又看到楚遥他们，便更确认了她心里的想法。

    他们聊着聊着便无可避免地聊到了大明小虎所说的那个秘方，大抵是楚遥问得太直接，没有旁敲侧击地套话，反而让崔婶生出了几分信任来。

    “其实，也不过是些农耕的法子罢了。我公公家里世代都是农民，只他一个反骨要去跑船，一年半载都回不了家，他去过很多地方结交了不少朋友，我猜测他得到的那个农耕的法子也是那时候谁给他的吧。后来他得了重病，回来休养了大半年才好，只是身子骨却是不再适合跑船了，他就回到了家里安分地做起了农民，不过奇怪的是但凡他种植的东西，收成总是比旁人要好，而且一年赛过一年，后来终于引起了家里人的注意，我们才知道原来他从前得到过一个农耕的法子，他那几年一直都在试验。”崔婶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没想到崔大爷还有这样的渊源，那么后来他证明这个法子是好的了么？”楚遥好奇地问道。

    崔婶点点头：“自然是的，我公公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那些农耕的法子是必定藏不住的，家里人来问他并没有全部告诉他们，只说了一些简单的，后来一年冬天他病重不起，就将农耕的法子给了我丈夫，她是个老把式了，毕竟是从小就在田里长大的，所以他所种植的东西比原先预估地更翻了一倍。后来时间久了，他便将公公得来的农耕秘方那本薄薄的册子又添上了不少，只是没想到他后来会碰上了盗匪。”

    说到这里，崔婶的眼眶都红了，显然是想到了自己苦命的丈夫。

    楚遥和南谨轩对视一眼，他们已经可以肯定，这所谓的秘方就是前世里楚御烽手里握着的那个提高农耕产量的法子了。

    “那么刚才那个恶霸，他要来抢的也是这个东西喽？”楚遥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农耕的秘方有多少兴趣，反而似乎对那个恶霸更感兴趣似的。

    崔婶倒是不以为，在她看来，像楚遥这样娇滴滴的小丫头能懂得农耕季u怪了，兴许她连稻谷和小麦都分不出来吧。

    也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崔婶对楚遥他们才更没有防备心，说起这农耕秘方时，并没有太多的隐瞒。

    “这事也很奇怪，我们在李云村住了这么多年，邻里间的关系也是不错的，大牛死的时候我特意在大家面前将这秘方的册子一起烧了的……”崔婶说道。

    楚遥眼皮一跳，佯装好奇：“真的烧了？”

    “自然是假的。这东西是我们大牛和他爹的心血，我怎么可能将这东西给烧了，只是想着掩人耳目罢了。只是没想到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跑来要这东西，还是个根本就不做农耕的里正的侄子，真是太奇怪了。”崔婶看起来很困惑，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在不经意间她已经将整件事都和楚遥说了。

    “崔婶你放心，泽夜的朋友便是我们的朋友。这件事我们没有碰到就算了，既然碰到了，我们自然是要帮到底的。”楚遥郑重其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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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6章 君阁生意

﻿    南谨轩派了人暗中探访，想知道里正为什么会忽然想到农耕的事，他可不会以为是里正那个不学无术的侄子突发奇想，这样的事若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跑来豪取强夺么？

    不过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调查出幕后之人是谁，只能依稀知道确实是有人示意。其实，南谨轩只想知道，这件事和五皇子或南慕封有没有联系，不过他暗忖应该是和南慕封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最近府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南慕封的精力和他手里的人脉恐怕也不足以支撑他插手京城以外的李云村的事。

    当里正的侄子又带了一批人来，同样被南谨轩打得屁滚尿流以后，南谨轩就亲自上了里正家，以穆泽夜朋友的身份，也足以将里正吓得不轻了，毕竟京城穆家可不是好惹的。

    让侄子同崔婶道了歉，这件事才匆匆结束，而后里正暗暗派人送信去京城，似乎是想要通知什么人，而那信自然是被南谨轩给截下来了，事实上这正是他大张旗鼓去里正家的原因，毕竟只有打草惊蛇，才能引蛇出洞，不是么？

    截了信，南谨轩便知道这件事果然同五皇子有关，而他便将计就计，让人另外起草了一封信，表明这农耕之法确实被烧毁，断了五皇子的念头。

    “以我对五哥的了解，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既然他将手伸到了李云村插手这件事，就代表至少他是掌握了一些事，才会有所动作，五哥的性子沉稳，若不是有七八成的把握他必定是不会做这件事的。”知道了南谨轩的计划，楚遥沉声说道。

    南谨轩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以他对五皇子的了解，他并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所以这将计就计的计谋也只能拖一拖时间罢了，将想法同楚遥说了以后，那小丫头便似笑非笑地眯起了眼。

    见她一脸坏笑，南谨轩就知道她定然是起了什么坏主意。

    “怎么？想到什么了？”南谨轩问她。

    “只是觉得五哥大概最近太空闲了，似乎应该给他找点乐子才行。”楚遥坏笑，凑到南谨轩耳边说道，“如果后院着火，五哥就暂时腾不出精力来管农耕的事了吧，等三哥这边一切尘埃落定，他也就没办法了吧？”

    南谨轩挑眉，要不然怎么说心有灵犀呢，他正在思索着是不是该给五皇子下头的人那儿波点脏水整点事什么的，自家媳妇就立刻默契地送上了助力。

    “不错的想法。”对于赞美媳妇这件事，南谨轩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有奖赏吗？”楚遥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南谨轩。

    “夫人有什么想要的？”南谨轩笑，看样子这丫头似乎还真是有所求。

    见他这样大方，楚遥立刻打蛇随棍上：“我听说君阁最近的生意经常要走水路？”

    楚遥此话一出，南谨轩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打从他彻底松开压制君阁发展的拳脚以后，君阁的生意一下子就在各地铺开了，毕竟有君阁在江湖上的地位为基础，君阁想要做生意实在是太简单的事。

    而最近，君阁的生意因为遍及各地，陆路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听闻他们有意走水路以后，各处的航运商们都摩拳擦掌，想着能在君阁的生意里头插上一脚，毕竟这不单单是生意利润的问题，有君阁这个合作伙伴，在其他的许多合作生意上，自然也能站得更稳当些。

    “哟，看来公主殿下是要为了秦衍那个船厂色诱本驸马了？”南谨轩挑眉，面上划过一抹邪气。

    “那要看驸马爷愿不愿意被本公主色诱了。”楚遥笑嘻嘻地应道。

    “自然是乐意之至。”南谨轩低下头，在楚遥脸上偷香一记，摆足了纨绔子弟风流的模样，惹得楚遥一阵娇笑。

    说起来，秦衍的本事确实不小，尤其是有了楚遥这个助力以后更是一飞冲天，不过两年时间就已经在江南站稳了脚根，虽然仍无法同秦家比拟，但是却已经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存在了。

    如今想起来，秦家家主恐怕再没多久就会捶胸顿足没有将这么出色的小辈留下，任由他在独自闯荡了。

    而今，秦衍缺的只是一个真正扬名的机会，若是能与在江湖上极具盛名的君阁合作，那么秦衍的船厂才算是真正地在凌国扬名了，虽然秦衍并不曾写信向楚遥求助，但是每一次楚遥的帮忙他都记在心里，他告诉自己，若是有一朝一日能有机会让他报答这份知遇之恩，他定然十倍百倍地报答。

    “我当初还以为你是看上秦衍了呢。”说起从前的事，南谨轩的话语里竟也是泛着几许醋意。

    “你当初怎么没想过拉拢秦衍？”楚遥好奇了。

    “那时候没想过要参与皇宫夺嫡的事。”南谨轩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来，当然说是这样说，他那时已经有了君阁的势力，虽然想着不主动参与到夺嫡之争里头去，但是却也是做足了准备的，毕竟当年他曾经是三皇子身边得力的干将，若是到时候三皇子再一次深陷危机，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到冷眼旁观。

    楚遥哼了一声，妥妥地傲娇了。

    “你该知道的，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法回头了。”南谨轩低声说道，“所以，我即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也没有预备就这样毫无退路地扑进去。”

    更何况那个时候的南谨轩，早就暗暗发誓这一世他要守在楚遥身边，决不让她再如前世那样受尽伤害和折磨，所以他心里其实是隐隐明白的，除非三皇子稳坐太子之位，否则楚遥的结果恐怕是不会好的。

    “谢谢你。”楚遥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这个男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仿佛是为她而活。

    铺天盖地的感动，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她湮灭了似的。

    “我只是想，前世的悲剧，我绝对不能再让它发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并不曾出现过一样。

    但是楚遥知道，自己听得很清楚，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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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7章 鸡飞狗跳

﻿    若是要问最近京城里茶余饭后的话题，绝对是五皇子府里的妻妾争宠，闹得那是一个鸡飞狗跳，就差将房顶给掀了。

    据说打从霍子衿进了五皇子的门，祁国公主就没有一天消停过，不是打骂霍子衿身边的人，就是责罚霍子衿，总之就是换着花样地折腾，要不是顾忌着她祁国公主的身份，这样的泼妇怕是早就下堂了。

    当然，大家也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虽说祁国公主的跋扈蛮横名扬天下，但是就算是炮仗总也要有人点燃，总也是不会自己就闹起来的，所以明眼人心里都明白，这霍子衿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佯装着受尽委屈受尽欺负的侍妾，一边又可劲地激怒正妃，所图之事自然是一眼就能明了了的。

    有趣的是，京城里的男人们多是帮霍子衿说话，而夫人小姐们却不认为这霍子衿是多好的人，一时间这一位五皇子侍妾一时间就变成了京城的风云人物。

    五皇子府里的闹腾，也是前阵子稍稍好了些，据说是因为五皇子冷落了几分霍子衿，祁国公主自然也就不再多为难她，谁知道最近这霍子衿偏又有了身孕，可把凤吟气得够呛，差点一鞭子往她身上砸过去。

    说来也是真的可气，凤吟是吩咐了嬷嬷的，但凡有人夜里伺候五皇子就寝，隔日一早就会赐药，绝对不会给旁的人机会在她之前生下孩子，照理说这赐药的是该是男人来做，从没有正妃去做这样的事的道理，不过凤吟素来霸道惯了，楚思渊对这件事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在她如此严密的控制下，霍子衿居然还能怀上孩子，怎么不叫她气急派坏？

    霍子衿怀孕确认以后，她便特别注意平日里的吃穿，她心里明白凤吟是什么样的人，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即使她如今怀了身孕她面上不能动手，但是暗地里却是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她很是严密防备了一番。

    最近的一次，险些就让凤吟得手了，霍子衿虽然只是动了胎气，但是她却下了一个决心，这个凤吟公主是断然不能留了，亦或是该说她和这个皇子妃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她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霍子衿明白，如是真的要五皇子来选择，被牺牲的人定是自己。

    所以，她终于算计上了凤吟，势要一击即中要了她的命，否则必定后患无穷，只可惜她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这一日，楚遥和南谨轩刚回到京城，便听说了五皇子府里的事，两人微微挑眉，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戏谑，他们两人虽然没有回京，但是该安排的人该安排的事却是未曾含糊，只是没想到东窗事发居然会这么快，还恰恰选在他们回来的这一日，弄得像是欢迎他们似的。

    “看来你安插在五皇子府里的人倒是很有效率。”南谨轩含笑看着她，眉宇间透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说这场戏她安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上演了，她定然是暗爽在心的吧。

    “她们早就积怨已久，如今不过是多了个由头罢了。”楚遥似笑非笑，“我好奇的并不是凤吟会如何暗算霍子衿，我好奇的反而是霍子衿会怎样反击。”

    当然，她还好奇看似冷眼旁观实则心底暗藏杀机的洛伊，这一次她会怎么选择，楚遥不过是派了人在她们几个耳边说些煽风点火的暗示的话，没想到就收到了这样的效果，真是意外之喜。

    “这就是你所谓的后院起火？”南谨轩支着头，看向自家媳妇，见她一脸坏笑，不由得问道，“怎么，还有下文？”

    “我们不过都是穿针引线的人罢了，凭借的只是了解和猜测罢了。”楚遥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不过你有句话说对了，这一出我可是安排了好久的，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如今便是便宜你了。”

    南谨轩莞尔一笑，妆模作样地颔首道谢：“那就感谢夫人的帮忙了。”

    他们都知道，五皇子后院着火，自然就会分走他一部分的精力，即使他从不愿意将精神耗费在女人的身上，他如今后院这几个女人却也个个都是麻烦，绕不开也甩不掉，毕竟这一个个都是他自己收拢到身边的。

    “对了，你之前提过说仲昊来大凌了？”楚遥忽然提起了这个已经消失了许久的人，“那……尹老爹回来了嘛？”

    “我派了人去祁国查探，一直没有消息，所以能肯定的生病的人一定在宫里。君阁在祁国布局虽不完善，但是要查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尹老爹人在皇宫。”南谨轩对君阁情报网的能力十分有自信。

    楚遥点点头，这样说她倒是能理解，毕竟皇宫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打探到消息的，而且仲昊亲自来请，想必这生病的人身份必定不低，若是当真有心将人藏起来，恐怕还真是不太容易找得到的。

    “不过，根据消息，仲昊似乎是来了大凌，只是神出鬼没，无法锁定他的行踪。”南谨轩又回到了楚遥之前的问题。

    当然，若是君阁真的要调查到仲昊的下落也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只是南谨轩认为并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毕竟这个人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威胁，就算让他人在大凌境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南谨轩反而认为，他若是在凌国，对他们来说或许还有什么好处也不定了。

    “他可是凤吟的半个娘家，虽然之前恨极了凤吟，但是青梅竹马的爱恋却不是这么容易消失的，只要有恨，那边说明爱没有消失。”楚遥呢喃了一句，如是说道。

    只是这一句，却叫南谨轩的神色微微一变，抬眼看向了她，看得楚遥一阵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恍然明白南谨轩的神色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奇怪了，定然是因为她方才那一句“只要有恨，就说明爱没有消息”，毕竟她这一路的表现都说明了她有多恨南慕封，那么既然如此的话，难不成也说明她对南慕封仍有爱么？

    南谨轩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但是那副略有几分失落的眼神，却是叫人看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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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8章 袁氏过世

﻿    若是换做旁人，楚遥是绝对不屑解释的，她的自尊让她骄傲得不愿意对任何事解释，她从来都相信，只要是真正信任她的人，即使不用她的解释也会对她赋予最大的信任，就如当年的母后，当年的三哥。

    当初她那么迷恋南慕封，几乎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但是面对南慕封的误解和冷言冷语，她却不愿意解释半分，这便是她骨子里的骄傲，即使那个人是她痴恋着的。

    然而这一次，她却靠过去，双手捏着他的脸颊，让他正对着自己，随后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口吻说道：“我恨南慕封，却并不是因为他对我的伤害，而是因为他利用我伤害了我身边的人，于我来说，这样的恨就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是了，楚遥对南慕封恨意并不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狠狠地伤害了她的亲人朋友，这样的仇恨和爱没有半点关系。

    “我知道。”南谨轩抿了抿唇，佯装自然。

    然而他的伪装，却叫楚遥通通看在眼里，她只软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她都有些羡慕自己了，一个女子要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一个，所有喜怒哀乐都围绕着自己的夫君。

    “我在意的，并不是你曾经迷恋过他，我在意的，是他那样伤害你……我心疼。”南谨轩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说的。

    她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落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

    “你那时候，怎么不把我救出去？”楚遥的问题有点无理取闹，她明知道，就算那时候他这样建议，她也不会答应的。

    那时候的她，凭借的不过是一腔的骄傲画地为牢，更多的兴许还是不忍心，她已经被毁了，又如何能将他也一并毁去？

    “你不会答应的，又何必要你为难。”南谨轩永远都是这样，任何事都从她的角度出发，会让她难过让她为难的事，他甚至连提都不会提一句。

    她知道他的答案，但是听他这样说出来，她的心里就像是灌了蜜糖似的。

    两人还在那边柔情蜜意，马车却是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南忠公府到了。

    “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嘛？”一进府，楚遥便敏感地询问管家。

    虽然府里看起来没什么改变，但是楚遥还是很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而且似乎……原本元月时挂起的红灯笼都撤了，还有那些红色的装饰也都没了。

    “袁姨娘没了，老爷的意思是毕竟只是个侍妾，没了也就没了，不能大张旗鼓地办，只是到底也是跟了老爷那么多年，所以将府里红色的装饰都给撤了。”管家回答道。

    楚遥面露惊讶，没想到袁氏竟然会忽然就过世了，不过偏头看了看南谨轩淡漠的神色，她便立刻明白了，袁氏毕竟生了漓香，就算她不知道漓香背后安歇若有似无的幕后之人，但是到底也是留不得的。

    只有死人，是永远都开不了口的。

    不过，楚遥还是幽幽叹了口气，南漓香并没有死，现在也定然和她背后那人在一起，可是却眼看着自己的娘亲死于非命，她的心究竟是有多狠？

    “刘叔去忙吧，我们去看看爹。”南谨轩牵着楚遥，如是说道。

    “哎，老爷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了，侧夫人中午送了些吃的过去，可是老爷都没怎么动，如今老爷最信任二少爷了，二少爷多劝劝老爷吧。”说完，管家便离开了。

    然而，南谨轩却若有所思地望着管家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身和楚遥往书房走去。

    “怎么了，刘叔有什么不对？”楚遥好奇地问道。

    “他从前并不是这样多管闲事的人。”南谨轩沉吟一声，“最近似乎，话多了不好。”

    “好还是不好？”楚遥偏头看他。

    “那要看是因为什么。”南谨轩的回答同样模棱两可。

    楚遥皱了皱眉头，十分认同他的话，不过此时他们并没有花太多精力在管家的身上，许久以后再回想起来时才惊觉，若是当时能多聊几句多费些心思，也不会差点出了大变故。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书房，推门进去请了安，便看到南忠公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午膳，楚遥微微皱了皱眉，旋即说道：“我去厨房弄些吃的过来，忙着赶路都没怎么吃，一会儿和公公一起吃一点。”

    说完，楚遥便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南忠公他们父子。

    大抵是媳妇走了，南忠公端着的架子也微微松开了些，面上流露出几许疲惫，缓缓说道：“我没有想到，南忠公府会在我手里灰败成这样，家不成家……”

    “豪门世家，有几家能清静过日子的，爹又何必作茧自搏。”南谨轩淡淡地说道，见他面上疲倦，便也没有同从前那样犀利，反而放缓了态度，“袁氏的事是她咎由自取，至于漓香的事，既然不是爹的孩子，又何必将她放在心上？”

    这话，乍听起来甚是无情，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有些道理，既然都知道不是他的孩子了，他又何必在这里悲凉春秋？

    不过，他忽然警觉地看向南谨轩：“你怎么知道漓香不是我的孩子？”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过旁人，就算是府里的人也只是知道这南漓香是儿子，并非女儿，只以为是袁氏保护另一个儿子，才会将人藏起来。

    “爹以为呢？”南谨轩似笑非笑，唇瓣的浅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是了，你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谨轩了，如今的你手里的一切，可是比你爹我都要更多。”南忠公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他真的是从没想过有一天南谨轩会走到现在的位置，会变成一个如此举足轻重的人物，再过几年，只怕睿武帝会更信任他，想到这里南忠公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其实，他并不是觉得能力更强更应该受到重用的人是南慕封，只是这个儿子的崛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实在是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爹。”南谨轩的脸上，依然是淡淡的。

    但是南忠公就是从他淡漠的神情里，看出了几许安慰。

    是了，南谨轩确实是在安慰南忠公，只是这样的安危实在是太微弱，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所以南忠公更察觉不出的是，当南谨轩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时，浮起的其实不仅是安慰，更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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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69章 天生凉薄

﻿    前世的时候，睿武帝其实对南谨轩有过评价，这个年轻人坚韧沉稳，为人处世谨小细微，不论对谁来说这都将是一份不可小觑的助力，但是他再有才华也遮不住一身的凉薄。

    是的，睿武帝当初用“凉薄”来形容南谨轩，他并不是那种正统世家出身的嫡子，所以他并不被要求对家族的兴旺承担责任，所以他在外行事，甚少考虑家族的因素，兴许便是因为少一份顾虑，他在处事方面才能更雷厉风行。

    甚至后来，南谨轩几乎是站到了同家族对立的那一边，而他仍可以淡漠地回到南忠公府，对人情世故他甚少理会，未必是不懂，只是不愿搭理，这样凉薄的性子是利也是弊，而到最后，连睿武帝都不知道他这般的性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毕竟一个毫无牵绊又没有所求的人，实在是太难以拉拢，也太南控制。

    若不是南谨轩真的是一个极富才华的年轻人，更重要的是他的忠心和谨慎，睿武帝曾经说过，这世上只有死人可以保守秘密，后来又将南谨轩的名字也加了进去，要知道，被皇帝信任，这是多少朝臣梦寐以求的，而南谨轩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甚至不曾恃宠而骄。

    那个时候的南谨轩，确实是个无坚不摧的顽石，因为他全无牵绊，而他唯一挂心的便只有被困在南忠公府里的楚遥，然而这个小丫头满心装着的却是他的大哥，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是个娇纵霸道的小丫头，他为何就偏偏将她放在心上。

    而答案，却是连他自己都找不到。

    他尝试着远离京城，试着将目光放到别的女子身上，只可惜那些他自以为是的伎俩都失败了，所以他最后他认命了，既然无可奈何，那也就只有接受这一条路了，即使她是别人的女人，即使她眼里心里都没有他，那又如何？

    只要他记挂着她，便是了，喜欢她原本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不是么？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凉薄，只是那个能让他牵挂的人，却只能深深藏在心底，所以在人前他看起来才会如此无情冷漠，不过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罢了。

    然而，在南忠公的眼里，即使是现在，他对这个儿子的心思仍捉摸不透，也因此便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他一方面知道这个儿子不会害自己，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儿子面前失去了父亲的威严，这样的柑橘让他十分难受。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从前是我错待了你。”南忠公重重地叹了口气，大抵是难得说出这样的话，面上颇有几分尴尬。

    不过南谨轩却很淡漠，只低声说道：“并没有什么错待，本就该是这样。”

    听他这样说，南忠公的心里就更堵了，只是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慕封和梓彦的事，你怎么看？”南忠公终于扯开了话题。

    南谨轩疑惑抬眼，不太明白这个时候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如今不是袁氏过世么，怎么又扯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你娘亲之前同我提过几句，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如今想起来才惊觉她说得没错啊。”南忠公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娘说，慕封和梓彦心里都有火，看起来仿佛大家相安无事，但不过都是因为将怒火积压在心底罢了。”

    南谨轩不予置否，毕竟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他素来都不参与府里这些个勾心斗角的事，尤其是在南忠公面前。

    “我知道你不屑于这些，你喜欢实干，连三皇子都夸了你好几次，所以我从不曾担心你，你娘亲将你教得很好，很懂事也很沉稳，就算没有南忠公府，你也会过得很好，或许会更好。”南忠公忍不住苦笑，面上重重叹了口气。

    楚遥仍不搭话，她颇有几分闹不明白，这南忠公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

    “只是为了一个世子之位……”南忠公勾唇浅笑，只是笑容难免带着几分自嘲。

    “也是一整个南忠公府。”南谨轩这个神补刀忍不住开口说道。

    南忠公的脸上果然又是微微一滞，他是知道的，谨轩说话素来都是这副做派，并不会拐弯抹角。

    “你之前说你不愿意接手南忠公府，我答应了所以我并没有勉强你，那么我如今来问你，你觉得谁能继承家业？”南忠公其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样大的事他会想和南谨轩分享。

    这个问题，让谨轩沉思了许久，末了才说：“这件事，恐怕也未必是爹能决定得了的。”

    “怎么可能……”南忠公刚扯开笑容，倏地又定住了，他其实能猜得到慕封和梓彦斗成什么样了，可偏偏他又无法插手。

    “其实爹不过而立，正是壮年，又何必这么早就开始担心南忠公府以后的事，世子之位他们若是要争就去争好了，就算争赢了又如何，又能怎样？”南谨轩的语气里颇有几分不屑，其实他还真是瞧不上自己那两个兄弟，就知道在府里斗，跟个女人似的，真是让他老大不愿意承认是他们的兄弟的。

    明知道他不过是说几句好话，南忠公却觉得心里吃了蜜似的。

    “若是他们能像你这样让爹放心就好了，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南忠公冷哼一声，表达了不满。

    南谨轩没有接话，他不太习惯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但是要他帮人说话他也不愿意，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开口。

    “爹知道当年拿宗特大的贪污案吗？”南谨轩话锋一转，说到了别的事情上。

    “知道，只是那时候年纪不大，所以并没有弄得非常清楚。”南忠公回答完又问，“怎么了，你怎么忽然提到那件事了？”

    以他对儿子的了解，若不是碰上了什么事，他是八百年都不会想起那个荒山的，可是他就这样青苗单膝地提了一句，南忠公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多心了？

    南谨轩并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南忠公，仿佛在说“爹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提到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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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0章 佩珊落湖

﻿    南忠公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沉稳，说难听点就是迂腐，他为人处世颇为保守，所以当年那宗贪污案，他并未参与其中，不过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亦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此时南谨轩提起这桩事，难免让他心头一震，连他自己都不到为何会有几分心虚，明明这桩事和他并无关系。

    不过显然，南谨轩并不想和南忠公多说什么，他素来就是这样性子的人，许多事点到为止，他相信以他爹的心思，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爹这边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带遥儿回轩遥阁了。”南谨轩如是说道。

    南忠公点点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说道：“如今朝廷里，几位皇子的背后都有势力，虽然有些是明面上的有些是暗里头的，为父明白，许多时候我们也只是身在漩涡之中无法抽身，只是……到底是你的兄弟，若是能绕开些，就绕开些吧。”

    这话，南忠公说得十分含糊，甚至连主语都没有，但是他相信以儿子的聪明，必然可以明白他的意思，果不然见南谨轩朝他看过去，仿佛在思索什么似的，末了才说道，“我心里有数。”

    听他这样说，南忠公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说起来，这还真是这父子俩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对谈，他们生疏了将近二十年，想要忽然间亲昵起来本也是不可能的事，不过看得出来，南忠公在让步，他的示好终究还是让南谨轩愿意迁就，虽然这个人从前不曾将他放在眼里，但是至少他也并没有太亏待过他。

    “只要他不过分，我可以容忍他。”说完这一句，南谨轩便转身离开了。

    而南忠公，却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他从没想过，儿子太出息，居然也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只是再想一想府里另外两个儿子，情不自禁地抬手抚着额角。

    不过，南忠公的心思并不在南谨轩的在意范围内，才走到门外便看到楚遥带着几个侍女走了过来，见他出来了，她也就没有再进去打扰，只吩咐了侍女们将点心端进去，而她便跟着南谨轩一起离开了书房。

    “怎么这是？匆匆忙忙的……”远远地就看到容妈妈朝着他们跑了过来，楚遥不由得好奇，她印象里容妈妈可是最为沉稳严谨的，怎么今日居然这样匆忙。

    容妈妈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眼线，这才低声说道：“三房那边出事了，说是三少夫人不小心落到湖里，刚刚才救上来，不过听说很危险。”

    “连佩珊？”楚遥一怔，颇有几分惊讶。

    她原本以为府里的这些都已经结束了，可是如今看来仿佛并没有结束，竟然是她一厢情愿了。

    “好端端的怎么掉湖里去了？”楚遥疑惑了，连佩珊才掉了孩子没多久，照理说不是应该卧病在床么，没事跑去湖边做什么？

    “不知道。”容妈妈摇头，面上一阵疑惑：“三少夫人此次小产很伤身子，大夫也说了要静养，照理说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跑去湖边的。”

    楚遥想了想问道：“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嘛？”

    “应该是。”容妈妈点点头，这南忠公府又没有多大，府里出点什么事自然是大家都知道了的。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想必是都会过去看看她的，那我也该去看看她。”楚遥沉吟一声说道，当然她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楚遥的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件事绝对不是连佩珊不小心。

    “我陪你过去吧？”南谨轩问她。

    “不用了，都是女人的事你过去也没用，方才不是还说晚些要将公文看一看，这会儿我不吵你，你可以先去书房。”楚遥乖巧地说道。

    南谨轩想了想也是，他一个大男人没事跟着她跑去三房做什么，随后他便点点头：“那我先去书房，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以后就来找我吧。”

    说完这些，楚遥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而南谨轩则微微眯了眯眼，冷声说道：“去查。”

    只两个字，后头便有一道冷风闪过，想来是有人领命离开了。

    再说楚遥，匆忙来到三房的院落，因为袁氏被软禁，连佩珊又出了这样大的事，所以如今这三房后院便交给半夏处理。

    他们到三房院落的时候，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到了，大家看起来都很担心连佩珊，不过楚遥知道，这真正担心的恐怕还真是不多。

    面具，从来就是在大宅门里头生存的工具。

    “怎么回事？”见南笙歌和蒋氏也已经来了，楚遥便和笙歌立在最后，窃窃私语。

    “具体的还要等三嫂醒过来以后详细问她了。”南笙歌低声说道，“不过，大冷天的去湖边吹风，这个三嫂虽然脑子却不太好的感觉，但是人真的也是没话说的。”

    “她一个人？”楚遥挑眉问道。

    “嗯，说是想静一静走一走，将丫头都支开了，结果没想到丫头一走开，就掉湖里去了。”南笙歌撇嘴，显然对府里那些个勾心斗角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显然，南笙歌对于连佩珊这个看似娇蛮任性实际上却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小白兔很无语，她向来不喜欢这样软弱的人。

    “刚刚小产，又掉了湖里，她那身子……”楚遥忍不住叹息一声。

    南笙歌也皱起了眉头：“若是她到湖边来，是另有隐情，那么这个人的心也是真的狠。”

    这是摆明了就要让她以后再也没办法有孕的意思了，楚遥微微眯眼，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她垂下眼帘，掩饰住了眼底的精光，若是这样的话……

    “二嫂？”南笙歌的声音拉回了楚遥的思绪，只见她狐疑地打量着二嫂，不知道为什么她方才忽然有种错觉，仿佛是她那个腹黑的二哥的神情。

    “大夫怎么说？”楚遥迅速回神，看向南笙歌。

    “还能怎么说，不就是静养喽……不过我看，短期内是下不了床了。”说完这句，南笙歌又压低了声音，在楚遥耳边说道，“似乎，和二哥有点不愉快呢。”

    楚遥挑眉，眸中闪过兴味，莫不是……又是谁在当中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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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1章 连家上门

﻿    到底是谁挑拨的尚未可知，但是连家人的到来却是已经发生了的。

    “连夫人不要担心，佩珊并无大碍……”蒋氏见连夫人的脸色难看，连忙安抚她。

    然而，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连夫人，此时却是神情冷漠，连看都不看蒋氏一眼，嗤笑地说道：“没有大碍？本夫人倒是不知道在侧夫人的眼里，什么样的事才叫做大碍？我家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我家老爷几乎是将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可好，不过嫁到你们南忠公府一年，被一次一次地伤心暂且不提，又是小产又是落湖……侧夫人，我们连家可不是那些个什么都不是的小门小户，我家老爷的掌上明珠，就这样被你们欺辱，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话，倒也是没错的，连佩珊之前确实做了错事，但是连家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更何况这一路走来，南梓彦对她的冷漠可是谁都看得见的，怎么说都是南忠公府更理亏些。

    “连夫人先别生气，梓彦年纪还小不懂事，我们老爷会好好教训他的。至于这次的事，真的只是意外。”蒋氏尴尬地赔笑。

    说起来将氏也是个倒霉的，她虽说主管着后院的权力，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个侧室，她也不可能将手伸到南梓彦的房里去管他们夫妻的事，更何况南梓彦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听蒋氏的话么？

    见蒋氏讪讪的，连夫人也只是在心里暗暗叹息，她们平时也有往来，她自然也知道她这个身份难做，可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南忠公府的问题，她这个做娘亲的埋怨几句总也是在所难免的。

    “侧夫人，你是知道的，以我们连家的身份将嫡女嫁给你们的庶子，本就是低嫁了，不过佩珊喜欢，我们也就答应了。可是没想到，这门婚事居然走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怀疑，这要是再继续留在你们南忠公府里，恐怕是连小命都要交代了。”说到这里，连夫人才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夫人说的哪里话，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也确实是我关心得少了……”蒋氏只能将责任放到自己身上。

    不过，连夫人也是个明眼人，只见她摆摆手：“你在府里是个什么光景我也是略知一二的，梓彦的事再怎样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只不过，是我们爱女心切，实在是不忍心女儿再继续受这样的苦。”

    蒋氏眉心一跳：“连夫人的意思是？”

    “我们老爷的意思是，将女儿接回去好好静养一段日子，等她的心情平复了再说。”连夫人这样回答。

    这话，却叫蒋氏听得心头一震。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里有将女儿接回去的事，这要是被京城里的人呢知道还不笑掉大牙？所谓家丑不能外扬，南忠公府里的这些腌渍事，蒋氏可是费尽了心力不让人往外传的。

    “至于两个孩子的婚事，就等佩珊的身子好些了以后再说好了。”随后，连夫人又抛出了一句话来，惊得蒋氏倏地站了起来。

    “连夫人，此事还要再斟酌一番才是。佩珊嫁到了我们南忠公府，虽说梓彦不懂事冷落了佩珊，但是我们南忠公府可是从不曾亏待了她的，要是连家将她接了回去，人家该是如何议论我们家里了？”蒋氏难得强硬一回，冷眼拒绝了连夫人的提议，“所以，请恕我无法答应连夫人的意思。不过夫人放心，佩珊已经是我们南忠公府的媳妇了，我们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只是这话，显然连夫人并米有太大的信任，毕竟女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这么多的苦，他们连家并不是不知道的。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明确地拒绝了她的要求，连夫人也并不恋战，只冷冷说道：“既然侧夫人这样说了，那我们也不勉强，不过丑话可是要说在前头，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就算是闹到皇上那儿去，我们也是一定要将女儿带回去的。”

    说完这些，连夫人便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蒋氏倏地靠在了椅背上，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这连夫人是来警告他们的，未必是想着真的将女儿带回去，毕竟说实话，要是真的让他们将连佩珊带回去了，一来是南忠公府的声誉受损，二来他们连府也是定然遥遭受牵连的。

    不过，连夫人这么一趟，也让蒋氏明白了连氏的态度，恐怕他们是真的已经站在了临界边缘，只能说大概连佩珊是真的受宠，亦或是连家似乎想要通过这件事释放一个什么消息。

    没多久，蒋氏便将连夫人的事告诉了南忠公，见他面露凝重，蒋氏的心里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听说，梓彦这些日子和佩珊……都说不上几句话？”南忠公极少搭理后院的事，就连他都知道了这些，可想而知这府里还有谁不知道这些事了。

    “倒也不是，佩珊小产以后，梓彦就经常会陪着她了，最近……大概是太忙，才会冷落了佩珊吧。”蒋氏犹豫了一下，如是说道。

    “你也不用袒护他为他说好话，那小子是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他的性子么？从前依仗着我宠他，可是没少惹祸，心又不定，好不容易给他挑了个媳妇，又这副模样，真是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他这样一说，蒋氏也就不说话了。

    “你是做当家主母的，这府里的事你也该弄弄清楚了，那些个麻烦的下人就送出去吧，再买些新鲜的面孔就是了。”这话，可不就是说明了南忠公为她挺腰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老爷，妾身知道了。”蒋氏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些事就要你多担待了。”南忠公拍拍蒋氏的手，随后便如有所思地看向窗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次连夫人忽然跑上门来的事，有点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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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2章 暗含深意

﻿    说起来，这一次的事还真的不能责怪南梓彦冷落了连佩珊，实在是她根本连房门都不让他进，打从她小产以后，对南梓彦便几乎冷落冰霜，南梓彦知道她心里有怨气，便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南梓彦难免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实在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梳理得清楚的，从前都是连佩珊一退再退，最后让自己落到那样狼狈不堪的境地，而此时她再不愿退步了，南梓彦的不适可想而知。

    楚遥是受了蒋氏的委托去看了连佩珊，想着她们都是年轻人，有些话兴许佩珊不愿意告诉她这个侧夫人，总会愿意告诉楚遥这个二嫂的吧？

    在花园里碰上了杜晗烟，一问才知道她也是想去看看连佩珊，两人便一同过去了。

    “佩珊落湖的事，杜姨娘知道是怎么回事么？”楚遥问得随意，颇有几分不经意的样子。

    要是换做从前的杜晗烟，这会儿定然是要不高兴了的，不过现在的她却不会，她只是淡漠地说道：“不过就是些有心人，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挑事罢了，只是手段拙劣了些。”

    楚遥挑眉，瞧着她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眸中闪过一抹兴味，不知道为什么她如今和杜晗烟的接触并不算多，但是却对她升起了几分欣赏之意，这个女子的身上如今有越来越多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很久以后楚遥才明白，那是因为她们都清醒了，多了几分惺惺相惜，毕竟他们都曾经犯过错，痴恋过一个没有心的冷情男人。

    “我瞧着你最近的气色很好，看样子过得很舒心了。”楚遥换了个话题，偏头看她。

    “也没什么舒心不舒心的，人活一世，自然是要让自己快活一些，不然百年之后谁不是一掬黄土呢？”杜晗烟的态度很是散漫，不过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现状还是十分满意的。

    楚遥跟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们曾经有着深仇大恨，如今虽不能一笑泯恩仇，至少也不用将自己捆绑在仇恨里度日，这些也是楚遥最近才想弄明白的。

    刚重生的时候，她满心只有仇恨，而后的每一次步步为营都是任由仇恨将自己捆绑地越发紧，她挣脱不出，也不愿挣脱，而今有了一双儿子，有了宠妻如命的夫君，她忽然才明白，原来日子也能有另一种过法。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会放弃夺嫡之争里的那一切，任由旁人伤害她最亲近的人，只是她开始慢慢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置身室外，如何让自己过得更轻松更惬意一些。

    “如今看到你能幸福，我其实挺开心的。”杜晗烟的声音很轻，几近低喃，若不是楚遥一直非常注意她，恐怕也不会听得清，可是因为听清了，楚遥的心里又浮起了一股诡异的古怪感觉。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楚遥在心头暗忖，仿佛已经不止一次了，和杜晗烟在一起，总会让她心里浮起一股仿佛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她忽然有些困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另一边，杜晗烟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倏地回过神来，淡笑着扯开话题：“慕封最近经常不在府里，我其实也是挺空闲的，要是你在府里的话，可以来找我下棋。”

    楚遥眉心一跳：“大哥经常不在府里？可是他的身体……”

    是了，杜晗烟的这句话，看似随意，却仿佛向楚遥隐隐传递着一个信息，楚遥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更在意的是话语中的内容。

    “谁说不是呢，他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了一些，就忙得脚不沾地。我一直劝着他，让他多静养些日子，可他却是根本就听不进去。”杜晗烟看起来很是无奈地摇头，“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忙些什么，瞧着总是很疲惫的样子。”

    她的话，叫楚遥的心底思绪万千，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之前谨轩就提过了，南慕封和他五哥那边的关系几乎就只靠着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利益维持着，若不是怕南慕封知道太多事，再加上他到底是南忠公府的世子，众人又都知道他和五皇子之间的关系，否则她五哥只怕是早就会派人将他处理掉了的。

    那么如今，南慕封整日在忙碌，忙碌的又是什么事呢？

    想到这里，楚遥不着痕迹地扫了杜晗烟一眼，她仿佛并不知道自己透露了什么，只当是妯娌间的闲聊似的，不过楚遥总觉得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也或许，他是陪着那苏家小姐吧，虽说我们两家如今是办不了婚事，之后总也是要办的。”杜晗烟忽然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来，“说来，那湘郡王府也算是有情有义了，都到了这个地步都不曾解除婚约，只是不知道那苏小姐心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对于南慕封的事，楚遥其实还真是没什么兴趣多聊的，不过想起苏蓉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浮起一股可惜，那样一个女子配给南慕封，还真的是有些可惜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蓉也是没办法吧。”楚遥随口应了一句，不过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倏地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南慕封和湘郡王府联姻，是因为五哥的极力拉拢促成，而如今南慕封都这样了，和五哥的关系更是降到谷底，湘郡王府未曾解除婚约，虽说态度不亲昵，但是却也对南慕封借着湘郡王府的势力在外行事没有多作反应。

    见楚遥的脸上闪过深思，杜晗烟垂下的眸子里闪过精明，两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直地往连佩珊那儿走去。

    巧合的是，南梓彦也在，只不过他依然没有被允许进入屋子，正立在门外发脾气呢。

    “三弟，这是怎么了？”楚遥好奇地看向紧闭的房门，随后同杜晗烟互视一眼，看样子还真是如她们方才所说，这对小夫妻之间的关系似乎真的已经快要走不下去了。

    “没什么……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像是承受不住她们的目光似的，南梓彦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一眼连佩珊的房门，转身就走了。

    楚遥偏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在心底叹息，他欠了这么多人的情债，如今还起来，只怕也是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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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3章 所有依仗

﻿    连佩珊看起来很虚弱，在她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楚遥印象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刁蛮娇小姐的影子了，她躺在床上，如一潭死水，若不是她睁着双眼，只怕此时看过去几乎会错觉这只是一具尸体。

    如果说，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经历挫折，那么连佩珊所经历的这一些也委实太过惨痛。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无比难走的路，但是她信心十足，然而后来每走一步，都只是印证了她的选择是大错特错，但是人都是这样的，越是被证明自己错了，她越是想着能有逆袭的机会，谁都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失败，自己的技不如人。

    而今，她已经失去了她所有能失去的一切，再回头来看，才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竟是一步错步步错，不撞南墙心不死，如今撞得粉身碎骨，又能怪得了谁呢？

    当她一无所有地躺在床上，那个她拼命追赶想跟上的男人，终于肯回头正眼看她了，可是怎么办呢，她却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甚至连一眼都不想看他，因为每一次看到他，就只是证明她的愚蠢，她的错误。

    楚遥和杜晗烟坐到床边上的两个椅子上，随后便关心了起来：“身体好些了么？”

    “没什么事，多谢关心。”不算太冷淡，却也不热情，连佩珊淡淡地回了一句。

    对楚遥，连佩珊的心情很复杂，她是羡慕她的，羡慕的并不是她的出身她的任何东西，羡慕的只是她有一个将她捧在掌心的夫君，女人一辈子所求，不也只有这么一个么？

    当初，连佩珊会对楚遥出手对她有所怨恨，便是她心头的妒忌，妒忌她的幸福，也怨恨自己的不幸福。

    “那就好。”楚遥点点头，态度亦是清冷。

    她对连佩珊是有几分同情的，只是她的所作所为同样叫她不喜，所以对这个弟媳，她总是能避就避，并不愿意同她多打交道，如今看到她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她才觉得，可恨之人总有可怜之处，这话也是有道理的。

    “连夫人来过了，想要将你接回去。”寒暄了几句以后，杜晗烟便提起了这件事，她见连佩珊听到这件事之后连眉宇都没有抬起，不由得有些好奇。

    “有心了。”连佩珊的脸上出现的，是一抹自嘲。

    杜晗烟有些看不明白，复又说道：“我想，连夫人也是担心你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

    “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连面都不肯露，而今……又要来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么？”连佩珊的眼底满是讥讽，她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心思被人知道似的，就像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自然是什么都不害怕了的。

    “这……”杜晗烟意外地偏头看向楚遥，仿佛是在向她询问。

    楚遥几不可见地点点头，随后说道：“你之前有找过连家人？”

    原先她们是以为连佩珊什么都不会说，毕竟她们还没有到能相互交流秘密的时候，但是连佩珊却一偏头就应了下来，兴许她是寂寞太久了，几乎没有人同她诉说心里的事，此时才会迫不及待地将这些事都说了出来，就如之前半夏的事，又如之前南漓香的事。

    “兴许，连夫人也有苦衷。”杜晗烟软软地劝了一句。

    连佩珊没有说话，只勾唇冷笑，显然她对南梓彦很失望，对自己的娘家更失望。

    “但是至少，你这次可以回来，和连家总有些关系的。”楚遥又道。

    她倒不是为连家人打抱不平，只是觉得连家人其实也不容易，再说之前连佩珊在南忠公府犯了那样大的错，要不是连家在背后打点，南忠公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而南慕封又怎么可能肯善罢甘休，所以说连家人不管她的死活，也委实是言过其实了的。

    实际上，楚遥甚至觉得连家对连佩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的了，打从她嫁到南忠公府以后，连家为她善后了多少事，有多少次因为她的愚蠢和错误牵连了连家，能至今都还牵挂着她，连家真的算是不错的了。

    当初，楚遥不也是这样么？一次又一次地犯错，一次又一次地让人给她善后，到最后消磨了家人的耐心，而连家至今都仍将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放在心上，不管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打算，能做到这样也已经是极好的了不是么？

    “呵呵……”连佩珊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两声，却是再次的表明了她的态度，对连家她是彻底失望了。

    不过也是，越是抱有希望，失望的时候才会更痛，连佩珊如今大抵就是这样吧，南梓彦对她从来都是可有可无，所以即使他在如此冷落她都不会觉得异常难过，而连家是生养她的地方，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绝情至此。

    杜晗烟还想再劝几句，楚遥却是看了她一眼，她也是明白人，当即便不再说话了，两人只再随意地劝了几句，便借口让她多休息而离开了。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再多劝她几句，她不过是钻了牛角尖。”杜晗烟忍不住低声询问楚遥。

    楚遥好笑地回看她：“你劝了她，又能如何？”

    “至少让她知道，连夫人和连大人对她仍有关心。”杜晗烟从来都不是这样好心的人，她也是想到自己，若是她仍能有爹娘如此关心，她定然不会像连佩珊这样冷漠。

    “她从前做的那些错事，依仗的就是连家这个娘家，却差点将自己给玩死了。有时候，亲人的存在是保护，而有时候却是将她推入深渊的刽子手，因为这会让她以为，不管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会有人来帮她护她。”楚遥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杜晗烟还是从那冷静的声音里听出了几许波动，她知道，楚遥是想到了自己，所以这一次，杜晗烟没有再说话，这些道理都是她用多少痛苦和折磨才明白过来的。

    “不过总算，我们至少可以确认，她不会真的愿意跟连夫人回娘家了。”杜晗烟如是说道。

    楚遥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这样对她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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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4章 依依失踪

﻿    “啪”，楚遥手一滑，手里的书落到了地上。

    “公主没事吧？”一旁的清欢连忙上前将书捡起来拍了拍，才重新放到楚遥的面前，见她神情恍惚，不由得担心起来。

    “也不知怎么了，今日一早起来就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似的。”楚遥没了看书的心情，推开案几上的书，眉头紧皱。

    清欢见状，便开解了几句：“公主就别自己吓自己了，大抵是昨日晚上没有睡好的关系，要不然去午睡一会儿？”

    楚遥摇摇头，这会儿她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双眼睛，远远地望着她，远远地望着他们这里。

    就在楚遥失神间，一道人影走了进来，是阿大，只见他神情凝重，立在楚遥面前，低声说道：“方才收到二皇子传来的消息，依依小姐失踪了。”

    打从楚依依离开以后，他们但凡提到她都不唤郡主，而是以小姐代替。

    “失踪了？”楚遥低呼一声，忍不住抚着胸口，难道这一日心神不定竟是因为楚依依吗？

    “二皇子如今人不在京城，是他的人传来的消息，具体的并没有说得太清楚。”阿大回答道，“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城门口盯着，一旦有可疑的人进城，就会收到消息。”

    楚遥挑眉：“你们认为，依依会回京？”

    “也可能是有人会希望依依小姐回京。”阿大沉吟一声回答道。

    说起来，经过这一两年的历练，阿大和阿展都已经成为了楚遥身边不可或缺的人才了，他们手下收拢来不少人，平日里除了保护楚遥，便是帮着驸马处理一些事务，让他们得到了很大的成长。

    “有人让依依回京……”楚遥反复念着这句话，忽然点点头，“是了，依依离开京城，一直都是二哥的人护着，没道理这个时候才会闹失踪，定然是有人将她带走了，对了，依依的孩子呢？”

    “也一起失踪了。”阿大回答。

    果然是连孩子一起带走了。楚遥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心头萦绕着几个疑问，反复旋转，让她沉默了许久。

    “你去一趟谨轩那边，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帮忙找人暗中查探依依的下落。”楚遥吩咐完，阿大便离开了。

    而此时，清欢才犹豫地走上前，眉头紧皱：“这件事，恐怕不单纯了。”

    “自然是不单纯的，依依若是重新回京，这南忠公府可是背负了欺君之罪。往小里说，这孩子是南梓彦的，他是定然逃不掉的，依依是我放走的，这件事恐怕我也脱不了干系，这么一来，南慕封倒是又成了受害人了。”楚遥不屑地说道。

    不过说到这里，她忽然就愣住了。

    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她方才说的那些，不正是楚依依回京以后最直接的后果么？要说这件事和南慕封无关，恐怕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吧。

    “可是，若二房和三房都受了牵连，南忠公府岂不是也会受到牵连，这对世子爷来说并没有好处。”清欢摇摇头，不太赞同自家公主的意思。

    楚遥摇摇头：“你想一想，如今这南忠公府里哪里还有他的位置，他的世子之位岌岌可危，要不是还有苏蓉这个未婚妻，你以为他还能有如今这样的风光么？再者，南梓彦扮猪吃老虎多年，虽然感情用事，但是能力不可小觑，要是他真的要同南慕封来个鱼死网破，结局也未可知，虽然连家如今对他来说是助力还是阻力未可知，但是他若是真的愿意退步，连家只怕还是愿意支持这个姑爷的吧？”

    这样一想，清欢倒是有些赞同了。

    “至于谨轩，南忠公附近对他言听计从，蒋氏又是掌管后院，对南慕封来说这样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楚遥客观地继续说道，“所以，若是楚依依在这个时候回来，那么不论是二房还是三房，就只有认栽的份。”

    “但是，当初是依依小姐自己要求离开，公主才会帮她的，难不成她还会反咬一口不成？”清欢握拳，满脸的不敢置信，“她要是这样，也太不知感恩了。”

    楚遥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叹气，当初的事她和楚依依只能算是一场交易，并没有谁帮了谁，楚遥帮她离开，而她也给足了筹码，所以此时也并不能算是什么恩情。

    当然若是她愿意记得这份情谊又是另当别论了，但是在楚遥看来，她们之间的那份情谊实在是单薄得不行，若是真的遇上什么事，她是绝对会倒戈相向的。

    “可是，依依小姐都已经离京这么久了，世子爷又怎么会有她的消息？”清欢疑惑不解。

    楚遥耸耸肩，这些她就不知道了，亦或许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复杂，依依的失踪不过是她自己想离开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样，小姐还是要做好准备才行，否则万一依依小姐真的回来了……”清欢满面愁容。

    不过此时，楚遥已经没有方才那样担心了，只见她笑了笑：“放心吧，就算依依回来了，倒霉的也不是我们。若是这件事真的同南慕封有关，是他一手策划，那我们也未必没有办法将他也拖下水，总之不能让他一个人好过就是了。”

    清欢点点头，这会让她可是十分赞同自家公主的主意了。

    楚遥支着头，思绪飞转起来，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一桩桩一件件，看似都是独立为一的事，仿佛谁和谁都没有关系，但是她却不这样认为，许多事表面看起来毫无干系，而实际上内里却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做的，她从不相信巧合这样的说法。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依依的失踪是最近这些变故中最严重的一件，而其中的不安定因素又太大，让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是了。

    说起来，楚遥这一年多以来所做的事，几乎每一件都极有计划，很少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更少有感情用事的，唯楚依依这件事，她确实有些感情用事了，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得到她手里的黑羽军，但是她选择了最艰难的一种，她明明知道这可能会成为一个不安定因素，她还是照样做了。

    “果然……还是不行么？”她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想要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果然还是真的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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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5章 想陪着你

﻿    南谨轩回来的时候，楚遥还没睡，看着模样像是在等南谨轩似的，他将外衣挂在一旁便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不是让人回来传信说我今晚不一定赶得回来么，你怎么不早些休息？”

    “小包子刚才哭闹了一会儿，才刚哄了他睡下去，我也没什么睡意，就看会儿书。”楚遥将书往边上一放，起身迎了上去，“饿了么，要不要让厨房再做些宵夜？”

    “你别忙了，我不饿。”南谨轩顺手将媳妇捞到怀里，低声说道，“抱歉，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没在你身边陪着你。”

    怀里的人儿忽然一僵，楚遥张嘴欲言，末了却又将话吞了下去，摇摇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用你整天陪着我了。”

    知道这丫头嘴硬，南谨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拥着她，有时候一个温暖的拥抱比任何苍白的安慰都要有效得多。

    “是我想陪着你，想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南谨轩的声音很轻，在夜里并不突兀，反而在夜凉如水的黑暗里，透着几分暖意。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好一会儿，楚遥才满脸通红地从他怀里出来，南谨轩含笑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额头。

    他忽然想到三皇子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说楚遥的身上有一种魔力，明明她娇纵得无以复加，但是只要她对着你笑的时候，你就会想要将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似的，因为她看着你的时候，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会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而现在，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当她笑颜如花地望着他的时候，那双湿漉漉的明眸大眼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时候，他的心底竟会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满足。

    “来吧，跟我说说依依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南谨轩没有松开手，让娇妻坐在自己怀里，那小丫头显然不太愿意用这样的姿势谈论正经事，不过南谨轩的手就像是桎梏一样，根本就挣脱不了，最后她也只好放弃了。

    “你别乱摸。”楚遥瞪他，他们是要说正经事的好不好，这人的手在她上乱动什么鬼。

    南谨轩很无辜，他只是怕她不舒服，想让她坐得舒服一点罢了。

    “说依依吧。”南谨轩虽然很喜欢见她瞪起眸子的样子，但是这会儿已是深夜，他觉得还是让她赶紧说完赶紧就寝才是。

    楚遥哼了一声，也不再纠结于那只依然悬挂在她腰际的大手，她只将下午同清欢说过的话又同南谨轩说了一次。

    不过南谨轩倒是没有和清欢一样不赞同楚遥的猜测，他只是沉吟一声说道：“南慕封不是笨人，他很清楚一旦二房和三房坍塌，对南忠公府的影响会有多大，到那个时候就算他依然能继承南忠公府，恐怕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的了。”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与他无关？”楚遥挑眉问道。

    “这倒也未必，反过来想，若是南慕封在外头有更大的靠山，让他不再拘泥于南忠公府的话，那么是不是就更符合逻辑了？”南谨轩反问她。

    但是楚遥却不这样认为，只见她嗅了嗅鼻子，旋即说道：“可是若这样的话，那他何必还要利用楚依依来扳倒南忠公府，那就完全是多此一举的事了吧？”

    南谨轩却摇头：“我们做个简单的假设，如果我是南慕封，我会利用楚依依做什么？在旁人看来，对南梓彦出手，为的是保住自己的世子之位，但实际上他针对的根本就是我们，因为我们是三哥的助力，或许除不掉我们，但是至少能削弱我们，对他背后的那个靠山来说，兴许就是一件大功劳了。”

    “五哥？”楚遥脱口而出，但是见南谨轩高深莫测的神情，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什么没有猜到，忙不迭地问他，“你说的靠山，不是五哥？”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看南慕封最近和谁接触得多些。但是以我对五皇子的了解，他的自负不会让他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他已经摆明了将南慕封当成了弃子，又怎么可能再重新将他拉拢过来？”

    楚遥不由自主地点头，这倒是真的，五哥看着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实际上他的骨子里也有着皇皇家人的自尊和骄傲，这也是为什么他仿佛是突然有了野心，实际上那份野心一直都深藏在他的心底，从前不过是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但是如果不是五哥，那会是谁？”楚遥困惑了，在她重生以来，她的敌人其实就只有南慕封和五哥，可是如今谨轩却说那狼狈为奸的两个人此时已经没有再联合起来了，反而是各自为战，这倒是让她有些不太习惯了。

    “这就不好说了。”南谨轩耸耸肩，对于没有证据的事他很少会说，虽然他心里有些隐隐的猜测，不过他并不愿意让自家娇妻太深入于夺嫡之争去。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楚遥的事，便只能在后头护着她，如今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他又怎么会还让她冲锋陷阵地冲在最前面呢？

    “会不会是之前贪污案的人？你上次不也说道，那些人并没有全部消失，很可能是化整为零的么？”楚遥眨了眨眼睛，又想到了南谨轩之前提到过的南漓香的事，虽然她知道得不太清楚，但是这种猜测本来也是天马行空的。

    楚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南谨轩看向她的目光里泛着浓浓的诧异，他完全没想到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凭借着猜测就能猜到这一步去，实在是让他太意外了。

    要不是南谨轩太知道楚遥手里有些什么牌，他几乎要以为这些都是她手里的人查到的事了，因为他也联想了贪污案背后的消失的人，只是做这样大胆的猜测时，他的手里已经掌握了些许证据了，并非如楚遥这样凭空乱想。

    “好啦，这些事就交给我和你三哥去伤脑筋吧，你这个小脑袋里面就不要装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南谨轩怜爱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引来一顿怒瞪。

    “不要点脑袋啦，会变笨的！”楚遥拍开他的手，愤愤道。

    “已经够笨了，再笨也不会笨到哪里去了。”南谨轩满眼宠溺。

    楚遥傲娇地哼了一声，拒绝和这人讨论这个话题。

    “好啦，依依的事我会让人盯着的，你就别再整日胡思乱想的了。”南谨轩没好气地点点她的鼻子，“看看你最近又瘦了，你就不能安分点把自己吃胖点么，心思这么重怎么能胖得起来？”

    “谁说的？”楚遥瞪大眸子，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你摸摸，我还觉得胖了呢……”

    某腹黑驸马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旋即那只原本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缓缓下移，一边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喃：“那就让我来亲手验证一下，到底有没有胖。”

    随后，这屋子里便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迤逦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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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6章 农耕之事

﻿    隔日一早，南谨轩上了早朝回来，看起来心情很好。

    “咦，这是碰上了什么好事了？”楚遥一边让人将早膳送来，一边好奇地支着头看向南谨轩，这人可是难得这样喜怒形于色的。

    “农耕的事已经呈上去了。”南谨轩很爽快地揭晓了答案。

    “就崔婶手里的那个？”楚遥一听也来了兴趣，“不是说要找农政司的人验证的吗，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南谨轩点点头：“农政司的人看到那方子也是惊为天人，立刻召集了几个管事的一起连夜研究，其中大半都认为可行，只一小部分恐怕还需要个半年时间来验证，不过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超乎我们的意料了。”

    “那还真是不错，果然怀璧其罪是有道理的。”楚遥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一会儿又眉开眼笑，“不过这样一来，崔婶他们就不会再被人为难了吧？”

    “这是自然的，已经派了人将崔婶他们接来京城了，你父皇特意让你三哥好好安置崔婶他们一家，你父皇对农耕的事很是看重，所以对于这次的事他也很高兴。”南谨轩淡笑着说道，他是经历过前世的人，经历过几次天灾饥荒，他看到过百姓们因为饿肚子而面黄肌瘦的样子，也看到过灾民为了抢夺一个馒头而争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放到任何朝代任何国家，都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南谨轩对农耕的事素来上心，此次能意外得到这些农耕秘方，他实在是觉得太幸运了。

    “父皇没有论功行赏？”楚遥坐直了身子，炯炯有神地问道。

    “你父皇的意思是，论功行赏的事先压一压，等农政司这边商议好以后，呈上推行农耕之事的折子，再行功赏。”南谨轩对功赏之事倒是没有太在意，睿武帝是个心如明镜的人，即使他不行赏赐，他的心里也都会记住这些功劳，到最好的时机，那些往日的功勋都将成为功成名就的基石。

    “嗯，父皇记着就行。”楚遥点头，倏地换了话题，“对了，五哥什么反应？看到这农耕的事，一定气疯了吧？”

    瞧着楚遥这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南谨轩忍不住默默为五皇子鞠一把同情之泪，有这么个坑哥的七妹妹也是真的挺倒霉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五皇子仿佛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这一年里四处碰壁，很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楚遥。

    “五皇子没来上早朝，不过下朝以后一定会有人去告诉他的。”南谨轩如是回答道。

    “五哥没去上朝？”楚遥来了兴趣，据她所知，她五哥可是个连生病都不会耽误了早朝的人，怎么可能不去上早朝呢？

    “祁国公主出了事，一大早就来宫里请了太医，我虽然没亲眼所见，但是想来能不来上朝也要把太医请回去，一定是出了大事。”南谨轩一板一眼地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说着八卦。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楚遥可是将这件事当成八卦在听，当即就来了兴趣：“凤吟出了什么事？”

    南谨轩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家媳妇，再一次在心里叹了口气，有这么做妹妹的么？他看了看她，忽然想到自家妹妹笙歌，觉得果然还是笙歌更好一些。

    “具体不太清楚，听说这皇子府如今被围得跟铁桶似的，自然就打听不到消息了。”南谨轩异常淡定地回答道。

    只这么一时半会儿，楚遥的眼珠子已经转了好几圈了，以南谨轩对自家媳妇的了解，这丫头肯定又存了什么坏水了。

    “怎么，这是又想算计谁了？”南谨轩问得异常直接。

    楚遥瞪他一眼，怎么能这样说了，好像她经常算计人似的。

    “我只是在想，你之前不是还提过仲昊，好像又来大凌了。”楚遥眨着眼睛，装出一股无辜的模样说道，“虽然他对凤吟因爱成恨，心里肯定恨死凤吟了。但是，男人的自尊一定会让他更恨五哥，若是让他知道五哥得到了凤吟却不珍惜……”

    南谨轩立刻就明白了楚遥的意思，他偏头细细思索起来，一边说道：“其实，仲昊回到仲家以后，就开始着手争权的事了，他如今虽然尚不是仲家家主，但是家主对他已然十分信任了，他得到仲家家主的位置，大概会比我们从前所知道的要早得多。”

    楚遥没有插嘴，她了解南谨轩，这人绝对不会无头无脑地说一些奇怪的话，他说的话乍听起来或许会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其实都是有道理的。

    “你五哥最近颇有几分手忙脚乱，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我和习凛给他使绊子，还因为仲昊的关系，仲家的势力范围之广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不过你五哥显然也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他最近后院着火的事，你父皇已经责备了他好几次了，之前那些漂亮果断的处事所留的好印象只怕也是快要被消磨殆尽了。”南谨轩看起来心情不错，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像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自然是最好的了。

    “原来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都不知道。”楚遥叹息一声，她到底身在内院，就算手里有些人，却总也不如南谨轩他们人在朝堂之上的消息灵通。

    见她这样，南谨轩忍不住莞尔一笑：“你就偶尔做依附我的菟丝花好不好？你成长得这么快，让为夫很困扰哎。连你三哥都说，你当初误打误撞给他留的人脉，还有无意间给他的建议，都让他得了许多好处。他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什么误打误撞，根本就是你故意存心的，你这样聪明，让为夫怎么办呢？”

    即使知道这人是在安慰她，楚遥心里还是像吃了蜜一样甜。

    “那你得更厉害才行。”楚遥嘻嘻笑开了，一伸手就勾住了他，蜻蜓点水地亲了亲。

    可是对面那人却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过门的，尤其是……这还是难得的她的主动呢，他要是就这么松开，那他还是男人么？

    “你等会儿……我们还没说完呢……”楚遥奋力挣脱他，这人大早上地发什么情啊。

    “既然遥儿想看看为夫如何厉害，那为夫自然是要满足你的。”说完，将人直接拦腰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去，顺手还拉下了床幔。

    这里头两人缠绵了起来，立在门外的清欢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满脸的欲哭无泪，说好的将早膳端上来呢！这会儿是该去准备午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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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7章 清欢的心

﻿    果然，等楚遥再次醒来，已经是午后了，她只觉得浑身酸疼得厉害，忍不住暗咒一声，该死的南谨轩，这么好的体力怎么不出去砍柴，不出去搬木头，就知道在她身上……

    想到这里，楚遥的脸颊倏地红了，想到方才的抵死缠绵，那红霞直接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上。

    外头候着的清欢听到里头的声响，便推门进来，正撞上楚遥面如红霞的模样，她都不需要细看就注意到了楚遥胸口处的红痕，跟着面上一红，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公主，要不然先沐浴吧。”话音一落，清欢简直想抽自己一耳光，这摆明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嗯，沐浴吧。”楚遥亦是尴尬地轻咳一声，同时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让南谨轩那个混蛋去睡书房，饿他两顿再说，叫他每次都这么毫无节制，害得她在清欢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清欢得令，立刻去门外吩咐侍女们给少夫人准备沐浴，通常白日里沐浴，楚遥也懒得大动干戈，就直接在内屋里的屏风后面摆放一只大浴桶沐浴便是了。

    简单洗漱之后，楚遥便着着里衣走到屏风后头，清欢扶着她踏入浴桶，浸在热水里头，楚遥长长地舒了口气，真是舒服，仿佛浑身的疲惫劲都给散开了似的。

    沐浴对楚遥来说是极为隐私的事，所以她素来不喜欢太多人在旁伺候，她靠着浴桶边上，半闭着眼，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公主可不要睡着了，不然要着凉的。”清欢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将楚遥的瞌睡虫给赶跑了。

    “清欢……”楚遥睁开眼睛，望着前方不知名的某处，低声说道，“你的心意，还是没有改变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熏得有些晕乎乎的，这个刻意被她们主仆二人遗忘的话题，又被楚遥给提了起来。

    清欢一怔，然后明白了楚遥的问题，立在她的背后，她只无声地叹息一声，并不是她没有改变，而是她根本无法改变。

    要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意，可以任由着自己的心意改变，那么也不算是喜欢了吧？

    “公主是懂爱的人，就该明白，感情从来都不是能够收放自如的东西。”清欢叹了口气，若是她能选择，她也希望自己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可是怎么办呢，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里能事事尽如人意了。

    楚遥看不到背后那人的表情，却也能猜得出来，她确实说对了，因为她们都懂爱，所以谁也劝服不了谁。

    “你该有更好的归宿。”楚遥忍不住叹息，她是真的希望清欢能有个好归宿，这个两辈子都用心护着她的姐姐，是的，姐姐，清欢在她的心里并不是侍女，而是一个无论何时都挡在前头的姐姐。

    前世里，清欢被她伤透了心被她远远赶走，这一世里，她是真的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可是若她永远纠缠在三哥的影子底下，那么她大概永远都走不出来的吧。

    “公主其实不用担心我，其实能够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能够远远地观望着，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清欢低声轻喃起来，低垂着头淡笑，“上一次我们就谈过这个问题了不是么？若是让我成为三皇子的女人，或许一天或许两天，或许有个一年半载地能得到他的宠爱，可是之后呢，那么漫长的岁月里难道我就要抱着那短暂的回忆过一生么？”

    可是如今她连回忆都没有，难道她不会觉得可惜么？

    楚遥很想问她这个问题，只是这样的话却是怎么都问不出口。

    “人啊，总是会有一颗越来越贪婪的心。没有得到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那样的滋味，一旦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明明知道不可能得到更多，又何必让自己狼狈不堪呢？”清欢的声音，宛若清泉，恬静而悠远。

    她从来都是这样通透的人，可是越是这样清醒的明白人，活得才会越发辛苦。

    “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好吗？”楚遥忍不住呢喃了一句，只觉得自己的劝说毫无道理。

    清欢只是勾唇浅笑，其实她之前并没有说实话，她早就试过了，试试看不要再将三皇子放在心里，可是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浮在空中似的，好像每一步都有可能落到深渊去。

    她不想给楚遥添麻烦，也不愿让三皇子为难，她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若是得不到，那就不伸手，她不愿意轻易尝试那么多年的坚持破碎的可能，若是这样的话她宁愿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只要他好，她也就好了。

    “我以为，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对他的感情慢慢淡化，却没想到……”楚遥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公主就不要再为我伤脑筋了，缘分天定，若是将来真的会出现那个同我有缘分的人的话，我也不会客气的。”清欢笑着说道，一边伺候着楚遥起身更衣。

    而此时，楚遥才得以看到清欢的神情，她的脸上并没有苦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楚遥的心里却更闷了，难受地就仿佛被大石头压着了似的。

    “好了，公主就别伤脑筋了，我又不是孩子了，每次都让公主这样头疼，要是让驸马爷知道，又该责备我了。”清欢嬉笑了几句，便将这个话题盖了过去。

    但是楚遥的心里，却升起了一个念头，越是和她聊得多，她越是希望清欢能遇上一个真命天子，楚遥低着头，默默将身边的和认识的男子扫了一遍，都没有盘算出一个和清欢般配的男子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气馁了，清欢不知道自家公主的心思，当她还在为自己的事烦恼，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

    她其实，真的不希望让七公主和三皇子为难，喜欢一个人本就是她自己的事，可是很显然，如今她的事已经开始让公主开始烦恼了，兴许下一次就会让三皇子烦恼。

    清欢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头，抿了抿唇，心底有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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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8章 直接上门

﻿    旁人得不到五皇子府的消息，楚遥却得到青色的书签，那上面只一副琴瑟和鸣的镂空小画，很不起眼。

    “是谁送来的？”楚遥把玩着书签，反复地翻看着。

    “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送来的，门房的人说看那孩子的意思，似乎是有人给了他银子让他将这封信送来的。”清欢拿着信封，同样是反复地查看，末了还放到鼻下闻了闻，忽然说道，“是邢松香的味道，普通人家不会用这样上好的信封。”

    楚遥把玩着书签，忽然笑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是秦子衿派人送来的？”清欢和自家公主还是很有默契的，她这么一说，她便立刻猜到她的言下之意。

    “或许是她送来的，也或许是谁想向我们表达一个，指向。”楚遥浅笑，抬眼看向清欢，摇了摇手里的书签，“邢松香是父皇最喜欢的墨香，三哥十分喜欢，所以父皇赏赐得多，五哥因为从小跟着三哥的关系，对邢松香也十分喜爱，其他皇子倒是没听说过谁特别喜欢邢松香的。”

    清欢面上一滞，她能问得出邢松香的味道，还真的是因为三皇子喜欢，但凡是三皇子喜欢的东西，她总是特别上心。

    见清欢神情的变化，楚遥便知道了她的想法，不由得暗暗一叹，却是假装没有注意，只继续往下说：“三哥若是要提醒我什么事，是断然不需要用这种方法的，所以这封信最大可能是出自五哥府里。”

    “一早就听说凤吟公主那儿出了意外，我着人去打听过，并没有打听出是什么事，如今有人将这个书签送来，难不成是想告诉公主，害凤吟公主的人是……秦子衿？”清欢偏头细想，根据所知晓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地说到此处，才忽然停住，眸子瞪大，很是意外地说道，“不至于吧？”

    “为什么不至于？秦子衿被凤吟打压了这么久，难得反击一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楚遥撇嘴，要是秦子衿什么都不做，她才要觉得奇怪呢。

    “那么公主以为，是谁在向我们传递消息呢？”清欢皱眉，忽而脑海里灵光一闪，“是洛伊？”

    楚遥但笑不语，她也觉得很有可能是洛伊，那个侍女可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只是她们不过泛泛之交，当初楚遥也不过是派了人到她身边指点了几句，并未言明身份，难不成洛伊还能猜得出来当初指点她的是楚遥不成？

    “可是若不是洛伊，我还真是猜不透还会有谁了……”清欢皱眉深思，其实无皇子府里自然也是有他们埋入的眼线，只是因为时日尚短，都未成气候，所以他们并不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建树，只要不被拔出，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若是真的如我们所猜测的，洛伊想告诉我们的是，凤吟的变故是由霍子衿所为，那么就可以断定这件事绝对不小。”清欢微微眯起眼，淡淡地说道。

    “公主此言何解？”清欢好奇地问道。

    楚遥挑眉浅笑：“你想想，以霍子衿的为人，她行事必定是谨慎小心，而且她被打压了这么久，都不曾听闻她有所反击，再者她如今怀了身孕，之前还差点没了孩子，可想而知她和凤吟的积怨有多深了。若是她出手，必定一击即中，我们都知道，弱者想要向强者反击，那么就绝对不可能是绵软的吓唬。”

    说到这里，楚遥倒是越发好奇了，这凤吟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又是中毒那样的烂招？

    “我们去一趟五皇子府吧。”楚遥说风就是雨，当即就站了起来，让清欢帮她去拿一件衣衫。

    清欢愣了一下，便去拿了一件粉色的长裙，伺候楚遥更衣之后，又简单帮她挽了个发髻，望着镜子里的清纯佳人点点头，很是满意自己的手艺。

    “我猜，五哥一定没想到我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上门去看凤吟到底怎么样了。”楚遥掩嘴偷笑，一脸的愉悦。

    “公主，你也把脸上看热闹的表情藏一下吧。”清欢颇有几分无语问苍天的忧愁，她甚至默默在想，是不是该多带几个侍卫出去，要不然以自家公主这副看戏的样子跑去五皇子府，就算五皇子不说什么，那凤吟公主也一定会以为这是上门挑衅来着。

    从南忠公府到五皇子府并不算太远，只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公……公主……”门房的小厮是宫里跟出来的，自然是见过七公主的，这会儿见到七公主殿下，当即便吓得腿都软了。

    楚遥很忧愁，她现在明明走的都是婉约路线好么，为什么这些个家丁小厮什么的看到她还摆出这样一副见鬼的模样，真是很让人受伤哎。

    “七公主来了，还不进去通传。”清欢冷眼看过去，声音里也多了凌厉。

    在外头，清欢一直都是这般威严的模样，毕竟她可是公主殿下身边的女官，代表的亦是七公主的颜面。

    “是……”那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府里，只一小会儿，管家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迎了上去，“不知道七公主过来，奴才赎罪，公主请进。”

    楚遥并没有责怪，只轻飘飘地扫了管家一眼，这人从前也是跟在五皇子身边的人，五皇子出宫建府以后，便让他出宫来做管家了。

    “我五哥在么？”楚遥一边走，一边问道。

    “回公主的话，殿下上午还在的，这会儿已经去宫里了，皇上召见。”管家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不过，奴才已经派人去宫里通知殿下了。”

    “五哥不在也没事，凤吟在么？”楚遥状似随意地说道。

    偏这一句，那管家却是回答不上来了，支吾了半天才说道：“王妃身子有些不适，这会儿……该是已经睡下了，若不然请霍姨娘过来陪公主说说话？”

    “放肆。”这一句可不是楚遥说的，而是清欢说的，只见清欢厉声说道，“我们公主是什么身份？五殿下不在也就罢了，连王妃都不出面，就派个侍妾出来陪公主说话，管家这是觉得我们公主就只陪一个侍妾说话？”

    这话，说得太狠了，也太重了，管家直接吓得跪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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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79章 霍氏心思

﻿    打从秦子衿进了五皇子府以后，楚遥就没见过她了。

    说来可笑，秦子衿自诩才女，初到京城是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不好风流才子皆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其中不乏世家子弟，然而她却执意攀附上了楚思渊，当然这其中不乏楚遥的人在旁煽风点火穿针引线，但是若她没有攀龙附凤之心，就算旁人再如何巧舌如簧也是没什么用的。

    如是摒弃对秦子衿为人的不屑一顾，楚遥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的才华确实很不俗，甚至同男子比起来也是颇有建树的，尤其她对民生很有自己的看法，如不是她的为人实在叫楚遥看不上，她兴许还真的会想办法将她收为己用。

    然而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竟然会甘愿被人纳为侍妾，毫无文人的清高和自尊，这一点也实在是叫楚遥看不懂，想想她一身的才华，却埋没在后宅的争奇斗艳中，怎么想都觉得太可惜了。

    或许，霍子衿尚存了一分私心，她以为五皇子除了看重自己的美色以外，还看中自己的才华，毕竟她的才华亦是京城文人才子们颇为推崇的，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五皇子将她纳入府里之后，竟是生的要将她圈养成金丝雀的念头，根本就不曾想过要让她身兼侍妾和谋士。

    她并不知道，楚思渊纳她入府，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是京城谣言太甚，他根本就不愿意多此一举，他对秦子衿礼遇有加，京城的文人才子们自然能从中明白他求贤若渴的心思，至于这个女谋士，他可是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

    所以说，霍子衿到底是不了解楚思渊的，他或许偶尔会对霍子衿的想法感到好奇，但是他却不会重用任何女子，因为女子在他的心里就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若是有几分地位权势就如凤吟这样的，他或许还会高看几分，而像霍子衿这样明明身为女子却抛头露面的，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

    从霍子衿进入五皇子府以后，楚思渊并不曾亏待她，甚至因为凤吟的不明事理任性妄为，有意让她掌管后援，所以霍子衿一直都认定，五皇子其实是更看重她的，但是在几次她和凤吟的争斗算计中，五皇子似乎又隐隐地护着凤吟，霍子衿便明白了，五皇子或许可以不喜欢凤吟，但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所以他袒护的终究还是这位祁国公主。

    对于霍子衿在五皇子府里的情况，即使没有人来告诉楚遥，她其实也能猜个七八，毕竟她和五哥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前世对他的野心无所知，但是对他的性子还是有些知晓的。

    所以，当她看到霍子衿扶着腰走出来的时候，差一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这才几个月的身孕，就摆出这么一副快要临产的样子，这是要吓唬谁呢？楚遥偏头看了清欢一眼，眸子里的戏谑明明晃晃，清欢也只是抿了抿唇，并不言语，不过很显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清欢眼底的笑意亦是一闪而过。

    “妾身给七公主请安。”霍子衿扶着腰微微福身，动作缓慢，仿佛像是在等待楚遥让她免礼似的，只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楚遥让她免礼，她只能咬着牙将礼做足。

    “免礼。”楚遥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视线落在霍子衿的小腹上，像是想了一会儿，才问道：“这是几个月了，快要临盆了吗？”

    “噗……”一众奴仆窃笑出声。

    霍子衿面上一阵青白，尴尬地回答：“已经一月有余，大夫说这头三个月很危险，所以要特别小心。”

    “哦，原来如此，本宫还说霍氏你这般模样跟本宫当初快要临盆的样子差不多，还琢磨着是不是本宫的五哥怠慢，让霍姨娘快临盆了肚子还这么小。”要不然怎么说楚遥损呢，她一张起嘴来损人，真是没得说。

    “是妾身太小心了，毕竟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妾身自然是特别当心的了。”霍子衿含羞带怯地微微低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五哥也太不小心了，正妃还没身孕，倒是让个侍妾先怀上了，难怪父皇最近一直都说五哥粗心大意，还真是没错。”楚遥大喇喇地说道。

    霍子衿面上一滞，不用想也知道楚遥这话听着像是在说自家兄长的不是，何尝不是在打她这个做侍妾的脸了。

    显然，霍子衿并没有想到，这七公主居然会这样得理不饶人，明知道她怀了孩子，说话居然还这么难听，真是把她给气着了。

    说实在的，楚遥还真是没有把霍子衿腹中的孩子放在眼里，以她对自家五哥的了解，这个孩子左右也是生不下来的，他虽然不喜欢理会后院的事，但是他也不会任由后院的女人拖他后腿。

    五皇子的长子，不是嫡出而是庶出，若成事实必定遭人诟病，尤其是他的野心可是那把龙椅，他又怎么会让自己有这样的污点。

    “对了，五皇嫂怎么还没出来？都这么久了，就派个侍妾出来，也太敷衍了吧。”楚遥这话方才在管家面前说过一次，如今又在霍子衿的面前说了起来。

    “皇子妃，有些不适。”霍子衿面色难看，越发尴尬起来。

    “凤吟不舒服？那还不带路。五哥不在府里，本宫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是要好好照顾嫂嫂的了。”楚遥也是真的睁眼说瞎话，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还真是异常真诚，这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还真的会以为七公主和五皇嫂感情深厚了的。

    霍子衿忍住撇嘴的冲动，她嫁入府里这么久了，自然知道凤吟公主从前和楚遥是如何地不对盘。

    “公主金枝玉叶，要是被过了病气可就不好了，想来皇子妃也是能明白公主的心意的。”霍子衿含笑说道，大家都是演戏高手，这一来一往的好不快活。

    “霍氏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本宫是金枝玉叶，五皇嫂何尝不是金枝玉叶了？再说她从祁国远嫁我大凌，如今在这里举目无亲，本宫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是要关照一二的了。”楚遥冷眼一瞪，意有所指，“你如此阻拦……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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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0章 容颜尽毁

﻿    在霍子衿的推三阻四下，楚遥终于还是见到了凤吟，不过只一瞬间她便明白了，这霍子衿根本就不是拦着自己，她根本就是希望自己跑进来见她。

    见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凤吟，楚遥简直就呆住了，饶是她再见过世面，也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住了，凤吟的脸上坑坑洼洼，满是脓疮，还有些脓疮像是被抓破了瞧着有些溃烂，总之就是一张极其可怖的脸孔。

    不过很快楚遥就恢复了平静，暗暗思忖难道凤吟是被自己的脸给吓晕过去的？要不然怎么到现在还不醒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楚遥没有往前走，只站在远远的地方，她一点都不想走近去看清楚。

    “说来也是作孽，前几日皇子妃被毒虫咬了，脸上发出了红红点点，便用了些外敷的药，可是谁知隔天这满脸的红点更是吓人，皇子妃是个脸皮薄的，不愿意让人议论，便不许我们请御医来。”霍子衿叹了口气，那模样仿佛是真的为她担心似的。

    “可是御医不是说只是身子不适么？”楚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凤吟那张脸的冲击力太大了。

    霍子衿摇摇头：“这自然是不能往外传的，只能谎称说是身子有些不适。”

    这种说法，楚遥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就算是五哥也不会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家正妻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可是就算是被毒虫咬了，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楚遥站得远，甚至不愿意走近了看，就这么远远地看过去都很吓人，何况是坐在她面前端详了，楚遥向来没有自虐的倾向，自然不会愿意走过去。

    “听说原本涂了药膏是好一些了，皇子妃才放心地睡下去的，结果隔日起来脸上的小红点就变成了小红包。”霍子衿满脸的同情。

    “用的什么药膏，没有请御医，那是谁给她的药膏。”楚遥立刻追问。

    “好像是皇子妃身边的侍女吧，出事以后就被皇子妃打死了。”霍子衿叹了口气，“妾身可不敢多问，公主也是知道皇子妃的性情，妾身人微言轻，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要不然指不定就跟那侍女似的被打死了呢。”

    啧啧，瞧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楚遥真是觉得牙酸得不行，她定睛看了霍子衿几眼，心里冷笑两声，看样子不管是什么样才华横溢的女子，只要是入了后宅，终究会被磨平棱角，成为一个虚伪的女子。

    “真没瞧出来霍氏你居然是个胆子这么小的人。”楚遥呵呵一笑，语气古怪。

    “那凤吟为何昏迷不醒？”楚遥又问。

    “这还是早上殿下看着凤吟公主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连早朝都没上就直接去请来了御医。只可惜御医还是来晚了，说是这脸上的……怕是要好好养着了，若是调理得当再用些上好的珍珠粉什么的每日涂抹，兴许能淡化一些疤痕，只是这花容月貌怕是毁了。”霍子衿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御医说皇子妃是用药过猛，说是她涂抹在脸上的药膏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因为那种药膏是用来对付毒虫的，所以毒性很强，涂抹在脸上的话其实是要兑水的，恐怕这皇子妃是直接就往脸上涂了，所以当下看起来是好了，那也不过是压下了毒虫的毒性，隔日便是两种毒气一起发作。”

    楚遥听得眉头紧皱，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严格说起来这不是下毒，至少不会祸及性命，但是女子的容貌对女子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尤其是像凤吟这样骄傲得恨不得时时孔雀开屏的公主，她要是醒过来看到自己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大概会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醒过来的吧。

    就在这时候，一声尖锐的尖叫响彻整个屋子，吓得楚遥双腿一软，要不是清欢及时扶住她指不定就要摔了。

    楚遥定睛一看，她不得不在内心默默佩服霍子衿的狠毒，像是料准了凤吟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找镜子似的，干脆将一块梳妆镜放置在她床头边上的椅子上，她只一伸手就能摸到。

    说起来，这娇小玲珑的梳妆镜也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京城的千金小姐们可谓是人手一块，做工精细得不行，一面是镜子另一面则镶着珠宝玉石，既精致又富贵。

    “我的脸……我的脸……”凤吟整个人像疯了似的，颤抖着手，愣是不敢碰触自己的脸，仿佛怕一碰到自己的脸，就会证明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的似的。

    “皇子妃你终于醒啦？”霍子衿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到凤吟这般模样别提心里有多痛快了，不管之前她被折腾了多少次，如今看到她这般模样，实在是叫她异常快活。

    “你……是你，一定是你……”凤吟瞪大了眸子，指着霍子衿，满眼充血，恨地咬牙切齿，“一定是你害我，一定是你。”

    “皇子妃可不要血口喷人，妾身可是从不踏进你的院子，你用了什么东西可是和妾身半点关系都没有的。”霍子衿连忙撇清关系。

    然而，此时的凤吟简直就要疯了，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简直就是要昏死过去了，她只颤抖着指着霍子衿，“一定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也不知道她刚刚醒过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整个人往霍子衿那边扑了过去，偏这霍子衿方才为了刺激凤吟，还就站在床边上，被她毫无预兆地一扑，她整个人都被扑倒在地上，还很悲惨地被凤吟压在地上。

    “救命啊……”霍子衿只觉浑身一震，小腹一痛，推都推不动那个扑在自己身上死死掐着她脖子的女人，只能求助于立在不远处的楚遥，“救命……”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楚遥只是微微后退了两步，这才朝着一旁傻愣住的下人们低呼：“还不上去将她们拉开。”

    这一句话，才让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将两位主子分开，只是凤吟仍挣扎着要伸手抓霍子衿，而那霍子衿却是苍白着连抚着小腹，痛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楚遥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下，那摊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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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1章 来看热闹

﻿    楚遥其实也不确定，关于凤吟被毒虫咬进而被毁容的事，到底和霍子衿有没有关系，不过不管和她有没有关系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个幸灾乐祸的女人，最终还是因为自己作死，将孩子交代了。

    当楚遥抬起头的时候，正看到洛伊缓缓似笑非笑地立在门边，她的目光并不是落在凤吟的身上，也不是落在霍子衿的身上，而是落在一个屋子里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地方。

    楚遥的心里浮起了一个猜测，或许这一次她也被人当成了一枚棋子，她忍不住暗忖，被人利用的感觉可真是糟透了，尤其是被卷进了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里，虽然她很乐意看到五哥被坑，但是后院女人的战争她是最不屑看的，只可惜她如今恐怕是难以全身而退的了。

    至少，当楚思渊回府以后看向楚遥的目光里带着些许不满，尤其是想到他身后那个跟着一起到他府里来的人，心里就不乐意了。

    “遥儿”，是了，一听说楚遥跑到五皇子府来了，南谨轩哪里还坐得住，便一同跟着五皇子一起回府了，一进府就听说了方才发生的血案，还真是把南谨轩吓了一跳。

    “谨轩，你怎么过来啦？”楚遥看到南谨轩，眸子一亮，便迎了上去。

    “我刚听说了府里的事，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南谨轩没有半分顾忌，直接就将楚遥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两遍，确认他没事，才长舒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听了他的话，楚遥差点笑出声来，实在是这人说话太不看场合了，没看到旁边五哥的脸色都黑得跟什么似的了么，人家的妻妾打起来了，一个丢了孩子，另一个被毁容了，他却在这里说还好，这真是太招仇恨了吧。

    “以后碰到这种事，给我躲远点。刚才听到这事，可把我给吓了一跳。”南谨轩仿佛对旁边那人的黑脸没有感觉似的，只絮絮叨叨地唠叨着楚遥。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站在一旁而已，我可没沾手。”楚遥举起双手澄清，当然这话不止是说给南谨轩听的，也是说给楚思渊听的。

    这夫妻俩说了好几句话，才双双看向楚思渊，仿佛是才想起来这会儿是站在人家的地盘上来着。

    “小七怎么今天过来了？”楚思渊看向楚遥，眸子里闪着疑惑，和几分猜测。

    “来看热闹啊。”楚遥无比诚实地回道。

    楚思渊的表情一滞，眼底的猜疑尚未掩去，就愣住了。

    他哪里想得到楚遥会这样大喇喇地回答，这样理直气壮地说来看热闹，竟是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下去才好。

    “我听说凤吟病了，所以来看看。”楚遥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你和凤吟的关系……”楚思渊顿了顿，眉宇间似有几分犹豫，仿佛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凤吟的关系。

    “所以我才要来看笑话啊，听说霍氏有孕，凤吟这时候病了一定是被气病了，我当然要来落井下石啦。”楚遥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出现就太愚蠢了似的。

    也亏得那南谨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要是换做旁人只怕是早就笑开了，他竟然能无视楚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那也是一种境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遥的理直气壮，原本心里还有几分疑问的楚思渊，这会儿倒是没了猜疑，毕竟在他眼里，这种事还真的是楚遥会做出来的，这丫头素来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当初和凤吟的关系这么僵，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上门叫嚣落井下石的机会，还不赶紧地来闹腾么？

    “那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你也在场？”楚思渊的问题，就已经是撇除了楚遥和府里那件血案有关的可能了。

    “嗯，可把我给吓坏了，凤吟那张脸真的是……啧啧，五哥，要是她的脸好不了，你就把她给休了吧，要不然这样一张脸做你的皇子妃，实在是太给你丢人了。”楚遥永远都知道如何给楚思渊胸口上补刀，而且这一刀还补得又狠又准。

    要不是因为怕凤吟真的毁容了给自己丢脸，楚思渊又怎么会巴巴地亲自入宫去请御医，只是可惜为时已晚。

    “她的事以后再说，我问你，霍子衿和她是怎么打起来的？”楚思渊虽然没有想过让霍子衿的孩子生下来，但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妻妾打架，还把孩子给打没了，这要是传扬出去，他的皇子脸面都要丢光了。

    “霍子衿冷嘲热讽了几句，凤吟就扑上去了。五哥你也知道凤吟是什么性子，她的脸都成了那样，哪里能容得了旁人说三道四，霍子衿才说了两句她就直接往上扑了，然后就扭打起来了。”楚遥说的是事实，又不全是事实，至少从她的言语里听起来，似乎是霍子衿主动挑衅，她刺激濒临崩溃的凤吟，被人压在地上打，那也是她活该。

    “那个霍氏，也太不懂事了。”果然，楚思渊恨恨地说道。

    “凤吟一直在说是霍氏害她，所以下手可是狠得不得了。”楚遥又加一句。

    楚思渊双眉一眯，难道真的是霍子衿的动的手？

    若是那样的话，这个女人就不能留了，他绝对不容许身边留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能在凤吟身上不知不觉地放毒虫咬她，又能害得她毒气加重到毁容的，手段可见一斑。

    “不过这个霍氏下手也太不知轻重了，她要是真的对凤吟下手，也不用把人弄毁容吧，这多瘆人啊……”楚遥不满道，“要是我来，一定让凤吟下不了床……”

    说到这里，南谨轩终于忍不住将楚遥拉到自己怀里，瞪了她一眼，低声道：“别再说了，没看到你五哥都不高兴了么？”

    听他这样说，楚遥小公主也不乐意了，哼了一声：“我是说实话好不好，早就看那个凤吟不顺眼了，要不是看在她嫁给五哥的份上，我可不会放过她的。”

    “是是是，遥儿最是大度。”南谨轩很配合地附和了一句。

    夫妻俩小声地你来我往说了几句，楚思渊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他还真不会因为楚遥的几句气话就以为害凤吟的人是楚遥，反而更会觉得楚遥方才话语中的霍子衿确实嫌疑最大。

    楚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楚思渊，见他如有所思的模样，心下便是一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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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2章 挑拨离间

﻿    所以说，最了解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敌人，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楚遥太了解楚思渊了，尤其是他多疑又阴沉的性子，更是猜得个十成十，几乎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不过要说她真的能这么了解楚思渊，其实也不尽然，只能说她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才看清自己自己五哥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楚遥表现得越刁蛮霸道越不知轻重，楚思渊越是觉得她没有嫌疑，亦或是该说他完全是被自己的惯性思维给误导了，就如至今他都没有发现楚遥和从前不一样了，或者该说他看到了她的改变，却也习惯性地将之归于三皇子，或是归于南谨轩，所以他才可以直至今日仍不对楚遥没什么防备。

    “子衿怎么样了？”说到底，楚思渊还是担心这个祁国公主的，他虽然希望这个人能消失，但是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这样做，否则这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他可是担当不起的。

    在这一瞬间，楚遥忽然有些同情凤吟了，这个女人骄傲自负，自诩才貌出众，可是她却从不曾真正被楚思渊所重视过，若不然他方才到了府里就该是先关心凤吟怎么样了，而不是先关心妹妹为什么会忽然造访。

    对于楚思渊的问题，她只是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不过她心里暗忖，只怕这个孩子是留不住了的。

    大抵是因为在楚遥面前，楚思渊并没有对子衿表现地太过不冷不热，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他并不愿意被楚遥看到自己冷血无情的一面，毕竟这个小丫头在父皇面前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有时候她的一句半句很容易就会扭转睿武帝对一个人的看法。

    “五哥，虽然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该对你府里的事指手画脚，但是这霍子衿的事也闹得太难堪了，五哥是皇子，代表的是我们皇家的颜面，像霍子衿这样抛头露面的女子，又和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之间……那种女人，根本就不该入我们皇家的门，既然让她进来了，她就该安分守己，我可是听说了，这个霍子衿整日兴风作浪，把这皇子府是闹得鸡飞狗跳的。”楚遥不说话则已，真的开起口来可就半点缝隙都不留给别人的，只听她继续说道，“我确实很讨厌凤吟，觉得她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嫁给了五哥，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总也是祁国公主，是五哥你明媒正娶的嫡妻，那霍子衿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仗着五哥你冲她，她能这么嚣张跋扈的，敢下黑手暗害嫡妻？五哥，父皇最恨的便是男儿整日沉迷女色，要知道色欲可是会熏心的，要是这宠妻灭妻的事传到父皇那儿去，五哥你猜，父皇会气成什么样？”

    楚思渊一直都知道自家这个七妹妹说话，素来都是不懂得收敛含蓄的，只一张嘴那便是拿着一把匕首就往人心窝子上捅，绝不会手下留情。

    如今听她说了这么一席话，虽然她的话说得难听，态度也是恶劣得不行，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楚遥说的完全没有错。

    事实就是如此，睿武帝其实还是很看重门第的，虽然在挑选人才上他遵循的是英雄不问出身，但是对皇子的娶妻上，他还是很严格地把控着媳妇的出身，尤其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宠妻灭妻，不论是皇子还是大臣，这都是让他不愿意看的事。

    “小七的话，五哥会记在心上。这一次的事恐怕也只是一场误会，等会儿我会好好问一问她们。”楚思渊面露尴尬地说道。

    楚遥耸耸肩，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反正现在半死不活的两个人是他的妻妾，这传扬出去伤的也是他的脸面，她还真是不在意。

    见她这副表情，楚思渊面上微讪，略有几分尴尬。

    “本也是五哥的家事，相信五哥能处理好。”楚遥如是说道。

    立在一旁的南谨轩，只在心底啧啧，这丫头这几句话可真是朝着楚思渊的心头戳啊，像他这样骨子里自傲的人，被妹妹当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此时只怕是心里呕得要死了吧。

    “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府了。”楚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便同楚思渊告辞了。

    “嗯，你们早些回去也好。”楚思渊自然是不愿意再留楚遥，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今日的事让楚遥看了个现场，已经让他头疼得不行了，这要是再让她继续带下去，他这个做哥哥的恐怕是要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哦对了，之前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五哥来着，后来五哥一直太忙没碰上我就给忘记了。之前听滢滢他们八卦，说是霍子衿刚到京城时，被纨绔子弟给调戏了，还是户部杨大人出面救的场，后来霍子衿还亲自上门道谢来着，听说杨夫人很喜欢她来着。后来霍子衿入了皇子府，听说有一次在玉石店里碰上杨夫人，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还说不认识……啧啧，这样忘恩负义的人，也亏得五哥捧在手心里宠着呢。”告完黑状，楚遥便拉着南谨轩走了。

    独留楚思渊皱着眉头立在原地，眉宇间透着一抹沉思，仿佛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户部杨大人，哪个杨大人？”两人走出五皇子府上了马车，南谨轩就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他并不记得楚遥之前提起过这个杨大人。

    “杨隋。”楚遥看向南谨轩，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意有所指。

    南谨轩微微垂首，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一时间想不太起来，但是他很确定自己一定听过这名字。

    “杨隋出身贫寒，不算什么，他的名字你没听过很正常，不过他夫人姓齐，齐家和湘郡王的本家还有姻亲关系。”楚遥笑得贼眉鼠眼的，一脸的坏水。

    听她这么一绕，南谨轩立刻就明白了，这丫头出的这招迂回可是够呛，不过以楚思渊的城府，恐怕很快就能联想到，这霍子衿或许根本就是那湘郡王放在自己身边的一枚棋子，用来监视或是做别的什么事。

    以楚思渊骨子里的骄傲，又怎么甘心被人如此耍弄，就算他对湘郡王尚存信任，但是终究这件事会在心底存下一颗怀疑的小苗，而楚遥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苗头罢了。

    要知道，有的时候一点点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成长起来了，可是很容易就会成长参天大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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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3章 栽大跟头

﻿    凤吟和霍子衿的事终究还是被捅了出去，这一次和楚遥倒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她还没想好该以何种方式来挑起舆论，这件事就已经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压根就不需要她亲子动手。

    最诡异的是，明明楚遥这个旁观者应该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偏偏京城的传言中也有她的存在，说她是亲眼所见五皇子妻妾的打斗，京城那些贵夫人们也是闲得发慌，便递了帖子邀她小聚，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嚼舌根聊八卦罢了。

    楚遥倒是没所谓，南谨轩却是让清欢和容妈将这些帖子都给回了，只说楚遥那日受了些惊吓，回来以后便发了高烧身子不适，实在不适合出门，也不知道南谨轩是不是故意的，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坐实了京城里头的那些个传言，让楚思渊原本都已经派人压下去大半的传言又热闹了起来。

    再说楚遥，原本这桩她一手挑起的事端，虽然没有完全依照她的剧本往下走，但是这过程高潮迭起可是比她预计得更精彩，她自然是想上街去听听说书的人，或是去权贵夫人那边听听外界是怎么谣传的，偏南谨轩这家伙死心眼，硬说外头乱，不允她出门，她只好乖乖地窝在府里，无聊得都快要长草了。

    因为这件事，楚思渊被睿武帝叫到御书房整整骂了半个时辰，末了还摔了一只砚台，足以可见睿武帝的气恼之情，而且他还让楚思渊暂时将手里正在进行的两件案子先交接给习凛，让他专心地将府里的那些糟心事处理好再说。

    这一出，是楚思渊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他从没有将女人的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从不会以为女人能坏得了什么大事，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从来都看不起女人的人，这一次却是大大地栽在了女人的手里。

    睿武帝命五皇子在府里闭门思过一个月，手中事务暂时移交文家大少处理，此事一出，整个朝廷竟是死一般的寂静，谁都不敢开口求情，谁也不敢落井下石。

    原本夺嫡之争已经开始，五皇子虽不如三皇子有实力，但是隐隐露出几分野心和才华，还是很让不少出身低微没有机会大展拳脚的官员们微微有些心动，却没想到这大事才刚开始筹谋，竟然出了这等事。

    党派之争，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派系中任何一个人犯错或是缺失，都极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可是谁能想得到，这五皇子平日里看起来是个精明能干的，居然也能被后院起火这样的事给连累了。

    至此，不少原先动摇的大臣们纷纷熄了倒戈到五皇子身边的念头，而那些隐隐已经倒戈的大臣们又不着痕迹地疏远开来，仿佛自己从不曾参与过夺嫡之争似的。

    楚思渊到底是个沉得住气的，他在出宫前去见了一次母妃，薛氏对他好生安慰了一番，末了还告诉他做大事者最要做的便是忍，只要能忍寻常人所不能忍者，总是能成大事的。

    虽然楚思渊这一次不算是倒台，也算是元气大伤了，楚遥知道以后心情好得不行，待南谨轩解了她的禁以后，她便欢天喜地地进宫去了，看得南谨轩一阵心虚，只想劝她几句，到底是她兄长，她的幸灾乐祸情绪能不能稍稍收敛些？

    不过想归想，南谨轩终究不会愿意为了旁人勉强了楚遥，既然这丫头高兴就让她高兴着呗，左右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父皇……”看到睿武帝，楚遥便扑了过去，勾着睿武帝的脖子亲昵了好一会儿，看得一旁的文皇后眉头紧皱。

    “小七都好久没进宫看父皇了，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里就只有驸马和儿子了，父皇就排到后头去了。”别看睿武帝平日里异常严厉，在楚遥跟前那简直就是个顽童似的。

    “瞎说，父皇在小七心里永远都是排第一位的，谁都越不过去。”楚遥夸张地双手合十，表明心迹，那双鹿儿般的眸子真诚地看向父皇，颇有几分情真意切的样子。

    然，睿武帝是谁，那可是看着楚遥长大的父皇，这丫头从小最会的就是睁着那双无辜天真的眸子闯祸，末了还骗人说是她三哥做的，楚御烽小的时候因为楚遥而被罚的事数不胜数，所以楚遥的这一招睿武帝是早就免疫了的，不过对着女儿撒娇卖萌的样子，他到底还是只有举双手投降的份。

    “那还差不多。”睿武帝得瑟地看了一眼南谨轩，仿佛是在表达一个胜利者的得意。

    坐在一旁的文皇后简直就要扶额了，这对父女玩了这么多年浮夸的傲娇怎么还玩不腻？真是愁人。

    “父皇，我告诉你一件事……”楚遥凑到睿武帝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只看得睿武帝眸子里盛满笑意，父女俩凑在一起笑个不停。

    “小七……”文皇后不能开口警告睿武帝，自然只能一个冷眼扫过去，示意她闹一闹便是了，这儿这么多宫人，他们也收敛点。

    楚遥苦哈哈地朝着睿武帝耸耸肩，表达了自己的无奈，毕竟她是个孝顺的女儿，自然是要听母后的话的，睿武帝跟着笑，觉得只要小七回宫来，心情便好得不行。

    相较于文皇后的头疼，南谨轩显然就淡定地多，那边两人叽叽咕咕地耳语，他却是目不斜视地喝茶，随后目光便落在楚遥身上，不曾移开。

    闹了好一会儿，睿武帝才收起了玩闹的情绪，楚遥自然也就跟着收敛了态度，她知道接下去便是要说正经事了。

    果然，文皇后开口了：“老五那儿的事到底是怎么会是，你那日怎么会突然跑过去的？”

    要不然怎么说文皇后了解楚遥呢，到底是自己生下来的，文皇后可不相信楚遥会无缘无故地跑去五皇子府，可是五皇子府里的事和她有关，那又似乎太过牵强。

    “五哥也问过我，我回答他，我是去看热闹的。”楚遥一本正经地回答文皇后。

    “……”文皇后面上一滞，忽然有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继续问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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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4章 告个黑状

﻿    “那你的热闹看得怎么样啊？”睿武帝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颇有兴趣地看向女儿，“那个侍妾的孩子真没了？”

    楚遥不禁莞尔，她是知道自家父皇并不怎么在意五哥的这个孩子，毕竟这儿子本也不是受宠的，又是个侍妾肚子里的，自然是引不起睿武帝的重视，只是她没想到自家父皇还真是不避讳，这话要是传到五哥耳中，该有多伤心呢。

    当然，同情归同情，楚遥还是很希望这话可以传到楚思渊的耳中的，气气他也是好的。

    “就是亲眼目睹了一场血光之灾呗，女人狠起来绝对是真的狠，父皇你都不知道，凤吟明明都已经虚弱地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了，可是扑向霍子衿的时候竟是半点迟疑都无，瞧着那架势根本就是想把人给掐死的。”楚遥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啧啧感慨，“不过那个霍子衿还真是太弱了，就被凤吟这么一扑一摔的，孩子就没了。”

    “怎么说话的呢？女孩子家家的……”文皇后瞪了楚遥一眼，这丫头是嫌自己的名声太好了吧，说话这么肆无忌惮的，虽说这是在父皇母后面前，但是到底周围还有不少宫人，难保不会被人传出去。

    “母后，小七可没胡说八道，凤吟和霍子衿那时候就是一副想把对方弄死的样子。不过说起来倒也是真没想到，五哥平日里看起来精明能干的样子，居然让后院的女人闹成了这副模样，照我估计明日一早，这消息传开以后，五哥的事绝对就成了整个京城的话柄了。”楚遥不以为意地淡笑，像是存了几分幸灾乐祸，又像是有些同情他似的。

    睿武帝没有说话，倒是文皇后眉头紧皱：“小七虽然胡闹，但是这话却是没有说错的，本宫前几日还同薛贵嫔提起，该送几个教养嬷嬷去五皇子府，好好管一管他府里那几个女人，整日里就听到他府里的事。”

    话音一落，楚遥便有几分意外地看向自家母后，她可是知道的，母后性情纯良，虽然处事极有手腕，但是平日里待后宫众人却是十分宽厚，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的人，在她看来，睿武帝的精力心神该是处理国家大事的，不该浪费在后宫那些女人的琐事之上，所以她几乎很少在睿武帝面前提起谁的不是。

    而这一次，她这样直接，不就是在指责薛贵嫔教子无妨，督管不力么？

    “薛氏……儿子有出息了，她的心自然也就大了……”睿武帝偏头看向文皇后，“她是你后宫的人，你好好管教便是，不用顾忌别的。”

    文皇后温温地点头，其实就算她不说这些话，她直接出手给薛贵嫔一点颜色瞧瞧，睿武帝也是半句话都不会说的，这么多年的夫妻，他们这件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说起薛贵嫔……母后你知道她拉着三舅母做生意的事吗？”楚遥凑到文皇后身边，还举起了手摆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

    睿武帝不乐意了，什么事瞧瞧告诉母后不能告诉他这个父皇了？

    “你跟你母后说什么呢？”睿武帝问道。

    楚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偷偷看了母后一眼，见她微微点头，她才放心地说道：“小七在同母后说薛贵嫔拉着三舅母做生意的事，听说他们一起开了铺子，还弄了什么生意呢。”

    连楚遥都知道的事，睿武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他手底下的人告诉他和小七告诉他的概念是不一样的，而且显然文皇后方才的颔首便是默许，这种不隐瞒让睿武帝心里十分舒服。

    “不是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么？”睿武帝反问，“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来了？”

    “跟三舅母一起做生意的事是许久之前没错，但是听说薛贵嫔如今和好几个大臣的夫人一起投银子在什么田庄铺子上，那可是最近的事。”楚遥像是怕睿武帝不相信似的，瞪大了眸子显出几分郑重其事。

    实际上，关于薛贵嫔的这些事还是南谨轩前不久才告诉她的，只是那时候她并没有想到该如何利用，毕竟像这样的事若是利用得好自然是好，若是利用得不好那可就浪费了。

    倒是没想到这一次能顺口就给接上了，看父皇的模样便知道，他对薛贵嫔插手宫外生意的事还是很在意的，毕竟这是他的女人，还是后宫的女人，插手宫外的生意算什么，难不成他堂堂做皇帝的还能短了她的吃喝不成，她要去外头做生意赚钱去。

    “说起这件事，谨轩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南谨轩忽然开口，让在场几个人都有些惊讶，要知道南谨轩可是很少这样主动的，这人总是以保护者的姿态陪着楚遥，但是他却极少开口，仿佛他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守在楚遥身边似的。

    “你说。”睿武帝来了兴趣，炯炯有神地看向南谨轩。

    “近郊那一带最近的田地都在涨租金，弄得近郊的百姓叫苦连连，有些人不愿意再继续在那边租地农耕，却没想到其他地方的田地也都不肯租给他们，只说是得了上头人的示意。那其中有几个百姓不服气，便上了东家的门，却没想到出了意外，其中一人被活活打死了，但是官府依然装聋作哑，想要将此事化了。”南谨轩缓缓说道，见睿武帝脸色不太好看，他便继续说道，“官府将那些人视作刁民，除了那个出了意外的人，其他都被关了起来，大抵是想着要杀鸡儆猴。”

    睿武帝沉默以对，文皇后却是开口问道：“上头的人……这说的是京城里的人？”

    南谨轩并不忌讳，只坦荡地点头：“是薛贵嫔的娘家人。原本只是因为这桩事的关系去查的那田地的东家和官府的人，却没想到一条线通到了薛贵嫔这边，因为事关后宫中人，所以便没有再继续往下查。”

    不过他的话很显然，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那件事必定就是薛贵嫔在幕后作怪了，她或许并没有将那些百姓的命放在心上，但是对睿武帝来说，他一边励精图治希望给百姓最好的生活，一边自己的侍妾又在那儿拖后腿，如何能让他不生气？

    “查到的就只这一桩？”睿武帝陡然开口，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浮起一抹精明，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手里掌握了些许东西就急不可耐地抛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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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5章 火上浇油

﻿    南谨轩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半分告黑状的模样，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他就只是在认真回答睿武帝的问题似的。

    “朝廷送去给清凉县救急的大米，清凉县的官府并没有无偿派发，而是让百姓用手里的土地交换，要不然就是用银子来买，听说今年冬天清凉县不止有冻死的人，还有饿死的人。”南谨轩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清凉县官府上报的人数不超过十个，但实际上有高达百人之多。”

    “什么？”睿武帝怒了，猛地拍击一下案几，这清凉县是个大县，人数不少，可是一个冬天饿死冻死的人数高达百人也委实太多了些，更何况今年清凉县收成极差，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雪，把田里的农作物都给冻死了，所以朝廷才会紧急派发了救灾物资，却没想到这些给百姓过冬的大米竟然被那些蝗虫给吞得一分不剩。

    文皇后的脸也沉了下来，她久居后宫，并不插手朝政之事，但是她出身文府，从小所受的熏陶便是为百姓谋福祉，却没想到下头的人罔顾皇帝爱民如子的想法，居然将主意打到灾民的头上去了。

    这件事南谨轩并没有同楚遥提过，她只听他提起过几句，说是五皇子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如今才明白楚思渊的人竟然做了这样糊涂的事，这是想钱想疯了么？

    不过真别说，楚遥还就是猜对了，若不是手里没有银子，楚思渊也不会迂回地将手伸到了清凉县那么遥远的县城去，当然这件事是薛贵嫔提议的，也是她派人送信给她爹，让她爹找亲信去办的，其实薛父并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帮不了京城的女儿和外孙，所以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照着女儿的意思去做了。

    “消息属实么？”睿武帝黑了脸。

    “这件事是习凛去清凉县附近的城镇办事时发现的，说是在路上正遇到几个快要饿死的人，他说那些人说官府并没有施粥放粮仓，心里觉得奇怪便亲自去看了，询问了不少人果然发现一点消息都没有。回京之后，便让我派人去调查一番，最后我们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了薛贵嫔父亲那儿。”南谨轩如是回答。

    若是说，方才的那件涨租金的事还打死了人，只是薛贵嫔仗势欺人，那么现在将朝廷派发的大米上，薛贵嫔的所作所为就实在是让睿武帝气急派坏了。

    “那些人的心眼也太坏了吧？父皇体恤清凉县的百姓，特意派人给他们送了大米，想着能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那些人糟蹋了父皇的好意不说，指不定还会反过来觉得父皇不顾百姓死活呢！”楚遥握着拳头，义愤填膺的怒道。

    这种煽风点火的事，不是南谨轩精通的，反而是楚遥的强项，只几句话就让原本就已经十分生气的睿武帝更是气得不行。

    他稳坐帝位多年，内忧外患早就平定，所以这几年他做得更多的是推行新政，他只想给百姓一个更好的凌国，让他们更安定地生活。他求的并不是百姓们的感恩，但是他只希望自己无愧于天地，百年以后能有脸面去见先帝们。

    睿武帝也不是白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的，这些人说起来都是薛贵嫔的娘家人，若不是有她这个贵嫔在宫里呆着，那些官府中人能买账？再往下说，薛贵嫔一介妇人，她的所作所为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儿子在铺路。

    想到这里，睿武帝越发恼怒，他很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成器，看到老五跳出来，他并没有出手阻止，反而欣然看着他的成长，这些日子看下来睿武帝心里也是明白的，恐怕老五也是个有野心的，即使他早就决定了要将大凌的江山交给老三楚御烽，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其他儿子亦有器重，他很清楚，大凌的强盛并不是一个太子一个皇帝就能做到的，而是需要许多人一起同心协力，他很希望看到儿子们能团结起来，却没想到老五倒是好，这非但不团结，还在那儿一个劲地拖后腿。

    “小七。”文皇后开口，“你父皇心里有数的，你不要胡闹。”

    “母后，小七可没有胡说八道。父皇一直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父皇如此为百姓们着想，可是偏有人来搞破坏，那些人根本就是想让百姓误会父皇。”楚遥很是率性地咕哝起来。

    听到这段话，睿武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向楚遥的目光里泛着几许复杂，不过楚遥像是毫无知觉似的，只顾着自己愤愤不平。

    “小七说得没错，那些人确实可恶。”睿武帝朝着文皇后摆摆手，示意无碍，只见他几许看向楚遥，“那么小七觉得，这些人该怎么处置他们？”

    “当然是让他们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还要两倍三倍地吐出来。”楚遥沉吟了一声，像是在思考似的，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件事一定要让宁远和陆航写到皇刊里，不止要写那些人如何欺上瞒下，还要写父皇知道以后如何为百姓出头。”

    睿武帝点点头，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继续问道：“还有吗？”

    “还要重重地严惩涉案的人员，那些人一定觉得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城百姓，天高皇帝远，谁都管不了他们，这次父皇就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凌国到底该听谁的。”说到这里，楚遥又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次重惩就算是杀鸡儆猴了，让那些自认为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土皇帝的人警醒警醒，他们在外头做任何事，京城都是知道的。”

    “谨轩觉得小七说得如何？”睿武帝又将视线落在南谨轩的身上。

    南谨轩偏头含笑看了看楚遥，眼中闪过赞许，随即又抬头看向睿武帝，开口说道：“遥儿所言，正是谨轩心中所想。不过，谨轩觉得此事现在发生倒也是好事，父皇的新政中有一条，便是希望朝廷拨款赈灾粮饷等财政物资能更明朗化，所以谨轩最近和殿下还有习凛正在商议，是不是要在皇刊里增设内容，但凡朝廷拨款，不论是赈灾还是别的什么用在百姓身上的银子物资，都在皇刊中列出，这样也能让百姓们明白朝廷为他们所做的一切，至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也该明白朝廷的决心，有所收敛。”

    对于这个女婿，睿武帝如今可是一百分的满意，性情明朗，心思细腻，从不居功，不骄不躁，思考问题极为深思，还总是能同睿武帝想到一起去，怎么看就是怎么满意。

    见睿武帝不说话，楚遥就知道自家驸马爷所说的一定是说到父皇的心坎上去了，瞧他那副深思的样子就知道了，她笑着转头看着南谨轩清冷的侧脸，越发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有眼光来着。

    “小七和谨轩的建议都很不错。”睿武帝沉吟一声说道，“谨轩，你方才说的那两件事都交给你来处理，这一件案子是你们廉政司今年的第一桩案子，务必要迅速拿下，所有涉案人员全都严惩。”

    “是。”南谨轩的回答，从来都是如此简短。

    睿武帝想了想，又对立在身侧的公公说道，“去传习凛和御烽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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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6章 必须严惩

﻿    见睿武帝这是要谈论政事的意思，文皇后便带着楚遥避开了，虽说睿武帝其实并不会支开他们，但是文皇后其实并不太喜欢她的小七太多地涉及政事，她只希望小七能平平安安的就好，那些朝廷里的事就让他们那些男人去处理便是了。

    睿武帝显然也很明白皇后的心思，看向楚遥的目光里颇有几分遗憾，只可惜小七是女儿身，不然以这丫头偶尔流露出的见识也绝对是老三最大的帮手了，不过想想也算了，至少这丫头眼光确实不错，自己帮不了三哥，就给找了个厉害的驸马，同样也是能帮得了她三哥的，这样想着睿武帝心里才舒服了点。

    楚御烽他们本就在宫里，便很快就来了，见楚遥他们都在，还有些奇怪，见文皇后带着楚遥先离开了，再看南谨轩淡漠地坐在那边，心里便有了些谱。

    随后南谨轩在睿武帝的示意下，将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楚御烽听得异常愤怒，显然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事，而文习凛倒是很平静，睿武帝一眼便明白这些事定然是老三身边这两个智多星联手查的。

    想到这里，睿武帝不由得在心底感叹儿子的好运，这两人显然是在老三背后暗中做了不少事，这都是暗中将那些碍眼的石头都搬掉的意思，让老三能更全心全意地将心思花费在他所负责的新政上。

    其实睿武帝心里是明白的，他的儿子里只有老三的心术是最正气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只想将皇位传给他的原因，这个儿子胸怀天下，不狂妄自大，他坚持自己的理念，却也愿意能听得进旁人的谏言，为帝王者，便该是如他这般的。

    “老三，你怎么看？”睿武帝问道，“对于谨轩的意思，你怎么看？”

    “为祸百姓者，势必要严惩。谨轩的意见，儿臣完全赞同，只不过拨款的事放到皇刊上……”楚御烽看了一眼南谨轩，旋即又道，“这件事还是由儿臣来主导吧，谨轩光是忙清凉县和近郊的事就够呛了。”

    听到楚御烽的话，南谨轩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他是明白的，殿下这是担心他的这番举措引起朝廷官员和世家宗室的反弹，毕竟谁都知道，这朝廷拨款和赈灾物资从朝廷派发下去，这一层一层地往下发，途中官员们可都是要中饱私囊的，真正落到百姓手里的能是一半就已经是老天开眼的事了。

    所以南谨轩的这个提议一出，那便是直接将那些人的财路给断了，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以他现在的实力，实在是难以抵挡那些人的暗刀，说不定将整个南忠公府搭进去都不够填的。

    “习凛，你觉得呢？”睿武帝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一旁的习凛。

    文大少半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重大的问题似的，思考了一会儿他才回答：“微臣觉得，殿下所言极是，这件事由谨轩主导确实不妥，不过由殿下主导也同样不妥，倒不如由我们文家来主导。”

    睿武帝微微挑眉，连尾音都微微上扬：“哦？”

    “文家世代忠良，从不趋炎附势，可以算是朝廷里为数不多的纯臣，所以这件由我们文家来提，理所应当。更何况……”文习凛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弧度，“谁都知道，皇上最信任的便是我们文家，所以许多时候我们文家所做的事，其实便是皇上的意思。”

    “你小子，这是要将朕也给算计进去的意思了？”睿武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打从习凛和谨轩混在一起以后，坏水是越来越多了，如今居然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敢算计了。

    “这件事太得罪人，不过微臣虽然人微言轻，却还有文家能靠，不说祖父的战功赫赫，就说家里那三尊大佛，那些世家宗室们若是想动微臣，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至于朝廷里那些个墙头草就更不会理会他们了。”文习凛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他可是素来不将朝廷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墙头草放在眼里的，至于那些真正为朝廷做事的人，他们不会想着中饱私囊，更不会将手伸向朝廷给百姓的拨款，那些人可是隐形的支持者，自然是不能放弃的。

    见文习凛说得头头是道，楚御烽和南谨轩自然也就不再多争，毕竟确实如他所言，这个一出手就得罪了各种大人物的事，还真的是由文家大少爷来做是最好的了。

    “只是，薛贵嫔……”楚御烽犹豫着说道，“父皇是认为，此事同五弟有关？”

    虽然没想到老三会这样直白，不过显然睿武帝对他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坐在高位便该明白取舍，感情用事得多了，难免让人觉得软弱，这也是三皇子从前的弱点，但是显然现在他已经在成长了，睿武帝深感欣慰。

    “薛氏一介妇人，整日呆在宫里，她能想得出什么事来，更何况她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老五？”睿武帝冷哼一声，“薛氏的事回头你母后会去处理，至于老五……那小子最近蹦跶得也确实太厉害了，该让他消停一阵子。”

    “父皇的意思是？”楚御烽皱眉。

    “老五的事不用你管了，朕会着人去处理。”睿武帝摆摆手，显然懒得多谭老五的问题，随即他话锋一转，“最近老二在做什么？让他出京办事，早该回来了吧？”

    楚御烽想了想回答道：“兴许二哥在路上碰到了什么事被耽误了吧，父皇放心，二哥素来警醒，不会出什么事的。”

    睿武帝想想也是，这个老二也是个滑头的，扮猪吃老虎这么多年也真的没吃过什么亏，想到这里他也就放心了，毕竟老二最近的表现还是很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满意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刘公公走了进来，在南忠公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引得睿武帝勃然大怒：“这个臭小子，这是要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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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7章 漏网之鱼

﻿    当年江南特大贪污案，是睿武帝的逆鳞，谁都不许碰触，但凡相关的人员全部下狱，几个主犯通通抄家斩首，家人也多是流放或发卖，那些从犯也多是下狱流放，家人倒是并未涉及，但是那些人多是搬离了京城，否则也是躲不了一辈子人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

    这起大案爆发以后，整个大凌都震了一震，从案子爆出到主犯斩首也不过半月时间，就像是一个大浪狠狠打来，将一切湮灭，而当大浪过去以后，便又恢复了表面的风平浪静，所有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都不被人所提起。

    而这其中，便有一个和楚天励青梅竹马的小丫头严如昔，她是大学士严大人之女，她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温婉可人，善良单纯，从小就喜欢跟在二皇子的后头，像是他的小尾巴一样。

    后来，江南大案爆出，她的父亲严大学士也被牵连其中，虽不是主犯却也是极为重要的从犯，他们全家都被抄家流放，这个温婉善良的如昔小姐也从一个大家闺秀成了一个奴籍的女子。

    严家出事的时候楚天励尚未满十岁，他哭喊着要去求他父皇放过严家，但是睿武帝却不为所动，将严家流放，并且下令将楚天励禁足在宫里不许他出宫，没多久又传来了消息说是严家一家人在途中遭遇流寇，全都死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楚天励，足足病了半个月，而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调皮捣蛋，事事与睿武帝对着干，变成一个让人头疼的二皇子。

    而今，楚天励居然带回一个女子，说她是严家大小姐严如昔，还说要娶她为妻，这便是让睿武帝气急派坏的原因。

    看热闹什么的，楚遥自然是最感兴趣的了，她原本同母后在闲聊，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眼睛都放光了，妥妥地就是想去看热闹的模样。

    “你消停点，你父皇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了，你就别去给他添堵了。”文皇后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从前还觉得自家女儿娇纵任性让人头疼，如今看她聪明了许多，行事作风却是更教人头疼了。

    “母后还记得严如昔吗？”楚遥好奇得不行。

    她依稀记得，严家大小姐和二哥同年，这样算起来他们全家被流放的时候楚遥还不满五岁，能记得清楚就怪了，不过楚遥疑惑的是，前世似乎二哥并不曾发生过二哥带回严家大小姐这桩事。

    “嗯，记得，是个很水灵的丫头，比你乖巧多了。”文皇后回答得特别实诚。

    楚遥忧愁地拖拉着脑袋，靠在文皇后肩头，不乐意地哼哼起来：“反正在母后眼里，谁家的姑娘都比自家的好。”

    “哟，你还知道啊？”文皇后笑了起来。

    “母后……”楚遥撒起娇来，直闹得文皇后讨饶。

    文皇后见女儿安静下来，这才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要不是严家那时候出了那档子事，如今你二哥的正妃恐怕该是严家大小姐的，如今想来也是可惜。”

    楚遥摇摇头：“那时候只不过几岁，能懂什么感情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年纪太小，在什么都不懂的朦胧年纪，那份感情才是最纯粹的，所以严如昔在最绚烂的年纪里离开，才会让二哥一直记得她，亦或许该说，当所有人都以为二哥已经不记得这个小丫头了，实际上他却只是将她深深地放到了心里。

    文皇后但笑不语，她从不敢小看青梅竹马的感情，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里的感情，才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

    “可是二哥已经有正妃侧妃了，更何况严如昔如今可是罪奴出身，难不成他真的敢向父皇要求娶她不成？”楚遥撇嘴，她确实认为她的二哥并不如他们所认为的那样玩世不恭不学无术，但是就因为他懂得扮猪吃老虎，才不该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才对。

    “你二哥行事作风，你还不了解么？在他眼里，哪里有什么能做和不能做的？”文皇后笑了笑，倒是没有半分鄙视，显然她也是火眼晶晶的，看得出来老二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在文皇后看来，二皇子只是个懂得明哲保身的人，他所求的和储君之位半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太将这个闹腾的皇子放在心上。

    “可是一定会把父皇气坏。”楚遥掩嘴偷笑，不过心底还是有些担心二哥的，毕竟他如今和二哥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就是看在他帮忙依依的事情上……不对，楚遥眉心一跳，楚依依失踪了，而二哥却在这个时候带着失踪了十多年消息的严家大小姐回来了，向来多心的她实在没办法将这两件事分开。

    “怎么了？”文皇后察觉楚遥脸色微变，不由得关心起来。

    “没事，就是有些担心父皇。”楚遥扬起笑脸安抚文皇后，一边对她说，“母后，要不然我们去看看那个严如昔吧？女儿对她很好奇呢。”

    虽然文皇后不知道楚遥方才是因为什么变脸，但是她知道这丫头定是想到了什么事，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老二带着严家小姐去了你父皇那儿，要不然你过去看看吧。”

    “母后不去么？”楚遥望着文皇后，“母后不好奇啊？”

    文皇后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头，笑着说道：“你母后哪里还有什么好奇心了，你二哥的事自有你父皇做主，再不济还有他母妃看着，母后如今是局外人，就不去搅这趟浑水了。”

    楚遥想想也是，母后过去看热闹确实不太好，她便一个人往睿武帝那儿跑去。

    待楚遥离开，云姑才忧心忡忡地低声说道：“娘娘，这严家小姐……”

    文皇后自然明白云姑的欲言又止，只摇摇头：“当年我和严夫人是手帕之交，可是他们府里出事我却没有出手相救，恐怕她心里也是怨恨我的吧………只是那个时候，我这个皇后根本也是有名无实罢了，就算我去求情了，皇上也不会搭理我。”

    见文皇后面上覆上一层失落，云姑连忙安慰她：“但是至少娘娘后来还是派人沿途照顾严家人了，若不是后来的流寇……”

    听到这话，文皇后叹了口气，流寇的事她是心如明镜的，那些流寇恐怕也不过只是个名目罢了，睿武帝的为人她是明白的，他的心里是有着大是大非的，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挣脱他的掌握，尤其是他的江山。

    严家在京城根基太深，和各家都颇有交情，就说他们家和皇后娘家文府，还有二皇子母妃的娘家，就连景家都有些交情，所以睿武帝才必须将严家斩草除根，只是没想到严家那场劫难里竟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如今想来也不知道是这个严家大小姐命大，还是别的什么关系了。

    “看来，这京城的风云，是要越来越混乱了。”文皇后叹了口气，黎明前的黑暗，是不是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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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8章 罪臣之女

﻿    楚遥到的时候，楚天励正跪在御书房的门外，严如昔一袭浅色长袍，即使只一个背影都已经让人心醉，楚遥望着他们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忽然为二哥府里的那些个女人难过，她们将这个男人视为天神，而那个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跪在地上。

    “二哥。”楚遥走到他们身边，低声唤了一句，旋即便大喇喇地望着严如昔，目不转睛。

    该怎么形容这个严家大小姐呢？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跑出来的美人儿，美得颇有几分不真实，柔弱纤细的腰肢，举手投足间透着飘逸，抬眼看人时恬静地仿佛天地间一切都是静止了一般。

    美，很美，非常美，比楚遥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美上几分，这样的美人儿谁见到了都一定会费尽心思地将她弄到自己手里的，她的美没有任何侵略性，不像楚遥的美是霸道的尊贵的娇气的，让人一眼就惊艳到，而严如昔的美则像一坛美酒，悠远流长，让人看过一眼便能在心底里回味许久许久。

    “这就是严小姐吧？果然美得惊天动地呢，难怪我二哥卯足了劲要把你娶回家。”楚遥掩嘴轻笑，无视二哥警告的目光。

    “小七。”楚天励难得如此严肃地瞪她，只可惜他这个二哥显然在楚遥这边没有什么威严，楚遥可是半分都没理会他的意思，径自大喇喇地望着严如昔。

    “不过看起来严小姐这些年并没有过得太辛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不然还不知道二哥会心疼成什么样了呢。”说这话时，楚遥的目光是落在严如昔光洁娇嫩的双手上的。

    “如昔是被好心人救起来的，只不过她受过伤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楚天励拉着她的手，一边同楚遥解释。

    楚遥耸耸肩，她原本对这个严如昔还是很有兴趣的，不过这会儿看到了真人，忽然又没什么兴致了，这样看起来像小白兔的严家小姐，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抄家之变以后，又遭遇了一场灭门剧变，竟然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被人所救而后失忆，实在不能怪楚遥阴暗，她还真的没办法理解这样单薄的说法居然能让她狐狸一样的二哥深信不疑，果然爱情让人盲目，这样的说法还真是没错。

    就在他们说话间，公公走了出来，请门外的几个人都一起进去。

    进了书房以后，楚天励便带着严如昔重新跪了下来。

    而楚遥便大喇喇地跑到睿武帝身边坐下，又拿过他面前的糕点吃了起来，一边同南谨轩眉目传情。

    “你怎么又过来了？你母后人呢？”睿武帝摆明了是要晾着老二，任由他们跪着也让他们起身。

    “母后说让小七过来看着父皇，不要让父皇太生气，母后说她就不趟这趟浑水了。”楚遥说完，又凑过去低声说一句，“小七自然是来看热闹的。”

    睿武帝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这丫头真是没个正形。

    “这就是严家小姐？”睿武帝终于将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严如昔身上，言语里没了方才同楚遥说话似的温和，反而透着几分严厉。

    “民女严昔。”那纤弱的美人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睿武帝，回了一句话，复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严家抄家虽然已经十多年，但是离京前皆是罪奴身份，这严如昔如今回了京城，也该是去刑部，而不是到皇宫里来吧？”睿武帝看着楚天励，“老二，你将人带到朕面前来，是什么意思？”

    要不然怎么说姜是老的辣，楚遥几乎要对自家父皇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明明知道二哥将人带进来时什么意思，偏是明知故问，也不知道这为难的是谁。

    “父皇。”楚天励扬声叫了一句，连身旁那人都吓了一跳，他才仿佛如梦惊醒似的，低声说道，“当年事发时，如昔尚不足十岁，还是个年幼的稚儿，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时隔多年，父皇就不能……就不能……”

    他到底还是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知道他对当年的江南贪污案有多忌讳，知道他素来都秉承着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又怎么可能肯赦免严如昔？可是他还是带着她入宫，想着也许时隔多年，父皇愿意赦免她也不一定。

    “一个罪臣之女，一个罪奴，也值得你跪在朕的面前如此么？”睿武帝厉声质问。

    他是真的生气，非常生气，老二虽然平日里看着不学无术，但是他最近的表现还是很让睿武帝满意的，正想着该如何安置，才能让他以后心甘情愿地辅佐老三，如今可好，这丫的来这么一出。

    “儿臣是真心想娶她为妻。”楚天励握紧拳头，冷硬地说道。

    “娶她为妻？你府里的正妻呢，你预备如何？将人休了嘛？朕的儿子，可没有这样不负责任的，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罪臣之女……”睿武帝气急了，当即就站了起来，指着他谩骂开来。

    “不是的。”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只见严如昔颤抖着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睿武帝，缓缓说道，“殿下只是一时被重逢之喜冲昏了头脑罢了，民女只求为奴为婢，能留在殿下身边，报答救命之恩便很满足了。”

    “如昔。”楚天励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她。

    却见严如昔只朝着他灿然一笑：“难怪殿下始终不愿意告诉民女，为何要将民女带进宫来。可是殿下，民女已经说过民女并不是严如昔，民女叫严昔，并不是殿下认识的那个女子。殿下救了民女，民女便愿意以身相许，如今跟着殿下回了京城才知晓殿下的身份，自是不敢再提以身相许之话，只求能留在殿下身边为奴为婢，于愿足矣。”

    这样的温柔似水，这样的善解人意，这样美好的女子，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逃得过她的温柔一笑吧？

    “如昔。”楚天励显然很不愿意她这样否认自己的身份。

    “民女严昔。”而显然，这位严小姐同样很坚持。

    哟，这倒是出乎人意料的一出了，楚遥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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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89章 交情匪浅

﻿    “父皇，人家严昔小姐可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就这样让人家跪着，被人家知道了可要说父皇欺负人家小姑娘的呢。”楚遥笑嘻嘻地帮人说情。

    睿武帝偏头看了看楚遥，知道这丫头是在为他们找台阶下，而显然这台阶搭得真好，很合他的心意，便挥挥手：“都起来吧。”

    “父皇……”楚天励还想说什么，却被楚遥打断了，只见她对他说道，“二哥皮糙肉厚的不怕跪，人家严昔小姐可是娇弱的，这跪了这么久膝盖都要肿了。”

    说话间，她还狠狠地瞪着他，终于将楚天励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只见他恹恹地扶着严昔站起身来。

    “听说二哥这次差事办得不错，父皇要不要赏点什么？”楚遥笑眯眯地又转头看向父皇，这是要帮忙扯开话题的样子了。

    谁知道，睿武帝也是个狠角色，开口便道：“嗯，你这次办的差事确实不错，是该好好赏赏……前几日西域那边送来一批舞伶，等会儿让人挑几个给你带回去，朕记得你以前可是很喜欢看西域舞的。”

    楚遥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她父皇也太损了点吧，人家刚还在这里作死作活地要娶人家姑娘为妻，他就直接说要送几个舞伶过去给他，这拆台的架势也太浓厚了吧？

    说是送舞伶给他看西域舞，其实不就是送几个女人过去伺候他么，还说他以前喜欢看西域舞，这上眼药打脸的招式可是异常的狠毒啊。

    “父皇。”楚天励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拒绝，睿武帝立刻又道，“怎么，不要？那你以后也别来求朕别的事。”

    简而言之就是，你要是不肯要这些西域舞伶，那以后也别来求严如昔的事，睿武帝就是正大光明地给儿子添堵，可悲的是他这个儿子还没法拒绝，最好是能欢天喜地地给应下来就更好了。

    “谢父皇赏赐。”楚天励咬牙切齿地谢恩。

    见儿子这般模样，睿武帝的心情异常地好，当即便摆摆手：“没什么事就下去吧，朕还要同你三弟他们说事。”

    “是，儿臣告退。”随后，楚天励便带着严如昔离开了。

    见人走远，楚遥才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夸张地趴在睿武帝的肩头：“父皇，人家都是说最妇人心，您的心可是比妇人更毒啊……”

    “怎么说话呢？”睿武帝不乐意了，瞪了女儿一眼，“是你说要给他赏赐地，朕看那小子就是脑热，该清醒清醒。”

    到这个时候，方才三个作为背景摆设的男人才开始发表意见。

    “这个严如昔似乎哪里怪怪的。”楚御烽是见过小时候的严如昔的，虽说已经十多年没见，再加上女大十八变，但是整张脸的轮廓倒是和记忆里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十多年流落在外，总会不一样的。”文习凛的观点是最客观的，他向来对女人没什么研究，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

    “谨轩觉得呢？”睿武帝反而对南谨轩的看法更感兴趣，以他来看，他这个女婿的细腻心思可是更胜于老三和习凛的，他所看到的东西总是和旁人不太一样。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这样干净的眼神不是装出来的就是智力有问题。”果然，南谨轩一开口就是犀利的吐槽，连睿武帝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他继续说道，“她想表现出一种被压抑的恐惧和故作镇定，但是反而有些过犹不及，显得做作。”

    其实，并不是南谨轩比睿武帝他们更懂女人，不过是他比他们更愿意对女人上心罢了，他曾经花了十年的时间去解读楚遥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所以能从细节里看出一个女人的心思并不算什么。

    “谨轩看得很仔细嘛。”楚遥戏谑地看他，“驸马果然很懂女人。”

    睿武帝和楚御烽都兴致勃勃地开启看戏模式，难得能看到楚遥这副模样，要知道这丫头平日里可是最自负自家驸马样样都好的。

    “没办法，习惯了。”南谨轩意有所指看向楚遥，淡笑中仿佛暗含着别的什么意思，而这些只有楚遥能懂，所以她的脸一下子就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一场好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以小七脸红而败下阵来。

    “不过，这个严如昔确实很有问题，失踪了十多年的人忽然出现在，怎么都觉得很奇怪。”楚遥为了拉回大家的关注点，复又说起了严如昔的事。

    “习凛这件事你派人去查一查，哦对了，朕听说江湖中有个君阁，谨轩，似乎你和君阁的人交情匪浅？”睿武帝话锋一转，便说起了君阁。

    楚遥本能地朝着南谨轩看过去，眉宇中似乎还有几分紧张。

    “是，微臣之前经常到处走，在江湖上结识了不少朋友，君阁的人也是那时候结识的。”南谨轩点点头，回答地不卑不吭，很是沉稳。

    睿武帝微微眯起眼，看向南谨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那你知不知道，君阁最近活动频频，同朝中官员也有些走动的事？”

    “照理说不太可能，君阁崛起于江湖，在凌国及周边几国都有情报网，这样一个庞大的江湖组织不会自掘坟墓，谁都知道江湖和朝廷官场是两个世界，谁都不会轻易越界，而且以微臣同君阁之人的相交来看，他们应该不会插手官场上的事。”南谨轩沉吟一声，回答得十分坦然。

    “这事也是老五前阵子提起来的，他说这个江湖组织的手伸到了朝廷上来，而且胃口还不小，很多朝廷官员都同他们接触过，不可不防。”睿武帝如是说道。

    楚遥扑哧笑了起来：“五哥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么一个江湖组织了？莫不是他自己也去寻了人家拉拢人家，结果被人拒绝了吧？”

    这话一说，南谨轩心头微暖，这丫头虽然不知道他就是君阁阁主，但是以他和景飒的关系来看，她定然以为他和阁主的关系匪浅，所以才会开口帮忙转圜，这一招祸水东引用得倒是不错。

    自家小七这句不经意的话语，引起了睿武帝的深思。

    而立在一旁的文习凛，却是不着痕迹地扫了南谨轩和楚遥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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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0章 君阁叛徒

﻿    实在不能怪楚遥总是有了机会就坑楚思渊，实在是他做事实在不大气，居然学起了女人在背后告状，想到这里楚遥就一阵咬牙切齿，原先他还以为这一次五哥会因为她没有被他控制，所以打消了争夺储君之位的念头。

    如今想来，她还真是太天真了，那个位置哪里能这样轻易地放弃，这种不见黄河心不死的念头楚遥是真的无法理解，倒是南谨轩表示了几分理解。

    “你想想，若你不是公主，你哪里能活得这样自在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谁不顺眼的就发一顿脾气，不管你把事情闹得多大都会有人帮你收拾善后，这些其实都是出身带给你的权力。一个公主就有这样大的特权，何况是一个太子，一个国君了。”此时，楚遥和南谨轩已经坐到了马车上，在回府的路上了，见楚遥皱着眉头满脸纠结的样子，南谨轩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丫头胡思乱想，便开口为她解惑。

    “我又不是没有过过苦日子。”楚遥不悦地撅嘴，感觉自己被他小看了。

    南谨轩笑着摇摇头，将她拉进怀里，一边细细地解释起来：“那个时候你虽然受了不少欺负，但是至少你是衣食无忧的，有个地方让你住……”见楚遥张嘴要说话，他知道这丫头定然是要说她也饿过肚子，也有过手里没银子的日子，他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听自己继续往下说，“那个时候，杜晗烟苛待你，但是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若你不是公主而是个寻常百姓，她那样的苛待其实根本就算不得是苛待。对有些人来说，生存才是最大的问题，所有的而一切，男人、爱情、尊严什么的，在生存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终究还是叫楚遥反驳不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知道人一旦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那些在乎的不在乎就真的这样烟消云散了的。

    “你五哥是皇子出身，本该是高人一等的身份，但是因为薛贵嫔的出身，也因为他不受宠的关系，不论是在宫里还是朝廷里，他都是颇受冷遇的。这样的冷遇在我们看来其实是很自然的事，初来乍到碰到些人为难，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是对你五哥来说却不是，他明明也是出身尊贵的皇子，明明和你二哥三哥是一样的，可是偏偏那些人只尊重你三哥，对他却视而不见，你觉得他的心里能真正忍得下这口气么？”南谨轩偏头看她，认真地问道。

    楚遥抿了抿唇，这样的问题根本无需她的回答，就知道答案绝对是否定的，楚思渊一直都是个锱铢必较又异常记仇的人。

    马车走得不快，几乎没什么颠簸的感觉，楚遥靠在南谨轩的怀里昏昏欲睡，他见她困顿的样子，便不再同她说那些费脑子的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她的背，只一会儿便听到了她绵长的呼吸声。

    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南忠公府，南谨轩见她睡得香甜，就没叫醒她，直接将她懒腰抱在怀里，楚遥咕哝一声动了动，在他怀里重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又沉沉地睡去了。

    下了马车，南谨轩也没有耽误，直接就往轩遥阁的方向走去，途中遇上了蒋氏和南笙歌，两人远远地便看到南谨轩朝她们抱歉一笑，她们就明白了，定然是他怀里那个睡得熟，他不忍心吵醒她，所以她们也就没有上前。

    走了一小会儿，便到了轩遥阁，南谨轩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榻上，楚遥咛嘤一声，居然翻个身继续睡，可是让南谨轩无语得不行，这丫头到底是有多能睡啊。

    “保护好少夫人。”朝着空无一人的空气里说了一句之后，南谨轩便没了人影，有些事他需要亲自跑一趟。

    几个跃身而过，便落到了君阁的宅子里。

    是的，睿武帝的那番话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他最近忙着和文习凛联手布局，倒是将君阁稍稍耽误了些，不过他一直都觉得有景飒在，君阁出不了乱子，却忘记了景飒被他派出去办事了，所以君阁才会有了如今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公子。”君阁四卫自是知道自家主子会过来，便早早都侯着了。

    “听说，君阁的人屡屡插手朝堂里的事，可是我记得最近除了让我们的人盯着几个名单上的人，并没有让他们出手做什么事。”南谨轩的口吻很淡，平淡地叙述，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四卫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

    “最近抓出几个叛徒，已经关起来拷问了。”绝率先开口回答道。

    “最近朝廷是多事之秋，尽量避开些，枪打出头鸟，这个傻子我们可不能做。”南谨轩的视线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寒的身上，“寒，我们还需要更多情报。”

    “是。”对于南谨轩的吩咐，寒从不会有半分的折扣，更何况他也认为他们手里掌握的东西还不够。

    “我们的人已经引起了朝廷的注意，让我们的人都收敛着些，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让别人浑水摸鱼了。”南谨轩是戴着面具的，但是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们仍能感受得到阁主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南谨轩沉吟一声，又问道：“之前让你们派人盯着仲家，有什么收获么？”

    “祁帝之前生了一场怪病，仲昊找来神医为祁帝治病，如今祁帝的身体虽然仍在调养中，但是据说已经大好，因为这件事仲昊如今很得祁帝的看重，他如今在仲家的地位也非同凡响，家主只怕是囊中之物了。”寒沉声说道，“不过，他已经在凌国呆了一段时间了，我们的人一直跟着他，但是他却几乎没什么动作，有些奇怪。”

    “确定他没有离开大凌？”南谨轩眸色一闪。

    “确定。”寒点头，他的人四散在祁国各处，只要他回到祁国就会有消息。

    “很好。”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眯起，淡淡地勾出一抹冷笑，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利用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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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1章 蓄势待发

﻿    五皇子府，打从府里出了大变故以后，便一直十分安静，下人们更是小心翼翼，就怕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主子不高兴。

    楚思渊被勒令禁足在府里照顾皇子妃，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让他闭门思过，他没有想到的是父皇这次竟然会气成这样，让他留在府里不许出门，竟然还调派了两队人马在府外守着，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根本就是监视。

    当然，他人在府里，并不是代表消息传递不出去了，只是许多事他不出面就极有可能出现变故和差错，所以他这几日异常烦躁，只能被动地等待着外头送来的消息，真是一件让人异常烦躁的事。

    “殿下头又疼了么？”洛伊走进书房，见楚思渊坐在书桌前，双眉紧皱，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便快步走到了他的身手，身手在他的太阳穴处轻轻按了起来，一边软言细语地劝说道，“既然皇上让殿下留在府里，殿下便放宽心休息好了，薛贵嫔在宫里总是会找机会给殿下说情的，再说殿下最近的几桩差事办得这样好，皇上心里总是知晓的，就算是生气，也不会气太久的。”

    楚思渊没有说话，不过她的话他确实是听进去了，看起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听他低声说道：“幸好还有你在身边。”

    洛伊是个善解人意又十分体贴的女子，若不然像楚思渊这样的人就不会将她纳为侍妾了的，有的时候再不屑女人的人，总也有需要女人在身边陪着自己说话的时候。

    “殿下愿意让妾身陪着，妾身就已经十分高兴了。”洛伊依然是软软的口吻，手下的动作并没未减轻，一下一下按得异常舒服。

    “你素来是个懂事的。”楚思渊微微闭起了眼，享受着洛伊的服侍，一边问道，“听说凤吟上午对你发了一通脾气？”

    洛伊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继续为他按摩，一边柔柔地说道：“夫人遭遇了这番变故，难免心里郁闷，让她发泄出来就好了，殿下不用担心皇子妃。”

    “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你。”楚思渊伸手拉下她的手，碰触到她的手腕时她微微缩了缩，他便将她拉到面前，仔细地端详着她的手腕。

    白皙的手腕上，一大片红印子并不十分明显，看得出来该是涂抹过药膏了，似乎还透着淡淡的药香。

    “她对你动手了？”楚思渊沉了脸，问道。

    洛伊抽回手，还往后藏了藏，一边支吾地解释：“没有没有，是妾身不小心碰倒了夫人的药碗，才会不小心烫到的。”

    只是她这样欲盖弥彰，倒是让楚思渊越发地心如明镜，心疼地摩挲着她发红的手腕：“你怎么这么傻，她发脾气的时候你躲得远些就是了。”

    “妾身终归是夫人的陪嫁侍女，如今夫人身子不适，总是该妾身在旁伺疾的，再说妾身也不想让殿下为难。”这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有些害羞，也有些忸捏。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父皇那边都已经过去了，本皇子还怕凤吟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么？”楚思渊勾唇冷笑。

    这倒是事实，原先楚思渊担心凤吟的事引起睿武帝的不满，更怕传扬出去惹来祁国的麻烦，到那个时候只怕睿武帝就更厌恶他了，而今这桩事显然是被粉饰过去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他来说，只要凤吟不死，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两人说着说着便温存了起来，洛伊既然是凤吟的陪嫁侍女，离开祁宫之前自然也是受过嬷嬷的教导的，在如何服侍男人上比凤吟更多懂几分，这也是楚思渊纳她之后没有很快厌倦她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反正楚思渊也是被禁足在府里，多出了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白日宣淫竟是也算不得什么了，一整个下午连着要了洛伊好几次之后才放过她。

    而后，楚思渊“酒足饭饱”之后便去了御书房，洛伊则唤了侍女进来帮她准备沐浴，她赤身裸体地走到铜镜面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青紫吻痕的自己，眸子里射出一抹狠戾。

    “洛伊姐姐，殿下对你很是宠爱呢。”一旁的小丫头帮着准备了沐浴的水桶以后，无意中看到洛伊背上的吻痕，当即便红了脸蛋。

    “是么？”洛伊随意地敷衍了一句，便从铜镜前走开，伸腿踏入浴桶中。

    “自然是真的了，打从洛伊姐姐被殿下纳为侍妾以后，殿下来我们这儿的次数可比去皇子妃那儿的次数多得多呢，这次皇子妃又……也是洛伊姐姐心底好，才总去陪着皇子妃，不过皇子妃总是这样欺负洛伊姐姐……”那小丫头年纪小，说话也是肆无忌惮的。

    “放肆。”洛伊厉声阻止她继续往下说，瞥了她一眼，又说道，“编排皇子妃的不是，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

    小丫头也是被吓住了，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那小丫头便逃似的跑了。

    洛伊将大半个身体都没入水中，微微勾唇，冷笑流泻而出。

    她忍耐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么一天，等到了凤吟的结局，只有这个时候，四下无人，她才能肆无忌惮地任自己笑容蔓延开来。

    是的，她心底装满了仇恨，她恨凤吟，恨她亲手扼杀了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她知道自己没有那样大的能力将凤吟扳倒，所以她一直都在等待最好的机会。

    再有便是，她一早就想好了的，她要为了那个被狠狠辜负的男人报仇，不论是凤吟还是楚思渊，都该受到惩罚，而事实上，凤吟的惩罚已经来了，虽然整件事并不是洛伊亲自动手，但是个中的穿针引线可是少不了她的影子，只可惜不知道为何凤吟没有死只是毁容了，不过如今想来毁容似乎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至少她能看到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如此狼狈的模样。

    忽然，洛伊背脊一僵，只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而当她转头看过去时，瞳仁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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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2章 仲昊出现

﻿    “公子？”洛伊本能地刷地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待她反应过来，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是在浴桶里，一丝不挂，面上刷地就红了，整个人又突地缩进水里。

    来人仲昊，他看到了洛伊的身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仿佛是稀松平常的事似的，不过想来也是，他是世家公子，身边美女如云，通房丫头更是个个貌美如花，对她来说洛伊充其量不过就是凤吟身边的宫女，从小就认识罢了。

    “我在屏风外等你。”仲昊目不斜视地转身绕到屏风后面坐下。

    洛伊动作极快，七手八脚地擦干身子，便穿起了衣衫，一刻钟不到地功夫，她就已经穿戴整齐地立在仲昊面前了。

    “我听说了凤吟的事，来看看她，不过她那边守着的人似乎不少。”仲昊神色淡漠，平静地看着洛伊。

    “是，公主那边很多人守着，说是担心公主被打扰了，不过其实是为了监视公主，不让她离开五皇子府。”洛伊立在一旁回答。

    她知道仲昊喜欢喝茶，便走到一旁将方才侍女温着的水拿来泡了一壶龙井，端到仲昊面前，习惯性地为他斟茶递水。

    “那她如今怎么样了？”仲昊依然没什么表情，不过他说出的话还是说明他其实是关心凤吟的。

    “容貌怕是毁了，就算调养个一年半载的，恐怕也是再难恢复从前的容貌了。”洛伊说得很轻，一边小心翼翼地担忧着仲昊。

    不过奇怪的是，仲昊居然没有太大的表情，仿佛不在意似的。

    当然，洛伊心里明白，仲昊虽然被凤吟狠狠地伤害过，但是他们到底有着那么多年的感情，还真不是说放就能放开的，所以即使仲昊之前想着回来报仇，但是真的到了她的面前，他似乎又有些不忍心了，尤其是她如今遭了这么大的罪，他才忍不住出现了的。

    “五皇子殿下并不太在意，毕竟……他原本就很少去公主那儿去。”洛伊诚实地回答了他本想问地另一个问题。

    仲昊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沉吟道：“她向来心高气傲的，如今遭了这样大的变故，脾气怕是更坏了吧？”

    洛伊笑了笑，不予置否，自家公主的性子除了她这个贴身侍女以外，大概也只有仲昊这个青梅竹马清楚了。

    “公子对公主，依然无法忘情么？”洛伊微微抬头，认真地打量着仲昊，仿佛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倪端来，只可惜什么都没有，他平静地就仿佛是在听别人的事一样。

    这是洛伊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询问仲昊对凤吟的感情，只是很可惜，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自然也就回答不了洛伊了。

    实际上，仲昊对凤吟是又爱又恨，之前她那样冷酷无情，要不是他命大，此时大概也是不可能站在她的面前了的，那时候他就同自己发誓，他绝对不会再痴傻下去，那样无情的凤吟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小丫头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一出手就要人命的狠毒女子了。

    因为他确实如南谨轩的人所说的那样，他这段时间都在凌国，并没有回去过，所以凤吟的事发生以后，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所以这一次他才会冒险进来一趟，他需要自己来确认这一切。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仲昊冷酷地说了一句。

    洛伊咬了咬牙，旋即面上露出几分不甘，只见她受了委屈似的看着仲昊，低声说道：“公子若是还能念着同公主的情意，就请公子救救公主吧。”

    “怎么回事？“仲昊冷着脸问道。

    “打从公主嫁给五皇子以后，就没有过过舒心的日子，公主的性子公子该是知道的，就连奴婢……她其实根本忍不下来的，而且五皇子待公主十分冷淡，甚至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公主一面……”洛伊一边看着仲昊，一边红着眼眶说道，“如今公主除了这样的事，奴婢真的担心公主会想不开。”

    仲昊不说话，他倒是不认为凤吟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这丫头虽然是个清高的，但是却也是个胆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他应该无比痛恨的女子，他的心底又再次浮起了心疼。

    “有办法让我见她一面么？”仲昊偏头问道。

    洛伊摇摇头：“公主那边守卫森严，就连奴婢白日里去照顾公主，身边也是不容许带人的，更不可能让公子混进去的。”

    仲昊并不言语，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这里是五皇子府，他也确实该收敛些。

    “要不然，公子写几句话，奴婢带进去，兴许公主高兴了，便肯出门了。”洛伊无比乐观地说道，眼眸都微微亮了亮。

    “嗯。“仲昊并没有想冒险去见凤吟，亦或是该说，他其实并没有想好到底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去见她，毕竟当初他可以说是被她赶走的，甚至为了她自己，她竟然不惜派出杀手狙击他。

    这一次仲昊会来凌国，插手他们的事，并不是因为她对凤吟还多少深情，他完全是想为自己出一口气，不论是对凤吟还是对楚思渊，再有便是想和过去的一切告别，他从来都是个清醒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必须牺牲什么，从前他唯一的软肋是凤吟，而今没有了凤吟，他的路走得比从前顺畅许多，或许连他都不愿意承认，没有了凤吟对他来说其实才是最好的。

    “公子等奴婢的消息吧。”洛伊深深地看了仲昊一眼，眸子里翻滚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前这人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或许对他来说，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同洛伊交代了几句以后，仲昊便闪身离开。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非但不能将凤吟救出苦海，反而只是加速了她的毁灭，只是这个时候，他们谁都不知道，再一次的见面，不止是重逢，亦是离别。

    许多事就是这样，谁都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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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3章 我带你走

﻿    仲昊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凤吟，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如一团艳丽的火焰一般，骄傲得不可一世，不过她的骄傲是祁帝宠出来的，谁都知道这位凤吟公主可是祁帝的掌上明珠。

    那个时候的仲昊，只要一天没有看到凤吟，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所以他总是想尽办法见到凤吟，那个时候他尚不足十岁，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和她的之间横着一道鸿沟。

    所以，对年幼的仲昊来说，变成一个很厉害是最重要的事，因为只有变成一个强大的人才能娶凤吟为妻，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在他还没来得及求娶凤吟的时候，祁公就出现了那么多的变故，凤吟再不是祁帝最宠爱的女人，因为那个时候祁帝已经有了心爱的宠妃和孩子，而凤吟对他们来说，便是最大的眼中钉。

    为了除去凤吟，将她送到凌国和亲，是最好的方法。

    当仲昊回到祁国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就要崩溃了，若不是一丝理智还控制着他，他大概会在朝廷里当场翻脸了的，祁国人都知道仲昊有多喜欢凤吟，容不得她受丁点儿委屈。

    而这一次，凤吟带着和亲的目的到了凌国，甚至她十分希望嫁给尊贵的皇后嫡子，对凤吟来说，仲昊只不过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罢，她要嫁的是凌国最尊贵的皇子，未来的王。

    所以，仲昊的离开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容许自己成为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更何况凤吟的话已经说得如此清楚，她百般算计不就是要嫁给皇子么？她要的，是一世的尊荣和富贵。

    再次回到凌国，他潜入了五皇子府，他想见凤吟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放下了，当他再次见到凤吟的时候，他的心底会不会再起波澜。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见到凤吟那张几乎看不出本来容貌的脸时，他的心里那满满的恨意，竟然莫名其妙地四散而去。

    “仲……仲昊？”凤吟微微张着嘴，惊讶地瞪大了眸子望着他，随后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整个人转过身去，低声尖叫起来，“你走，我不要看到你，你走……”

    实际上，洛伊将仲昊的字条带给她，可是凤吟却一点都不想见他，所以洛伊无奈地将字条退回去，不过仲昊从不是轻易退缩的人，既然来软的不行那么他就只能试试硬的了。

    “凤吟……”仲昊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凤吟的床边坐下，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叹了口气。

    他幽幽地望着她坑坑洼洼的脸庞，他也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仿佛是难过，仿佛是悲伤，却并没有找到爽快，是的，他的心底浮起的是淡淡的心疼。

    就算她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也是他很重要的人，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念书，一起玩耍，一起闯祸，这个娇纵的小丫头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钻到了他的心底，未必是以心爱之人的身份，也绝对是以超越妹妹的存在。

    而今，看到她落到这样的地步，他又如何能不心疼？

    “我不想看到你。”凤吟紧闭着双眼，不想看到他眼中的嫌弃，更不想看到他的嘲笑。

    “傻丫头。”仲昊叹了口气，缓缓将她搂到怀里，没有理会她僵硬的身体，“狠狠伤害了我，那你就该好好地幸福给我看，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凤吟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她不再挣扎，只是窝在他的怀里，小声地抽泣着。

    是了，她是后悔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内心是被后悔充释着的，即使她表面仍在为了争宠而咄咄逼人，但是她心里其实是很明白的，她早就后悔了，只是她不敢承认，因为越是承认越是痛苦，她宁愿自欺欺人。

    “昊哥哥……”凤吟的声音，娇气地就如从前那样，每一次受了委屈都会这样窝在仲昊怀里撒娇。

    仲昊的神情微微一变，末了却是重重叹了口气：“我也是傻子，你派了杀手伏击我，恨不得我死在凌国，可是知道你出了事，还是巴巴地过来看你。”

    “什么杀手？”凤吟倏地坐起身，此时她也顾不上被仲昊看到自己满脸的疤痕了，只见她眼珠子一阵乱转，末了才颓废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他警告过我，我以为他会粉饰太平，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狠心。一定是他，以我的名义追杀你，不管你死没死，最后都不会再来找我，好狠啊，楚思渊你真的好狠。”

    听了她的话，仲昊的眸色微微一沉，没想到竟然是楚思渊，是了，一定是他，哪个皇子能容忍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即使是像楚思渊这样隐忍的人，只怕也是容忍不了的，所以他在暗中动手。

    “我带你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了，楚思渊是个疯子……”在仲昊看来，凤吟会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根本就不是那些女人搞的鬼，极有可能就是楚思渊默许的，若不然他怎么可能将她丢在府里不闻不问。，

    “我……”凤吟眸子一亮，可是想到自己的脸，复又摇摇头。

    “凤吟……”仲昊是真心想将凤吟带走的，至少在这一刻，没有那些理智的纷扰，全凭那一腔的冲动，就算做不成他的女人，他也不愿意看到她在这里等死。

    这个时候，洛伊的声音缓缓响起：“公子，若是想将公主带走，只怕还要从长计议，若不然就这样贸然将人带走，未必能真正走得了还是两说，恐怕还会引起凌国和祁国之间的矛盾，再有便是……公子在仲家，只怕都未必还能待得下去了。”

    仲昊的手微微一顿，没错，洛伊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遍，将凤吟带走这件事确实需要细细地运作，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走，还要撇清干系，确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凤吟，我一定会带你走，但是还要你再忍耐几日。”最后的一点理智，让仲昊松开了手，郑重地对凤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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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4章 夺嫡之战

﻿    这一日夜里，南谨轩是大半夜被叫走的，三皇子身边的贴身护卫亲自来的，南谨轩走到门外听了几句就变了脸色，急匆匆同楚遥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离开以后，楚遥自然也就睡不着了，起身穿了外衣，唤来藏在暗处的两名精卫，父皇给的人自然是不会差的，只是几句话便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五哥还真是半点都不能让人放松，之前南谨轩说起时，楚遥还觉得或许他会因为暂时的困境而低调隐忍，却没想到竟是激起了他更大的反弹，既然如此，她就更无须考虑什么了。

    “去一趟五皇子府，给洛伊身边的人送个信去。”楚遥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是。”其中一个人应了一声，便刷地没了身影。

    “祁国六皇子，之前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楚遥支着头，细细回忆之前南谨轩同她说过的话，她很确信，并没有提起过这样一个人，南谨轩既然没提起过，那么自然该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了。

    “六皇子身体不好，一直都养在宫外，他的母妃和是凤吟公主母妃关系极好，只是他母妃过世地早，所以六皇子被送到宫外疗养的时候，多是凤吟公主的母妃派人照顾的。”留下的是卫远，只听他低声解释道。

    “这样说起来，这位六皇子之前并没有在宫里了？”楚遥眯起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他和凤吟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并没有消息说明他们关系不好。”卫远回答得十分诚实。

    楚遥细细地思索起来，仲昊出现在凌国，祁六皇子忽然回宫，她的五哥又忽然和祁国人有了联系，所以五哥是想着里外夹击，亦或是觉得靠他手里那些牌全完抵挡的本事，就只能目光投向大凌之外的地方了，比如他的皇子妃的母国。

    只是，他就没有想过么，他这样对待凤吟，害得她变成了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难不成祁国那些人还会愿意同他合作么？

    不过这些，倒是楚遥想岔了，对那些男人来说，凤吟不过就是一件工具，楚思渊利用凤吟的关系和六皇子搭上关系，而后便是全凭利益关系合作，至于凤吟，本就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祁六皇子和祁国王家关系匪浅，所以极有可能五殿下真正想合作的并不是祁六皇子，而是祁国王家，毕竟王家手握兵权，不可小觑。”卫远忽然又开口说话了。

    楚遥皱紧的眉头终于松开了，若是这样说的话，她倒是能理解了，这一招围赵救魏的招数实在过于迂回，但是不得不说还真的足够掩人耳目。

    “那么王家和仲家的关系怎么样？”楚遥又问。

    卫远沉吟一声，才回答道：“算不得好，不过并没有利益冲突。”

    那便是不差，没有利益冲突的大家族，自然是不会特意去得罪的了。

    “要是凤吟死了，五哥和那边的合作，只怕就是要变成仇敌了吧。”楚遥勾唇，她并没有想要将凤吟置于死地，所以五皇子府里的那些事她并没有插手，虽然她确实派了人在这里头兴风作浪。

    “所以五皇子派了不少人保护凤吟公主，仲昊能顺利地进去看凤吟公主，还是我们派了人将大部分的人都引走的关系。”卫远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好好盯住那边吧，仲昊既然见了凤吟，那么洛伊势必不会再忍了。”楚遥微微眯起眼，朝着面前那人挥挥手，那人便闪身离开了。

    是的，洛伊喜欢仲昊的事，楚遥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先只是觉得奇怪，直到她将这个假设放到所有一切之前，才发现所有的事就都成立了，并且顺理成章。

    因为喜欢仲昊，所以洛伊才会如此憎恨凤吟，因为这个女人不懂得珍惜，更伤害了她心爱的人，而这一次仲昊出现在五皇子府里，若是他再一次心软，洛伊就绝对不会让凤吟活下去的。

    洛伊，并不是自私的人，她可以容忍自己心爱的人爱着凤吟，只要凤吟能给他同样的爱，她是可以成全这份感情的，但是偏偏凤吟没有，甚至还狠狠地伤害了他。

    至于五皇子，抢走了仲昊心爱的女人，还派出杀手狙击他，害得仲昊差点客死异乡，这样的人洛伊又怎么可能原谅他，只是她知道自己太过弱小，所以她在等，在等一个最好的机会，一个完美的时机。

    楚遥太清楚洛伊的心情了，因为那个时候的她便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在等待着，她想看到南慕封的结局，想看到杜晗烟的结局，她不会让自己倒下，她的恨支撑着她努力活下去。

    “公主，天还没亮，要不然再去睡一会儿吧？”清欢听到屋子里的动静，便赶紧进来了，她是知道方才驸马爷离开的。

    “清欢，终于要开始了。”楚遥站起身，走到床边，望着黑幕一般的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光亮，就像是一整块黑布似的。

    “公主的意思是……”清欢心头一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遥这般神情，她的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闷。

    “预演了这么久的夺嫡之战，终究是要开始了呢。”楚遥忽然笑了起来，重生以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推动着夺嫡之争，那些事既然都会发生，那么何不让它们发生得更早一些呢，毕竟这一次他们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清欢忽然伸手握住了楚遥的双手，意料之中的冰冷，只见她心疼地低声说道：“公主从来就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即使……即使做了什么事，那也是逼不得已，公主不用太放在心上。”

    抬头看着清欢，看着那张早就已经熟悉地就像是亲人的人，楚遥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想起从前，清欢也是这样握着她的双手不断地劝她不要冲动嫁给南慕封，劝她不要冲动打压杜晗烟，劝她不要总是和父皇母后对着干，到最后被她赶走，她都哭着求她好好照顾自己。

    “公主？”清欢不明白公主为什么忽然流露出这般脆弱，不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本能地抱住了她，低声安慰起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公主不要难过。”

    楚遥动了动唇，终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靠着清欢，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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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5章 凤吟死了

﻿    凤吟死了，毫无预警。

    当消息传到楚思渊耳中的时候，也同时到达了睿武帝的耳中，尤其是听说楚思渊并没有遵照他的旨意留在府里照顾凤吟的时候，更是气急派坏，当即就派了人去五皇子府里。

    而此时，楚思渊其实原本在近郊的一处宅子里，他正和湘郡王谈事，对方冷淡的态度让他非常不满，不过想到自己的大业还需要湘郡王帮忙，他也只能暂时压下怒意，却没想到会中途收到凤吟没了的消息，他身子晃了晃，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

    随后，楚思渊也顾不得别的事了，当即便同湘郡王告辞。

    等他走远，暗处才缓缓走出来一个人，看着楚思渊的眸色里藏着深深的冷意，而湘郡王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楚思渊回到府里的时候，睿武帝派来的公公正要将府里的人带走。

    “等一下，公公这是要做什么？”楚思渊的脸色很难看，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动他府里的人竟然连他的人都没有等到就要带走，这是不是也太不尊重他了。

    “回殿下的话，是皇上的意思，如今皇子妃所住的屋子已经封了，派了人守着，皇子妃院子里的人，奴才都要带回去盘问，还请殿下见谅。”公公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言语里却是十分的冷硬。

    很显然，这是睿武帝的意思，撇开楚思渊直接调查凤吟的事，一方面是撇清他的关系，不让人诟病说他徇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表示一种态度，给祁国一个交代，再怎么说凤吟也是祁国的公主，如今死了，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可是洛伊，她不是凤吟房里的人。”楚思渊的视线落在洛伊的身上，他是想将人留下来的，毕竟事发时他不在府里，而洛伊素来精明细腻，若是能将她留下来，他便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奴才听说，最近皇子妃病重，都是这个侍妾在身边伺候的，自然是要带回去的。”公公半分不让，缓缓说道。

    “可是……”楚思渊上前一步，显然还想据理力争。

    “殿下。”公公扬声唤了一句，见他不说话，他才上前一步挨着楚思渊低声说道，“皇上已经下令彻查，别说是一个侍妾了，就算是殿下都未必脱得了干系。如今皇上插手，便是想着能让殿下摘出去，殿下可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辜负了皇上的好意啊。”

    是了，楚思渊握了握拳头，他自然是明白父皇的用心良苦，只是想到他府里的人就当着他的面被带走，他的面上怎么都有些过不去，更何况洛伊很得他的心意，在他身边算不得最得宠，却也是很受他喜爱的，如今连洛伊都护不住，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堪。

    尤其是，当洛伊胆怯凄凄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而他却必须冷酷无情地别开眼，让人将他们带走，试问以后他身边还能留得住人吗？

    但是，和父皇对着干？这样的事，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洛伊身子不好，还请……公公多照拂些。”当他说完这一句话，便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而洛伊，只是缓缓勾起嘴角，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这个男人终究还是最爱他自己的，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她陪在他身边度过每一个失眠的夜里，而现在，他却因为不愿给睿武帝半点坏印象，而放弃了她。

    这样也好，洛伊收回了视线，跟着宫里的人往外走去，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她对这个地方并没有丝毫留恋，而那个曾经让她动过心的男人，也最终放弃了她。

    是的，洛伊对五皇子是动过心的，虽然她恨她夺走了仲昊心爱的女人，但其实她更明白这是公主的选择，所以对他的恨并没有那么多，后来偶然的机会见到了他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脆弱，让她心里浮起了心疼。

    只是这个男人终究是自私冷酷的，看着他一次一次地置身之外，让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变冷，再后来她小产了，她的夫君却不闻不问，她的心便冷下来了，那番动心也随风而逝。

    这个男人，辜负了她的情意。

    再后来又见到了仲昊，才知道五皇子居然派人追杀过他，这才真正让她起了杀意，她配不上他，但是她愿意为他牺牲，愿意为他报仇，至于凤吟，如此辜负他却仍得到他心疼的女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总觉得洛伊的眼神怪怪的，随行的公公还多看了她几眼，让忍将她单独关押起来，这才放心。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只是一天工夫，所有的证据便通通指向了洛伊，而她却抵死不认，直到被用刑，当她哭喊着要再见五皇子一面，而五皇子却拒绝了，她才终于松了口，却说出了一个谁都不愿意相信的名字。

    是的，五皇子，洛伊说这一切都是五皇子的意思，而她，不过就是他手里的刽子手罢了，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五皇子居然任由人对她用刑，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痴傻，明白自己根本就是一枚废棋。

    既然如此，那就玉石俱焚吧。

    当天夜里，洛伊就死了，据说原本第二天睿武帝派了南谨轩亲自问讯，却没想到时间还没到，洛伊就被人毒死了，是的，仵作很确定她是被人毒死的，一路查到给她送饭的狱卒，而那个人当天夜里回去以后失足跌落在河里，也死了。

    这一桩死无对证的冤案，彻底地点燃了睿武帝的怒火，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是他再看不出这是五皇子杀人灭口的动作，他这个皇帝也算是白当了。

    只是睿武帝并不知道，这桩事个中还有不少关键，事实上楚思渊甚至可以说是最无辜的那一位，只可惜不管他是不是无辜的，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让他来背黑锅了。

    所以后来，每当楚思渊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便极为后悔，当初就该不管任何代价地将洛伊护下来，也不至于最后落得那样的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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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6章 祁六皇子

﻿    想收买楚思渊身边的人并不是简单的事，但是若所做的就是些煽风点火的事那倒也不算太难，毕竟真的追究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楚遥暗中派人将洛伊在狱中指认他是主谋的事告诉了楚思渊，并且在一旁煽风点火，楚思渊虽然心里颇有忐忑，却也绝对不会生出杀人灭口的意思，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洛伊要是出事，所有人都会相信她所说的。

    而当楚思渊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人便去游说了在五皇子身边不得倚重的侍卫，游说他为主子分忧，一旦解决了洛伊，自然就能得到五皇子的另眼相待。

    经过考虑，那侍卫自然就心甘情愿地踏入了圈套，他虽然不得楚思渊的重用，但是寻常平日里跟着他进进出出，自然是混得眼熟，所以当他出现在楚思渊的手下面前时，那些人自然也就以为是殿下的意思，便立刻将他的命令执行起来，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至于洛伊，这一出戏原本就是她自导自演，而楚遥不过就是明知道她的心思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被她利用了罢了，只是连楚遥都没有想到，洛伊居然可以真的做到这样决绝。

    洛伊死了，凤吟也死了，楚思渊则成了最大的主谋，即使调查的人依照睿武帝的意愿将此事粉饰太平，又暗中动了手脚，找到了替罪羔羊，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凤吟的死恐怕还真是楚思渊动的手。

    睿武帝这一次是真的很生气，直接下旨让楚思渊禁足在皇子府，不许他随意出府，更不许朝廷官员同他碰面，他派了一队人守在皇子府外，这是给祁国人的交代，也是态度。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皇子妃离奇死亡的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这其实正是刚刚开始。

    在近郊一处僻静的宅子里，南谨轩一身黑衣，负手而立，显然是在等什么人，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来了。

    “没想到，驸马爷和君阁的人竟也有交情。”来人一身墨绿色长袍，腰间系着华贵的玉佩。

    “仲家未来的家主也不逊色，同君阁亦有交情不是么？”南谨轩转过身，直直地看向来人。

    仲昊面无表情地看向南谨轩，总觉得他似乎更强大了。

    他还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南谨轩时，他只是一个沉默清冷的人，立在七公主身边，像个骑士，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引不起他的半点注意，那个时候仲昊对他只是有些好奇，却并不觉得这个人会成为威胁。

    但是现在，南谨轩给他的压迫感太重了，就只是立在自己面前，都有一种惊人的无法忽视的气势，尤其是当他费了很大功夫才和君阁搭上了线，难得君阁的人主动联系他，竟还是因为南谨轩的意思，可想而知，南谨轩和君阁的人必定有不浅的联系，甚至是同君阁阁主都有交情。

    这样一想，仲昊就更不敢小看他了。

    “和驸马爷比起来，不堪一提。”这是大实话，仲昊当初是借着合作生意的由头才和君阁的人相识的罢了，只见他摆摆手，“不知道驸马爷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仲昊心里还有一个疑惑，以南谨轩的人脉本事，他若是真的想找到他，其实并不需要让君阁的人出面，但是他这样做了，那么就说明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他表达什么，比如他的势力，亦或是同君阁的关系。

    而这些，同他今天找自己的目的，一定很有关系。

    “凤吟公主死了。”南谨轩平淡地说道。

    仲昊脸色一变，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了的，但是他派了人去查，却只能查出个模糊的大概，后来连洛伊都死了，他就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不愿这件事牵扯到皇室，所以自然会有人出来做替罪羊，只是我想，你一定不会让凤吟就这样死了。”南谨轩的口吻很凉薄，毕竟那几个死了的人同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凤吟的死和楚思渊有关。”仲昊沉了脸，双眸微微一眯，“但是她死了，对楚思渊来说并没有好处。”

    南谨轩挑眉，淡淡地说道：“楚思渊和你们祁国六皇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话，让仲昊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虽然他们做得很隐晦，但是毕竟和祁国皇室有关，像仲家这样的家族，自然是有自己的渠道和人脉的。

    对于祁六和楚思渊的事，仲昊其实是不看好的，毕竟祁六在祁国并没有太大的能量，只一个王家而已。

    “祁国六皇子在外多年，你不会认为他真的是赤手空拳地回到祁宫去争那个位置吧？”南谨轩勾唇，皇室的争权夺利并没有太大的花样，不论是祁国还是凌国，不过就是那些个招数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仲昊这个时候，应该沉住气和南谨轩打太极，但是他实在是被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给惹恼了，顿时有些气恼起来，“祁六根本就是被楚思渊忽悠了，他素来疼爱凤吟，若是他知道凤吟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会同楚思渊合作才有鬼了。”

    说到这里，仲昊微微一怔，旋即狐疑地看向南谨轩：“你是要让我破坏他们的合作，将凤吟在这里受过的委屈告诉他？所以，你是三皇子党，此番动作是为了打压五皇子？”

    “不过是一桩互利互惠的事罢了。”南谨轩没有再卖关子，只平淡地开口说道，“如今在祁国，你们仲家和王家并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但是祁六回来以后，王家是祁六的第一个助力，若是日后祁六当真得了帝位，那么你们仲家的位置势必就要往后动一动了。”

    “你凭什么认为，祁六能得帝位？”仲昊双眸微眯，射出一抹警惕。

    南谨轩并不以为意，只淡淡地勾唇：“我猜，你当初会出现在凌国将尹老爹带走，是因为……祁帝得了怪病，而如今他的身体，应该是快要撑不下去了吧？”

    仲昊倏地握拳，双眸射出冷光，像是要将对方冻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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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7章 联手合作

﻿    仲家在祁国，其实就和大凌的文家一样，虽不如文家这样位高权重，但是仲家确实一直都坚定地站在祁帝的背后，因此对于祁国朝中的暗涌，仲家并不插手，亦或是该说没有到最后关头，仲家是不会插手的。

    和凌国不同的是，凌国的夺嫡之战夺的是太子之位，而祁国党派之争夺的却是帝位，祁帝的身体日渐衰落，怪病缠身，要不是仲昊当初找回了尹老爹，恐怕此时早就一命呜呼了，但是就算有神医在旁，也只能勉强暂缓祁帝的衰败之势，多给祁帝一些时间罢了。

    虽然，在明面上大家都以为祁帝的怪病痊愈了，但实际上仲昊很清楚，尹老爹说过祁帝最多只有半年的时间，而这半年时间便是给祁帝用来思考最终将大位交给谁，亦或是谁最终能有本事夺得帝位。

    这个时候，祁六回来了，若不是经南谨轩这么一提，仲昊还不觉得祁六回来的时间实在太过凑巧，如今想来，就仿佛是因为知道祁帝的身体快不行了，才会回来似的。

    若是说在以前，仲昊不会对南谨轩的话如此在意，但是在隐隐得知他和君阁之间的关系以后，他便不可能再淡漠以对了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仲昊冷声问道，他的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这种始终被人压迫着的感觉，实在是不太舒服。

    “我只是很好奇，仲家既然已经知道祁帝的病是好不了的了，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选择站位，我猜并不是因为仲家对祁帝绝对忠诚，而是因为现有的那些人里，尚且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得到仲家的认可。”南谨轩没有理会仲昊越发难看的神色，复又继续说道，“再说祁六，你们就不会觉得奇怪吗，以祁六这样一个常年在外手里没有半分朝政大权的皇子，王家却将筹码全数压在他的身上，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吗？再有，祁六能在这个时候回来，难道真的是巧合么，若不是巧合，那么他能知道祁帝怪病的真相，就足以说明他手里的牌不少。”

    南谨轩这番话，说得仲昊哑口无言，无法反驳，甚至可以说，他的这番话让仲昊颇有几分恍然大悟，原先那些一直让他心有疑虑的问题，如今可算是得到原因了。

    “若是祁六，能得到仲家和王家的支持，再加上他手里那些暗牌……”南谨轩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和祁六认识？”仲昊忍不住追问，他实在想不出来，若不是南谨轩同祁六相识，他为何会这样帮他说服自己。

    “不认识。”南谨轩摇头，旋即又道，“不过，若是你们仲家真的因为我这一番话而支持祁六，那么这个顺水人情想来也是不会吝啬的。”

    仲昊微微眯眼，忽然觉得自己倒是看走眼了，南谨轩这人可不是什么清冷的驸马爷，这压根就是一只腹黑的狐狸，满心的算计了人，还盘算着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是一定要说有什么目的，那其实也很简单。我不过是想切断我们五殿下同祁国联手合作的可能罢了，我们大凌的事想来仲公子也该是知晓的。”南谨轩坦然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思，事实上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是阴谋阳谋轮着来，楚思渊能暗中联系祁国人，那么他也能出手斩断这一条路。

    听他这样说，仲昊倒是心生几分欣赏。

    “对于祁六的事，我还要回去再同家里人商量一二，不过你的建议我会考虑。”仲昊收起面上的阴沉，淡淡地说道。

    “另外，我再提醒一句，大凌的事自有我们自己来处理，就不劳费心了。”南谨轩的脸上明明挂着淡笑，但是就是让人感受到一股不着痕迹的杀气。

    “我会转告。”仲昊冷声应道，至于转告谁，那就是他们的默契了。

    “不过，就算没有你，我也会破坏楚思渊和祁六的事。”仲昊忽然又莫名说了一句，说完这句他自己都有些懊恼。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大实话，就算是为了凤吟他也绝对不会让楚思渊好过，更何况还有他派人追杀他的仇，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破坏楚思渊和祁六的事，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也不一定，但是若你们仲家支持祁六，继而同他说明凤吟的事，那样的结果才是我想看到的。”南谨轩淡漠地挑眉，显然对仲昊方才说的话并不赞同。

    仲昊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南谨轩说得没错，有时候阴谋还就是没有阳谋管用，更何况祁六若是当真有他们所猜的那样，说不定还真有本事争夺帝位，那么仲家到时候便是有着从龙之功了，所以这件事还是有操作的可能性的。

    “不过，若是我们仲家当真插手了楚思渊同祁六的合作，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仲昊的问题，自然是除了他们方才所说的那些利益，而是在询问南谨轩能给出什么利益了。

    “君阁在祁国亦有不少势力，若是到时候仲家或是祁六需要的话，可以效劳。”南谨轩语气很淡，并不像是在说一件非常严肃郑重的事。

    然而仲昊，却是浑身一震，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南谨轩。

    他不得不猜测，这个人在君阁的地位到底是如何，很可能并不只是他方才猜测地同君阁的人很有交情，极有可能他自己就是君阁中人，可是一个世家公子和一个江湖组织，怎么看都没可能有交集吧？

    说完这句话，南谨轩便抿唇不语，很显然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见他如此，仲昊也只能暂时收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了下来：“这件事我们仲家会考虑的。”

    “那我就等仲公子的好消息了，告辞。”说完，南谨轩便离开了，闪身的速度快得几乎就是一眨眼间。

    第一次见到他如风的速度，仲昊的脸色变了又变，到最后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仲家分这一杯羹，他心里甚至暗暗猜测，恐怕祁六和君阁之间的关系，也是匪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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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8章 了解多少

﻿    四月的天已经渐渐温暖了起来，南笙歌更忙了，婚事定在四月底，蒋氏和季氏都觉得太赶了，南谨轩却觉得正好，见儿子也这样说了，她们也只好加快速度准备嫁妆。

    南笙歌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本就对婚礼的形式排场没什么要求，毕竟她喜欢的是吴世勋这个人，和其他的事并没有多大关系，不过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二哥的安排定然有用意。

    果然，她只是旁敲侧击了几句，吴世勋便将府里的事隐晦地提了几句，他们两人认识多年，自有默契，所以吴世勋不过说了几句，笙歌就明白了，只怕是她二哥预料到了吴家快要变天了，所以未免夜长梦多，就想着让她早些嫁过去。

    当然或许，二哥和世勋之间还有别的什么关联，而他们联手的契机则是由这场婚礼开始，南笙歌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矫情女子，觉得自己被利用了而心里失落，她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有价值的人能被人利用的人才能活得更好更久，更何况她并不认为自己是被利用了，她反而觉得自己能帮得上忙是一件让她非常高兴的事。

    因为婚事就只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南笙歌变得更忙碌了，蒋氏将她带在身边，恨不得能将所有一切都教给她，而季氏亦是如此，她们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教她伺候夫君之事，一人则教她庶务，倒是楚遥闲暇时总是拖她们的后腿。

    因为楚遥告诉南笙歌的很简单，既然他们将她嫁给了吴世勋，那么她就该相信她的夫君和她二哥的能力，吴家迟早都是由她夫君做主，而她便是未来吴家的主母，所以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吴世勋做不了主，他们南忠公府也不是吃素的，断然不会让自家女儿受委屈。

    每当楚遥说这些话的时候，蒋氏总是很头疼，这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这些教唆人学坏的话语，真是让她头疼不已，可是她又实在舍不得说她，毕竟她说她两句，那丫头立刻就委屈地望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瞅着她，就让她半句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一日，便是楚遥和南笙歌说到兴头上，蒋氏忍不住把笙歌给拉走了，季怕这丫头真的被楚遥给带坏了。

    人走了，楚遥也就闲下来了，坐在院子里的小凉亭里看书，忽然一道黑影遮住了她的光，她抬起头，竟看到她二哥立在面前，对着她笑。

    “咦，二哥什么时候从你的温柔乡里出来了，想起我这个妹妹了？”楚遥合上书，似笑非笑地望着楚天励，微微眯起的双眼上下打量他，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什么温柔乡？”楚天励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方才端着的皇子贵气瞬间消失无踪，他也干脆就不端着了，直接坐到了楚遥对面，自力更生地倒了杯水。

    “你那个严家小姐呀。”楚遥支着头，笑容里透着几分戏谑，“这会儿是严昔还是严如昔呀？”

    楚天励勾唇一笑，却是不语。

    “看样子，还是严昔吧？”楚遥笑嘻嘻地说道，“看来是二哥魅力不够，让人家不愿意恢复严如昔的身份。”

    “行了，别贫了，你明知道她不是严如昔，还妆模作样的做什么？”楚天励说这话时，还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四周无人。

    听他这么说，楚遥抬眼看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严如昔？”楚遥眯起眼，好奇地问道。

    “连你都看出她不是严如昔了，我还能看不出来？”楚天励瞪她一眼，觉得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我不是看出她不是严如昔，而是我不相信她是严如昔，又或者该说，我不承认她是严如昔，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楚遥说了一句很绕的话。

    虽然绕，但是楚天励却是听得很明白，只见他十分赞同地点头：“最近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一桩一桩都太奇怪，看起来像是四散在不同的地方，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但是追根究底地来看，却也是能联系起来的。”

    这样的楚天励，看起来比平日里地二皇子靠谱许多，亦或是该说，他在楚遥的面前已经习惯演他自己了。

    “但是你没有揭穿她，还将她留在了身边，顺着她的戏往下演……”楚遥眯了眯眼，打量着他，“你这是想玩美男计呢？”

    就知道这丫头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楚天励又瞪她一眼，才说道：“依依失踪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楚遥疑惑地皱眉，“难不成你以为这件事和严如昔有关？”

    楚天励的神情，很显然说明她猜对了，他还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楚遥却有些疑惑：“可是她们之间，并没有联系吧？而且我始终想不通，若是有人将依依带走，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若是真的有人将他们带走，至少也该是有目的的吧？”

    这话，楚天励显然回答不了她，所以他闭口不言。

    “你过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你也不相信严如昔？”楚遥见他不说这件事，便换了个话题。

    “我有一种感觉，你不相信严昔就是严如昔，但是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这样认为，所以我就来了。”楚天励显然没有说实话，不过对这件事的好奇应该也不完全是假的。

    楚遥耸肩：“女人的直觉，你是不会懂的。”

    “女人？”楚天励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楚遥的身材，“你离女人还有点距离吧。”

    “你瞎了吧？”楚遥的攻击技能从来都是满分的。

    楚天励的笑容一滞，旋即叹了口气：“也只有南谨轩能受得了你的性子。”

    “好了，说正事吧，我听说你家那一位如今可是跟着你跟进跟出的，我可不信你好不容易甩了她跑来找我，就是来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事。”楚遥如是说道。

    “你对你的驸马，了解多少？”楚天励忽然正色。

    而楚遥的脸色，因为他的这句话，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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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799章 我们打赌

﻿    若是要说这世上最了解南谨轩的人，楚遥认为她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从前世到今生，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天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楚遥就微微有些怔住了，因为她忽然发现，其实她所了解的南谨轩，多是他告诉她的，他们之间没有隐瞒，所以她对他的了解对许多事的了解都是从南谨轩的口中得来的，因为信任，所以她全盘接受他给予的所有信息。

    只是这一刻，看到二哥严肃的神情，楚遥的心里倏地觉得空了一块。

    “你，为什么这么问？”楚遥收起微有几分慌乱的心情，状似平静地反问。

    “原先，我以为南谨轩手里的人脉势力都是三弟给的，只当他是有本事，才能又笼络了不少势力，后来渐渐发现，其实许多时候他做的许多事，老三并不知情，亦或是该说他在老三动手之前就已经将事情处理掉了。”楚天励的表情很古怪，“我承认，我一度很羡慕老三身边有谨轩和习凛这样的帮手，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身边能有像他们这样值得信任又有能力的帮手，绝对是如虎添翼的。”

    楚遥不说话，她从来都不质疑南谨轩的能力，这人在前世那样艰难的条件下都能有所成就，何况是如今，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自然是绝对比从前更强大的。

    “南谨轩的手里有一股江湖势力，而且势力不小，可是像他这样一个世家庶子，怎么可能和江湖势力扯上关系？”楚天励皱眉，沉声说道。

    “是君阁么？”楚遥问道，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如果是君阁的话，那我倒是知道的，谨轩和君阁的人颇有交情，之前我身边也有君阁的人保护。”

    这番话，楚遥说得很坦荡，真假难辨的话语，让楚天励颇有几分头疼。

    “你知道君阁？”楚天励顿了顿，“看来那小子真是什么都不瞒你。”

    楚遥点头：“我们之间没有隐瞒，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他都会告诉我。二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从哪里听来了什么风言风语，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谨轩的心是向着我的，他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

    这是楚遥的自信，她微微仰起头，淡笑道：“他不是利欲熏心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可能甚至不会愿意蹚朝廷那趟浑水，二哥，我信任他，也请你信任他。”

    楚天励的神色略有几分凝重，这是小七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同他提起驸马的事，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外人关于南谨轩的传言，但是她的这份信任却着实让他羡慕，这丫头看着变了不少，但其实骨子里的固执和坚持却是没有变。

    “我们总怕别人用愚蠢的方式影响了我们的方向，所以我们对谁都不信任，对谁都有防备，但是二哥，有些时候适当的信任，会让一切变得纯粹简单起来。”楚遥复又说了一句，而这一次她看着他的目光里是透着心疼的。

    是的，她心疼二哥，也心疼三哥，心疼所有身边的人，她希望他们都能简单地生活，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也希望他们能活得轻松自在一些。

    “既然你能这么坚定，我也就放心了。”楚天励想了想，还是将外头的那些谣言告诉了她，“你该知道的，打从你和谨轩成亲以后，外头对他的抨击就不曾少过，尤其是他越发得到器重，不论是老三还是父皇，他们越是器重他，他就越让人妒忌。”

    听他说到这里，楚遥忽然笑了：“虽然我不知道外面传了些什么，不过我也是可以猜到一些的。无外乎就是，他借着跟我成亲的名义，得到皇室的信任，而今手握重权，势力不小，指不定就会生出异心来。再不然就是，他平步青云，很得女子的青睐，恐怕再没多久等他成了权臣，身边更会美女如云，指不定就会娶个什么世家嫡女为平妻侧室之类的。”

    楚天励看着楚遥的表情有些古怪，要不是楚遥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都要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早就派人在外头打听过了，要不然怎么他所说的和他听到的相差无几呢？

    实际上，京城里关于南谨轩的传言还真是从没有停歇过，尤其是每一次他升官，或是办成一件大事，或是又在朝堂里得了称赞，甚至可以说从前他是依靠着楚遥的身份站到朝廷里，而今却是不少人羡慕楚遥寻了一个好驸马。

    “那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楚天励不太明白自家小七，这到底是太自信还是太天真，或是她真的那么相信南谨轩？

    “谨轩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二哥你信不信，只要我说一句离开，他二话不说就会脱下官府跟我走。”楚遥扬起笑脸，满眼的自信。

    这一次，楚天励却是有些犹豫了，说实话他是不信的，他太清楚权力对男人的诱惑有多大了，或许南谨轩确实可以对楚遥一心一意，但是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呆过的人，哪里有真正干净的呢？

    “我不信。”犹豫了一番，楚天励终究还是回答了。

    楚遥淡笑，蝶翼般的睫毛笑起来扑闪扑闪的，异常精致。

    “你笑什么？”楚天励恼羞成怒地瞪她，“你这丫头整日窝在府里，哪里懂得外头的那些事，男人对权力的欲望绝对大到你无法想象，就说你们女人为何总想着抓住后院的权力，这道理是一样的。”

    楚遥点点头：“二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谨轩不是大多数男人，他是南谨轩。”

    大概是从小闹到大的关系，楚天励还就是一副要和楚遥争辩到底的意思了，其实原本他只是想来给小七提个醒，让她不要太慌张，也不太在意。

    “我还真的不信。”楚天励沉声应道。

    “我们打赌么？赌五千两黄金。”楚遥眨了眨眼问道。

    “好，就跟你赌五千两黄金。”被她不屑的眼神给气着了，他立刻迎战。

    “赌什么？”南谨轩的声音横空插入，只见他一身官服，远远地走过来。

    “他来了，你可以自己问他。”楚遥支着头，笑眯眯地说道，“我想二哥还是有本事能看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敷衍的吧？”

    楚天励还真是不信邪，开口问道：“若是小七要你离开朝廷，陪她远离京城，你愿意么？”

    南谨轩面露疑惑，偏头看了楚遥一眼，见她一副看戏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这才回答楚天励，“只要遥儿能放下这里的一切，我自然是双手赞成的。”

    “不可能。”楚天励一下子站起来，“我说的是让你放弃所有的一切，权力地位任何的东西。”

    楚遥掩嘴轻笑，看样子是真的将二哥给逼急了。

    “我入官场，本也是因为遥儿的意愿，若是她不愿意，我自然可以离开。”南谨轩平淡地回答，仿佛并不知道他所丢开的兴许是许多男人一生追求的。

    “你……”楚天励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地瞪了南谨轩一眼，转头就走。

    “二哥，别忘了五千两黄金。”楚遥扬声喊了一句，随后便笑地合不拢嘴。

    南谨轩这会儿才将视线落在乐不可支的小妻子身上，尤其是她单薄的衣衫上，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顺手将人给抱了起来，往屋子里走去：“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你又用我赌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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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0章 阁主身份

﻿    静下来看，南谨轩坐在案几前喝茶的样子，竟让楚遥略有几分失神。

    在她的面前，他的周身没有半分冰冷，也毫无半点攻击性，他只沉默地坐在那里，温润如玉的模样便叫她移不开视线，他每每抬眼看她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就只她一个人似的，无声的沉默中便能叫她的心微微悸动。

    “谨轩……”楚遥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双眸中透着满是清澈活泼的少女气息，望着他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讨好。

    南谨轩抬眼看她，眼底始终是平静无波的样子，不过楚遥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尤其是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

    “过来。”南谨轩朝她笑了笑，她便立刻扑了过去，他好笑地伸手接住她，一边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还这么淘气，你就不怕摔了？”

    楚遥傲娇地哼了一声：“有你在，我怕什么？”

    这个时候，南谨轩那双素来高深莫测的眸子里已经盛满了笑意，只见他伸手点了点楚遥的鼻子，哼了一声：“刚才和楚天励在说什么？”

    “说你呀。”楚遥绽开灿烂的笑容，丝毫不以为意似的。

    南谨轩淡淡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不着痕迹地靠近她的耳边，低问她说了什么，当拿到漫不经心的慵懒嗓音钻进楚遥的耳中时，她只觉自己心底酥酥麻麻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谁准你用美男计了？”待她回过神来，便看到了南谨轩的笑意，当即便怒了，这人现在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想到这里，楚遥便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明明是一样的脸没有变过，但是举手投足间那股懒洋洋的气息越发重了，尤其是当他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目光的时候，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难怪二哥跑来找我，你这样还真是让人不放心。”楚遥说话间，又狠狠捏了捏他的脸。

    南谨轩微微一愣，沉默了数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做任何事只为让你高兴，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所以说，老实人说起甜言蜜语来，绝对是让酥死人的节奏。

    这话，要是让楚天励听到，他绝对会将他风流倜傥的名号给让出来，这人也太会说话了吧。

    楚遥愣了愣，其实南慕封也是很会说甜言蜜语的，各种山盟海誓都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而南谨轩倒是很少说这样的话，他反而是做得比说得更多一些，所以对于他偶尔冒出的那些郑重其事的甜言蜜语，总是很容易就感动到楚遥。

    就如现在，她的脸颊微微发红。

    “你二哥担心我纳妾？”南谨轩的眼神诡异莫测地闪了闪，仿佛是在算计着该怎么报复楚天励似的。

    “二哥说你手里捏着江湖势力，觉得你不简单。”楚遥很坦然地说了出来，想了想她又说道，“其实我也有疑惑，你和君阁……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先对于南谨轩和君阁的关系她也是有过猜测的，虽然景飒和谨轩是好朋友的事，让她稍稍有些解惑，但是后来知道君阁的人一直为他们所用，她就又有些不理解了，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君阁也不能像是自己家开的那样吧？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南谨轩笑了笑，他并不认为那是什么大事，不过这丫头没问，他也就没提。

    “哼，不许顾左右而言他，快如实交代，你和君阁到底是什么关系。”楚遥瞪他。

    “阁主。”南谨轩低声说道，平静的语气悠然的态度，正吐露着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我是君阁的阁主。”

    这一次，轮到楚遥震惊了，她望着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阁主？”楚遥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许多画面，终于明白了许多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了。

    所以，当她找上君阁的时候，君阁总是第一时间给予她回复和帮助，所以君阁的人才会无时无刻地护在她的周围保护，所以他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许多旁人无法得知的消息。

    “那景飒呢？”楚遥疑惑了，她明明记得景飒是君阁的阁主吧？

    “他是明面上的负责人，他会易容，个性圆滑，像泥鳅似的，很适合做君阁对外的负责人，我当年认识他的时候，算计了他一回，他只好卖身给我了。”南谨轩笑着回答。

    “所以，你利用君阁给五哥制造了不少麻烦？”楚遥的眸子亮了亮。

    南谨轩点点头：“楚思渊想要利用江湖上的势力，君阁自然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虽然他贵为皇族，但是江湖自有江湖上的规矩，江湖和官场毕竟是两个世界，不可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楚遥点点头，这倒是很能理解，楚思渊那个人心思深沉，在朝廷里暗中笼络了不少人，只是那些人尚不成气候，那么他想要巩固实力又找不到朝廷里的人，就只能将视线放到江湖上去了，而君阁不止是极大的江湖势力，更重要的是君阁的手里可是握着不少东西的，更何况若是君阁能为他所用，那么寻到官员们的软肋和弱点可就更简单了。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君阁的事只是小事，不值得你费心。”南谨轩刮了刮她的脖子，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暗忖，看来二皇子果真太空闲了，他该找点事情让他做一做才是，省得他整天来说些有的没的。

    “那我以后再找君阁买消息，是不是就不用给银子了？”憋了半天，楚遥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

    “……”南谨轩张了张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过了许久，他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家夫君有的是银子给你挥霍，不用你帮着省钱。”

    “以后你就这样面无表情，对谁都要这样，听到没有？”楚遥捏了捏他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

    南谨轩忍不住莞尔，这丫头这是在吃醋么？

    “不许笑。”楚遥又瞪他，她忽然发现二哥有一件事担心的是对的，京城一定会有很多女子前赴后继地想要爬上他的床，她该好好想想对策才行。

    望着她一脸沉思的模样，南谨轩只好无奈叹息，平时精明干练的，怎么犯傻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呢？

    “喂我在思考问题呢，你抱我去哪里？”身体忽然就腾空了，吓得楚遥本能地勾着他的脖子。

    “睡觉。”某人酷酷地回答。

    “大白天的睡什么睡？”楚遥怒了，这人真是够了。

    “白日宣淫。”依旧是酷酷的回答。

    “……”她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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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1章 信藏玄机

﻿    在旁人看来，楚遥这个公主做得实在不够省心，明明只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可以了，她偏偏诸多插手，她默默地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曾经伤害过的所有人，而她的夫君南谨轩，则以更沉默的方式立在她的身后，护卫着她也护卫着她所守护的人。

    事实上，甚至还有人对楚遥的举动诟病，他们认为七公主利欲熏心，想要利用驸马爷掌握权力，甚至妄图沾染皇权，那些挑拨的话语传到楚御烽的耳中，他却是一笑置之。

    他太了解他的小七了，那个护短又霸道的丫头，有时候他也希望她能活得轻松自在一些，并不是因为觉得她多管闲事，而是他更希望因为他兄长的存在，能让她自由惬意地过日子。

    后来，还是南谨轩的一番话才让楚御烽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那个只会闯祸让他善后的小丫头已经坐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成长起来了，而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在意的人过得快活，就如他们对她的希望一样。

    所以楚御烽便打消了让楚遥乖乖躲在他们的羽翼里的念头，他们心心念念护着的小丫头长大了，她该是能同他们站立在一起的人，她有智谋有才情，不该被埋没在后宅里，甚至他很放心地将那些女人之间的算计交给她来处理。

    南谨轩有一句话说得让他很动容，他说：殿下你只要无所畏惧地往前冲就好，只要你认为是对百姓好的对凌国好的是对的，那你做就是了，我们是你最大的后盾，为你铲除所有的阻力。

    睿武帝从小就是这样教育他的，帝王之术并不是个人的英雄主义，真正的明君就该是能将所有人的能力运用到极致，对人才的物尽其用，才是明君所为。所以楚御烽很信任自己的眼光，对于自己身边的人他愿意给予最大的信任，不论是文习凛还是南谨轩，亦或是任何一个跟随在他身边的人。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几乎所有人都在飞速地成长着，楚御烽更不例外，他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当他站上舞台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将善良藏到最深的地方去，就如父皇所说，帝王的善良很多时候都会将自己或是忠良忽视伙伴推入绝境。

    “殿下……”穆向晚缓步进入书房，停在他的书桌前，身侧的侍女将刚刚做好的宵夜端到了书桌前。

    “怎么过来了？”楚御烽见她来了，便放下了笔墨，见到宵夜他便皱了皱眉眉头，“你又去厨房了？”

    穆向晚恬静地浅笑，一边伸手帮他盛了一小碗粥出来，轻声说道：“殿下晚膳没用多少，所以想着殿下这会儿该饿了。”

    “要做什么让下人去做便是了，我娶你可不是让你做这些事的。”楚御烽拉她过来到身边坐下，一边说道，“你陪我一起吃一点。”

    说话间，立在一旁的侍女已经很自觉地为穆向晚盛了一小碗，放到她的面前，两人便一起吃起了宵夜，而侍女则很识时务地远远退到门边去了。

    “哦对了，泽夜来信了，这是给你的。”两人用完宵夜，楚御烽便从一旁的折子里拿出一封封得很好的信，他打开信封，从里头抽出一封小小的信，上面写着‘吾妹亲启’。

    穆泽夜离京也有些日子了，只除了刚到那边来了一封信报平安，之后就再没半点消息，要不是楚御烽隔几日就能收到文府的人传来的消息，她哪里还能这样放心。

    不过这会儿又看到了哥哥的自己，穆向晚自是按捺不住心情，素素地拆开信件看了起来，她看信速度极快，只是这封信她却看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

    “怎么了？信有问题？”楚御烽铭感地察觉到穆向晚神色的变化，虽然只有些许，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变化的，但是楚御烽却是注意到了。

    “我大哥那个人，处事素来果断简洁，最不喜拖泥带水，可是这封信他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琐碎的小事……”穆向晚将信展开放在书桌上，低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经她这么一说，楚御烽立刻点头：“是了，泽夜从不是这样婆妈的人，再说你在皇子府里，根本无需担心，可是他却絮叨写了这么多……”

    “等一下……”穆向晚忽然出声，拿过方才楚御烽用过的毛笔，沾了些许墨汁，在信纸上圈起字来，一边说道，“每个人写字都有自己的习惯，我大哥也是，他的笔画字迹和常人不一样，最后一笔总会比前头更重一些。而这几个字，看起来像是刻意改变了他的写字习惯，殿下你看，这几个字的最后一笔甚至刻意有了变化。”

    楚御烽点头，他和泽夜相识多年，对他的笔迹自然也是熟悉的，听向晚这样一说，他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当他们将所有和平时笔迹不一样的字都圈出来以后，两人的脸色跟着变了变。

    黑羽军有变。这五个字明晃晃地被穆向晚圈了出来。

    “黑羽军……”穆向晚并非无知妇孺，对黑羽军略有了解，而消息又是穆泽夜传来的，她呢喃道，“莫非，黑羽军反了？”

    楚御烽没有回答，只沉默地紧拧着眉，思绪万千，过了许久，他才抬手将信卷起，放到烛火前烧了。

    “泽夜素来谨慎，他知道你心细，所以将这件事写到给你的信里，便是料准你一定能发现不对劲，而后告诉我。”楚御烽沉吟一声道，“他没有将这件事写到给我的信里，要么就是尚且没有足够的证据，要么就是他担心信件被人截下看了去。”

    穆向晚点点头：“我大哥处事向来信息，而且极为敏锐，他一定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要去一趟文府，最好还是习凛亲自去一趟我才能放心。”楚御烽抿唇说道。

    他们先前猜测过，只怕老五身后还有推手，若不然纵然他有野心，也未必能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笼络这么多人，必定有人在他背后帮他，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放松警惕，老五吃瘪只是暂时的，若是他妈恩松懈了，那么便是给了老五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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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2章 巫蛊之术

﻿    就在楚御烽前往文府的途中，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些日子，淳贵人身子极差，昨日开始甚至连床都下不了，御医只能开了些保守的方子为她保胎，御医们纷纷觉得邪门，明明淳贵人的脉象平和，身子应该没有问题才是，可是偏她的模样看起来虚弱地仿佛随时都会死去似的。

    后来，御医们心里纷纷浮起了一个念头，如她这般卧病不起的样子，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了蛊术似的。

    此言一出，整个皇宫都安静了，谁都知道睿武帝最恨的便是这些巫蛊之术，从前他为皇子的时候便是差点被巫术给害死，打那以后他就极为厌恶这种手段，不允许任何人在宫里谈论，当然更不允许有人在宫里用这样的手段。

    睿武帝其实是不愿意相信淳贵人是中了蛊的，可是见她脸上冒着冷汗，眉宇间满是痛苦的模样，他心里又有些游移了，觉得说不定还真的有人对她下蛊也不一定。

    随后，宫里便寻来一位祭祀，据说家里时代都是祭祀，对巫蛊之术十分精通，只是后来因为巫蛊之术太过于阴狠，为人所不齿，加上他们家族接二连三地出现因为巫蛊之术而死的事，所以子子孙孙便渐渐不再碰触巫术，当然他们不练巫蛊之术，但是对于这样的巫术还是十分有办法的。

    祭祀见到淳贵人的那一刻，便停下了脚步，十分确定地说她定然是中了巫蛊之术，被人扎中了天冥穴，才会体弱多病，再拖下去她腹中的孩子也是一定保不住的。

    而后，祭祀便捧着手里的罗盘，走走停停，竟一路走到了玉粹宫外，那一直都在转动着的罗盘忽然就停下了，常常的指针指向某处，而那地方正是在宫门里头。

    侍女只进去了一小会儿，人就出来了，随后便请他们一行人进去。

    “是那里……”祭祀微微逼着淳，默念了几句什么，随后手指一抬，便说道，“就是那里。”

    “你们做什么？”宫门内的宫女慌忙走上前，拦着这一行人，“这是薛贵嫔的寝宫，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胡乱闯宫？”

    “这是为淳贵人驱蛊的祭祀，皇上特别请入宫的，如今祭祀说你们这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还不赶紧退下。”说话的是云姑，她原本陪着文皇后一起去看淳贵人，后来见祭祀念念有词地四处走动，便让云姑和皇上身边的公公一起跟着祭祀。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宫女还想再据理力争，一旁的嬷嬷已经走上前，厉声低喝，“没眼色的，还不赶紧退下。”

    这是玉粹宫的管事嬷嬷，打从绿萝没了以后，玉粹宫的管事便悬空了许久，直到前些日子才终于定下了眼前这位谷嬷嬷，她原先是伺候先帝妃子的，会到玉粹宫里也是碰巧被薛贵嫔撞上，觉得这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便暗中派人盯梢了一些时日，确定她和宫里那些人都没有关系，便寻了个机会将她调到了玉粹宫。

    说来这谷嬷嬷确实是个处事犀利的，嘴巴紧办事牢靠，只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便拿下了玉粹宫管事嬷嬷的职位，当然这其中不乏薛贵嫔想要试炼试炼她的意思。

    “云姑，李公公，这儿毕竟是薛贵嫔娘娘的寝宫，你们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闯进来，这奴婢也不好同娘娘交代……要不然，若是这位祭祀想寻什么，就让我们宫里的人帮忙找找就是了。”谷嬷嬷好声好气地朝着云姑他们拱了拱手，很是卑微地说道。

    云姑和李公公互视一眼，同意了她的话，便让身后随性的宫人们都退到外头去，只留祭祀在玉粹宫的院子里来回走动。

    “谷嬷嬷，你们娘娘没在宫里么？”云姑好奇一问。

    “前几日天气不好，我们娘娘大抵是受了些凉，这会儿才睡下去。”谷嬷嬷如是回答道。

    说起来，谷嬷嬷年纪比云姑要大了些，不过对她恭敬的态度却是非常明显，看得出来是个在宫里呆了许多年的人，很懂得低头的道理。

    “在这里。”祭祀来回走了两圈，便停在一棵树下，只见他低头着头蹲下身子，视线落在树根某处，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只一会儿，他便对云姑和李公公说道：“就埋在这树根下。”

    李公公眯了眯眼，连忙让人来挖，谷嬷嬷也比避嫌，忙让玉粹宫的太监找来工具，速速地挖了起来。

    “有东西。”祭祀原本立在一旁，见到被挖开的泥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的痕迹，便立刻重新蹲下去，指着那露出的些许布料说道：“就是这个，挖出来。”

    得到了指令，不像方才那样随便乱挖，只一小功夫，埋在树根下的东西便被挖了出来，是一块小方巾，宫人将挖出的方巾交给祭祀。

    祭祀小心翼翼地打开方巾，里头明晃晃地躺着一只小福袋，只是那福袋上头地绣花有些吓人，竟是一只黑色的蛟龙，那祭祀面色微变，只见他忙不迭地打开福袋，瞳仁跟着一缩，从里头掏出一簇长发。

    “这是？”云姑好奇地看向福袋，除了图案有些奇怪以外，其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不对劲。

    “这是七爪蛟龙，是苗疆一种咒蛊的图案，将中蛊之人的毛发放入七爪蛟龙的福袋之中，埋入地下，七七四十九日若是不将这只蛊袋找出来，那么中蛊之人就必定死无葬身之地。”祭祀说完，便拿着蛊袋转身离去。

    云姑眉头紧皱，看向谷嬷嬷，旋即说道：“嬷嬷还是快去将薛贵嫔唤醒吧，如今这蛊袋在玉粹宫里寻到，皇上皇后怪罪下来，恐怕你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完这些，云姑便也跟着离开。

    立在原地的谷嬷嬷偏头看向树根，那块被挖开的泥土，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随后她便快步往薛贵嫔的寝殿跑去，看样子是要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她，并且让薛贵嫔快快想办法才是。

    而李公公则是望着谷嬷嬷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冷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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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3章 宁可错杀

﻿    寻到了蛊袋，那祭祀便立刻将蛊袋中的长发拿了出来，也不知道上面滴了几滴什么东西，反正放在淳贵人的手背上，只一小会儿她的手臂便显出了几道殷红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下看起来格外可怕，随后那几道殷红到手背处，便裂了开来，原来竟是几条血色的蛊虫，那蛊虫一碰到她手背上的长发，便挣扎着晃了晃，最后化成了血水。

    “贵人的蛊毒已经解了，让她帮她的手臂清洗一番，用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敷一敷，过两三日就没事了。”祭祀站起身，朝着睿武帝缓缓说道。

    实际上，睿武帝素来是不相信这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的，这一次的事他听之任之，无非也就是想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而已，至于这结局和他预料得差不了多少。

    睿武帝对祭祀点点头，便立刻有人上前带着祭祀前去休息，看着昏睡的淳贵人，他微微退了两步，让御医来为她把脉，刚刚驱了蛊毒，只怕身子虚弱，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你们两个，好好为她诊脉。”睿武帝不放心地说道。

    文皇后坐在一旁，并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很难古怪的目光看着淳贵人，就连睿武帝连看她好几眼，她都没有发现。

    “娘后觉得那里不对劲？”睿武帝走到文皇后身侧坐下，两人的声音不响，旁人无法听见。

    “蛊袋是在玉粹宫发现，可是以臣妾对薛氏的了解，她不是会做这样无聊蠢事的人。”文皇后眉头紧锁，细细思索，“更何况，薛氏和淳贵人无冤无仇，何必去害她？”

    睿武帝沉默不语，他对淳贵人倒也是真心喜欢，这个温婉乖巧的女子，很是善解人意，恐怕也是很难让人不喜欢她的，只是相较于淳贵人卧病不起的事，他更在意的是有人在宫里下蛊的事，尤其是蛊袋是在玉粹宫里发现的。

    老五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有野心也有手段，若他没有存了暗害手足的心思，睿武帝其实还是能容忍他的，当他第一次暗中派了杀手狙击老三开始，他就真正地被排除在了可以信任的范围里了。

    “好好照顾淳贵人。”睿武帝这话，是对淳贵人身边的人吩咐的，随后又对文皇后说，“蛊袋的事，你派人查清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文皇后一怔，显然没想到睿武帝会突然冒出来这句话，只她来不及多问，睿武帝便转身离开了，她抿着唇坐在远处，夫妻多年她自然明白，他转身就走便代表了不愿多少，而她只要照着他的意思去办便是了。

    方才她明明已经在暗示，这件事恐怕和薛贵嫔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她没有动机，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但是睿武帝却没有接口，反而让她彻查，还丢下一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话，倒是让她有些困惑了。

    因为心里尚没有明白睿武帝的意思，文皇后便也不敢随意动手，只派了人将玉粹宫重重围住，又让人将薛贵嫔迁至其他宫宇暂时小住，只说玉粹宫埋过蛊袋，不太干净，必须让人将那棵大树移走，将那块地填平才可。

    而玉粹宫里的其他人，则被软禁在宫里，皇后派了人去盘问相关的事，文皇后所做的这些事都是放得上台面的理直气壮，薛氏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敢轻易出手，只能安分地呆在屋里。

    这一夜，皇宫内显得特别宁静，不过谁都知道，天亮之后定有大动，不论是蛊毒还是别的什么，都是睿武帝不能容忍的，只要是他无法容忍的，那么便可预见一场风暴。

    隔日一早，楚遥忽然进宫，让众人张二和仗摸不着头脑了的，这到底是不是巧合让人心生疑惑，毕竟宫里才发生了一桩大事，七公主便进宫了。

    不过，这可真是冤枉了她，她进宫前真不知道昨日夜里发生的事，她不过是一早得到了一个消息，而这个消息和宫里有些关系，亦或者该说好巧不巧地和昨儿夜里发生的事，同样有些关系。

    “怎么一大早地过来了？还没用早膳吧，来，同母后一起用些吧。”文皇后刚起身，便听说笑起来了，便加快了洗漱的速度，匆忙地走了出来。

    “到母后这儿来蹭早膳呗。”楚遥笑嘻嘻地凑上去，低声说道，“昨儿夜里宫里热闹了？”

    文皇后忍不住瞪她，这丫头说话真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有人在宫里下蛊，不过已经找出来了，淳贵人的蛊毒也解了。”三言两语的，文皇后就将事情的始末说清楚了。

    不过这会让，楚遥倒是皱起了眉头：“七爪蛟龙……”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她偏头细想，很熟悉的名字，越想越是觉得熟悉，可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见楚遥一副思索的模样，文皇后好奇了：“怎么，你知道这个苗疆的蛊毒？”

    苗疆的？楚遥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听到过的。

    “母后知道，我们大凌哪里的苗疆人最多。”楚遥微微眯眼，低声问道。

    “几十年前苗疆只是个部落，后来归顺于我大凌，不过他们大多还是留在原来苗疆的地界，只有少数人进入了凌国地界，要说哪里苗疆人最多……”文皇后沉吟一声，“那该是江南那边最多了吧？江南风景秀丽，气候温和，又是各地通商来往的交通要塞，不止苗疆人，还有其他归顺我大凌的他国人久居江南的不在少数。”

    楚遥点点头，并不言语。

    而文皇后则是紧抿着唇，盯着楚遥，她的心里划过一个想法，却更想知道小七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见她神色平静地望着自己，她便明白了，小七会问出方才的问题，那么势必她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江南么……果然是个不能让人放心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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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4章 抽丝剥茧

﻿    “小七想说什么，就说吧。”文皇后恢复了平静，看着楚遥，“你父皇一直说你长大了，可是母后总觉得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是个孩子，如今看来，你父皇果真没有说错，小七是长大了。”

    楚遥浅浅一笑，不论她如何成长，在父皇母后面前她就想做个能肆意撒娇的孩子，所以对于母后的感慨，她并没有回答。

    文皇后见楚遥不开口，便索性为她开口：“小七觉得，蛊毒的事和薛氏有关系？”

    “虽然薛氏确实没有动机，但是她和苗疆蛊毒却能联系起来，毕竟江南和乾州是在一起的。”楚遥坦然地将心里的想法摊开来说，“所以，若说薛氏手里有苗疆蛊毒，并不是什么难以解释的事。只不过她用蛊毒来对付淳贵人，而不是对付母后或是对付女儿，倒是让人意外。”

    “你这丫头……”文皇后失笑，这丫头可真是百无禁忌。

    “毕竟母后是皇后，三哥又是挡在五哥前头最大的石头，就算要害她也该害母后，居然去害一个小小的贵人，薛贵嫔的智慧也是被狗吃了吧。”楚遥耸耸肩，满脸不屑。

    话糙理不糙，楚遥说的正是文皇后心里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淳贵人的爹娘早就过时，从小养在京城，除了外祖家，其他可是什么都没，薛贵嫔居然不长眼地去害她，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楚遥撇嘴，对她的行为很不理解。

    文皇后叹了口气，她也是想不明白，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不过，父皇的意思似乎是不想让这件事善了，既然这样母后又何必有所顾忌？”楚遥支着头装可爱，眼珠子咕噜一转，低声笑道，“父皇可是说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母后难不成还要抗旨不成？”

    “你父皇那是气急了。”文皇后低声说道。

    “那可未必。”楚遥立刻摇头，缓缓说道，“照小七来看，父皇这是有心立威呢。”

    立威？文皇后的眸子里闪过诧异，一时间有些不懂小七的意思。

    而楚遥，则是换了个话题：“先不说蛊毒的事，小七还有别的事要说。“

    文皇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自从上次知道宸妃的事以后，女儿好奇，便着人去江南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林家虽然满门遭殃，但是并没有祸及旁支本家，只是听说父皇下令不允许林家人再入朝堂，不过多年过去，林家子嗣虽然没有入朝堂的，但是江南官府中和林家有些关系的人却不少。”楚遥开口说道，见文皇后并没有露出惊讶，便猜测恐怕她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的。

    “那些小打小闹，你和我父皇都没有放在眼里。”文皇后并没有隐瞒，直接开口为楚遥解惑。

    这样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楚遥点头应是。

    “可是近几年，林家暗中的势力似乎有壮大的苗头，而且听说还和京城有了联系……”楚遥顿了顿，见文皇后神色微微严肃起来，她才继续说道，“如今朝廷局势母后比小七清楚，父皇虽然属意三哥，但是未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小七知道这件事以后便进宫来，想问问母后的意思。”

    文皇后并没有纠结于楚遥的那句“父皇属意三哥”的言论，在她看来谨轩跟在老三身边一年多，自然对夺嫡之争不会陌生，而小七同她父皇破有默契，自然该明白皇上的意思。

    “林家么……”文皇后低声道，“当年江南贪污案是你父皇的禁忌，林家更是他的逆鳞，谁都不许碰触，这件事怕是不好办。”

    显然，楚遥打的主意是让文皇后在睿武帝耳边提醒这件事，毕竟趁着他们尚未壮大便掐了他们的势力，总比到时候费时费力地同强大了的他们争斗方便许多。

    “林家的事你不要碰，母后回头会同你父皇提，至于其他的回头让文家去办，你给我安分点。”话是这样说，文皇后其实并不太相信这丫头能安分得下来。

    “母后，会不会父皇已经知道了林家的事，所以薛贵嫔的事不过是一个警告，警告薛贵嫔她爹，警告江南，也警告……五哥。”楚遥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这一次，文皇后并没有接话，只是趁着头思索起来，若是如楚遥所说，那么蛊毒的事定然要好好处理才行，薛贵嫔……兴许真的会是一枚极好的棋子。

    其实连楚遥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误打误撞和胡乱猜测，还真是差不多摸到了重点，文皇后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可是真真打乱了对方的一盘好棋。

    “对了，淳贵人没事了吧？”楚遥话锋一转，落到了淳贵人的身上。

    “嗯，御医说没有大碍了，之后就是静养保胎的事了。”文皇后回答道。

    “女儿去看看她吧，好歹之前同她也算有些交情，而且她对小十四也是不错。”楚遥胡掰瞎诌了起来。

    文皇后疑惑地望着她，有点不明白这丫头怎么说一出是一出，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大事，便摆摆手随她去便是了。

    “那小七就去探望淳贵人了，想来母后今日会很忙，晚些时候小七再过来陪母后。”说完话，楚遥便一溜烟地跑了，看得文皇后无奈摇头。

    过了一会儿，云姑走进来，低声问道：“昨夜留在玉粹宫审问的人来回话了，没有人见过那个福袋，不过谷嬷嬷的态度有些闪躲，奴婢想着是不是将人带来，再问一问？”

    文皇后沉吟一声，低声说道：“谷嬷嬷当年可是刘太妃身边的人，只可惜刘太妃红颜薄命，说起来刘太妃好像不是凌国人吧？”

    云姑一怔，细细一想，便点了点头：“好像是祁国郡主，那谷嬷嬷也是祁国人，当初刘太妃过世，先帝特意赦免了她们，让她们出宫回家，不过谷嬷嬷并没有离开”

    “祁国人……”文皇后思考问题，素来喜欢这样循序渐进，抽丝剥茧，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但是却有好像并没有抓住，尤其是知道谷嬷嬷是祁国人的时候，她的眸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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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5章 暗有玄机

﻿    这还是楚遥第一次进淳贵人的寝殿，优雅舒适，虽然不大，布置得却十分温馨。

    说起来，淳贵人虽不是妃位，无法得一宫之主的位置，不过她所在的殿宇并没有主位娘娘，因而她这个贵人的日子自然也是过得舒坦的。

    “七公主圣安。”淳贵人见楚遥来了，挣扎着要起身请安。

    “贵人身子不好，就不用多礼了。”楚遥摆摆手，阻止了她的请安，复又说道，“母后那边在忙，又担心贵人这边的情况，便让本宫过来看看。”

    “让皇后娘娘费心，是妾身的不是。”淳贵人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些，不过依然温婉可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楚遥便抿着唇看向淳贵人，但笑不语。

    不得不说，这一位还真是冰雪聪明的，只看公主这般模样便猜到她定然是有话要说，便支开了宫人，让他们去门外候着。

    待人都走了，楚遥才缓缓开口：“淳贵人中了蛊毒，孩子没事吧？”

    淳贵人微微一怔，大抵没想到楚遥一张嘴，问的居然是腹中孩子的事，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谢公主关心，孩子没事。”

    “本宫是做姐姐的，关心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是很自然的事，淳贵人不必惶恐。”楚遥似笑非笑地看着淳贵人，浅笑里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附和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淳贵人总觉得自己的心里颇有几分忐忑，好像楚遥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的话了。

    “淳贵人知道是谁要置你于死地么？”楚遥忽然开口。

    “妾身不知。”淳贵人的回答很快，几乎毫不迟疑地便摇头。

    “都说淳贵人与人和善，性情温婉，没想到这样的性子居然也会让人起了杀心。”楚遥偏头看她，言语中仿佛总有一股刺探的意思。

    这话，并不好接，淳贵人只是笑笑，并不言语。

    “不知道淳贵人认不认识谷嬷嬷？”楚遥忽然问道。

    淳贵人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什么，只是闪得太快，楚遥并没有抓到。

    “有所耳闻，听闻是玉粹宫那儿新来的嬷嬷，很得薛贵嫔的器重。不过，前些日子御医说妾身的身子不太好，妾身便只想着保胎，连屋子都很少出。”淳贵人的脸上并没有被人咄咄逼人的窘迫，反而一派自然。

    “那就奇怪了，据说那蛊袋是谷嬷嬷的东西，本宫还想着是不是贵人和谷嬷嬷有什么恩怨，让她做了这种事，没想到竟是不熟。”楚遥耸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

    淳贵人的眼中划过一抹遮不住的惊讶，不过很快她就为自己的惊讶找到了借口，只听她说道：“竟是谷嬷嬷？可是妾身同她素日无怨，她为何这样陷害妾身？”

    楚遥耸耸肩，表示不知道，视线流连在淳贵人的脸上，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竟是让她升起了一股危险的感觉，淳贵人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谁知道，也许是谷嬷嬷倒霉吧。”楚遥挑眉，意有所指。

    “公主的意思是？”淳贵人眉头紧皱，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眉眼间竟是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几分嘲讽。

    不都是这样的么，主子出了问题，总是由下人出来背黑锅，蛊袋这种东西出现在玉粹宫里，摆明了就是薛贵嫔的问题，可是如今却说是谷嬷嬷的东西，这不就是摆明了要让谷嬷嬷做这个替罪羔羊么？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谷嬷嬷倒是挺倒霉的，从前伺候太妃的时候差点殉葬，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主子器重，又碰到这事，以本宫父皇母后的性子，这桩事是定然不会善了的，所以这谷嬷嬷定然也是不得善终了。”楚遥笑了笑，“不过也说不定有好戏看，毕竟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个在宫里呆了几乎大半辈子的老嬷嬷了，谁知道她手里会不会握着点什么东西。”

    虽然淳贵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楚遥却感觉得出，对于她方才所说的话，淳贵人很在意。

    “时辰也不早了，既然淳贵人什么都不知道那便算了，反正玉粹宫的人都被看住了，父皇已经说了，这件事是定然要有一个交代的，淳贵人就好好保重身子吧。“说完这些，楚遥便翩然离开，全然不顾身后那个一脸沉思的人。

    过了许久，淳贵人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顿觉一阵腹痛，慌忙长长舒了几口气，才缓解了疼痛。

    “你也感受到娘亲的担心了对吗？”淳贵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谷嬷嬷那边，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而此时，门外候着的宫女，她的陪嫁丫头，心急如焚地走了进来，担忧不已地说道：“娘娘，方才公主的话是不是真的？若是谷嬷嬷真的……她会不会把娘娘的事说出来？”

    淳贵人微闭着眼，摇摇头：“虽然这件事是我同意的，但是那也是他们的计划，就算她要怪也该是怪到别人头上去才是，总不见得还要我去求情吧？”

    “可是，您腹中的孩子……”那宫女焦急地脱口而出，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复又捂着嘴，低声说道，“那些人真是恶毒，用孩子威胁娘娘，不得不配合他们的事，这会儿娘娘还要跟着劳心劳力……”

    像是没有听到侍女的碎碎念似的，淳贵人只是呢喃着叹息：“她终究是比我会选。”

    “什么？娘娘在说谁？”那侍女听到自家主子说话，便停止了叨念，疑惑地看向淳贵人，复又恍然大悟，“娘娘，您莫不是还在想着……想着那一位吧？”

    “那时候我还想着，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会选择什么样的男子……却没想到，她的眼光真的这样好，连蒙尘的明珠都能被她给找出来……”淳贵人低声浅笑，“那个人……也只有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温度呢……”

    “娘娘，您就别提南公子了，若不是他……您怎么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这孩子……”那侍女说到这里，复又紧张地看了眼四周，这才说道，“若不然，奴婢还是去求他帮忙吧？这孩子的事，终归还是要他……”

    “别说了，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了。”淳贵人忽然打断她，朝她挥挥手，“本宫累了，你先下去吧。”

    那宫女跺了跺脚，见自家主子闭起了眼，只能叹了口气，离开了。

    而她们主仆并不知道，这番对话都被藏身于屋顶的人给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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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6章 楚遥吃醋

﻿    轩遥阁书房，南谨轩坐在案几前翻看公文，楚遥则坐在一旁的塌子上。

    “遥儿，过来……”南谨轩放下公文，抬眼看向楚遥，朝她招招手。

    “哼，本公主又不是小狗。”嘴里咕哝着，楚遥还是乖乖地走过去。

    快要靠近案几的时候，南谨轩长臂一伸，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见她面上不太高兴的样子，不禁莞尔：“是谁惹了我们家公主大人不高兴了？瞧这小嘴嘟得都能挂个瓶子了。”

    楚遥冷冷瞪他一眼：“还不是某个到处沾花惹草的人。”

    “沾花惹草？”南谨轩面上一片恍然，“怎么，你二哥又做了什么了？”

    “谁说我二哥了？”楚遥继续瞪他，一双美眸跟要喷火了似的。

    “难道是广陌？”南谨轩继续装傻。

    “南谨轩。”楚遥怒了，狠狠地叫他的名字。

    见自家媳妇是真的遥喷火了，南谨轩连忙伸手给她顺毛：“好啦好啦，为夫什么时候沾花惹草了，你倒是给为夫解惑解惑，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就定罪了吧？”

    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楚遥哼了一声：“你和淳贵人什么关系？”

    “淳贵人？”南谨轩茫然了一下，“宫里那个淳贵人？”

    “不然还有哪个淳贵人？”楚遥傲娇地白他一眼，见他一脸茫然，复又说道，“就是上次说的那个给我父皇戴了绿帽子的那个。”

    南谨轩忍不住乐了，这丫头的人形容词也真是够了，可怜的睿武帝一定没想到自己在闺女嘴里就是个被戴绿帽子的。

    “嗯，我知道她，怎么了？”南谨轩这会儿是真的困惑了，没头没脑的这丫头怎么提起淳贵人了？

    “你以前真的不认识她？”楚遥狐疑地注视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异样来似的。

    不过因为之前有了楚依依的事，所以楚遥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一锤定人生死，但是想到方才暗卫回来说的话，还真是心里很不爽。

    刚才她故意激了淳贵人几句话，原本是想着等她走了，她一定会跟贴身的宫女说点什么，亦或是让人去谷嬷嬷那儿或是幕后之人那边，所以她派了暗卫潜伏在屋顶盯着，却没想到偷听来的居然和南谨轩有关。

    “淳贵人么？”南谨轩知道楚遥不是随便乱说话的人，既然问了这样的问题就一定有原因，所以他偏头仔细想了起来，“倒也不能说不认识，从前也算见过。”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楚遥瞪大了眸子，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几年前吧，那时候她跟着府里的人去外地祭拜父母吧，路上遇到劫匪，正好遇上我们的人，就顺手给救下了。不过那次并没有见过，毕竟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我们一群人都是男人，总也不可能带着她上路。”南谨轩细细地解释道，“那次我着急去江南办事，所以就留了几个人陪她等他们府里的人来营救，回京以后他们府里来了人送了些金银算是感谢，我也没放在心上。”

    “就这样？”楚遥狐疑地望着他。

    “说好的完全信任呢？”南谨轩捏捏她的鼻子，他倒是挺喜欢看她吃醋的样子。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样无伤大雅的吃醋不过是情趣，在大是大非上他们还是能给与对方完全的信任的，就如楚遥，她是相信南谨轩不会犯下那种大错，但是即使是被人惦记着，她也不愿意。

    说她霸道也好，说她不矜持也好，她就是不喜欢自己男人被人惦记着。

    “那她为什么说她的孩子和你有关？”楚遥拍开他的手，满脸的不乐意。

    而南谨轩，则是突然沉了脸，连说话的语气都冷了下来：“她说的？”

    楚遥抿了抿唇，像是有点吓到了，只胡乱点了点头。

    在她面前的南谨轩从来都是无害温和的，难得会有这样冷冽的表情，像是千年冰山似的，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浮起了淡淡的寒意，让她心底一颤。

    “其实，也许……有别的什么原因，她才会这样说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忍不住替淳贵人说话了，“或者，有什么误会，让她错人了……”

    南谨轩忍不住将人捞到怀里，低笑了一声：“傻丫头。”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楚遥不乐意了，伸手捏捏他的脸。

    “我会派人去查。”南谨轩也不拍开她的手，一副有媳妇万事足的样子。

    “我就是不乐意你被人觊觎，你是我的。”楚遥别扭地嘟嘴说道。

    “是。”南谨轩点头，很淡定地说道，“我不曾犯错，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

    “那可说不定，指不定就被人下药了呢。”楚遥又傲娇了。

    南谨轩只是笑了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除了你，没人能让我有冲动。”

    这话，还真是暧昧得没边了。

    楚遥刷得脸就红了，这人现在可真是无时无刻都能说这样不正经的话了。

    “遥儿要不要亲自验证一番？”南谨轩微微低头，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她耳边传了出来，让她只觉得心底酥酥麻麻的。

    “别闹，我还有事要忙，你看公文吧。”说完，楚遥便推开他，七手八脚地逃之夭夭。

    望着她略有几分狼狈的背影，南谨轩的嘴角微微扬起，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

    “淳贵人么？”南谨轩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冷意，撇嘴道，“仲昊办事果然还真是不靠谱，墨迹。”

    是的，其实关于宫里那些事他甚至不用查都知道和仲昊有关，那人素来喜欢玩这一套慢慢折磨人的把戏，喜欢把人放在手心里逗着玩，前世时他就是这样，只是那时候他的目标是三皇子，连南谨轩那时候和他对上时都吃过不少暗亏。

    也幸好这一次，他和仲昊能合作联盟，若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容下他的，绝对要在他羽翼丰满前毁了他，如今留着他，也不过是看他能给楚思渊那边添堵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果然还是太高看他了，添堵添到他媳妇身上来了，真是太不可靠了。

    想到这里，南谨轩的双眸微微眯起，眸子里闪过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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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7章 杀鸡儆猴

﻿    御书房门外，一道墨色人影正跪在门外，李公公正小声劝着那人，可是那人神色冷漠，不为所动，公公瞧着叹了口气，便重新进了御书房同皇帝汇报。

    “他要跪就让他跪着，这件事朕已经交给皇后处理，既然皇后已经查明此事是薛氏主使，人证物证确凿，朕对她已经容忍再三，可是她却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地兴风作浪，这一次朕不会再忍。”睿武帝神色冷冽，没有丝毫温度，仿佛他嘴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的妃子，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

    “可是五皇子已经跪了将近两个时辰了……”李公公咕哝了一句。

    “他最近也太过跳脱，也该敲打敲打了。”睿武帝沉声说完，便继续低头批阅奏折，完全没有打算再理会的意思。

    李公公见状，便重新走了出去，将睿武帝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见楚思渊不为所动，忍不住摇摇头，重新回到御书房里候在一旁。

    说起来，薛氏这一次真是不走运，玉粹宫里埋着蛊袋的事被挖了出来，调查的人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谷嬷嬷，而谷嬷嬷则一口咬出了薛氏，随着管事嬷嬷的倒戈，玉粹宫里那些人纷纷跳了出来，为了明哲保身，亦或是人云亦云，总之说了不少薛氏之前暗地里做的那些个勾当。

    若是这些事一桩一桩爆出来，兴许也算不得什么，毕竟这种手段在宫里并不少见，但是这些事一下子全都冒出来，瞬间就点燃了睿武帝的怒火，再加上南谨轩和文习凛火上浇油地送上了那些关于五皇子暗中收受贿赂的证据，以及他手底下的人贪赃枉法的事，让睿武帝彻底地决定绝对不能姑息养奸了。

    宫里的这些事，自然是瞒不过文皇后的耳目，不过她并不担心，她到底还是了解睿武帝的性子，他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匹马都拉不回，如今见他这般样子就知道他定然是打着杀鸡儆猴的意思，想要敲打敲打老五，若是他能看明白睿武帝的用意倒也算了，若是看不明白，只怕老五这一次是要吃大亏了的。

    “娘娘，这一次皇上是铁了心要整治薛贵嫔了吧？”云姑一边给文皇后捏肩膀，一边说道。

    “皇上想整治的可不是薛氏，而是老五。”文皇后微微闭眼，她这些日子总觉得有些腰酸背痛的，所以才让云姑给她宽泛宽泛。

    “奴婢听说五皇子都在御书房外头跪了两个多时辰了，皇上还是没有出来。”云姑又说道。

    “听说习凛和谨轩进了一趟御书房？”文皇后依然闭着眼，语气懒散。

    “是，驸马爷如今在廉政司任职，这次进宫好像带着不少公文，恐怕又是些贪赃枉法的官员的事吧。”云姑想了想，回答道。

    文皇后点点头，但笑不语。

    如今想想，老三也是真的运气好，有习凛这样的经世之才相助，如今身边又多了谨轩，原先皇上对谨轩就诸多夸奖，前几日提起时还颇有几分若有所思，末了还表示谨轩的潜力不可估量，也难怪老五开始急了，这人一急躁，所做的事漏洞也就多起来了。

    “老五这一次，怕是要栽了。”文皇后缓缓说道，“就只看他能不能忍住这一口气了。”

    云姑摇头：“五殿下最近是越发沉不住了，只怕这一次……”

    “原先以为他是个好的，只是胆子小些，倒也无碍，毕竟是跟着老三一起长大的，总有一份兄弟情义在。却没想到他只是韬光养晦，包藏祸心，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文皇后摇摇头，面上颇有几分无奈。

    “谁说不是呢，娘娘待薛氏素来宽厚，对五殿下素来上心，但凡有三殿下的总也不会忘记给五殿下备上一份，如今却是这般境遇。”云姑叹了口气，“只怪那权力实在太过诱惑，让五殿下连兄弟情义都顾不上了。”

    听她这样说，文皇后倒是笑了笑：“云姑跟着本宫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早该明白最是无情帝王家的道理。”

    “奴婢可不同意娘娘的话，要说这帝王家无情，可是娘娘的一双儿女可是重情重义地很，还有文家两位少爷和驸马爷，可都是重情义的人。”云姑连忙反驳，她也算是看着楚御烽兄妹长大的人了，自然对他们有特别的感情。

    “是是是，说谁都不能说小七和老三。”文皇后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这云姑可是素来护着小七和老三，尤其是小七闯祸的时候，背后善后的事可没少做。

    “不过奴婢在外头听到一点事……”云姑神色凝重起来，欲言又止。

    云姑是文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在宫里自然有着非同寻常的人脉，所以她总能知道许多暗地里的事。

    “和老五有关？”文皇后微微眯眼，低声问道。

    “和薛氏有关。听说，她暗中运作，为五殿下拉拢了不少人。”云姑低声说道，“奴婢知道以后便派人暗中打听，似乎确有此事。京中达官贵人中，有不少人曾经得了薛氏送出去的好处。”

    文皇后听到这些，面上笑容不变，反而还更深了。

    “难怪皇上这一次下手这么狠，恐怕也是知道她暗地里的举动，这样看来皇上要敲打的恐怕不止是老五和薛氏了，还有那些京城里蹦跶的人了。”文皇后偏头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旋即说道，“将你手里掌握的那些事，透露给李公公知晓，这一次……就让薛氏不能翻身吧。”

    云姑眸子一亮，暗暗点头，她们家娘娘可是难得能狠得下心来，她素来都不插手前朝的事，她总说儿子是该历练一番，该自己处理那些绊脚的石头，好不容易这次她肯亲自出手了，云姑还不得打铁趁热，赶紧将这件事给办了。

    见云姑这般样子，文皇后忍不住莞尔，她是知道云姑心思的，只是平日里她还真是懒得插手，她总觉得只要后宫不给前朝添乱便是，而今薛氏的所作所为既然已经超过了她愿意包容的范围，那么她自然也会让她明白，她这个皇后也不是吃素的。

    “去吧。”文皇后朝着云姑摆摆手，随后便走到案几前，仔细琢磨起刚得到的几幅丹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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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8章 怒极攻心

﻿    当天夜里，关于薛氏的圣旨便送到了玉粹宫。

    降了位分，薛贵嫔成了薛常在，即刻迁出玉粹宫，住进了皇宫最偏僻的一个院落，非召不得面圣，并且因为意图谋害皇嗣的事令她禁足宫中，不许随意走动。

    这道圣旨颁出，整个皇宫哗然一片，谁都没想到皇上出手竟然如此不留余地，薛贵嫔到底是孕育了五皇子，尤其是如今五皇子已然成年，并且在朝廷里颇有建树，皇上这般动作，简直就是将五皇子推到最狼狈的境地。

    地位低微的常在所出的皇子，也能有资格争得帝位？

    那些原本游移不定的大臣们纷纷闭门不出，对于五皇子的邀请大多寻了借口推脱，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睿武帝的意思显然是并不属意五皇子，若是如此他们还执迷不悟地入五皇子党，那不是太愚蠢了么？

    楚思渊是在自己的皇子府里得知这道圣旨的，当即便喷出了一口血，整张脸刷地白了，很是吓人。

    “殿下，殿下……”一旁的大夫吓住了，连忙手忙脚乱地给他扎针，这才让他情绪稳定了些。

    先前，楚思渊在御书房外跪了半日之久，末了还是睿武帝派了人来赶他，他才无奈回了皇子府，随后便知道了关于自己母妃的事，不止如此，他还得到了父皇派人送来的圣旨，不许他入宫探望罪妾薛氏，所以他才会立刻怒极攻心。

    “去，给湘郡王府送信，说本皇子要见湘郡王。”楚思渊捂着发疼的胸口，厉声对一旁候着的小允子吩咐道。

    “殿下……”可是那小允子却是纹丝不动，犹豫了半天才说道，“方才，奴才收到消息，说是湘郡王近日身子不适，闭门谢客，若是殿下要见，恐怕得等湘郡王身子好些。”

    “唰”地一声，楚思渊长臂一扫，桌上的杯壶都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那只老狐狸，倒是赶着撇清关系。”楚思渊的双眸发红，这是怒极了的征兆。

    “殿下，切勿再动怒，若不然……”那大夫吓得魂不附体，连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了。

    小允子上前一步，朝着大夫挥挥手，示意他先下去，随后才上前扶着自家殿下坐下，一边劝慰道：“殿下也不必动怒，湘郡王这番明哲保身，保存的亦是殿下的实力。殿下如今怕是有硬仗要打，还是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楚思渊微微闭了闭眼，此时也是冷静下来了。

    “殿下想想，皇上虽然动了娘娘，但是却并没有牵连殿下，就连之前皇子妃的死，皇上都粉饰太平，可见皇上心里还是有着殿下的。”小允子缓缓地劝着自家主子，他方才还真怕五皇子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事，如今见他冷静下来，他才放下心来。

    “继续说。”楚思渊睁眼，低垂着眼望着前方某处。

    “如今宫里乱成一团，皇上丝毫不顾念旧情，直接将娘娘降成了常在，可见娘娘这次犯的错绝非淳贵人这一桩，殿下求情也求过了，母子之情亦是保全了。如今，殿下左右亦是被禁足在府里，倒是能借着这个由头躲过这一次的风波……”小允子小心翼翼地说着，几乎是说一句抬眼看一眼他。

    明知道小允子的话没错，但是楚思渊就是心里极度不舒服，从前他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缩头乌龟的事，亦或者该说过去的那些年，他经常做的就是这些缩头乌龟一样的事，但是打从他站到人前开始，他就再不愿意做这样的事了。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皇上摆明了就是要敲打殿下，殿下忍一忍就过去了。”小允子见主子不说话，复又说道。

    “忍一忍……”楚思渊自嘲地冷笑，“忍了这么多年了，还要本皇子忍下去么？”

    小允子眉心一跳，忙不迭地唤了一句：“殿下。”

    “小允子。”楚思渊打断他，苦涩地说道，“父皇真是偏心，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三哥，明明我们都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却偏心地如此明显，只因为三哥是嫡出么？”

    这话，小允子是不敢接，也不知道怎么接的。

    其实他们都知道，睿武帝看重三皇子，并不单单因为他是嫡出，亦因为他有一颗仁义之心，睿武帝的这三个儿子都有雄才伟略，都有着坐拥江山的本事，差只差在那颗对待百姓的心上，即使楚思渊不承认，他也明白在父皇的眼里，只有三哥能成为真正的仁君。

    可是想到这里，楚思渊便觉得不公平，三哥有一颗仁义之心，他能做仁君，不过是因为他是嫡出，他从小到大都是一路的顺风顺水，他没有过看人脸色的日子，没有过被人无视的时候，所以他的心里可以有大片大片的仁善。

    更何况，三哥还有文皇后那样的母后，有文家那样的外祖家，他有着旁人无法媲美的得天独厚的靠山，可是越是这样，楚思渊越是不甘心，即使他们差了那么多，他仍想搏一搏，他想证明即使没有权势滔天的外祖家，即使靠着自己一个人，也能夺得那个位置。

    “殿下。”小允子叹了口气，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自是知道他心里的抱负，也明白他的心里有多苦。

    感概过后，楚思渊也终于恢复了心神，沉吟一声说道：“祁国那边有消息么？”

    “还没有，皇子妃的事既然已经有了替罪羔羊，殿下也无须担心。更何况祁六也是明白人，想必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公主，而断了殿下这一条路。”小允子信心十足地说道。

    楚思渊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是一个女人了，他如今和祁六暗中合作，互相给予双方支持，只要祁六能顺利登上皇位，那么到时候有他这个祁国皇帝的帮忙，想必他争夺储君之位必定能更顺利。

    只是可惜，楚思渊毕竟不了解祁六，也不了解在祁六的心里，凤吟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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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09章 要你的命

﻿    二皇子府里的侧妃许氏有了身孕，楚遥正闲得发慌，听说穆向晚要过去看看她，便也兴冲冲地往二皇子府跑。

    说起来，对这位侧妃许氏，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看穆向晚的样子，似乎和许氏颇有几分交情，所以爱屋及乌的楚遥自然也就觉得这个许氏总不会是太差的人。

    结果她才刚到，就看到了一出好戏，正看到严昔冲撞许氏的情景，看着像是许氏拦着不让严昔进书房的意思，那严昔被逼急了，竟然不顾许氏的身子冲撞，要不是旁边的侍女扶着，许氏这会儿便是要摔了的。

    “怎么回事？二皇子府里没有管事的人了，这么大白天的熙熙攘攘地闹什么呢？”楚遥挑了挑眉，远远地走了过去。

    她虽然不常出现在皇子府，不过府里的下人却是大多都从宫里出来，自然都认识眼前这位七公主，此时面上纷纷流露出高兴，仿佛像是找到救星似的。

    不过这倒也是，严昔虽然没名没分地住在二皇子府里，但是谁不知道这是二皇子放在心尖上的人，若不然又怎么会让她住在距离主屋最近的“如昔阁”，这也是方才她和许氏呛声，周围的下人不敢开口帮忙的原因。

    许氏嫁给楚天励不少年头，之前怀过一个孩子，只可惜尚未出生就没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又怀上一个，大家难免都会多照拂着些，只是眼前这两位祖宗一闹，还真是谁都不能得罪的了。

    “七公主圣安。”许氏看到楚遥，连忙要下跪行礼。

    “不用多礼。”楚遥忙不迭地伸手扶住她，阻止了她下跪行礼的动作，这会儿近距离抬眼看她，楚遥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穆向晚同她交情不错了，两人的神情性子看起来还会真是有几分相似的了。

    另一边的严昔瞧着也是要下跪行礼，楚遥却是一句话都没说，摆明了是要等着她行礼的。

    “七公主圣安。“行了礼，严昔便要起身，楚遥便冷笑着说道，”本宫什么时候说，你可以起身了？“

    严昔闻言，微微一怔，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挣扎。

    “说起来，这是二哥新纳的侍妾？”楚遥这话，是对着许氏说的。

    许氏面露惊喜，显然她没想到其公主居然会站在她这边，她这一句话可是狠狠地戳中了严昔的心口了，她如今借着孤女的名义，可是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二皇子府，而且更重要的是，名正言顺地享受着二皇子的宠爱。

    “民女只是借住而已。”严昔到底心高气傲，只一句话便忍不住插嘴。

    “本宫同二皇子侧妃说话，你插什么嘴？”楚遥抬眼看过去，嘴里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掌嘴。”

    二皇子府的人还真是不敢动手，毕竟这位很得皇子殿下宠爱，不过清欢却是半点不忌讳，上前一步便伸手甩了个耳光过去，那严昔恐怕还真是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被打，一下子有些被打蒙了的样子。

    “我家公主身份尊贵，没让你开口的时候，严小姐就最好免开尊口，若不然我家公主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到时候罚得重了，惹得二皇子不高兴，到时候兄妹失和，严小姐可就罪过大了。”清欢的声音同样是冷冷的，透着几分不屑一顾。

    这么个大帽子扣了上去，严昔哪里还敢多说一句，只是这样莫名其妙被打，她这心里还真是过不去了。

    “你心里在怨恨本宫让你跪着对吧？”楚遥偏头看她，似笑非笑，“你敢对皇嗣出手，只是让你跪着就已经是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了。”

    楚遥就是永远都能这样地理直气壮，连罚人都是这般堂而皇之，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民女没有。”严昔慌忙否认，“民女只是一时情急，可是民女真的是无心的。”

    无心的？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楚遥这会儿真是半点都不想再理她了，怎么觉得这么厌烦呢？

    “二哥在外奔波，这府里又没个正经主子，难怪什么妖魔鬼怪都往里头钻，今儿本宫心情好，就帮他整治整治好了。”楚遥勾唇一笑，瞧着甚是善良无害。

    清欢面无表情地立在楚遥身后，心里暗想，自家公主明明就是在府里呆得太无聊出来找乐子的好么，这严小姐还真是倒霉，没事往枪口上撞，也是真的苦逼。

    “公主殿下是不是误会了民女什么？”严昔面上一滞，似有几分尴尬，“民女在二皇子府只是借住，是二皇子体恤民女……”

    “严小姐，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说了，本宫的二哥，他的性子本宫比谁都清楚，他虽然怜香惜玉，风流多情，但是却不会随便把人往自己府里带，恐怕是严小姐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才会将你带回来的吧？”楚遥勾唇冷笑，漫不经心地淡笑。

    这话还真是没说错，楚天励看着是个没脑子的，可人家精着呢，在外头随便怎么玩怎么闹都成，但是要带回府里，那可就不能那样随随便便的了。

    “公主真的误会了。”严昔的眼中忽然蓄满了眼泪，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就连楚遥都忍不住啧啧感慨。

    只是瞧着严昔说来就来的眼泪，楚遥不用回头都知道，一定是二哥来了，说起来她都有些困惑了，怎么女子都喜欢用这招呢？

    “这么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我二哥看到怕是要心疼死了吧？”楚遥伸手，捏住严昔的下巴，微微用力，严昔便痛呼出声，而楚遥则勾唇轻笑，“你信么？就算本宫要了你的命，本宫的二哥也不会说半句话。”

    严昔的眼泪刷得就落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被捏疼了，还是委屈，反正她就是一下子便泪流满面了起来。

    “二哥，小七说得对吗？”楚遥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开口。

    她身后那人的脚步微微一滞，果然是楚天励，只见他苦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的性子可真是娇纵得不行，和小时候没半分差别，哦不对，是越发娇纵了，也亏得她嫁出去了，若不然就这性子，谁家敢娶了？

    “小七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楚天励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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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0章 为谁不平

﻿    穆向晚也来了，楚遥扫了楚天励一眼，便哼了一声同向晚和许氏一起去她那边说话了，等她们走远，楚天励才走上前扶起严昔，满眼的心疼：“小七那样的性子，你和她顶什么呢？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你。”

    听他这样说，严昔没来由地一阵委屈，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软软地靠在他地怀里，低泣着说道：“民女本就地位卑微，被七公主欺辱几句倒也算了，可是殿下是她的哥哥，是大凌的二皇子，她待殿下怎么能如此……”

    说到后来，几乎就要痛哭出声了，楚天励连忙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低声说道：“先别说了，我先送你回房，膝盖肯定青了。”

    说话间，楚天励已经将人拦腰抱起，大步往她的如昔阁那儿去了，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只严昔几乎着迷地望着楚天励面无表情的脸，她有一种感觉，他的内心定然不会如他表面这样平静。

    在她看来，楚天励到底是大凌的二皇子，被自己妹妹这样打脸，他能忍得下这口气才怪了，方才那样的回答不过是权宜之计，想来也是为了她而隐忍，想到这里严昔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什么。

    就在她神游之际，楚天励已经将她放到了房里的美人榻上，亲自拿来药膏，撩起她的裤管，温柔地为她抹药。

    “你瞧，都青了。”楚天励一边轻轻给她抹药，一边心疼不已，“小七也太不知分寸了，让你跪了这么久，膝盖都肿了。”

    “公主这是在为侧妃抱不平呢，不过也确实是我不好，冲撞了侧妃，公主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地。”严昔拉过楚天励的手，将他的手放置到自己的双手之中，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只要殿下不生我的气，就好。”

    楚天励坐到她的身边，沉声说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明知道我对你地心意，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呢？”

    说话间，楚天励已经将人拉到了怀里，细碎地吻落到她的脖子间，惹得她微微的战栗，在情事方面，严昔完全招架不住楚天励的攻势，他的风流倜傥或许只是他的面具，但是在他在男女方面的情事上确实经验颇多，拿下严昔绝对是分分钟的事。

    只一会儿，严昔便已经瘫软在他怀里喘息了，只是他迟迟没有进入到下一步，她几乎有些难耐地仰着头，守着女子最后的矜持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是她的眸子里已经迷蒙一片了。

    “等我娶了你，到那时候我再要了你。”楚天励认真地在她耳边说话，热气吹在她的耳际，又引得她一阵战栗，仿佛被催情了似的。

    看到她满脸通红的样子，楚天励地眸子明明灭灭，最后没有动作，只是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

    亲昵过后，严昔才终于恢复了平静，看向楚天励的目光里满是心疼：“明明都是皇室子弟，可是殿下却被那七公主如此欺辱，我真的看不下去。”

    “我早就习惯了。”楚天励漫不经心地回答。

    “为何要习惯？”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严昔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脸上依然是为他委屈的表情，“七公主依仗的不过就是嫡出的身份罢了，要是没有三皇子那个兄长，她能嚣张到这个地步？”

    楚天励没有说话，只皱着眉头看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楚天励的目光地鼓舞，严昔摆出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殿下，我早就听说了，皇上属意三皇子为储君，素以大家都对三皇子惟命是从，七公主能这样耀武扬威也不过是仗着三皇子的势罢了。可是殿下，大家都是皇上的儿子，他能争太子之位，殿下还占着长呢，要是争太子之位，也不是什么说过不去的事。”

    听她说到这里，楚天励才隐隐明白，严昔出现在他身边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了吧？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笑，难道在那些人的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能轻易被美人计俘获的人？

    若他真是这样的人，那些人还敢拥戴他去争太子之位？亦或是，他们要的就是这样没脑子的傀儡吧？

    “父皇偏心老三，这是从小就有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天励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见他这样，严昔的眸子闪了闪，旋即便微微发红，只见她伏在楚天励的怀里，摇头说道：“殿下是皇子中最年长的，又有能力，难不成殿下真的甘心将太子之位拱手相让吗？”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

    而且照理说，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不该谈论到这么深刻的问题，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天励刻意为之，反正他是没有打断严昔的意思，反而还隐隐透着一股仿佛碰到了知己的感觉。

    虽然楚天励没有说话，但是严昔感觉得出来，她说的话直戳他的心口，所以她便继续说道：“在我的心里，殿下该是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的人，殿下这样矜贵的人不该随意地被人羞辱，别说是七公主，就连三皇子都不能随意地羞辱殿下。”

    “昔儿……”楚天励感动地将人抱紧，所以怀里的那人并没有看到他的目光中的冷意。

    “就算我不甘心，那又能如何？老三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父皇又偏爱他，我根本就争不过他，又何必自取其辱。”楚天励自嘲地冷冷一笑，语气里颇有几分心灰意冷。

    “只要殿下有心，我就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终于，绕了一个大圈子，绕到了她想说的话上去。

    “此话当真？”楚天励眸子一闪，将她扶着坐直，认真地注视着她，眸子里是绝无仅有的郑重其事。

    严昔看到这样认真的他，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随后，她抿了抿唇，对他说道：“只要是殿下的愿望，我都会帮殿下完成。”

    显然对于她的话，楚天励并不相信，他只是疑惑地望着她，仿佛在思忖她说的话有多少可靠性似的。

    “我知道殿下现在不会相信我，不过没关系，很快我会让殿下相信的。”严昔信誓旦旦了起来。

    “我相信你。”说话间，又将人抱到了怀里。

    而这一次，楚天励勾唇浅笑，冷冷的笑意凝在嘴角，久久未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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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1章 互相通气

﻿    安抚了许久严昔，等她睡下了，楚天励才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黑暗里，这会儿要是有人看到定然会惊讶不已，谁能想得到草包似的二皇子居然亦是轻功了得。

    楚天励的目的地自然是南忠公府轩遥阁，大抵也是楚遥早就关照过了，所以他入轩遥阁时并没有被隐在暗中的侍卫给拦下，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到了楚遥的屋子，清欢正侯在门外，见他到了，便朝他福了福身，指了指屋子，便退下了。

    敢情楚遥是早早地就在屋子里候着了，楚天励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真是什么都被这丫头料准了，他推门进去，踏出的脚顿了顿，放轻了声音。

    大抵是等久了，楚遥正斜靠在美人榻上，腿上盖着小毯子，看了一半的书摊开在腿上，而她则闭着眸子睡着了。

    仔细想想，这似乎是他们长大以后，他第一次看到小七的睡颜，他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逗小七，看到她哭闹他就高兴，后来长大些了小七变得机灵了，但凡被他欺负了她就去给父皇告状，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梁子就越发地大了，再后来因为他母妃的多次警告，他便只能绕着小七走，尽量避免同她正面冲突，当然那时候他自以为是他长大了，所以让让她。

    其实小时候，他很喜欢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七，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鼓着腮帮子看着人的时候，他的心都要酥了，后来再看到她时，便总是她娇纵任性霸道张扬的时候，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很美，但是却不及他眼前这张安静的睡颜。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反正楚遥是醒过来了。

    “二哥。”楚遥的眸子一睁开，便警觉屋子里有人，看到是楚天励，便微微松了口气，放下了戒心。

    她这样的表情，取悦了楚天励，毕竟能被小七信任，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心里都是满足。

    “就这么靠着睡很容易着凉的。”说话间，楚天励已经走了进来，顺手将她腿上的毯子往上扯了扯。

    “谁让二哥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楚遥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楚天励但笑不语，看着她丰富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反正这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还是不要没头没脑地抵抗为好。

    “看样子，二哥是有收获了？”楚遥坐直，好奇地问道。

    “教唆我去跟老三抢太子之位的。”楚天励异常直白地说了一句。

    楚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上话，她真没想到二哥如今同她说话不仅直白，连弯都不打了，还真是有点吓到她了。

    “那她是谁的人？”楚遥更关心的是这件事。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派了人盯住她了，我虽然没有表态，但是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走了，那么她也该动手了。”楚天励如是说道。

    原先这两人就通过气了，反正他们都不信这人是严如昔，即使她真的是严如昔，他们也希望让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里，反正不管眼前的这位是真是假，他们都会将她当成假的来处理。

    “不过，你怎么想到去我府里闹上这么一场引蛇出洞的？”楚天励还真是有些好奇，小七竟然能如此把控人心，从前倒是小看她了。

    “是意外，我就是闲得发慌去你府里玩玩，谁知道会碰到严昔兴风作浪。”楚遥两手一摊，深深表达了自己的无辜之情。

    她还真是很无辜，她不过是闲得无聊，才和穆向晚一起去看怀孕的许侧妃，她怎么可能知道能这么巧碰到严昔作死，她虽然是重生的，但是还不至于神棍到能未卜先知到这个地步。

    楚天励眼角一抽，看样子他还真是高看了这丫头了。

    “不过将计就计，若是真能引蛇出洞，也算一件好事。”楚遥说道，她是真的不喜欢这样隐在暗处的勾心斗角，腻烦得很。

    “反正不管是老五还是谁，他们都希望我和老三反目，到时候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楚天励嗤之以鼻，他虽然不喜欢老三，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老三这个喜欢用阳谋的家伙还是很对他胃口的。

    “要不然就干脆将计就计好了，这会儿情势所迫，你们干脆就闹上一闹……”楚遥眸子一闪，一腔坏水涌上心头。

    看到楚遥这个表情，楚天励便忍不住凑了上来，他可是知道自家小七的性子，这会儿恐怕是算计人的意思了。

    絮絮叨叨哦说了几句，楚天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了许久他才说道：“这样势必会两败俱伤，我和老三鹬蚌相争，难不成还真的要便宜老五不成？”

    “二哥你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楚遥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们不过是将计就计顺势而为罢了，更何况这么好的机会能让你们抢占地盘，二哥莫不是还想孔融让梨？”

    “你们越是闹，五哥越是高兴，这人一旦高兴起来就容易有疏忽，也容易失去警戒心……”楚遥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是要我等待时机？”楚天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不得不说他其实还真的没那么多时间。

    “我可什么都没说。”楚遥两手一摊，立刻撇清关系。

    楚天励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这丫头的节操大概也是被狗吃了。

    “二哥，边境要不太平了，所以京城的事能办的就赶紧办了吧，我怕……”楚遥话锋一转，眉头紧皱，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

    “边境？”楚天励的眸子一闪，“你收到消息了？”

    自从知道南谨轩和君阁的关系以后，他就不再担心楚遥什么都不知道只呆在后院里了，这会儿听她提起了连他都尚且不知的边境消息，楚天励对南谨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八九不离十。”楚遥其实可以不用将这件事告诉楚天励，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应该让他知道，而且他一定能帮的上忙。

    “你有想法？”到底是兄妹，楚遥眸色一闪，楚天励便看明白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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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2章暗渡陈仓

﻿    一直到很多年后，每当楚天励再想起当初的这些事时，他都觉得庆幸，他从来都不是下得起决心的人，他知道自己手里没有太多的筹码，所以每一次做任何决定他都要再三斟酌，他不愿意承认却又无法否认，他其实是输不起的，他不想楚御烽，就算他真的做错了决定站错了队，就算他真的一败涂地，他背后的文家依然会给他最大的支持，帮他东山再起，而他，却没有这样的资格。

    一个怕失败的人，或者说是一个输不起的人，行为处事自必须再三谨慎，然而只一桩，在楚遥的问题上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从一开始就愿意释放善意和信任，他并不知道，就是他的这些信任才让楚遥坚定地相信二哥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所以，当楚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楚天励沉默了许久。

    倘若这一计是旁人说的，他定然会不假思索地反对，他和老三佯装争夺势力抢占地盘，相互在暗中给予对方帮助和便利，这种暗度陈仓的方式其实也充满着满满的风险，若对方心存恶意，那么这就是直接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手里的意思。

    但是反过来说，若他和老三能配合默契，就能以最快速度瓜分朝廷里那些零星的势力，若是运作得当，兴许还能将老五手里那些本就不多的人脉给蚕食了。

    “这不是你的想法吧？南谨轩的意思？”楚天励又问。

    楚遥但笑不语，其实谁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提，而对方能不能答应。

    事实上，这个暗度陈仓的法子可是前世五哥用的，那时候他一边假装露些破绽给三哥和文家，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又和祁国那边暗度陈仓，至于当初二哥有没有在这股浑水中得什么好处，她就不知道了。

    “不管是谁的想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哥的意思。”楚遥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二哥没有争位的意思，但是说二哥没有抱负我可不信，若是能趁着这次的机会得些二哥想要的，又何乐而不为呢？”

    楚天励定定地望着楚遥，只觉得有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记忆里那个整天只知道娇蛮任性的小丫头忽然就变得这么大了，能在他面前侃侃而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楚天励不记得答复她，只戏谑地挑眉。

    “我猜，二哥想要的是父皇的器重和朝臣们的尊重。”楚遥的脸上依然挂着浅笑，那笑容仿佛能一下子暖入人心。

    “你这小丫头如今倒是机灵了。”楚天励依然没有回答，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对于楚遥的建议他是愿意的，或者该说也正中他的心思。

    朝廷里看似三足鼎立，三位皇子各有优势，但其实他心里明白，老三占足了天时地利，最重要的是他很得父皇的器重，他虽是局内人，却看得比局外人更清晰，父皇的选择其实早就给出了，只是大家都被眼前的迷糊乱了眼迷了心，尤其是老五，他其实很聪明，但是他却被心底的欲望和野心蒙蔽了双眼，若不然他又怎么会看不出父皇的意思。

    他们都是老三上位的踏板，有时候想想父皇也是真的狠心，不过再一想也就释怀了，他们的父皇先是皇帝再是父皇，为凌国挑选一位明君确实是放在首位的事，更何况他本就喜欢老三。

    所以，看透了这一点，想通了也就是了，楚天励暗暗叹息，他并不承认自己输给老三什么，输的不过是些运气罢了，想明白以后他也就不再同老三作对，反而隐隐有着顺势而为的意思，所以所谓的三足鼎立，其实早就有了变化。

    “说吧，具体希望我做什么？”楚天励没有再挣扎，只是耸了耸肩。

    人就是这样，看清自己的位置，便好。

    “具体的事你们自己谈，我只负责做桥梁。”楚遥两手一摊，非常地甩手掌柜。

    “这件事你同老三提过了？”楚天励挑眉，“你就这么确认我会答应？”

    这种让人看透的感觉，还真是叫他觉得怪怪的。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楚遥眨眨眼，说得一派自然。

    实际上，她压根就没有同三哥提过，虽然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也同南谨轩提过，只是他们都觉得没有契机，如今正好碰上了，她自然是要抓住这个好机会的。

    “少来，就知道给我灌迷汤。”说是这样说，楚天励的神情却让楚遥心下大定。

    “既然二哥答应了，那我回头就去告诉三哥。”楚遥笑得很高兴。

    “你就知道向着老三。”楚天励撇嘴，很是不屑。

    楚遥掩嘴：“这话可就不公平了，我也记挂着二哥你的好吧？”

    “哼。”楚天励冷哼一声，一副不和她计较的样子。

    两人又说了些旁的事，楚天励便说要走，楚遥知道他定然还有事要去安排，便没有多留，只待他起身欲走时，她忽然又出声了：“二哥觉得，五哥的心能狠到什么地步？”

    楚天励的脚步微微一顿，困惑地回头看向楚遥，他不太喜欢这丫头如今的神情，似有几分让人说不上来的失落。

    不过一瞬，他便叹了口气，走回她面前，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就是心思太重，外头的事情有我们这些男人就够了，你就好好在后院照顾孩子就是了。”

    楚遥不说话，只静静地抬头看他，仿佛在等着他的答案。

    被她那双无辜澄清的眸子看得有些受不住，楚天励只幽幽叹气道：“老五心再狠，也不会真的狠得下心手足相残的。”

    楚遥点点头，没再说话，目送着楚天励离开，末了才幽幽叹气，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终究都不愿意相信，明明是至亲的手足，为何偏偏能下得了手，不论是二哥还是三哥，他们相信五哥的野心，却不愿意相信他的狠心。

    “五哥，我也想知道你能狠到什么程度。”楚遥勾唇，轻慢的笑容凝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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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3章 弃子异动

﻿    有了楚遥这个桥梁，楚天励和楚御烽的合作进行地非常顺利，当然起头的事楚天励，他的人抓住了楚御烽那边的漏洞，疯狂地打击起来，就跟疯狗似的，当然也顺便找了楚思渊的麻烦。

    这一番动作下来，朝中的人都明白了，夺嫡之争这会儿是越发明朗了，没看到三位皇子都掐起来了么？抓着对方的软肋，拼命地打击，一个不留神又被对方抓到了自己的把柄，就这么几日时间，朝堂上是闹得不可开交，连睿武帝都头疼不已。

    不过还真是别说，他们抓出的问题还真是朝廷里顽固已久的问题，没有人愿意出这个头，做这个枪把子，所以许多问题都被粉饰过去，如今可好，楚天励这么一挑，明明是冲着楚御烽和楚思渊去的，受牵连的却是许多朝臣。

    最让人无语的是，明明挑事的是楚天励，可是楚思渊和楚御烽竟然也成了大家责怪的对象，毕竟若不是他们手底下不干净，这事也摆不到明面上来，最倒霉的自然是楚思渊，本就被陷入各种麻烦中，这会儿又再添一桩，实在是叫他焦头烂额地不行。

    但凡遇上倒霉事，终究是祸不单行的，朝廷里的事后宫薛氏的事已经让楚思渊忙得晕头转向了，祁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更是一声响雷，直直让他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他和祁六谈得好好的，竟然忽然就崩了，崩了也就算了，祁六居然还倒打一靶，说是凤吟的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若是楚思渊还不明白是有人在暗中搞鬼，那他这个五皇子也是真的白瞎了，不过这么多纷杂的祸事中，总算还有那么一件好事，能让他稍稍喘上一口气。

    祁二派人拿来同他结盟，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消息，知道他和祁六谈崩了，他便立刻送来了他的诚意，希望楚思渊能同他合作，其实相较于祁六，眼前这一位的接近和示好还真是让素来谨慎的楚思渊有些迟疑，祁二手里是有兵权的，所以他其实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都有机会整一整帝王之位。

    但是祁二的话也有道理，他既然知道了祁六和他结盟，那么势必对祁六最近所做的事有些了解，而后便知道了其中不少主意是远在凌国的这一位出的，若是凭着求才的意愿，千里迢迢想和楚思渊结盟倒也是说得过去的事。

    因为有了祁六的事，对于祁二的示好，楚思渊便隐隐有了犹豫，他看得出来祁二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对于祁二的想法他仍有些犹豫，不过当祁二送来第二封信的时候，楚思渊就有了结论，这个盟，似乎还是可以结的。

    而此时，楚思渊又收到了另一个消息，让他压下的怒意又升了起来。

    之前他一直将南慕封视为弃子，但是如今这枚居然妄想脱离他的掌控，甚至想反过来制约他，可以说南慕封的这个举动简直是让楚思渊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人不就是这样么，对方的实力高于自己时不甘心，自己看不上的人一跃成了自己的对手，那种仿佛被羞辱了的感觉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殿下，要不要将这件事透露给七公主的驸马？”小允子低声询问。

    “南谨轩？”楚思渊眉头紧锁，昭示着主人不太好的心情。

    “既然世子如此不识抬举，一再同殿下为难，殿下又何必还顾念旧情想放他一条生路呢？奴才听说，这世子如今在南忠公府里的日子可不好过，这府里上下连同南忠公都十分听信驸马爷的话，若是他们知道他们世子同……那边有联系，定不会让他好过。”小允子见自家主子在思考，便再接再厉地建议。

    “可是万一让那边知道是我们泄密……”楚思渊素来谨慎，虽然最近做事急躁了许多，但是对于有些事仍十分小心。

    小允子走近一步，低声说道：“殿下放心，奴才收到消息，驸马那边似乎已经知道了江南那边的事，暗中派了人去查了，我们只要暗中将世子的事透露出去，他们自然会以为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楚思渊微微眯眼，点了点头，这样借刀杀人倒也不错，解决了南慕封，还能不让那边知道。

    小允子不说话，只半低着头掩饰住眼底的幸灾乐祸，当初南慕封可是自家主子面前的红人，虽然那人对他并没什么差错，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对方的不屑，大抵是冲着他低微的身份来的，如今他可不就要栽在他这个身份低微的人身上了么？

    “这件事你去处理，要小心些，南谨轩的人不简单。”楚思渊提醒了一声。

    小允子应下，旋即又道：“还有南漓香，是不是也要一并处理掉？那个白眼狼，指不定以后就会反咬殿下一口。”

    所以，确实如之前楚遥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南漓香是被背后那些人给带走了，至于要做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你看着处理便是。”楚思渊摆摆手，显然没有将人放在眼里。

    “对了，依依在他们手里？”楚思渊忽然问道。

    “极有可能，只是那边的人恐怕看得紧，奴才打听不出他们将人藏到了哪里。”说起这事，小允子显然心里有些担心，“郡主的事明明是殿下的人查到的，却被他们抢先一步。”

    听他提起这件事，楚思渊抿抿唇，不予置否，但其实他心里是很不高兴的，也便是这桩事之后他和那边的关系才渐渐僵住了，毕竟他们都知道楚依依的价值，可是那边却暗中将人带走，这是摆明了对他不信任的意思。

    “继续派人查，再将这件事的消息透露给谨轩那边，既然他们不仁，就不要怪本皇子不义了，总该让他们知道不该得罪的人就不要得罪的道理。”楚思渊冷笑，既然要借刀杀人，那就干脆借得彻底一点好了，相信对于楚依依的事，南谨轩那边应该也会很感兴趣才是，毕竟楚依依可是楚遥放走的。

    “另外，二殿下那边的严如昔……”小允子又道。

    “二哥不是自诩风流多情么，就让他死在女人手里好了。”楚思渊唇边的弧度又大了些，摆摆手，“你先下去吧，该做的事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了痕迹。”

    “是。”小允子应下，转身便走了。

    而楚思渊则坐在远处，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思索了许久，眼中的冷意渐渐凝结，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摊开纸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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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4章 战事终起

﻿    楚遥瞧着今日天气好，便琢磨着带两个小家伙到外头来晒晒太阳，春天的阳光是最舒服的，洒在人身上很是暖和。

    清欢让人将一条大席子铺在地上，下头又隔了一层毯子，随后才将两位小主子放到了地上，他们也不会觉得地上太硬。

    楚遥也大席子的一处坐着，一边逗弄了两个小家伙，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公主心里是有什么担忧么？瞧着这两日都心事再重重的样子。”清欢拿过一旁侍女端来的茶水，递给楚遥。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心里惴惴不安的。”楚遥没有瞒着清欢，很坦然地将心里的不安说了出来。

    清欢抿了抿唇，如今这外头的事她也是知晓一二的，说起来她虽然仍在公主身边伺候着，但是她的身份毕竟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宫女出身的女官，而是文二夫人的干女儿，空闲之余她也总会去文家陪自己干娘说说话。

    林氏还是很喜欢这个干女儿的，大抵也是因为她出身将门的关系，并没有认为认上一个宫女出身的干女儿有什么问题，反而她就只有广陌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儿子，她一直都很希望能有个贴心乖巧的女儿，如今楚遥给她送了这么个干女儿过去，她可是乐意得很来着。

    不过林氏也明白，楚遥如今是决计离不开清欢的，她们这种世家出身的人都知道，身边有个贴心懂事的大丫头能省多少事，更何况清欢可不止贴心懂事，她还聪明，许多事楚遥不方便出面，便总是由清欢出面。

    “公主不用担心，三殿下身边有驸马爷还有表少爷，定然不会有事的。”清欢以为她担心的事三皇子，忙不迭地安抚道。

    楚遥沉默不语，她担心并不只是三哥，她总觉得最近有太多蹊跷的事了，总觉得对方撒下了一张大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其实心里明白，就算对方当真是他们之前猜测的从前江南贪污案的那些人，可是他们也必定是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的，若不然他们怎么会蛰伏这么多年，还暗中控制着南漓香，攀附着三哥什么的。

    但是明白归明白，她的担心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减少。

    就在楚遥出神间，直觉手背一疼，她立刻回过神来，便看到小包子趴在她的手背上，跟啃什么似的啃她的手背，满口的口水拖拉到楚遥的手背上，他自己还在那儿呼哧呼哧地乐。

    “你这个坏小子。”楚遥瞪他一眼，小家伙不知道自己做了坏事，还以为娘亲在同自己玩呢，一双眸子弯弯地眯起，朝着自家娘亲放电。

    清欢扑哧笑了一声，忙拿过帕子给楚遥擦手，一边笑着说道：“小少爷是知道公主心情不好，逗公主开心呢。”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磨人精，长大了肯定跟陌表哥一样。”楚遥撇嘴，伸手捏捏儿子的小脸，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越来越像陌表哥了？”

    这话，说得清欢都是满脸的黑线，就算他们是表兄妹，也不能这么说吧？这要是让人听到了，指不定会被传承什么样子了。

    “公主同表少爷像，小少爷自然会同表少爷像了。”清欢立刻找到了借口，搪塞楚遥的不满。

    似乎是觉得清欢讲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左右打量着儿子，这才发现他其实不止像广陌，似乎还真的越发像她了，这么想着她倒是看小家伙有点顺眼了。

    难得看小包子顺眼了，楚遥也有了精神同他玩耍，闹了好一会儿，两个小家伙才困得趴在地上不动了，她便让奶娘来将他们抱下去。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来了，楚遥微微皱眉，这个小厮她认识，这是是那个身边的宫人，可是这个点宫里的人忽然过来，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了起来。

    果然，那人只说了一句，楚遥就坐不住了。

    “边境打起来了。”小厮见楚遥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忙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祁国是突然起兵的，边境猝不及防，失了一座城，那边的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才将消息送到京城，皇上震怒。”

    “边境打起来了……”楚遥沉吟了一声，边境打仗的事她是早就知晓的，虽然这一次比他们前世早了许久，但是这本也是无可避免的事，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失了一个城镇，却是她始料未及的，而且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边城并不小，而且之前是她二舅的兵马镇守的。

    “我三哥有没有什么话交代我？”楚遥眯起眼，迅速看向小厮。

    “殿下交代，公主稍安勿躁，不要着急。”那小厮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楚遥却是一愣，这么焦急的时候居然让他稍安勿躁吗？

    若不是三哥早就预料到了这场战争，就是他已经想到了应急预案，不管是哪一种，确实能叫她稍安勿躁。

    不过很快，第二个消息传来，楚遥就真的不淡定了。

    边城连连失守，紧紧五天，就已经失了两个城镇了，虽然只一个是大城，另两个则跟村庄差不多大小，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势头都太吓人了。

    凌国安逸太久了，边境也太平太久，恐怕不止守着边关的将士们反应不及，就是朝廷都有些猝不及防。

    “公主。”清欢看公主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不由得地担心起来。

    “会不会派三哥去？”楚遥抿唇，她印象中边境第一次出事，便是三哥带兵去了北边，支援真守边关的将士们，第一场战争足足打了将近半年才消停，回京之后三哥便得了封赏，而南慕封也因为随军出征，越来越意气风发。

    “三殿下？”原本还想劝公主放心的清欢，此时也是面上惨白。

    就算她再如何遮掩住自己的感情，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她还是掩饰不住的。

    “我要去一趟宫里。”楚遥想着，便站起身来，可是转而又说，“不对，宫里如今肯定忙成一团，我还是去文府走一趟。”

    “你哪儿都不用去。”是南谨轩的声音，当他看到楚遥面上的惊慌时，不由得微微心疼，这个时候他其实根本就脱不开身，有太多事需要他和习凛去处理，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楚遥，所以才趁着空隙回了一趟家里，果然看到这丫头满脸苍白，灼灼不安的样子。

    “谨轩。”楚遥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变得如此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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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5章 边城之困

﻿    “怎么样？”多余的话没有再问，楚遥只紧张地盯着南谨轩。

    他们都是重生而来之人，他们很清楚前世的这场战争有多危险，虽然提前了不少时间，但是楚遥担心的仍是三哥的安危，她其实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依稀记得这场战争打了不短的时间，最后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损失亦是惨重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记不清楚当时三哥有没有受伤，还有那些在意的人有没有事。

    “边城情况很糟，你二舅已经带着纪阳军去解边城之困了，黑羽军也在其中，从双方实力来看，除非祁国倾一国之力，否则必定是不会占得上风的。”南谨轩简单地将目前的情况告诉她。

    “我记得，那个时候三哥也去了。”楚遥咬着唇，面色苍白地问道，她此时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得不行。

    南谨轩微微皱眉，旋即点头：“皇上确实这个想法，你该知道的，殿下德才兼备，如今缺的就是军功。”

    这一点，楚遥也是清楚的，所以她才料定了父皇一定会派三哥去的，但是父皇绝对不会想到这场战争十分危险，刀剑无眼，她实在没法冷静下来。

    “殿下武功不弱，自保的能力足矣，更何况他会是凌国未来的王，难道你希望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么？你不要太小看殿下了。”南谨轩心疼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咬唇。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担心，三哥虽说为父皇到外头办过差事，但是战场和官场是不一样的，那是个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回不来，你要我如何不担心？”楚遥心烦气躁地扬声怒道，颇有几分迁怒的意思，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该乱发脾气，但是她这会儿就是担心得不得了。

    知道她是关心则乱，南谨轩自然不会同她生气，他只是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低声说道：“你放心，我已经派人给景飒送信，让他在君阁里挑十名武功最好的，到时候扮成侍卫跟在你三哥身边，再说你三哥若是去边城，你父皇也会派人保护，文家也一定会派人跟着。”

    听他这样说，楚遥才觉得自己是急糊涂了，连忙点头：“是，是我想岔了，刚才我态度不好，你不要生气。”

    见她伏低做小，南谨轩只是笑了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丫头明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同她生气，还装模作样。

    “你就不担心我的安危？”南谨轩挑眉问道。

    楚遥一愣，眸子里飞快地流露出几分惊诧，旋即面上一白：“父皇也要你跟着去吗？可是我记得第一次你明明没有去啊，为什么……”

    “傻丫头。”南谨轩笑了，将她拉到怀里小声安抚，要是知道她会这样惊慌失措，他就不胡乱开玩笑了，只听他低声说道，“我不去，有习凛跟在你三哥身边我很放心，虽然我有征战经验，但是习凛也不差，更何况还有你二舅在，要是真的扛不下来，到时候再说。”

    话虽如此，南谨轩其实还是十分乐观的，他并不认为这场仗会有什么变故，更何况他留在京城，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们……是不是还在打别的主意？”不知道为何，看到南谨轩眸中的似笑非笑，楚遥忽然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就如三哥让她稍安勿躁。

    南谨轩但笑不语，不过从他的笑容里，楚遥还是明白了些许。

    “你们是要引蛇出洞？你们都觉得，五哥会趁着这次的机会做一些什么事？”楚遥眸色一闪，立刻想到了。

    “还好你是女儿家，若不然你要是儿子，恐怕不止你三哥要头疼，就连你父皇母后都要头疼了。”南谨轩浅笑出声，难怪皇上那时候经常说小七聪慧，他果然是会看人的。

    “五哥会做什么？会趁机夺权吗？还是给三哥那儿使绊子？”楚遥没有理会南谨轩的玩笑话，她的心思都在方才的话题上。

    “现在还说不好，反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异动。”南谨轩也不隐瞒，回答得十分直接。

    楚遥点点头，确实没错，他们如今只能尽量将一切安排好，不至于到时候无法应对，不过话说回来，南谨轩倒是希望他动，而且最好是大动，也省得他们一次一次地猫捉老鼠，腻味。

    “五哥……”楚遥欲言又止地看向南谨轩。

    “虽然我和你一样记得从前那些事，但是若他如今没有异动，我们也断然不会动他。你五哥的手段，大多见不得光，之前若不是我和习凛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找你三哥，那一次的暗杀只怕就得手了。”南谨轩沉吟一声说道。

    如果五皇子是正大光明地争这个太子之位，南谨轩恐怕还会赞他一声，但是他并没有，他用各种肮脏阴暗的手段在暗处下手，若不是他们早有防备，朝廷里那些站在三皇子这一边的忠臣岂不是都要被他处理掉了。

    在政事的处理上，南谨轩可以容忍楚思渊的果断狠戾，甚至大家正面争夺权势也没有关系，但是他对人暗下杀手，还是朝中的忠良之臣，这点他是万万不会容忍的。

    “什么？”楚遥一惊，这些事她并不知道。

    “是你三哥的意思，说你胆子小，这些事就不用让你知道了。”南谨轩抿了抿唇说道。

    楚遥别开眼，她其实是知道的，他们是怕她难过，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长，即使她先前提醒过三哥，让他放着五哥，但是真的知道他暗下黑手，恐怕楚遥还是会难过的吧。

    “嗯，我明白。”楚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知道她不会在这些事上钻牛角尖，南谨轩只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了好一会儿，见她神色恢复，这才放下心来。

    “以你猜测，三哥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开京城？”楚遥又问。

    南谨轩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少则十日，多则十五日。”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是这时候他们都忘记了黑羽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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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6章 出发在即

﻿    然而谁都没想到，边境的状况比他们想象中更遭，祁国朝中内乱，祁帝旧疾发作，祁国监国之权落到祁二手中，兵权也有一半落在他的手里，祁六失踪了，连带着祁六手中的那些势力也都化整为零，祁二愤怒之余又开始大肆打压其他党派。

    而仲家，一直以来都以祁帝身边纯臣的身份示人，所以这一次并没有被牵连，但是仲家人心里都明白，绝不能让祁二坐上帝位，单看他如何铲除异己的作为，就可以料想以后定然是个暴君。

    而此时，仲家家主不由得更看重仲昊了，因为他的关系，仲家暗中帮助祁六，他们仲家和王家一明一暗，双方竟是配合默契，这一点也是仲家家主不曾预料的，不过眼前的形势虽然危急，但其实仍在他们这些老臣子的预料之中，若是祁二以为他如今得了监国之权就可一手遮天，那么他也还真是太天真了些。

    不过朝中并没有人出声提醒他，这其中固然有一批中立之人，为人谨慎，却也有不少的朝臣们仍在等着祁帝醒来，混迹官场的人哪有不精明的，大家等的不过就是群起而攻之的机会，而如今便让他再蹦跶些日子便是了。

    没了祁六这个阻力，其他那些同祁二相争的人又纷纷败下阵来，祁二便以为是他们都怕了自己，随后他便急着想在边境的战争里得些功绩，他知道那些老臣们心里仍对他有顾忌，但是他相信只要他能打了胜仗，便能一堵那些朝臣们的嘴。

    说起来，祁帝向来不主张打仗，毕竟战争过后民不聊生，纵然打了胜仗，百姓却是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然而祁二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和兵权，一力主战，朝中大臣们也只能随他。

    祁二派出的是自己在军中的心腹，亦是和祁二母族有姻亲关系的将军，要说祁二为何如此有信心，还得归功于他和凌国五皇子以及苍国宁王的密谋，没错，最好战的苍国宁王同他们联手，这才是最让祁二放心的地方，至于凌国五皇子，他不过是知道对方有意同祁六结盟，而他不愿意让祁六手里多个筹码，才会主动同凌五皇子结盟的罢了。

    既然是主战，祁二就给足了兵权，下达的命令可是打下边城的几座城池，要知道他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说的是为凤吟报仇，天知道他一边打着为自家妹妹报仇的名号，一边暗中又同暗害自家妹妹的人结盟，他也不想想这事要是被捅出去了，他该怎么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如今担心的事，他如今在意的是如何能迅速拿下凌国边境的城镇，要知道这凌国镇守边境的将军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凌五皇子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一再反复验证，他也不敢趁着人家大将军不在的时候大举进攻。

    京城得到消息以后，睿武帝便直接下旨，让楚御烽带兵支援，又封了景路朝为副将，文习凛等人也封了将职，随军出征。

    奇怪的是，南谨轩并没有在随军的名单里，原本大家都认定，以南谨轩的武功和皇帝父子对他的看中，是定然会封个校尉或是副将什么的让他随军，到时候回来自然也能得到封赏，可是偏偏他这一次没有去，众人纷纷猜测难不成是这位驸马爷做了什么得罪了三皇子或是睿武帝？

    下朝之后，大臣们纷纷对南谨轩投来或是疑惑或是同情的目光，而他却只一贯的清冷淡漠，像个没事人似的同文习凛一起走。

    “我要随军出发，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文习凛偏头看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年轻人竟然让他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若是没有他在京城守着，如今这次他随军出发，他恐怕还要做一些更周密的部署才能放心，但是如今他却只是将手里的人脉都暗中交给他便是，他相信谨轩一定能守住他们的后方。

    “放心。”只两个字，南谨轩也偏头看他，微微颔首。

    两人的默契是从无数次的惺惺相惜中来的，他们一同上了马车，还有些话需要再交代一番，驾车的是两人的心腹，同时也都武功不弱，这样也能避免周围有人探听。

    “这个你收着。”南谨轩将一块极小的玉牌递过去。

    文习凛疑惑地接过来，翻过来一看，面色微微一变，眯起眼看向南谨轩：“这是君阁的令牌。”

    他曾经在外听说过，据说君阁的主事人手里才有，只要有这块玉牌，便能调动君阁所有的高手，也能从君阁中调取各种密文资料，据他所知，这样的玉牌应该不超过三块。

    而这其中一块，竟然在南谨轩的手中。

    “习凛对我怀疑已久，我如今不过是证实你的猜测罢了。”南谨轩勾唇浅笑，淡淡地说道。

    是了，文习凛对南谨轩确实有些怀疑，只不过他怀疑的是南谨轩同君阁的管事关系匪浅，但是如今见他手里能有这样一块意义非凡的玉牌，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当初的猜测了，恐怕不止是关系匪浅这么简单。

    “我们都很清楚，如今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最关键的时候，你信任我，将你手里握着的京城人脉都交到了我的手里，那么作为交换，我自然要将我在外的人脉势力交到你的手里，这很公平。”南谨轩的语气很淡，眸子里满是信任和真诚。

    “你是君阁的主事人？”文习凛虽然这样问了，但是心里仍有些疑惑，他们很早之前有意联系君阁，后来南谨轩说他之前同江湖中人有些交情，所以和君阁联系的事就交给了他，之后确实非常顺利，那时候他们需要的不少情报出了京城的暗卫送来的就是君阁送来的。

    从那时候开始文习凛其实对君阁的事就有了些许怀疑，不过实在是因为君阁送来的情报每次都很有用，渐渐地他就愿意相信就算君阁对他们有所图，也应该是敌非友，后来又知道五皇子那边同君阁联系，吃了好几次的闭门羹，他就更相信君阁是向着他们这边的。

    而今，看到南谨轩手里的这块玉佩，他忽然就豁然开朗了，为什么君阁对他们诸多帮忙，为什么君阁暗中给五皇子那边诸多阻挠。

    “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之前殿下和你身边都有眼线，那时候我收到君阁送来的消息亦是半信半疑，所以才暗中观察了一阵子。”南谨轩解释道。

    文习凛眸子一亮，立刻想到之前他们身边确实有五皇子暗中收买的眼线，不由得点点头，若是早先知道的话，后来的许多事确实不会这么顺利，毕竟有君阁这个暗里的帮手，就是帮忙也总能出其不意。

    “君阁的事我们回头再细说，如今你们人在外，虽然皇上给足了殿下兵马，但是边城的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还是多做准备为好。另外，我已经让君阁的人准备好了药材，已经让人先送过去了。”南谨轩沉吟一声，继续说道，“如今朝廷国库充盈，粮饷什么的自然不会有大问题，但是祁国那边打的是消耗战倒也罢了，若是打的是速战速决的念头，那就麻烦了。”

    “嗯，所以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这会儿景将军已经回去准备了。”文习凛点头应是，过了就好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带我们走了，这京里的事……只怕也就要开始了。”

    “放心。”依然还是这两个字，南谨轩勾唇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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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7章 一将功成

﻿    隔日一早，楚御烽便带兵出发了，浩浩荡荡的人马，睿武帝亲自上了城墙，这是他最器重的儿子首次征战，他明白，雏鹰总是要到外面的世界经过一番历练才能有所成长，即使他的心里有所忧心，也一定要狠得下心。

    反而相较于睿武帝的不舍，素来感性的文皇后这一次却是异常地坚强，她望着儿子渐渐走远的背影，面上一片坚毅，这是儿子自己的选择，他们都知道帝王之路艰辛孤寂，但是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她这个做母后也唯有支持。

    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担忧，都化为无声的支持，文皇后很清楚，那些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定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但是她更相信儿子能处理好一切，更何况儿子身边还有他的那一群好兄弟。

    是的，这条帝王之路是孤单的，但是他很幸运，身边跟着一群愿意性命相托的兄弟们，她相信这一次的征战，一定能让他有脱胎换骨的成长。

    站在文皇后身边的楚遥，眼眶里满是泪花，前世她并没有来送三哥，甚至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费心在这件事上，如今望着三哥远去的背影，她心里明白，这次凯旋归来，一切就都该尘埃落定了。

    所以，一定要凯旋而归才行。

    一道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她握紧的拳头，她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他只朝她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征战的人群渐渐走远，睿武帝和文皇后便离开了城墙，大家也都纷纷离开，唯南谨轩还陪着楚遥立在城墙之上，遥遥地望着远方早已看不见身影的方向。

    “他们会打胜仗吗？”楚遥明明是知道答案的，还是忍不住想从身边这个男人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会的，他们会凯旋归来。”南谨轩的声音很沉稳，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服。

    “那个时候，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楚遥又问。

    虽然她问得很含糊，但是南谨轩知道她是在问那时候他随军出征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前世里楚御烽的第一次出征，南谨轩便随军一起去的，那时候也是他第一次走上战场。

    “一定要打胜仗，一定要保护好殿下。”南谨轩低声回答道。

    “也像今天这样，很多人来吗？”楚遥微微眯起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很多人，只是看热闹的居多。”南谨轩诚实地回答。

    楚遥苦笑，是了，那时候正是夺嫡之争的初始，而三哥竟是处于下风的，所有的舆论导向都更倾向于五哥，尤其是百姓纷纷觉得五哥更体恤他们的艰辛，那些所谓的善事样样出自五哥之手，三哥费尽力气才得到出征的机会，可是那时候大家恐怕都在一旁幸灾乐祸，只觉得这位皇子太自大，将战争当成游戏。

    “你三哥没吃过什么苦，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会适应得很好，甚至比我们所有人都好，唯有那份同生共死的情谊，才能让我们在各种险峻的时刻都挺了过来。”南谨轩的语气很淡，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但是楚遥知道，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征战沙场的那些日子，或许很艰苦，但是对南谨轩来说恐怕是为数不多的纯粹简单的日子，因为在沙场上大家是同生共死的，为的便是打胜仗。

    “这次也会一样的。”楚遥终于露出了微笑，她该相信她的三哥的，也该相信他们所有人。

    “其实，到了战场上，并不是比谁懂得的兵法多，而是比谁更冷静，更有魄力，也更有必胜的信念。”南谨轩看着怀里的小妻子说道，“论兵法，有你二舅，有景路朝，有习凛，能在这些人面前不畏缩，能拍板，这才是你父皇母后希望他能得到的成长。”

    楚遥微有几分迷茫，疑惑地问道：“是这样吗？可是三哥若不懂这些，又如何带领大家打仗呢？”

    “傻丫头，你三哥不过二十出头，甚至从未上过战场，就算你父皇对他期望再高，也不会指望他能一战成名。我想，你父皇可能更希望看到的，是他能够明白任何胜利都是靠将士们的奋勇拼搏而来的，牺牲在所难免，有舍才有得，这条路没有人能陪着他走，但是我们都会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他。”南谨轩很少会说这样一大段一大段的话，若不是因为今日这样的情景，恐怕这些话都会压在他的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说。

    “我其实不太明白。”楚遥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就如她并不懂为何那个高位会有这么多人去抢，甚至不惜一切不折手段，当他们踩着所有人的尸骨往上走的时候，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抵是察觉到怀里女子的颤抖，他微微紧了紧拥抱，低声呢喃，“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男人紧紧地拥着女子，从后面看过去，美好地像一幅画。

    而那两个躲在转角处的人听了好一会儿墙角，才缓步离开。

    “没想到谨轩那小子年纪不大，倒是将朕的心思一摸一个准。”睿武帝坐在马车里，淡笑着摇摇头。

    “谨轩是个好的，小七跟着他不会吃亏。”文皇后亦是点头，小七这丫头愣头愣脑，却是极有眼光，至少在挑驸马的事上比他们任何人都有眼力。

    “老三也是个有福的。”睿武帝又道一句，看向文皇后的目光里透着温和，“这一双儿女，你教得很好。”

    文皇后只是淡笑：“老三从小跟在皇上身边，怎么说是臣妾教的呢？”

    知道她是谦虚，睿武帝也不同她抬杠，只悠悠地往下说：“老三去了边城，京城的那个……怕是要不安分了。”

    文皇后面上一紧，眸中露出几分迟疑：“皇上认为，他们真的会……”

    “谨轩方才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个位置必定是踩着无数尸骨往上爬的。”睿武帝的说这句话时，眸中的神色微有几分惆怅。

    “皇上……”文皇后心有所感，忍不住伸手盖住皇帝的手背。

    看着文皇后担忧的目光，睿武帝反手拍了拍她的手，淡笑着说道：“放心吧，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朕倒是想看看这一出，他们到底能折腾出个什么样来……只希望，都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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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8章 虚情假意

﻿    外头热闹得很，二皇子府里也同样热闹得不行，这还得从严如雪回京开始说起，楚天励对她十分宠爱，虽然没有名分，但是吃穿用度都是紧着她的，只要是她开口的事就没有拒绝的。

    二皇子府里是有妻妾的，有女人的地方自然就有纷争，严如雪不管是罪臣之女的身份，还是一介孤女的身份，只看她被二皇子宠得不着边际这一条，就不得府里女人们的喜欢。

    偏这严如雪完全不将府里的那些女人放在眼里，整日亦步亦趋地跟在二皇子的身边，不论那些女人如何冷嘲热讽，反正她就是不言不语。

    说来这女人也是古怪得紧，先前明明不肯恢复严如雪的身份，看着像是个清高冷傲的，可是偏偏在二皇子身边又摆出这副小媳妇的娇态，虽然外人瞧着是二皇子宠着她顺着她，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了，若不是这女人有心思有手段，二皇子能这么顺着她？

    就如这会儿，她正陪着二皇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要知道，这皇子的书房可是闲人免进的，从前二皇子无论如何宠爱女人，都不曾让人随意进出，然而这严如雪到底与人不同，竟是任由她随意进出在旁陪伴。

    “殿下，喝口茶吧，处理了两个时辰公务，也该歇息会儿了。”严如雪见楚天励看完一本公文，便走上前去，给他重新倒了杯水。

    “老三离京以后，他手里那摊子事都丢给我了，我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冷落你了。”楚天励抬眼看向严如雪，眉眼间透着几分内疚。

    严如雪摇摇头，语带心疼地说道：“皇上也真是的，这朝廷里那么多大臣，为何就偏让殿下忙成这样，再说那五皇子不是也在么，倒是让他得了清闲。”

    “傻丫头，父皇这是器重我才会如此，要是他真的将老三的事丢给老五，那我才要担心呢。”楚天励毫无顾忌地笑笑，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说道，“老三在外头建功立业，我可不能输给他。”

    听他说这样的话，严如雪立刻就瞪眼说道：“谁敢说殿下不如三皇子，雪儿第一个不依。”

    “知道你向着我。”楚天励感动地看着她，满眼的柔情。

    严如雪也跟着笑了笑，深情款款地回看他，不过她忽然又想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皱眉：“雪儿说的可是认真的。三皇子虽然占了嫡出，但是如今殿下也是皇上最年长的儿子，齐妃娘娘的出身虽然及不上皇后娘娘，但是总也是不差的，再说殿下的能力更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可是偏偏……”

    也不知道怎么的，说到这里严如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雪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呢？”楚天励立刻手忙脚乱了起来，慌忙将人拉到身边坐下，低声安抚了起来。

    “雪儿就是替殿下不值，明明殿下什么都不比三皇子差，为何大家都只说三皇子的好，从不说殿下的好？就连我们府里的人，他们也都说……都说殿下不如三皇子。”摆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严如雪眼睛红红的，仿佛真的很难过。

    见她这般模样，楚天励很是心软地将她搂到怀里：“傻丫头，你难过个什么劲，我都已经认命了，许多事就是注定的，老三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我又何必与老天爷过不去。”

    严如雪却不乐意了，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殿下这话不对，明明殿下心里是不甘心的，为何就遥妥协，难不成殿下甘心一辈子居于人下吗？”

    她的话，让楚天励面色一滞，略有几分不太好看。

    不过严如雪并不以为意，只见她凑近楚天励说道：“殿下还记得之前雪儿说过，一定会帮殿下的。”

    “嗯，我知道雪儿的心意。”楚天励微笑着点头，不过很显然他并没有太将她的话当一回事，感动归感动，却并没有在意。

    见他如此，严如雪反而勾唇一笑：“雪儿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只看殿下敢不敢了。”

    “雪儿到底想说什么？”楚天励被弄糊涂了，茫然地望着她，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

    “殿下只要知道，雪儿的心是向着殿下的，不论做什么，都是为殿下着想，殿下绝对不能质疑雪儿的真心。”说到这里，严如雪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楚天励。

    “这是……黑羽令牌？为何会在你的手里？”楚天励眸色一闪，佯装不明所以，“这东西许多年前就没有了，怎么会……”

    严如雪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殿下不用怀疑，这确实就是当年德亲王手里的黑羽令牌，能够号令我大凌最精锐的黑羽军，至于它为什么会在雪儿的手里，雪儿回头再向殿下解释。”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楚天励捏着黑羽令牌，面上不显，眼底却是热切，看得出来这一块黑羽令牌就已经让他动心了。

    “这是雪儿的诚意，也是雪儿能给殿下的助力。”严如雪郑重其事地说道，“雪儿知道殿下的心，如今三殿下离开了京城远赴边城，想必黑羽军的事殿下也知晓一二，若是殿下能善用这黑羽令牌……只要没有了三殿下，那么皇上的眼中自然就有殿下了。”

    她的话，让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他并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凝神沉思，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只见他眉头紧皱：“就算没有老三，老五可不是吃素的。”

    “在皇上眼里，殿下或许不及三皇子，但是和五皇子想必，皇上应该更看重殿下才是。”严如雪温柔地抚着他的手，低声说道，“殿下待雪儿好，雪儿自然不能辜负了殿下的宠爱，若是殿下当真有……抢夺之心，那么雪儿一定为你们引荐。”

    楚天励的眼神忽明忽暗，面上忽青忽白，像是想下什么决心可又下不了，末了他对严如雪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兹事体大，再容我想一想。”

    见他这般模样，严如雪心里就很满意了，只要不拒绝，那便是动心的，她并不逼他，只柔声说了几句话，便退下了。

    待她离开书房，楚天励抬起头望着已经被关上的书房门，唇边泛起了冷笑，眼底的温柔宠溺什么的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和嗤笑。

    “小七那丫头都能赶上神婆了，还真是一桩桩都被她给料到了，既然这样，爷就陪着玩玩吧。”楚天励冷笑地撇嘴，视线落在手里的黑羽令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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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19章 草包皇子

﻿    严如雪得意地捏了捏怀里的布防图，这可是二皇子亲自交给她的，而且再三交代一定要送到她身后那人的手中，一块黑羽令牌其实并不足以交换边境的布防图，但是这是楚天励表达的诚意，结盟的诚意。

    随后，严如雪便带来了口信，那边的人想和他见一面，楚天励如约而至，带着严如雪，名为去郊外游玩，便离开京城去了城外一个不太远的村庄。

    到了那里，楚天励不得不暗忖，果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群造反的人竟然就在城外不远处的村庄，这要是京城里头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赶过去也是非常方便地，这把算计还真是好。

    见面的地方是个小院子，不太大，但是看得出来主人家品位不俗，想来从前也该是过惯了好日子的。

    “久闻二皇子少年英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中年人站起身，礼貌地颔首，并没有行大礼。

    楚天励倒是不介意这些，对方可是要造反的人，和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只是微微地回以淡笑，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二皇子能走到这里，想来是愿意同我们结盟……”那人面上的表情虽然淡淡的，但是楚天励看得出来，他的眼底有一抹喜色。

    立在一旁的严如雪，眼底同样欢喜地很，也不知是因为将楚天励带来了这里，还是觉得若是以后楚天励能成事，她的位分必定不会低。

    面对众人的各怀心思，楚天励并不表露什么情绪，他只是同对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他得到了许多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也承诺出去不少他能办到的事，不过若楚遥在这里，定然要暗咒一句她二哥是个狐狸，实在是许多他应承出去的话语根本就是他不可能办到的，这样的承诺可不就是没有诚信的么？

    不过，对楚天励来说，承诺不承诺根本就没什么用，大不了到最后他一句他尽力的，对方还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指不定对方就是看中他这副没有自以为是的样子，若是他步步为营事事精明，恐怕对方就会对他十分防备了吧？

    就像对老五，不正是因为对方太过精明谨慎，这一群人恐怕对他是很有戒心的吧？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想，要是老五知道，这群人一转身就攀到了他这边来，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了。

    “池老爷的心气，恐怕不止如此吧？据我所知，池老爷和我五弟那边似乎也颇有交情，如今池老爷对我的这番话，莫非也对我五弟说过吗？”楚天励素来懂得如何演绎狂妄自大的草包，他这么说可不就是在炫耀自己手下的能力了，连这样隐秘的事都知道。

    果然，对方面上一滞，不过很快就重新堆上了笑容，赔笑道：“殿下此言差矣，在下同五殿下不过泛泛之交，先前也是机缘巧合，五殿下宅心仁厚愿意帮忙，在下也是十分感激的。”

    几句话便将他们和无皇子之间的关系给撇清了，甚至还隐晦地暗示是五皇子主动攀交，让他们欠下人情，他们如今不过是还人情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最好。”对于池老爷的识时务，楚天励显然也很高兴，说了几句以后便提起了宫里的事，得意地证明自己在宫里宫外的人脉势力可是比老五厉害得多了。

    他这般表现，那位池老爷自然更是高兴，这样一个狂妄自大的皇子可比五皇子那个精明心狠的要好控制多了，他当即给了严如雪一个眼神，楚天励注意到身边女子眼底按捺不住的狂喜，暗想看样子他们是信任他了。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不过他面上并不显露，而且他很清楚，如今只是开始，既然对方从前隐藏地这么深，如今虽然暴露了些许，却也不会倾力而为，不论是结交他还是老五，都不过时想让他们成为棋子罢了，这样他们就只用在暗中出力，纵然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怪不到他们头上来的。

    几番你来我往的商议之后，他们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只要他们帮楚天励得了太子之位，待日后他登基就为他们族人平反，不叫他们再这样暗无天日的活着，甚至池老爷还暗示当他得到太子之位以后，甚至可以对皇位也取而代之。

    这群人的算盘打得可响了，一边算计挑拨，让三皇子死在边境，然后在五皇子和二皇子之间挑一个为他们的傀儡，不过以如今情况来看，显然五皇子并不适合做他们的傀儡，因为五皇子所求更多的是合作，而不是被利用，所以这样盘算，蠢材一样的二皇子就是他们极好的选择。

    “啊哈哈哈哈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待我成事，必然不会亏待你们的。”高兴地叫嚣了几句，楚天励就大摇大摆地带着严如雪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池老爷身边的高瘦男子才低声问道：“莫非池爷当真打算扶植这么一个……”

    “五皇子个性阴沉，处事小心谨慎，你看我们同他合作到现在，有哪一次他是留了尾巴需要旁人为他善后的？我们手里没有他的把柄，就算日后成事，以他的为人恐怕第一个要处理掉的就是我们。”池爷冷哼一声，“别看他年纪轻，那心思可是狠辣的。”

    高瘦男子点头，这一点他是同意的。

    “至于眼前这个草包，我们就暂时利用一番，等到时候皇帝老儿的儿子们都自相残杀完了，就只能用我们林家的外孙为帝，等那个时候……我们林家可就是皇帝的外祖家了。”池爷的嘴角微微泛起了笑意。

    是了，这位池爷，就是当初江南林家的旁系，那时候江南贪污案牵连甚广，江南林家受了极大的牵连，嫡系几乎全部被灭，只留了他们逃到了北方，几年以后待时局稳定下来，他们才回到了江南，只是他们都是换了身份，全族被灭的事是一定要报仇的，但是这桩仇却只能徐徐图之，所以池爷他们一边暗中筹谋报仇的事，一边重新在江南做起了生意，毕竟这一大群人是要吃饭的。

    所以可以说，这一桩报仇的事他们可是谋划多年，只是如今被权力蒙住了双眼，原本的报仇已经渐渐变了味道。

    那高瘦男子的眸中划过一抹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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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20章 谁要见她

﻿    轩遥阁的守卫多了不止五成，虽然楚遥不会武功，但是阿大和阿展每天都会来同她回报府里的情况，对于守卫的事自然也是如实汇报，楚遥的心里微微起了涟漪。

    平静的湖面，底下是如何地波涛汹涌她不知道，但是她了解南谨轩，他处事素来都是走一步便想好了后面十步，既然他加派了人手，那么是不是说明如今的状况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三天了，南谨轩这三天都没有回府，楚遥面上不显，心里却着急了起来，直到景飒来了，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祁六皇子要见我？”楚遥眉头皱得死紧，“为什么？”

    祁国的事楚遥是知道的，南谨轩并不曾瞒她，所以她知道祁国内乱的事，也大概知道祁六失踪的事。

    “凤吟的事他可能有问题想问你，还有他可能想带走小樱，虽然他只提了一句，但是我觉得他和小樱是认识的。”景飒如实回答，“不过祁六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谨轩，我听说他这几天人都在军营，好几天没回来了。”

    楚遥点头：“他说京城的布防被人动过，他需要重新去布防一番。”

    “嗯，听说巡逻营的人也换了，之前谨轩将人都四散出去打听江南的事，所以我们留在京城的人并没有太注意军营的事。”景飒点头，“不过以谨轩的能力，军营的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对于谨轩的能力，楚遥从不怀疑。

    “祁六人在哪里？”楚遥抬头问道。

    景飒早就将人安排到了轩遥阁不远处，他知道楚遥一定会见他，所以她答应以后就将人带出去了，只是几步功夫就到了一处民宅。

    “祁六皇子。”楚遥见对方并不倨傲，反而沉稳如水，便率先打了招呼。

    “七公主。”祁六微微颔首，很有礼貌，请她坐下以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凤吟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遥眸色一闪，不答反问：“如果祁六皇子打听一下，就该知道我和凤吟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可是你却来问我，你就不怕我胡说一通吗？”

    祁六闻言，忽然笑了起来：“凌七公主光明磊落，就算水火不容，也应该不会撒谎骗人的。”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还是很大程度上取悦了楚遥，随后她就将她知道的那些告诉了对方，当然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凤吟的兄弟而美化凤吟，反而因为她说起凤吟时明显多了几分敌意和不屑，更让祁六相信她的话了。

    “没想到，楚思渊是这样的人。”祁六抿唇，拳头微微握起。

    楚遥并没有添油加醋，甚至她除了对凤吟的那些胡作非为加了几句评论以外，其他都是陈述事实。

    “简直欺人太甚。”祁六恨恨地闷哼一声，“我没想到，父皇居然如此狠心。”

    对于这些话，楚遥不予置否，祁六也很快平静下来。

    “还有，我听说小樱在你那边……”祁六换了个话题，楚遥防备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父皇旧疾发作，神医在旁守着，但是他说只能勉强拖着，想要痊愈是不可能的事了。”祁六抿了抿唇，看着楚遥戒心满满的样子忽然一笑，“我二哥那边一定是希望父皇再也不要醒过来的，所以只要有神医在，他的心里就不放心。”

    楚遥眸子一闪，她忽然明白南谨轩给轩遥阁加派人手的原因了，竟然不是因为凌国朝廷的原因，而是因为怕祁二会派人来吗？

    “祁六皇子也不用绕圈子了，想说什么直接开口便是。”楚遥淡淡地说道。

    “既然公主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祁六眯了眯眼，像是在作最后的思考似的，只一会儿他便沉声说道：“我想和公主合作，铲除我的对手。”

    楚遥眉心一跳，惊讶地看向他，只觉得这人胆子太大，也太胡来了。

    她不过一介女流，纵然是公主之尊，也不过是个整日窝在后院的女人，他凭什么敢同她合作，更何况他的对手是谁，是现下在祁国如日中天的祁二皇子，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和一个女流之辈联手，就能铲除他了。

    “我知道公主和旁人不同，并不是单纯的后宅女子，对于朝政时局，公主亦是知道的。”既然开了头，祁六也就不犹豫了，继续往下说，“我听说公主和贵国五皇子很不对付，而恰巧我听说凌五皇子和我二哥联手，我想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对公主来说定然都不是一件好事。”

    楚遥淡淡一笑，说实话她对祁六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和她三哥一样都是喜欢阳谋的人，算计人也算计得光明正大。

    “所以，祁六皇子是借刀杀人？”楚遥淡定地挑眉，“我看起来想是这么傻的人么？”

    “并非借刀杀人，我以为……这应该叫做双赢。”祁六神秘一笑，见楚遥眸中闪过兴味，便继续说道，“说实话，我并不认为我二哥能坐上皇位，甚至原先我也并不介意秉持着弟友兄恭的情意，给他一条活路。”

    “可是你改变主意了。”楚遥平淡地接口。

    “他不该发起战争，这是我无法容忍的，他想要用战争来堵住所有人的嘴，也威慑所有的人。”祁六平静无波地脸上，终于起了几分波动，“朝堂中的争斗，无论如何都别怪牵连到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这话，楚遥是赞同的。

    “你想怎样合作？”楚遥微微眯眼，“我知道你为什么找上我，不仅因为我和五哥不对付，更因为我身后有庞大的外祖家，而且我三哥正巧又是边境领军的将军，可是我很好奇，你千里迢迢跑来凌国，却没有去边境，你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而这一次，祁六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勾唇一笑。

    这样淡淡的笑容，楚遥很熟悉，每当南谨轩他们想要算计人的时候，露出的总是这样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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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21章 勾结外敌

﻿    从边境开战开始，已经半个月了，凌国和祁国各有输赢。

    后来，凌国艰难地赢了一场大仗，举国欢腾，但是宫里收到的消息却是几位主将都受了伤，其中三皇子伤得最重，把帝后急得不行，睿武帝派出了心腹精卫，想知道老三真实的情况，毕竟许多时候战场上的受伤什么的，也有可能是计策。

    却没想到，精卫带回来的消息，竟是主将营中有人叛变，将路线图送到了敌方手中，祁军早就知道三皇子的计划，早就安排了陷阱在那里候着，要不是文习凛察觉不对，派了人冲出去求援，只怕他们那一群人都是有去无回。

    而后，他们便查到了叛变的人，却没想到顺藤摸瓜竟然找到了一封信，事情牵连太广，文习凛见三皇子伤重昏迷，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就让精卫将信带回京城，这赫然是祁二皇子写的，心中提及他和楚思渊之间的结盟，精卫知道兹事体大，便暗中调查了一番，便回了京城。

    “你是说，老五真的和祁二勾结？”睿武帝这次是真的怒了，将信狠狠地拍在案几上，“要不是习凛及时发现不对劲……老五这是要让老三的命交代在边境。”

    精卫半低着头，只缓缓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回报给睿武帝，听得皇帝的脸色黑得跟黑炭似的。

    “朕真是生了个好儿子。”睿武帝恨恨道，“本以为他会趁着老三不在京城，给老三背后那些人使绊子，要么就是趁机将老三的人拉拢过来，他倒是好，兵法读得倒是不错，居然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精卫依然不说话，不过他还是很赞同睿武帝的话的，这要是三皇子死在边境，就算他在京城有再多势力也没用，与其在京城费尽心力地拉拢人心，倒不如直接将老三的命留在边境倒也爽快。

    坐在文皇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原先看到精卫回来了，文皇后是想着避让的，结果还是睿武帝让她一起留下来听听老三那边的情况，想着她也是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日子了，却没想到听到的居然是这样的事。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朕回头亲自处理。你派人在京城调查一番，看看这件事是不是只有老五一个人参与，还有没有别的官员同流合污，还有，是不是有人帮他牵线搭桥。”睿武帝冷静下来，吩咐道。

    “是。”精卫应了一句，便离开了。

    而睿武帝，则沉默地坐了许久，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见他颜色好多了，文皇后才温柔地劝慰：“孩子们长大了，皇上还是不要过于忧心了。“

    她的话，实在是叫睿武帝心里妥帖，他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打从知道老三伤重，你这几日都没睡好吧？如今知道是老五暗中算计，你却如此劝着朕，朕都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太过善良。”

    文皇后却是轻笑：“皇上，臣妾担心御烽，是因为他是臣妾嫡亲的孩子，可是也因为他是臣妾的孩子，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像寻常的孩子那样自由如意，他有他该肩负的责任，而且臣妾相信他。”

    原本，文皇后的这些话只是肺腑之言，但是睿武帝听了以后却是如有所思地沉吟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看她，“这一次，朕竟是没有你看的透彻，没想到朕居然也会关心则乱。”

    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睿武帝的意思，不过见他面色缓和，也就放心了。

    “等老三这次回来，该定的事就定下吧，那些上蹿下跳的人，也该消停了。”睿武帝话锋一转，对文皇后说道，“后宫那边，你多上点心，怕是到时候又是一番忙乱。”

    文皇后眸色一闪，虽然皇帝的话说得隐晦，但是他们夫妻这么多年，自然能明白他的心思，她不由得暗忖，看来皇上是打算借着楚思渊这次的事，将朝野上下都整顿一番。

    “思渊那边……”文皇后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他的性子虽然有些阴沉，但是到底也是皇上的孩子……”

    睿武帝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只拍拍她的手：“有时候，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们机会，其实并不是对他们好，而是在害他们。”

    这话，叫文皇后心头一跳，只觉得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听明白，不过她有一点是懂了，五皇子这下怕是触及皇上的逆鳞了，所以之前纵容他，如今却是不许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文皇后才回了凤藻宫，她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些话传到了薛氏那边，闹得她一夜无眠，隔日便病了，还千方百计派人将消息传给五皇子那边，而后五皇子终于来看她了。

    很久以后，当薛氏再重新想到这一日的时候，忍不住后悔万分，她忍不住责怪自己，若是她能再沉得住气一点，若是能再隐忍一番，那么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但是这个时候，她的心里满是惊恐和不甘，她有一种感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错过了，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母后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楚思渊到底沉得住气，听了母后所说的话，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惊慌。

    “母妃在宫里这么多年，自然有我的人脉，虽然我如今被降了位分，但是只要你还是皇子，母妃手里的这些人就依然不会改变。”薛氏面上郑重，她知道儿子素来不屑后宫，所以也不太愿意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但是她却明白无风不起浪的道理。

    “母妃放心，这些事儿字知道了。”楚思渊安抚了几句。

    见儿子不太上心的样子，薛氏心里急得不行，但其实也真不能怪楚思渊，他最近正忙得焦头烂额，他防备心重，身边信任的人并不多，加上他想做的事有太多，常常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他一边要想办法给边境那边的老三添堵，一边想以最快速度趁着老三不在的时候拉拢人脉，再顺便算计他的人，还有就是江南那边的人对他亦是不冷不热的，弄得他颇有几分烦躁，再加上又祁二行事张扬，让他不由得暗忖自己是不是上错了船，所以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和祁二那边断了关系。

    所以，他这忙得脚不沾地的，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打听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个，更是没有将薛氏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也是孝顺，对于母妃的话他总要有些表示，因此他还是派了人暗中打探了一番。

    却没想到，得到的消息居然比薛氏告诉他的更可怕，勾结祁人谋反叛乱，这个罪名太大了，让楚思渊愣在了当场。

    后来，他的谋士们安慰他，说是睿武帝并没有表示，也没有反应，说明他还是相信这个儿子的，但是楚思渊的心却凉了，因为他比那些人更了解他的父皇，若是他当即就叫他进宫问话，那么事情恐怕还有余地，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反应，那么就只能说明，他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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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22章 成王败寇

﻿    薛氏到底比楚思渊更了解皇帝，她在宫里思索了整整一夜之后，便下了一个决定，她从卧室的暗格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那里头拿出一支簪子，和一块玉佩，随后分开装了两个小盒子，一个派人送去御书房，而另一个则心腹偷偷混出宫去。

    送去御书房的那支簪子，是很多年前睿武帝送给她的，那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所以她一直都留着，如今再送到他那边，就连睿武帝都因为，她定然是想用他们的情分为儿子求情。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支簪子上竟然沾了毒，诱发此毒的则是文皇后宫里的雾莲香，睿武帝最近每日下午忙完了公务就会去凤藻宫里坐坐，他最喜欢的便是文皇后闲暇时调制的这款雾莲香。

    说起来，薛氏在宫里这么多年，想要知道文皇后调制的雾莲香用了些什么花草香料，实在是太简单了，更何况她从前可是经常和皇后待在一起的人。

    这一味毒，薛氏准备了多年，并不会致命，却会叫中毒之人昏迷不醒，这是她手里的最后一张牌，她从没有动过，因为她知道，除非能一击即中，否则这就是一张烂牌，而如今，她这一出手，就算计到了帝后。

    虽然没有人相信文皇后居然会谋害皇帝，但是为了避嫌，这宫内宫外的事是定然不能让文皇后主持了，她便陪在睿武帝照顾他，齐妃掌管后宫事务，二皇子则代理朝政。

    楚思渊并不知这件事是他的母妃而起，只觉得这是天赐良机，然而他苦无手里没有兵权，就算他有心做什么也是做不到，就在他苦思之时，有人来给他雪中送炭了，他没有想到他的母妃竟然在京城近卫营中也有人脉，此人虽不是位高权重，但是手里却也掌握着近一个近卫营，而且他们占得先机，又得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自然是一定能顺利出兵的。

    是的，此时他爆出的是二皇子和江南贪污案余孽勾结，谋害皇上，把持朝政，而他这个五皇子则是来清君侧的，他站在了道义的最高点，耀武扬威地将皇宫团团围住。

    然而，明眼人却暗忖，这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围住皇宫，若是到最后他们来一出逼宫，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却是没想到，这五皇子还真是有魄力，他让人将齐妃的寝宫守住，将二皇子和齐妃困在宫里，而后他便带着人去了睿武帝那边。

    是的，他是去逼宫的，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干脆就把剩下的也做了吧，毕竟错过了这一次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老三如今在外建功立业，等他回京势必是要加官进爵，太子之位到那时候必定被他收入囊中，加上父皇已经知道他和祁六的事，就算他再如何算无遗策，总会被父皇抓到蛛丝马迹，到那个时候他就是有心想平稳度日恐怕都不能了。

    所以，他最后把心一横，逼宫了！

    只是，他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

    当他手执长剑冲进睿武帝的寝宫，威胁文皇后将玉玺拿出来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父皇睁开了眼睛，满眼的失望，他差点握不住长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何这一路走来如此顺畅，原来这个局竟然是为他而设。

    “父皇……”楚思渊看到睿武帝眼里的失望，说不出话来。

    “朕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剑走偏锋到这个地步，你让朕很失望。”睿武帝摇摇头。

    到了这个时候，楚思渊也不知道解释再多也没有用，他只是动了动唇，问道：“父皇你中毒是假的？是为了骗我？”

    这一次，睿武帝没有说话，而是文皇后开口解释：“中毒是真的，只不过并不是什么了不起毒，小七身边的小丫头轻松就给解了。”

    “可是这几日……”楚思渊语气一顿，呐呐道：“父皇你这是在试我们？”

    却没想到，众人都以为二皇子会趁机夺权篡位，他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只顾着在外收拢朝臣，而向来谨慎的五皇子竟然会糊涂到这个地步，果真是身在局中的人，看不清局势。

    “所以，老三那边的消息也是你们故意传递给我母妃的？”楚思渊又问。

    “你敢说老三那边的事与你无关？”睿武帝冷冷地问道。

    楚思渊没有回答，他确实不敢回答，因为老三那边的事确实与他有关，他勾结外敌，派人将边城布防图送出去，他暗中派人去劫粮草，害得粮草绕了远路，他甚至派了死士，要将老三的命留在边境。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早就落在南谨轩和文习凛他们的眼中，他送出去的布防图早就被人截下，那些被劫的粮草更是压根就是虚晃一枪，他们早就将粮草送到了秦衍那边，走的水路，早了一半时间送到了边城，至于他派去的死士，连三皇子都没见到就被君阁的人给处理了。

    “成王败寇，儿臣不是输不起的人。”说话间，楚思渊将长剑丢到地上，睿武帝身边的精卫嗖嗖出现两个，将他带了下去。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谋反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前戏排了一出又一出，到了最后居然还是逃不过逼宫这一出。

    “朕没想到，他竟然会选了这一条路。”睿武帝摇头，“薛氏那边，就直接处死吧！”

    文皇后眉心一跳，她知道睿武帝是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女人还留在宫里的，只是她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决绝。

    “若不是她，老五恐怕也不会轻易选了这条路。”睿武帝沉吟一声，文皇后便明白，这是要让薛氏将罪名都给担了，皇上这是要留楚思渊一命的意思，不过这样也好，想来薛氏为了儿子，也时不会挣扎的。

    “还有，近卫营的人回头交给谨轩吧。”睿武帝又道一句，一边哼哼，“这群不让人省心的小子，习凛倒是信任谨轩，居然连近卫营里的人脉都给出去了，可真是大方。”

    话虽如此，睿武帝也是明白的，之所以习凛能放心地跟着老三去边城，便是因为这一次京城里有谨轩守着，这小子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真算计起人来还真是一出一出的。

    “天励这一次也是出了力的，若是论功行赏，皇上可不能少了他。”文皇后提醒了一句。

    睿武帝应了一声：“老二是个好的，这权势都送到他手里了，竟然还往外推，真是个蠢人。”

    话虽如此，文皇后却知道，睿武帝对楚天励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这小子趁着自己佯装中毒的这些日子，假装要和江南贪污案那些个余孽一起夺权逼宫，将那边的人脉都拢到了手里，而后一举歼灭，这一招可谓是做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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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823章 尘埃落定

﻿    池老爷那群人，到死都不明白，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只差了临门一脚，为何居然会功亏一篑，尤其是二皇子，他明明已经大权在握，若是再得到他们当年留下的财富和人脉，就算他真的逼宫成功，也定然能很快稳定朝局。

    可是他偏偏没有，不着痕迹地将他们的人脉握在手里，就连严如雪都以为，他这是要做好逼宫的准备了，趁着朝中无人，三皇子在边境赶不回来的机会，一举得到皇位，可是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送到了府里的地下室关着，一关半个月，等她被放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成了定局。

    五皇子逼宫失败，近卫营的人居然还想反扑，被南谨轩带的官兵镇压，江南贪污案的余孽同样如此，二皇子将人引到皇宫偏门，直接被南谨轩早先安排好的人给抓了，若不是知情人，恐怕都不知道京城居然还多了这么一批人。

    祁六和楚遥暗中结盟的事，自然是一定会让南谨轩知道的，君阁在祁国的人都暂时交给祁六调派，祁军在边境大败几场之后，祁二无奈只能将人调回，祁帝驾崩，在弥留之际将皇位传给了祁二，但是陪在祁帝身边的只有尹老爹和仲昊，他们护住玉玺，只说皇位传给祁六。

    祁二进宫要玉玺，仲昊却死抓着不放，双方争执不休，而后祁六来了，直指祁二和凌五皇子勾结，肆意妄为，害得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凌五皇子已经下狱，祁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而此时，朝廷中的大臣们终于开口附和，祁二才明白原来这些老头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当即要就要把剑，侍卫们蜂拥而上，将他抓了起来。

    仲昊将玉玺送到了祁六的手中，随即单膝跪地，高喊万岁，众臣纷纷跪地，朝拜新皇，祁六首先做的便是以新皇的名义与凌国签订议和的盟约，并且修订百世同好的盟约。

    三皇子班师回朝，他们是打了胜仗，带着永世修好的盟约回京的，朝中虽然刚经历了五皇子的逼宫叛乱，但是大家还是为打胜仗而高兴。

    不过高兴之余，朝臣们心里又纷纷猜测，二皇子在京城护驾有功，又歼灭了江南余孽，而三皇子则在外打了生长，这样一来，两位皇子似乎都有建树，如今没了五皇子这个鼎立的第三足，他们大概是要面对面地争抢太子之位了吧？

    尤其是，二皇子党派的人在早朝中提及了太子之位，大家就更是忍不住猜测睿武帝这一次会如何安置。

    “父皇，三弟此次在边城打仗，战功赫赫，让边境百姓免受战火之苦，还与祁国签订了永世修好的盟约，此番功绩实在是不小。所以，儿臣提议，立三弟为储君，儿臣定会用心辅佐三弟，还请父皇成全。”楚天励先于旁人开口，说的却是叫所有人震惊的话语。

    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开口附议，睿武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老二，大臣们更是忐忑地打量二皇子，只暗忖他这一番话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以退为进。

    “好。”就在大家都犹豫不决该不该附和的时候，睿武帝忽然大笑一声，“朕的儿子个个都是好样的，不居功。”

    这话，说的众人又是一阵唏嘘，依然没有人开口附和。

    “来。”睿武帝朝着身侧的公公看了一眼，那厢立刻会意，拿过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古来圣王之治，乾坤安定为先，续人伦纲常，则天下承平，故立储之事尤为重焉。储之立，君心定，臣心定，民心定，天下定也。今有皇子御烽，应天运而降生，续龙脉以延祚，实为天赐之子也，朕告太庙以慰祖宗，临明堂以安群臣，因立第三子御烽为储，绵延帝祚，入统继位，钦此。”

    在大家尚未回过神来之时，又拿出另一道圣旨宣读起来，这一次封的是一群人。

    二皇子封为一品励亲王，掌工部和近卫营，这对二皇子来说是绝对的肯定，毕竟工部和近卫营都是非信任之人不能委以重任的。

    然后便是随军的那些人，纷纷得了封赏，积累战功从来都是加官进爵的捷径，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南谨轩，睿武帝一出手给的就是郡王之位，要知道就算他护驾有功也是当不起这个爵位的，大家纷纷暗忖，恐怕又是沾了七公主的光了。

    只有睿武帝和那些知情人心里明白，虽然南谨轩没有去边境，但是君阁的人力财力在这场几个月的战争里，可是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粮草药材，就连军医不够时都是君阁的大夫去凑数的，要不然南谨轩的示意，君阁哪里会如此尽心尽力，尤其是当黑羽军叛乱时，亦是景飒带着君阁的高手们镇压，才没有酿成大祸。

    再有便是京城这一摊事，乍一看他不过是占了护驾有功的名头，但实际上许多事里都有着他的身影，就说二皇子能这么快灭了江南余孽，南谨轩的人脉在其中也是出了力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睿武帝想为儿子留住南谨轩这个人才，他看人极准，南谨轩并不是贪恋权势之人，即使他是小七的驸马，睿武帝还是愿意给他足够的肯定，说他自私也好说他阴谋乱也好，他都要为儿子留下这样的人才。

    南谨轩甚至都没有推脱一句，只欣然接受了睿武帝的封赏，高兴的自然不止他一个，南忠公更是高兴得不行，他一直都知道皇上器重他的儿子，但是却没想到居然会器重到这个地步。

    若是有人不高兴，大概也只有南慕封了，当他听到圣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只想到，若没有南谨轩，如今被封为郡王的应该是他，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庶弟，在他还在为南忠公世子之位忧心忡忡的时候，他竟然就已经得了郡王之位。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变得一无所有，明明这一切都该是他的，都该是他的……

    “南大人，南大人……”南慕封只觉得两眼一黑，耳边只有旁人的惊呼声，而他却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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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摇着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南忠公眉头紧皱，问了几句便重重地叹了口气，南慕封气急攻心，也不知是不是引发了上次的旧疾，反正以后他是正常走路都不行了，只能像个废人一般躺在床上，四肢瘫软无力，恐怕连一日三餐都要有人伺候。

    这要是换做两年前，谁能想得到意气风发的京城才子，竟然会落到这般光景，幸而这一年里南慕封所做的事早就叫南忠公寒了心，如今见他这般模样也不过是微微心疼罢了，倒也不至于有多伤心绝望。

    倒是楚遥，立在一旁若有所思，她的目光在杜晗烟的身上流连，见她投过来的目光里透着几分笑意，楚遥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结了，果然古话说的没错，“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

    算起来南慕封也是真够倒霉的，得罪了一个她，弄得一无所有，得罪了一个杜晗烟，弄得如今瘫痪在床，所以说，她们两个人果真是来追债的，南慕封大概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既然得了郡王的爵位，南谨轩就不能再住在南忠公府里了，朝廷拨给他的宅子也下来了，他便派人先去打扫了一番，接着几日便将他和楚遥的东西都搬了过去，索性这郡王的宅子和南忠公府并不远，想来也是睿武帝特意命人寻的。

    南慕封这一病不起，南忠公世子的爵位终于还是落到了南梓彦的身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戏剧化的改变，只是如今他对世子之位的执着早就已经没有了，尤其是如今看到人丁凋零的南忠公府，更是让他心头发酸。

    在楚遥他们一家离开的那一日，他又问了一次楚依依的消息，而这一次楚遥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他带去了近郊的一处小院子。

    原先楚依依失踪，确实是被江南那一群人给带走了，要不然黑羽军也不会叛变，便是因为黑羽军的领头人从前受过德亲王的恩惠，那人带着黑羽军佯装叛变，便是为了救出楚依依，所以其实边境那一出出不过是引蛇出洞罢了。

    不过楚遥并不关心当初边境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关心的只有如今的楚依依，这个变得和小樱一样的女子，当南梓彦再次看到楚依依的时候，她已经不认识他了，她像个欢快的少女一样和自己的孩子玩成一团，笑容是从未有过的阳光明媚，看得南梓彦竟然不敢上前。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南梓彦忍不住问道。

    “听说是撞到了头。”楚遥其实也不是太清楚，人是君阁找回来的，她带了大夫去看，看了半天说可能是撞坏了头，怕是医不好了。

    后来楚遥看着，倒也觉得这样的楚依依其实也不错，没有了从前的那些回忆，或许她会活得更好一些。

    “你想打扰她的平静吗？”楚遥偏头看了看他，“人我带你见过了，短期内她应该不会离开，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若是觉得你还是想带她回去，那么就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若是觉得她适应不了世家后宅的生活，那么就放她自由。”

    没有等南梓彦回答，楚遥便抬腿离开了，走了几步便上了路边的马车，南谨轩坐在马车里含笑看着她。

    “都处理完了？”南谨轩问她。

    “哪里有这么容易，我们在京城还有很多事没有做，笙歌的婚期因为打仗的事都推迟了，在半个月就该她成亲了……还有家里两个小的，这会儿会走路了，成天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两个奶娘都看不住他们……哦对了，还有清欢，她说了要自己选夫婿，可是我看她是半点想法都没有，我在琢磨看看京城那些新晋的秀才什么的人里面有没有合适的，最好是家世普通些但是人品要好的，虽然清欢认了我二舅母为义母，但是到底还是侍女出身……”楚遥絮絮叨叨地扳着手指，说个没完没了。

    “遥儿……”南谨轩低沉地唤了一句。

    “啊？”楚瑶抬眼看她，陡然被一道黑影遮住，南谨轩的唇覆盖上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际，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狠狠地吻住她的。

    两人就着马车，缠绵了许久，充当车夫的清欢和濂清只觉得面红耳赤，马车又不能停，更是不能往热闹的街头去，两人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在偏僻的小路绕着，只希望马车里头的两位能消停些。

    “剩下的时间，都留给我吧，别再想着他们了。”南谨轩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满意地看到怀里的小女人脸颊潮红不已，这才哈哈笑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说我们去南境玩几天。”

    “南谨轩！”甚至可以听到楚遥磨牙的声音。

    听着马车里的吵闹声，清欢缓缓地扬起了嘴角，只希望公主和驸马能一辈子这般恩爱，便好……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