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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入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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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拜师脱脱

﻿五台山落雁峰，古木参参，风景清幽，在那密林深处，偶尔突显飞梁一角，似有庙宇隐藏深山。若是来到近前，便可发现一片占地百亩的宏伟建筑群，雕梁绘栋，巧夺天工，令人匪夷所思。

    此地正是在天下群仙中享有盛名的五台派祖庭。五台派堪称当今旁门第一大派，不但其掌教混元祖师威震正邪两道，其门下更有摩诃尊者司空湛、万妙仙姑许飞娘、玄都羽士林渊等等诸多有名剑仙。其声名之炽也唯有峨眉、昆仑能够与其相提并论，就连武当也是颇有不如。

    此时五台派混元大殿正在举行一场拜师仪式，大殿正中端坐一位威武雄壮的黄袍僧人。看他年岁约有三四十来岁，阔口宽鼻，双目炯炯有神，英武之气逼人至极，正是混元嫡传脱脱大师是也。

    场下正有两位青年跪拜与地，左边一位身材魁梧，面相凶恶，作着和尚打扮；右边一位倒是眉清目秀，俊朗不凡，身着一件蓝袍儒衫。

    此时两人口称：“弟子智通（庞宪）拜见师父。”

    脱脱大师志得意满，笑意盎然，双手连摆，说道：“哈哈！好徒儿起来吧！咱们五台派虽是天下第一大派，可是规矩戒律并不森严，唯有一条不得欺师灭祖需要谨记于心。”

    这两位弟子资质虽然不是万里挑一，可是也能有一番造就。去年家师和峨眉掌教齐涑溟斗剑玉女峰，被那齐老儿斩去一臂，五台威名稍有陨坠。自己身为弟子正需要广收门徒，壮大师门声势。

    此时拜师礼已成，前来观礼的何璋、林渊二人也起身向师兄道贺收得佳徒。这何璋不但生的矮胖，相貌也十分丑陋；倒是玄都羽士林渊剑眉星眸，风采照人。

    智通想到自此列入仙家门墙，能够学的超凡本领，自是兴奋不已。倒是他身边庞宪心中悲喜交加，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庞宪何许人也？前世一名庸碌大众，大学毕业之后，找了一份普通工作，终日忙忙碌碌，奔波劳累，生活苦闷，犹如行尸走肉。

    一日醒来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地方，此地多有剑侠传说，经过多方打探终于确定此乃蜀山世界。一时间兴奋不已，因为此世家中无有长辈，便做主遣散家仆，变卖祖产，一意寻仙觅道而去。

    可惜残酷的现实让庞宪认清了自己，作为一名普通人显然谈不上福缘深厚。虽然几入名山寻访异人，昆仑、峨眉遍布了自己的足迹，可是并无佳遇。也曾叩拜川东金佛寺那等有剑仙驻足的知名佛寺，可是不过得到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最终无奈前去挖掘前人遗宝，毒虫猛兽差点要了自己性命，好不容易取得一部道书，还没来得及翻看便又化虹飞走。万般打击之下，心生无奈。

    前些时日发现一位和尚身怀异术，便起身追逐。这和尚倒是好说话，见自己求道心切，当场便做主收自己为徒。可是没想到一报家门竟然是五台派。

    这五台派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未来大劫之下，几近全军覆没。而且此派泥沙俱下、良莠不齐，门徒品性多数不堪。只是话已出口，倒是不好出尔反尔。

    跟随脱脱大师前往五台派祖庭之际，庞宪渐渐稳定心神，把此事思量了明白。从这几年求道生涯也能看得出自己资质不够好，那些玄门大派难以进入。旁门散仙多数行踪缥缈，难觅踪影，而且如乙休、凌浑之辈眼高于顶，恐怕看不上自己。若是一般散人却又没有真法传承，连他们自己都是空转流年，水中捞月，难得正果。

    这样想来，五台派倒是自己求道之路最好的选择。虽然此派前途暗淡，可是门内不缺道法天书传承，又有名师指点，单论修行的确是好去处。至于未来？还是先行入道再说吧！

    前世今生的经历告诉自己，千万别把自己当盘菜。虽然每天都有好事发生，可是轮不到自己头上也是白搭。清华北大人人想上，出国留学更是美好选择，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成功？峨眉昆仑谁不想进？可是与其做白日梦，不如抓住现下的机遇，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前行。更何况自己今年业已二十有三，再耽搁下去就要误了修行的最佳年岁。

    如此这般倒也心甘情愿地跟随脱脱前往五台派，路上机缘巧合下脱脱又收下了智通这位命定之徒。庞宪倒是有心将这位品行不端师弟给黑掉，可是想到五台那一家坏痞子不在少数，没了智通说不定还会冒出来一个惠通之流，也就不再白做无用功。

    庞宪虽然多有腹诽，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五台派长辈多数继承了太乙混元祖师大方护短秉性。这不，脱脱大师刚刚传下《混元真解·练气篇》，何璋、林渊两位师叔便分别有礼物赐下。

    何璋师叔便是未来鼎鼎大名的金身罗汉法元，此时他尚未出家做和尚打扮。因为他擅长炼丹熬药，便分别给庞宪和智通一人一瓶黄牙丹。黄牙丹乃是五台派特有之灵丹，练气锻体期服用能够快速增益真元修为。

    玄都羽士林渊也没有厚此薄彼，赐给庞宪三枚刀鬼符。庞宪拿到手中，只见这刀鬼符形似竹片所制，上绘狰狞恶鬼，似要飞跃而出择人而噬。虽然表面看来殊无异常，可是庞宪沉得住气，心知林渊这等积年剑仙出手，绝非凡品。

    只是智通可没有这等定力，翻来瞧去也不过是普通竹片，就算恶鬼描绘生动，也算不得出奇之处。当下便不知天高地厚地囔囔道：“师叔好小气，怎么给弟子三枚竹片。”

    脱脱黑着脸好笑道：“你这憨子真不识货。林渊师弟这刀鬼符可是好东西，内里封印恶鬼足有百年火候，你若混元真气稍有入门，便可操纵百步之内斩敌无不如意，即便是寻常剑侠也非是对手。”

    庞宪一听，可比智通这莽僧机灵多了。当下便跃步而出，施礼谢道：“多谢两位师叔赐予丹药异宝。异日若能稍有成就，定会为师门争光夺彩，不负师叔一番好心。”

    何璋林渊不禁颔首微笑，此子虽然资质不算出众，可还好有感恩之心，日后倒也可以多加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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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苦修混元

﻿自此庞宪便在五台山安家，每日参修《混元真解》，打磨真气，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朝夕用功，苦修不辍。

    这日早晨，庞宪于林间练过一路白猿拳经，活络筋骨，便要回返住处。一路走来，朝霞照彻在林间，碧叶苍翠，其上露珠散发七彩光晕，煞是好看。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令人心生喜悦。

    这一年多来，庞宪生活极为单调，心中唯有修行事。修行之事乃是天下第一大事，也是天下第一难事。不说明阴阳、参造化，非存经久不易之志，循序渐进者，不能行之。

    幸好庞宪心知仙缘难得，未来更有空前大劫，一日不敢懈怠。每日里感到真元益厚，便升起由衷的喜悦。

    正当庞宪悠闲地漫步在林间小道时，只听“嗖”地一声，一道白光划破空际，漫天飞舞，纵横来去，一时间残枝败梗纷坠如雨。

    庞宪仰头一看，一道剑光，灵蛇般乱窜，只将树枝纷纷截断。冷哼一声，双手如千手观音，乍然绽放。往那空中一捞，尽数将那树枝抄在手中。

    “师弟！你可真够无聊的。”

    随着庞宪呵斥，林间小道渐渐现出三人。定眼一看，另外两人分别是恶道人诸天禄、霹雳手尉迟元。

    智通嘿嘿笑道：“师兄！看来你并无修行天份啊！你我跟随师父修行已是年载有余，师弟我现在已能御使飞剑，可看你到现在还在习练凡俗武学。”

    诸天禄和尉迟元本不愿意介入两师兄弟纷争，可是平日和智通交好，再加上这庞宪入门以来并没有表现出过人天份。当下虽然没有恶语相向，可也没有阻止智通挑衅之举。

    庞宪是半点也不想理会智通的幼稚举措。当初拜师之日，自己稍微落了点他的脸面，讨得师叔林渊的欢心。此后又多次劝导智通勿要下山采补，陷入淫邪之道，两人闹得很是不愉快。最后终是觉得智通不可救药，便不再搭理他。

    看来今日智通终于入道，又祭炼好了师父赐予的飞剑，这是向自己炫耀来了。想也是，两人几乎同时拜师，自己却占了师兄名分，又没有表现出过人实力，他又怎会心服。

    不过庞宪自知，自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差。智通之所以能够一年半时光便已入道，全赖每日里服食丹药增进修为。可是这样一来根基不固，未来成就有限，恐怕终生难有得正果的一天。

    庞宪知道修行之道根基最为重要，君不见峨眉小辈个个根基雄浑，直似仙玉奇葩，人见人赞。所以这一年半来，日夜打磨真气，用功甚勤，少有服食丹药的时候。

    庞宪此举早已禀明恩师，脱脱大师对其颇为赞许，直赞这个徒弟也就资质秉赋不够出众，单论毅力却是五台第一人。

    由此一来，智通不知道内里详情，只觉得师父处事不公，对那庸俗师兄过分看重，于是更是加剧心中不忿。这日炼好师传飞剑，便来寻庞宪晦气。

    庞宪洒然一笑，回道：“师弟，不是师兄我说你，过分服食丹药对修行不利。将来破关艰难，前程有限。师父早就劝你不要急功近利，你就是不听。”

    智通听得这废物师兄还理直气壮地教训自己，心中更是懊恼，眼中凶光一露，就待给他一个狠的报应。

    忽听一声娇笑自天上传来，破空一闪，散去一团烟霞，只见一位妙龄少妇俏立半空。艳红霞光映得周空一片鲜红，衬着浓翠密林，如仙如画。

    这少妇看其容颜不过二十稍许，可是风情万种，充满着迷人韵味，像颗熟透了的蜜桃。

    庞宪观其举止似乎来到自己家中，周身真气运转也是五台路数，加上这般打扮，知道定是万妙仙姑许飞娘无疑。

    当下躬身行礼道：“可是许师姑当面，弟子脱脱大师门下庞宪给您见礼了。”

    智通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女子，御剑飞行这可是传说中剑仙一流人物，自己当下不过能够御使飞剑一里以内，与之相比真是萤火皓月。听到庞宪行礼，这才知道原来是教中前辈驾到，亦是躬身行礼不提。

    许飞娘定眼一看，庞宪华仪内藏，不由眼前一亮，笑道：“你这小辈真是机灵。很好，很好。”

    又转头训斥智通道：“听你们言谈，你是师弟？怎么对师兄如此无礼？我们五台派之所以能够成为旁门第一大派，全赖教内师兄妹相亲相爱，犹如一家。不敬兄长，自去找师父领罚。”

    智通顿时垂头丧气，师门教规向来松懈，这又不是大罪，惩罚自然不会很重，只是太过丢脸。这可真是邪了门了，师门长辈个个都袒护那平庸小子。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如他英俊的缘故？

    等智通退下以后，许飞娘把眼细观，眼前小辈气机蓬勃，盈盈欲跃，分明是到了突破之际。观他骨骼面相，资质不算出众，能够用一年半时间便完成《混元真解·练气篇》的修行，可见眼前庞姓小子是多么地勤奋。

    当下便有心成全他一番，于是出声问道：“庞师侄，你可做完今日早课？”

    庞宪如实答道：“弟子今日刚刚练完一路白猿拳法活络气血，这正要去功房做早课。”

    许飞娘笑道，“不必再去练功房，此处灵机活跃，正是突破修为的好地方，且让师姑助你一臂之力。”

    当下庞宪喜形于色，本来盘算突破还要一周时间，有许飞娘相助定然一鼓作气势如虎。而且这还不是强行突破，有碍根基牢固。不再迟疑，盘膝而坐，默运混元真解行功路线。

    许飞娘伸手按定庞宪命门，一股热气由此贯入，通行十二玄关，直达涌泉，再由七十二脉周行全身。

    庞宪得许师姑精纯真气相助，只觉一股热流汩汩流动，带动自身真气运转周天，全身经脉一荡而通。但是过不一时，便觉奇热如火，炙肤欲裂，心知到了紧要关头，不敢稍有松懈，以免功亏一篑，只能强自忍耐。

    可是转而又奇寒若冰，冷浸骨髓，庞宪只管凝神静气，用心调息。如此这般三次阴阳转变，六阳三阴之气已经透出重关，呼吸帝座，眼看真元凝固，骨髓坚凝，内莹神仪，外宣宝相，分明已是练气大成。

    只听骨骼筋肉噼啪作响，似空中隐雷，连绵不绝，正是练气锻体至高境界“虎豹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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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筑基有缺

﻿等庞宪幽幽醒来，只见师父正在和许师姑笑谈正欢。

    “上次斗剑齐老儿全靠手中飞剑犀利，硬生生斩断师父手中飞剑，这才落败。若论道行齐老儿还差得远呢！”

    “是啊！五毒仙剑是我五台派镇教飞剑，师父已经搜齐大半练剑材料，剩下的也有了眉目。哼！下次斗剑定要让齐老儿好看。”

    庞宪起身，不便打扰两位长辈谈兴，便在一旁默默侍奉。

    许飞娘容颜娇丽，一笑之下更是容光焕发。此时便赞道：“脱脱师兄倒是收了位好徒弟，脾性坚毅，能够耐得下心来苦心修行。”

    脱脱大师畅快笑道：“那里那里。我长恨不能陪伴师父左右，日夜敬表孝心。唯有在这教中俗物上为师父分忧。”

    庞宪眼看说道自己头上，不得不上前一步，谦恭道：“弟子惶恐，自知资质平庸，难入仙家法眼。尚幸师父垂怜，传授仙法。自当勤奋苦修，以补天资不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旷世仙缘。”

    脱脱颔首道：“我五台派秉承师父意愿，为天下旁门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有志仙道，都能获得我派群仙垂青。”

    许飞娘亦道：“根骨脾性俱佳，实难寻觅。别家教派非仙根仙骨，夙缘深厚者不收。唯有我们祖师言道有向道之心者皆可成就，这才创下我们五台派这么一份偌大基业。”

    庞宪心忖，太乙混元祖师的确是位了不得人物，心胸宽大，为人护短。可惜门下弟子太不争气，很多踏入歧途，毫不珍惜难得仙缘，祖师也因为弟子强出头而堕入重劫。

    一时间心中有些沉重，细算下来祖师遭劫仅剩八年有余。自己前路茫茫，很是艰难啊！

    脱脱大师看着眼前弟子，心中得意非凡，初入仙道者哪个不想上下青冥，御剑飞仙。当初自己就耐不住寂寞，走了捷径，以至现在数十年难有寸进。自己这位大弟子就能沉得下心来，一心苦修，自入五台从无下山寻乐。

    当下从怀中掏出一部道书，正是《混元真解·筑基篇》，就要传授给弟子修行。

    五台派分属旁门，何为旁门？没有完整真传，不能依序修行超脱至天仙者就是旁门。修行界天书虽多，但是多数都是残篇，不成完整体系。师门长辈靠着自己摸索，稍有差池便会落得个走火坐僵的下场。

    即便是如乙休天痴等人已经修得不死之声，将成正果，仍是旁门。为何？不能传承也。他们修行之路多是机缘巧合，具有不可复制的特性，难以有效传承给弟子后辈。

    太乙混元祖师之所以有这么大名声，就是有一颗赤诚向道之心。以《太乙金章》为本，融汇百家之长，囊括正、邪、魔三家典籍，编篡《混元真解》，欲要为门徒创下一条通天大道。

    如今《混元真解》已经修订至元婴篇，门下弟子仗之修行多能成就散仙。只是婴儿大成超脱地仙尚没有定路，教中现下唯有混元祖师和其师弟摩诃尊者司空湛已证地仙。

    庞宪双手接过《混元真解·筑基篇》，心中很是踏实。自己花费十八个月的时间完成练气筑基，表现实在不够出众。想那峨眉将来的精英弟子，不说三英二云，就连凌云凤之流也能在四十九日内完成入门修行。不过幸好五台派要求不够高，自己又及时和师父沟通，这才能获得诸多长辈青睐。

    脱脱感慨道：“筑基修行关乎未来成就高低，实乃最为重要的一环。可惜我派《太乙金章》太过残缺，即便师父耗费大量心血苦参，也仅能还原十之七八，仍有缺陷。”

    许飞娘摇头笑道：“师兄真是贪心，我派《混元真解》能够透彻九重玄关，实为天下一等功法。虽说不如峨眉《九天玄经》，可是其后修行却是半点不差啊！”

    庞宪在旁默默听着两位师长谈说各派秘闻，心道原来五台派的《太乙金章》能与《九天玄经》比肩。只是前期筑基有着缺憾，而后期功法过于玄奥又不能参透悟彻，这才沦落到了旁门。

    世人多有误解，以为身怀天府秘籍便能仗之修行，直至脱劫飞升。实则大谬，天书玄奥难解，又有仙缘资质限制，常人多数不能成就。君不见前世知识普传，什么专业书籍不能买到，可又有多少科学家、工程师呢？

    远的不说，就说凌浑，未来也曾集全三部《广成天书》，可是仍然难改旁门本性，其门下弟子均需再转一劫，正是因为不能尽数悟彻天书奥妙。若想转旁为正，需要几代门人共同努力，就连峨眉也是奋三代之余烈，才有今日玄门正宗的地位。

    不过筑基这一关，庞宪倒是知道有一仙家福地遗有图解，可以助人完善道基，玄功运行可透十二重关。正是那白阳真人遗留于风洞山花雨洞的熊经鸟伸。只是不好向两位师长禀明内中缘由，看来到了自己下山的时候了。

    接下来师父脱脱指点了庞宪修行秘要，许飞娘也有灵丹赐下，以备冲关之用。只将庞宪感激五内，心中直赞，拜师五台算是来对了。

    此后一个月时间，庞宪仍如往常一般，苦心修行。每日里调和坎离之气，筑基已透一重关业。

    这一日，庞宪收功之后心下盘算，那风洞山远在黔桂边境，十分遥远。而且数千里山岭杂沓，亘古以来，洪荒未辟，大泽深山无数，十分难以寻觅。若想不误自己筑基修行，现在就要动身前往。

    说做就做，起身便去找师父脱脱大师。江湖凶险，自己可要寻来几件护身秘宝。再说路途遥远，也不知师父那里可有代步之物。

    说来五台列位师长均是十分尽责，对门下弟子约束甚少，而且但有所求，多数都能够满足。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分纵容，使得门徒骄纵无度，不知天高地厚，处处惹是生非。真是成也缘此，败也缘此。

    庞宪心道自己也太过矫情，一边享受着这种福利，一边又心内腹诽诸般不好。自己也就是一个小喽喽，还没有到改变规则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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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师门赐宝

﻿到了师父禅房，门下童儿先行奉茶，言说师父正在行功，尚需稍等片刻。

    庞宪扫了一眼干净整洁的禅房布局，闻着那股幽远禅香，心生感慨，只有身心融入这个世界，才能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风俗。

    前世也曾和一群书友讨论还珠崇佛贬道，来到这个世界才知道，佛道之间并无明显纷争，都是为了长生超脱。不管是峨眉昆仑，还是五台武当，门中弟子均是佛道混杂。许多能人异士自称亦佛亦道亦是儒，真是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过不一时，庞宪隔着珠帘，看到七道红白之气，匹练一般，伴随着霹雳电闪，射入师父眼耳口鼻诸窍。卷帘晃动，脱脱大师现身出来。

    庞宪心中暗赞师父道行高深，起身行礼，问师父安。随后便说起欲要下山游历之事。

    脱脱略加沉吟，知道这个大弟子最是沉稳不过，入山以来从无松懈，用功刻苦处，便是自己也十分佩服。他要下山游历，想也不是寻欢作乐，自甘堕落，当下便允了。

    等庞宪说起护身秘宝，脱脱笑道：“哈哈！往日里你这孩子一心苦修，为师还以为你无欲无求。这才对嘛！你那师弟可从我这里磨去了不少好东西。”

    庞宪有些不好意思，确是心知未来五台大劫自己并无殉道之心。只想安安稳稳走自己修行之路，这才不想欠下五台派太多情分。

    脱脱趣味盎然，把手往腰间囊中一掏，便显出一杆黝黑古朴的三尺长矛。双手环着矛身一撮，此矛便变了模样，只见它精光灿烂，霞辉四溢，分明是难得的宝物。

    脱脱笑意盈盈地对庞宪说道：“此矛分属太古兵戈，乃是以域外陨铁所制，材质优越尤胜仙家飞剑，而且不惧魔法邪污。唯有一点，陨铁乃是顽石，不可通灵。虽然不能百里遥击敌首，可是三步之内飞剑难敌。稍后我再传你一路矛法，即便是入道剑侠也不是你的对手。”

    庞宪惊喜交加，师父真是待自己不薄。据自己所知，这等宝物也唯有轩辕圣陵和元江金船有些存货，外间殊为难觅。以脱脱大师如今地位拿出去对敌，也半点也不丢脸面。

    这还没完，脱脱又拿出十二粒金丸，颗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圆润光滑，晶莹剔透，散发着金色光晕。

    “为师知道你有林渊师叔赐予你的刀鬼符，不缺遥制敌人的手段。只是那刀鬼符威力虽大，却是邪道异宝，易被玄门手段所克。”

    “这十二粒金丸乃是为师以首阳精铁所炼，别看它这么小，却是重越千斤。休说寻常剑侠，即便是散仙也能阻上一阻，稍有不慎便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庞宪有些哽咽，这下心悦诚服，真心视脱脱为师。心道无论将来境况如何，自己定要保下师父性命。

    脱脱好笑道：“休要做这般女儿态，为师身为五台掌教大弟子，身家丰厚。日后若是表现好，仙剑法宝都少不了你的。”

    庞宪忍着心中感动，上前接过太古金矛和如意金丸。

    脱脱又传下一路大伏魔矛法，叮嘱道：“以你如今修为，这路矛法稍加练习便可无敌江湖。那十二粒金丸最好日夜以混元真气洗练，如此才能运转如意，收发于心。”

    庞宪混元真气业已大成，以之洗练如意金丸倒也并不费甚功夫。而且投身五台派这等仙家门墙，眼光卓著，高屋建瓴下习练世俗武学自然没什么难度。

    庞宪谢过师父赐宝，脱脱看弟子如此懂事，欣慰道：“为师本要传你剪纸作马符箓，也是你机缘不错。前些时日飞娘师妹从茅山捕捉了一头灵兽云豹，顺便带来师门。为师剑遁迅捷，倒是用之不上，现在也一并赐给你吧！”

    说着口中喃喃，却是传音童儿操办去了。

    过不多时，便有童子前来，只见他怀抱一只花斑狸猫，只比寻常猫儿大了些许，眼睛如黑珍珠般耀眼灵动，别的倒无甚异处。乍一看，谁也想不到这是一只灵兽。

    脱脱拿出一个宝囊，冰蚕丝织就，不过巴掌大小，上绘道家秘传符文。往手中一倒，便有一大把赤红小枣，正是五台山的特产火枣是也。

    脱脱把那枣儿往地上一抛，花斑狸猫便猛然跃起，朝那地上就食。

    猫儿吃完地上火枣，便浑身鼓鼓涨涨，散发烟霞。噗嗤一声，氤氲仙气大作，遮掩了整个禅房，只将周围衬得如同仙家洞天。

    等那烟云散去，庞宪眼前显出一头云纹大豹，足有一丈大小。它身上毛发水光润泽，轻轻一动，便如天上云团般流转，云卷云舒，殊为神异。

    这云豹此时目露凶光，两股战战，似要择人而噬。

    脱脱冷喝一声，“孽障，还想食人作恶不成？真是有欠教训。”说着便手掐道决，施展五台秘传法咒。

    这云豹也是被惩罚得狠了，在许飞娘手上便吃足了苦头，一见脱脱大师又行秘法，便哀哀而鸣。只是脱脱不为所动，五台传人哪有纯粹的好人。

    庞宪前世在那红尘浊世生活半生，没能得见半点神异。此时一看这云豹便喜欢上了，驾豹云游，出入青冥，真是仙人风采。

    待看到云豹被师父秘法所制，头颅上显出各色云光符文禁锢，晶莹的眼珠满是恐惧，显得痛苦难堪。便心生不忍，于是出声劝道：

    “师父，这云豹好生可怜，您就放了他吧！”

    脱脱知道这云豹乃是难得灵物，虽然没有炼化横骨，不能口吐人言，可是能够听明白话语意思。自己此举正是为帮徒儿收服灵兽，虽然五台禁咒能够彻底制服云豹，可若不能心服主人，未来恐生祸患。

    当下便趁势言道：“孽障，你要清楚，我想制你于死地不过易如反掌。只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又有点用处，这才饶你。日后且需尽心侍奉我徒儿，若能立下寸许微功，未来未尝不可许你一个正果。”

    庞宪好笑地看着师父卖力表演，心道仙家收服灵禽瑞兽都是这老一套啊！不过别说还真管用，这些灵兽只知依靠本能吞吐灵气，吸食日月精华，不通修行之法。虽然炼就铜皮铁骨，涛涛法力，数百年过去仍会化为一篷枯骨。水中捞月，难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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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入江湖

﻿天地一片漆黑，乌云密布，暴雨瓢泼，偶有闪电划破天际，如同银龙电舞，声势好不骇人。

    在这暴雨夹杂着闪电，涛飞海啸的天空，却有一道莹莹青影，快速地闪跃而过。

    此正是下山云游的五台弟子庞宪，只见他端坐云豹背上，满脸都是兴奋。一圈清光环绕着云豹和庞宪，避开满天风雨。看那云豹神色，比之庞宪尤要激动三分，如同一抹飞云般，风驰电掣，踏破云空。

    庞宪此时心中充满赞叹，人类能够自由翱翔天空，真好！

    手中拿着一颗青珠，正是师姑许飞娘赐下的异宝避水珠。当初许飞娘觉得庞宪甚是投缘，除了帮他突破练气境界，走后还给了他三颗宝珠，分别是避水珠、避火珠和避尘珠。这三颗宝珠并没有神话传说中那般神异，唯能避凡尘水火，不过此时倒是别有一番妙用。

    这云豹飞行十分迅捷，日行千里都是侮辱了它。不出三日便从五台赶到了湖南地界，这还是庞宪兼顾着修行的结果。

    过不一时，穿过暴雨层，又是晴空万里。西方霞光艳艳，如火焚天。下方青山绿水透露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清丽风景。

    一路行来，饱览山河大好美景。只是庞宪好端端地突然惊疑一声。

    只见万绿丛中一点黄，从这云天之上向下俯视，好不醒目。庞宪将真气运至双目，定睛一看，下方大地干裂，万木焦枯。有那么些绿叶，也是焉吧唧毫无精神。

    庞宪心忖，周边地界生机勃勃，就这么方圆百里干旱异常，内中定有因由。不是异宝出世，便是邪道行法。也是初出仙门，想要一试自身本领，纵然不能取胜，凭着五台出身，也能得以幸免。

    当下催着云豹降下天空，落到一处田野里。看着开裂的田地，禾苗尽数枯死，偶有幸存，也被不知名虫豸蚕食。失了一季收成，也不知此地百姓如何生存。

    信步朝那村镇方向行去，来到一处名唤郭柳镇的地方。街上行人稀少，稀稀拉拉十数人，却是人人佩刀带剑。庞宪冷眼旁观，这些人精血旺盛，有位身着百衲衣的老乞丐更是太阳穴高鼓，应当都是武林中人。

    这些人看庞宪孤身一人，背负金矛，都以为是同道中人，只是他肩上的猫儿有些奇怪，哪有侠客带着只猫儿闯荡江湖的。

    等一行人来到镇中央，广场之上早有多人恭候在此。庞宪心道，看来这位老者江湖地位不低啊！

    场上一位玄裳男子和一位道姑越众而出，这两人渊渟岳峙，一看便知常年身居上位，在武林中当是一方领袖人物。

    “卫老前辈能够大驾光临，这次定然手到擒来，覆灭妖障。老前辈可是有过攻破妖坛的经历。”

    老乞丐嬉笑道：“什么前辈后辈的，老朽不过是个叫花子罢了。比不得听涛剑圣和梅花散人享誉江湖。”

    那玄裳男子身后一位明眸皓齿，容颜亮丽的小女儿娇嗔道：“卫爷爷撒谎，您老人家游龙神丐的名号可比我爹爹响亮多了。”

    听涛庄主皇甫涛无奈道：“小女无状，被我给宠坏了。”

    梅花散人插言道：“都到了什么时候，还作寒暄，快些直入正题吧！”

    在场诸人均知梅花散人最是高冷不过，其一手梅花快剑又是妙到巅峰，闻言也不以为忤。在三位名满天下的江湖大侠主持下，屠魔大会就此开始。

    可能那皇甫小姐受不了威严肃穆的气氛，跟她师兄离开中场，来到了庞宪近旁。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只将庞宪听得脑门疼。

    庞宪前世受够了张扬的女子，心中最为属意温婉如水的软妹子。强忍着身旁鸭子呱呱乱叫，倒也听明白了屠魔大会内中详情。

    原来此地附近仙人岭有一道观，观主半日仙颇有神异，最善预言天象，但有所言无不明准。可是旬日之前，被他的弟子残忍杀害，炼作僵尸，害得赤地百里，民不聊生。

    游龙神丐卫老头说道：“若真是黑煞门的秘法倒也不足为惧，老朽曾在陕甘一代会过该教门徒，僵尸拳法虽然别具一格，可仍然没有超越人间层次。”

    说来几人也不是没想过寻找剑仙前来伏魔，只是这等异人飞行绝迹，无有定踪。仙山名府俱有仙瘴雾霭防护，凡人难近。

    庞宪听到此处，心中一动。黑煞门？这个门派曾在两百年前活跃江湖，门中倒也有些妖术。只是当初已被屠龙师太沈琇灭杀殆尽，难道还有余孽留存世间？

    心中思量之时，那皇甫小姐似乎发现好玩玩意，不住打量庞宪背上金矛。她那师兄宋连碧平日里最会讨好她不过，察言观色便对庞宪道：

    “这位兄台，我师妹对你的金矛感兴趣。还请让我师妹把玩一二。”

    庞宪本就对这聒噪丫头百般不耐，此时又打断自己倾听干旱之谜。闻言没好气道：“不给！”

    宋连碧活生生碰了个硬钉子，半点余地也没留，哪里受过这等待遇。冷声道：“我师妹可是听涛山庄大小姐，我师父乃是听涛剑圣。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皇甫小姐在旁饶有兴趣地打量庞宪，似乎将要看到他勃然变色的模样。自己父亲名满两湖，享誉天下，任谁都要高看自己两眼。

    庞宪斜了二人一眼，“没听过。”

    纵然皇甫小姐自认好脾气，也气炸了肺，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尊重自己父亲的。宋连碧更是热血冲脑，把手一探，使了个分筋错骨手，就要让庞宪好看。

    可是随之大惊失色，自己手掐眼前这人臂膀脉门，却如捏着一块金石，一任自己催动真气，可是泥牛入海毫无反映。

    庞宪眼看这位不知好歹的小子，竟敢拿捏自己脉门，心道幸好是自己好脾气。若是教中同门在此，非得给他脑袋瓜子开瓢。可是也不能让他好过，当下运转混元真气，六阳三阴之气化作赤阳，刺溜一声，冒起焦香青烟。

    宋连碧眼中满是骇然，右手通红，布满水泡。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身边的小师妹眼尖，看到父亲瞄了这边一眼，害怕父亲责备自己这种场合惹是生非，便拉着师兄道：“师兄算了，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万万没有想到无声无息间颇得父亲真传的师兄就吃了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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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栖霞观

﻿此时场上突然晃过一道残影，鬼气森森，好不骇人。几位江湖侠客当即提起刀剑，就要砍人。

    皇甫涛面带喜色跃然而起，把手一拨，就将三柄刀剑引到一旁。皇甫庄主肉体凡胎，插入刀剑丛中，只将众侠客惊骇不轻，心中直赞，真是好修为，不负听涛剑圣之名。

    “切莫动手，自己人。”

    再看场上多处一位嬉皮笑脸的矮小丑鬼，“嘻嘻！用不着劳烦你皇甫剑圣充当好人。这般小辈伤不到我鬼影子。”

    一直旁观的庞宪也不得不赞叹，如鬼似魅，好个“鬼影子”。蜀山世界仙凡鸿沟虽巨，可也并非没有交集。江湖老辈人物伤到剑侠半点也不稀奇，若这鬼影子全力偷袭自己还真个难防。想到此处，看了眼肩上云豹，这灵兽最是机敏，有它在自己也能安心。

    鬼影子说起栖霞观内里布局：“此地异常旱灾可能真是由栖霞观引起，老鬼我仗着身法灵敏，探查观内详情，还真发现了些东西。”

    众人不禁凝神静气，听鬼影前辈诉说：“栖霞观分作前中后三座大殿，前面倒还正常，中间大殿却是有些诡异，停了一幅棺椁，棺后竟然被人起了座法坛。整座大殿黑烟滚滚，鬼气森森，就连老鬼我都不敢深入。”

    “后面大殿更是整个都被黄烟遮蔽，难以探查分毫。老鬼我怕打草惊蛇，不敢擅自轻入。”

    庞宪听他所说，这栖霞观妖人倒也有些神通。毕竟初次下山，对敌经验不足，庞宪自己可不是冒失鬼，不知天高地厚，当下也就歇了独自前往魔窟诛杀妖人的心思。

    广场上几位江湖老前辈商量妥当，决定次日午时前往大破魔窟。蜀山世界邪道妖人不少，江湖大侠一腔热血，不惧挑战妖邪，游龙神丐卫四奇就曾辅佐剑仙诛杀魔头。

    庞宪眼看大会结束，便起身前往镇上找了户人家投宿。此户老大娘知道这些侠客都是为了伏灭魔瘴，解救大旱之灾而来，热情得不得了，不但不收银两，反而忙前忙后张罗吃食。

    庞宪如今功行尚未到辟谷境界，却之不过，便随着老妇用了一餐丰盛晚宴。正要做晚课之际却有客人来访。

    大会之后，宋连碧不敢稍有耽搁，将自己伤势禀明师父，事情起因经过更是不敢添油加醋。他也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世家出身明晓事理，万万不会脑残地窜到着师父为自己报仇。

    皇甫涛验看弟子伤势，心中惊叹不已，凭着内家真气就能将弟子灼伤，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不类凡俗手段。稍作停歇后，便带着弟子前来赔礼道歉。

    等皇甫庄主进了室内，只见一名青年侠客立在厅堂，看他年纪不过二十余岁，长得俊朗潇洒，气度卓越。他背负一杆长矛，金光灿灿，非是凡品。只是肩上卧着一只狸猫，倒是有些怪异。

    但看外相实难想象这位青年能有超脱凡俗的修为，不过皇甫涛知道世间多有能人异士，倒是不敢有半点怠慢，仍然依礼让弟子先行道歉。

    庞宪因前世影响，性情有些冷淡，今生入了仙道，更是不耐凡俗礼数，不过皇甫涛以礼待人，自己也非人憎鬼厌之辈，便顺势解开瓜葛。至于宋连碧的伤势倒是小事，庞宪未下狠手，不过薄做惩戒。

    皇甫涛身为江湖有名人物，交际广阔，察言观色的能力自是不低。知道庞宪不耐俗礼，便直言相问道：

    “不知少侠名号为何？年纪轻轻，便有高深修为，实难想象何等人物才能教导出如此英杰。”

    庞宪没想到竟然受到了江湖少侠的待遇，一时间新奇不已，想到蜀山世界江湖人物都有拉风名号。眼珠子一转回道：

    “小子‘天外神矛’庞宪，至于师门不说也罢，我只不过是门内不起眼的小弟子。”

    宋连碧满眼的不相信，倒是皇甫涛胸有城府，知道世间有着隐世仙侠，能够出入青冥，御剑飞仙。眼前这青年说不定就是某位剑仙弟子，只是他不肯暴露师门，便也不好多做试探。

    随后便谈起这次屠魔之事，庞宪心中有许多不解之处，趁势便问道：“皇甫庄主，栖霞观之事多有疑点，小子很是费解。”

    “首先，你们是怎么怀疑栖霞观有古怪；其次，你们如此大张旗鼓筹办屠魔大会，那栖霞观会没有防备？最后，既然事情涉及僵尸，你们怎么不去寻觅隐士剑侠？”

    皇甫涛多年未曾遇到如此耿直的交谈，不过听他言辞更相信眼前后生出身剑仙门下。如此更加谦和，不敢摆前辈架子。回道：“我们之所以怀疑栖霞观，全是有人透露玄机。少侠请看！”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只硕大蝗虫，这蝗虫足有小儿手臂般粗大，浑身黄灿灿，如同金子般耀眼。

    庞宪随手接过，触摸着蝗虫躯体，好似金铁般刚硬。拨开它的翅膀一看，竟然刻有文字“大旱栖霞”。

    皇甫涛续道：“初时我也不敢贸贸然相信，让轻功最好的鬼影子前去探查才知果然有古怪。此后我和梅花仙子才召集同道共商屠魔事。”

    “我们也想寻觅仙家异人前来除魔，只是不知仙宅何在。听闻衡山倒是有剑仙出没，也曾派弟子前去寻访，只是毫无所得。如此才不得不召开屠魔大会。”

    庞宪虽然不满意他的作答，可是也别无他法，只能明日随机应变。想着自己身怀数件异宝，倒也不惧那妖观有什么陷阱埋伏。而且据自己猜测那栖霞观妖人修为应当不高，仅仅使方圆百里产生旱灾，这也太“低调”了。想那魔道巨擘，哪个不是凶焰滔天，活炼生魂，更有甚者，毁天灭地，重演洪荒。

    庞宪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面对如此小家子气的栖霞观，虽然仍要小心防范，可也没必要怕他。

    待到第二日，庞宪做完早课，来到街上便发现众多侠士都做好了准备。宋连碧一早就守候在庞宪房外，尊奉师命前来侍奉庞宪。他心中虽然不信师父所说世间真有剑仙之事，可不妨碍对庞宪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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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槐林恶僵

﻿众侠客饱餐一顿，便即动身前往仙人岭，争取能够在午时赶到栖霞观。若真有僵尸祸害人间，想必也怕炽热骄阳。若是不幸拖到晚上，恐怕会有变数发生。

    一行人紧赶慢赶来到仙人岭，修为低者早已气喘吁吁。宋连碧看着毫无异色的庞宪，心中充满赞叹，这么炎热的天气，竟连些微汗湿也无。

    庞宪用心打量仙人岭地形走势，此山并不雄伟，透着南方特有之灵秀。只是此时满山大树都无精打采，唯有几株龙爪槐叶如浓墨，尚还有几分生机。

    突然，庞宪耳朵一动，提醒道：“前方有异，恐有埋伏。”

    在场诸侠早就注意到听涛山庄大弟子宋连碧对庞宪执礼甚恭，而庞宪卖相也颇佳，神仪内敛，宝华外宣。此时听他提醒，都提起神来。

    可是任他们百般打量探查，也没发现丝毫异状，就连游龙神丐和梅花散人也都面色沉凝。前方静悄悄，半点生息也无，怎么也不像是有人埋伏。

    庞宪终究年纪太轻，不能服众。众人稍作商谈，仍然照常前行，只是更加谨慎了三分。庞宪无意和这些凡人侠客计较。

    这条山间小道往日行人熙攘，平时也有人打扫，只是近来此地发生大旱，再也有没有香客前往。此时地上落满了枯黄落叶，山间林木旱死不少，净是一派残败景象。

    众人踩在落叶之上，响起一片沙沙声。因为留神戒备，无人说话，一切都显得静悄悄。

    忽然，“哗啦”一声巨响，地面陡然裂开，残枝败叶弥散漫天，弹射出五位身裹泥土的泥人，手携刀剑向众人杀将过来。

    其中一位正是朝着宋连碧二人方向，因为事出突然，而且这泥人太过诡异。宋连碧犹如吓傻了一般，竟然不能动作。

    庞宪早有所料，虽然不知敌人藏身何处，可是林间杀机潜藏，瞒不过自己。当下手持金矛就捅了过去。

    这泥人飞扑虽然迅捷，可是四肢僵硬，神情麻木，面对神矛也不躲闪，竟然挺着血肉之躯迎了上来，这可怎会有好结果？

    “叮……”

    金矛捅进泥人胸膛，如同击中一块金石。庞宪露出玩味之色，这泥人可不简单，身体锻造若磐石，寻常刀剑定然奈何他不得。可惜这次遇上了自己，太古金矛堪称神兵，当下运转混元真气，猛然一爆，那泥人顿时炸裂开来。

    林间顿时充塞一股腐败恶臭，令人敛气闭息也难以忍受。地上泥块竟是人的血肉，只是发黑发臭，像是死了很久的模样。不过此时情况危急，众人也顾不了那么多。虽然卫老前辈抵住了三尊泥人，可仍有一位正在大开杀戒。

    庞宪跃身而起，如同飞燕穿梭，轻盈若仙，流星飞逐般攻向漏网泥人。

    这泥人手持长剑，竟然在舞一路六和剑法，寒光闪烁，令人难以近身。地上已经躺下不少武林好手，各个面色死灰，显然凶多吉少。

    庞宪身如灵猿飞纵，手持金矛，也不多做变化，径直朝着泥人脑门轰了过去。这泥人虽然不逊顶尖武士，而且身如金铁，常人难以对付。可是对庞宪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身怀神仙之兵，用不着心生畏惧。

    “啜”地一声，这泥人脑袋便像轰爆了的西瓜，一篷黑血四溅开来。这黑血真个恶毒，溅到地上，顿生簇簇黑烟，竟然将地面沙石都消融掉了。幸好诸侠客离得较远，否则焉有幸理。

    庞宪转身正要去襄助几位江湖老前辈，忽听四周侠士惊呼“危险”“闪开”，心中便知不妙。也不去多费思量，身如柳絮，毫无重量般，向前飘荡开来。

    四周侠士满眼骇然，这……这哪是人力所能为？眼前这青年就像纸片一般，无风自动，世间最好的轻功也做不到这种情况吧？

    庞宪回身一看，原来那泥人没有了脑袋仍能挥剑砍人。心中自责，这可是蜀山世界，日后可要吸取教训。慢说没了脑袋，即便身子被千刀万剐，元神也能遁走，寻找一个庐舍，仍能恢复旧日神通。

    肩上云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面对这些小喽喽连出手的兴趣也无。而且这泥人那般腥臭，肯定不好吃。

    庞宪这次不在留手，金矛舞动如同长龙，彻底将这泥人轰了个稀巴烂，满地都是腐臭尸块，这下这鬼东西再也不能作怪了。

    “啊！”梅花散人惊叫出声，“沧浪居士沈一舟，怎么会是你？”

    梅花散人经过一番恶斗，已经用拂尘将泥人拘束起来。那泥人脸上泥土被清除显了本来面目，竟是江州左近有名的大侠沈一舟，这也太过不可思议了。

    游龙神丐卫四奇一杖将面前泥人敲碎，神情严肃地来到梅花散人身旁。而听涛剑圣皇甫涛也解决了自己对手。

    卫老前辈叹息一声，说道：“果然是黑煞门在作怪。此教门中有异术能将活人炼作跳僵，你看他的鼻孔耳窍是否有蜡丸封禁。”

    梅花散人不敢怠慢，轻挥拂尘果然从沈一舟体内逼出几粒蜡丸。

    卫老前辈咬牙怒道：“正是这种邪术，两百年前曾有剑仙诛杀黑煞门魔头，本以为已经斩草除根，没想到还有魔法遗存人间。”

    庞宪在旁感叹：这黑煞门邪法真是诡异，竟能将活人炼成僵尸。只是这威力太小了点，不但不能飞天遁地，就连神通也无，也就对凡人有些威胁。

    场上诸侠心中砰砰直跳，这才认识到自己等人是去灭杀作恶妖人，原来世间真有超越平凡的力量啊！

    皇甫涛在旁细细观察庞宪面色，看他不像常人有半点惊异，这才放下心来。这青年说不定就是此行最大的底牌，若真的有邪恶妖魔作祟，就只能靠他来抵挡。

    经过这一变故，众人更加谨慎，同时庞宪也显露出了超出常人的地位。他能够事前预警，突变之时又有神勇表现，惊艳之处尤甚卫老前辈等人。

    庞宪对此毫不在意，生性谨慎下才随众人共探栖霞观，若是五台同门，说不定单枪匹马就杀进栖霞观去了。不过，庞宪心忖，说不定同门更会和妖人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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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黑煞披麻

﻿此后并无别的险事发生，只是临到观前，空山寂寂，竟有寒鸦长鸣。鸦声凄厉，令人汗毛直竖，似有不详之事将要发生。

    这道观白墙黑瓦，风韵古朴。前殿本是香客游玩之地，曲殿回廊，花木扶疏，非常雅静。只是此时空寂渺渺，毫无人气。

    众人没做耽搁，径直前往中殿。这中殿又是一番气象，殿内贡奉天尊神像，肃穆庄严不容亵渎。

    一行二十余人，声势非常可观。庞宪此时和卫四奇、皇甫涛等人走在最前方。叩开紧闭的中殿大门，几人站定方位，互相护持着缓缓走进殿内。

    庞宪把眼细观，只见大殿十分宽敞，弥漫着团团黑烟，朦胧中可见十米高大的天尊像，神威如狱，目视众生。大殿之上横陈一尊棺木，其上用鲜血绘有狰狞鬼符，看得人心惊胆战，唯恐真有恶鬼扑出食人。

    “咳咳……”几声沙哑咳嗽声响起。这才发现棺后还有一座小型法坛，法坛两旁插着几杆招摇幡，幡面用金丝银线织就赤鬼真形。法坛上端坐一位黑袍老道，因为黑烟遮蔽，一时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枯瘦如柴，形容丑恶。

    这老道桀桀怪笑道：“嘿嘿！诸位佳客远道而来，贫道失礼未曾远迎。”

    游龙神丐卫四奇眼看他不似善类，便出声问道：“你是何人？与栖霞观半日仙是何关系？此地大旱可是你在捣鬼？”

    黑烟缭绕遮掩着黑袍老道，唯有他的一双凶睛散发着猩红鬼光。庞宪运转混元真气至双目，看到这老道神情闲散，似乎智珠在握。

    “不急！不急！诸位好汉还是等弟子聚齐再说，剩的老道我多费工夫，捉拿余孽。”黑袍老道手持一柄煞气滚滚的黝黑古剑，边打量边随口敷衍卫神丐，半点也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这时二十六位江湖侠士都进了中殿，神丐弟子闻言怒形于色，真是傲慢无比的恶道人。

    “咣当”一声，也不见老道士有什么动作，大门无风自动，紧密闭合。众侠士顿时一阵骚乱，有人跑到门边，用力推门，可是半点响应也无。

    黑袍老道看着殿内诸侠，各个神完气足，心中欢喜得不得了。好宝贝啊，好宝贝！手中长剑一引，法坛上香烛无火自燃。烛焰摇摇，绿火照彻，顿时满室皆碧。

    庞宪心头一紧，来了，且看这妖道手段如何，自己现在倒是无须强出头。卫神丐等人也知到了关键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密切防备着变故发生。

    那老道在法坛上念念有词，似在行功做法。众人不知内中虚实，不敢强行攻打法坛，以免落入老道陷阱。

    忽然，青砖铺就的地面一阵猛烈摇动，庞宪转念一想，便高呼道：“小心地下，僵尸作祟。”

    话音方落，“轰……”地炸响，地面青砖碎作粉尘，几道身影透出地面，滚荡雄风吹过，荡起满室烟尘。

    “咳……咳……”众人身不由己咳嗽声响成一片。

    “砰……砰……”几声，便又有数位侠客惨遭击杀，沉尸地上。

    “‘独臂飞熊’毛遂，‘江上飞花’司徒莺。”梅花散人惊怒不已，显然又认出几位江湖成名大侠。

    游龙神丐卫四奇怒斥道：“你这妖道屠杀江湖同道，恶贯满盈，不怕恶报临头？”

    庞宪微微一哂，这种谴责对魔道妖人半点作用也没有，白白耽搁功夫。他们都做下如此恶事，又怎么会怕人说呢！

    果不其然，黑袍老道大笑道：“报应？你们这些无知愚民懂什么叫报应？老道我仙法无边，你们万难抵挡，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的好。若是不慎被打坏了身子，将来制成宝贝儿威力就会下降不少。你们凡人做不好，不会连僵尸也做不到顶尖吧？”

    庞宪手持金矛在场上划水，想要看看这妖道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同时也尽力护持这些敢来伏魔的江湖侠士，免得遭受僵尸残害。

    黑袍老道看着麾下宝贝打得众侠士狼狈不堪，难有还手之力，顿时志得意满，喜气洋洋。等将这批侠士炼作跳僵，自己势力又会强大不少。因为祖上曾被剑仙诛杀，师门败落，这些年来忍气吞声，不敢稍作嚣张。若是此行顺利，能够得到那部天书，日后自己也能作仙家中人了。

    想到此处，心中升起万丈雄心，手中黑煞剑急急挥舞，驱使僵尸快些杀尽这些江湖侠士，等这些肉身收入囊中，自己也能安心谋算天书事宜。

    跳僵经妖道驱使越发卖力，众侠士感到情势更加危机。可惜这些僵尸比树林的五位泥人更加厉害，刀剑难伤，有几头僵尸身上已经长出绿毛，看着年岁匪浅。

    庞宪手中长矛似金龙飞舞，怒卷残云，威风霸道。混元真气如海中狂涛，一浪掀过一浪。尽力发挥所修功果，这种感觉真好。

    等庞宪摸清这老道只会驱使跳僵把戏，就待发挥全力将这妖道了账之时，变故突生。

    只见从中殿后门飘荡进来一股黄色浓云，惨淡无边，内里似有火星溅射，灼热气息扑鼻而来。庞宪惊疑不定地看着浓云飘来，逐渐遮蔽整座大殿。黑烟黄云交相融合，腐臭炎息令人欲呕。

    一声爽朗大笑响起：“闵师叔，你这是要吃独食啊！引诱江湖武士前来攻打栖霞观可是师侄我的主意啊！”

    随着笑声传来，一位麻衣道人手持长幡走了进来。看他年岁好似四十左右，卖相倒是极佳，浓眉大眼，颔下有须，只是眉间一股邪气坏了气质。

    黑袍道人没好气道：“凌师侄你这是裹什么乱，你们披麻教那里用得到这些上好肉尸啊！”

    麻衣道人回敬道：“师叔真自私，就许你家炼僵尸，我也急需这些上好肉食。我教祖传黄能幡里的飞蝗可都嗷嗷待哺呢！”

    “这些江湖人士血肉最是劲道，有这些补给我的黄能幡说不定还能晋级呢！”

    庞宪眼看两位妖道竟然视自己等人如无物，自顾争抢起来，心中哭笑不得。目前来看，还没什么威胁，且再看看麻衣道人有何手段，再行反攻不迟。而此时场上诸侠均知中了陷阱埋伏，个个都心焦火燎，不知作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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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黄能飞蝗

﻿说到这个黑袍老道就来气，“你真不知足，那小道士不是都让给你了吗？怎么还来和我争抢？”

    麻衣道人嬉皮笑脸，情知自己不在理，不过该争还是要争。把手一指，手中黄能幡黄光大作，飞出八股黄云，回合天上本有的一股，满室黄云滚滚，如同煮沸了的蒸笼一般。

    这还不算完，一片嘈嘈声响起，似某种飞虫扑哧翅膀。那黄云中亮起数百红色光点，映着浓云黑烟，真是诡异无比。

    红星似缓实急，电掣一般直往庞宪等人杀来，等到近前，庞宪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红星啊！分明是硕大蝗虫，金光灿灿似黄金浇筑，小儿手臂一般粗大，而那红星正是飞蝗的眼睛。

    待到此时庞宪已知两妖道手段，看他们二人这般低调，就连作恶也是引人来攻，不似还有什么逆天手段。当下不再藏私，就要雷霆霹雳般解决二人。

    手中长矛一荡，大伏魔矛法尽数展开，雄浑无俦的混元真气加持，金矛如狂龙倒海般纵横捭阖，那些跳僵一经接触便被打作满天尸块。

    而此时众侠客早已惊呼连连，原来他们对上了飞蝗蛊，竟连半点应对手段也无。这飞蝗蛊刀剑难伤，水火不侵，真是难以对付。梅花散人散出一把梅花针，竟然伤之不得。皇甫涛用重手法发射铁菱子，倒是能将飞蝗打落，可那落地飞蝗旋即颤巍巍飞起，无事一般又复杀将过来。

    有些弟子已经惨呼着拍打大殿正门，祈求一条生路，可是这些弟子将后背让了出来，反倒最先被杀死。幸好庞宪突然爆发，余下众人才能振作精神。

    “哎呀！不好！”黑袍道人眼看庞宪大展拳脚，自己麾下众僵尸死伤惨重，心痛得不得了。“师侄，快杀了那小子。”

    麻衣道人此时反倒不急了，“师叔，你说这场上血食，我的蝗儿可能享用？”

    每一刻黑袍道人的心都在滴血，此时那里还顾得上别的，焦急说道：“依你，依你，都依你。”

    麻衣道人这才用黄能幡驱使飞蝗蛊击杀庞宪而去。

    庞宪此时也遇到了麻烦，太古金矛展开，无匹气劲混元归一，飞蝗虽凶可也难以近身。但是自己却同样没有破解蛊毒手段，偶尔金矛正中飞蝗蛊才能将它杀死，可是黄云滚滚，根本就辨别不了飞蝗身形。

    蜀山中蛊毒一道说破也容易破，说难那是真难。只要有克敌手段，即便是绿袍老祖炼就百万金蚕蛊也被人轻易拿下。可是若无应敌宝物，那就只能乖乖承受万蛊噬体之劫。

    正当庞宪焦虑之时，肩上一直安静趴着的云豹突然有了反应。只见它跃起身来，四蹄着地，随着一声厉鸣，运劲吐纳，猛然一吸，漫天黄云如长鲸吸水般，尽数被这豹儿吞到腹中。

    再看殿上，寰宇为之一清。满地都是僵尸碎块，夹杂着死伤侠客，百数只蝗虫扑棱棱满空乱飞。众侠士原来本被黄云浓烟遮蔽目光，不时听到有人惨叫，心中惶惶不可终日，现在看清形势，反而不再紧张。

    黑袍、麻衣两位恶道此时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灵兽。那瘟蝗迷魂气歹毒非常，但凡生灵沾上一点，不足一时三刻就会被化作黄水，可这只猫儿竟然将它尽数吞噬，这也太过可怕了。

    云豹本是天地灵兽，最喜采食云菁之气，这瘟蝗迷魂气虽然歹毒，却也没有脱离云气之属，仍被这豹儿天生克制。

    庞宪惊喜异常，没想到这灵兽竟有如此神通，师父待自己不薄啊！既然黑袍、麻衣二道显出身形，自己哪还用得着客气，擒贼先擒王，先将他们给打杀了。

    右手持矛，左手一转变将如意金丸拿在手中。意念一动，这金丸便被催动，‘嗖’地一声，急光电闪般射向二妖道。

    黑袍老道“啊呀！”一声惨叫便被打中，也是他机灵，躲了一躲，仅仅左臂被打得骨断筋折。二妖道来不及抽气叹息，又有金丸来到，庞宪心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仍然朝着黑袍老道打去。

    这次更惨，被打中胸膛，一口老血喷将出去，枯瘦老脸煞白煞白，真是凄惨无比。

    一十二粒如意金丸如连珠飞炮，毫无间断，流星飞逐般接连打中黑袍妖道。过不一时，那张老脸便血肉模糊，四肢尽数被断，他哪个能够承受，顿时驾鹤西游，有死无生。

    麻衣道人早就看出不好，驾起一团黄云，便飞逃而去。他是吓破了胆，师门祖上就是被剑仙诛杀，如今又见异人门徒，连仅有的百十只飞蝗蛊也顾不得收回，一味飞奔逃命。

    等庞宪解决了黑袍道人，见此微微冷笑，若能被你这不入流的妖道逃走，那还配得上五台传人。太古神矛脱手而出，金光电掣，疾如流星，夭矫游龙一般轰向麻衣道人。

    凌姓妖道犹如一柄攻城巨锤砸破中殿大门，驾起狂风就要逃走。心中尚未升起侥幸之情，便是一声惨呼，被太古金矛穿破胸膛，带着抛飞十丈远，钉死在了前殿后墙。鲜血四溅，好不凄凉。

    中殿诸侠客先一刻已经绝望，可是庞宪愤然崛起，走马穿花一般就将两位妖道诛杀。说来话长，实则并没有消耗几多时间，眨眼间一切都已逆转。

    地上云豹“喵”地一声鸣叫，化作黑影飞奔出去，这可把鬼影子吓得不轻，平日里最是以自身轻功为傲，可是与这猫儿相比何止云泥。这场斗法云豹虽然没有怎么出手，可是它的功劳最大，全靠它破了妖道瘟蝗迷魂气。众人也有些好奇，这只灵猫要去作甚，晃眼间云豹便返回来了，嘴中叼着那杆太古金矛，只把在场众人羡慕得不得了，真是好灵兽啊！

    众人此时已知眼前青年乃是剑侠中人，俱都用敬仰的目光看着庞宪。尤其是皇甫大小姐，那双明眸简直要射出神光来，宋连碧此时已经晕乎乎的，师父没有说错，世上真有剑仙啊！

    庞宪也不倨傲，邀请众侠道：“妖道法坛一破，诸位侠士可愿随我前往后殿？”

    此时黑袍道人所设法坛已经被破，庞宪手中把玩着麻衣道人所遗黄能幡，殿中乱舞的飞蝗蛊没了驱使，已经都返回幡面上。也不知这妖幡怎么炼制，那飞蝗一经接触幡面，便化作一股精气，投射到编织的飞蝗真形上。

    卫老前辈打开了殿上棺杶，里面正是死去的前栖霞观观主，此外中殿便没了别的异常。众侠士也不敢争夺黄能幡，当下便出声响应庞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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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瓮中道童

﻿众人来到后殿，此乃栖霞观观主起居之所，此时已被两位妖道糟蹋得不成样子。

    后殿正中也起了一座法坛，法坛之上拜的正是旱魃，看来方圆百里的旱灾应是这座法坛在作怪。几位年轻的侠士已经气愤得要砸毁妖坛。

    这时只听一声：“别动！”声音沙哑，颇为稚嫩。

    庞宪等人回头打量，只见阴暗角落有着一个瓮，口上歪着一个脑袋，作道童装扮。这道童脸色苍白，神情萎靡，脸上似有白色虫子在爬动。等到近身一看，哪是什么虫子啊！分明是苍蝇幼虫‘蛆’在蠕动。

    “呕……”皇甫菲等几位江湖女侠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就连梅花散人也面带不忍退了开去。

    庞宪、卫四奇和皇甫涛三人围着瓮，眼含不忍，询问道：“不知小道士你是什么人？”

    这道童有气无力道：“我是栖霞观观主半日仙弟子，是那两位妖道将我禁锢在此。”

    庞宪探身一看，只见瓮身绘有各种鱼虫符文，色泽暗淡，似是鲜血描绘上去，很是邪恶。伸手就要将瓮打破救出道童。

    这道童反倒阻止到：“不要。”

    庞宪面带不解，不过见小道童实在没有精力，便给他喂食了几粒五台丹药，这才有所好转。

    小道童说道：“这瓮上虫符是披麻教凌汛所绘，他将我禁锢在瓮中是为了喂养飞蝗蛊。如今瓮中都是蝗虫，我的血肉都被蝗虫蚕食干净，若是此时打破瓮身，那飞蝗疯狂之下我恐怕会性命难保。”

    庞宪听得目眦欲裂，世间怎有如此残忍之事，看这道童不过十一二岁年纪，竟然下的了手，真是太没人性了，真是便宜了那麻衣道人，死得太过痛快。

    卫四奇等江湖正义大侠更是义愤填膺，这已经是触犯了为人底限，毫无仁慈怜悯之心。

    小道童凄然一笑道：“如今看来我是得救了。你们想是要解救方圆百里旱灾之事。”

    庞宪等人点头应是，小道童便续道：“那法坛已经和周边地脉相连，你们若是胡乱捣毁，不但解决不了旱灾，反而还会引起地龙翻身，灾害会更加的严重。”

    庞宪心头升起一股冷汗，看来在这蜀山世界自己还要学习更多。

    接下来众人按照小道童指示，彻底破除了旱魃法坛。一股凉风凭空升起，天上顿时乌云汇聚，不过一时三刻，便是暴雨倾盆。

    众侠士看着殿外瓢泼大雨，心中涌起由衷喜悦。自己等人也算见识不凡，有生之年能够和剑侠共破僵尸毒蛊，这可是一辈子的谈资了。

    庞宪等人仍在殿中和小道童交流，有这小道童细细讲述，这才还原了此事内幕。

    这小道童名叫李修阳，师从栖霞观主。旬月之前突有一天，黑袍道人闵姒伙同麻衣道人凌汛杀进栖霞观。观主半日仙惨死，李修阳也被封到瓮罐里。那凌道人在罐子里放了许多飞蝗幼虫，夜里蚕食李修阳血肉，白日里又用丹药将他救好。日复一日，李修阳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生死两相难。

    庞宪只听得寒毛倒竖，心惊胆战，这才见识了邪道恶人残毒手段。想到自己被封到罐子里，每日喂食蛊虫，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两位妖道祖上有旧，似乎还互相厮杀，只是最后同被一位剑仙诛杀。残留余孽这才低调下来，他们不敢肆意为恶，占据了栖霞观后便起了一座法坛，影响周边百里气象。同时那麻衣道人凌汛放出刻有字迹的蝗虫，引人来攻栖霞观。这才有了皇甫涛组织屠魔大会之事。

    众人听得感慨连连。皇甫涛评道：“这两位妖道智谋无双，可惜不用到正地方。些许仙缘也被他们糟蹋祸害人间，真是可悲可叹。”

    梅花散人冷哼道：“什么仙缘？分明是邪魔外道，这种秘法就该从人间毁掉。”

    原来有后辈已从妖道身上搜出了秘籍，一卷是《黑煞宝典》，一卷是《瘟蝗真经》。还有两枚骨匙却是不知有何用处。游龙神丐卫四奇等人说道此处便看向庞宪，这青年是此役巨柱，全靠他才能诛杀两妖道魔人。

    庞宪随手翻阅两卷魔经，沉吟道：“这秘籍多是害人秘术，不过也非毫无可取之处。其中有几卷专门讲述降服僵尸，救治瘟疫之道。”

    “害人秘术我就不给你们了，留在凡世间只会多造杀孽。倒是降服僵尸，应对瘟疫之道可以给你们抄录。”

    卫四奇等人仍是大喜，这些秘术可以作为压箱底真传，自此后身价大涨。至于害人秘术？秉承侠义精神前来降魔的诸侠士还不屑为之。

    等暴雨停了之后，空气清澈如洗，山林间散发着桑木清香，碧林摇曳，仙人岭又复江南山水灵秀景色。

    随后众人将两位妖道并中殿僵尸焚烧殆尽，因为栖霞观观主已经被黑煞门秘法炼作僵尸，浑身都是尸毒，也被单独火化，骨灰被奉在栖霞观历代祖师灵位之处。

    等一切忙碌过后，庞宪携带李修阳存身的瓮罐，就待和众人道别。这李修阳被邪法所禁锢，需要带回师门救治。

    突然，皇甫菲跃身而出，跪拜与地叩求道：“仙师，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先时多有得罪。只是弟子诚心叩拜，希望能够被仙师引入仙家门墙，学得降魔手段，护卫人间太平。”

    庞宪心中好笑，我自己尚未入道，哪能引人入门啊！五台虽然教规松散，也不是人人都能拜入。而且你要学得降魔手段？拜入我五台派自己不做妖魔就是好的了。

    看到又有几名少侠跃跃欲试，当下急声反问道：“你也是位武林世家小姐，自幼享惯荣华富贵，你扪心自问可能受得了山居清苦？”

    “我每日修行，早午晚课从不断绝，山野生活十分单调，一年半载都见不到几个人。你要想学得手段耀武扬威，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仙家规矩甚多，稍有违背便要被追回道行，接受惩罚。”

    “而且仙道也不是谁人都能入，许多人修道一辈子连孤魂野鬼都降伏不了。白白受苦一辈子，何苦来哉？不若享受人间富贵。”

    庞宪沉吟一下，又道：“我看你嫁杏有期，我们仙家可是要禁欲的啊！”

    这下皇甫涛首先变了颜色，急忙拉起皇甫菲，怒吼道：“你平日双手不沾阳春水，哪里能受那个苦，快跟我回家去吧！”

    那些江湖侠客一听禁欲，大多都打消了念头。即便仍想修仙，也有些犹豫。

    庞宪不等众侠客反应过来，将云豹往地上一抛，倏地这狸猫便化作丈许大豹，跨身上去，一阵烟霞升腾，随即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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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名骨书

﻿众侠客依次散去，繁华落尽，仙人岭仅剩一片寂寞。

    等到夜间，仙人岭黑暗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啾啾虫鸣打破山间孤寂。

    忽然一阵破空声响起，“咕噜噜”野兽暗哑嘶吼。两粒绿宝石般的眼珠子在这破败的栖霞观亮起。

    从这兽身下来一个人，手托翁罐，可不正是庞宪是也？

    庞宪托着李修阳进了栖霞观后殿，云豹又变作一只狸猫模样，紧随其后。庞宪关闭大殿门户，点亮火折，问道：

    “说罢！你这道童有什么隐瞒？”

    李修阳眼睛亮晶晶，趣味盎然道：“你竟然知道我隐瞒了一些秘密？”

    庞宪笑道：“这有何难难猜？白日里你虽然解释了此事来龙去脉，可是糊弄凡人是够了，想要瞒我那还差得远呢！”

    “两妖人为何与你栖霞观为难？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中详情？我虽然有心救你，可也不想做糊涂蛋。”

    李修阳歉声：“不是我要有意隐瞒，实在是白日里人多口杂，有些事情不便和盘托出。”

    “我看道兄你也是好人，这就将此中所有详情尽数讲给你听。”

    原来黑煞、披麻和栖霞三家祖上有很深的渊源，曾经共同获得一部骨书传承。从那部骨书中各自参详出一些非凡神通。黑煞门所悟乃是僵尸秘法，披麻教所得是祭炼蛊毒瘟疫之道，栖霞观精擅气象预测，观主祖师甚至能够干预天象运转。

    本来三教关系很好，可是栖霞观观主眼看黑煞门、披麻教依仗异术为祸江湖，屡次劝导都不能有效制止，最后无奈携带骨书远遁，自此隐迹江湖。黑煞披麻二教也因作恶太多，在两百年前犯到屠龙师太沈琇手上，于神鸦港大破两教妖人。

    前些时日两教余孽竟然找到栖霞观，观主半日仙不愿与他们朋比为恶，因为祖上那点渊源仅是驱逐了事。可不曾想人无伤虎意，虎有食人心。半日仙也就于气象之道有些心得，怎会抵得上黑煞披麻两教妖术？自是被他们残忍杀害，他的弟子李修阳也被封到翁中喂食蛊虫。

    说道此处，李修阳让庞宪搬开祖师灵位，竟然在那灵桌地下青石板砖里寻出一个骨制盒子。说是骨质，可敲起来却是金铁之鸣，三尺见方，六角形态，模样奇古。

    这骨盒子有三个空洞，似是要插入钥匙才能打开骨盒。果然，李修阳随后所说证实了庞宪猜测。

    李修阳闭目凝神，全心调息，运劲一吐，从胃中吐出一枚骨匙。咯咯笑道：“凌妖道找遍栖霞观也没有找到的钥匙就在我的肚子里。也是他自作自受，将我封在翁中，哪里还能发现异常？”

    庞宪又取出从闵、凌二妖道身上搜出的骨匙，分别插入空洞，只听‘磕巴’一声响。这骨质盒子便被打开来。

    内里显出一截骨头，看它形状似是人的手骨，只是也太过巨大，能有手臂一般粗壮长大。这截手骨表面被刻下蝇头小字，只是字体却是上古金文，庞宪难以辨别一二。

    李修阳又说道：“据师门所传，这截手骨刻的是我三教练气筑基功法。若我们能够稍有所成，以自身真气催动，无名骨书还会显化下一层功法。”

    等李修阳看到庞宪欲要注入自身真气，便没好气道：“无名骨书只有我三教真气才能激活，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哪成想庞宪混元真气一经注入无名骨书，便有惊天异象猛然爆发。只见骨书释放璀璨光芒，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可以透彻内部有着玉质骨髓。满天符文绽放，化为文字，如同星河一般灿烂。

    星河匹练，横陈大殿，满室银辉，通亮无比。庞宪犹如漫步宇宙星空，一枚枚符文都是大星绽放光芒。

    庞宪心头震动，这枚骨书来历可不简单。原来满空传承符文颇为奇古，分别有两种文字记载，一为太古金文，一为甲骨蝌蚪文。

    太古金文早就不在世间流传，唯有峨眉、昆仑、武当、五台各大掌教稍有传承掌握，除此之外西昆仑诸多老魔能否辨识尚在两可之间。甲骨蝌蚪文更是湮没在了历史长河，据庞宪所知整个蜀山世界唯有穷神凌浑手中的上部《广成天书》能够学习这种文字。

    而无名骨书竟然全文都是这两种文字记载，可见是多么的古老。庞宪看的眼花缭乱，只能辨识千之一二，还是那些简单的象形文字。想必三教领悟的神通都是这些象形文字所载皮毛。

    庞宪心知这不是自己现在所能接触的，没必要为这骨书图耗心神，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筑基修行。

    此时李修阳早就傻了眼了，眼前这位青年大哥竟能打开祖传骨书，难道入了仙家门墙真的这么厉害？可是师父修炼了一辈子别看被人尊称半日仙，实际上自己知道他就是一个老神棍，骗人的。

    这倒是李修阳不知内情，庞宪修炼的混元真气乃是万气之祖，打开这骨书传承完全是理所当然。若是换了别家门派，即便是有道剑仙也不能做到。

    李修阳轻嘘一口气，说道：“看来大哥与这骨书有缘，小弟就将它送给大哥了。”

    庞宪眉毛一挑，他可不信天上能免费掉馅饼，不知这小道童又搞什么鬼，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你把它送给我，岂不是背叛师门？”

    李修阳也知道没人会白白相信，当下不敢隐瞒解释道：“我太师祖因黑煞披麻二教所为，觉得这部骨书乃是不祥之书，其所传很多都是害人的玩意。若不是骨书坚硬，质地难摧，早就将它毁掉了。他老人家坐化前曾严令后世弟子不可修炼邪魔术法。”

    “我被师父引进门的那一天就发誓不能修炼骨书邪法。今日见大哥能够打开骨书传承，干脆就送给大哥了。只是现在已经到了夜晚，那飞蝗蛊就要作怪，大哥你可要救我啊！”

    庞宪看他神色，不似作伪。这部骨书传承还不知道好坏，自己也没把它放在心上，还是日后返回师门，给师父鉴定好了。

    不过刚才浏览骨书传承，结合《瘟蝗真经》倒也让自己琢磨出了救治李修阳的办法。正是以御虫之法令飞蝗幼虫陷入沉眠，再打开翁解救李修阳。

    如此这般还真将李修阳从翁中解救了出来。不过看到李修阳模样，庞宪眼前发眩，直欲晕死过去。

    原来这道童全身血肉都被蚕食，仅剩下莹莹白骨，五脏肠器。那些飞蝗蛊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红色凶睛骇人。天下最惨之事莫过于此。

    庞宪忍着眩晕，将一只只蝗虫从他肠子上捏开，这可真是极大地锻炼了自己胆量。李修阳都这般状态竟然还能存活，真是奇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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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仙果晨露

﻿石洞阴暗逼仄，冷风浇灌。却有异香扑鼻，原来穴壁斧裂，生有一株奇花。那花儿形如牡丹，青边白瓣，微露红心，含苞欲吐，隐放光华。

    在这花儿下方有一位青年正在盘坐调息，正是五台弟子庞宪。庞宪身侧有着一个陶罐，内里装有一人，乃是栖霞观弟子李修阳。灵兽云豹在一边把玩着一条形似蜈蚣的怪虫，这怪虫浑身青碧，色如美玉，生有四翅，十分奇异。

    当初栖霞观庞宪感激李修阳赠予骨书之情，便带他同来风洞山共探花雨洞，想要成全他一番，白阳图解乃是不可多得的完美筑基法门。

    因为李修阳血肉被蚕食，庞宪唯恐他细菌感染，便将他装在一个消毒清洁后的陶罐里，希望慢慢调养以待康复。

    等来到这黔桂边境才知白阳真人旧居十分难觅，数千里山岭杂沓，枭鸾并集，仙灵窟宅无数。再加上此地亘古以来，洪荒未辟，想找个人询问都难。花费旬月时光仍然没能找到白阳崖花雨洞。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灵兽云豹可是帮着寻到不少异果佳实，得这些灵果相助，庞宪已经臻至三重玄关，根基厚实不类旁门中人。

    这一日更是幸运地寻找到一株即将成熟的仙果晨露。这晨露可不是凡品，乃是山腹五金之精，与千万年玄冰极寒真气，融洽孕育而生。若能服用得当，可以抵人百十年苦修，更能厚培根基，益人资质。

    洞穴内香气越发浓郁，庞宪收了坐功，专心以待异果成熟。约有一炷香时间，只听"喳"的一声炸响，那晨露仙花红心绽放，显出一枚霞光闪闪的五色果子。

    庞宪喜形于色，不敢稍作怠慢，连着青白花瓣一同将果子摘下。刚将果子采摘，那晨露茎叶便缩进了石壁内，过不一时连那石壁裂缝也不见了，唯有窸窣声响起。

    庞宪打量手中仙花异果，心中喜不自胜，不过现在还不到服用这枚仙果的最佳时机。还是先保存起来为妙，这果子最是忌讳金铁之物，一旦触碰金铁便与之同化，汁液干枯失去妙用。

    等庞宪收回心神，只见灵兽云豹正“咕咕”地与一名道人相持。这道人三十来岁，身材伛偻，大头细颈，头戴金箍，束着乱发，手持一柄似槊非槊，长约五尺的奇怪兵器。此时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庞宪手中晨露仙果，垂涎三尺，满是贪襟之色。

    “小哥，这处洞穴乃是贫道存身之所，那仙果正是贫道培植在此。因为前些时日有事外出云游，倒是耽搁了采摘仙果。还请还给贫道则个。”

    庞宪尚未回话，李修阳便讥讽道：“好个不知羞的贼道，此处洞穴根本就没有半点烟火气息，哪有人住？分明是你垂涎我大哥的仙果，也不说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庞宪正心中猜测这道人是谁人，眼睛一瞄，看到洞穴外有一奇兽。只见它形似壁虎，足有丈许，身有两条尾巴，比身子还要长出两倍。一双巨眼，凸在前额，满身暗绿花纹，似是蛇鳞。

    顿时心中一动便知道眼前道人是谁了。他当是寒山妖道钟量的孽徒膝角，算算时日此时正是他出山之时。这妖道日后也是为恶不少，欲要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小人魂魄炼就十地阴魔幡，被凌浑之妻白发龙女崔五姑诛杀。

    这妖道自有师承，可不是披麻黑煞那两只野猫能比。当下挥手不令李修阳再刺激膝角道人，回道：

    “你这道人莫要诓我，我乃五台派脱脱大师嫡传大弟子，今奉师命下山游历。看你路数当是邪道一脉，你可是寒山道人门下弟子膝角？自当知道我五台派的威名。”

    庞宪可不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一心凭借自身本领创出一番威名，该用门派大势压人绝不含糊。

    膝角脸色大变，当今天下五台派堪称旁门第一大派，太乙混元祖师之名威震邪魔两道。不过混元祖师不类峨眉齐涑溟等正派剑仙领袖，心中对他不是畏惧反倒是敬仰居多。

    早就听说五台神算举世无双，还以为自己恶意被人提前算出。当下匆忙躬身歉道：“不知五台高第当面，小道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庞宪因对他印象不好，闻言也不客气：“免了，我五台传人可不是谁人都欺骗。”

    不过也没有就此穷追猛打，得理不饶人。膝角闻言不但不心生怨愤，反倒松了口气。庞宪仍被前世道德观念约束自己，却不知蜀山世界邪魔两道多是意气中人，但凡稍有忤逆，多是生死相搏。

    庞宪本想让膝角道人就此退去，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耗费时日苦寻白阳山久无线索，何不问一下看他知不知道路径。

    膝角一听庞宪问白阳真人旧居，当下便脸色大变。你倒为何？原来这膝角也是有仙缘，从这群山中获得白阳一十三页天书图解。听庞宪所说乃是奉师命来此，还以为他正是寻找自己身上这十三页天书。心生误会，好生惶恐，有心糊弄庞宪，可又怕五台先天神算，得罪五台剑侠那真是上天入地再也难有快活日子。

    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哭丧着脸道：“小真人，贫道身上有白阳真人天书残章，恐怕就是你此行要寻找的道书。”

    庞宪愕然不解，继而忍不住好笑，看来膝角道人是被自己唬住了。不过有这等好事，哪能推拒在外。天授不取，反受其咎。

    拿过白阳残章，庞宪粗粗翻阅，内里多是御剑养婴之法。身在五台这几年，庞宪眼光长进不少。知道此书乃是剑仙阶段修行之法，若是有机缘还能进阶地仙之境。不过这可不是自己求取的目标。

    便又出声询问从何处得来这部白阳残章，膝角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处仙山十分陡峭，状似蘑菇，下方凹陷，上方膨胀。休说寻常武林人士，便是入道剑侠也难以飞度。他也曾想尽办法攀爬仙山，可是终究不能成功，机缘巧合下倒是收服了一只七步响尾壁龙，作护道灵兽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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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终得白阳

﻿在膝角道人带领下，庞宪终于来到白阳山麓，抬头往前面一看，此山高插云表，自腰以上被云雾遮住，看不到顶。

    山下太过陡峭，连半点攀爬余地都无，怪不得膝角道人上不去，不过这可难不到自己。看着膝角道人热切的眼神，庞宪感到好笑，自己将白阳残章拓印一份，原著还给了他，他便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随手喂了云豹一把火枣，烟霞升腾，便已显出真身，丈许大的灵兽足矣托着三人飞跃云间，那七步响尾壁虎自己攀爬倒是没有半点问题。

    云豹飞行极速，携裹着一团祥云，如流星飞逝，眨眼间便穿过了云层。庞宪只觉天朗气清，心胸为之一阔。低头俯视，只见云海苍茫，风涛万变，气象恢弘，也就修士才能领会如此壮丽的景色。

    云豹绕着风洞山飞奔疾走，其间也曾停留一二，探查山上崖洞。虽然有些耽搁，可还是在第三日找到白阳真人仙居白阳崖花雨洞。这下庞宪放下心来，此次出行终于得偿所愿。

    花雨洞分作前、中、后三层，前洞明亮正好作为起居之所；中洞宽敞宏大可以在此演武热身；后洞石壁正是遗刻白阳图解所在。

    庞宪自从来到花雨洞，表现的颇为熟络，好似来过此地一般，在那后洞石墩下面找到一处灵泉。因此膝角道人愈发觉得五台派师长早就有所推算，半点别的心思也不敢生出，只是一看那熊经鸟伸图解，便心中顿生愁苦。

    庞宪才不管膝角道人有何情绪，只顾自身修行。粗粗对李修阳讲述这三百六十四幅图解，也不需多么出众的资质，也不需多么高深智慧，只要按部就班照图修行即可。

    这些图解前十二幅十分雷同，除了衣饰有别，几乎一模一样，若是自作聪明的人遇到，便可能想入非非，无所适从，实际上不问三七二十一，从头一图学起，日子一久，自可悟出玄门上乘大道。

    自此日起，庞宪便和李修阳安心待在花雨洞一心苦修白阳图解，这些图解人物鳞介飞潜动跃之形，神态如生，自东壁起始，个个俱有呼应关联，对庞宪来说毫无困难所言。

    李修阳仍然困于陶罐内，苦修坐功之法，这一经修行李修阳才知道自己得到了多么大的一桩机缘。本来血肉衍生没有几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复原，可是现在每日里都能感觉到肉芽的生长，一股真气游走周身，蕴养这幅残破的身躯。

    庞宪进步更快，练气锻体期间没有走丝毫捷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好处。每日调和坎离之气，圆转如意如臂使指。若是早前服食丹药，恐怕就不会有这般快速的进益。

    再加上白阳残章所述，晨露仙果本就是辅助修士筑基所用灵果。庞宪和李修阳分而食之，清凉果浆不但增益玄关修为，而且还降服真气燥气，使之更加精纯。省却十余年苦修倒是其次，关键还有易筋锻骨，厚培根基的作用，对于资质普通的庞宪显然后者更加重要。

    如此这般，半月之后，庞宪修为已经突飞猛进，臻至玄关六重天。若被五台同门得知，非得惊得目瞪口呆不可。短短半月时间庞宪就从玄关三重进步到了六重，在五台派可是绝无仅有独一份。

    实际上这其中虽有晨露仙果的无上妙用，更加重要的还是白阳图解功法本身。这门功法可以实现完美筑基，即便是江湖侠客来此也能有所成就。

    等到这一天庞宪返回前洞服食黄精、松果，才发现膝角满头乱发成了鸡窝，双眼猩红，烦躁无比。自己带他来到这花雨洞，也不曾拘禁他行动，无端端地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一听庞宪询问，膝角就禁不住诉苦：“小真人有所不知，贫道此前修炼的乃是祭炼阴魂的魔法，与白阳真传毫不兼容。若想参修白阳图解，就需要先将贫道修为尽数化去，可怜我耗费三十年时间这才入道，心中实在拿不定主意。”

    庞宪哈哈笑道：“你可真是自寻烦恼，常人得此仙缘高兴还来不及，你却拿捏不定，心生怀疑。不是我说你，你那些不入流的魔法即便修炼百年也不成气候，欺负一下凡人还算威风，对付玄门仙真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五十年后遇到白发龙女崔五姑，膝角道人就连逃跑都不能够，一击之下形神俱灭，好不凄惨。

    膝角虽然不服，可也不得不承认，就这么放弃白阳传承，实难心甘。更何况他还获得了白阳一十三页天书图解，若是参修得当，散仙可期。这可比师门所传魔法有前途得多了。

    实际上庞宪有所保留，膝角太师伯湖北花山孙洞玄就有双全之法，可是庞宪又岂会教唆他修炼魔法？自是隐瞒不提。

    自此膝角以绝大毅力，废掉自身魔功，开始和庞宪共参白阳图解。这妖道三十余年修行经验不是白给，一旦下定决心便精勇猛进，李修阳虽然服食晨露仙果，又比他早修炼半个月，仍然被他渐渐追赶上来。

    日复一日三人用功苦修，从来舍不得离开花雨洞半步，只是令云豹和七步响尾壁虎前去采集异果灵萃，以供三人服食。

    这膝角道人自从废掉魔功，改修白阳真传。身上戾气竟然渐渐消匿于无形，转作道家全真模样，令庞宪浮想联翩。

    蜀山世界多半以所修功法划分正宗、旁门、邪道和魔道，其中未尝没有几分道理。居移气，养移体。所修功法时时移人性情，比如绿袍门下终日与蛊毒为伍，渐渐自会染上凶厉本性。魔教诸多法门更是需要祭炼生魂，长此以往又岂会是良善之人？

    即便偶尔有几位出污泥而不染，也会不相容与同门师兄弟，最终不是与之同流合污，便是叛出师门，另投他方。

    除非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才能修炼魔法而不被神魔所扰。这种人物多半已经站在了蜀山世界最巅峰，寻常小辈以魔道入门，多半不能控制自己残酷杀戮的邪念。

    等到两个月后，膝角道人彻底化戾气为祥和，再也没有昔日魔道妖人形象。云豹和七步响尾壁虎也混作一团，每日里奔走在灵溅山壑，戏耍山魈木魅。山间修行生活即单调乏味，也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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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依依惜别

﻿山中生活清幽，别无要事可叙。时间如白驹过隙，五月时光晃眼即过。

    这一日，庞宪闭目行功，膝角道人遥遥观看，只见他坎离之气业已出窍往复，分明十二重关业已透过，再不多时，便可完成道基。

    膝角心中赞叹，果然不愧为五台那等大派传人，根基雄浑不类常人。因为自己是废功重修，倒是比庞宪更先完成筑基，只是以白阳图解之能，也仅仅玄关九重天，再也难有寸进。

    这倒不是说膝角道人资质不好，实则全是因为他昔年修炼魔法之故。别看魔法高深玄妙，暗里早就侵蚀坏了他的肉身道胎，这才在此时体现出来。

    不过膝角道人早就满意得不得了了，玄关九重就是道门真传够达到这种层次也不丢脸了，更何况他这毫无正法可言的邪道小卒。

    等庞宪调息完毕，功行圆满，醒过神来，顿觉整个天地都不一样了。原先也知道此处乃是人间七十二洞天之一，可是居住五个多月以来，没觉得有什么灵迹。现在才知道此地不凡，石壁之内，地藏精髓暗隐，长居于此定然助益修行。

    虽然筑基完成，庞宪也没有急着要离去，仍然在这花雨洞巩固修为。既然有这等难得仙缘，自当珍惜，可不敢稍有懈怠。

    等到一个月后，庞宪根基彻底稳固，就要离去的时候，李修阳也到了破关之时。若论资质秉性，李修阳比庞宪还要稍胜一筹，只是他血肉被食，练气锻体也不完美，既便有仙果晨露相助，也比庞宪晚了一个月。

    只见李修阳盘坐在陶罐内，面色赤红如火，头上烟霞蒸腾，此等异象与庞宪又是不同，乃是其练气法门相异所致。庞宪此时业已收功，待在一旁专心为李修阳护法。

    约有一个时辰后，李修阳双目圆睁，“啊！”一声长啸，口喷赤霞，约有三尺，火星乱溅，声势骇人。不似庞宪突破时无声无息，不过这并不见得是好事，庞宪所为如潺潺流水，火候到时，自然突破。李修阳此等表现，也是他真气不够精纯圆润之故。

    “嘭！”地一声爆响，却是李修阳存身的陶罐被破，洞内顿时浮起一股兰花香气，沁人心脾，意境悠远。

    再看李修阳躯体，直如白玉无瑕，凝脂温润，比世上最美好的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这些时日，三人都是服食黄精、松子、奇花、异果，李修阳勤修白阳图解，血肉重生才能这般圆满。

    只是他兴奋之后，便双手捂着下体，满脸尴尬。原来激动之下，竟然忘了还没有穿衣服，虽然庞宪和膝角道人同是男子，仍然难以做到坦然相对。

    庞宪好笑地递给了李修阳一件衣物，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心中已经将他当做弟弟一般看待，此时也颇为他感到高兴。不过李修阳筑基完成，也算了了自己一桩心事，看来到了返回五台山的时候了。

    膝角道人初时本想抢夺庞宪手上仙果晨露，最终反倒沾了他的光，获得一场难得仙缘。真是造化弄人，此时反倒心生不舍。

    庞宪见此，心道不如再指点他一下，也不负共参白阳之缘。

    “膝角道长，既然你出山寻觅修道之所，不如到这山下小人国去做国师。那小人国来历不可考，传闻很是荒诞不羁。不过你可去指导他们农桑事，也算积修外功。这处白阳旧居多有异派中人前来搜罗，不是长久闭关参修之地。”

    想想自己也是搞笑，本来正常情况下，这膝角道人来此地定居修炼魔法，会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小人生魂祭炼十地阴魔幡，现在却要他去小人国积修外功，其中内涵真是耐人寻味。

    “小人国民质禀脆薄难堪造就，而且多数自作聪明，凡事浅尝辄止，不是修道种子。只是五十年后当有异变，你可酌情收几个做徒弟。另外三十年后当有一位楚南世家女闵湘娃跌落悬崖，落入小人国度，她的性情不错，知恩图报，你可收作衣钵传人。”

    最后抱着万一之想又道：“久传此地藏有白阳真人一部针诀和两匣芒饵。你若有毅力专修白阳真法，未来未尝没有机缘得到白阳遗宝。”

    “只是有一处你且需注意，崖下深谷广原之中千万不可深入。那里有两具上古黄帝时期的古尸，三百里之外还有四凶穷奇，这些都不是你能够对付得了的。虽然白阳真人已经设有仙法将他们禁锢，不过算来五六十年后就是他们出世之期，这之前他们会引诱一些有道之人前往洞内深处，你可别着了他们的道。”

    膝角道人以为这些都是庞宪师门长辈叮嘱，自是谨记于心不提。庞宪此时不知道自己好心提醒，膝角道长还真的获得了白阳真人遗宝，五十余年后修得一身超凡法力。在万妙仙姑许飞娘和峨眉一系争夺轩辕二宝之时立下奇功。

    嘱咐过膝角道人，庞宪对此地再无留恋，唤过李修阳便要离去。烟霞蒸腾间，两人已经乘坐云豹破空飞去。

    高天之上，庞宪问李修阳有何打算。

    小道童重得自由之身，满心兴奋，欢快回道：“我自幼听师父说海外有仙山，逍遥羽士遨游四海，心中十分艳羡，这就准备去见识一番。”

    庞宪闻言松了口气，这小道童虽然有些跳脱，可是童真有趣。自己十分犹豫要不要将他引进五台门下，以他如今根基拜师五台毫无难度。可是想到七年后的五台大劫，便不寒而栗。既然他有别的打算，这样再好不过。

    二人沿着长江流域一路东行，群峰苍翠，挺拔于万顷波涛之中，饱览江南秀美景色。

    路上庞宪仍不放心，细心询问李修阳如何出行，如何护身。不过一问之下不禁闹了个红脸，原来别看这小道童年幼，自小跟随他那老神棍师父闯荡江湖，比自己经验还要高出很多，而且栖霞观还藏有他师父留下的几件异宝，足矣作防身之用。

    不过庞宪也有专长，特别提点海外各家散仙来历禁忌。冷云仙子余娲门下不可招惹，凌虚子崔海客可以结交，小心遭受玄龟岛易周一家子算计，紫云宫一脉身染劫数，不可深交。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等来到栖霞观旧址，此地已经换了新的观主。二人也不惊动凡人，无惊无险取出来栖霞观一脉遗宝，分别是一剑一符。

    那剑是柄铜精剑，乃是以青铜金精炼成，长约三尺，造型古朴，虽然材料简单，可是加持过无名骨书上的符文密咒，青光如水，寒光熠熠，显然不是凡品。

    至于令符更是不简单，七寸大小的古符乃是和无名骨书共同发现，非金非玉，刀剑难伤，上绘风云雷电，气象万千。栖霞观门人一旦入道，即可依仗此符影响万里云雨。

    到了此时两人不得不分离，纵然活泼如李修阳也忍不住落泪，全靠眼前这位大哥哥自己才能脱离大难。最终依依不舍，挥泪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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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黄河斩蛟

﻿拜别李修阳，庞宪便又孤身一人上路。此时心情不似下山之时，因为已得偿所愿，心中没了压力，便不急着赶路。

    一路上体会着各地风情，在那最为繁华热闹之地，反倒升起了离尘出世之念，红尘之中最炼心神，诚不欺我。

    这一日来到黄河边，只见大河苍茫，如一条长龙横陈世间，磅礴汹涌之势扑面而来，令人顿生豪迈之情。

    只是在这伟岸河畔却有不详之事正在发生，庞宪正在闭目养神，便听远处熙熙攘攘，哭闹不停。

    “族长，我给您跪下了，我们这一房三代单传，只有一子，求求您给我条活路吧！”一位蓝衫妇人正在拉扯一位白须老者。

    在这二人后面有一条长长的队伍，尽是青壮汉子，抬着牛羊牲畜，其中最为特殊的却是用竹篓装着一对童男童女。

    白须老者满脸凄苦：“芸娘，我身为族长，又怎么会不想护着族人呢？可是凡事都要讲公平，谁家孩子不是宝啊！”

    “可咱们不得不祭祀河神，不然惹祂老人家生气，咱们一年的收成都要完了啊！”

    庞宪心中一动，怎么在这中原腹地还有此等愚昧之事？用童男童女祭祀河神，他怎么敢？又听了几句，果真如自己猜测，当下便怒气上涌，走上前去。

    “尔等好生大胆，竟然用活人祭祀，不知此举有违伦理纲常？”

    白须老族长眼看一位英姿勃勃的青年来到眼前喝问，心中咯噔一下，这难道是打抱不平的江湖侠士？

    端看他背负一杆金矛，肩上卧着一只狸猫，单看体魄也不甚强健，只是双目湛湛有神，对视之下，如遭电击。越看越像是专管不平之事的江湖游侠。

    老族长还有没有发言，便有一名面相狰狞的壮汉道：“要你多管闲事，小心对河神不敬，性命难保。”

    庞宪气极而笑，“哈哈！你们惧怕河神，就不害怕我？河神能让你们收成全无，我现在就能让你们血溅五步。”说着便扯出背上金矛，踏前一步。

    用活人祭祀这可是违背了庞宪心中底线，眼前这些村民不管有多么不得已，都有可杀之处。

    那汉子手擎一根竹棍，就待上前教训不知好歹的青年。多亏老族长拉扯住他，老族长还是见过世面，知道这些江湖侠客不好惹，其中佼佼者可以做到以一敌百。

    “少侠有所不知，河神盘踞此处已有三年，每隔一季便要享食贡奉，非童男童女不欢。老朽不是不怜族中幼童，也曾携壮丁驱逐于祂，只是河神神通广大，翻江倒海，力大无穷。最终不能得偿所愿。”

    “我也知道私设淫祀有违国法。只可恨那天杀的知县，我塞尽银两也不能让他上报朝廷。只说以怪力乱神事叨扰上司，不合礼法，为了他那乌纱帽不管咱们百姓死活。”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不行此不义之举啊！”

    庞宪看着涕流满面的老族长，心中一阵沉默。其举虽然不义，可是其情可悯，自己倒是没必要求全责备。

    当下便说道：“我乃五台仙山门徒，身怀仙法。既然路遇河妖作乱，自当为你们斩除妖孽。”

    庞宪为了增加可信度，便当众展示异术。当初下山时，师父脱脱把那装有火枣的宝囊也一并赐给了自己。心中沉吟，这些凡人不通仙家真法，为了震慑他们倒是黄能幡最佳。

    不再迟疑从宝囊中取出黄能幡，这黄能幡经庞宪用混元真气洗练，已经脱去邪气。精光璀璨，耀眼生辉，把手一摇，便有数百飞蝗从幡面飞出。这些飞蝗如同黄金浇筑，金芒灼目，个个如同孩童手臂，不但不见凶恶，反倒如艺术品一般，精巧别致。

    老族长见此，当即便下跪，口中高呼大仙在上。人群中壮汉看到扑棱棱绕着己等飞舞的黄金蝗虫，个个手脚发软，跪倒不提。其中最激动着莫属芸娘，本已绝望的她终于盼到转机。

    庞宪心中十分满意，能得到这些村民相助会方便很多。自己可不擅水遁之法，若与河妖在水中交战，定败无疑。自己身上倒是有许师姑赐予的避水珠，浅水游玩没问题，水中斗法确是不能。

    当下细心询问河妖详情，庞宪不是冒失之人。若这河妖真个法力无边，难以匹敌，自己也不会迎头强上，此处距离五台山已经不远，前去师门搬救兵谁不会啊！

    经老族长描述，庞宪心下揣测，这河妖也没什么异样神通，不过是些水属妖类天赋本能，自己拥有数件异宝，足以应对妥当。

    随后便下令让村民仍照往年行动，在河边垒铸高台，堆放牲畜祭品，只是竹篓里的两个孩童换成了乳猪。十丈高台，堆满了血食祭品，十分丰盛。一切安排妥当，庞宪便让村民退走，自己也退到河边密林中静候。

    等到日上中天，黄河中突掀起一条白线，一道幽影破水而出，溅起珠玉一般的水浪。眨眼间便来到了高台上。庞宪遥观，只见它身躯足有三丈，浑身银白雪亮，看它形态颇似一种名唤银条儿的河鱼成精。虽然没有生出四爪，可是头上长了一对幼角，颇为神异。

    庞宪一看便心生欢喜，若是平日见到，定会收了它做灵宠，只是想到这东西三年来吞食了二十余位幼童，便恶心不已，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难饶恕。

    那白蛟初时见祭品丰盛，还满心欢喜，不过一看竹篓里不是香甜可口的童子，反倒是寻常猪崽，便生恼怒。长尾一摆，将那些祭品扫落在地，引颈长吼，声震百里。

    庞宪等得就是此时，暴呵一声：“孽畜，受死！”

    虽然口中喝骂，却并不上前，把手一挥，黄能幡招展，滚荡黄云翻涌，数百飞蝗夹杂在浓云中直朝白蛟飞去。只见一团黄色秽云，内里红星闪烁，疾奔电掣飘了过去。

    这白蛟乍然接触黄云，便是一阵眩晕，不过终究有百年道行，猛喷一团水云精气，立刻清醒不少。可是面对随之而来的飞蝗蛊，却没有半点应对手段。

    那数百蝗虫一经接触白蛟身躯，便蚕食起它的血肉。这飞蝗蛊可不是凡物，乃是披麻教两百年前祖师祭炼，将那异种蝗虫炼成一股精气，禁锢在黄能幡上。妖幡不毁，即便飞蝗蛊被灭也能再生，实是蛊道圣器。

    白蛟被飞蝗蚕食，雪亮的身躯霎时鲜血淋漓，怒吼一声，翻卷着庞大的身躯便向庞宪杀去。一路过去，草木摧折，土浪喧天，形成一条宽敞大道。

    庞宪见此不但不惊，反生欣喜，自己所作所为可不正是引这恶蛟远离河面吗？

    那白蛟百般翻卷身躯，一条长尾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可是就是不能甩开粘附在身上的飞蝗蛊。一路鲜血溅撒，混合着残枝败叶，真个是满地狼藉。

    庞宪抽身后退，随手发射如意金丸，因为朝夕用功，以混元真气洗练，这金丸威力愈发强大。以恶蛟之力，一被砸中也是身躯乱晃，摇摆不跌。若是此时再遇到披麻黑煞两教妖人，定是一丸之下纷纷丧命。

    这恶蛟驾驭狂风，急如电闪，携裹满天残叶沙尘，声势骇人，寻常千百壮丁也非是它的敌手。只是庞宪早有所料，边退边发如意金丸。一十二粒金丸轮流发射，从无断绝，在这阻力之下，无惊无险地便将恶蛟引到两百里外。

    这时白蛟已经警觉，远离黄河自己神通降低不少。那十二粒金丸打得痛彻心扉，身上鼓起一个个很大的肿包，沾着碎裂的鳞片，真个是凄惨无比。最严重的是飞蝗蛊持续放血，初时不觉疼痛，那是瘟蝗迷魂气所致，如今后果发作，顿时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正当恶蛟想要返身回巢之际，庞宪早就笑盈盈地开始反击。想要逃出小爷我的手掌心，哪个能够？轻身一跃，用了一个燕子穿梭势，便落在了白蛟后方，阻止它蛟龙入“河”。

    信手一挥，却是刀鬼符发动，这刀鬼符内被封印凶鬼恶煞，单轮现下威力，却是庞宪诸宝之最。只是它论其神妙不如黄能幡，论成长性不如如意金丸，跟太古金矛相比更不是一个档次。也就现在初入仙门，依仗恶鬼之力，可做护道之用。

    白蛟吃这刀鬼符一斩，一颗头颅差点被断，而刀鬼符经蛟血刺激，凶威更炽。庞宪见此，哪里会放过机会，第二、第三枚刀鬼符依次放出。

    这刀鬼符也就发出之时，需要混元真气为引，一旦沾染敌手鲜血，符内恶鬼之力便会发作，越斗越凶，若不将敌人斩杀绝命，绝不返回。

    三枚刀鬼符如凄厉凶鬼，散发着滚滚黑烟，环着白蛟飞绕。白蛟恶斗良久，连番吃亏，此时已是气力不济，眼看前方又有庞宪阻道，顿时心生绝望，仰天一声咆哮，崩天裂云，令人生出穷途末路之感。

    这声龙吟却是惊动了一位排云驾雾，行游至此的大能人物。只见他羽衣星冠，大袖飘飘，神仙风度。经这一声震天长吼打扰，停住云路，向下一看，不禁惊异。这不是我教门下吗？

    而在两百里之外，浩荡黄河，滚滚如沸，白雾蒸腾，一个个漩涡掀起十丈水浪，似有超凡生灵行将出世。

    庞宪此时也手持金矛打将过去，顿时如同一条细小金龙迎击长白巨龙。金龙虽小，可是神威秉冽，每次龙头一咬，便将白龙轰出一个血洞。

    又有刀鬼符在旁伺机而动，觑得破绽，自是迎头痛击。血流如注，尽被鬼符内凶鬼吞噬。白蛟初时还能厉吼，过不一时，连龙吟之力也无。被庞宪一矛捅穿头颅，跌落尘埃，荡起漫天烟尘。

    只见此蛟早已破败不成样子，雪白的身躯都是血洞刀痕。血洞乃是飞蝗蛊蚕食，刀痕之处连半滴血迹也无，龙头之处有几大创伤，却是庞宪持金矛所为。

    庞宪尚未享受胜利的喜悦，便听一声撕裂云霄的震天惊吼响彻身后。回头一看，只见一头百十丈巨龙盘绕于空，两颗灯笼般的巨睛瞪着自己。一盆冷水直浇心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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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混元祖师

﻿正待庞宪咬牙切齿，欲要垂死挣扎之际，一道惊天长虹从天垂落，朝着十丈银龙环身一绕，化为囚索，“嗖”地一声就将银龙拉扯到云天之上。

    庞宪惊魂普定，便见一位羽衣道人按下云头，悬空而立。那道人四十来岁，气宇冲和，举止庄重，一身仙气。手中有一条小龙有爪有角，屈伸不定，寒光森森映得道人手指一片银白。

    当下不禁目瞪口呆，竟有如此大能人物，擒拿巨龙如捉小蛇，这也太过耸人听闻了。那银龙不住撕咬道人手指，可是半点损伤也不能够。

    这道人好神采，温声询问道：“吾乃五台掌教混元是也，看你路数当是我门下，你的师父是谁？”

    庞宪一个激灵，倒吸一口冷气，毫无准备之下竟然见到祖师混元。当即不敢怠慢，躬身拜倒：“弟子庞宪，师承脱脱大师，拜见祖师爷。”

    太乙混元祖师已在天上目睹庞宪伏蛟过程，称得上是有勇有谋。此时一看，这弟子英气勃勃，华仪外显，玄关透彻十二重楼。心中即是惊讶又是欣喜，自己门下竟有如此可造之才，心中烦闷顿时得到排解。

    前些时日，老友极乐真人前往茅山与自己论道。初时倒也和悦，待到后来，却说自己门下教规松散，早晚被弟子拖累，恐有不测之难。郁闷之下，便令弟子许飞娘看守五毒元灵，自己返回山门，考校门徒。

    眼前这徒孙根性看似不厚重，可是基础扎实，应当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再加上助乡民斩杀蛟龙，品行当是不差，若是被那极乐老友看到，定然会收回前言，我五台门下也有功行品性俱佳之徒。

    “吾观你玄功透彻十二重关，道基圆满，可是服食了某种灵萃仙果？”旁门功法所限，难以修得如此无瑕道基，需要有旷世难逢的仙缘才能有所成就。不似玄门正宗，自修自得，不假外求。

    庞宪沉声道：“弟子下山游历，有缘和两位同道寻得白阳真人仙居，以真人遗刻白阳图解筑基，才能有现在的成就。”

    混元祖师听闻此言不禁喜形于色，本门《太乙金章》缺少练气筑基部分功法，虽说自己融汇百家之长，业已补全这一部分法门，可是终究不够尽善尽美。如今门中唯有自己和师弟司空湛别有机缘证得地仙，余者皆因根基不够扎实，数十年难有寸进。若是真有白阳图解弥补本门功法不足，五台大兴之日不远矣。

    庞宪不等祖师交代，便将抄录的白阳图解奉上。太乙混元祖师眼光卓绝，一观之下便知此乃真品，脱口而出道：“吾道成矣！庞宪你可为本门立下大功了。”

    庞宪倒是不知祖师竟然如此看重白阳图解，自己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身修行，并非奔着为师门立功而去。眼看祖师欢喜，便又将得自栖霞观的无名骨书奉上，这部骨书所载文字太过古老，放在自己身上半点用处也没有。

    混元祖师面带欣喜，不住翻看白阳图解，随手接过无名骨书，并不曾对它稍有重视，可是随后情境却是出人意料。

    混元祖师才将真气注入骨书，便生滔天异象。无穷符文如星河陨爆，灿然绽放，笼罩百里方圆，直将黄河畔拉入了无限星空之中。

    那老族长本来待在远处，等待庞宪斩蛟结果，忽然便从朗朗白日，陷入繁星黑夜，惊骇中直呼五台仙长神通广大。

    混元祖师倏地变色，此等异象毫不逊色于获得太乙金章之时，难道这部骨书堪比天府传承？

    星光闪耀，满天符文如鱼龙乱舞，银白光泽映得庞宪脸色忽暗忽明。即便曾经激活过骨书，也难以想象在混元祖师手上竟有如此浩大的声势。

    蝌蚪鱼符悠悠荡荡，暗合玄奥轨迹，组成一团星河宇宙。过不一时，所有符文猝然加速，乱中有序，迅速坍缩归于一个奇点，顿时形成一个太古神魔形象。

    只见他身躯庞大，足有十丈，浑如实质，人面兽身，两耳硕大，悬有青蛇。灼灼白光，耀人双目。一股凶厉之气逼人面门，此魔神不似善类。

    太乙混元祖师一个激灵，决然中断真气灌注。那太古魔神失去凭依，顿时化作一条玄气长龙，射入无名指骨中。

    这跟指骨经混元真气刺激，如水晶一般剔透，内里符文渺如萤卵，似乎蕴含宇宙生化之奥秘。

    混元祖师手掐道决，迈着禹步，凭空做法，荡起股股烟气，直冲云霄，扰乱了此地天数。若有大能以玄功卜算，只能算出混元祖师在此斩蛟。

    做法完毕，太乙混元祖师当即拉着庞宪就走。

    庞宪只觉得烟笼雾绕，晕乎乎地如同踩在棉花上。过不一时，把足一顿停了下来，再看周围景色，古木参参，殿宇宏大，可不正是五台派祖庭所在。

    此时五台派山门前脱脱大师已经带领众门徒在此恭候多时，其中久负盛名者如：玄都羽士林渊、日月僧千晓、七手夜叉龙飞、蕉衫道人、何璋等等。任何一位走出去都是名声显赫的剑仙人物，可此际均是毕恭毕敬，没有半点不耐之色。他们对太乙混元祖师敬佩爱戴之情可是发自内腑。

    当下众人依礼拜过祖师，而庞宪也见过诸位师长。太乙混元祖师眼看众门徒和乐融融，出类拔萃者众多，心中充满快慰。自是携门人进入内殿不提。

    庞宪却不知自己不过是与祖师同归，却无端端地惹恼了一个人，正是混元祖师得意门徒朱洪。那朱洪平日里仗着师父宠爱，便对几位年长师兄不大尊敬，下山游历更是劣迹斑斑。如今看到混元祖师颇多爱护庞宪，便心中横生忌恨。

    因为庞宪辈分较低，并不插言师长寒暄。随后混元祖师考校诸人修行进境，端的是令人大开眼界。

    何璋脑后一拍，便是数十道红线，比电还急，满空游舞，曲折婉转，无不如意，显然飞剑之道已入化境。

    玄都羽士林渊也不甘落后，放出紫、红、黄三道剑光，与何璋斗作一处。数十道剑光绞作一团，如龙蛇般夭矫。

    斗到兴起两位剑仙更是身剑合一，剑光大炽，霓虹霞光四溢，映得四周迷离幻彩，好生瑰丽。

    只将诸位后进门徒看得是又惊又喜，艳羡之情涌向心头，恨不得以身代之，当即便炼成剑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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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混元赐宝

﻿混元祖师端坐上首，眼看诸弟子演练百般手段，或是御剑斗法，或是异术法宝，各人均有不同进益，不时颔首示意，心中十分满意。

    等所有弟子考校完毕，便令他们自行散去，唯独留下脱脱大师谈话。

    庞宪也要回自己居所，却不想有人堵住自己的去路，可不正是智通一行人。不过智通明显奉另一人为主，此人披散长发，仪态潇洒，只是面带倨傲，跌高气昂。

    庞宪本以为又是智通找自己麻烦，却听此人言道：“哼！某些人莫要不知天高地厚，一味地以花言巧语讨得师长欢心，此等行径落入下乘。”

    庞宪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出声问道：“不知尊驾又是何人？”

    此人面色一片赤红，怒上心头，这小辈真是骄妄无礼，竟然无视自己。果真如智通所言，仗着有几位师伯师叔撑腰，便目无余子。

    智通看到此人脸色大变，按下心中窃喜，跳出来道：“师兄无礼，此乃咱们师叔朱洪是也！”

    庞宪心中一哂，原来是欺师判道的朱洪啊！这厮真不是东西，未来在二次斗剑的关键时刻，偷了祖师护身至宝太乙五烟罗，以致混元老祖惨败身死。简直如过街老鼠，难容于正邪两道。

    当下木着脸道：“哦！朱洪师叔啊！你好！”

    好？我不好！朱洪看到庞宪这惫懒样，简直要气炸了肺，当下就要出手给他一个教训。

    却听：“庞宪师侄回山了啊！还不来给师叔看看有没有拉下功课。”只见远处林渊笑意盈盈地站在一颗香樟树下。

    庞宪当即表演了变脸戏法，毕恭毕敬地朝着林渊师叔走去。更是将朱洪气了个三尸神暴跳，你奶奶个臭小子！可是终究不敢得罪林渊，这林渊在五台剑仙中最负盛名，仅次于掌教大师兄脱脱大师。

    林渊看到庞宪，面带惊讶，“咦！你道基扎实，远超同济，此行可是有什么奇遇？”

    庞宪细心将白阳图解一事又说了一遍，玄都羽士赞叹连连，直说小师侄福缘不浅。他此举全是为了给庞宪解围，随口又说朱洪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必放在心上。也就林渊这等人物才能大喇喇地评价朱洪为跳梁小丑吧！

    随后别过林渊师叔，便回到了往日居所。虽然已是仙家门徒，可是连日劳累奔波，仍旧颇为辛苦。

    次日一早便照常去给师父脱脱见礼。脱脱大师昨日已经听说自己弟子立下大功，补全本门筑基期功法缺陷。师父可是对他赞不绝口，想要带他去茅山修行，炼剑之余也可随时指点。

    庞宪一听之下喜形于色，太乙混元祖师何许人也？当今天下旁门第一人，座下弟子均是驰名剑仙。若能得他老人家点拨一二便可终身受用不尽，更何况是带在身边时时教导。

    脱脱大师温言道：“我门下众弟子中，你是最令人省心的。此去茅山不要得意忘形，生出惫懒之心。修行之余，也要负责祖师一应琐事，万不可有半点骄纵。”

    庞宪自是点头应是不提，此时仍是晕晕乎乎。来到这蜀山世界，多番磋磨，方得仙缘，如今乍然听闻混元祖师要指点自己，这可真是一个大馅饼，砸的太重！

    此后半旬，庞宪仍然奉行低调之能事，也不与同门来往，一幅埋头苦修的模样。纵然祖师没再召见自己，也不见半分失望。令暗中观察他的混元祖师满意不已，这才是真正的修道种子。

    等道童说祖师有请的时候，庞宪也调整好了心态，不再那么轻浮，做到最好的自己即可。

    来到混元大殿，自己的师父脱脱也在。见过礼后，混元祖师向桌上一指，只见一个托盘上有一柄银光灿灿的飞剑，璀璨精芒，照射得满室银辉；一颗宝珠霞光潋滟，龙影隐现，宝气蒸腾；此外还有几十根针状法宝，剔透生辉也是不凡。

    庞宪心忖祖师是要赐予自己飞剑法宝不成，便听混元祖师说道：“前些时日斩杀的两条白蛟本在黄河源头盘踞，祸害山民无数。几十年前魔教一位大佬修炼盖世魔功，拘禁两河源头，意图作立世根本。若有正教剑仙前去除他，就会引发魔法禁止，掀起滔天水祸，将整个人间变成汪洋泽国。”

    “这条老蛟已有三千年道行，知机便和小蛟顺河而下，欲要龙归大海。可是终究凶性难驯，一路下来，食人无数。倒是被你遇上，为人间除了一害。”

    庞宪谦声道：“弟子哪有那般神通，不自量力差点陨落恶蛟之口，幸得祖师相救，日后定当勤勉修行，不再鲁莽行事。”

    混元祖师哈哈笑道：“我等剑仙本当笑傲乾坤，豪情纵云霄。谨小慎微是不错，可不能因此失去精勇猛进之心。”

    “出外行道若有困难，咱们五台派又不是没有师长，一声传讯自会守望相助，谁敢欺咱们五台传人？”

    庞宪看着意气奋发的混元祖师，心内炯炯有神。这话倒也不假，五台派正是因这种精神才在混元祖师手中发扬光大。不过也正因此，与峨眉群仙渐成死敌，两教相争之下被打得七零八落、分崩离析。

    不过此时倒也不好与祖师辩驳，拱手受教不提。

    混元祖师随后又说道：“宪儿，你筑基有成，即将入道，可以习练飞剑。我用那条老蛟龙骨佐以太白金精炼成了一柄银蛟剑，可以做你入道护身之用。”

    “那条小蛟道行太浅，我就将它龙骨祭炼成了四十九枚白光针，日后再传你一部针决，祭炼之后比之飞剑别有一番妙用。”

    “那老蛟着实非凡，参合造化，炼成了一颗本命龙珠。你日后功行精进，若能炼成婴儿，元神与之相合，可以炼作第二元神。”

    啊！庞宪呆呆愣愣虽然知道祖师会有宝物赐下，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多。尤其是龙珠可以寄托第二元神，这可真了不得。据其所知，即便是将来峨眉大兴，第二元神也是少数几位嫡传弟子的特例。

    脱脱大师看到这个弟子发愣，心中充满无奈，好似自己这个师父亏待他似得。当初自己赐给他宝物也是这般模样，咱们五台派有那么穷吗？真是见不得一点好东西，虽然这次宝物好到自己都有点心动。

    当下提点道：“你还愣着干吗？还不快谢过祖师。这柄银蛟剑掺了太白金精，犀利锋锐，断人飞剑不在话下。就连你几位师叔的护身飞剑也颇有不如。”

    庞宪惊喜交加谢过混元祖师赐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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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骨书来历

﻿混元祖师又对庞宪道：“那部骨书你先不要声张，其中运数复杂，可能关乎未来大势走向。”

    庞宪谨慎回道：“弟子除了师父没有告诉别的任何人。栖霞观李修阳也不知道祖传骨书的来历，甚至视之为不祥之物。弟子见到蝌蚪文之后，已经叮嘱过他不要外泄，以免引来不测之祸。”

    脱脱大师也知道弟子获得一部无名骨书，没想到师父竟然这么重视，疑声问道：“不知那部骨书具体是何来历？”

    太乙混元祖师沉吟一阵说道：“这部骨书可能涉及上古巫神之道。”接下来混元祖师给两位门徒讲述了一番此界修行史。

    上古蛮荒时代，人族挣扎求存。曾经膜拜巫神，祈求神魔庇佑。有一部分族人师法先天神魔，创下巫神道。

    在人族崛起过程中，巫神道立下赫赫功劳，征服蛮荒沼泽，杀戮凶兽巨魔，掌控天地道则，驾驭风雨雷电。

    渐渐地人族成为天地主宰，城池遍布平原、森林、深渊、沼泽，每一地都有巫神祭祀。可是随着荒兽被诛杀殆尽，人族建立国家社会。巫神道也凸现了其血腥野蛮的一面。

    盖凡巫神道修士都需要凶兽鲜血洗礼，与巨凶征伐之际也沾染上凶厉本性。等到上古人皇，尤其是轩辕圣皇一统人族，建立文明社会，这一切都日益显得格格不入。

    此后仙道崛起，追求自在逍遥，愈发衬托得巫神道野蛮落后。两家因为追求不同，相看两厌，矛盾日深。最终至大夏末朝，劫运爆发，巫神道被玄门道家连根拔除。

    说道此处混元祖师也是感慨连连，内中多少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神话故事湮没在了历史时空。庞宪无端端地升起一股想要投身时光长河，探寻那些被埋没的秘事。

    巫神道带来了人族的崛起与兴旺，可是成为主宰的人族最终又抛弃了巫神道。其中多少无奈与辛酸，恐怕连上苍也分不清楚吧！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混元祖师语带落寞道：“此后巫神传承基本在人间断绝，只有湘楚一代仍有神灵膜拜的传统。正统魔教也有一些残缺秘法留下，可是因为没有根基正法，行功之下多半会有惨重的后果。”

    “其中代表哈哈老祖最是鲜明不过，老祖有一门得意神通，名唤十二都天神煞，这门神通十分厉害，一旦行使仙凡难当。不过因为现今已经没有了巫神之躯的锻炼法门，血气不足强行运转，每施展一回，便要减寿一纪，或者遭遇重劫一次。”

    “而且这门神通威力不及上古十分之一，若是巫神大成之辈施展，即便是大罗金仙也可能遭劫陨落。”

    听到此处，脱脱大师倒吸一口冷气，两眼放光盯着混元祖师手上的骨书，心中咚咚跳个不停。

    太乙混元祖师见此好笑道：“痴儿，现在不是上古，巫神道已经不合时宜了。”

    眼看脱脱和庞宪俱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便解释道：“上古巫神道铸就大巫之躯，需要以大翅金鹏、莽古牦象、黑水玄蛇等绝世凶兽浇筑身躯，锻造神体。在如今这世道你可怎么修行？”

    “巫神道的没落不是没有道理，那些大巫杀尽天地巨凶之后，依仗盖世神通，视人族为低下种族。为了自身修行，甚至将魔爪伸向了人族本身，被淘汰也是劫数运转，天道至公。”

    庞宪听闻此言，加上前世传说，倒也理解了个中详情。脱脱大师唏嘘不已，感到十分可惜。

    混元祖师明言道：“咱们五台派最上乘功果仍然是太乙金章，一切修行都要以此为根本，毕竟当今天下乃是道门的天下。吾观无名骨书也是为了完善本门功法，并且若能领悟一二巫神神通，本门弟子也会多些护身卫道的手段。”

    言说至此，混元祖师便令脱脱师徒就此退下，稍作准备明日便要前往茅山。五毒元灵虽然有许飞娘喂养，可是祖师也不能长时间地离开。

    次日一早，众门徒便在山门前恭送祖师离开。对于庞宪的好运气，二代弟子都能理解，毕竟白阳图解之事已经传开。唯有朱洪是又嫉又恨，尝试着讨好祖师也要去茅山修道，反而被混元训斥了一番，自此便和庞宪结下仇怨。

    这一次因为不太急于赶路，混元祖师便驾云和庞宪悠悠漫游。看着层峦翠峰在脚下划过，一望无垠的田野被白云笼罩，真是秀丽山河如诗如画。

    路上被混元祖师点拨，庞宪又有突破，识意为法入了道境。自此算是初步脱离凡人层次，可以学习仙法异术，也可以习练仙剑，斩人于十里之外。

    混元祖师十分看重庞宪这个徒孙，当即便教了他一门法术，正是五行雷火梭。这门术法爆裂凶猛，尤其是随着功行加深，威力越发雄浑。

    庞宪口念真言，以混元真气驾驭雷火，把手一扬，便见一溜火光伴着滚滚雷音打将出去。只将庞宪乐得不行，这可是此生掌握的第一门法术。前世一名普通凡人今生能够入了仙道，其中滋味真是耐人寻味。

    等来到茅山，远远只见峰峦叠嶂，云雾缭绕，灵泉圣池星罗棋布，奇岩怪石林立密集，绿树蔽山，青竹繁茂。

    一位红衣女子俏立飞来峰，映着青山白云，真个是瑶池仙子般的人物。远远看到混元祖师云驾，纵起一道青虹来到近前。

    庞宪把眼一看，这俏生生，两腮晕红的仙子可不正是万妙仙姑许飞娘么？看她眉目含情，赛若秋水，一颗芳心分明已是寄在混元祖师身上。

    许飞娘见到庞宪，眉头微蹙，心道：祖师怎么带了别人来此？日后有很多不便之处了。不过想起这庞宪乃是五台三代弟子出类拔萃的人物，想必祖师又是爱才之念升起，想要亲自调教一番吧！

    两项见过，混元祖师吩咐许飞娘安置好庞宪，便去五毒洞查看祭炼仙剑要用的至尊毒物去了。

    庞宪当初突破还多赖许飞娘相助，此时重逢自有一种亲切感。只是他肩上的云豹警惕异常，不时发出呼呼恐吓声，看来当初许飞娘捕捉此兽，给它心灵上留下了恐怖阴影啊！

    自此日起，庞宪便开始了他的茅山修道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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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茅山修道

﻿茅山玉泉峰，一条白龙倒悬，投入深潭，溅玉喷珠，音声琤纵。山林滴翠，草木吐芳，迎着和煦春风，真是一派好风景。

    这碧潭如镜，清澈见底，水底堆满各色鹅卵石。潭边有两块巨石，一块形似卧牛，一块形似老龟，上面长满了青苔。

    两位浑身仙气的男女分别盘坐巨石上，一位身着粉色宫衫，三十也许的女道真正是万妙仙姑许飞娘；另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青色儒衫衬得他英挺潇洒，可不正是庞宪是也。

    此时二人俱是凝神仰望天空，许飞娘尚好，意态轻松，半点动作也无；庞宪额头密布细汗，双手食指中指拼在一起，时而朝空勾画，正是五台入道剑诀无疑。

    再看天上，两道匹练似的剑光绞作一团，正在相持争斗。青光足有十余丈长，如同青龙闹海，满空飞舞。银光夭矫，也有七丈，纵横击刺，蜿蜒上下。两道光华如电掣流星，映得潭水青光银光闪烁不定，迷离幻彩。

    斗到险要处，银光渐渐落入下风，只见庞宪急喷一口混元真气，朝空一指，银色光华越发飞腾乱舞，与青色剑光纠缠在一起，如同两条神龙恶斗一般。

    这两道剑光在空中恶斗了约有一个时辰，便见二人朝空一招手，青光在前，银光在后，流星赶月一般，射向两位主人。

    许飞娘跃身而起，笑道：“师侄飞剑之道已是登堂入室，与我们这些师长相比也就是差些火候，来日定能为我五台派争光添彩。”

    庞宪擦了一把额头细汗，谦虚道：“师姑过誉了，全靠祖师指点有方，而师叔又不辞辛苦，每日与弟子斗剑，这才能有今日成就。”

    庞宪名义上是脱脱大师的徒弟，可因为白阳图解之事立下大功，被混元祖师带到茅山修道。朝夕相处，日夜指点，比之亲传弟子还要优渥三分。

    当下二人自行散去，庞宪先去五毒洞，照看祖师祭炼仙剑所用的五毒元灵。茅山山阴奇毒之物甚多，混元祖师正是在此搜集齐全五毒元灵，因为那五种至尊毒物火候不够，还需要费心培养一番，才能开坛祭炼仙剑。

    等来到五毒洞，只见宽敞石室内五口大鼎按五行方位摆放，鼎内不时响起吱吱之音，好似春蚕食叶之声一般，内里正是将要用作祭炼五毒仙剑的至尊毒物。

    庞宪提起洞口几筐毒草，便要喂食鼎内毒灵。这些毒草都是他闲暇之余在这茅山采摘来的，其中不乏仙人虞、七星海棠等有名毒药。寻常人休说误食一点，便是闻一闻毒气，都会毙命身亡，可这些毒草只不过是至尊五毒的日常草料。

    等庞宪依次打开大鼎，将毒草撒到鼎中，半点也不敢耽搁，仍旧密封好大鼎。这至尊五毒经过祖师百般淬炼，已经生具非凡神通，若是被它们逃走，便很再难追回来。误了时辰祭炼五毒仙剑，可是大事不妙啊！

    等出了五毒洞，正好遇到混元祖师前来查看五毒元灵。闲谈几句，庞宪好奇便问祖师何时炼剑。

    混元祖师抚须微笑道：“这五毒元灵耗费我心血不少，先后喂食他们毒石、药汁、五金之精，又将禁制符文打进它们肉躯。经我仙法祭炼，已经千锤百锻，功成百转。不惧水火，不惧风雷，堪称最为上乘的祭炼仙剑材质。”

    “等我开坛做法，暗合五行生克，内衍阴阳造化，便可以成就最为顶级的仙家飞剑。这五毒仙剑在我五台镇教飞剑中也是佼佼，和那天魔诛仙剑、百灵斩仙剑不相上下。”

    说到得意处，混元祖师高声朗笑道：“听闻长眉给他们那帮徒子徒孙留下无数宝藏，可其中能抵挡我五毒仙剑者寥寥无几。最厉害的紫青双剑又不到出世之期，我倒要看看那齐老儿这次如何抵挡。”

    庞宪看着意气奋发的混元祖师心中一阵难过。说起来茅山六年修道，祖师待自己真是太过优厚。本想将来大劫之时，想法子避过去，隐居深山不问世事。可是人一旦产生感情，就再也难以放下了。

    等祖师说完，定下一年后便是炼剑之期，便顿足破空飞去。庞宪心中沉甸甸，回到自己起居之所，静静完成今日修行。

    只见庞宪刚刚盘坐，运行混元真解·元胎篇，便有滚滚灵气化作长龙，投射耳鼻七窍。石室内顿成一片氤氲，灵雾弥漫，直似仙境。

    玄功内照，七十二脉畅通，真气搬运大周天，透彻十二重关。体内十二条灵脉汇聚丹田，供养一个椭圆元胎。这元胎混混沌沌、鼓鼓涨涨，似乎内部孕有生灵，这正是道门玄功已入门墙的征兆。

    识意为法便是入道之境，自此可称为剑侠。资质秉赋超绝者多数一到两年便可以完成这段修行，未来峨眉派“三英二云”更是几月时光便能入道。庞宪虽然资质不够出众，可是一有名师指点，二有五台丹药和仙果晨露之助，才没有落下旁人太多。

    因为道基完美，庞宪三年前顺风顺水铸就元胎，此元胎乃是先天道胎，是修士一世炉胎之根本，相当于丹道一脉金丹之境。元胎营养充足与否关乎未来胎化成婴，这一关也是旁门与正宗的初步分界线。

    玄门正宗有完善的培育元胎法门，通常会在此境界盘桓良久，务必达到尽善尽美，如此将来婴儿才能凝练至常人模样，更进一步攀登仙道。旁门修士糊里糊涂，没有正法传承，往往只能毛利毛糙孕化婴儿，这样几乎断绝未来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只能享受三四百年散仙逍遥，就得兵解入轮回。

    只见庞宪元胎饱满丰盈，内呈混沌之态，偶尔有青褐色灵光闪耀，似乎随时都可以胎化成婴。这全赖前些时日在茅山发现一株千年何首乌，服食之下，省却庞宪百年苦功。

    其实到这一步庞宪已经能够顺利突破，不碍将来地仙道果。但他仍不满足，想要将那缕青褐色灵光彻底炼化，消去服食灵药带来的隐患，使得婴儿纯洁无暇，以免将来被金火所克。

    如此这般匆匆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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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鼎湖天书

﻿一年之后，茅山正阳峰，一座法坛设在封顶。

    亩许大的墨绿浓云笼罩在法坛上空，里面不时有蜈蚣、毒蛤、飞蛾、奇蝎等各种毒物虚灵闪耀飞腾。吃那天上烈阳照耀，这绿云犹如被蒸发一般，映得虚空荡漾，一切都显得如梦亦如幻。

    墨绿毒云下方，太乙混元祖师已经用纯阳真火祭炼天工炉七七四十九日，如今到了最后一天，也是最关键的一天。只听天工炉内轰隆咣当之声如滚滚雷音毫不停歇，似乎内部有绝世凶物即将出世。

    法坛下方，庞宪与许飞娘各站一方，正在为混元祖师炼剑护法。虽说混元祖师已是至为顶尖人物，可也要防备哪位魔门大佬想不开前来捣乱。

    到了午时三刻，一天之内太阳最烈之际，只听“嘭”地一声炸响，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天工炉盖被顶了开来，瞬间轰开墨绿毒云，声势之浩荡堪称荡决浮云。

    五色光华缭绕七彩烟霞，艳丽之处，难描难绘。等那烟霞渐渐散去，只见五头至尊毒灵在半空张牙舞爪，凶恶非常。一头是火红蛤蟆，浑身如血钻一般剔透；一头是雪白蜈蚣，银光灿灿，耀人双目；一头是紫色毒蟒，头生尖角，峥嵘非凡；还有碧鳞毒蝎，荧光闪烁，似乎遍体生鳞。

    不过这四头毒物都比不上中间一头，只见它头似蟾蜍，浑身布满细密碧鳞，额上生着四只红眼，凶芒若电，腹下八条短腿，掌爪箕张，划行如飞，背上有一蛇形长鞭不住舞动，正是至尊毒物龙蝗是也。

    五毒仙剑乃是以至尊五毒所炼，一经成剑便显出五毒元灵，自具灵性，宣泄着被困鼎内之烦闷，过不一时便要破空飞走。它们的神通非同小可，若是今日得以遁逃，未来未尝不可成就一方尊者大能。

    混元祖师跃身而起，运起独门收剑口诀，大袖一挥，便有四道光华收进袖内。唯有那柄龙蝗剑仍旧桀骜不驯，盘踞半空，张着连腮阔口狂喷血色火焰。

    混元祖师一声怒叱，“孽障，还不驯服。”

    又行使涵光掠影之法，一个虚幻大手朝空一捞，紧紧攒着龙蝗剑，令它再也不能作怪，这才收服五毒仙剑。

    庞宪和飞娘来到近前恭贺祖师炼剑功成。

    只见混元祖师把手一亮，显出五柄长约三寸八分，盈盈欲跃的仙剑。喜意洋洋道：“八年炼剑终于功成，齐涑溟我看你这次怎么和我斗。。”

    不过仍然有些遗憾，“可惜与峨眉派二次斗剑之期将至，没有办法更进一步锤炼，此剑仍被纯阳至宝、七修剑克制。只能等斗剑之后再想办法了。”

    五毒仙剑炼成，混元祖师此时堪称归心似箭，就要带着庞宪和许飞娘返回五台山。只是……

    许飞娘站定不动，笑意吟吟道：“师父，庞宪师侄算出鼎湖峰有一部天书，内藏广成子所炼丹药法宝，对咱们五台派颇有益处。这孩子也是初次算出这等至宝，便央求着要和我同去取宝。”

    混元祖师眉毛一挑：“咦？宪儿大衍神算又有进益？咱们五台派少有人精于前知演算，你可真是一大异数啊！”

    说着默默卜了一挂，续道：“现在距离那鼎湖妖龙出世还有十几年，飞娘可是借了海外紫云宫的醉龙香？”

    许飞娘回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我也劝宪师侄等十九年后再去取宝，只是他按捺不住，非要现在就去，只能用醉龙香引出妖龙了。”

    庞宪看着两位师长对话，明明是很正经的内容，可许师姑就能演绎出万种风情。看他们眉眼传情，想必回五台本山之后，祖师就要抬举许飞娘了。

    混元祖师又转头警戒庞宪道：“你要学习大衍神算，这是好事，可以规避劫数。只是不要强求天书，天书并不是越多越好，以你现在境界贪多嚼不烂，对道途有害无益。这次我就允了，只是再无下次。”

    庞宪也是无奈，自己强要去取鼎湖天书，也是为了二次斗剑做准备。鼎湖峰所藏广成天书乃是小事，毕竟五台派本身的太乙金章就要被解读完全，可得天仙道果，其中最紧要的反倒是九天元阳尺和聚魄炼形丹。

    祖师若能得到九天元阳尺防身，即便峨眉派有什么阴谋，也能够撑过二次斗剑。往不好了去想，再被苦行头陀无形剑所伤，也能用聚魄炼形丹救治元神。

    只要能够平安度过二次斗剑，面对更为凶猛的空前浩劫，在混元祖师领导之下，五台派就有很大几率幸存下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恒古至理。

    混元祖师最后又叮嘱道：“虽然现在不是妖龙出世之际，可也正因此会少去竞争对手。以我卦象显示，此去并无波折，只是切记取天书之后，不能有半点耽搁，尽快回山，否则会横生变故。”

    说道此处，把足一顿，生出祥云朵朵，凭空升去。

    庞宪和许飞娘恭送祖师走后，便身剑相合，化作一道青虹，一道银光，流星追月一般，径直向浙江缙云县仙都山旁的鼎湖峰赶去。茅山与鼎湖峰相距何止千里，不过以二人剑遁之法赶路，犹如流星弹丸，不过半日便赶到了目的地。

    那鼎湖峰介于仙都、步虚两山中间，笔立于寻，四无攀援，唯有剑侠中人才能到达峰顶鼎湖。不过这对庞宪和许飞娘来说毫无难度。

    来到峰顶之后，只见四周风景秀丽，岩石幽奇，一个百十亩方圆的大湖，绿波荡漾，碧沉沉望不到底。

    许飞娘粗粗一看，便心有计较，拿出各种异宝法器就要布设阵法，准备对付湖底妖龙。

    这下庞宪可是见识到了飞娘身价。只见她先在距离大湖较远的东北角，用几十面令旗设立了一座小五行潜踪阵，

    其后又计算方位，绕着大湖埋下五座神桩，正是许飞娘所有至宝五遁神桩。这五遁神桩初看形似木桩，实则非金非玉亦非木，其上刻有毕方、呙蛇、火犴、土赑、开明五种神兽真形，一经埋入地下，再无半点波动。

    许飞娘秘授机宜，让庞宪依令行事。庞宪心知许师姑修道至今已有五十来年，斗法经验十分丰富，听师姑吩咐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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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妖龙斗法

﻿鼎湖峰所藏天书本是广成子所着，此卷天书被湖底一条妖龙看守，那妖龙最是警惕不过，时刻将天书衔在口中，要想取得天书必须斩杀妖龙。

    此妖龙终年潜伏在鼎湖之内，有昔年轩辕黄帝所设金篆符箓护体，再加它已有数千年道行，普通剑仙休想入湖一步。唯有三十年一次的脱皮之时才会从湖底飞出，现在并不是妖龙出世之时，许飞娘这才准备用紫云宫特产醉龙香将那妖龙引出来。

    庞宪按照许师姑所传口诀，隐身在了呙蛇神桩处，借着涛涛水汽遮掩踪迹。许飞娘眼见庞宪已经就位，便将小五行潜踪阵内的醉龙香点燃。一缕烟柱笔直冲天，散发着淡淡龙麝香，人闻起来没什么，可是对妖兽来说却是致命诱惑。

    过不一时，庞宪便见鼎湖犹如煮沸了的开水一般，数百漩涡流转，暗影潜藏，无数水属鱼龙翻搅，动荡开来。

    “噗嗤”一条怪鱼首先飞腾了出来，只见它浑身蓝光闪闪，唯有背脊一条红线，鲜艳亮丽，两腮长有翅膀比身子还要巨大。

    随着怪鱼扑出，五花大蟒、水蜘蛛、黄金鳝等等叫得出名字的，说不出来历的，前仆后继飞腾向藏有醉龙香的小五行潜踪阵。

    只是这些水属妖类虽然个个都是异种，但是哪里破得了仙法奥妙，在那设有阵法处的地面飞腾弹跳，就是不能触碰到醉龙香。

    庞宪看着眼前场面咂舌不已，转眼间湖畔已经铺满数万吨鱼虾，鼎湖之内波光粼粼，整个大湖都沸腾了起来。

    只是怪鱼龙虾都已经堆成肉山，山风一吹满是刺鼻腥臭，那湖底妖龙还是没有半点踪影。庞宪心下忐忑，难道那妖龙警惕如斯？就连醉龙香都不能将它勾引出来不成？

    忽然天风大起，沸腾的湖面倏地一静，继而波涛翻涌，更是汹涌十倍。幽影划过，掀起一道雪浪，利刃一般将大湖分作两片。

    伴随着一声龙吟，雪浪忽地无风自旋，哗啦啦拔起一根十余丈水柱。一头牛首鼍身、似龙非龙的怪物，盘绕着水柱望向醉龙香所在。这怪物正是妖龙，身上俱是黑鳞，乌光映日，好生狰狞。

    自这妖龙现身，那些怪鱼龙虾俱都瑟瑟发抖，挣扎着四散奔逃，似乎遇到了天敌一般。这妖龙盘在水柱之上，也无别的动作，就是凝望醉龙香。

    庞宪和许飞娘都很能沉得住气，心知若是此时攻击妖龙，以它的机警定会返身回巢，躲在那金篆符箓守护之地。

    等妖龙确定没有人设下陷阱，便携裹万顷洪波，呈排山倒海之势移向醉龙香点燃之处。一路过去将那毒蟒、水兽尽数卷进洪波之内。

    “轰隆”一声巨响，犹如雪山崩倒，天河乍泄，水波四散。小五行潜踪阵顿时被破，几十杆令旗被那洪水一卷，霎时无影无踪。

    正是此时，庞宪不敢稍有耽搁，显出身形，口诵真言，运转混元真气，激活五遁神桩。忽见五道长烟，色作黑、红、青、黄、白，箭也似暴涨，冲出湖面。晃眼之间，已是大如山岳，直冲霄汉。

    妖龙破掉小五行潜踪阵，还没来得及欣喜，便知中了算计。一声懊恼龙吼，就要抽身往返，可是那还能够。

    只见许飞娘面带冷笑，往空一撒，立时愁云惨淡，凭空兴起万丈黑烟，里面拥簇着无数恶鬼夜叉，厉声尖啸发出勾魂魔音，正是魔道至宝修罗网。

    这魔网甫一现世，便浩浩荡荡笼罩向妖龙。妖龙本有三千年道行，也是颇为不凡，龙吼阵阵，只将魔鬼修罗震碎无数。可是终究难挡魔法奥妙，魔网之内的修罗恶鬼均被祭炼得虚实变幻不定，一经震碎往那黑烟处一滚，便又显化出来。

    经这耽搁，五遁神桩已经全力发动。鼎湖之上俱是五色烟云，骇浪惊涛，喷涌流转。远远望去，犹如一个巨大海碗倒扣在百十亩湖面上。

    许飞娘飞身向前，娇呵道：“妖龙，我怜你修行不易，速速献上天书，否则有死无生。”

    鼎湖妖龙愤怒一声龙吼，翻滚着庞大身躯，就要上前拼命。只是修罗网哪是这么容易甩脱，无数恶鬼飞扑上龙躯，猛地就是一阵撕咬。黑色魔烟向那伤口一罩，呲磁声中就是腐臭扑鼻。

    庞宪看的目弛神摇，这才是顶级法宝的风采，和这修罗网一比，自己的黄能幡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许飞娘可不会闲着干等，把手一指青龙闹海剑翻腾而出，化作一道数十丈青虹，迎了上去，和那妖龙斗在一起。

    霎时间，满天光华大作，青虹夭矫，黑龙飞舞，正是两条恶龙相争。修罗网散发的黑烟滚荡不休，夹杂着惯脑魔音，场面恢弘浩荡到了极致。

    妖龙虽然年岁颇深，真元雄厚，可全是依赖本能行事，不通仙家妙法，渐渐被青龙闹海剑逼住，落在了下风。又有修罗网无数恶鬼修罗撕咬扑打，狰狞鳞甲破碎不堪。这也是异类的悲哀，没有真法传承，数千年道行还比不过几十岁的人类修士。

    许飞娘这时又劝道：“妖龙，那天书宝匣被符箓封禁，休说你打不开，即便是你能磨开，也不能辨识载述文字。何必为那无用之物，妄自丢掉性命。”

    这妖龙仍然是左冲右突，丝毫不做理会。这下可是惹恼了许飞娘，娇声骂道：“不知死活的孽畜，今日倒要让你见识一下我万妙仙姑的厉害。”

    把手一扬，一篷针雨飞洒，此乃许飞娘独有秘宝六贼无形针。初时精光闪闪，流星电掣射向妖龙，一经接触修罗魔网，便遁隐无踪，果真不负无形之名。

    妖龙相持斗法良久，早就筋疲力尽，头昏脑涨，吃这六贼无形针攻击，更是晕晕乎乎，迷了心窍。空有一身无匹真元，却成了被压着吊打的局面。

    庞宪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本来自己身上异宝不少，还颇为沾沾自喜，如今看了许师姑身价，顿时自惭形秽。许师姑现在还算不上一流人物，那些佛门巨头，道门仙真，魔教老魔能压得过她的数不胜数，自己这小喽喽还是需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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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广成天书

﻿许飞娘与这妖龙从午时一直斗到斜阳西挂，那妖龙遍体鳞伤却没能伤的了许飞娘一星半点。异类修行千年空有一身蛮力，欺负凡人自是无往不利，对付出入青冥的剑仙那就难看了。

    待到后来，那妖龙再也坚持不住，被许飞娘拦腰一斩，几乎绞作两段。口喷一团烈日一般的火球，却是情急拼命，再也不顾自身后果为何了。

    许飞娘心知若是被妖龙元丹近身自爆，自己恐怕也难以幸免，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当下一招剑光，身与剑合，猛然闪到一边。

    妖龙见此哪还不抓住机会，元丹化作滚滚烈焰护住身躯，径往鼎湖落去。

    庞宪眼看妖龙顶着那硕大扭头飞奔而至，一路鲜血淋漓，鳞甲纷落，神色狰狞恐怖到了极处。当下精神一震，心知到了自己出手的时刻了。

    “嘭”

    一声震天巨响，烟云鼓荡，五遁神桩撑起的帷幕被撞得凹陷下去。鼎湖水面被激起滔天波浪，水净清明的峰顶烟霞乱涌，波涛无量，震得庞宪双耳轰鸣。

    妖龙扭颈长啸，神情惶恐，此时所撞正是火犴神桩，烈焰汹涌，满天流萤，一股焦香肉味飘荡开来。只是为了活命，这妖龙不管不顾，一心只想逃向湖底洞穴内。

    庞宪纵剑一跃，来到半空，“乾坤无极，五行运转，移！”

    五遁神桩凭空显化五尊神兽，搅荡着天风，掀起巨大漩涡，横空一移，将妖龙挪移到了毕方木桩所在。

    庞宪不敢稍有停顿，返身来到呙蛇神桩处，控制禁法运转，一来避免水灵之气被妖龙吸收恢复，二来以水生木，加强木属神桩威力。

    许飞娘也飞身来到土赑神桩处，以混元真气激活神桩，土赑神兽现形而出，张着连腮扩口，运劲吞吐，火犴之力应激而来。

    庞宪和许飞娘分属同门，真气属性同源而生，两人相互合作，顿时将五遁神桩威力尽数激发。许飞娘坐镇中央，总摄五行运转，火土金水木，勾连激发之下，木属神桩威力暴涨十倍不止。

    许飞娘手掐道决，振声高呵道：“万壑春藤，缚！”

    只见跌进木属神桩禁法内的妖龙，瞬间被无数藤蔓束缚。这些藤蔓生发于虚空，根根翠绿晶莹，柔韧无比，犹如利剑一般，扎进妖龙体内。

    妖龙一声怒吼，浑身伤口炸裂开来，鲜血喷溅，夹杂着寸许长的枝桠。过不一时，就连体表都开始生长藤蔓嫩枝，这下妖龙就连寄出元丹的能力也没有了。

    许飞娘面带得意微笑，厉声道：“妖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献上天书，我领你进仙门，未来还有机会能成正果。”

    庞宪暗自赞叹，许飞娘果然不愧万妙之称，初时以生死威胁妖龙，及至最后许它正果，根据斗法形势，渐渐改变说话语气。现在这妖龙争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加上正果诱惑，恐怕到了它心里极限，这下该投降献天书了。

    果不其然，眼看挣扎不过，这妖龙放弃了抵抗。张口吐出一个七八寸长、三寸来宽、寸许来高的玉匣，这玉匣有符箓封禁，霞光四射，照耀得昏黄的湖面明亮如昼。

    庞宪面带喜色，果然如祖师所言，无惊无险就得到天书宝匣。不过这其中功劳最大的还是许师姑，若是自己单独来此，没有甲子修为难以如愿。

    又想到祖师提醒取得天书后不能耽搁片刻，立刻回山，否则必有变故发生。当下提醒道：“师姑，咱们和妖龙斗法动静太大，恐怕有很多剑仙中人会注意到，咱们还是尽快回山吧！”

    许飞娘娇嗔道：“就你谨慎！咱们五台派相交满天下，有谁敢和咱们过不去？”

    庞宪心道，敢和咱们放对的多了去了。这部广成天书共分上中下三卷，其中上卷在穷神凌浑手中，将来他还要以此部天书创建雪山派；中卷在矮叟朱梅手中，那老家伙没脸没皮，一味捧峨眉臭脚。这两人为了这部天书肯定会和五台派为难。

    许飞娘虽然口中怪责，但也知道师父所言无不应验。顾不得再查看天书，把手一扬，收回五遁神桩。

    心忖既然师父交代尽快回山，那就不能用剑遁之法慢慢地赶路了。当下朝着五遁神桩猛喷一口真气，将它化作一团五色祥云。招呼庞宪和妖龙上来，运起先天五行无量遁法，一路狂飙而去。

    星河在天，寒林寂静，空留一地狼藉。

    …………

    过不一时，一位矮瘦干枯的老头无声无息间现身鼎湖峰。这老头一幅穷酸相，身着七穿八洞的破单袍，眉头紧锁，似乎遇到难题。若是有熟人在此，定会惊呼玩世不恭的矮叟朱梅竟然也会为难。

    没错，这位正是名列三仙二老，天下最为顶尖的剑仙之一，永远捧着峨眉臭脚的矮叟朱梅。五台派也是人才济济，剑仙众多，但是对上这老头，也就掌教混元祖师和摩诃尊者司空湛能够与其相对。

    此时，朱梅口中念念有词，“这部天书竟然提前出世，真是大不应该啊！”朝着北方望了一眼，心忖天下又要多事了。

    …………

    等庞宪和许飞娘返回五台山，只见混元大殿灯火通明。进去一看，往日里空旷的大殿此时挤满了人，有些仙风道骨，羽衣星冠；有些邪气昂然，面色晦暗。

    庞宪拜师多年，也算五台派的老人，可在五台山时多数时间都是闭门苦修，后来更是跟随混元祖师前往茅山修道。大殿之内多数同门都不认识他，不过见他和许飞娘神色熟络也知道不是简单人物。

    金身罗汉法元哈哈笑道：“许师妹、庞师侄你们两位可是成功取回天书？”

    何璋师叔前两年向混元祖师求娶同门师妹女枭神蒋三姑娘，可是蒋三姑反倒和白谷逸老伴凌雪鸿的弟子司徒兴明私奔。一怒之下，身披袈裟做了和尚，自此改名金身罗汉法元。

    许飞娘娇艳一笑，满室生春，回道：“幸不辱命。”说着将天书宝匣呈给祖师。

    混元祖师眼看座下众弟子均好奇地看着手中宝匣，便当场打开玉匣，只见里面共有三层：上层藏着天书的副卷；中层藏着六粒丹药同一根玉尺；下层才是天书。一经打开便是玉光闪闪，照耀全殿。

    混元祖师一看之下，惊咦道：“原来这天书宝匣还真有好东西。”

    说着拿出玉尺仔细端详，只见此尺形制奇古，上绘九字真符，一条紫气贯穿尺身。不禁赞叹道：“此尺乃广成子修道炼魔之宝，称得上是玄天至宝。若能发挥此尺全部妙用，九朵金花护体，堪称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说道此处混元祖师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庞宪，若是别人得到此尺亦无妙用，可是庞宪七年前下山游历，在栖霞观获得一部无名骨书，那书中用两种古文记载，偏偏就包含这种蝌蚪文。混元祖师也不得不感慨，此子福缘深厚。

    庞宪面带喜色道：“祖师在斗剑之前获得此尺，真是好兆头。”

    众弟子亦是起身相贺，一时间满堂欢笑。

    金身罗汉法元趁势说道：“那峨眉派自持玄门正宗，处处显得高人一等，往年都是他们下战帖，来咱们五台山耍威风。这次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干脆派门人去峨眉金顶，给齐老儿下战书，定下斗剑日期。”

    此言一出更是群雄响应，恨不得个个都争取这一殊荣，两派相斗不斩来使，这等好机会怎会相让他人？

    其中最活跃的莫过于朱洪，仗着混元祖师对其宠爱，接连使眼色令几位师兄退让。得到混元祖师点名，更是兴奋地一跃而起，面带挑衅之色斜视庞宪。

    庞宪虽然觉得此举有些不妥，那些正教剑仙固然不会斩杀使者，可是多半会耍弄手段，令旁门中人出尽丑相。可是终究自己辈分低微，不好反驳长辈决议。

    等朱洪驾驭剑光破空而去，混元祖师眼看场面活跃，又言道：“这些年来飞娘侍奉我用心赤诚，为师与她两情相悦，今日想要给她一个名分，不知你等可有异议？”

    说是询问门徒意见，实际上混元祖师声望崇高，向来都是独断专行，此举也不过是客套一二。场下许飞娘已是泪眼盈眶，激动不已，不过混元祖师这下倒是算计错了。

    脱脱大师眉头微皱，与几位师弟相视一眼，已是心意相通。身为大弟子，便出言反驳道：“按理来说师父私事我等晚辈不该干涉，可是许师妹引进师门在我等之后。师父若是抬举她，岂不是乱了班辈？日后我们可怎么和许师妹相处啊？”

    庞宪心忖，虽然自己内心里十分赞同此举，祖师不愧为一代宗师，颇有担当，不负许师姑一片真情。可是恐怕几位师长不会同意，休说现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即便是标榜开明的前世，对师生恋仍然诟病不少。只是自己人微言轻，更是不能和自己师父作对，现在这场面只能闭口不言。

    接下来法元、林渊、岳琴滨几位师叔都出声反对，毕竟谁也不想头上凭空降下一位师娘，更何况这位师娘还是往日的师妹。

    混元祖师没想到众弟子竟然异口同声都来反对自己，当下恼怒异常，就要出口训斥弟子。许飞娘已是离座而起，娉婷婀娜，曼妙如画，朱唇轻起道：

    “师父能有这心意，飞娘已是感激不尽。还请师父收回成命，莫要使我等师兄妹伤了和气。况且如今与峨眉派二次斗剑才是重中之重，师傅就不要为这些琐事枉费心神了。”

    混元祖师张口欲言，可看到神情不忿的众弟子终究还是放弃，无奈道：“那就等与峨眉派斗剑之后再行计较。”

    一场群仙聚会就此扫兴地散场，庞宪仍旧一如既往，也不与同门相交，********培育元胎。五台弟子没几个有出息的，与其费心思和他们拉近关系，还不如提高自身修为来得实在。

    倒是混元祖师没有忘记庞宪功劳，仍然赐下一件太乙圈，此宝最擅收摄飞剑，亦能敛气平息。庞宪记得此宝日后落在粉面佛俞德手中，他曾经依仗此宝躲过绿袍老祖的百毒金蚕蛊。心中欣喜，回去祭炼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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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朱洪伏首

﻿“听说了吗？朱洪师叔无端端地掌掴黑头陀谭干师兄。”

    “哎！朱洪师叔向来恃宠而骄，休说一位无足轻重的三代弟子，就连日月僧千晓、蕉衫道人等二代师伯也不被他看在眼中。”

    “哪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不就是说了几句峨眉派，至于大动肝火吗？”

    ……

    等两位低辈弟子走过，花影摇曳，从一株扶桑花后显出一人，正是庞宪。

    此时，庞宪低头沉思，按理来说朱洪应该于近日偷盗祖师护身至宝太乙五烟罗，以致祖师二次斗剑被苦行头陀暗算，无形剑下元神被斩，苦嚎七日方才毙命。只是那厮平日最得祖师爱护，怎么会无故偷盗祖师至宝？这还罢了，就连道书都偷，这分明是要背师叛教。

    近一段时日，庞宪一直留心朱洪动静，自从那厮从峨眉返回，便十分不对劲。暴躁易怒倒也罢了，那家伙向来脾气不好，可有时候竟然神色惊慌，这就太过反常了。

    按下心中揣测，庞宪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无声无息游荡在五台山上。

    …………

    夜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呼啸，愈加显得落雁峰上宁静寂寥。

    山林幽暗，夜风一吹，枝桠藤条张牙舞爪，似乎在林间潜藏有无数山魈木魅，令人悚然而惊。

    突然，从五台派山门闪现一人，只见他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径往山下摸去。在这夜黑风高之际，怎会有人偷偷摸摸下山？若是未入道小辈，没这个胆子私出山门；可是修道有成之辈，哪个不是遥翔青冥，出入无间？

    此人心中窃喜，幸好门中都把心思关注在二次斗剑上，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私下逃走。可是还没等他把心落地，便见一道黑影从巨石之后现身。

    “朱洪师叔，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这是要往哪啊？”

    一道炸雷响在心头，朱洪面色一紧，运转慧眼一看，正是自己忌恨交加的庞宪。当下色厉内荏道：“我奉祖师之命，下山办事。小师侄，你可要识趣，不能声张！”

    庞宪面含讥诮，“哦~师叔这是要下山办事啊！我还以为哪个小贼偷了师门法宝，这是要亡命跑路来着。”

    这话说的一波三折，只将朱洪刺激得面红耳赤。手上一动，已是握紧五鬼夺魂钉，干脆离开之前和这小子来个了断。

    “师侄，我入门比你早，见识比你多，有些事情需要睁只眼闭只眼，否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朱洪一边麻痹着庞宪，一边准备着杀手。可是他却不知庞宪早就把他心思看穿，只是如今处在五台山门前，凡事都需要一个借口，不然难以对师长交代。

    等朱洪把手一扬，几根鬼钉趁着黑夜，阴森森地射向庞宪。朱洪本来算定，此时昏暗难辨，更何况五鬼夺魂钉鬼气缭绕，虽有阴寒气息，也被夜间寒风遮掩。

    哪成想鬼钉方才脱手，便见一道银光乍亮，照耀得山门前白亮如昼，正是庞宪银蛟剑出鞘。

    庞宪已经等到朱洪先行出手，这下再不容情，银蛟剑剑光森寒耀眼，向前飞射如银龙出海。被庞宪剑诀控制，一团银光将五鬼夺魂钉卷将进来，运劲一搅便将鬼钉碎作漫天流萤。

    这银蛟剑乃是混元祖师亲自祭炼，其中参杂了太白金精，最是犀利不过。寻常飞剑也吃不住此剑飞斩，硬碰硬之下十有八九都会被断作几段，更何况这区区鬼器？

    朱洪大惊失色，没想到庞宪如此机警，正要祭出护身妖幡夺其神魂。便听庞宪一声朗啸：“朱洪师叔，你这是何意？怎么用鬼钉暗算我？”

    声音清澈洪亮，激起寒鸦无数。五台山门内亮起几处灯火，又有剑光化虹遥遥飞至。

    朱洪面色惨白，三言两语间竟被这小辈逼到绝路，一时间竟然失了反应。逃？不可能了，自己的剑光怎么也快不过几位师兄。

    遥看剑光将至，朱洪破罐子破摔，面色狰狞恨声道：“做死的小鬼，道爷我宰了你。”

    说着便是一道血黄剑光电掣流星一般杀向庞宪，正是朱洪的三元剑。庞宪此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撤剑回守，也幸好如此，朱洪入道年岁颇久，神通邪法高深莫测，若是小看了他，一定会吃大亏。

    朱洪往脑后一拍，便有二十四面黑神幡飞跃而出，移形换位顿时将庞宪困住。黑神幡之上红红绿绿画着许多符篆，影影绰绰似有厉鬼禁法。二十四妖幡一经插在地上，便散发出滚滚黑烟，凄厉鬼啸响彻回荡，令人魂魄飘飘欲醉，似要离体而去。

    若是五台同门与庞宪一样道行，吃这妖幡迷魂法，定然难以幸免。可是庞宪一身玄功扎实无比，略一晃神，便即无恙。银蛟剑环身飞绕，抵御着朱洪的三元剑。这银蛟剑内有千年蛟魂，加上被庞宪祭炼得身剑合一，倒是可以自发护体。因有太白金精也不怕邪污，只见一团银光飞绕，逼得血煞黑烟不能近体。

    那朱洪的三元剑如一条蛟蛇，乱窜飞跳，可是却难耐银蛟剑分毫。朱洪见此愈发愤恨，师父真是不公平，这么好的飞剑竟然赐给一个三代门徒。

    眼看同门的飞剑就要来到近前，朱洪一脸决然，狂喷一口鲜血，把手一引，二十四道黑煞血光猛然暴涨，倏忽间遮掩天地，笼罩了百亩方圆。

    庞宪在妖幡阵内，也已经看得明白，这二十四面妖幡分明是魔道法宝。当下以混元真气驾驭雷火，把手一扬，便见一道赤红火光伴随着滚滚雷音打向妖幡所在，这正是庞宪掌握的法术五行雷火梭。

    “轰隆”一声巨响，西面一杆妖幡便被炸作两段，火焰汹汹燃烧着残幡。

    海潮一般翻涌不休的黑煞血光顿时沿着缺口宣泄了出去。那面树林一经魔烟摧残，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眨眼间化作飞灰。刚才还是枝叶繁茂的密林，瞬间化作一片空旷死地，令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朱洪被魔法反噬，顿时又是一口鲜血喷溅出去，圆滚滚的大脑袋萎靡不振。

    此时数十道红线落地，晃眼间法元便显出身形。见到眼前情形，大惊失色。师弟朱洪虽然令人厌恶，可他的黑神幡可不是凡品。照着现场架势，分明是被师侄庞宪破了他的魔幡。

    一个疏忽，便见庞宪以五行雷火梭又炸断了三杆黑神幡。此时众同门纷纷落地，各色剑光交相映辉，七彩亮丽，将四周照得一片通明。

    因为朱洪惨遭反噬，黑神幡失去了主持，纷纷跌落地上，庞宪身形也从滚滚黑烟中显露了出来。

    脱脱大师一看是自己大弟子，便急声问道：“宪儿，这是怎么回事？朱洪怎么用魔法攻击你？”

    脱脱大师身上五台特色分明，最是护短不过，先将屎盆子扣在朱洪头上。

    庞宪清舒一口气，这件事也该收尾了，“师父还请看朱洪师叔，他很是不对劲。”

    林渊映着自己紫、红、黄三道剑光，来到朱洪身前一看，惊咦出声，“这是师父的护身至宝太乙五烟罗？”随手一翻朱洪衣襟，又黑着脸道：“还有师父的一部道书。”

    这下众门人哪还不清楚，分明是朱洪偷盗师父至宝，此种行径已经算得上背师叛教。许飞娘抢身而上，拿出一道灵符，先将朱洪修为封禁。随后一行人拖拖拉拉来到混元大殿。

    前方纷扰早就将混元祖师惊动，这时只见他面沉似水盘坐大殿正位，以他老人家的道行不用掐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朱洪还没有从反噬中回过气，乍见混元祖师，惊吓之下，又是一口精血喷将出来。

    庞宪已经在心中打过草稿，当下说明道：“弟子见朱洪师叔这些时日很是反常，动则辱骂责打同门。今晚又见他偷偷摸摸溜出山门，便现身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没想到他竟然出手暗算我，幸好得祖师倾心教导，弟子还有些护身手段。其后发展，师父和诸位师叔也都参与了。”

    混元祖师瞪视着朱洪，怒声道：“孽障，为师往日待你不薄，怎么在这个时节偷我至宝？”

    朱洪看着师父本来瑟瑟发抖，可听到师父骂自己孽障，又觉得十分委屈。一股恶气升上心头，发泄道：“师父那里对我好了？有什么好法宝给那个小畜生都不给我？”

    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庞宪一眼，这下可又把脱脱给得罪惨了，当下怒喝道：“你骂谁小畜生？可是对师兄我不满，讽刺我是老畜生吗？”

    脱脱本来威望持重，若是往日朱洪早就退缩了，可是此时恶向胆边生，继续抱怨道：“师父有什么道法都藏着掖着，也不尽心传授给我，是怕弟子练成之后超过师父你吗？”

    混元祖师这下可是气了个倒仰，往日里觉得朱洪心思单纯，虽然有些暴躁，可是却不会耍弄什么阴谋诡计。谁知道在他心中自己竟然是这个模样，自己对哪个弟子不是尽心传授？可恨朱洪悟性愚钝，不能参透上乘妙法，反倒怀疑自己藏私。

    只听朱洪仍然宣泄着心中情绪，“可惜师父压着我等弟子也没用，那峨眉掌教齐涑溟仙法高深莫测，此去斗剑前途叵测……”

    “啪！”

    话还没说完，便见许飞娘脸色愤愤，一巴掌将朱洪扇到一边，犹如死狗一般瘫在地上，满嘴鲜血夹杂着碎牙吐了一滩。

    庞宪这才解了心中疑惑，朱洪失心疯了偷盗混元祖师护身至宝，原来是峨眉三仙在作怪。那正教领袖说是光明正大，实则花样手段不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也能想象得到，一定是他们耍弄手段令朱洪吓破了胆，才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庞宪对这件事情其后发展便不再关注，心忖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祖师有九天元阳尺和太乙五烟罗护身，三仙二老一起出手围攻也不怕了。

    最后混元祖师亲手执行家法，朱洪被分尸而死。只是众人心中难免有些阴霾，那齐涑溟真的那般厉害？竟然令朱洪绝望得事前背师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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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斗剑前夕

﻿晴辉丽空，万里如洗，和煦微风迎面吹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城郭山川，悉在眼底，俯视苍茫河山，令人胸襟壮阔。

    可是庞宪却无心欣赏这壮美风景，心中不住叹息，我怎么这么傻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据说这次混元祖师会被三仙二老围攻，据说这次祖师会栽在苦行头陀的无形剑下，据说这次峨眉群仙会大破五台、华山、滇西三大教派八十余位妖人。

    有众多的理由警戒着自己，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五台山上，若是祖师赢了万事皆好，若是不慎输了，自己也有转圜的空间，可是这一切终究没能阻挡自己前去黄山观摩二次斗剑。

    黄山二次斗剑堪称正邪双方一大转折点，自此峨眉派一飞冲天再无阻碍。而旁门第一大派五台派失去了领袖剑仙，完全成了一盘散沙，在未来的空前浩劫中，只能持续放血，一败再败，完全成了峨眉派崛起的垫脚石。

    身为五台派弟子，若不能参加这次剑仙巅峰对决，一定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事前自己已经做了那么多了，再加上祖师道行高深，五毒仙剑举世无匹，应当有很大可能独领风骚。

    此时混元祖师驾驭一朵百亩大的云团，带领五台门徒前往黄山而去，七十余位门人喧闹不休，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感觉。只有庞宪一人心中烦躁，一会儿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一会儿又觉得灾劫临头，难以逃脱。

    过不一时一行人便来到了黄山始信峰，此地正是与峨眉派二次斗剑之所在。远远地便见师叔祖摩柯尊者司空湛带领着日月僧千晓和焦衫道人迎了上来，这几位前辈剑仙在此主持斗剑筹备事宜。

    混元祖师被群仙拥簇着来到五台派的芦棚内，此时因为时日尚早，前来始信峰的剑仙不过是少数，只有五台一家和峨眉派充当接引仙使的李元化和吴元智等人。两家泾渭分明，并不互相招呼。

    光阴流转，不经意间便到了傍晚。此时红霞满天，犹如火烧一般，鲜红艳丽，直将碧林染上了一层橙红光晕。

    庞宪默默地欣赏夕阳美景，心中暗叹世间美景如斯，众仙共攀大道，缘何不能共享逍遥，竟然惹来如此多劫数。

    可能一直盯着西方火烧云，绚丽的红云闪耀着双眼，竟然产生幻觉，只见那红灿灿的彩霞仿佛活了一般，竟如流水一般淌翔不定，赤驹变幻，万妙无方。

    不对！那火烧云真的活了过来！

    赤霞滚荡，笼罩了苍穹，犹如无边血海翻腾，惊涛骇浪般卷向黄山。远远地便感觉到蒸腾热浪扑面而来，焦灼炽热直有烈火焚天之势。

    庞宪哪还不知道，这恐怕是本派至交好友华山派烈火祖师驾到。

    “哈哈……”

    一声朗笑响彻云霄，惊起燕雀无数，太乙混元祖师排云而起，前去恭迎烈火祖师去了。

    庞宪等人不敢怠慢，当下纵起剑光，朝空而去。一时间，紫、红、青、白各色剑光闪耀，映着无边烈火红霞，真个是流光溢彩，好不玄幻。

    “老烈火，你能大驾光临真是不胜荣幸。”混元祖师气势豪迈，令人心折，不愧为旁门第一大派领袖剑仙。

    庞宪心忖这才是领袖气质，冠绝群伦，令人心慕向往。不像后来那些宵小如龙飞、绿袍等妖人，能够生生将良盟逼成仇寇。

    再看华山烈火祖师，笑意盎然，心情好不畅快。“你我二人份属至交，哪里用得着这种场面话。”

    当下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芦棚内，两位祖师高居上首向下一看，群仙汇聚，气宇冲和，各具异彩，人才济济，心生欢喜。

    五台华山两派弟子交往甚密，值此二次斗剑之际，除了几位镇守山门的长辈，基本上全员到此。等混元祖师吩咐众弟子不必拘礼，各按交际自去亲近，顿时一片喧沸，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庞宪冷眼旁观，并不参与其中，浑身散发着疏离之气。五台华山均属旁门，教下弟子多数带有邪气，更有甚者如生香娘子胡采春之**荡放肆，唯恐避之不及，怎会主动亲近。

    其实因为前世记忆的影响，庞宪的道德观念和蜀山世界主流正邪观并不相同。从内心而论，庞宪也很享受五台派轻松活跃的氛围。只是旁门修士约束太少，仗着神通法力肆无忌惮。毫无约束的力量只会引人疯狂，从前世的秩序世界而来，自然和眼前众剑仙不合拍。

    等到第二日，滇西教主毒龙尊者大驾光临，更是将群仙盛会推向高潮。可是五台华山两教弟子尚且还守修道人本分，滇西教派门下弟子品性不堪，烧杀抢掠直如家常便饭。

    庞宪心中盘算，这伙无法无天的三教剑仙齐聚，恐怕会多生事端。念头方罢，那边厢已经出了事故。

    原来毒龙尊者大弟子周中汇仗着在场同道众多，前去挑衅髯仙李元化和风火道人吴元智。扬言峨眉派蔑视三教群仙，架子摆的太大，竟然让混元祖师、烈火祖师以及自家师长等候齐涑溟一人，真是太不尊重同道。

    庞宪直惊讶的目瞪口呆，毒龙尊者这弟子太会钻营了，只可惜心思太杂，这么快跳出来，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此时正值二次斗剑，虽然没有别派剑仙前来观礼，可是规模并不小，单单五台、华山和滇西三家就有百多位门众，虽然其中多是一些小喽喽，可是声势浩大，称得上是近些年来难得的仙人****。

    李元化抚着自己美髯，心中怒火焚胸，这些魔崽子真不消停，只盼着掌教师兄能够大发神威，给这些妖道凶人一些厉害瞧瞧。

    周中汇眼见李吴二人干瞪眼说不出话来，心中得意万分，有心在二次斗剑前赢个彩头。最不济也有师父背后坐镇，这种没有危险又能出彩的勾当，可不要来的太多。

    于是越发的张狂，“都说你们峨眉教规最严，原来也是这般没教养。且让爷爷我教训教训尔等，须知天下除了峨眉还有能人。”

    口上说着，手却没停，从袖中掏出一个黑皮葫芦，一经拔开葫嘴，便是魔焰升腾，飞出一面小幡，幡见风一招展，立刻便有百十丈黄尘红雾涌成一团，朝着李元化和吴元智扑去。

    法元、林渊和秦朗等人把臂旁观，恨不得鼓掌相庆。此时李吴二人虽然已有罗浮七仙之称，可是飞剑法宝并不出众，面对一众旁门剑仙，纵然心中无惧，可争斗起来也难免寡不敌众。

    心中虽然不愿大起干戈，可是欺到头上，只能御使飞剑迎敌。两道惊天青虹匹练也似射向滚滚毒云烟雾。

    这二人也是小觑了周中汇的魔火葫芦，只以为区区邪魔妖火哪能抵得上玄门飞剑。哪成想两柄飞剑一经接触黄尘魔火，顿时觉得犹如陷入尘沙风暴之中，初时还能电闪腾挪，其后越来越沉重，最后直如两条死蛇一般跌了下去。

    烈焰汹汹再无阻拦，夹杂着风雷之声袭向李元化，堂堂髯仙再也名不符实，一溜火光将他烧成了个锃光瓦亮的大脑门。

    这还不算完，十丈长的火蛇汹涌澎湃竟要点燃峨眉派所在的芦棚。若能真的如愿，恐怕峨眉群仙百十年都没脸面行道天下了。

    值此紧要关头，一道匹练似的金光直如长虹泄地，神龙巡天般遨游场上，顿时魔焰消散，满天流萤化作无形。又有轰天雷鸣，接连爆响，摇魂荡魄，震得人耳鸣目眩，跌倒一地。

    等到黄尘红雾被那霹雳金光震散，场上现出两个仙风道骨的全真和一个清瘦瞿昙，正是东海三仙玄真子、苦行头陀和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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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斗剑 剑气化形

﻿东海三仙初登场便以霹雳手段扫灭魔障，震慑群仙，全场只有法元、林渊等五六人还能站定，不受惊摄。

    周中汇挑衅之举不但没能得偿所愿，反倒落得个灰头土脸，虎头蛇尾的下场。

    庞宪哀叹一声，峨眉派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少有出其所算者，更何况这二次斗剑关乎正邪消长的大事。在三仙二老筹谋之下，恐怕难有半点意外发生。想到此处，庞宪心中微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当群仙惊骇妙一真人慑人手段，寂静场上突然响起几声噼啪脆响，法元师叔忍不住惨呼出声，竟然莫名被人甩了几个嘴巴子。

    此时夕阳西挂，深山寂寂，灿烂晚霞映着薄雾浓云，美景曼妙直似仙境。可是始信峰上此时却如鬼魅作怪，朗朗乾坤半个人影也无，法元等人却无端端地遭人掌掴。

    庞宪哪里忍见平日里对自己多有维护的长辈出这种丑怪，急声对许飞娘说道：“这是嵩山二老在耍弄手段，师姑可有法子破他们的隐身法？”

    万妙仙姑冷笑一声，双手一扬，飞起一团红泥也似的法宝，场上顿时光华赤暗，凶煞之气弥漫满空，这团红泥软而透明，正是专破玄门隐身遁法的赤癸球。

    再看场上，红雾蒙蒙的映现出两个老头，蹑手蹑脚尽显猥琐之态。他们还不知被人破了隐身法，伸着巴掌还想偷袭五台剑仙岳琴滨，被他反手一掌还了回去。

    庞宪忍俊不已，专爱偷袭赏人耳光的矮叟朱梅也有今天，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看着那矮鬼的呆愣丑态，怎么那么令人喜闻乐见呢？

    混元祖师三位老祖终于出来结束了这场闹剧，一阵冷嘲热讽后决定明日午时正式开始斗剑，一决两家长短。

    许飞娘拉过庞宪庆幸道：“今日多亏师侄，要不然咱们可要被峨眉那帮伪君子先声夺人，彻底压在下风了。不过宪儿你入道未久，很多时候又在山门修行，怎么一下就认出那是嵩山二老在捣鬼呢？”

    庞宪有些不好意思，回道：“弟子最爱听闻仙家逸闻趣事，那矮叟朱梅看似洒脱不羁，游戏人间，实则性情乖张，最是猥琐不过。今日这下流手段，也就那朱矮子没脸没皮能够做得出来。终究还是师姑的法宝玄奥，能够破他隐身妙法，才能挽回我教声势。”

    岳琴滨几位师叔踌躇片刻，仍然前来道谢。前些时日刚刚拒绝师父抬举许飞娘，此时难免有些拉不下脸面。

    许飞娘虽然理解几位师兄弟的选择，终究心有芥蒂，涩声回道：“师兄不必如此，此次斗剑关乎我们五台派声望，我们理应齐心合力，免得被那峨眉看咱们笑话。”

    等法元他们散去，许飞娘换了颜色对庞宪道：“宪儿，明日你跟在我身边。祖师斗剑是旷世难逢的机缘，定会一展五台剑诀奥妙，你若能够稍有领悟，定会终身受用不尽。”

    第二日天公作美，晴辉丽空，白云绿树一片好风景。

    混元祖师和妙一真人代表正宗旁门斗剑之前先行斗嘴，只是他们的水平在庞宪看来不过是小学生水平，什么正邪之争，实在是直白的很。不过也合情理，终究是仙家领袖身份，又不是相声演员，一切还要在剑上求高下。

    混元祖师自持五毒仙剑独步乾坤，当下不想和齐涑溟废话，把手一扬，五道霞光异彩的飞剑直射苍穹。因为不想占齐涑溟的便宜，直将飞剑环空一绕，刷了个虚招。

    齐涑溟眼见五毒仙剑翱翔于空，犹如五条毒龙，似要择人而噬。当下右臂一振，一道百十丈的金虹迎了上去，与那五毒仙剑绞作一团。一金五彩六道虹光，电闪雷鸣斗在一起，夭矫腾舞，纵横青冥。

    庞宪看那芒光逼人，拖着十余丈长的焰尾，撕裂长空，足见两位掌教道力高深。自己修行至今小有十年，其间仗着前知和师门长辈爱护，奇遇不断，至今也不过能够身剑合一，飞剑百里，与两位掌教相比，萤火皓月尚不足以形容内里差距。

    混元和妙一均知寻常剑术奈何不得对方，也不做无谓试探，当下运起全身手段，朝着自家仙剑狂喷真气，剑光夭矫，愈发惊人。

    混元祖师的五毒仙剑一经五行真气催发，豁然暴涨，光华大炽。倏忽间真形一变，竟然化作龙蝗、蜈蚣、朱蛤、紫蟒和碧蝎。至尊五毒比电还急，浪卷涛飞，将齐涑溟的金光霹雳剑围作一团，张牙舞爪撕咬起来。

    庞宪只见天上流光变幻，目不暇接。双方斗剑实在太快，尽管全力运转慧眼，也不过能够盯紧飞剑残影。

    许飞娘见此，拚指一点，庞宪双目一阵清明，祖师的五毒仙剑好似慢了下来。五种毒物看似化作虹光，实则乃是一团烟岚携裹，各种毒虫奇蛊光点一般在毒岚内载浮载沉。若是常人休说抵御飞剑，光那些斑点一般的毒蛊都不能对付，通过呼吸调气、真元运转，侵入敌人体内，片刻间就能将人化作一滩毒水。

    可是齐涑溟的金光霹雳剑着实厉害，金色雷光一闪就将奇虫毒蛊炸作齑粉。金光霹雳闪烁不定，急如迅雷，满空游走。

    正当庞宪看的入神，许飞娘解说道：“峨眉自命玄门正宗，太清剑诀宇内无双。咱们五台派的飞剑之道可也不逊色于他们。”

    “祖师现在运用的正是咱们五台派独门剑术——剑气化形。虽然咱们的飞剑不是天府奇珍，可也传承久远。上古之时，蛮荒先民抽摄凶兽魂魄打入法器，能借凶兽之力御敌斗法，剑气化形正是以此为源头。不单五毒仙剑，就连百灵斩仙剑、天魔诛仙剑都有此能为。”

    许飞娘说道此处，看了庞宪一眼，娇笑道：“宪儿，你的银蛟剑禁有龙魂，日后掌握剑气化形，便有三千年道行的神蛟相助。休说咱们五台三代弟子，即便是我们这一辈人也少有人是你的对手。”

    庞宪这才知道祖师赐宝有多么贵重，心中感激异常，只盼祖师能够渡过这场劫数，日后定然归心五台，辅佐祖师广大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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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斗剑 炼剑成丝万万千

﻿此时天上斗剑又起变化，原来祖师眼看五毒元灵化形而出，也不能奈何齐漱溟的金光霹雳剑，任那毒气喷薄、五毒肆虐，吃那金光霹雳一振便会散作一团毒瘴，继而化为齑粉。

    当下把手招展，迎空一挥，五毒元灵仍然显出剑形。运转真气一激，那五毒仙剑游走之余，化作游丝。五条彩线迎风飘荡，迅疾若电，追逐着金光霹雳剑满空飞舞。

    妙一真人以不变应万变，仍然御使惊天金虹，电掣狂飙。那游丝犹如细蛟逐长龙，过不一时便缠上了金光霹雳剑。

    齐漱溟本以为五毒仙剑质地脆弱，不如自己天府奇珍远甚。运转剑诀金光暴涨，就要如第一次斗剑一般，震断混元祖师的飞剑。

    可是他却不知，混元祖师早有防备，十年炼剑全为今朝。奋起全身真元，狂吼一声，一道白练射向五毒剑。

    五毒仙剑吃这一激，剑光更炽三分，五条剑丝螺旋一般，束缚在金光霹雳剑身，继而猛力弹拉。

    磕蹦蹦……

    惊天脆响，刺耳欲聋。

    在场群仙忍不住捂住耳朵，有那修为低者已经双耳淌血，面色煞白，昏厥过去。

    庞宪忍住不适，盯着天空，只见五毒仙剑撕拉声中，散向五方。而齐漱溟的金光霹雳剑光芒骤暗，一些金色光斑洒落，化作流萤。分明是被祖师伤了霹雳剑身。

    “好！”

    许飞娘一声娇呼，容光焕发，兴奋到了极点。和庞宪对视一眼，又说道：“这是咱们五台派独门剑术——炼剑成丝。”

    “他们峨眉仗着奇珍飞剑，向来依靠剑气化虹就能绞断咱们旁门飞剑。上次斗剑祖师就是吃亏在仙剑质地不足，若论剑术道行，那齐老儿可还差得远呢！”

    庞宪心知许师姑言辞可能有失当之处，毕竟她心向五台。不过祖师能够以炼剑成丝坏了峨眉掌教的飞剑，的确值得天下称颂。

    不过，“炼剑成丝？可是法元师叔演练的剑术？”

    许飞娘此时心情大好，耐心解释道：“法元师兄的一百零八口子母飞剑乃是以五金之精化合独门真气炼成，质地特殊容易炼成这门剑术。祖师所为可不是这么简单，乃是真正的炼剑成丝。”

    “法元师兄的飞剑虽然诡异难防，可是容易被人克制。祖师所运用的炼剑成丝，不拘何种飞剑都能运使。而且别看飞剑细若游丝，威力可没有降低半点。若不然齐老儿的飞剑怎么可能被祖师磕下几个豁口。”

    庞宪点头受教，法元师叔的飞剑铺天盖地，满空红线游丝，的确难以抵御。可是日后却被白发龙女崔五姑所克，几乎被她收去近半。可见取巧手段比不上真正的炼剑成丝。

    两人交谈之际，天空已是倏忽千变，莫测万千。四周惊叹之声此起彼伏，无论峨眉还是五台，双方剑仙都瞪大的双眼，嘴上虽然不服，心中却都对对方佩服万分。果然不愧为正宗旁门两方领袖剑仙，剑术高超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齐漱溟大意之下，仙剑被损，金光四射的飞剑之上出现了一排犬牙豁口。这次斗剑之后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苦功才能修复仙剑。不过，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应付混元祖师的步步紧逼。

    以前虽然知道五毒仙剑乃是旁门驰名仙剑，终究还是有些轻视，如今交手才知道盛名之下，果然奥妙无穷。当下再也不敢怠慢，振起精神就要反击。

    将手朝着金光剑一指，一口真气喷将上去，顿时金光大盛，倏忽变化，一道金虹分化为二，继而为四，晃眼之间，已是金虹万道，遮蔽满天。

    混元祖师脸色一变，知道齐漱溟已是拼了全力，不敢稍有藏私，混元真气喷薄出去，同样将五毒仙剑化为万千，对上无数匹练金虹。

    庞宪遥观天上变幻，只见无数金虹霞光，相互映彩，交织成锦，如同一匹蜀绣横亘于空，蓝天白云再也不见。万千霞辉流动，照射得下方群峰碧林瞬息千彩，直如万花筒一般。

    许飞娘十指相扣，心惊胆战，紧张到了极点。

    “剑光分化！祖师他们竟然能够达到如斯境界。”

    庞宪耳朵一动，这又是一个剑道境界。看那满空七彩剑光，比雨后惊虹还要鲜艳三分。不知道这一境界又有什么讲究。

    许飞娘语音颤颤，可见心中十分不平静。“剑光分化是飞剑之道极高境界，是区分一流剑仙的标志。咱们五台派除了祖师和司空师叔，只有脱脱师兄三五人有此能为。”

    “若能分化数百道剑光就可寰宇扬名，可是祖师他们竟能分化万千，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庞宪看着天上惊心动魄的斗剑，目弛神摇，心中惊羡连连，不知道自己能否有一天炼成这种剑术。

    两位掌教斗剑直到黄昏，分化的剑光犹如惊涛骇浪，彼此争斗不休。其间祖师又抓住机会，数次运使炼剑成丝，绞得齐涑溟金光霹雳剑多了几个豁口。

    妙一真人也以剑气化虹组织反击，可是都被混元祖师将飞剑化作游丝躲了开去。原来这门剑术也不单单用作攻击，若非如此早就被金虹绞作几段，败下阵来。

    峨眉派芦棚内，群仙焦虑不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危机，可是像今天这样正面斗剑落在下风，尚且还是首次。

    醉道人忧虑重重，叹气道：“没想到混元祖师剑术竟然如此惊人，以掌教之能还被压在下风。”

    朱梅冷笑道：“那妖道技止于此了。剑道最高境界乃是心神相合、寄托元神。可是五毒剑不过是旁门飞剑，阴狠歹毒怎么可能元神寄托？若是妖道强行寄托元神，未伤人先伤己，大道之途就此断绝，那可才是人生快事。”

    玄真子摇头叹道：“怎么到了这个境地。心神相合固然威力倍增，可是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元神，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苦行头陀眼神幽暗，不知想些什么。这头陀看似慈善，心机最重，惯会寻机行事。比那朱梅无赖到明面上，还要危险三分。

    那边厢许飞娘也在向庞宪解说：“可惜二次斗剑时日太紧，祖师来不及蕴养五毒仙剑。若能寻得纯阳之宝洗练仙剑，便能化合阴阳，无碍元神寄托。幸好祖师剑术超绝，已经崩坏齐老儿金光霹雳剑。细究起来，他的妨碍更大。”

    庞宪若有所思，听师姑所说目前还是祖师占优，自己事前也曾提醒，小心提防三仙二老在旁捣鬼，这次斗剑应当没有意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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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斗剑 是非成败

﻿山风呼啸，寒风猎猎，黄山始信峰斗剑仍在继续。

    虽然已是漆黑夜晚，可是剑光闪耀，虹光满天，亮堂堂与白昼无别。

    混元祖师和妙一真人终究还是元神合剑，犹如两条天龙，翱翔天际，夭矫飞舞，斗在了一起。

    混元祖师的五口仙剑合一，所化毒龙兼具五毒形态。龙蝗剑的匹练长鞭，朱蛤的连腮阔口，碧蝎的剧毒绿尾，银霜蜈蚣的雪白躯体，紫蟒的狰狞蛇信。百十丈的毒龙纵横翻腾，上下青冥，不时响彻轰鸣雷音，却是剑速太快，划破长空引起音爆。

    妙一真人的金光霹雳剑亦是化作匹练长虹，惊天泻地，直冲北斗，霄汉星河也不如它来的璀璨。

    二龙并舞，绞作一团，一金五彩伴随着滚滚雷音，蹿射在群峰之间，照射的密林光华乱闪，迷离幻彩，宛如一方玄幻世界。

    庞宪恨不得长出千百只眼睛，将两方剑道奥义细究个明白。两位祖师心剑相合，迅如流星飞陨，彩芒腾辉，绮丽无俦。庞宪心忖幸好前来参加二次斗剑，旁观两位掌教演绎无双妙法，大大地开阔了自己眼界，单单这一项就不是自己百十年闭门苦修所能获得。

    等到第二天早晨，一****日穿破云彩，普照大地。正赶上两位教祖凌虹贯日，映着朝阳，金光闪耀，个中雄伟，难描难绘，惊心动魄到了极点。

    许飞娘神情有些放松，对庞宪言道：“祖师技高一筹，已经渐渐掌握主动，齐老儿彻底落在了下风，不到午时定能分出胜负。”

    庞宪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祖师的五毒剑光怒发直有百丈，百毒烟岚笼罩天空，各色毒虫飞蛾隐约渺现其内。妙一真人的金光霹雳剑虽然仍旧乱窜乱跳，灵机十足，可是被亩许大的毒瘴束缚压制，难以摆脱。

    欣喜同时心中一动，急声对许飞娘提醒道：“师姑，小心峨眉派狗急跳墙，阴谋暗算祖师。”

    不过此时峨眉老祖长眉真人飞升不足四十年，因为没有到大兴之期，尚且没有露出张扬爪牙。五台虽然和峨眉敌对，也佩服玄门大宗的气度，加上对祖师的信赖，许飞娘不信三仙二老会那么没品出手偷袭。

    许飞娘随意扫了一眼峨眉派所在的芦棚，发现峨眉群仙均在棚内，也就不再在意。庞宪虽然仍旧提心吊胆，不过一则相信许师姑的能力；二则祖师有九天元阳尺和太乙五烟罗护身，想必不会如命定中那般凄惨。

    心思未定，便听一声惨嚎撕裂云空。往那天上一看，庞宪面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

    只见祖师犹如弹丸一般从天飞坠，齐涑溟的剑光暴涨，宛如数十丈金龙，夭矫惊虹，直欲吞噬祖师。幸好五毒仙剑神妙非凡，化形五毒自动护主，可也仅能身免，难以摆脱金光霹雳剑的剑光。

    许飞娘心胆惧丧，实在想不通祖师怎么会眨眼之间便就落败，这其中没有半点征兆啊！

    庞宪心有成见，扭头一看，苦行头陀面带自得微笑，招呼同门玄真子并嵩山二老，破空而上。四人挥出六道剑光隔开妙一真人和混元祖师的飞剑，欲要为两家调解。

    这边厢五台群仙一拥而上，紧紧护住自家祖师。毒龙尊者和烈火祖师也没有想到混元掌教又是无端端落败，相视一眼，面带苦色走上前去和峨眉三仙对峙。

    追云叟白谷逸护眼看五台众门徒各个怒目相视，如对敌寇，便上前劝说道：

    “峨眉五台两家斗剑虽然是劫数使然，可若追根到底还是由孽徒引起。孽障毕修违反清规，背师叛道。内人凌雪虹擒拿叛徒，关你们五台何事？贵祖师偏要多管闲事，包庇于他。如今二次斗剑均是大败亏输。事到如今，还是乖乖地赔情道歉方是上策，峨眉派作为玄门大宗海涵无量，自会饶恕尔等无理启衅。”

    法元、林渊等各位师叔气得是三尸神暴跳。这白谷逸气焰嚣张，明着是调解两家纷争，可那神情表现分明是看不起旁门异派，自觉高人一等，用着赏赐的口吻说教，但凡有点气性都不能够忍受的了。

    庞宪心知列位师长不善辩论，便抢言道：“大败亏输？亏你那张老脸也说得出口，我家祖师分明就要取胜，为什么会无端端地落败？真当我们不知道世上有无形剑吗？”

    心中有火，怒视着苦行头陀道：“大名鼎鼎的东海三仙原来也不过是龌龊小人，光明正大的斗剑还要耍弄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庞宪一言真个是石破天惊，在场各家仙真异人均是大惊失色，七情上脸。峨眉一方万万没想到一个五台小辈竟然呵破自家底牌，五台诸位知名剑仙先是一惊，继而气炸了肺。

    金身罗汉法元破口大骂道：“玄门大宗？去你娘的！卑鄙无耻一至于斯，世间无赖还差不多。”

    五台派作为旁门第一大派终究还自重身份，滇西、华山两派可没有这个顾忌，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喧嚣冲霄，尤其是华山几位****欲女，各种问候老齐家的生殖器。

    不说峨眉派门下个个是面红耳赤，恨不得一剑捅死勾魂姹女李四姑、生香娘子胡采春等人，就连庞宪都受不了这几位大姑的重口味。

    喂！人家玄真子会吃你的奶吗？采春大妈，苦行头陀在你胯下婉转承欢？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象。

    有这么一群浑神乱闹，庞宪顿时压不住场面。混元祖师吃了一记无形剑，又被齐涑溟趁势反击，此时头昏脑涨也就懒得勒令三教门徒。

    其实两家此来纯是以斗剑论高下，在毫无保留生死相搏之际，哪成想苦行头陀竟然无耻偷袭，若不然事前肯定会用太乙五烟罗护身。

    矮叟朱梅跟苦行头陀有的一拼，没脸没皮毫无底线。此时眼见华山派妖女****闹得不成样子，乐得跟五台派撕破脸皮，干脆就釜底抽薪，彻底来个了断，当下便对苦行头陀使了个眼色。

    苦行头陀先前虽然不忍心出手暗算，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掌教师兄落败。本来想要就此收手，可是华山派的几个妖女艳词秽语，不堪入耳。又有朱梅在一旁蹿到，火上浇油，也不再顾及身份。

    庞宪人虽稳重灵醒，可是到底道力浅薄，混元祖师也料不到这种情况下，峨眉派会做得这么狠这么绝。

    无形剑本就无影无形，诡异莫测，初次登场任谁也难以防备。正在群仙拥簇中闭目调息的混元祖师突然圆目怒睁，大吼一声：“尔敢！”

    敏锐如飞娘也不过略略感应到一缕微风，再看祖师额头一道红线，双目淌血，仙风道骨化作狰狞。大袖一挥，五道彩色云烟悠然浮现，却是终于祭起太乙五烟罗。

    还不待混元祖师愤然反击，便听震天动地数声大霹雳，挟着万道金光，千重雷火，轰然砸落。精光异彩，耀眼腾辉，声势好不骇人。

    庞宪只感到摇魂荡魄，山岳崩颓，眼前一片血红，匆忙中被人一拉，遁光闪烁，现身于十里开外。

    再看场上，三仙二老扬手挥落，正是玄门太乙神雷。地上躺了一地残尸，霹雳电弧乱闪，焦肉香气四溢。混元祖师直如万顷涛浪里中流砥柱，五色烟光，随灭随生，变化无穷，可是在这雷霆电海里究显得摇摇欲坠，好不单薄。

    耳边响起凄厉惨呼“师父”，转眼一看，许师姑乱发披散，一脸鲜血，神情恐慌不已。

    庞宪咬牙恨声道：“祖师有护身至宝，我看他们几个老不死的怎么破太乙五烟罗和九天元阳尺双重防护。”

    庞宪不说此言还罢，一说许师姑更是泪眼盈眶，惨声道：“啊……！是我害了师父啊！”

    一道红影晃过，许飞娘已是向着祖师奔去。庞宪满是不解，可是还没有想出个头绪，便见祖师的太乙五烟罗已是被破。

    “轰隆”

    一声惊天炸响，混元祖师便被轰飞，泥犁一般在地上滑出一道深深沟壑。

    三仙二老正要趁势推动万顷雷波，将混元祖师诛杀，使其形神俱灭。便见许飞娘拿出一柄紫莹莹的玉尺，朝那金光雷海里一指，便见九朵金花，一团紫气，应势而出，晃眼间便罩住祖师全身。

    一任那雷霆霹雳灭世一般狂轰乱炸，金花紫气蓬莹勃跃，百十丈金光异彩宛如华盖，不漏半点不支之态，果真不愧广成子修道炼魔防御之宝。

    庞宪见此，哪还不明白？哀叹一声，命数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定是祖师抬举许师姑不成，特用元阳尺补偿师姑。

    事到如今，再无他念，祭起银蛟剑，纵身一跃，身剑合一，一道银虹划过，便来到了许师姑身边。

    这时五台、华山和滇西三教群仙都已经回过神来，纵起各色剑光，直向峨眉攻将过去。三仙二老眼看破不了九天元阳尺的防护，转身便杀向三教修士。

    庞宪眼看许师姑断肠欲绝，急声劝道：“师姑，快走。只有回山门才能救治祖师。”

    许飞娘本在伤心自责，一听庞宪提醒，顿时知道轻重。把手向地上一拍，五色烟云翻腾，又用太乙五烟罗护住自己和小师侄。

    两人架起祖师就要遁走，眼前缤纷闪烁，一条银霜蜈蚣滑过，禅香幽远，眨眼变作一柄雪白飞剑被苦行头陀捏在手中，仍然如灵蛇一般，屈伸不定，乱窜乱跳。却是苦行头陀正在用小旃檀妙法收走祖师的五毒仙剑。

    庞宪双眼赤红，气愤难平，左袖一摆，便有一个金灿灿的光圈从衣袖里滑出。这金圈迎风见长，眨眼间变作磨盘大小，凭空生出一股吸力，便将五毒仙剑中最贵重的龙蝗剑定住，终究是同源真气祭炼，略一挣扎便被庞宪的太乙圈收走。

    可是另外三柄仙剑距离太远，场面纷乱，庞宪不敢稍有耽搁，便和许飞娘纵起遁光破空而去。

    苦行头陀心忖五毒仙剑威力绝大，就连天府奇珍都能匹敌，唯恐落入异派手中，将来仍与本门为敌，这才在斗法之余想要将它收去。

    五毒元灵失去混元祖师统御，仍旧桀骜难驯，镇压之下颇费心力。而现在场上一则斗法正炽，二则难以打破许飞娘的九天元阳尺防御。苦行头陀无暇抽身，趁乱被庞宪收去一柄。日后庞宪重炼五毒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将峨眉一班小辈打的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庞宪于高天之上，回首望去，只见毒龙尊者祭出至宝万魔软红砂，直似无垠血海从天而降，波涛汹涌，白骨沉浮，魔音惯脑，惊天动地。而地上烈火澎湃，喧天而上，滚滚浓烟，腾霄遮蔽，华山烈火祖师亦是尽了全力。

    满天绿火、剑光、红线、金光如万道龙蛇，在空中飞舞不住。那场景是那么的繁华，那声势是那般的喧皓，可是庞宪心中却是一片惨然，五台的大世就要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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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脱脱石化

﻿五台山落雁峰，脱脱大师踌躇徘徊，心绪烦躁不宁，连续占卜了几卦都是大凶。心忖多半是黄山斗剑出现了变故，可是限于镇守本宗又势必不能前去支援。

    正当他再也压制不住心悸之时，只听破空声传来，一道炫目虹光夹杂着雷火霹雳，落到太乙大殿。霞光影里许飞娘并庞宪搀扶着混元祖师显出身来。

    脱脱大师脸色一变，匆忙纵身殿中。只见飞娘和庞宪满脸鲜血好不狼狈，祖师更是凄惨，七窍流血，半边身子焦黑，正是被太乙神雷所伤。

    只听庞宪急声道：“师父，聚魄炼形丹何在？祖师被苦行头陀的无形剑暗算，急需丹药救治元神。”

    脱脱沉着脸快步走去后殿，晃眼间便拿来一个宝匣。此时，混元祖师早就伤到极处，好似一把钢钻攒射在元神深处，痛彻心扉，惨嚎不止。

    许飞娘双目流着血泪，哆嗦着手将丹药喂给祖师，心中自责不已。为什么在这关键时节没有把九天元阳尺给师父护身，为什么啊？

    不过还好聚魄炼形丹不愧为广成子所炼丹药，专门医治元神创伤，等灵丹药力生效祖师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因为这次黄山斗剑五台派几乎倾巢出动，本山之内除了脱脱师父就只有一些执役弟子。脱脱、飞娘和庞宪三人以三才之位护持祖师炼化药力。

    等到傍晚，诸位师叔终于陆续返山，各个怒气冲冲，狼狈不堪。去时七十余位门人，能够幸存归来的不过十余位，而且还人人带伤。

    日月僧千晓是个莽汉，最是粗鲁直爽，一踏入大殿便哭诉道：“师父，您可不能放过峨眉的老狗啊！我们今天可是输惨了。”

    林渊平日最是和他投机，人又稳重知礼，一走进大殿，便发现师父面容惨白，心道不好，闻言便怒斥道：“闭嘴，没见师父受伤了吗？”

    此时混元祖师终于调息完毕，睁眼一看，偌大的五台派就剩眼前十余位门众，心中悲愤至极。整个大殿一片惨淡，愁云漠漠，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伤感凄凉。

    混元祖师心知自己时间不多，收敛情绪颤声道：“为师不慎惨遭恶头陀无耻偷袭，不但肉身炉胎被坏，就连元神都伤了根基。幸好宪儿提前算出天机，和飞娘取来鼎湖广成遗宝。里面的聚魄炼形丹固我神魂，才得免形神俱灭之厄。”

    “不过为师现在也只有兵解一途可走。往日有为师护持尔等，纵然闯下一些祸端，我也能为你们兜着。日后可要谨慎行事，勿要再任性妄为。”

    众弟子见祖师到了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己等，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只恨不得以身顶替祖师承受灾劫。

    “这次和峨眉斗剑，为师是万分不服，若有机会我是绝不会和他们甘休。只是我知道你们虽然各俱异秉，但和峨眉派三代传承、上下千年积累差的太远。日后不要为我报仇，潜心修炼，若能侥幸得成正果，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法元等人心中虽然坚定和峨眉作对的信念，可是为了使师父走的安心，只能忍痛颔首不语。

    混元祖师说到此处已经承受不住，可是为了五台日后安宁，仍然续道：“你们司空师叔可有逃过峨眉绞杀？”

    焦衫道人一阵迟疑，因为怕师父心寒，想要代师叔隐瞒，可又怕耽搁门派大计，终究还是照实说道：“弟子无心留意到，司空师叔眼看师父遭劫，便化为一道青红黄三色相间的光华，破空遁走。”

    混元祖师闻言无奈叹息，本来想要将本门托付给师弟，现在看来却是不能够了。可是门下众徒又没有人能够修证地仙，难以压制桀骜难驯的同门。

    无奈叮嘱道：“我去之后，你们要尽心辅佐大师兄，虽是同门也要遵守上下尊卑。师门已逢大难，再也不能同门生隙。”

    法元师叔带头拜过脱脱大师兄，便见祖师肉身电光缭绕中化为袅袅青烟，一团混同光华电射而出，正是祖师元神顺利兵解。

    接下来几日五台山充满了压抑，初时几位师长遵循祖师嘱托，遇到事情还能平心静气的商讨。可是终究自大惯了，祖师还没过头七，便因为一些琐事大闹了起来。

    庞宪不禁感到齿冷，深深地为本门前途忧虑。没有祖师统筹全局，顿成一片散沙，师父脱脱虽然名正言顺继承掌门之位，可是一干同门没人心服。

    这一日庞宪照常前去给师父请安，竟然被童子告知正在闭关图破境，心中暗呼不妙。师父定然是受不住诸位师弟的气，想要突破境界盖压同门。可是这样急匆匆的闭关怎么可能有好结果？

    当下再也顾不得别的，盘坐在师父禅房前入定，立意要为师父护法。虽然不看好师父此举，可也还抱着万一之想，若能成功，则五台大局定矣。

    三天之后，禅房之内传出一声惊慌惨呼。庞宪犹如惊弓之鸟，双手向前平推，挥出一股混元真气，一经接触禅房，便爆发出五色流光禁止。幸好两方乃是同源真气，庞宪修为扎实业已入道，这才没有被禁止伤害。

    那五色光幕初时像皮囊一般颇具弹性，将庞宪发出的真气劲力卸于四外，继而导入地下。庞宪发觉受阻，立刻拼尽全力，将真气束缚成利刃，猛一爆发，便响起一片连绵不绝的爆豆轰鸣。

    不顾童子百般劝阻，庞宪表现出非同寻常的果决干练。推开房门一看，便见师父脱脱盘坐云床之上，面色苍青竟有化石征兆。

    这一惊非同小可，心知师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一个燕子穿梭落到师父身后。盘膝坐下，便运起自身真气帮助师父调息。

    庞宪修行时间虽然仅有短短十年，可是仗着前知和师门厚爱，奇遇仙缘匪浅。不说师父赐予的常用丹药，单凭仙果晨露和千年何首乌就抵得上旁人数百年苦修，纯论道力五台二代弟子也就仅有数位师叔能够超过自己。

    可是此时混元真气注入师父体内犹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脱脱师父肉身石化，经脉穴窍渐渐凝固，一张满月般的大脸散发着青石光泽。

    正当庞宪焦急不堪，沟通师父本源之时，又听咣当一声，师弟智通大呼道：“不好啦！师父化成石头了！”

    庞宪怒急，骂道：“孽障！蠢货！”

    脱脱大师只来得及点了一下座下蒲团，便彻底化为一尊石像，再也没有半点声息，好似天然便是一块顽石。

    庞宪伸手往那蒲团一探，便掏出一根手骨，正是从栖霞观获得的无名骨书。这部骨书关系太大，祖师在世时特意遮掩天机。

    庞宪不想令这部骨书落在几位师叔手上，让现在复杂的局面掀起更多的波澜。更何况祖师曾说就连哈哈老祖那等魔道巨擘也很是觊觎这部骨书，要是消息泄露出去，肯定会给本派惹来灭门之祸。于是便将这部骨书隐藏了下来。

    过不一时，许飞娘和法元几位师叔赶了过来。围着师父一阵敲打，随后都面呈绝望。没想到祖师刚刚兵解，掌教大师兄又走火入魔化为石像。

    庞宪狠狠地瞪了智通一眼，冷静询问道：“各位师叔，家师可还有救？不知道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才能令师父返还肉胎？”

    修行之道灾劫甚多，尤其是旁门异派，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坐僵。只是根据各人情况不同，脱劫手段也不一样。

    比如那魔道巨擘哈哈老祖，一着不慎双腿焦枯，仅仅三十年坐功便能复原；女殃神邓八姑需要九天元阳尺和广成仙丹聚魄炼形丹才能康复；百禽道人公冶黄超劫的关键却是风穴冰蚕。

    玄都羽士林渊乃是脱脱之下最负盛名的剑仙，沉吟片刻便凄声道：“师侄节哀！大师兄走火入魔全是动了痴念妄火，若想医治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灵明石火。”

    许飞娘续道：“灵明石火乃是先天九大真火之一，此火乃是石中精灵，其特性是燃物不伤神。若有此火相助，大师兄的肉身不但能够复原，多半还能因祸得福炼成不死之躯。”

    看道庞宪眼中升起希望，许飞娘不忍心说道：“此火仅在神话传说中有所流传，几千年来从来没有听闻此火出世。”

    庞宪心中默默思量，的确蜀山中真的没有听说过这种先天神火，倒是乾天灵火和南明离火有明确的出处。

    万般无奈道：“师姑，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许飞娘黛眉紧锁，凝声道：“哎！还有一种法子，可惜……”

    庞宪急切询问道：“可惜什么？但凡有半点机会，弟子上天入地在所不辞。”

    许飞娘紧咬贝齿，利声道：“可惜这个法子几乎不可能实现，那就是大师兄能够顿悟虚空生化之奥妙，静参希夷虚寂之真谛。可是这样一来几乎比肩得道真仙，比寻找灵明石火还不靠谱。”

    庞宪最终只能听从诸位师长的安排，叱开山石，将师父石像放置于五台地脉灵穴之中，以期将来能有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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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林间斗剑

﻿五台山门前，看着破空而去的许飞娘，法元等人忍不住破口骂道：

    “不知羞的贱妇！亏得师父生前对她那么好，还想要抬举她做我们的师娘。如今一朝逢大难，竟然这么绝情，与师门划清界限。”

    铁剪真人庞曜也怒斥道：“我呸！想当师娘？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改邪归正？就这贱人也配？”

    庞宪倒是知道许师姑此举想要打进峨眉内部，将来仙家浩劫来临之时再行反目。虽然许师姑行事不慎，被峨眉派为首的正道群仙窥破真实目的，可是也有了足够的时间炼制法宝。为了许师姑的大计，庞宪便没有为师姑辩驳。

    如今五台派混元祖师兵解，师父脱脱又走火化石，就连许师姑都远避黄山，庞宪心忖自己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三天之后，庞宪谁也没有打招呼，背负仙剑，腰挎法宝囊就走出五台山门。虽然经过自己百般努力，师门仍旧遭逢大难，可是伤心过后，庞宪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不说自己顺利入了仙家门墙，如今已是超世剑侠，大道之路宽阔无比。法宝囊内太古金矛、如意金丸、黄能幡、蛟龙珠等奇珍异宝称得上身家丰厚，银蛟剑和白光针更是引人艳羡。这些若还是寻常，那么龙蝗剑可是驰名寰宇的五毒仙剑的主剑啊！

    人生有时候不能看自己失去了什么，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得到了什么。盘点自己家底之后，庞宪心情好过了很多。以自己现在的跟脚，将来三次斗剑也能算得上一方尊者了。

    只不过庞宪心知将来的群仙大劫，旁门异派几乎陨落殆尽，少有超劫人物。虽然自己自尊自信，不会妄自菲薄，可也没有半点把握能够在那峨眉剑仙手下逃生。细算下来，还是当缩头乌龟比较好，只要能够活下来，总有混成老祖宗的一天。

    等到庞宪行到距离五台派百里之外的白桦林，却见一片黄烟笼罩，愁云漠漠，鬼气森森。炽热骄阳横陈于空，也不能抹掉心头那点寒气。

    正当庞宪疑惑是谁在此行法时，那浓郁黄烟如沸腾蒸汽般涌了过来，略一晃神便被鬼气烟云包围了起来。庞宪不敢怠慢，右肩一摇，银蛟剑宛如电掣飞虹环身飞绕。

    同时朗声道：“五台庞宪行经此地，哪家朋友和我开这等玩笑？”

    烟云中响起几声嘲笑，黄烟如有灵性，流水般向四外流淌，在庞宪身周显露出亩许方圆的空荡。

    只见随着黄烟稀薄，两道人影显现出来，正是师叔龙飞和自己的师弟智通。

    还不等庞宪询问，七手夜叉龙飞便傲慢道：“听说当初黄山斗剑师侄收了祖师的龙蝗剑？速速交上来吧！”

    智通狗腿子般续道：“师兄若是识趣，乖乖地听从师叔吩咐。否则动起手来，你可生受不起。”

    庞宪忍不住冷笑，真是那里都少不了自己这便宜师弟。当初拜师时，智通本来就不服位列自己之下，其后为了打好根基，庞宪很长一段时间修为增长都很缓慢，更加助涨了智通桀骜之心。而混元祖师带庞宪去茅山修道，更是令智通嫉恨欲狂，私下以为是三代嫡传大弟子的身份让祖师另眼相看，才有此不世仙缘，而那个位置本来该有自己座才对啊！

    庞宪心忖这次龙飞师叔阻道，定然又是智通在挑拨离间。不过龙飞也不是好东西，没必要跟他客气。将来慈云寺五台峨眉两派剑仙斗法，这货色欲熏天，竟然**武当派半边老尼的徒弟女昆仑石玉珠，生生地将一位盟友逼成生死仇敌。

    想罢，便对拦路二人道：“想要龙蝗剑？自己来取，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着向自己的银蛟剑一指，便化作一道银色飞虹，电掣流星般直向二人斩去。林间黄烟一经接触剑光，滋滋作响，散作残烟，随风而逝。

    龙飞眼看着剑光临头，心中不禁怒发冲冠，好个不知礼数的师侄，既然你那死鬼师父走火入魔，就让我代他好好管教一番。

    把手一引，便有惨白剑光从颅后飞出，正是龙飞的阴灵剑。也是龙飞太过大意，心忖区区小辈修道至今不过将将十年，能有多高道行？一经交手便吃了大亏。

    只见两道剑光搅在一起，金铁交鸣，碎屑如银雨纷飞。庞宪道力本来就不差龙飞多少，银蛟剑掺杂有太白金精，专克阴邪，可不就将阴灵剑压制得死死的。

    龙飞眼看自己飞剑受损，心疼的直跳脚，一口真元喷将上去，白参参的剑光大炽，才将银蛟剑抵挡住。

    心中懊恼之余，对龙蝗剑的贪念更盛。龙飞早年修行不注重根基，落入了旁门，如今道行精进步履维艰，唯有寻得一口上好飞剑才能大幅度提升自己战力。

    龙蝗剑虽然仅是五毒仙剑中的一口，却也能胜过世间大多数的飞剑，最起码比阴灵剑强过百倍，怪不得龙飞被智通稍一挑拨，便前来讨要飞剑。

    银白惨白两道剑光如龙蛇般搅在一起，挣扎跳跃，灵性十足，映得林间幻灭不定，衬着沉浮翻涌的黄烟，好似来到了人间鬼蜮。

    龙飞越斗越惊，这还是一个小辈吗？其剑术之精妙竟然不下于自己。眼看着急切间不能取胜，便将林间黄泉迷神烟调动，化为五条长蛇向庞宪卷去。

    这黄泉迷神烟可是花费了龙飞三年心血，从数百处乱葬岗搜集碧鳞尸毒，苦心祭炼而成。即便是剑仙稍有不慎，也会被迷心智，任人宰割。

    心中暗自得意，就让师叔我教你一个乖，仗着剑术超凡就想藐视长辈？呵呵！你一个小辈，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正在等着庞宪伏尸就地，只听“喵喵”两声猫叫，五条烟云黄龙如长鲸吸水般被庞宪肩上小猫吸去。

    阴灵剑稍有损伤，龙飞就心疼的不行，可现在好不容易炼成的黄泉迷神烟竟然被尽数破去，这下子可尝到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的滋味。

    两人斗法间，智通早就惊呆了下巴。昔日同在五台修道，记得这没出息的师兄可是万万比不上自己啊！如今和师叔斗剑隐约间竟然还能占在上风，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祖师的指点真能化腐朽为神奇？愚钝平凡的师兄尚能如此，若是自己被祖师指点又能走到哪一步？

    想到此处，心中恨得咬牙切齿，都是可恶的师兄抢了自己的机缘。顿时恶向胆边生，趁着庞宪精力都被龙飞师叔牵扯，悄悄地把玄阴剑祭起，就要暗下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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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福不可享尽

﻿龙飞眼见自己辛苦祭炼的黄泉迷神烟被破，心中愤恨到了极点，再也不顾师长脸面。把袖一挥，便有八道寒芒，急如流星飞坠，直向庞宪射去。正是白骨神君赖以成名的白骨丧门箭。

    如今五台派大厦将倾，各人都在寻找出路。龙飞平日里和白骨神君门下最是交好，这次就打算夺了庞宪手上的龙蝗剑就去投奔白骨神君，这才不顾同门情谊，决绝出手。

    庞宪自从来到蜀山世界，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自己，剑仙斗法胜负全在一念之间。多少成名剑仙败在初出茅庐的小辈手上，还不是心生傲慢，不够警醒。

    自从龙飞和智通现身，庞宪就心生警惕，丝毫不敢放松。智通的无耻偷袭，龙飞突然挥出的白骨丧门箭，都没有超出庞宪的感应。面对着前后夹击，庞宪右手一探，划出一道残影，从法宝囊内取出太乙圈。

    迎空将圈儿放起，亩许大的光华璀璨绽放，八道寒芒和一道幽影剑光顿时便撞在了太乙圈上。太乙圈飙飞电转，光芒炽盛，将丧门箭和赤影剑卷将进来，顺势一转，便将这法宝飞剑绞成碎屑，迎空飘洒，好不潇洒自在。

    智通“啊呀”一声痛叫，却是飞剑被毁，心神受伤。龙飞也自胆寒，再也不敢拿大，神烟、骨箭接连被毁，就连阴灵剑也被压制在下风，唯恐被银蛟剑斩断，急忙收了回来。

    庞宪念在同门之谊，不想赶尽杀绝，见此也将银蛟剑收回。不过仍然警告道：“看在祖师份上，我暂且饶过你们二人。若是日后再犯在我手上，就没这么简单了。还不快滚！”

    龙飞脸上火辣辣的痛，直似被人扇了几百个耳光，实在是无地自容，有心说上几句狠话，又怕真惹恼了这位师侄，踌躇间进退不得。至于智通更是吓得两股颤颤，唯恐师兄想起昔日矛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庞宪看着二人没出息的样子，冷哼一声，顿足破空而去。

    也是庞宪太过仁慈，日后龙飞祭炼成功九子母阴魂剑，又找庞宪报仇，可惜那时庞宪业已炼成五毒仙剑，只将他打得比这次还惨。

    随后一段时间，庞宪游览在群山峻岭之间，想要寻觅一处洞府安家。这段时日黄山二次斗剑的后果正在逐渐发酵，在群仙之间掀起了巨大波澜。

    苦行头陀用新近炼成的无形剑出手偷袭，本来妙到巅峰鬼神难测，可是却意外被庞宪点出，为二次斗剑峨眉派的胜利染上了污点。不过随后三仙二老大发神威，斩杀五台、华山、滇西三教修士八十余位，只将群仙杀得心胆惧丧。尤其是滇西魔教，髯仙李元化深恨毒龙尊者座下大弟子周中汇，联合罗浮七仙，直将毒龙门下众弟子斩杀得一干二净，后来不得不向五台派寻借传人。

    因为混元祖师兵解影响太大，倒是带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期，只是现在谁也料想不到将来的空前浩劫会多么的惨烈。旁门异派所有宗师几乎伤亡殆尽，少有幸存之人。不过有着庞宪参与其中，未来还是那般定数吗？

    这一日庞宪来到川东南川县，竟然路遇昆仑派知非禅师。这位老禅师位列昆仑四友，不但剑术高强，还有许多惊人本领，就连叛出峨眉的晓月禅师都不敢对他稍有半点不敬。

    当初庞宪初来蜀山世界，最想拜在此老门下，皆因老禅师驻锡金佛寺，仙踪有定，容易寻找。可惜自己资质太过普通，难入高人法眼。

    知非禅师望见庞宪，微微一笑，招手让他前往一个湖边小亭。亭子旁边有一株老梅，在这盛夏长得枝繁叶茂，勃勃生机令人心情陡然转好。

    “混元祖师果然不凡，竟然将一块顽石点做美玉。”知非禅师频频点头，赞叹连连，“当初你来我金佛寺，恰逢昆仑本山有要事发生，我回转山门去了。其实以你资质难入仙家门墙，混元祖师竟然逆天造化，打磨出如此完美道胎。”

    庞宪心知自己能有今日，多亏仙果晨露和千年何首乌。前者是自己仗着前知，去大雪山采摘得来，后者是在茅山许师姑赐给自己的。而功法方面主要是白阳图解和祖师编篡的混元真解。细究起来若没有拜师五台真的不可能成就现在的自己。

    知非禅师自顾道：“如今混元祖师兵解，你师父脱脱又走火石化。我怜你根基品质，不愿你将来堕落邪道，你可愿拜在我门下继续修行？”

    庞宪心中百感交集，若是十年前老禅师流露出收自己为徒的意愿，那非得哭着喊着拜他老人家为师。可现在……往事如烟，心意常变。师门恩重，厚比天高，自己哪还能够毫无芥蒂地另投师门？

    “昆仑道法高深玄妙，弟子自然是艳羡万分。可是本门刚刚遭逢大难，若要弟子另投他派，实在是难以做到。”

    庞宪虽然婉言拒绝，知非禅师却更加认可他的品行。对师门如此忠心，真是难得难得！不想打破这份美好情操，便又询问道：

    “我看你那几位师叔都不是好相与的，你未来作何打算？”

    庞宪眼中显露出一阵迷茫，虽然对祖师陨落百般不甘，可若是与峨眉派为敌，了却恩仇，那可是千难万难。

    不说以峨眉为首的正道群仙势力是多么庞大，单单自己一方的猪队友就令人难以忍受。一盘散沙还是往好处说，互为敌寇才是最真实的表现。自己前世不过是一名普通人，没有半点领袖气质，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穿越就发生质的改变？

    若说前知更是搞笑，蜀山之中各派剑仙哪位不擅长推算？索影晶盘更是常见，宇宙大千如掌上观纹。小势可改，大势难易。若想逆天而为，就等着一堆秃驴贼尼围殴吧！被那些老不死的盯上，就连逃跑都难，佛门心光遁法，心到身到，念到即至。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自己一个普通人想要逆天？还是洗洗睡吧！

    “峨眉派欺人太甚，对我祖师不公。可我本人势孤力弱，难有报仇之力。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地修行，以期未来能够将我五台一脉传承下去。”

    知非禅师闻言叹息道：“黄山斗剑苦行道友做的太过，可是事到如今只能节哀顺变。你既然洁身自好，欲要觅地潜修，这是极好的选择。未来群仙浩劫，席卷苍穹，就连我也不敢说能够超然世外。”

    “那浩瀚南疆，深山大泽无数，乃是洪荒未辟之地，你若有心不妨前去寻找一处灵山胜景。只要有心避世，想必还能如愿。”

    庞宪知道，未来知非禅师的确涉身三次斗剑，看来也是看不惯峨眉派的霸道行事啊！之后昆仑四友是越陷越深，终究还是和峨眉派一决雌雄。可惜劫运所致，难以匹敌峨眉派的崛起大势。

    南疆？倒也不错。虽然那里多是茹毛饮血的野人，教化无功，文明未辟，可是作为潜修府邸，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知非禅师眼看庞宪主意拿定，可惜之余，爱才之心难消，于是最终叮嘱道：“你且谨记，势不可使尽，若用尽，祸一定来；福不可享尽，若享尽，缘份必断。”

    庞宪心头一动，老禅师好似知道些什么。也是，这么久了，自己拉着许师姑前去鼎湖峰，收服妖龙获得广成天书，理当被人推算出来了。

    知非禅师这句话出自宋代高僧四大戒律：势不可使尽，若用尽，祸一定来；福不可享尽，若享尽，缘份必断；规矩不可行尽，若行尽，会予人麻烦；好话不可说尽，若说尽，则流于平淡；戒深奥在于：永远保持不及、求缺的境界，方可做到大智若愚、持盈保泰。

    庞宪心忖，老禅师当是劝戒自己珍惜仙缘，谨守本分，不能仗着神算前知肆无忌惮。于是笑着回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老禅师颔首微笑：“孺子可教也！”

    自此庞宪径往南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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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摩诃尊者

﻿夕阳西下，一轮红日半掩在苍茫大岳后，衔山欲没。四面峰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烟。

    庞宪凭空虚立，哀叹一声，满面忧愁，走进安身的灵泉洞。这几天心惊肉跳，正是灾劫临头的预警。

    五年前听从知非禅师的劝说，庞宪便来南疆寻找仙灵宅窟。当来到此地，观四周峰峦犹如连屏，汇聚成一方风水宝地。因为独爱此峰遍布翠萝，就将洞府安置在此处。

    在翠萝峰灵穴之地开辟洞府时，无意中竟然挖掘出一口灵泉，故而将仙府命名作灵泉洞。

    按照居住习惯，庞宪开辟出前中后三间洞府。前洞用来招待良朋；中洞是自己起居之地；后洞也就是灵泉所在，用作自己平日里行功运法闭关之所。

    前世自己在大城市里辛苦奔波，也不过仅有一处蜗居。故而开辟洞府时，庞宪不求华丽，唯求宽敞大气。前世经历多少懂些室内设计，移来文竹、翠萝等绿色植物点缀洞府，又有明珠宝石照耀全洞，满室生辉。

    普普通通的三间洞府，被庞宪收拾得野趣横生，舒适典雅。可不像大多数修士那样，不是堂皇奢侈，便是山顶野人。

    来到中洞，庞宪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做起今日晚课。

    只见庞宪一旦运功，满洞灵气化为丝丝缕缕白烟，通过眼耳口鼻七窍纳入体内。十二灵脉供养元胎，此时的元胎圆润精纯，没有半点杂质，可见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元胎依着玄奥的规律时而搏动，正是道家内功臻至圆满，即将胎化成婴的征兆。也是庞宪谨慎力求圆满，如若不然八年前便能进阶剑仙之境，只不过那样一来便会堕入旁门，易受玄功生克。

    因为此际正值胎动境界，将成先天道体，炼成道家婴儿。在这先后天之交，禁忌占卜未来，否则招来天妒，胎化成婴必定有缺。

    所以虽然屡有警兆，庞宪也只能暗做准备应对灾劫。幸好庞宪根基扎实，真元精纯，不落旁门，只会有外劫，而无内劫加身。至于是什么样的灾劫，庞宪却没有半点头绪。这个时候就显出了师门的好处，若是祖师犹在，庞宪哪里还有什么顾虑。

    等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庞宪便缓缓收功。此时最重要的不是精勇猛进，反而是平缓稳固。

    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着石壁发了会呆，庞宪不禁有些寂寞。突听洞外传来云豹的尖叫声，庞宪一惊，立马丢掉无谓的惆怅，疾步走到洞外。

    在这漆黑夜里，星河灿烂，遥望在天。只见那绝远天际，一道青红黄三色相间的光华，宛如彩虹经天，由东南方飞来。

    庞宪一看便知这就是自己的灾劫。来人若不出意料，便是自己的师叔祖摩诃尊者司空湛。

    此老性情古怪，道法高强，经过许多天灾魔劫，俱未伤他分毫，一向独往独来，感情用事。单看表面行径，颇与正派中散仙神驼乙休相仿，可是司空湛阴狠歹毒，报复心强烈，就连同门坑起来也从不手软。许飞娘就因为对他稍有不敬，差点被他算死在妖尸谷辰手上。

    庞宪心知师叔祖此来是祸非福，将灵兽云豹朝地上一扔，打手势让他快逃。再看天上，那三色光华闪了几闪便来到近前，心惊此老遁法太过神速。

    整了整衣衫，变向前行礼道：“恭迎师叔祖大驾光临寒山，若有失礼处，还请师叔祖不要和弟子计较。”

    司空湛收了遁光，显出身形，闻言也不客气，略点了点头，径自朝洞府内行去。

    等二人来到前洞，分尊卑坐下后，司空湛便说道：“前些时日，龙飞师侄从庐山神魔洞前去拜访我，曾说起你将祖师的五毒仙剑收去一柄。”

    眼看庞宪有些紧张，司空湛哂笑道：“哼！那龙蝗剑虽然神妙，可惜不成套老夫还看不上它。”

    接着神色一振，又说道：“混元师兄曾经得到一部无名骨书，据老夫遍查所有门人，应当在你这小鬼手上吧？”

    庞宪脸色一变，这部骨书的确是师父石化前交给自己。若是别的道书呈交给师叔祖自然无妨，可是这部道书干系太大，祖师生前曾经亲自出手遮掩天机。

    当初栖霞观李修阳无偿将此书交给自己，用来报答救命之恩。后来知道这部骨书太过珍贵，心中常常不安。不说骨书的内容，单单是记载所用蝌蚪文就价值无量。自己还打算日后和李修阳共参此书。

    如果是别的同门来此求书，自己说不定能同意给他拓印一份。可是司空湛此来肯定会将原版骨书拿走，别说吃肉，连汤也不会给自己留一口。

    心中稍有踌躇，司空湛便把脸一沉，呵斥道：“怎么？你还不乐意给我？老夫可不是龙飞那等蠢材，你可是想要一试本座手段？”

    庞宪心下一惊，知道拖延不得，幸好自己提前算出有难，早就有所准备。当下便开口说道：“那部骨书是师父石化前交给我的，既然师叔祖前来索要，弟子怎敢违背您老人家的意志。那部骨书就放在后洞，弟子修道闭关之所。师叔祖且稍等片刻，弟子去去就来。”

    司空湛谅眼前这小辈也不敢耍花样糊弄自己，便挥了挥手，说道：“快去！”

    庞宪微微躬身，神态十分恭谨，缓步退向后洞。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越是低调，越能打消师叔祖的疑虑，这样自己才有机会逃跑。

    因为庞宪的忧虑观念，从来都是将全部身家放在随身的法宝囊内，眼看欺瞒过司空湛，欣喜之余越发谨慎。

    等来到后洞，不敢有半点耽搁。挥手洒出一片祥光，挪开灵泉眼边三块石头，顿时水势大作，汩汩流动。

    原来这处灵泉直通地下阴河，庞宪早就将此处视作逃生后路。地下溶洞通路万千，那摩柯尊者司空湛除非能够穷极地窍，否则休想擒拿到自己。

    当下纵身跃进灵泉，运起水遁就要逃跑。

    纵然庞宪百般小心，终究不敌司空湛道行高深。这边厢稍微有些法力波动，便被那老儿感应到心田。先还不意庞宪敢逃跑，神识随意一照，顿时气了个倒仰。

    眉毛一抖，神色化作狰狞，咬牙怒骂道：“不知好歹的小狗，敢在老夫面前作死。”

    把袖一挥，便是一篷青光银针发将出去，正是此老成名至宝庚甲运化天芒神针。这天芒神针无坚不摧，无论多神妙的防身法宝，稍露空隙，立被侵入。哪怕只是被一根细如牛毛的光针乘隙飞进，也能将人粉碎，化为血雨，尸骨无存

    庞宪听到身后传来，山石崩裂的声音，震撼大地。预估司空老儿定是发出天芒神针，情知以自己微末道行难以抵御。不敢稍有藏拙，顿时运起三元一体坎离化身之法，便见三道幽影借着水遁，分三个方向拼命逃去。

    无量神针贯彻山岩，噼里啪啦轰鸣不绝，化作三道洪流奔将过去，倏忽间便将三道幽影圈将进去。

    司空湛深恨庞宪愚弄自己，心忖杀了这小儿，抽魂炼魄不怕找不到骨书。双手向下一按，乙木神光和庚金精气所化亿万银针便夹攻而下，休看光针细如牛毛，汇成洪流却是上下四外重如山岳。

    可是那三个幽影却是一戳就破，再看灵泉之内，沙石巨岩纤毫毕现，可是哪还有庞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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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阴河初见

﻿不提司空湛在那里急得跳脚，庞宪急用五行遁术拼命逃窜。因为知道和老不死的差距太大，从来没有生出半点反抗之念，这才抓住一线生机。

    等到上方轰鸣之音渐渐平息，也来到了一处空旷溶洞。庞宪感到臂膀火辣辣地痛，一看才知中了三根天芒神针，乙木精气和庚金之精正在不断地破坏自己的生机。幸好此针虽然同样细弱牛毛，却不像天狐的白眉针那般歹毒，能够顺血脉流行直刺心窍。

    只是现在情势危机，庞宪也没有时间来料理伤势，仅仅封了几个大穴，将天芒神针逼在一处，又用土遁朝下而行。

    这一番逃往也不知道耗时多久，最终体力不支才晕倒过去。在行将昏迷前，隐约间见到一位粉衫少女，袅袅而来。

    …………

    头昏昏沉沉，四肢酸软无力，庞宪挣扎着回过神，扭头一看。只见一位娉婷仙子临水挽发，粉红衣衫长发齐腰，朦胧中那两点流波星眸最是引人，通体是一股水灵婉约之气。

    庞宪不禁感到目迷神摇，心神为之一荡。若是平日以庞宪心境本不该被外色所迷，只是现在正逢元胎孕化，外劫加身之际，堪称先后天之交，最易激发本性诱惑。

    那女子扭头一顾，眼看庞宪醒了过来，粲然一笑，真个是满室生春，说道：“你醒啦！”声如黄莺出谷，剔透伶俐。

    庞宪这才看清她的面貌，她的容颜并不亮丽，可若细看却会发现她有种古典韵味、似水柔情，煞是动人，这可比精致的五官更能令人心醉。

    庞宪支着臂膀想要起身，随即“嘶”地一声痛哼，却是忽略了身受重伤。那天芒神针可是天下有数的至宝，能够生受三针而不死，可称得上是侥天之幸了。

    那女子脱口而出道：“小心！”莲步轻移来到近前。一阵香风沁人心脾，庞宪宛如艳阳天里的雪狮子，浑身都软化了。

    “你所中神针可是摩柯尊者司空湛的庚甲运化天芒神针？”

    庞宪这才头脑为之一清，狐疑地打量着眼前女子，回道：“仙子见识真是不凡，在下乃是五台派脱脱大师弟子庞宪。因为一件师传法宝和师叔祖起了冲突，这才遭此大难。还要谢过仙子救命之恩，只是……”

    粉衫女子响起一串银铃也似的笑声，眼见庞宪满目疑难，便说道：“你不必对我解释，别人怕他司空尊者，我可不怕。姐姐我乃大雪山赤身教主鸠盘婆门下弟子银珠是也。”

    庞宪听得此言，惊讶之情显露颜表。赤身教主鸠盘婆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能，乃是魔教中最为厉害的一流人物。得她老人家指点的旁门异派修士，都能开宗立派，成为一方掌教。即便是峨眉也不敢轻辱于她，还是趁着婆婆末劫临头才去欺负她老人家。

    眼前女子既然是鸠盘婆的爱徒，那司空湛还真的不足为惧了。当下又重新谢过银珠援手之德。

    正想询问仙子为何前来南疆，便被银姝竖起一根纤细玉指堵在嘴边，把手挥处已用魔教最厉害的潜行法隐去行踪气息。

    庞宪心知银姝此举定有缘故，默默向后一靠背依石壁。初时还有顾忌，过了一会见没动静，便放松了下来。顿时发觉温香暖玉在怀，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还没等庞宪色心变作色胆，便听有沙沙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春蚕食桑之音，银姝神情愈发谨慎。庞宪心忖能够令鸠盘婆嫡传弟子变色，也不知该是何等样凶物。

    突然，万点萤火顺着阴河飘了过来，似乎天星绽放，好不璀璨。庞宪定睛一看，只见那萤火竟是一种形似蚂蚁，却长有透明薄翼的飞虫。这飞虫精光四射，浑似鎏金铸就，映着阴河一照，显得越发繁如星簇，足有数万点萤光。

    这群飞蚁似缓实疾，流星飞逝般便从庞宪和银姝隐身处飞过。遥望过去，阴河上下萤火交相映辉，只将溶洞点缀得如星空世界。

    等到那群飞蚁再无半点踪影，银姝方才松了口气。面对着庞宪疑惑，解释道：“你可不要小看这些虫子，其名唤啮金飞蚁，乃是洪荒异种。它们以矿石灵萃为食，即便仙家飞剑遇到它们也不堪一击。”

    庞宪有些骇然，洪荒异种可不是什么灵物都能称呼。据自己所知，南方魔教教主绿袍老祖之所以有那般大的威名，还不是全靠百万金蚕蛊。如今在这地下阴河，竟然有一群不下于金蚕恶蛊的啮金飞蚁，南疆险恶可见一斑了。

    银姝随即又拉着庞宪的手，边走边道：“我们顺着啮金飞蚁的来路快走。”

    庞宪自从醒来一直被银姝做主导，此时尚未搞清状况，闻言也不反驳。香风拂过鼻息，令人心生陶醉，按捺住骚动的内心，外劫加身思绪浮动，怪不得那么多修士元胎孕化之际失去元阴真阳。

    这地下阴河蜿蜒曲折，有些地方更是狭窄的难以通行，幸好二人都是有道之士。银姝最擅玄功变化，借助本命神魔一路通畅。庞宪亦非弱者，遇到孔窍便身剑合一。

    等到二人行有百十里，来到一处宽敞所在，便见一具巨型尸骸遗留在地。那白骨巨兽宛如一座小山丘，累累白骨不带半点血丝，看那颜色当是被蚕食不久，尚未有凶煞之气缠绕。

    银姝看着眼前巨兽，面带惊疑，这应该是被那群啮金飞蚁蚕食的吧？看这体型气势，即便是自己全力以赴，胜负也在未定之天。

    正当二人围在巨兽尸身前打量之时，忽听一声破壁声从身后传来。庞宪扭头一看，只见一头形似穿山甲的巨兽伸着头颅从岩壁中打量过来，一见二人眼前巨兽尸体，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惯脑魔音荡起满地浮尘，形成一道音波，在这空旷溶洞内来回激荡。顿时沙石俱下，滚滚而落，犹如下了一场泥石雨。

    庞宪最是机警，一见情形不对，便从衣袖中滑落太乙圈，迎空一放，便是一道光华将自己护卫在内。而银姝业已和本命神魔相合，介于有无相之间，纷坠石雨从她体内划过，却没有掀起半点涟漪。

    那巨兽趁势破壁而出，迎头便向庞宪撞来。庞宪刚刚躲过石雨，便见黑影已经覆压而至，心头不禁一慌，只能尽力御使太乙圈护身。

    在这电光火石间，只见一条银纱从旁飘来，散发着一股百花清香，晃眼间便将穿山巨兽束缚起来，被银姝运劲一勒，便将巨兽拉向一边。

    庞宪忍着肩膀剧痛，一个鲤鱼挺身，便逃了开来。心中悲叹元胎孕化，大遭天嫉，真个是衰神附体，祸事连连，接踵而至，眼前妖兽定然将自己二人当做杀死他老伴的元凶。

    灵巧地避过眼前纷坠石雨，庞宪没有时间感叹自己的霉运。闪身来到一个角落，再看场上银姝已经和巨兽斗在了一起。

    银姝姿态曼妙，身若柔枝，翩翩而舞，可是美好之中蕴有无穷杀机。银纱飘飘，看似无力，却能借力导力，宛如舞动巨锤般将穿山甲来回砸向两面岩壁。

    只是这妖兽鳞甲狰狞，好似百炼精铁，砸得火花四溅，却仍然怒吼喧天，凶猛依然。一条巨尾来回甩摆，过不一时竟然被它逃了开去。

    溶洞岩壁经过千年阴河冲刷，又是何等坚硬，可这穿山甲一经接触石壁，竟然化为泥水一般，微微荡漾便穿石而去。银姝随后发出去的碧血神针擦擦钉在岩壁，被那穿山甲躲了过去。

    庞宪见此心忖在这角落也不安全，右肩一摇便将银蛟剑放了出来，环身飞绕直似一道银芒。那穿山甲数十丈大小，山丘一般高大，也不知在此存活了几千年，竟然穿行岩石如鱼跃水中。

    银姝眼看妖兽意外逃脱，微怔了一怔，双手一摇，显出一串紫色铃铛，挂在芊芊玉手上。这铃铛也是一件魔道至宝——摄心铃，专摄修道人的元神。能随人心意发出各种极为微妙的异声，若被吸引，元神立被吸住，渐渐神志昏迷，真魂出窍，随人摆布。

    两人相背而立，全力戒备。银姝出身正统魔教，精擅秘魔感应，忽地玉带一甩，口中娇呵：“快躲！”便将庞宪推了开来。

    那巨型穿山甲便从二人脚下应势而出，轰隆一声巨响撞向石壁顶端。这妖兽终究不能时刻保持土石遁法，立刻又被弹到地上。

    银姝纤腰玉带舞天纱，好似月宫仙子俱现人间。摄心铃叮咚脆响，珠鸣溅玉一般，不带丝毫魔气，反而愈加衬得银姝空灵飘渺。

    只是这妖兽不修元神，生来只有一股野蛮凶厉之气，闻声更加地暴躁不堪。四蹄一顿，震撼大地，好似要将溶洞轰爆。

    庞宪此时不敢藏私，直将银蛟剑御使得比电还急，寒光凝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之气。飞剑斩击在妖兽鳞甲之上，争鸣脆响，流光溅射，可是竟然难以伤其分毫。

    两位旁门魔教最优秀的传人合力，竟然还被这蛮荒凶兽完全压制在下风。果然在这洪荒未辟之地，不是一般人能够立足，在此创教立宗者多如红发、绿袍这等老祖级数。

    银姝此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莽撞就来地下溶洞，好歹也该带些师门重宝。因为她天性仁善柔和，对那些威力强大，穷凶极恶的魔法都不忍心修炼。这时不禁陷入窘境，攻击实在乏力。

    眼看妖兽凶焰滔天，穿行岩石如鱼游水，就要情急拼命，拼着事后神魔反噬，也要全力爆发本命神魔的威力。却见一片奇亮银光绽放，又有龙吼长吟响彻满洞，直激得穿山妖兽步后退。

    银姝定睛一看，惊呼道：“剑气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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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先天神魔

﻿这五年来，庞宪可不是虚度光阴。当初茅山修道，祖师时常指点，后来黄山斗剑更是亲自演绎五台至高剑术。随着修为精进和勤修苦练，终于能够御使剑气化形。

    只见一条百丈银蛟在濛濛水雾中显化出来，映着水光一照，鳞甲生辉，冷森森狰狞无比。此时它引颈长啸，地下阴河卷起涛涛水柱，狂涛浪涌席卷满洞。

    银姝止住本命神魔，顺着水势缓缓退后，满脸都是惊疑。早就听说五台剑术自成一家，多有独到之处。可没想到这位庞宪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高深的剑道造诣。

    虽然赤身教不擅飞剑之道，可也知道能够使出剑气化形，多数都是沉浸剑道百十年，还要特别有天赋的宗门长老才能有此成就。由此银姝才惊叹庞宪的天资是多么不凡。

    此时庞宪满头冷汗，忍着肩膀剧痛，以神识御剑，驾驭千年蛟魂，卷起涛涛水浪和那穿山甲斗在一起。

    两大凶兽都是那般的巨大，充塞着溶洞空间，互相撞击间，乱石水浪如暴雨般洒落。兽吼龙吟，轰鸣不绝，激荡得岩洞剧烈晃动，好似要坍塌下来一般。

    单论蛮力银蛟不是这穿山甲的对手，毕竟仅是蛟魂借助飞剑化形，不过正因此而聚散由心，分化不定。一旦被穿山甲逼迫过甚，便分散为一团冷辉银芒，借水而遁，再行反击。

    穿山甲怒声咆哮，眼窠中双目直似宝珠一般，精芒四射，蓝霞耀眼。眼前银蛟太过可恶，虚实不定，只会逃脱，真是奸诈，越斗越是火大。

    趁着两大凶兽相斗，庞宪和银姝已经聚在了一起。此时庞宪模样十分凄惨，一身蓝色道袍血迹斑斑，清秀的小脸惨白暗淡。每当银蛟和穿山甲相撞，便忍不住口吐鲜血。

    以庞宪如今道力驾驭千年蛟魂本就勉强，更何况事前还中了三枚天芒神针。只见那银蛟越斗体型越小，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银姝贝齿紧咬，眼神一片坚定。双手如莲花绽放，流光奇彩聚拢掌心，猛然勃发，便见一尊神魔虚像立于其后，正是她修炼的本命神魔——七情秘魔。

    只见这神魔虚像烟拢雾约，难以窥清面貌，浑身红线缠绕，七彩霞光流动不休。远远一看，便似要将人的神魂吸引进去，永远堕落红尘欲念之中。

    银姝拚指点出，七情秘魔便化作一团霞光耀彩的云朵，将自己和庞宪团团围住，急如电矢般飞掣而去，乱石水浪难以阻其分毫。

    庞宪眼看着石壁逐渐放大，就要迎头撞了上去。可是自己却如身处另外一个时空，和熔岩石壁交错而过。接下来庞宪经历了一场神奇之旅，土壤里的虫豸、大树的根系、地下矿产从眼前滑过，可谓纤毫毕现，赤身教的秘魔遁法果真非凡。

    晃眼间也不知遁出几百里之外，庞宪和银姝从遁光中跌了出去。地下溶洞没有半点光亮，全靠慧眼才没有撞在碎石上。

    庞宪心系自己的银蛟剑，连忙打坐心念感应。过不一时便听破空声传来，一道银虹如灵蛇般乱窜。经过多年心血祭炼，庞宪早就与银蛟剑心灵相合，即便是千里之外也能一召即来。

    银姝也在平心静气，运功调息。赤身教乃是魔教正统，真传功法《九天秘魔玄经》是祭炼神魔的功法。及至修行大成之时，元神和本命神魔相合为一，便可以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大神通。不过该教真传最忌提前与神魔交汇，自身神识不固容易被魔息感染，留下无穷祸患，将来功法大成更会被阴魔暗制。

    等二人分别调息完毕，还不待相互交谈，便听有吱吱啾啾的悲啸从远处传来，闻之令人心悸神惊，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庞宪心忖这地下没这么危险吧？简直是没完没了了！又有什么鬼东西要出来啊！扭头顾盼，只见银姝双眸明亮如繁星，本来清雅的容貌竟然焕发出慑人的光彩。

    二人急忙行法隐去身形，便见千百点碧绿幽暗的灯花残焰从对面飘了过来。这幽火的光既不强，来势又缓，每朵灯花下面，各有一团似人非人的黑影。庞宪定睛一看，那黑影竟是瘦骨嶙峋的陈死骷髅，一切都显得那么鬼气阴森。

    庞宪轻舒口气，还不待放松下来，便被银姝抓紧臂膀，只听涛涛水声从那幽火来路传了过来。可是随即庞宪便露出惊异之色，原来水声处不是水流，反而显出一团紫火。这团紫火比人还要高大，悠悠荡荡，没有定型，中心处有两点茶杯大小的光团特别明亮，好似人的眼睛。紫火洋溢，晃动间便发出汩汩水声。

    等这团紫火也飘了过去，庞宪看到银姝神色有些异样，忍不住询问道：“仙子姐姐，那幽暗灯花和紫色火团是什么来路？”

    银姝忍下心中震动，回道：“那千百点幽暗灯花便是我魔教极为凶厉的九幽灵火，均是数千年前凶魂厉魄炼成，阴狠歹毒超乎人的想象。而后来发出涛涛水声的紫色焰团更是厉害，若我眼力无差，分明便是先天七十二魔神中的紫河魔神。”

    庞宪心头一跳，先天七十二魔神？这又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十分高格的样子。

    这地下阴河所见耸人听闻，银姝心中震撼不小，简直刷新了她心中某些认知。此时迫切地想要对人发泄心中的感叹。

    “那可是先天七十二魔神啊！据传生于天地未开，先天混沌之中，乃是魔教传承的源头之一。正统魔教祭炼本命神魔的法门就是师从先天神魔。家师炼制的魔头虽然多有数百种，可是分属先天七十二魔神的也只不过才三种。”

    两人交谈间，便听咆哮兽吼远远传来，其中愤怒凄惨之意刺得二人心头生寒。不禁对视一眼，心忖该不会这尊神魔在吞噬那穿山甲吧。

    心怀惧意，于是越发谨慎。过不一时，那紫河魔神便由九幽灵火开道，晃晃悠悠地返回过来。只见那团紫火内血肉翻飞，穿山甲的虚影在绝望地挣扎。这才多久？几句话的功夫，紫河魔神便将两人合力也难以匹敌的凶兽给吃抹干净了？

    二人不禁心神悸动，好生厉害的魔神。那九幽灵火何等厉害，即便是赤身教主鸠盘婆也需要将此火收集在兽皮口袋中，只有对敌之时才会放将出来。而这魔神却能驾驭幽火，仗之御敌变化由心，果真不负先天神魔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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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地下魔宫

﻿等紫河魔神飘过，银姝一阵犹豫，看这魔神路数分明是赤身教一脉，可能火候不够高深，可是其本质却远超家师祭炼的多数神魔。有心前往探视，可又怕其中危险，若是就此退去，又心有不甘。

    最终心下发狠，这地下说不定就有一位本门前辈。在这浩劫将要来临之际，多一份力量师门就多一线生机。即便是有危险，看在同是一脉的份上想必也不会赶尽杀绝，当下就要深入魔穴前去探查。

    庞宪自是义不容辞，欲要陪着银姝增长一番见识。更何况现在退出，又能去哪里？地上摩柯尊者司空湛想必还没有远离，只身返回更加危险。

    看银姝神色，虽然她强作镇定，仍然表现得忐忑不安。庞宪有心舒缓她的情绪，便主动问道：“仙子姐姐，先后天神魔有什么区别吗？是不是先天神魔比后天神魔更加的厉害？”

    银姝勉强一笑，柔声回道：“一般来说，先天神魔神通更加诡异，不受世间生克，的确比后天神魔更加强大。可这并不是绝对，家师所炼九子母天魔虽属后天，却比绝大多数先天神魔还要凶狠。”

    “而且先天神魔不死不灭，即便是佛门至宝相克，也只能消灭此界分神，对域外天魔本体来说，不过损耗一点元气而已。后天神魔祭炼法门众多，如果按照古法，费时费力威力还不甚强，如今多半都是由左道妖人凶魂厉魄祭炼而成，一旦被诛便是形神俱灭。”

    “我魔教祭炼的本命神魔，若是选择先天神魔，则先难后易。初时稍有不慎便会被域外天魔夺取肉身庐舍，可若一旦成功，那就极难消灭。选择后天神魔则会与之相反，入门容易想要大成却有千灾万劫，而且容易被阴魔暗制，心神错乱，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二人边谈边走，动作神速，这地下溶洞九曲十八弯，地势十分复杂。因为一片昏暗，也不知具体时日，庞宪心中估算约有一炷香时间，便见到那紫河魔神立在一扇石门前。

    那石门极为高大，足有三丈，显得十分恢弘壮阔，其上光华闪烁，刻有鬼纹符箓，显然有魔道禁法加持。

    而那石门两侧不但有紫河魔神，在他右边还有一只三头枭鸟，生得虎面猫头，通体暗蓝，爪利如钩，浑身缭绕着滚滚黑烟，凶魂厉魄的惨啸啾啾不绝，一股残暴暴虐的怨毒气息扑面而来。

    银姝忍不住惊呼道：“三枭神魔！”心中愈发断定此地定有本门前辈在此盘踞。

    二人没有手段应对两大先天魔神，便缓缓退去，以便商量对策。

    此时银姝便将所知道的信息对庞宪和盘托出，“那紫河魔神在先天七十二神魔中名列二十三位，精擅驾驭九幽灵火，虽是火属却不被水克，只有纯阳真火才能将他炼化。这尊魔神最爱吞噬凶兽精血，仗着并无固定形体，简直是一切蛮荒凶兽的克星。”

    “而三枭神魔比他还要厉害，在先天七十二神魔中名列十七位，秉赋极端凶暴残忍，每日都要饱啖元神精气，否则便要反噬其主。这三枭神魔因为生有三个头颅，各有灵性，祭炼起来十分危险。在召唤域外天魔分神之时，需要瞬间禁止三个鸟头，不能稍有错漏，不然便会超脱控制，为祸人间。”

    庞宪听完银姝讲述，沉吟片刻，便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两大神魔虽然狡诈凶恶，神通法力更是令人难以匹敌。不过目前明显没有人驱遣，我们若引来地下凶兽做诱饵，应当能够把他们引开。”

    魔教的魔头虽然狡诈，善于操弄人心，可是先天嗜血凶残，容易被本性控制，考虑不到多么长远。

    两人说做就做，抓好时机分别引来一条百十丈的地龙和浑身碧鳞散发奇光的犰狳，就将那两尊魔神引开。因为石门禁法乃是正统魔教手段，自然难不倒鸠盘婆的高徒，银姝借助本命神魔挥手间便打开了巨大石门。

    一推开三丈石门，便有一股氤氲之气浩荡而来。潮湿腐朽中带着一股血腥味，阴沉沉、黑漆漆，一看便知不是正道之物。

    银姝娇声道：“小心，这是地下千百年来积攒的阴霆罡煞之气，经过魔法炼制而成的邪雾。这魔雾最能欺人五感，惑人心神，乃是魔教布置颠倒乾坤阵法的关键之物。”

    庞宪心知此时还是听从这位魔教嫡传弟子的好，自己这些年来一心潜修，即便前去寻找白阳图解的途中，不是碾压世俗武林人士，便是用五台派的大旗压人。真论见识经验，还真比不上这位赤身教主鸠盘婆的女弟子。

    银姝放出银白飘带，环身绕在二人身旁，那些阴霾雾气一经接触便如雪遇艳阳，消散而逝。当下二人全神戒备着向前行去。

    这魔雾中影影绰绰，隐藏着不少凶魂厉魄，幸好银姝深知各种魔教手段，一一避了开去。即便如此，二人也多次历险，魔教大能的老巢可不是庞宪二人微末道行能够来去自如之地。

    行不多时，二人又来到一户石门。这次石门前没有明显的守卫，只有六团白影时聚时散，似在嬉戏。可是那些阴霾毒雾却远远地避了开来，似乎极怕那六团白雾。

    庞宪把眼看向银姝，便听她说道：“这是六贼阴魔，来去无踪，无形无相，最是难防。虽然不入先天，可是一旦招惹便如跗骨之疽，难以摆脱。”

    这次因为深入魔窟，没有办法效仿前计，邪雾之中可不存在半只活物，两人一时间陷入了困境。

    最终庞宪目光坚毅，下定决心道：“银姝仙子，在下有一柄飞剑，品质超绝，可是元灵凶残暴虐，驾驭起来十分困难。我有心相助仙子姐姐，若姐姐能够顺利进入石门，还请对我施以援手。”

    银姝费心思量，也想不出对付六贼阴魔的手段，除非和本命神魔相合，才有可能拼上一拼。自己的本命神魔乃是七情秘魔，和六贼阴魔处于伯仲之间，各胜专场。可是那样一来，后果太严重，完全是得不偿失。听说庞宪竟有手段对付六贼阴魔，不禁好奇地看向这位五台高弟。

    庞宪慎重地从法宝囊取出一剑，此剑长约三寸八分，碧绿晶莹，灵机于跃，似要脱手飞出。剑身内有一条暗影，影影晃晃看不真切，只有一股逼人戾气摄人心神。此剑正是庞宪在黄山斗剑时收取的龙蝗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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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阎罗法坛

﻿二人准备妥当，庞宪便把手一指，那龙蝗剑犹如彻地碧虹，电射而出。六团白影倏地一惊，飘忽如风，四散开来，在那阴霾雾气中上下翻飞。

    五毒仙剑乃是五台派镇教仙剑，与天魔诛仙剑、百灵斩仙剑齐名。如今虽然仅有一柄龙蝗剑，可此剑由太乙混元祖师全力祭炼而成，甚至能够匹敌峨眉派的天府奇珍。若不是庞宪功力太低，对付这六贼阴魔还不手到擒来？

    龙蝗剑急如电矢，神龙闹海般纵横飞舞。六贼阴魔腾挪辗转，变化万端，时而还会像烟雾一般爆散开来，在这阴霆罡煞中神出鬼没，变幻无穷。

    庞宪手掐剑诀，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龙蝗剑腾跃之间似有无俦威力，惊涛骇浪般荡起阴霆邪雾。在那阴沉沉的雾霾之中，一道碧虹倏忽若电，追逐着六团烟岚，每一次电掣都需要庞宪以极大毅力驾驭。幸好已经将那六贼阴魔引了开去。

    银姝身影一闪便来到石门前，十指芊芊，葱白玉嫩，把手一挥，便从指尖射出十道彩色光线。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便将石门禁止破去。不敢稍有耽搁，匆匆推开石门，回头一顾，庞宪已经跌坐地上，右手食指中指相拚，点在眉心，龙蝗剑几乎就要脱离控制。

    银姝长袖飞舞，一条飘带将庞宪束住，运劲一拉，便将庞宪拉到门内。庞宪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将太乙圈祭起，迎空化作磨盘大小的金色光圈，遥遥地将龙蝗剑吸住。那龙蝗剑凶威正炽，不过挣扎了几番，仍旧不敌太乙圈的吸力，被庞宪顺利收去。

    银姝眼疾手快，赶在六贼阴魔返回之前，及时地将石门合上。能够在六贼阴魔的守护下闯进门户，不仅轻舒了一口气。再看石窟内，景色大不一样，不但没有半点魔道气息，反而富丽堂皇，祥光四射。

    庞宪满目惊疑，此处显然设有乾坤须弥之术，上空十分宏远，云蒸霞蔚，彩光彻霄。斗大的夜明珠排列成星辰阵列，璀璨耀眼，显得星空浩瀚，无比悠远。

    一条白玉阶梯延伸前路，直通一座鲜红如火的红玉牌坊。祥云瑞霭半掩着道路，绚丽无俦。道路两旁有几株果木，定睛一看枝叶竟是玉色，低垂着十数颗果子，碧绿晶莹，能够看到剔透的果核。

    二人缓步前行，对两旁美景啧啧称奇，不过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只是这一路却很奇怪并无危险禁止，通过红玉牌坊，二人倏地一惊。

    原来牌坊之后立有一座九层法坛，其上幡幢林立，鬼气缭绕，阴森恐怖。那幡幢之上，满是血迹，远远地便有一股腥味飘来，隐约间还有凄厉鬼嚎。

    法坛四角有四只鬼物镇守，靠近庞宪这边身着麻灰破袍，稀疏的白发下是张橘皮老脸，双眼向外突出，又大又狰狞。这只鬼物看到庞宪二人，便伸出长长的舌头，犬牙外露。可是似有禁止令他不能擅离职守，仅是做着鬼脸恐吓。

    银姝面色惨白，似乎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物，颤抖着道：“魑魅魍魉四圣魔！”

    庞宪初时有些惊慌，后来发现那法坛上的鬼物并不能出来伤人，便放下心来。一见银姝现在神色，比看到三枭神魔还要惊恐，心下好奇四圣魔又是何等魔神。

    银姝贝齿紧咬，露出细密洁白的玉牙，“怎么可能，这可是四圣魔，竟然有人成功招来他们作护法。这可是先天神魔中名列前十的绝世魔神啊！”

    再看那法坛上方，流光溢彩，数不清的奇光纠葛散射，形成一片祥云瑞霭。星辰璀璨成河，在那氤氲仙云中载浮载沉。

    九层法坛上因有黑烟黄雾缭绕，看不真切内中详情。不过这么大阵势布设的法坛想必有着逆天功效。只是庞宪遍数蜀山，也想不起来有谁和鸠盘婆有瓜葛，还在南疆盘踞。要知道连屏山下有这么个魔窟，打死自己也不敢在此修筑洞府啊！

    这法坛不知道还要运作多久，可是外面又有六贼阴魔、紫河神魔和三枭神魔把守，一时间两人竟被困在了这里。因为怀疑这里是魔教前辈居所，银姝不敢破坏半点景致。好在二人功行深厚，都已经能够辟谷。

    三天后，二人正在玉树林打坐运功，忽听一声轰隆巨震，似天塌地陷一般，整个地面都晃动不休。能够引起这么大的声势，肯定是法坛起了变化。

    庞宪二人对视一眼，便起身前去查看。越过红玉牌坊，便见法坛景象大变模样。数百面幡幢东倒西歪，凌乱不堪。四圣魔瑟瑟发抖，跪伏于地，不复半点嚣张模样。悬浮半空的天星奇光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六个混洞，幽暗深沉，一观之下，便觉摇魂荡魄，似乎勾连另外一方世界。

    六大混洞吸摄残萤断烟，法坛情形一览无余。只见法坛上方立着一尊神像，身着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冕旒垂下，遮住面容，唯有惊人气息流露。即便庞宪这等心中无神，唯我独尊的人物也有跪伏膜拜的冲动。

    神像下方有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穿五云仙衣的美少年。这少年背着一个大葫芦，跌坐蒲团上，各种祭祀法器散落一地。神情即是欣喜，又是紧张，自己在这蛮荒之地开辟魔宫，祭炼神坛已有一甲子，十三次开坛只有这一次最接近成功。

    只见那六大混洞射下乌光，照耀在帝王神像上，镀上了一层耀世光环。神像气势越发高涨，踏破虚空，似乎能够普照大千，独步乾坤。

    正在这美少年越发欢喜的时候，混洞乌光倏忽间暴涨伸缩不定，竟然陷入失控险境。美少年面色一变，猛拍背后大葫芦，随见数十股黑烟腾霄而起，可是这黑烟一经接触乌光便散作流萤飞絮，继而化为无形。

    美少年紧咬牙关，又祭出一件至宝，正是从空际星辰摄取来的三十四色天星奇光。六大混洞出现的时候，为了方便行法被他收了起来。如今眼看祭炼法坛失败，不得不孤注一掷。

    这天星奇光直射苍穹，将那六道通天彻地般的乌光拘成一束，射向神像卤门。帝王神像渐渐由泥胎化作琉璃，晶莹剔透似乎由宝石雕塑而成。

    等到那琉璃色泽延伸到脚部，整尊神像终于大成。美少年哈哈大笑，几近癫狂，自己终于炼成了阎罗法坛。这可是诸天万界十大法坛之一。想那神话传说中通天教主布下万仙阵，就是以同是十大法坛中的上清坛镇压阵眼。

    可是还不等他收起法坛，天上那六大混洞倏地暴涨，化为连绵光波，笼罩整个地下宫殿。帝王神像咯嘣嘣一阵脆响，道道裂纹如蜘蛛网般密布神像全身。

    正当美少年以为又一次失败的时候，远处传来两声惊呼，庞宪和银姝二人毫无抗拒之力地便被光波笼罩，伴随着眩晕神魂被摄而出，化为两道流光投入天上混洞之中。

    那六大混洞经过吸收二人神魂，顿时变得光怪陆离，犹如水墨画般显出山川河泽，城郭人烟。从混洞中射出的乌光渐渐趋于稳定，就连神像裂纹也拟合了起来。

    美少年见此，略一寻思便回过神来。阎罗坛本就以断因果、判轮回威震诸天。既然祭炼此法坛，怎么可能少的了轮回异象？以前自己强以法力神通塑造神像，可是走而不少弯路。

    看着庄严神圣的阎罗法相，美少年心中百感交集，从古至今魔教从无一人得成正果。除非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躲在秘魔境天，否则即便如天淫教主辛双晨、东方魔教教主无行尊者那等盖代魔君也只能落得个遭天诛的下场。

    如今自己却做到了历代魔教祖师都不能达到的成就，有这阎罗法相大道之途前路可期啊！只是那关键时刻落入轮回幻像中的又是谁呢？若没有他们二人相助自己这次定然又是失败的下场。

    当下从宽袍大袖中掏出一个白玉晶盘，运起魔教晶盘索影秘法回溯前知。庞宪银姝二人前来魔宫，引开紫河魔神、三枭神魔以及六贼阴魔之事便一一回放在眼前。

    “咦？竟是那老虔婆的弟子。”美少年眼神阴晴不定，他本身与鸠盘婆颇有嫌隙，本来想要等那老虔婆遭劫，好去奚落一番。没想到她的弟子阴差阳错反倒帮助自己祭炼成了阎罗坛，原定盘算却是需要改一改了。

    又看到那神魔丑相，虽然知道有银姝这等魔道嫡传弟子，实在怪不得三大神魔。这美少年仍旧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净是蠢货！”把手一翻，便显出一杆魔幡，其上磷白鬼符，描绘成白骨骷髅，十分狰狞凶恶。

    手持魔幡摇了三摇，便有数十股黑烟渺渺升起，伴随着凄厉鬼啸声，箭矢一般朝着前殿破空而去。

    过不一时，那紫河魔神、三枭神魔、六贼阴魔便被拘拿进来。美少年面色阴沉带着冷笑，呵斥道：“本座闭关起坛之前，曾有严令务必不能放任何人进来，尔等可是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了！”

    话语方毕，挥手便是一团血焰灵光，朝着三大神魔罩将过去，稍后便响起一片惨烈至极的哀嚎声。

    正统魔教修士对待神魔动则便要惩戒，施以酷刑。一则使得神魔更加驯服，不敢违抗主人命令；二则便是助涨神魔凶焰，使之更加凶残暴虐。

    直到三大神魔奄奄一息，呜咽求饶，美少年方才罢休。漫漫独步到庞宪二人肉身处，虽然对银姝感官复杂，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故人门徒。可是庞宪路数分明，根基扎实，真元纯正，更是处在突破的关口。

    美少年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向来有恩必报，有仇必究。当下毫不吝啬，摄来红玉牌坊外的玉树灵果，就为庞宪补益根基。虽然二人神识被吸入轮回，不过阎罗法坛尚未沟通大道，此时应当是幻念成真，落入往生之中。只是恐怕灵识被迷，记忆丧失，也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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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总结

﻿第一卷初入蜀山结束了，八万多字，二十天，收藏现在接近五千，话说对于毫无推荐的新人来说，我还是挺满足的了。

    这一卷最大的缺憾应该是二次斗剑了，我自己写的也很痛苦，明知道是个悲剧，还要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来，那滋味……卡文卡的真是********。因为自己笔力问题，还是驾驭不好这种情节，现在看来有很多不足之处，没有交代清楚斗剑的来龙去脉，不过这个后面可以补上去。也为后面的高潮部分带来经验吧！这种情节真的需要一气呵成啊！

    接下来面临一个巨大的考验，话说我写这本书开始真的很仓促，《周天妖帝》自我感觉完全驾驭不了高潮，被我写成了流水账，真的很遗憾。所以准备开一本同人锻炼笔力。

    因为这个原因，我大纲安排的很任性，自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脑洞开的很大。我觉得一般人肯定接受不了……我接下来会安排一个射雕小同人。

    我也没想到收藏能涨到接近5000，这么多读者捧场，实际上也不一定是捧我的，大家都是爱好蜀山仙侠。我前些日子，都准备改掉这个任性安排，可是情节发展已经撞到南墙了，回不了头了，我自己都想哭了。

    这个安排主要基于下面几个原因。首先，我看的第一部武侠电视剧就是射雕英雄传，翁美玲的黄蓉那时候真是太喜欢了，小时候还不怎么懂事，就和我妈天天追着看83射雕，一直就有一个武侠梦。而开这本书的时候，我喜欢的仙侠作者蛤蟆，他那本书大家应该都知道，也是镶嵌的武侠同人，所以我干脆脑子一热，就去写了。现在想回头也回不了了。

    其次，这个武侠同人以蜀山里的道法是能够说通的。芬陀大师为了帮助小人国的两个小人长大成人，具体原文如下：

    “行法以前，听我一说，竟然同声苦苦哀求，一开口，便发三十万善功宏愿，执意要仗我佛法前后倒置，在今生世内便证上乘功果。我怜两小向道坚定，应允之后，行法时只管运用心灵，化生人相，为他们解免苦难。

    ……

    事前对二小告诫道："我那小转轮三相神法，纳大千世界于一环中，由空生色，以虚为实，佛法微妙，不可思议。说起来虽是个石火电光，瞬息之间，而受我法者，一经置身其中，便忘本来。不特不知那是幻象，凡诸****生老病死，与实境无异，一切急难苦痛，均须身受。幻境中的岁月，久暂无定，在内转生一次，最少也须五六十年。此一甲子岁月，更须一日一时度过。与邯郸黄粱的梦境迷离，倏然百变，迥乎不同.

    ……

    为此才用我佛家法力，使你们片时之内，重转轮回，备历未来三世相。在此生相内许下宏愿，再在未来相中修积。一切应受，先自幻象中经过。”

    具体的意思大概就是：跟洪荒流派准提发大愿证圣人果位差不多一个原理。我发誓我未来做三十万善功，老天爷你让我长大吧，我想去修仙，不想做质地脆薄的小人啊！

    只不过因为芬陀大师的小转轮三相神法推演，这三十万善功是完全可行的，只要未来去把它们践行就好。如果不践行，立马入轮回。而这七天之内历经三生三世是亦真亦幻的。

    我安排的这个射雕同人就是同样的原理，以庞宪脑海中的念头幻化成亦真亦幻的轮回世界。

    大家应该都是来看蜀山同人的，我挂着羊头卖狗肉，应该很大一部分人不喜欢，所以经过慎重考虑，这段情节安排成番外篇，有兴趣看的，就看；不想看的只要知道一下几点就好。

    一，主角和银姝在射雕世界穿越成黑风双煞，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二，主角在射雕世界布武，带领汉人推翻宋朝、打倒金国，抵御蒙古，建立一个有血性、知反抗、明事理的新中华。

    三，搜集天下武学，编篡一部《武神宝典》。

    其他的貌似也没啥了。以后的情节安排基本上都是尊重蜀山原著，不会脑洞开到天际。毕竟要对得起关注本书的读者，再也不会这么任性了。

    后面的精彩情节会陆续展开，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对于主角的性格还有必要解析一下，主角前世是个普通人，不可能乍然就开启杀戮模式，开启领袖模式。按照更加真实的表现，需要一步步的成长。总得来说主角是一个内敛型、自律型，有思想的人。

    本书后期情节冲突碰撞严重，但是前期……要是大家想要一路拔剑，杀伐逆天，这个方面的蜀山小说真的很多了，不多我这一本。我还是想要写一本与众不同的蜀山同人，因为不仅仅把它当做蜀山同人，还是我未来仙侠小说世界构成的一部分。

    对于射雕同人番外的发表方式，我是准备和正文一起发表。如果实在是不喜欢乱插入，就无视这个射雕同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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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射雕之黑风双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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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风双煞

﻿空旷荒凉的塞外沙漠，浓重黑云压得很低，银白电蛇乱闪苍穹，似是雷公怒号灭世而来。

    危崖之上，道道山峰利剑一般犬牙交错，映着天上雷霆电光，现出一堆堆白骨头颅，影影幢幢似乎藏有鬼魅。

    山洞之内，“啊！”地一声惊呼，一位昂藏男子跃身而起，庞宪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脑子晕晕乎乎，思维一片混乱。

    “我是谁？我是庞宪？……不对，我是陈玄风？”庞宪觉得自己脑中有两重记忆，时而觉得自己是生活在茫茫都市的渺小白领庞宪，时而又觉得自己是那初出江湖便令人闻风丧胆的陈玄风。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时间，庞宪才算理清头绪，自己穿越成了陈玄风！

    乍然之下，脑袋似被雷劈了一阵眩晕，继而便是狂喜。自己能够摆脱前世那碌碌无为的平淡生活，来到这快意恩仇的武侠世界，这是多么令人快乐的事情啊！至于陈玄风这身份给自己带来的麻烦？那完全是小事，仗着自己的前知前觉，纵横江湖指日可待。

    扭头一顾，只见身旁躺着一位容颜靓丽的美貌女子，看她年华当有双十，身上衣着凌乱，露出一对娇嫩的玉兔。庞宪哪还不明白，这位当是“自家”婆娘梅超风。

    正想着，便见梅超风“嘤嘤”醒来，一双星眸点漆如墨，惹人怜惜。二人双目相视，各自的目光都透露着陌生。

    庞宪试探着喊道：“贼婆娘？”

    梅超风眼含薄怒，素手一挥，“啪”，庞宪便吃了一耳光。

    庞宪心下悲叹，万恶的电视剧误我，谁说的黑风双煞互称“贼婆娘”、“贼汉子”？

    想了想南宋时期夫妻称呼，又试探着说道：“娘子？”

    “啪！”庞宪另一边脸上又多了一个红色掌印，一时间不禁悲愤欲绝。奶奶的！我还没开始纵横江湖，便被人打了两耳光。

    心中有气，怒道：“你发什么神经？想要谋杀亲夫吗？”

    “亲夫？”梅超风双眼迷茫，“你是……贼汉子？”

    庞宪眼看梅超风脸色不似作伪，心中揣测难道这女魔头也记忆错乱了不成？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接下来几天，庞宪有心试探，梅超风果真记忆出了问题。可是很快，他便没有精力管这些小事了，因为在山下草场发现了江南七怪的踪影。

    若是原版陈玄风自然不怕这几位三流废物，只是庞宪初来乍到信心不足。虽然试练武功颇具威力，九阴白骨爪可以碎金裂石，可是终究没有实战经验。

    掐指算来，此时当是七怪刚刚找到郭靖的时候。经过充分考虑，庞宪最终决定拉着梅超风前往中原。虽然自己身怀半部九阴真经，可是因为不懂道家术语，练功出了很多岔子。若想有更高的成就，势必需要重塑根基。

    “回中原？”梅超风心有疑惑，中原仇家可不在少数啊！

    “对，我们去终南山！”这个时代人物事迹需要口耳相传，人物外貌全靠形容臆测。谁也不会想到黑风双煞会去隐居终南山，那可是道门大教全真派的山门所在啊！

    两人都是江湖儿女，说走就走，也不用多做准备。以庞宪的道德标准，要真是缺了什么，就去抢马贼的，这年月战火纷纷，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马贼，更何况这样还能磨练自己的武艺。

    果不其然，一路南行风波不断，被二人挑了的马贼团伙足有三十多家，多场大战只将庞宪刺激得酣畅淋漓。只是他发现梅超风竟然也有善良的一面，即便是那些罪魁恶首也只是将他们打残了事。

    这是怎么回事？据传这丫头不是最爱抓着别人脑袋玩吗？怎么跟记忆中的梅超风完全不一样啊？

    虽然心中疑惑重重，可半点也没有耽搁二人行程。一个月时间便进入关内，来到大宋境地。随后二人换了风格，完全低调下来，毕竟中原武林有着太多仇家。

    终南山作为道家圣地，稍作打听便有了具体的方向。真正阻碍二人前进的不是道路的曲折，反而是麻木不堪的百姓。

    虽然中原比草原更加的有秩序，可是百姓却精神萎靡不振，犹如活死人一般。而那草原牧民犹如野狼一般，血性十足，面貌十分鲜活。

    庞宪摇头叹息，生在这个时代即是幸运也是悲哀。不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终要带来不一样的风气，且等自己练好神功吧！

    等来到终南山地界，庞宪嘱咐梅超风换了装扮，二人扮作猎人走进深山之中。因为继承了陈玄风的一些记忆，倒也不缺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经验。

    此山虽是全真教立派所在，可也还有不好深山隐士，猎户樵夫。二人的出现并不显得十分突兀。庞宪对人介绍，自己夫妻二人不堪忍受沉重的苛捐杂税，这才躲到山上来的。经过一段时日，二人也算融入了此山的一个小圈子。

    庞宪志向高远，来此别有一番目的，出手豪爽大方，时常赠送邻里飞禽山兽。因为众人知道庞宪打猎本领很强，稍作谦让便即收下。随后便对庞宪的疑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此这般倒被他套出山内地理详情。

    没过多久，便将活死人墓内的九阴真经总纲拿到手中。本来九阴真经下册仅有御敌之法，却无修炼内功之道，这下总算获得了道家至高武学修炼真诀，更何况这总纲还附带有王重阳亲书注解，价值无可估量。

    这一日，庞宪又徘徊在全真教入门弟子活跃的双杉坪。遥遥便见一位七八岁年纪的小道童，手持一柄木剑，乱挥乱砍，口中不住嘟囔着“该死的伊志平……我要打败你！”

    心忖原来这赵志敬从小便与尹志平有矛盾了，不过这样才好，更容易自己施展手段，谋取道家秘要术语。

    当下便故弄玄虚，引赵志敬到一处隐秘所在。稍显手段，赤手抓碎一块巨石，便令其惊若天人，心中直叹就连师父玉阳子王处一也无此手段，自是乖乖拜服不提。

    随后庞宪令其立下重誓，一则不许对外人透露自己半点消息；二则终生维护汉人身份，决不能屈身俯就外族。否则，即便逃往天涯海角，也会亲手将他擒拿诛杀。这一番做作，更加坚定了庞宪乃世外高人的形象。

    如此这般，一年之后庞宪终于将九阴真经所有奥义尽数领会于心。毕竟指点他武功也需要考究其自身根基进境，而付出的不过是指点了赵志敬一点真经皮毛，即便如此也令他获益匪浅，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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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九阳神功

﻿终南山·双杉坪

    庞宪面色肃然，对赵志敬言道：“这一年来，你对我还算恭谨。也没用我传授你的玄功秘要张扬行事，甚合我意。现在你内功修为也算登堂入室，你我缘尽于此，切勿再行挂念。”

    赵志敬一听便惊慌失色，“前辈，弟子功行浅薄，还需要您多加指教。更何况您高风亮节，令人敬佩，弟子忍不住想要多加亲近。终南山风景清幽，乃天下名胜之地，前辈缘何要离此而去？”

    看着赵志敬仰慕的眼光，庞宪心中好笑。这小子心底不够光明，若是全真教别的弟子绝不敢泄露本门机密，不过这也给了自己可乘之机。为了预防全真七子起疑心，这一年来压制此子低调行事，可他仍然多次打败尹志平，也算了了他的执念。

    终究还是靠他，自己才能参悟九阴真经术语秘奥，庞宪行事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当下又令赵志敬重立誓言，绝不屈身异族，便给他一份最后的礼物——简要版本内功诀要。

    不提依依不舍的赵志敬，庞宪缓步前往自身居所，终南山之行总算完成自己既定目的。九阴真经总纲固然重要，更重要的还是道家秘诀。前身陈玄风就是因为妄加揣则，才和梅超风将道家典籍炼得人不人鬼不鬼。

    接下来该去谋划九阳神功了，既然已经参悟道家真谛，想必那部完整的九阳神功自己也能修炼了。张无忌能够那么快地炼成九阳神功，和他家学渊源离不开关系。

    陈玄风的师父黄药师虽然学究天人，可却不是道门正宗，若论流派属于奇门异士。只是奇怪的是，庞宪一接触道门术语，什么姹女婴儿、三花聚顶，便了悟于心，好似曾经修炼过一般。就连梅超风也是一点就透，只令庞宪啧啧称奇。

    等来到住处，便见黄花树下梅超风正和林姓老太唠嗑。二人看到庞宪到来便即停住，林老太深深地看了庞宪一眼，颤悠悠地迈步离去。

    庞宪生生打了个激灵，这老太的眼神充满智慧，好似将自己浑身看透了一般。梅超风迎上前来，接过庞宪随手打的山鸡，好似世俗间最为平凡的夫妻一样。

    看着忙碌起来准备杀鸡的梅超风，庞宪心中充满偎贴，这种悠闲的生活实在是人间乐事。等二人饱餐一顿，庞宪便说起离开终南山之事。

    梅超风两腮一红，心中踌躇，考虑着白日里林老太对自己的劝说，男人的眼界一定不能太高远，不然吃苦的只能是我们女人。

    终究还是心中柔顺占了上风，点头默默称好。庞宪也看到了梅超风的犹豫，心中十分好奇，这女魔头不是飞扬跋扈吗？怎么接触以来总是这般柔情似水，真的让自己很不适应，梅超风的画风真是太奇怪了。

    因为前世的影响，庞宪不似这个时代的男子那般傲慢狂妄，视女子为附庸。当下对梅超风解释道：“天下大乱行将不远，咱们生在世间不能像蝼蚁一般苟且偷生。人生在世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

    梅超风心中百般复杂，时常觉得有些迷离，这贼汉子虽是名义上的相好，可是午夜梦回总觉得这人生很虚幻。只是接触下来，总被陈玄风细微的关怀所感动。一句话语，一句解释，甚至是不经意间的维护，都令自己感到温暖，好生贪恋这份心灵的慰藉。

    庞宪二人随即打点好行装，便直奔少林寺而去。仗着自己前知，那九阳神功并不难获得。更何况已用九阴真经重塑根基，再精练下册螺旋九影，一旦运起轻功，横空挪移，简直如鬼似魅。

    随后夜闯少林寺藏经阁，虽然有些惊险，终究还是如愿以偿获得了《九阳神功》。九阳神功偏向内功，大成之际可以练出氤氲紫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毒气不生，物化不之，金刚不坏之躯也随之而来。

    至此此方世界这一时期两部至高武学终于尽得手中。随后庞宪和梅超风二人又赶到襄阳附近独孤剑冢，进行潜心修炼此地的菩斯曲蛇能够增强人的内息，还能强化先天臂力，和九阳神功相得益彰。

    庞宪和梅超风都是江湖儿女，即便梅超风性情有变，可是仍旧勤修内外功，丝毫没有半点松懈。有着菩斯曲蛇的蛇胆相助，二人功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及至后来，又和独孤求败的异类好友神雕相熟，得它指点在山洪中修炼，和大自然伟力相搏，劲力增长愈发明显。

    一年之后，二人双双将九阳神功修炼到登堂入室。庞宪本来还不够自信，毕竟前世不过是废柴身体，可没想到一经修炼，周身内息如臂使指，好不随心所欲。奇经八脉，十二重关竟然一冲便过，若论内功修为，庞宪自忖不输五绝以下任何一人。

    当功行再也难有寸进，庞宪心思：自己也该闯入江湖了。

    …………

    长江之滨姜庙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镇上居民发现在这寒冬腊月街上突然之间布满了乞丐，这些乞丐身披麻袋来回走动，可是很多乞丐都自带吃食，并不扰民。

    此时正是十年一度的丐帮大会召开之期，丐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这种举动自然瞒不过天下人。庞宪慎思之后，发现要想撬动天下大局，唯有靠丐帮才是最快的出路。

    这个时代是最为绝望的时代，大宋皇帝不思进取，贪官污吏横行于世，百姓备受欺压麻木不堪，更有外敌侵略如火，大宋江山的末日堪称已入倒计时。

    庞宪心忖，自己前世不过是碌碌无为的普通人。加入黑暗的大宋官场，怎么被人玩死都不知道；若要领导人民起义，更加没有那个人格魅力，招揽来千军万马。

    自己的优势反倒在另一方面，想那百年耻辱带来了伤痛，也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财富。以自己超绝的眼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绝对可以俯视整个时代。

    稍微用移魂大法控制了几名丐帮弟子，便查探到了九指神丐洪七公的住所。

    当庞宪犹如神人天降，落到洪七公并几位九袋长老面前，丐帮鲁长老不禁变色喝到：“黑风双煞！”

    庞宪脸色一黑，独自修行这么久，竟然有点忘了自己这煞气十足的名号。面对着敌意深重的几位丐帮大佬，心中苦笑，自己这出场真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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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革命之火

﻿心中遐思不敢稍有外露，故作镇定道：“晚辈拜见洪老前辈，此来全为天下万千黎民百姓而来。”

    凝重厚实的话语响彻在简陋的屋内，震得窗台簌簌作响。别说丐帮四大长老，就连洪七公一时间也觉得游侠滑稽，“黑风双煞”要救济黎民？他们不是最爱抓着别人脑袋玩吗？

    彭、简、梁、鲁四长老默不作声，迈步站定四方，阻了二人逃跑方向。庞宪心忖自己九阳神功初有成就，更炼就多种九阴真经所载神功，想要逃走应该不成问题。更何况此来自己准备良久，应当能够打动洪七公。

    当下主动言道：“洪前辈，不知对我大宋未来有何看法？可甘愿做亡国奴，被那塞外异族践踏我大好河山？”

    洪七公神情一振，挥手令四大长老暂勿动手，朗声道：“没想到你们黑风双煞竟敢出现在老叫花子我面前，真不怕我今日替天行道？”

    庞宪心下松了口气，能够让自己说话就好，这样就有了足够的发挥空间。当下整了整衣衫，泰然自若地续道：

    “今日来此，晚辈本就打算不成功便成仁。我汉族江山实在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再不奋起唯有灭亡一途。”

    “当今皇帝老儿苟且偷生，要做金狗的奴才。对外卑躬屈膝，对内色厉内荏，一味欺压良善。我汉家河山早晚要败送在他的手上。”

    看着款款而谈的庞宪，洪七公心道这魔头真不怕死，只不过找自己纵论天下兴亡又是何意？

    “满朝腐儒只会拍狗皇帝的马屁，实际上自从当初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就免不了骨子里的奴性。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儒家先贤更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之警言。”

    “再看如今大宋，赵家得位不正，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历代以来严防死守，军武永无出头之日。被那帮无节操的腐儒把持朝纲，我汉家男儿的血性早就被磋磨干净。塞外异族野心勃勃，无时不想打进我锦绣河山。我等再不醒悟，亡国灭族就在眼前。”

    洪七公初时有些玩味，继而面色谨然，最终化作一片灰败。庞宪此言真可谓洪钟大吕，敲响在人心头。

    庞宪看到洪七公面色大变，可见听到心里去了。又自白心迹道：“我知自己臭名远扬，可是远避塞外，看着那蛮夷日渐崛起，心中忧虑，好似末日一般压在心头。”

    “经我穷极智慧，遍思寰宇，唯有丐帮才能救天下，唯有洪老前辈您，才能带领我们力挽狂澜，再树我汉家雄威。敢犯我者，虽远必诛。”

    四大长老虽然时刻想要诛杀这对狗男女，可是听他对丐帮这般赞许，仍旧有些飘飘然。只有洪七公脑子保持着清醒，闻言沉声道：“不用给我老叫花子戴高帽，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大宋的未来我又何尝不清楚，只是你想让我丐帮举旗造反，那是休想！若我中原发生内乱，咱们死的更快！”

    庞宪笑言道：“若是此时丐帮起义，的确会惹得天下大乱。洪前辈且听我慢慢道来。”

    “当今天下，若按阶层可以分为士农工商。士族完全是儒家把持，早就沦为皇帝的狗腿子，但凡有些节操都难在朝堂上立足。工商二阶层，一则人数太少，二则屈服权贵，并没有坚定立场。”

    “唯有农民毫无退路，而人数又是最多。遍观历代史实，可以发现农民才是历史的推动者，就连唐太宗李世民也有言道：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洪七公听得庞宪言论，心中暗叹：这孽徒真是和那黄老邪一脉相承，都是一样的邪气十足。离经叛道，毫无羁绊。

    庞宪纵声高论，滔滔不绝：“而丐帮历来就和农民有着先天的不可分割性。若能向他们灌输进步思想，走村寨包围城郭路线，广积粮缓称王，未尝不是一条光明坦途。”

    洪七公感慨还没完，便听到如此发人深省，脑洞大开的言论，一时间双眼圆睁，脑海中犹如百团焦雷炸响，顿时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接下来庞宪又简要讲述了《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中国的革命道路怎样发展》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等红色革命经典著作理念。

    这下不但洪七公变得面红耳赤，就连丐帮四大长老也都摒不住了呼吸。另一个世界伟人的著作在哪里都会绽放出耀目的光彩。

    等庞宪述说完自己的理念，洪七公等几位丐帮掌舵者，心情激昂，久久不能平息。也不怪几位大佬如此不堪，这几部经典犹如漆黑的夜晚，乍然升起的太阳，为众人带来了前进的方向。

    实际上此时南宋背景跟后世那最为黑暗的百年耻辱史有一定的相似性，同样是中枢不振，外敌侵略如火，百姓麻木，看不到半点希望。

    只是激动之后，洪七公质疑道：“不是老叫花子我妄自菲薄，只是历代以来靠农民起家能够成功的，却是毫无听闻。陈胜吴广那般大的名气还不是失败结局，黄巾起义更是祸国殃民，瓦岗群雄也是靠李世民才能成事。实在是升斗小民目光短浅，难堪大任。”

    庞宪抢言回道：“那就学习，世上谁能生而知之。晚辈这里备有几部拙作，足矣教导世人明事理辨是非晓大义。”

    说着便呈上了几篇后世警世之作，相信鲁迅先生的《呐喊》、《彷徨》亦能在此世绽放出一样的光彩。

    不过庞宪亦补充道：“我虽然讨厌满朝犬儒，可是市井山野多有遗贤。若想挽我华夏气数，且需团结一切进步的力量，共铸炎黄血魂。”

    “腐儒礼教日渐扭曲，早就违背了先贤的本意。可是不得不承认，有卓越眼光的还是书生居多，只是他们骄妄自大，却又缺少血性。如今唯有我们武者不屈不挠，坚韧不拔的向道之心才能扭转百姓的麻木不仁。”

    洪七公虽然对庞宪还是审视居多，可是也改变了最初的看法。虽然黄老邪一脉个个离经叛道，想人不敢想，可是才华高绝，的确有傲人的资本。

    丐帮四大长老眼看崛起之机，唯有鲁长老还心有芥蒂，其余三人心里已经偏向“黑风双煞”。

    随后诸人商量起了宣传布道大计，这本就是丐帮长处。庞宪又精通后世各种宣传技巧，比之古代搞些不靠谱的预言那可要强上不止百里。稍稍点拨便令丐帮四大长老茅塞顿开，眼露奇光。

    等和洪七公达成默契，庞宪便抽身而去，洒脱自在，半点也不留恋。

    看着宛如神仙眷侣的二人，洪七公双目沉凝，叹道：此子不是乱世枭雄便是盖世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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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魔教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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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射雕归来

﻿庞宪和天下群雄论剑华山，斗之癫狂终于明了自我，神魂高拔脱离射雕世界。同时，梅超风也觉悟真谛，明白自己原是鸠盘婆弟子银姝。

    二人一旦明晓本源，便即超脱轮回幻象，重返南疆连屏山下地底魔宫。一经返体，好似水**融，再也没有了那种如真似幻的隔膜感觉。

    庞宪悠悠醒来，脸色突地一变，只觉五行真气充塞经脉，汹涌澎湃似要爆炸一般。而自己元胎宛如大龙卧怀，吞吐四方精气，本来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可是元神入主，刺激之下欲要爆体而亡。

    正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只听玄奥神音从天而降，渐渐抚平庞宪心中焦虑，神澈空澄，智珠高悬，躁动的五行真气霎时间便被履平。

    “秘魔形音贯神大法！”银姝失声惊呼，这可是魔教正统三大神音之一，与家师七煞形音摄魂大法相齐名。

    魔教炼法最易走火入魔，所以有诸多炼魔秘诀。这秘魔形音大法便是以音律调理气息、克制邪魔的至高手段。看来眼前这位美少年的确是魔教大佬无疑，要知道能够运用这么厉害的手段，肯定是教主级人物。

    庞宪专心内顾，无暇它盼，五行真气通行十二玄关，再由七十二脉周行全身，浩浩荡荡涌入玄胎，只听“咔嚓……”连声脆响，犹如贯珠雷音，绵延不绝。

    庞宪浑身一抖，面呈安然喜色，同时一股清气灌顶而出，直达三丈高远，一个婴儿伴着清光，冉冉升起。看他外貌跟庞宪一个模子刻出来也似，只是更加稚嫩，粉嫩雪白的肌肤欺霜赛雪，两颗眼珠恰似世间最璀璨的黑珍珠，浑身灵气十足。

    却是庞宪功行圆满，元胎孕化婴儿，终于臻至道家散仙境界。实际上这也正是蜀山世界主流修为，出世剑仙多数都是散仙。而若能更进一步，婴儿大乘，修证地仙，便是最为顶尖的一撮教主了。

    那元婴在清光中吸足灵气，形体凝实，粉白玉嫩好似真正的婴儿一般。这也大出庞宪预料，这般情形分明是常人凝练婴儿数十载才有的景象。

    缓缓收功之后，庞宪看到眼前美少年，一个灵醒便拜谢道：“可是前辈成全，小子才能有此成就？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美少年颔首笑道：“孺子可教也。不过你也无需谢我，老夫向来恩怨分明，你们二人助我炼成阎罗法坛，魂陷轮回返照往生，若是不慎可能会永远沉迷幻像，再无超生之机。”

    “至于我老人家名号早已忘却，称呼我为穿心道人便可。”

    庞宪和银姝对视一眼，不禁心有余悸。幸好华山论剑，大败天下群雄，而华夏又以武立国，重塑血性炎黄魂，在射雕世界再无留恋，唯有武道之心坚定无比，这才能够超脱出来。

    继而银姝面色一红，羞涩低头。虽然魔教之中多数女子都**不堪，可唯独赤身教是个例外。因为当初鸠盘婆一段情伤，对教下门风要求十分严格，尤其是近些年来，更是逐出多数不良弟子。银姝虽然投身魔教，心性却最是善良不过，从不修行恶毒魔法，对于情事更是毫无接触。

    二人在射雕世界做了多年夫妻，虽然不够激情澎湃，可是天长日久早已情根深种。只是回返到蜀山世界，银姝恢复清醒，这才有些难为情。就连魔教至高法坛——阎罗坛都没有听到心里去。

    穿心道人见此情形，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坏笑道：“这些年来那老虔婆越发不近人情，为了抵御末劫，自己做缩头乌龟倒也罢了，对待弟子也苛刻得不通情理。”

    银姝闻此心生不满，虽然并不认同师父的某些做法，可是赤诚忠心不参半点瑕疵。未来鸠盘婆深陷末劫，金姝银姝甚至想要舍身饲魔，以便帮助婆婆渡过重劫。

    听得眼前这位魔教前辈奚落师父，便忍不住反驳道：“家师教规森严也是为了防微杜渐，导引我们踏入正途。前辈虽是弟子尊长，可若如此贬低家父，那就请谅弟子不敬了。”

    看着端谨的银姝，周身真气蓬勃愈发，七彩霞光缭绕，穿心道人非但不怒，反倒越发欣赏。“你知道什么，我和你师父那老虔婆的恩怨纠葛大了去了。没想到那般乖僻孤戾的老太婆竟然能有这么出色的徒弟。不过老夫自会去找你师父了断，不会和你一个后生小辈计较。”

    说道后来，穿心道人咬牙切齿：“哼！不知好歹的死丫头，我就等你末劫加身，收你残魂，看你还有何脸面和故人相见。”

    庞宪听得此言，浑身一震，终于知道眼前这位魔教大佬是何人了！

    “您是婆婆的师兄！可是你不该居住在西昆仑吗？”

    穿心道人一怔，继而流露出玩味之色，“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看你根基雄浑，毫无差池，见识又是这般渊博，师门来历匪浅啊！”

    庞宪犹在疑问，婆婆这位师兄可不是简单人物，此人神通与轩辕老怪、尸毗老人伯仲之间，乃是魔教最为顶尖的人物，而为人行事又是低调谨慎。纵观蜀山全书，也就在婆婆遭劫之时昙花一现，收了婆婆残魂使其元神凝固，复体重生。

    只是这位大佬隐居在西昆仑啊！怎么会在南疆连屏山下炼法？不过不管如何，都不敢对这位魔道巨擘半点不敬。

    “弟子本是五台门徒，曾随混元祖师在茅山修道，对各派隐修大能有所了解。”

    穿心道人满是赞许，“我知道混元祖师是旁门中近些年来最了不起的人物，果真会调教弟子。西昆仑的确有我别府，本来打算这次祭炼法坛再失败，就永居西昆仑再不问世。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被你二人助我功成。”

    说到此处，看了一眼气鼓鼓的银姝，又坏笑道：“我看你二人入轮回幻象，分明已是缔结良缘。那老太婆自己不听劝，非要芳心错付，活该吃亏。一朝被蛇咬，又敌视世上所有男子，就连她亲妹妹的好姻缘，都要硬生生地拆散。你们不用怕，一切都有老夫我做主，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银姝本来气愤此佬藐视家师，可是听到他的承诺，顿时柔肠百转，好不纠结。有心说绝不背叛师父，可是一看庞宪俊朗面庞，便即芳心错乱，再也辩驳不得。

    庞宪却是另样表现，从轮回幻象中出来之后，便知道这幻像是以人的意念构筑，代表着人最真实的想法。早已视银姝为自己的妻子，听到这位魔门巨擘的承诺，顿时心花怒放。

    实际上，庞宪也未尝不忌惮鸠盘婆的魔教身份，不过婆婆早就改过自新，这些年来更是严厉管束门徒，责令她们绝不为恶。

    当初祖师遭劫，自己修为太低，丝毫插不上手，心中充满遗憾。而婆婆应劫之期在一甲子之后，那时候的自己当能令人刮目相待。更何况看眼前婆婆的师兄，好似跟婆婆的关系颇为值得人玩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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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魂炼猫鬼

﻿连屏山翠萝峰，庞宪和银姝二人依依惜别，虽然在射雕世界做了几十年夫妻，可在现实中仍然有些不舍。

    映着夕阳，庞宪脸庞被撒下一片金屑，好似黄金铸就一般。银姝心中充满柔情，不禁想到在射雕世界，庞宪所说，要和自己共踏秀丽山河。

    实际上二人并无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这般平淡却最是令人心醉，相濡以沫就是如此吧！

    良久之后，银姝咬牙说道：“三个月后，你一定要来啊！妾身如丝罗，愿托乔木，日夜盼君归！”

    说道最后，已如蚊蝇之声，低不可闻。一道黄色光华闪过，银姝已是破空而去，遥遥只见远方掣了几掣，再无踪影可寻。

    庞宪一脸怅然，返身回到洞府。只见灵泉洞已被司空师叔祖泄愤，毁了个精光。因为心中有事，也就不顾洞府简陋破败，挥手清出一片干净地面，盘膝跌坐，深思起这段时期的经历和未来打算。

    射雕世界虽然经过多年，而现实中才七天时光。实际上蜀山世界的高人多的是干涉时光轮回手段，不说佛门至宝贝叶灵符，就连芬陀大师为了令小人国身子长大，起了个法坛七天之内令二小人经历三生三世，颠倒因果，许以未来善功换取现在之果。

    因为庞宪经历特殊，这才幻念成真，和银姝二人双双投入射雕世界。说来射雕一行虽然并没有增长道行法力，更没有获得法宝奇珍，可是收获之大不可想象。

    庞宪一直以来对黄山斗剑耿耿于怀，心中悲愤郁结不能畅怀。经过射雕世界纵横江湖，心胸为之一阔。更何况最重要的是和银姝定情，此乃人生大事。

    而自己误打误撞帮助穿心道人祭炼成阎罗法坛，他老人家有恩必报，竟然以天地灵根玉树灵果相助，玄胎孕化便凝结婴儿。这玉树灵果乃是灵脉化形，六百年才能成熟，一次也不过二十余枚果子，其灵效比起朱果尤胜百倍，婴儿一经孕育便如常人，比起旁门散人百十年的苦修还要精纯浑厚。

    想到此处，庞宪不禁百感交集，十五年修行终于成就散仙果位，即便是五台派二代师长也不过是同样境界。当然与未来峨眉群英相比，仍是逊色不少，三英二云之首李英琼便以五年时间孕化婴儿，这等资质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本来庞宪准备收拾妥当，和银姝一起前去拜会鸠盘婆，只是穿心道人暂时阻止。言道若是混元祖师犹在还有可能，现在婆婆绝不会令银姝与五台弟子相结合。准备炼制几件秘宝再令他前去大雪山魔宫。

    有穿心道人代为仗目，他和婆婆互知根底，想必三月之后再起行，定会万无一失。心思想罢，庞宪轻舒一口气，看着寥落破败的洞府，顿起形单影只之感。

    咦？不对！

    我的灵兽云豹呢？

    庞宪豁然起身，摩柯尊者司空湛早就离此而去。那灵宠云豹早就熟悉自己的气息，这么半天应该回来了啊！

    心中放心不下，随即手起一卦，竟是大凶之相，应在东南。

    这南疆看似洪荒未辟之地，其实潜藏着数不清的凶险，就如地下那头精通土遁的穿山甲也不过寻常货色。更有邪道妖人，蛮荒遗存下来的土著巫族，自己那云豹失陷敌手毫不奇怪。

    当下不敢怠慢，把足一顿，伴随着破空雷音，一道银白虹光朝南飞去。

    …………

    距离连屏山三百里外，有一苦同族，该族仍旧奉行蛮荒时期的特色，设有女巫祭祀。七年前该女巫生育一女，身有鱼鳞，生具异相，被该族奉为神明转世，而女巫地位越发高涨。

    此时该族正在祭炼巫法，一座三层石台立于平地之上，四角各有一条锁链拘束着台上灵兽，正是庞宪的云豹。

    只见它四肢被烧红的锁链穿透，钉在了石台之上。台上血迹斑斑，看来被人用酷法折磨，云豹瘫软在地，精神萎靡，就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石台下的景象更是惨绝人寰，十二根大柱各自绑缚着一位昂藏壮汉，这些土著身上被插满金针银刀，鲜血流淌不绝。地上更有数十具死尸，看那死态有的被人挖了心脏，有人被剥皮抽筋，更有人被割了鼻子，刺穿喉咙，显然死前遭受到非人的虐待。

    “姬瑶花你个女魔头，残杀同族山民，巫神不会放过你的。”铜柱上被施以酷刑的山民汉子怒声骂道。

    盘坐在鲜花宝座上的女巫祭祀，咯咯怪笑道：“就是这样，怨恨吧！你们的诅咒越强，祭炼出来的猫鬼才越凶厉。”

    说着便有一名山民受虐而死，巫女姬瑶花悠悠来到死尸前，手摇白骨骷髅杖，一股黑烟喷薄而出，便将死尸魂魄抽出，隐隐约约仍可听见狠毒的咒骂声。

    姬瑶花接着便将尸魂喷向灵兽云豹，那黑沉沉的乌烟一经接触云豹伤口，便“滋啦啦”响起腐蚀声，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

    看着云豹痛苦的眼神，姬瑶花感到一阵快意，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犹如一位绝代妖姬。

    庞宪身剑合一来到此处，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看着连哀鸣的力气都没的云豹，顿时一股怒火充塞胸膛。云豹和自己相处这么多年来，早就成了亲人一般的关系，如今竟然被人如此虐待。

    正在折磨云豹的姬瑶花，只听一声雷鸣般的冷哼，还没醒悟怎么回事，便有一道银白剑光从天而降。

    “撕拉！”

    伴随着喷勃的血柱，两条臂膀飞了起来。

    姬瑶花愣了愣，“啊！”凄厉的惨叫这才响了起来。

    庞宪哆嗦着双手，轻轻地抚摸满是伤痕的云豹。“呜咽！”云豹蹭着庞宪双手，豆大的泪珠滚滚流落。

    “你该死！胆敢伤害我的灵兽。”

    听着冷酷的话语，姬瑶花打了个寒颤，继而暴怒。她作为女巫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和威胁。忍着剧痛，惨叫道：“给我杀了他！”

    苦同族山民互相对视，满是犹疑，这位道长从天而降，好似传说中的天神，大家怎么敢得罪呢？

    眼看着低贱的下民竟然不听自己的吩咐，姬瑶花恶狠狠地挥舞白骨杖，黑烟过处便有几位同族山民伏倒在地。剩下诸人终究被巫女欺压惯了，手持钢叉便向庞宪捅来。

    庞宪头也不回，仍旧爱抚着灵兽云豹，银蛟剑铮铮脆鸣，腾跃在上空，好似银龙一般飞舞。一道白光划过，又是几个人头飞起。

    庞宪深恨巫女，不令她速死，那才真是便宜了她。几个人头飞落，砸在了她身上，姣好的面容顿时溅上鲜血，显得更加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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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鱼转生

﻿看着尖叫声不断的女巫，庞宪皱了皱眉头，冷喝道：“聒噪！”

    随手一引，银蛟剑趁势而出，白虹夭矫，透露着森寒，又将巫女双腿斩断。把手一撒，一篷银雨光针迎风见长，化作三寸长的飞梭，“夺夺”几声便将巫女钉死在了一根铜柱之上。

    苦同族的族民更加胆寒，纷纷散了开来，有那机灵的已经狂奔朝着鱼人洞求援而去。而被抓的黑姜寨土著纷纷交好，尤其是十二铜柱上剩下的十位壮汉，神情已经趋至癫狂。

    庞宪解开了云豹身上四条锁链，慢条斯理地在它伤口上抹上灵药膏，转过头来对巫女说道：“胆敢伤我灵兽，我有的是令人生死两难全的法子。”

    “怎么办才好呢？你说我将你抽魂炼魄，禁锢在这铜柱上，任凭风吹雨打，历经千年沧桑。能够看到千年以后故国山河变成何等模样，我对你够好吧？”

    姬瑶花本在惨嚎，闻听此言硬生生止住悲啸，被禁锢在这铜柱千年，光想一想就令人感到绝望。自己平日自诩狠角色，和眼前这道人相比，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对，这样听不到你的惨叫，我怎么能够感到由衷的畅快呢！”

    庞宪低头沉吟，严肃的模样好似书生考虑军国大事、宇宙苍生。映着绿树青山，宛如画中人物一般，风姿卓越，青衫佳公子。

    只是接下来的话语令人直坠寒窟，“我前些年曾经诛杀妖人，学得一种魔法。现在你四肢已断，正好将你封在坛中，喂养飞蝗蛊。”

    庞宪犹恐恶妇不知道怎样养蛊，冷森森解释道：“你且放心，我不会令你速死。定然让你尝尝每日里被千百毒虫异蛊蚕食血肉的滋味。待到夜晚，我再为你医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断绝之期。”

    姬瑶花一口银牙“咯咯”打颤，头皮发麻说不出求饶的话来。此地僻属南疆，淬毒炼蛊之风盛行，被百蛊噬身的滋味最是清楚不过。眼前翩翩佳公子直似世上最可怕的恶魔，连与之对视的勇气也没有了。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喊杀之声。兽吼雷鸣响彻群山，浩浩荡荡冲彻云霄，好似千军万马杀来一般。

    庞宪身剑合一，纵剑一跃，来到半空中。只见远方百里处一座小山头，满山都是毒蛇大蟒，五彩斑斓，狰狞吐信。后方有一名头插鸟羽，身着巫师祭袍的妖巫，映着一山苍翠，充满蛮荒粗狂之气。

    而在对面一团亩许方圆的乌云亘陈于空，黑压压的云气翻涌，挟裹着溟漾水汽，与众多毒虫猛兽相对持。

    两方过不多时，便动起手来。那团黑云倏地暴涨，铺天盖地般覆压满山。接着便响起惊天动地的连绵爆鸣，漆黑雷珠炸裂满空，残枝败梗乱飞如雨。

    只是那团黑云急于援救苦同族，没有功夫和驱使毒虫猛兽的妖巫纠缠，略微将拦路的蟒蛇炸死，便急如星驶，经天而来。

    这团黑影正是巫女姬瑶花所生怪胎鱼人，生来天赋异禀，毫无胎中之谜，仗着宿慧，如今修道已逾十载，平日里都在鱼人洞潜修，今日接到警报生母被擒，顿时就破关前来营救。

    两方本就相距不远，那鱼人又飞遁神速，眨眼间便来到了庞宪近前。定睛一看，一道十丈银白剑光横陈半空，耀眼生寒，令人难以直视。

    鱼人前世也大有来历，眼力超绝，顿时心中惊讶难言，竟是道门最为正宗、至为上乘的剑光化虹。虹光十丈这可是需要极为高深的道力，而且飞剑本质还需仙金淬炼才能做到。

    上乘剑术需要道力和飞剑质地相合，若是飞剑质地脆薄，就连身剑合一都难；而更为上乘的剑气化虹，最少也需要散仙修为，配合绝世仙剑。

    庞宪十分镇定，自从修为臻至散仙，又与三千年道行妖龙炼制的银蛟剑心灵相合，早就一跃成为蜀山世界高端剑仙。当下剑诀一引，银蛟剑便已化虹飞出，犹如慧炬流天，星驰电射，投入滚滚黑云之中。

    鱼人大惊失色双手一划，汇聚癸水阴雷相抗，百十团斗大雷珠凝结着浓郁水汽，霹雳电芒兜头朝着银蛟剑打去。银蛟剑普一接触，便是一阵霹雳啪啦惊天巨爆，银白剑光、黑色水雷、蓝色电弧交织一片，气象恢弘，幻灭万千。

    苦同族剩下族民被这惊天大霹雳震得血气翻涌，瘫软在地，双眼淌血，好不狼狈。看着庞宪那伟岸身躯，各个摇魂荡魄心神被摄。

    庞宪运转剑诀，觉得有一股巨大潜力阻滞异常，眼中划过坚定神色，怒呵一声。便见银光暴涨，“撕拉”一道惊天剑虹划破黑云。

    “轰隆隆”密如贯珠的剧烈爆音过处，浓重黑云被撕成两片，一道黑影飞坠而下。接着那癸水精气便散作满天暴雨。

    庞宪向下一看，泥坑中跌着一位身着黑衣的丑陋女子，看她模样不过十来岁，可是一脸老皮，耳际还有青黑色的鱼鳞，此等异类幸好托生南疆，否则必被人当做怪胎溺死。

    苦同族族民眼看巫女神子也被一招从天空击落，顿时心神被摄，感觉犹如天塌地陷一般。巫女二人在苦同族向来被视作神明，可是今天都被天上那尊中土神灵所败，实在令人从心底感到恐惧。

    就在此时，喊杀之声伴随着千百天鼓怒嚣来到村寨外面。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飞虫，攀过石墙，吐着狰狞蛇信嘶嘶游荡而来。

    “杀啊！”

    “为我们的祖灵报仇雪恨！”

    “将他们灭绝杀光！”

    ……

    庞宪与银蛟剑相合，盈盈跃于半天，只见一队头插羽毛，身披兽袍的山人如灵猿一般跳纵过来。

    他们后方有一妖巫明显地位十分尊崇，身上盘着一条七头蛇，嘴中吹着骨笛，发出各种微妙声音，驱驭毒虫大蟒，形成汹涌兽潮，冲击着苦同族山寨。

    来人正是苦同族死敌黑姜寨联合周边一十三家苗寨齐齐前来复仇。这些山民不识仙家妙法，更不知道天高地厚。压阵妖巫一看苦同族遭难，顿时命令要将该族斩尽杀绝。

    眼看他们无视自己的存在，尽情杀戮毫无反抗之力的山民。庞宪不禁冷哼一声，随手一引，银蛟剑化作一道白虹，游龙一般向下迎了上去，圈着满地蛇虫，银光一闪便绞作血沫，纷纷撒撒宛如满天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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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随手暗棋

﻿为首妖巫这才注目纵身半空的庞宪，终究比这些山民多些见识，不敢冒然结仇，便高声喝道：“兀那道人，我族与这魔女深仇堪比血海，你可是要为他伸头张目？”

    庞宪见他们注视自己，便飞身落在了鲜花宝座上。这才对嘛！竟然分不清主次，来了便乱杀一通，这可不是蛮夷土著该有的态度。

    怀抱着变小了的云豹，庞宪慢悠悠地说道：“我不管你们二族有何恩怨，今日我来全是为了我的灵兽，真是狗胆包天，连我的灵兽也敢欺负！”

    趁着此时，黑姜族勇士已经将十二铜柱上的族人解救，通过这些族人描述，妖巫早就变了脸色。族长舒难陀亦是满脸凝重，本是抱着必死之心，携举族之力前来兴讨，实则没有半点把握。可是被二人视为生死大敌的巫女，竟然被眼前道人砍瓜切菜般给收拾了，这一切怎么显得如此梦幻！

    妖巫上前一步，朗声道：“仙长，巫婆姬瑶花恶贯满盈，坏事做尽，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尊上出手伏魔，实乃我天苗山一十三寨的福分啊！”

    “咦？”庞宪不禁有些惊讶，这位山民祭祀妖巫看着装扮好似食人族，没想到竟然言辞文雅，半点也不像是野蛮人啊！

    还不待询问这位族长有何来历，那边苦同族的鱼人便豁然变色，反驳道：“你胡说，我母亲承位巫女，带领族人降服凶兽毒瘴，使得生活富裕太平，分明是你们想要抢夺我族的财富。”

    眼看双方又要打起嘴仗，庞宪当机立断呵道：“住嘴！”

    庞宪在射雕世界也曾统领天下豪杰，若论气势颇能唬人，此时当得上威风八面，天苗山各路苗寨无一敢稍作忤逆，闻言都噤声不言。

    见此庞宪方才对妖巫道：“我观你言行不像是出身蛮夷，你来给我说说这是要报什么仇？”

    妖巫神情恭谨回道：“回禀仙长，在下闵泓，本是岭南世家，被亲族迫害只身走苗疆。幸亏黑姜族族长收留了我，机缘巧合下更是获得巫术传承。因为倍感苗民生存艰难，我便落根南疆，生存条件虽然艰难，周边苗寨相处倒也和乐。”

    “只是七年前，巫女姬瑶花无辜启衅，不但大肆屠杀各寨丁壮。我等归顺之后，更压迫各家村寨贡奉财富，这倒也罢了。更可恨的是每年都逼迫我等献出童男童女，以作祭神之用。”

    说道此处，妖巫已是咬牙切齿：“姬瑶花既贪且狠，我等按时献纳贡奉，还不饶过我们，竟然责令污辱毁弃寨中祖灵神像。这次更是无端端地掳走族中两成壮丁，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我们又怎会孤注一掷，以命相搏？”

    人鱼有心反驳妖巫造谣生事，可是看着那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苗族壮士，再也说不出话来。瞥了一眼生母，仰天长叹道：“吾道休矣！”

    人鱼脸面虽然又黑又丑，可是双眸却是点漆如墨，亮丽非常，此时滚下晶莹泪珠，竟然有一种惹人怜惜的感觉。

    “想我前生也算有千年道行，不过一时被人所愚，就被卢老仙婆斩杀。今生好不容易踏入道途，又惹下如此多的孽障，我的命真是好苦啊！”

    庞宪听完妖巫所说就心起杀机，奴役周边各族不过是蛮夷之地常见作风，可是活炼生魂就有些犯了修行之人的大忌。侮辱毁弃各族祖灵神像，更是天理难容。苗疆地区仍然盛行祖灵崇拜，毁弃祖灵的行为不下于令中土百姓玷污轩辕神像，这种作为堪称人神共愤。

    不过听了人鱼的感叹，庞宪不禁心中一动。卢老仙婆？蜀山中有此称谓的可只有一人，那就是居住在大荒山南星原的绝顶散仙卢妪，此老名列宇宙六怪，在唐初就已得道，只是性情古怪，喜怒无常。

    若这鱼人跟她老人家有渊源那可就不得了了，本想将苦同族一干魁首斩尽杀绝，此时不妨改变一下主意，随手下一枚暗棋。

    “你母亲所作所为，万死难赎其咎。虽然有碍你的修行，可也不是没有解决之道。苗疆之地蛮兽横行，毒瘴肆虐。你若花费十年时间，抚平天苗山灾祸，所得必定比你闭门清修要多。”

    鱼人几次张口欲言，想要为母亲求情，可是终究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有死无生，本来以报恩之心传授生母一些法术，没想到反而令她肆无忌惮，闯下弥天大祸。

    庞宪也不给她犹豫的时间，把手一扬便是一流火光，霹雳声过处，那巫女姬瑶花便被五雷神火梭打成一截焦炭。

    场上诸人，有的悲愤欲绝，有的欣喜欲狂，一一尽收庞宪眼底。心想既然来这么一趟，也不能白来，毕竟此处归属连屏山地界，也算自己的地盘。刚从射雕世界归来，江湖习气尚且没有全部收敛，干脆传授他们一些武艺，将来好歹也有自己的一方势力。

    当下便令闵泓挑选机灵的天苗山族众，传授他们以武艺。当黑姜族族长舒难陀知道有如此好事，带领族人行那最为尊贵的礼仪。从来没有想到仙缘来的如此容易，这可是真正的仙人传法啊！

    庞宪心中沉思一阵，便将《武神宝典》里面一些基础武功，如那逍遥游身法、莲花掌、混天功、铜锤手等择要传授给了各位山民。对于舒难陀更是传给了他铁砂掌这门铁掌帮的震帮武学。

    至于九阴九阳那等绝世武学，庞宪可还没有那般无私。庞宪如今已有散仙修为，以现在的见识自然知道，《九阳神功》这等功法修至圆满，有机缘臻至入道境界，再有一口飞剑命性相合，可就算是剑侠中人了。若是所传非人，将来可是有碍自己修行，蜀山之中被徒弟拖累的可不在少数啊！

    庞宪可不知道今天这随手传法后来被赋予了多么崇高的意义，《武神宝典》更是被后世万民尊奉为武道祖典，堪称为蜀山世界武道修行种下了根苗。

    看着深受打击，瘫软在地的人鱼，庞宪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要太过悲观，苦同族毕竟是你的母族，你若能沉下心来为他们做些实事，做些好事，未尝不可弥补你母亲犯下的罪孽。”

    “来世虽然虚无缥缈，可是对我等修士来说却是有迹可循。若有机缘日后还有可能度化你的母亲，补偿今生孽债。”

    说来庞宪很是同情这人鱼，前世今生只知苦修，丝毫不通人情世故，以为传授母亲一些天赋法术便是报恩，殊不知这样反而是害了她。没有坚定的信念，人生的理想，空有一身旁门法术，只会误入歧途，给世间带来灾祸。

    言罢，一道银白剑光冲霄而起，在那空中划过一道气浪白虹，邈邈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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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玄冥五鬼

﻿庞宪从天苗山返回，便听到穿心道人呼唤自己前往地下魔宫。原来穿心道人已经推演前知，谋划好了大雪山巅赤身教老巢之行。

    等庞宪通过溶洞阴河，便见魔宫已经大变模样。紫河神魔、三枭神魔和六贼阴魔统领无数阴魂魔将，四处把守巡逻，又有魔幡灵旗布设祭坛阵法，只将此地守护的如同铁桶一般。

    穿心道人一见庞宪怀中的灵兽云豹，便眼前一亮，“你这灵兽资质不错，只是把它炼成阴兽猫鬼有点可惜了。”

    庞宪郁闷道：“这豹儿是我最好的伙伴，我又怎么忍心用它祭炼魔法。”随后简要将天苗山一行诉说了一下。

    穿心道人怒目一张，斥责道：“妇人之仁！”

    听到庞宪竟然只杀了巫女姬瑶花了事，气得此佬跳脚不已。

    “若是老夫遇到此事，定然要将天苗山方圆百里千百村寨屠杀干净。哼！否则都以为你好欺负，人人都会踩你一脚。”

    庞宪面色大变，这才是老魔头的真实作风吧！自己也真是太单纯了，怎么升起依靠这老魔头的想法。只是现在想要退出也难了，即将到来的赤身教魔宫一行还要靠这位魔教大佬啊！

    庞宪谨慎回道：“前辈！这是小子为人处世的原则，若是前辈执意如此，咱们很难再有共处的必要。我也很感激前辈热心相助，至于我和银姝的未来……一切随缘吧！”

    修道之人尤其是庞宪如今已证散仙，时间观念发生了很大改变，若是能够渡过未来的空前浩劫，自然是来日方长。并且未来的赤身教大劫，金银二姝的确幸免于难，托身武当派门下。只要自己和银姝的感情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没必要现在去碰鸠盘婆的霉头。

    穿心道人猛地一僵，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有这勇气胆敢反驳，只是自己出头为二人张目可不是完全出于好心，自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当下悻悻道：“混元老儿竟然收了你这么一个正义感强烈的徒孙。不过老夫恩怨分明，你助我炼成阎罗法坛。本座说到做到，一定会搓成你们两个小辈的好事。”

    说着便将腰间葫芦一推，一股黑烟突突涌起，内中裹着五个大如拳头的骷髅头骨，在那黑烟之中翻滚不休。吱吱几声鬼叫过去，满室黑烟倏地化作丝丝缕缕，被吸到骷髅头骨的七窍之内。

    “嘭！”地一声，五个骷髅头爆散开来，烟笼雾约，现出五个身着灰黑长袍的矮小老头。

    “玄冥五鬼拜见老爷！”这五个老头瘦骨嶙峋，模样古怪，可是声音却很好听，颇有长者谆谆之风。

    穿心道人大袖一摆，仪态傲然，命令道：“你们今日就要改换门墙，眼前这位小真人就是你们日后的主人。”

    庞宪愣了一愣，没想到老魔头竟然赐给自己神魔，只是这些魔头都有很大的隐患，隔一段时间就要喂食它们精血魂魄。自己修道以来，因为有名师指点，至今未曾堕入旁门，更何况要和这些魔头打交道。

    那五鬼也呆愣当场，铁皮也似的脸庞竟然流露出哭丧的表情，“老爷是不要我们了吗？我们该死，服侍不周，请老爷惩罚我们，不要抛弃我们啊！”

    穿心道人没想到这五鬼竟然这般忠心，只是自家脸面就有些过不去了，“吾意已决，不得反抗！”

    庞宪犹豫了一阵，硬着头皮说道：“前辈，既然五位老人家不愿意，何必勉强呢？”

    穿心道人顿时被气了个倒仰，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赤身教那老虔婆魔法高深莫测，就连老夫我也不敢说有胜无败。你此去虽然是小辈，她不会全力对付你，可也没那么容易过关。”

    “这玄冥五鬼乃是老夫道法初成，耗费九九八十一天，采集天地交泰时的至阴之气凝聚而成，有形无质，一切飞剑法宝，水火风雷皆不能伤。”

    “当今魔教那些魔崽子急功近利，祭炼神魔都是拘禁有道之士元神婴儿，用魔法炼制而成。可是这样一来不但有伤天和，而且更易被阴魔暗制，一旦应劫毫无幸存的希望。”

    说到此处，穿心道人不禁面带得意，“老夫此法得自西昆仑伏尸峡古洞内一部道书，乃是最正宗的上古时期炼制神魔法门。虽然起点较低，威能神通比不过以凶魂厉魄炼制的神魔，可是不被阴魔暗制，并且可以通过吸收玄阴之气，自行修炼成长。”

    斜睨了一眼庞宪，才又续道：“也是你助我炼成阎罗法坛，本座再也用不到这五鬼了，才有机会便宜你这小子，你竟然还不领情。”

    庞宪这才大喜，穿心道人的解说让自己大开眼界，也改变了某些根深蒂固的对魔教认知。

    实际上某些敬畏天命的邪魔两道修士仍然以古法祭炼魔神。比如那阴阳叟司徒雷，他炼成的七玄至阴天魔，平时装在一个葫芦里，用时变化为七个美女，与之交合采补，互通阴阳。若非如此，这位邪道大佬也不能够在群仙围攻之下还能顺利兵解。

    随后穿心道人又将五枚龙眼大小的白骨秘魔灵珠送给庞宪，这秘魔灵珠正是控制玄冥五鬼的核心。五鬼的灵魂涉及到了魔道虚空生化之妙，生来便只知道服从，炼化了秘魔灵珠便成了他们的主人，再也反抗不得。

    穿心道人见庞宪驯服了起来，便得意颔首，虽然自己有些利用这小子的嫌疑，可若能实现双赢也未尝不好。这老魔头的生存之道充满智慧，这也是他历经多次劫难能够幸存下来，还能活得滋润的道理。

    “老夫祭炼神魔共有一十三尊，其中先天神魔计有五种，后天神魔八种。这玄冥五鬼乃是后天神魔中的佼佼者，成长潜力颇大。只是现在虽有一甲子的火候，可是终究不是本座主力神魔。”

    “不过此次赤身教之行，你仅用他们天赋神通‘虚空挪移遁法’即可。这五鬼天生可以周游阴阳两界，只有佛道两家纯阳法禁才能克制，而且智慧非凡，精通魔道阵法禁止，定能助你通行如意。”

    穿心道人如数家珍，“至于日后你再来精心祭炼，更能领悟玄冥五鬼大擒拿，可与那道家元神，佛门大手争锋斗奇。若能助他们渡过天劫，化身天鬼，更能不惧纯阳烈火风雷。”

    庞宪这下心悦诚服，不管穿心道人有何目的，出手终是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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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雪山之巅 天魔大化

﻿随后穿心道人便令庞宪退去，自行祭炼白骨秘魔灵珠，等到三个月之后再行密示机宜。

    魔教修行易于入门，但是殊难超脱，庞宪并不打算深入修行魔法，如今不过以之为用。玄冥五鬼因为有秘魔灵珠控制，祭炼起来十分容易。不过三天，庞宪已经能够仗着五鬼虚空挪移，比之剑遁别有一番玄奥，无声无息，难觅踪迹，还不消耗自身法力，而且遇到神禁阵法，更能视之为无物。

    随后庞宪却有些犯难了，因为本门祖师兵解入轮回，而自己的师父又走火化石，现在没人指点自己修行之路了。手上的混元真解仅仅到元胎篇，没有炼化五行精气，凝练婴儿的手段。若靠每日摸索炼气化神，短时间内难有很大的进益。

    虽然自己道行精进，已经赶上二代师叔师伯们，可是法力神通方面还是太过缺少，目前仅仅掌握了五行雷火梭和三元一体坎离化身法。若是别的旁门散修，早就满足得四处炫耀了，可是庞宪又怎会仅限于此。

    苦心思索此次魔宫之行，最难防护的还是外魔侵扰。鸠盘婆炼就不少魔头，与之对上，休说丝毫念头都起不得，便是五官所及稍露情索，一注目间，魔头便会乘虚而入。由此万念纷集，幻象无穷，此去彼来，再也摆脱不开。

    思想想去，怎么都需要一件降魔之宝。说来蜀山之中炼魔降魔至宝真不少，其中佼佼者如九天元阳尺，太乙清宁扇，天心双环。这些至宝都能守护心神，镇摄元神，克制一切诸天魔神。可是以自己如今的地位，怎么都没有福分获得那等至宝。

    想到此处，庞宪突然灵光一现，“九天元阳尺”，这件广成子炼制的玄天至宝在师姑许飞娘手中，自然是没有福缘获得。可是尺上道家九字真符自己却早就掌握，完全可以用这九字真符炼制一件防护心神的法宝啊！

    庞宪熟知蜀山中各家法宝飞剑，其中白眉禅师赐予李英琼的牟尼定珠便是佛门至宝，此宝就是以佛家六字真言和两个偈印祭炼而成，与元神相合，即生无穷妙用，堪称智光普照，万邪不侵。

    以自己如今道行自是难以与白眉禅师相提并论，可是这种祭炼法门却可以借鉴，尤其是九字真符传自广成子，若论成长性半点也不弱于牟尼定珠。

    庞宪随即便将祖师赐给自己的蛟龙珠拿出，只见它宝气蒸腾，龙影隐现。当初黄河那头老龙足有三千年道行，龙魂早就被混元祖师灭杀，龙珠内只留下了雄浑精气，以庞宪如今道行已能将它祭炼成道家第二元神。

    只是那头老龙食人无数，这丸蛟龙珠仍旧充满戾气，若是现在与元神相合，定然会被它影响，逐渐陷入嗜杀的凶性。

    大名鼎鼎的血神君邓隐，出身玄门正宗，虽然内有自身孽重，外有老魔引诱，最终堕入魔道。可是究其原因，未尝没有心性不足，强行以洞庭湖的蚌珠祭炼第二元神，被其凶厉之气所染，嗜杀成性。

    现在自己以广成天书九字真符祭炼蛟龙珠，不但可以净化邪气，而且厚培根基，将来未尝不可与牟尼定珠争锋斗艳。

    随后三个月，庞宪以绝大定力全心祭炼蛟龙珠，只是毕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最终期限到来，也不过以道家心火炼出九点米粒也似的金斑。

    等到庞宪即将动身前往大雪山，穿心道人又有机宜示下，给了庞宪一张柬帖，待到时机一至，自会有文字显化。这老魔也怕鸠盘婆的秘魔感应，不敢说现在算定一切，只能随机应变。最后还将一件护身至宝暂借庞宪，等魔宫之行圆满仍要收回。

    庞宪一切准备妥当，便纵剑一跃，化为一道银白光华横天而去。

    若论遁速自然是玄冥五鬼的天赋神通虚空挪移遁法更为快捷，只是现在没必要将底牌亮出来，否则被鸠盘婆感知下定会增加此行难度。

    连屏山脉位于云贵交界地带，距离滇西大雪山倒是并不太远，以庞宪如今剑遁之速不过区区一天多时间，便横跨两千里地界，仙家神通遁法的确令人神魂梦萦。

    等庞宪攀至雪山之巅，遥遥望去，数千里峻岭杂沓，皆是冰雪世界。满空寒气凝聚，显得惨雾溟濛。庞宪一道数十丈银白剑虹，蜿蜒游走冰崖危峰，尽显逍遥仙人风采。

    有着银姝事前指点，无惊无险便到达了赤身教山门，此时赤身教还没有迁往九盘山绝壑。日后群仙大劫时期，鸠盘婆因为此处魔宫高处雪山之巅，太过招摇，引人注目。再加上自身劫数临头，便迁徙到了一处古仙人遗留的洞天福地。

    只见那魔宫占地足有数千亩方圆，亭台楼阁无数，金碧辉煌，光彩夺目。常人实难想象，在这穷荒雪山之巅竟有如此恢弘壮阔的连绵宫殿。

    宫殿上空阴云浓雾犹如狂涛一般翻涌，冰晶雪沫纷飞，在黑云之中映射着阳光，好似千百光雨夹杂，时而还有九幽冷焰，正是婆婆炼制的玄阴神幕。

    这面神幕乃是以秽发、阴煞之气、魔火冷焰祭炼而成，最善污秽有道之士的元神。平日像一团黑云笼罩在魔宫上方，一旦遇到敌人来攻，便会化为光幢不漏丝毫缝隙。

    庞宪此来并不是挑衅，按足礼数，百里之外便按下遁光，徒步前往赤身教老巢。

    等来到赤身教山门数十丈高大的牌坊，上现“天魔大化”四个大字，殷红如血，似有勾魂夺魄之能。天上一片浓黑乌云，像要压塌了一般，令人心中压抑沉重。

    庞宪眼见赤身教连一个守门的也无，心知这些年来鸠盘婆敬畏天劫，再加上已从情场的失意中走了出来，重整教规，立下戒条，行事十分低调谨慎。

    便朗声道：“五台弟子庞宪前来拜山，还请赤身教主鸠老前辈不吝赐见。”

    这一喊声裂云穿霄，在群山万壑间滚滚荡荡，震撼天地。远处的冰崖雪壁受震崩塌，顿时雪尘高涌，冰雨横飞。

    这一下就连庞宪也吓了一跳，实没想到雪山之上如此危险。

    “大胆狂徒，安敢放肆！”

    一声娇喝随即响起，眼前牌坊随之大开。氤氲之气扑面而来，五色烟云翻腾，好似仙境一般，飘渺出尘。

    等到云光瑞霭散开，便见两位仙子一般的垂髻女鬟俏立当场。两女身着雪白罗衣，腰系青色丝带，好似双生妙淑。只是神情并不雷同，较为稚嫩的那位，斜眉入鬓，棱角刚硬，带着逼人煞气；而那成熟的女子反而眉眼弯弯，巧笑嫣然，颇为和善。

    庞宪心忖这就是鸠盘婆的爱徒金姝和铁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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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蝌蚪鱼文 炼魔金花

﻿“两位仙子姐姐有礼！”庞宪二话不说，首先以礼相拜。不管是与银姝的关系，还是修行年份来算，眼前二位都容不得自己怠慢。

    当下便以诚恳的态度说道：“前些时日，我与贵姐妹银姝因缘际会，在南疆连屏山缔结鸳盟，今日特来此践行前诺。”

    铁姝恶狠狠地瞪着双眼，好似要把庞宪生吃了一般。就连金姝也饱含忧虑，神情间流露着对庞宪的不赞同。

    “原来是你这个轻薄小人。呵呵！胆子真够大的，竟然还敢来我们赤身教山门。”铁姝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尖酸刻薄。

    庞宪一头雾水，没想到初次见面，铁姝就这样赤裸裸地辱骂自己。

    金姝黛眉轻蹙，柔声劝导：“三妹，毕竟远来是客。而且师父也有交代，若是庞道友前来宗门，需要为他通传。”

    铁姝斜眼一横，厉声道：“多嘴！”

    可是终究不好在外人面前与大姐辩驳，朝着庞宪没好气道：“还不随我来。”

    庞宪自思，没有地方得罪这位刁蛮任性的鸠盘婆爱徒啊！若论道行法力，蜀山中胜过铁姝者不知凡几，可是若论惹祸能力，还真没有几位能和这丫头相提并论。此时鸠盘婆已经改邪归正，可是铁姝一次次地外出招惹强敌，玉清大师、峨眉群小，甚至是当今魔教第一人尸毗老人。硬生生将一心避劫不出的鸠盘婆拖进了泥潭深沼，再也超脱不得。

    谨守为客本分，庞宪不欲得罪银姝姐妹。默默无言地跟随二人进入赤身教宫殿群。

    本以为魔宫老巢会愁云惨淡，黑雾凝尘。没成想花树琳琅，灿烂成锦，亭亭玉立，如同华盖。又有楼台亭阁，错落有致，隐约藏在花林之后。

    只是这般景致看得庞宪暗自直摇头，那楼阁亭台多数都是美玉珊瑚、金银珠翠建造而成，富丽堂皇，繁荣气派。可是充满凡尘烟火气息，毫无出世逍遥之气。庞宪暗忖还没有自家翠萝峰灵泉洞别有意蕴。

    过不一时，三人来到一处宫室，金姝二女令庞宪在此等候，自去禀告师父不提。

    等二女离开，庞宪看着偌大宫室啧啧称奇。因为婆婆畏惧天劫，遣散多数行止不端的弟子，连绵巍峨宫殿群落，竟然显得空旷荒凉。

    等有一盏茶时间，没有一人前来招呼自己。庞宪便知铁姝故意冷落自己。若是峨眉派那般小辈，大概就该仗着神通法宝乱闯一气，将这魔宫搅得天翻地覆，砸他个稀巴烂。只是庞宪不是那等张扬跋扈之人，更何况日后还要与赤身教一脉和睦相处。可若在这里傻等，定然给人留下懦弱无能的印象。

    庞宪凝思片刻，便胸有定计。盘坐在大殿内一块玉石之上，便开始用道家心火祭炼起蛟龙珠。能有今日成就，他靠的可不是先知先觉带来的那点机缘，若不能够沉下心来，虔心修行，浮躁张扬只能是毛太、智通那等小喽喽的下场。

    此时不远处一间闺阁，铁姝能在用索影晶盘查看庞宪动静。金姝纠结着双手，眉头紧皱，不时劝说铁姝开去通禀师父。金姝虽然是大姐，可是她性格软弱，从来都是听从三妹的决议。

    待看到庞宪竟然凝神修行，顿时又把铁姝气得不轻。因为和鸠盘婆共同炼就九子母天魔，仗着师父宠爱，素来骄妄无度。本想要看看这小子恐慌无措的狼狈模样，没想到他竟然这般镇定。

    只见晶盘之上，一颗璀璨晶莹的宝珠冉冉升起，氤氲白气缭绕，一条银色小龙在雾气之中隐现鳞爪，显得小巧玲珑，十分可爱。

    云蒸雾绕中，蛟龙珠载浮载沉，时而有金星火花窜起，异象纷呈间尽显仙家气象。

    铁姝二女本来想要晾着庞宪，为自家姐妹出口气，没想到反倒被那无耻小子给困在这里了。这时候再去请家师，自己脸面往哪搁啊！一时间竟然陷入两难境地。

    庞宪可不知道无意间竟将铁姝气个半死，把怠慢之仇当即就给报了。只觉得今日炼法格外顺利，九字降魔真符与蛟龙珠水**融，淬炼龙气精元，令宝珠更加空明澄澈。九字真符在蛟龙珠内悠游蜿蜒，炼化精气之余茁壮成长。

    冥冥之中，不知具体时日，晃眼间便有一粒黄豆也似金丸，从蛟龙珠中蓬勃盈跃而出，“噼啪”一声清鸣爆响，先是如蝌蚪鱼龙，悠游蹿跳，继而内敛，化作一朵金花绽放开来。那金花不过龙眼大小，可是光芒炽烈，耀眼生缬。

    “啊！”一声凄厉惨呼，好似夜枭嚎叫。

    原来铁姝没有防备之下，双目被灼，流下两行珠泪。顿时凶性大发，勃然怒起，从来没有人让自己吃过这种亏，当下就要前去给庞宪厉害瞧瞧。

    却被金姝及时拉住，再看厅中端坐着一位矮小老妇人，这老妇满头银发，一脸凶容，虽然身材矮小，可是衬着一身黑麻衣，显得气势十足，望之令人生畏。正是魔教之中有名人物，赤身教主鸠盘婆。

    二女俯身向师父行礼，鸠盘婆非但魔法高深，脾性更加怪异，尤其是近来整顿教规，责罚大批弟子，革出师门，现在就连铁姝也不敢在她面前傲慢无状。

    鸠盘婆冷冷一笑，沉声说道：“你们胆子现在越发大了，这么能拿定主意，还要我这个师父作甚？”

    金姝身子一颤，终究觉得自己作为大姐应该承担起责任，柔声辩解道：“师父容禀，弟子只是不忿二妹因为一个男人被师父责罚，想要为二妹出口气，并不敢……”

    金姝慑于师父雌威，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可是她却不知，如此一来更加令鸠盘婆厌恶。当初一片痴心错付，遇到欢喜神魔赵长素那个狼心狗肺的小人，受尽苦楚折磨，性情变得刚愎自强，最是见不得如此娇弱怜花。

    鸠杖往地上一磕，冷哼一声，也不答话，自顾朝前便走。金铁二姝，颤巍巍急身跟上。

    天上玄阴神幕横陈，惨淡黑云浪卷狂涌，魔影流离变幻，气势磅礴，时而有金色光柱透过层层浓幕，通天彻地般射落地上，直将千亩宫殿染上魔幻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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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人生有恨 不应有悔

﻿庞宪正在欣喜小有功成，将广成子九字炼魔真符显化出来一朵金花。虽然不似九天元阳尺那般动则百十丈金光异彩，可这是凭借自身功行，首次祭炼的异宝，其中成就感实在令人愉悦非常。

    正在此时，鸠盘婆一行人走进大殿。鸠杖黑幽幽似是九幽冥铁铸就，“咚咚”声响勾魂摄魄，令庞宪飘扬的心神顿时沉静下来。

    当下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向婆婆行以大礼。作为魔教一方大能，鸠盘婆也就逊色于尸毗老人、轩辕老怪那等人物半筹，即便自家祖师在世，来此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鸠盘婆纵然心有成见，可也不愿对一个小辈失了气度，微微颔首，便走向大殿正座。

    鸠盘婆也不多做寒暄，天下间能令她客气的大有人在，可绝不包括庞宪这个小辈。“你与我门下弟子银姝在南疆偶遇，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只不过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本教教规严禁情孽，今日必须有个了断。”

    婆婆此话说的铿锵有力，决绝无比。虽然早就从那段情伤走了出来，终究对她性格造成了严重的扭曲。可能也觉得自己此话说的不留余地，随后又道：

    “你若有别的要求，不拘是道书、法宝，甚至是老身的许诺，都可以得到满足。”

    庞宪有考虑过前来提亲各种情况，婆婆虽然严词拒绝，可是终究在自己意料之中。只是情孽一词太过令人反感，令他紧皱眉头。

    若说以庞宪观念认知对蜀山世界最反感的方面，绝对包括对待姻缘****的态度。

    “情孽”、“情劫”这真是对待爱情最严重的玷污。有人可能说修仙就该了断尘缘，就该太上忘情，就该全身心的修行，好似人生只有一个目标——成道。

    这完全违背了庞宪道德观念，好似峨眉派未来诸多女弟子，齐灵云、周轻云，尤其是凌云凤，一旦听说自己有夙世因缘，便好似天塌了一般，避之如同蛇蝎。

    长生不死人人艳羡，可若是为了长生，泯灭最基本的人性，还值得人们去追逐吗？尤其是在蜀山世界并不缺乏合籍双修的情况下。

    得道是每一位修士最终的目标，可这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也不是人生旅途中唯一的风景。如若缘来，则应缘而去，何必视之为畏途？

    从射雕世界归来，庞宪也曾有刹那间的犹豫，面对即将到来的群仙浩劫，自保尚且不能万无一失，何必涉身情劫。可是随即便又否决，银姝是一位好姑娘，温柔善良，用她的体贴入微，早就和自己默契到了灵魂深处。

    两人之间并没有轰轰烈烈，如火焰一般焚烧所有激情的爱恋，可是细水长情最是迷人。银姝值得自己用身心来关爱、呵护，人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如今听到鸠盘婆的言辞拒绝，庞宪踌躇片刻，斟酌语言，回复道：“婆婆容禀，弟子和银姝虽然相交时间较短，可是早已两心相印。”

    庞宪此话一说，便遭鸠盘婆冷哂，世间男儿多薄幸，旁人可依不可靠，唯有自身掌控的力量才是最实在的。想当初欢喜神魔赵长素初时对自己不也是千依百顺，甜言蜜语，最后结果如何？那可真是狠毒啊！听从贱人挑拨搬弄是非，宠妾灭妻，竟用魔教中最恶辣的毒刑锁骨穿心小修罗法折磨自己发妻。

    那锁骨穿心小修罗法，乃是以自身炼成的修罗魔火，由敌人七窍攻入，顺行经脉穴窍周流全身，专一消熔骨髓，酸人心肺，最是阴毒不过。鸠盘婆变成现在这般矮小丑陋模样，全是因为当初被赵长素用魔火炼尽元精真髓，几乎油尽灯枯而亡。

    庞宪虽然不知道鸠盘婆心中所想，可也看得出来婆婆对自己说的话充满反感。当即话锋一转换了方向，续道：“人生需要不断地成长，可能未来某一天看现在的自己很傻，但您怎么能要求一个年青人拥有老人的智慧与心境？”

    “我们可能走错路，走弯路，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谁也不是天生的圣人。我们能做的仅仅是走一条无怨无悔的道路。立足当下，仰望星空。”

    “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能对婆婆保证，未来一定会和银姝天荒地老，心志不移。可是我能说此时的我们彼此真诚，以真心换真情，为了将来不留遗憾，还请婆婆能够成全。”

    “而且贵教祭炼神魔，最是考验毅力心智。若是银姝心灵难以圆融，定会被天魔暗袭，我怕她会有做火入魔的风险啊！”

    看着庞宪忧心忡忡的模样，鸠盘婆面色沉凝，压人心魄。冷笑一声，便道：“我情愿我的弟子堕劫化灰，也不愿她们被男人欺心。”

    “三姝姐妹我视她们如珠如宝，可不是被你们男人来糟蹋的。她们若是堕劫，我必会穷极毕生精力，渡化她们来世。可若一位女子连心都丢了，那就再也没救了。”

    耳听鸠盘婆如此冷酷，如此决绝，心下猛地一沉。实际上庞宪前世就是那种勤勤恳恳不善言辞之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了蜀山世界仍然没有舌灿莲花的本事。眼看不能通过说理讲情打动鸠盘婆，一时间竟有些陷入僵局。

    大殿之上一片静默，就连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沉重，庞宪几番欲言都找不到切入点，鸠盘婆铁石心肠，一旦心有定计很难被外人打动。

    正在此时殿外一阵骚动，几声娇呼夹杂着劝阻声传来。庞宪扭头一盼，便见银姝面色苍白走了进来。时隔三月，银姝显得有些憔悴，满头乌黑秀发被一枚玉环系于脑后，简简单单的粉色衣衫毫无坠饰，却更加衬得银姝秀美动人。

    银姝闯进殿中，美目盼兮，与庞宪双目对视，自然流露出切切深情。眼见庞宪依诺前来，终于放下了心中巨石，

    顾不得诉说衷肠，便向鸠盘婆跪拜，急声说道：“师父，弟子自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亲自拿过主意，就连拜师也是被三妹强行拉来。天幸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悉心教导传授道法。还请师父成全我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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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道力考验 欢喜地狱

﻿鸠盘婆阴沉着脸，双目阴泛凶光。别的魔教大佬若是恼怒，多是嚣张跋扈如同灭世凶神，鸠盘婆却非如此，越是心中充满怒火，越是沉着冷静。挥手令殿外侍婢退去，不想大殿内的争执传扬开来。

    操着凶枭般的桑音，说道：“我本来对你们三姐妹抱有厚望，人的一生本该有更为远大的追求，虚无缥缈的****不但靠不住，而且仅仅是最微不足道的一角。”

    说着充满感慨道：“你们小姑娘满脑子情情爱爱，好似为了爱情可以放弃整个世界，却不知世间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别人常说我铁石心肠，想我当初也是年轻貌美，求欢之人何止千百，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如今眼见你头撞南墙，真是惋惜又痛心啊！”

    银姝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哽咽不止，但是神情反倒越发坚定，“将来也许我会伤心、后悔，可是现在若不尝试，绝对会抱憾终身。”

    庞宪早就从座位站起，面沉如水，半分表情也无，只是默默地陪着银姝。该说的话早就说完，多做赘言毫无益处。

    鸠盘婆长叹一声，丑陋的面容显得越发狰狞，盯着庞宪说道：“也罢！别说老身不给你们机会，只是我赤身教门下嫡传弟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娶的，如果不够超凡出众怎么配得上老身的身份地位。”

    言罢带着冷笑轻瞥庞宪，“你既然是五台门人，那咱们就按仙家规矩，由老身考验你道力如何，如果空有一张面皮，哪怕现在亲手打死孽徒，也绝不会便宜你。”

    庞宪闻听此言，顿时松了口气，在出发前穿心道人密示机宜，针对这种情况早已做出应对。虽然不敢说有万全准备，终究有了一拼的机会，对鸠盘婆而言说得上是难得的退让了。

    鸠盘婆稍作沉吟，便道：“老身玄功传自铁城山老祖一脉，最具盛名的莫过于五百小地狱和******地狱。休说老身欺负你，你如果能够闯过任意三大地狱，就是允你们私情又何妨？”

    庞宪还不待应答，银姝便脸色大变急声说道：“铁城山地狱自建成以来，威震正邪两道，无数大能修士前来挑战，可是都有来无回。古往今来只有长眉真人以无上玄功通行一次，这……这根本就是难以完成的条件啊！”

    鸠盘婆冷哂道：“这小子何德何能可以和长眉真人相提并论，老身自有定夺。地狱之内一干禁法均无人主持，全靠内里魔头自行决断。你可敢应下？”

    看着鸠盘婆那挑衅轻蔑的眼神，庞宪并没有一头脑热愤然答应，反而在心中又思量了一番。据穿心道人所说玄冥五鬼精通各种魔教禁法，如果没有人主持铁城山大地狱，应当有很大把握通关。更何况虽然自己道行相对低微，可是根基扎实，即便服食仙果走了捷径，随后又花了五年苦功淬炼真元，若婆婆以为自己是寻常旁门散仙，那可就打错了主意。

    当下应答道：“晚辈悉听遵命，如果通不过婆婆的考验，我也配不上令高徒银姝姐姐了。”

    银姝听到心上人这般赞美，顿时双颊粉红，羞涩不已。虽仍然担心地狱之中群魔，那可是铁城山一脉建立以来，历代教主和长老祭炼的神魔，寻常修士一旦接触必被吸尽精血元气。但也心知师父退让至此，再也没有商讨的余地。不过银姝也聪明，并没有将南疆地下魔宫穿心道人的底细告知鸠盘婆，庞宪还有很大的战略空间。

    鸠盘婆听得庞宪答复，神情愈发飞扬，心道既然你找死怨不得老身我成全你。把我铁城山一脉地狱魔法当成了什么？即便是无人主持，那些魔头也不是容易对付的。尤其是近些年来敬畏天劫，将地狱之中镇压的冤魂厉魄大多数送入了轮回，这些魔头早就嗷嗷待哺了，凶残暴戾尤胜往昔。

    只见鸠盘婆鸠杖一杵，喷吐出一股百十丈红光，夹杂着幽碧火焰布满整座大殿，啾啾鬼鸣响彻在耳边，好不阴森恐怖。

    一阵天旋地转，乾坤倒覆后，庞宪便发现已经到了另一处地界。远处青山如黛，绿水环绕，举目一望，四外繁花似锦，点缀在茵茵碧草上，好一片锦绣美景。只是这跟铁城山地狱风格不符啊！所为地狱不该阴霾乱涌，鬼影重重吗？

    因为拿捏不定此时处境，庞宪随意走了几步以便观察形势。可却发现移步换景，虚空一阵荡漾，七彩光华绚烂，宛如万花筒一般流光溢彩。

    眼前一晃，便见一片如火红花，碗大也似，灿烂无比，怒放在溪流边的绿毯上。阵阵幽香扑鼻，沁人心脾，好似夜合欢的香味。

    正在此时，一阵嘤嘤香吟声传来，令人不禁血脉喷张，心跳加速。庞宪心中奇怪，以自己如今定力，休说诱惑的声音，即便是活色生香图也休想动摇自己道心，这铁城山地狱变得有意思了。

    ……

    此时大殿中，鸠盘婆端坐在正位，前方有着一面八尺方圆的晶莹镜面，正在显示着庞宪的一举一动，这晶镜纤毫毕现，连庞宪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也不会错漏。

    看着庞宪面色赤红，血气涌动。鸠盘婆冷笑道：“此乃******地狱中的欢喜狱，镇狱魔神乃是欲界六大魔尊，以眼耳鼻舌身意毁人于无形。虽然如今被禁法所制，不能出来肆意害人，可是仍有五淫脂魔、天音魅魔诸多有名魔神，无形无相，随念而起，随欲而生，诡异之处，防不胜防。”

    铁姝面现狞厉笑容，极尽嘲讽道：“那小子修行才有几年？想要凭借道力通行大地狱，不自量力！等着被天魔吸髓消耗精元打灭神形吧！”

    转头看着紧张不安的银姝，冷声道：“你也是脑子不清醒，咱们赤身教所修上乘魔法必须以童贞之身成道，不思修行进取，反而自甘堕落。”

    银姝蛾眉紧蹙，声音虽然柔弱可是坚定不移道：“三妹想的未免太过龌龊，谁说两人相处必定沉沦欲孽？”

    银姝经过轮回幻界历练，眼界大开，胸怀壮阔，早就今非昔比，云淡风轻间流露着别样韵味。“你且看吧！宪哥心怀大志，将来定有非凡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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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魅音花煞欢喜狱

﻿此时的庞宪可不知道这靡靡之音乃是天音魅魔所发，初听起来并不引人注意，可是正因为这种轻视，渐渐地便会被各种微妙的声音所吸引，终至沦陷于天音魅魔任其摆布。

    庞宪忽觉右手一阵发烫，原来是穿心道人事前赐下的玄冥五鬼示警。控制玄冥五鬼的秘魔灵珠被庞宪祭炼到了手指关节处，鸠盘婆师徒恐怕都想不到，他右手有着精通魔教禁法传承的玄冥五鬼。

    “小老爷，这是魅惑人心的天音那****，若论位格比我们可是差远了，让我们五鬼去把她擒来交给小老爷发落。”

    自从庞宪祭炼了秘魔灵珠，玄冥五鬼便从身心服从于他，认其为主。庞宪这才警觉，心道果然有些门道，只是驱遣五鬼打头阵，还真没必要，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于是吩咐道：“尔等五鬼为我护法，除非我被群魔围攻，陷入绝境，再出手不迟。现在且让我一试道力。”

    当下不再前进，盘膝跌坐，心如止水，返照空灵。蛟龙珠冉冉升起，盘绕在庞宪头顶，一股银白精光喷吐，夹杂着八点金星一朵金花。

    只见庞宪被祥云瑞霭笼罩，靡靡魔音再也不能侵犯分毫，精光异彩大放光明，四外绚丽的景色一阵荡漾，便如雪遇艳阳，化为渺渺残烟。

    这些残烟败絮，映着炼魔金光一照，变成了最为本源的精气，被蛟龙珠内九子降魔真符缓缓吸收，金星金花越发耀眼。

    远处天音魅魔本想要吸引庞宪入彀，没成想还没开始便被识破了诡计。又见庞宪的护身金光竟然能够炼化欢喜地狱本源精气，顿时心知来了大敌，不是自己一位能够应对，当下一声尖啸，好似惯脑魔音，远远地传播开去。

    一时间元气乱涌，锦绣美景荡然无存，淫腻之气如潮水般荡漾起伏，散发着诱人香味，引人堕落，沉迷****。银白精光炼魔金花映着迷乱红尘之气，越发显得庞宪超凡入圣。

    过不多久，便有一团粉色桃花形成的云锦，行云流水般飘拂了过来，甜腻气息扑鼻而来。“咯咯”轻笑声从云团内发出，令人身心愉悦，好似要随着笑声翩翩起舞。

    “浪蹄子，少发骚，这次来了一位硬茬子。”天音魅魔最看不惯的便是桃花煞魔，一点也不懂得音律的美妙，就会仗着天赋桃花煞勾引男人。

    桃花煞魔两腮红粉菲菲，眉目含情，嗲声嗲气道：“天音姐姐，我说你怎么不吃独食了，原来是应付不了啊！”

    说着娇声笑道：“不是妹妹我说你，整天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啊？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欲火焚身，一心参修阴阳和合大道。”

    “两位妹子还是这般一碰面就聊得热火朝天啊！”这声音似男又似女，就连远近也分辨不出来，飘渺虚幻不可捉摸。

    只是他一插话，天音魅魔与桃花煞魔同时止住争执，面现警惕之色。

    “如意尊者，你也要来横插一脚？”

    来人正是欢喜狱六大魔尊之下第一神魔——如意幻魔，这老魔头从地狱创建之初，便已存在，谁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跟脚，就连形象外貌也难以确定，只知道他男女不忌，神通法力高深莫测。魔教长老甚至怀疑此魔头乃是创建地狱的祖师从域外擒拿而来，根本不是此界本源而生。

    如意幻魔咬牙笑道：“自从鸠盘婆那个没出息的执掌大地狱，就严令我等肆意外出采补。近年来更是封闭欢喜狱，释放十五大地狱中冤魂孽鬼，超度往生。早就忘了极乐之境的滋味了。”

    三魔环饲庞宪身旁十米之外，如意幻魔自持身份，便让桃花天音二魔先做试探。

    只见天音右手一拂，显出一杆竹笛，晶莹剔透，好似翡翠，在尾端还有三片竹叶，点缀着露珠显得生机勃勃。

    香唇凑上前去，便奏起美妙天籁，朵朵粉嫩花瓣自竹笛末端凭空浮现，被天音魅魔催动真气逼向庞宪。

    桃花煞魔见此不甘落后，大袖一摆，一股甜腻香风拂面，便将百十年来祭炼的五彩桃花煞祭出。这五彩桃花煞乃是交合之时产生的**之气，参合本命桃花煞炼制而成，常人一经接触，便会遐想纷纷，堕入极乐幻境，不知不觉间便会精尽人亡。

    五彩桃花煞气犹如一片绚丽云团，似缓实疾，眨眼之间便裹着满天粉嫩花瓣，笼罩在庞宪四外，宛如一个彩色粽子般将庞宪束缚在内。

    庞宪对身外各种玄妙变化不理不睬，道心空澄，一心祭炼蛟龙珠。广成子九字炼魔真符应激而出，只见八丸金星伴着一朵金花在庞宪身旁盘旋环绕。

    金星金花衬着满天飞舞的桃花彩霞，顿时成了一幅唯美画面。只是个中危险远超常人想象，即便是修道有成的散仙在此，也难以撑过三息时间，便会被化作香艳海中的冤魂枯骨。

    幸好广成子所传炼魔真符专克异道邪魔，即便庞宪如今火候尚浅，也非寻常后天神魔手段所能反辱。

    那粉嫩桃花、五彩云霞尚未来到近前，吃那金光普照，便又化作本源精气，丝丝缕缕宛如灵蛇，长鲸吸水般一股脑被金星吞吐，霎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勃然膨胀。

    桃花煞魔这才知道天音所言非虚，世间竟有如此神奇妙法，看它层次分明浅薄，竟能完全克制自己苦心祭炼百年的本命桃花煞。

    天音魅魔早就料到这种情况，芊芊玉指往下一压，纷纷撒撒的粉嫩花儿便聚集起来，环绕庞宪身周三砸。清冷的面容流露出决绝，一声冷哼，那花瓣便爆散开来。

    一阵密如贯珠般的音爆，连绵不绝，竟然奏起别样的乐章。满空彩霞好似滚开的蒸笼，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乱如潮涌。

    庞宪顿时感觉厚重的压力从四外坍缩而至，金星金花犹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幸好心中早有预料，太乙圈化作一道光环悬在脑际，一任云霞汹涌澎湃，仍如磐石一般稳固。

    这些有形的力量容易抵御，可那无形的魅惑，如同惯脑魔音，一阵阵地冲荡着庞宪神魂。每一时刻都挣扎在混乱与空明之间，稍有不慎便是道基被毁，永坠欢喜地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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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靡音妙舞欢喜乐 天星奇光化云幢

﻿这时虽然危险，可是庞宪本就有心试炼自身道力，万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而且经过魔音魅惑，心中能够感觉到每时每刻自身神魂都在进步。不经过磨砺的婴儿，只是温室中的花朵，难掩脆弱本质。

    虽然魔音滚滚，好似天河倒灌的浪潮，庞宪在压力之中却感觉到智珠在握，看似凶险的局面正是自身茁壮成长的良机。

    “噼啪”、“噼啪”……

    几声清鸣脆响，不知不觉间，又有五朵金花先后孕育而出，和早已存在的那朵金花联合，化成一片淡金光幕，顿时极大地化解了庞宪的压力。彩色光潮虽然仍旧撼天动地，可是再也奈何不得庞宪分毫。

    得此空闲，庞宪集中精力，缓缓导引汹涌而来的滚滚精气，摄入其余的三枚炼魔真符所化金丸。

    三枚金丸形如鸡子，虚实不定，成三才方位，浮于庞宪身侧，散发三层金色光辉。最外层好似薄薄的蛋壳，均匀镶嵌有九个穴窍，喷涌吞吐五色云雾，化为最精纯的元气，吸摄金丸之内。

    中间一层烟云弥漫，噼啪声连绵不绝，急似雷鸣电鼓，又有点点金色火星时时炸放，好似孕化天地一般，令人神摇魂驰。

    最内一层，隐隐可见蝌蚪鱼龙一般的符文，闪耀蜿蜒，精勇活跃。庞宪每运功一次，金丸旋转一圈，摄来无量精气涌入最内一层，鱼龙蝌蚪越发壮大，连带着外边三层金光越来越真实不虚。

    桃花煞魔眼见庞宪端坐，凝神练法，不仅不为自己姐妹所动，还借着桃花精气炼制降魔异宝，不由得小脸一皱，眉眼间煞色升腾，端起葱白玉嫩的手遥点庞宪道：

    “小子！休道我姐妹奈何不了你，这欢喜狱中有的是百般酷刑，你若老老实实收手，从了我等，还可饶你一命。否则，定让你生死两难全。”

    天音魅魔闻听此言，冷哼一声。

    “白痴！能在我天魔大化十二魅音之下坚持如此之久，岂是易与之辈？凭你三言两语就想降服他，你脑子进水了吧！真是无用草包一个。”

    眼看二女又起争执，如意幻魔怒斥道：“两个蠢货！还嫌声势不够浩大，拖延时间不够久？那帮骚浪蹄子说不得早就被惊动了。再不使出全套功夫，待会僧多肉少，小心没你们两个的份。”

    天音、桃花二魔斜眼相对，可也知道此时不是怄气的时候。真等五淫那帮欲魔来此，到嘴的小鲜肉可就要交出去共享了。

    当下芊芊玉手一拍，朵朵桃花自虚空中浮现，清风阵阵，迎面一吹，粉屑朦胧，幻成一片香粉花海，彩萼交辉，灵空吐艳。

    天音魅魔也放下身段，靡靡之音自青翠竹笛发出，渐渐汇成一曲欢欲、诱惑、迷离的天籁之音。

    庞宪只觉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暗暗飘来，金花光幕竟然阻挡不得，又有发自内心的红尘魅惑，好似来自原始蛮荒，勾引起人类本性的欲念，直令人浑身发烫，瘫软欲跌。

    睁开眼一看，只见满空粉嫩桃花，娇艳欲滴，每朵花中都有一位妙相天女，婀娜聘婷，姿容妩媚。有的轻抚纱裙下的私出；有的跳起天魔舞，搔首弄姿；更有甚者娇喘不休，摆弄着不堪入目的下流媾和动作，**泛滥，竟成溪流。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庞宪也不禁口干舌燥，双目赤红。那无边无际的粉红花海，逐渐演化，越来越多，最后直如翻天骇浪，以天河倒泻之势覆压而至。

    轰轰隆隆，震天撼地，汹涌澎湃的红尘欲海，伴随着丝丝淫霍之声，直入人元神。

    玄冥五鬼也不禁目瞪口呆，若论位格两大魅魔自是不如他们，可是神通法力别如天壤，难以望其项背。

    当下急道：“小老爷，让我等助您横渡虚空前往下一方地狱吧！没必要和这些肮脏的下流胚子纠缠不休。”

    庞宪方一犹豫，继而否定。未来群仙浩劫惨烈无比，难得有此良机磨练自身，可不容错失。天予不受，反受其咎。

    主意拿定，便不再左右摇摆。双手轻托，显出一挂星河，三十四色星光交相映辉，流光溢彩。继而化作一栋光幢，将庞宪罩在内部。

    桃花煞魔见此，轻蔑一笑，自己的手段岂是那般容易防备？更何况天音虽然虚伪，可是神通了得，天魔大化之音即便是自己也不敢稍有轻慢。

    天音魅魔指尖轻颤，虚空十方，响彻无边媾和娇喘，既有蚊虫窃窃，又有浪声骇笑。桃花纷飞，缤纷坠落，宛如下了一天花雨。

    斗法越发急切。

    …………

    赤身教大殿。

    晶莹魔镜显化着地狱中庞宪的一举一动。

    待看到庞宪陷入欢喜魔神环饲之中，铁姝尽情嘲笑，“这就是胸怀大志？呵呵！怎敌得过我教红尘软玉乡。”

    银姝面不改色，她才不信庞宪仅有这点定力道行。

    鸠盘婆老神在在，端坐正中主位。初时看银姝自信模样，还以为庞宪有什么逃跑脱离手段。自看到天音、桃花二魔尽展神通，红尘花海浪卷涛飞，妙相天女玉臂舒展，抓花散霞翩翩起舞，遍及世间一切美好诸相，便知道大局已定。

    方要吩咐打开地狱，接引庞宪归来，免得时间一久，那小子****失守，被采补糟蹋得狠了。鸠盘婆虽因情伤做过许多恶事，可其本性并非狠毒灭绝之人，尤其庞宪关涉爱徒银姝，更不会将形势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正在此时，一片五色霞光升腾与缤纷桃花雨中。那霞光是如此地灿烂，即便满天花雨粉嫩娇艳也不能遮掩其半分光彩。霞光如幢，光芒万丈，横陈半天，任那花海怒卷狂涛，崩天裂地，一如定海神针，岿然不动。

    殿中师徒四人，面现惊异，没想到庞宪身上竟有如此异宝。前时炼魔金花虽然玄妙，克制邪魔，可是层次浅薄，难以抵御盖世魔焰。

    这五色光幢却不是那么简单，异彩升腾，通天彻地，分明是件防御至宝，就连天魔魅音、桃花煞气都不能损其分毫。

    铁姝惊愕非常，几乎说不出话来，银姝倒是满脸光彩。

    金姝眼看殿上气氛沉寂，十分尴尬，便出声道：“难道这就是五台派，镇派七宝中防御至宝太乙五烟罗？”

    鸠盘婆也觉得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一个小辈竟有如此奇珍至宝。随口道：“绝对不是太乙五烟罗，那五烟罗虽然随生随灭，变幻无穷，更能抵御邪法异宝，水火风雷。可是绝对防御不了天魔魅音，更何况欢喜狱中群魔均有千年火候，其神通邪法超乎世人想象。五台派除了太乙混元祖师，即便是司空湛来此也得折戟沉沙。”

    听得师父鸠盘婆判断，三女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唯有银姝心中有数，这当是西昆仑老魔穿心道长所赐。不过即便如此，庞宪也真不简单，群魔环伺之下仍有如此定力，若是常人即便身怀异宝，也难以发挥半点功效，早就沉沦遭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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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五淫脂魔 天魔吸髓

﻿庞宪此时可不知道鸠盘婆师徒对自己的惊叹，即便知道也不过洒然一笑，凭借外物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只有自身的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提前用出最大底牌之一，庞宪毫不后悔，能够磨练自己元神，兼且炼制一件降魔异宝，怎么都不该错过这次机会。不过也不敢稍作耽搁，等三十四色天星奇光化成的光幢稳定了形势，便继续炼化欢喜狱本源精气，争取将九子降魔真符都炼成金花。

    此时双方斗法引起的滔天异象，早就惊动了欢喜狱群魔。只见遥遥天际，一道五色混同的昏暗光华，犹如夭矫天龙般破空而至，引起滚滚雷音，声势浩荡。

    而在更远处，数十道或者明亮，或者精光异彩，比电还急，极速地经天飞来。

    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散发着诱人的魅力，好似成熟的蜜桃，“各位妹妹真是好心胸，有这么好的鲜肉竟然不唤姐姐来分享。该打，该打！”

    如意幻魔冷嗔道：“五淫妖妇，喊谁妹妹？凭你也配？不想老魔越来越多，就给我用尽全力。”

    五淫脂魔呼吸一窒，胖乎乎的圆脸显露出尴尬。这老魔观其外貌好似三四十岁的妇人，不甚精美，可是别有一股风尘韵味。一身紫黄相间的衣衫，绣着不少赤身俊男美女，神态姿容浪荡无比。

    作为欢喜狱中的老前辈，很少有魔头敢这么呵斥自己了。但凡稍有忤逆，早就被天魔吸髓大法吃抹干净了。不过如意幻魔根底模糊，难以探究，还真不是易与之辈。

    心怀不甘可也不耽搁出手，五淫脂魔精擅天魔吸髓大法，一出手便是五团昏暗漩涡，飙轮电转，携裹数十里方圆。

    五淫脂魔不敢对如意老魔发火，可对天音、桃花两个小辈半点也没有放在眼里。五大漩涡轰隆巨震，扫荡满天桃花。那花雨纷坠，打着旋飘零到漩涡中心，“刺啦”碎绞便化为本源精气，昏暗深沉的漩涡越发壮大。

    五大漩涡横冲直撞，秋风扫落叶般，便将涛涛花海扫荡得七零八落。气势滔天，宛如末世狂龙，“轰”地一声便欲要将庞宪护身光幢吞没。

    天音、桃花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对五淫脂魔的提醒，任其私心作祟，吞没庞宪，乐得看她笑话。也不想想这小子要是这般容易对付，又岂会拖延到现在尚未将他拿下。

    果不其然，吞天漩涡的恢弘气势一经接触光幢，便是一阵猛烈摇晃，好似要向内坍缩。五淫脂魔脸色一白，继而潮红，张口喷出一股血红精气，硕大双手好似推磨盘一般，交叉一错。

    只见那五团漩涡交尾相连，绕着光幢逆时针旋转。“嗑察察”令人牙酸的声音连声响起，可是竟然难耐七彩光幢分毫。

    庞宪感到一股绝大潜力从四外逼来，幸好隔着三十四色天星奇光，并没有对自己产生更大的影响。双手如莲花绽放，划过曼妙曲线，将滚滚精气导引向身前金丸内。

    “噼啪”一点耀眼金芒产生，蝌蚪鱼文在金光内猛然暴涨，纠缠扭曲，最终又化为一朵金花。

    庞宪轻舒了口气，随着这朵金花的诞生，炼化魔气的速度越发地快了。

    那五团晦暗漩涡乃是天魔吸髓大法神通演化，寻常修道人士不拘肉身法宝，即便是元神遇上也难以逃脱，瞬息之间便会被炼作精血元气，供五淫脂魔本身吸允享受。

    而且这门大法极端内敛，也就是庞宪炼成了第七朵金花，吞吐炼化之力越发强大，这才能够反制吸髓大法内部的桃花精气。

    只见五大漩涡中突然出现条条血丝，继而壮大成血管也似的物什，正是源自七朵炼魔金花的吸力，将天魔吸髓大法扫荡的桃花精气滔滔不绝地反将吸纳过来。

    五淫脂魔初时极为自负，以为自己本命神通一出，还不手到擒来，没想到以自身本源魔气加持之后的天魔吸髓大法仍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反制。

    这时如若放手，惯性之下恐怕自身本源都会被那不知名的金花吸走。到时即便采补这小子至死也难以挽回自身损失，一时间竟成骑虎难下之势。

    而此时，满天破空声响起，数十位欢喜魔神接踵而至。这些魔头本性自私至极，狡诈诡变，从来不知道助人为乐是什么东西。乐得看别的魔头的笑话，尤其是五淫脂魔孤傲自负，眼见她吃瘪，没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终究是如意幻魔持重，这小子诡异难测，好似来历非凡。身上不但有防御至宝，更有金花金丸专克异道邪魔。自从鸠盘婆封闭地狱，好不容易来了位小子，浑身道气盎然，可不容许出现意外闪失。

    当下便令群魔各施手段，争取快速攻破这小子的防御，免得横生枝节。

    群魔虽然性情各异，桀骜不驯，可是终究遵循以力为尊的准则，更何况都想着早日享用美味鲜肉，便放下各自心中恶趣味，听从如意老魔吩咐不提。

    一时间场上光华闪耀，群魔乱舞，迷离魅音，尖鸣鬼啸不绝于耳。

    庞宪只见眼前出现无穷幻像，欢喜狱群魔神通多诡，幻化无方，令人防不慎防。即便是自己身怀御魔至宝，又有广成子所传九字炼魔真符也不敢大意。

    因为多了数十位魔神，场上形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一个个碗大的气泡无端端升起，散发着五彩光华，内里全是欢喜淫乐景象。先时天音魅魔还自重身份，此时来的执念欲魔可是毫无下限，****极乐之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即便是得道真仙、大德高僧来此恐怕也难以把持的住。

    玄冥五鬼早就变了脸色，这种架势即便遁入虚空，也难以摆脱群魔啖生魂，更何况欢喜狱群魔最善吸食精气，像庞宪这种道气横溢，英华外显之人正是她们的最爱。

    庞宪右手如兰花轻抚，七朵金花呈螺旋状环绕周身，在天星光幢内部又布下一层防线，此时就连惯脑魔音也难以侵害。

    七朵金花张合不定，如海浪狂潮般的五色精气汹涌而至，被金花悬空一转，变化为本源精气，如同群龙入巢般被剩余两枚炼魔金丸所吸纳吞吐。

    在场群魔越是斗法越是惊悚，任他们催动法力神通天崩地裂般轰向庞宪，都不能奈何得了他那薄薄的光幢。而无往不利的大天魔销魂舞此时也失去了应有的威力。

    只有如意幻魔游走四方，细心观察庞宪最细微的反应。这老魔头最擅长揣测人心，玩弄人的七情六欲。

    过不一时，便见他眼前一亮，原来庞宪不知怎地面现怒容，冷笑道：“哼！以为凭借一件异宝就能逞凶欢喜狱，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今日就要给你个教训，且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领会一下天魔的厉害。”

    说着身子一晃，光华乱耀，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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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广成天书拂心灵

﻿你倒为何庞宪面带怒容？原来群魔演化无边欢喜妙境，庞宪虽说修行至今不过三十余年，可是前世见多识广，今生修行根基扎实，定力远超同济，怎会被这些邪魔外道所诱惑。

    只是若欢喜魔法仅止于此，也不配称为魔教正统了。那极乐妙境能够随人心念任意幻化，如意幻魔更是在旁添油加火，在庞宪心间演化出了银姝各种媚态，搔首弄姿，下流不堪。明知是假，庞宪也难掩心头怒火，如此一来便被如意幻魔所乘。

    魔教神魔神通诡异，休说动念便为人所制，即便是目光对接都可能遭到暗算。可是人非草木，亦非圣贤，岂能摒弃七情六欲，各种心思杂念？

    如意幻魔便趁着庞宪动怒之际，穿透天星奇光所化光幢，一只欺霜赛雪的白嫩玉手搭在庞宪脸庞，娇滴滴道：“小哥哥，修的什么道啊！快来和妹子我快活快活吧！”

    这下玄冥五鬼彻底乱了手脚，三十四色天星奇光乃是穿心道人花费三百年苦功，从空际星辰摄来奇光祭炼而成的护身至宝，相当于一片微型星河笼罩四外，与人斗法几乎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这如意幻魔竟能突破星河防御，可见其跟脚乃是域外天魔有些佐证。

    “小老爷，您快跟我们逃吧！”五鬼急抓抓乱叫。

    庞宪也有些意外，这老魔头果然有些道行，只是现在万万不能不顾一切地逃跑，否则定会被老魔所制，那才是有死无生。

    心知此时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心似平湖不起波澜，全力收摄杂念思绪，若被老魔趁隙引动内火，内外相煎那才是真的到了末日。

    如意幻魔粲然一笑，心中得意非常，一群蠢货，平白为自己做了嫁衣。又转眼盯着庞宪，满是嘲讽，在天魔面前还想收摄心神？简直是做梦。

    “小哥哥，人生苦短，享乐最重。顽石枯木，寿越千载，又有何乐趣？岂不闻只羡鸳鸯不羡仙。”

    喷珠溅玉的话语打乱了庞宪心田，挠在了心头最痒处，让人如烈日艳阳下的雪狮子，软化的不行。

    “冷静，冷静。一个千百岁的老太婆，难道想让自己春心荡漾？庞宪啊庞宪，你太没出息了。”

    一边强自镇定，一边思考对策。此时光幢之外，桃花如潮，香雪艳海，一波波地冲击着流光云幢；满天气泡演绎着无边极乐，勾魂荡魄之音回响在天地间，仿佛这就是人生存在的唯一价值。

    如意幻魔无形无相，用着各种诡计挑逗庞宪心思，若是常人早就精元狂泻，成了废人。不过庞宪坚持得越久，她心中越是欢喜，这才是鲜嫩可口的好炉鼎，一次交合定能抵得上千百次的极乐。

    在这紧急关头，庞宪突然灵光乍现，脑海浮现一段广成天书下册的内容，不由自主念了出来：“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皆悉归。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诵念之后，心绪果然平复不少，额头一片灵光闪耀，如意幻魔自带的**之气，顿被冲荡开来，散作渺渺残烟。

    如意幻魔娇呼一声，“可恶！从来没有人能够抵挡我的魅力。”

    黑白分明的双眸显露懊恼之情，铁城地狱建立之初，时常召开无遮大会，那一时期最是快活不过，道行法力精勇猛进。其后铁城山老祖执掌大地狱，建立规条，虽然有些约束，倒也能够忍受。

    可是近些年来鸠盘婆畏惧天劫，重订教规，森严苛刻，地狱中镇压的冤魂厉鬼许多都被超度入轮回，如今就连采补个男人都这么费力，真是自跌身份。

    伴随着娇笑，如意幻魔七窍喷吐出一股粉红烟雾，毛孔、私出都散发着甜腻腻的气息，诱人堕落沉沦。映着满空桃花，靡靡魅音，显得婀娜亮丽。

    只是此时庞宪已是渐入佳境，诵念广成天书真言，每念一遍，心神便清净一分。如意幻魔此举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前世有一则佛门轶事流传甚广。世人推崇慧能所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庞宪反倒觉得神秀所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更合心意。

    若论境界禅机慧能自是更胜一筹，可是劝诫世人角度神秀更具普及性，对惠及众人来说，神秀更加适合禅宗衣钵传承。庞宪自问没有那么高远的心性修为，一遍遍地诵读广成天书，心灵境界得到了升华。

    如意幻魔眼看庞宪不为所动，心头反而填了怒火，这些魔神向来随心所欲，百无禁忌，丝毫不知修心养性为何物。

    心忖自己阅人无数，还怕收服不了一个小子？当下随心变化，时而清高如雪山白莲，时而繁盛如火红杜鹃，雍容华贵有牡丹，淡雅高洁有兰花，总有一款能够吸引人，不怕迷惑不了这小子。

    可是庞宪面带微笑，心如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自西东，早就沉浸到了道境之中。心神圆润，婴儿活跃，充满灵性道机。

    如意幻魔越是幻化越是心焦，长此下去自己抢占的先机就要失去，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的呆瓜蠢货。难道一阵子没采补，自己的魅力下降如斯？

    还是……

    “咯咯！难道……小弟弟你喜欢这样的？”

    “嘭”地一声，凭空升起一股彩烟，朦胧之中便见一具健硕阳刚的威武身躯。那面庞好似刀削一般，充满棱角，紧身武士服遮遮掩掩更添魅力。

    “我可不信世上还有人能够不沉沦在我的美貌之下，除非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庞宪心神一阵波动，没想到欢喜狱中竟有如此前卫的存在，为了勾引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如意幻魔见这出格举动，果然扰乱了庞宪镇定神识。当下因意如窍，钻进庞宪心神深处，宛如附骨之疽，就待将他吃干抹净。

    可是庞宪这一波动反而生出别的变化，冥冥之中竟然和体外七朵金花生出感应，好似如臂使指，稍一呼唤便将金花金丸召来心田。

    “呀…………”

    一声凄惨哀嚎，摧残在庞宪识海。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这炼魔金花怎么也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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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金花荡魔 睥睨十方

﻿庞宪只觉得神识返照，智珠悬空，周身虚化，空而非空，和蛟龙珠产生了神秘感应。

    实际上这正是第二元神初步祭炼的征兆，号称“三英二云，英琼独秀”的李英琼用了六年的时间达到了这种境界。庞宪得此机缘，在这红尘炼狱领悟到了一觉独灵的玄妙，和蛟龙珠再无内外之别，远近相离。

    如意幻魔只感觉到烈火烹油，自身本源好似都要燃烧起来，炼魔金花虽小，却正是魔道克星。当下直欲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欲念。

    身子一晃，便化出一片魔光，叭的一声大震，数十条魔影分化而出，眨眼之间幻出无数分身，朝着四外亡命奔逃。

    庞宪初次接触一觉独灵的境界，并不能随心所欲控制炼魔金花，仅是随手一挥，七朵金花电射而去，呈现螺旋网状，兜头罩向如意幻魔众多分身。

    “刺啦……刺啦……”

    灯花炸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却是老魔分身好似烟花一般被点燃。数十团明亮耀眼的火炬照耀在庞宪识海，吃这精气一刺激，又有一朵金花绽放开来。

    光幢之外群魔奋力施展魔法，本来岿然不动的流光星幢，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五淫脂魔、执念欲魔等都兴奋了起来，一件护身法宝而已，还想翻出风浪不成。

    正待一鼓作气摧毁光幢之时，眼前虚空一阵荡漾，光华乱闪，蹿出数十条魔影。伴随着凄厉鬼嚎，冲破群魔防线，朝着远方遁逃而去。

    群魔一阵呆愣，场上已是变故突生。只见流光星幢内爆发千条瑞气，百丈金光，八朵金花冉冉升起，璀璨耀目，令人难以直视。

    庞宪跃身而起，双手连点，八朵金花划过曼妙曲线，射入群魔之间。爆散出数不清的金星火花。

    “嘭……轰……”

    一朵朵绚烂的花朵绽放在漫天桃花之中，真是一道瑰丽无伦的景象。只是它的背景是那般的慌乱，群魔好似末劫临头，惊慌失措，乱窜乱跳。

    天音魅魔最是沉着冷静，细心观察之下，便知刚才逃走的正是如意幻魔，心忖就连那老魔头都吃亏败逃，自己何德何能与他相比？还是趁早撤退为妙。

    场上群魔机灵的都已经缓缓退走，只有脑子不清醒的还叫嚣着疯狂施展魔法。其中五淫脂魔双目赤红，射出两束血似光华，把手挥处，一团团昏暗漩涡，飙轮电转，直向庞宪围去。

    庞宪已经不再固守一处，犹如闲庭散步般满场游走，屈指一弹，便是一朵金花电射向欢喜魔头。

    那金花“刺溜”一声，飘扬到合欢情魔上方，“噼啪”散起无数金屑，蝌蚪龙文好似根须，扎到情魔身躯内部，“轰隆”便是一团亮丽的火花，一股浓郁的本源精气反哺金花，被庞宪导引入最后一枚炼魔金符。

    这最后一枚九字炼魔真符所化金丸，已经吸收海量魔气精元，还是没能绽放成金花。庞宪心忖，也就是在这欢喜地狱，得天独厚有着优渥的条件，才能精勇猛进，这么快地炼成炼魔金花。若是全靠自身道行，恐怕祭炼甲子之功也难有成效，当下更加珍惜这难得的天赐良机。

    炼魔金花在漫天桃花气泡中并不算太显眼，可是每到一处，便有一位欢喜魔神葬送，所向披靡，难有神魔可堪一战。庞宪一袭蓝色道袍，面容清秀好似一位书生，潇洒地散步在锦绣花海，可其手段狠辣，对待群魔毫不留情，大肆杀戮，喂养金花。

    …………

    看着庞宪披靡十方，屈指一弹，便是一尊神魔陨灭，赤身教大殿静谧到了极点。

    “师父，咱们魔教神魔就是如此不堪一击吗？”金姝心神悸动，今日所见完全打破了自己的认知。

    铁姝、银姝闻言也看向赤身教主鸠盘婆，即便银姝早有预估，也不曾想到竟是如此局面。

    鸠盘婆面沉似水，浑身散发着压抑的魔威。“这小子所用炼魔金花绝非寻常，定然大有来历，说不得便是神话之中有名神通。”

    目光扫过惶恐不堪的三位弟子，安慰道：“这种神通绝非寻常之辈能够炼就，而且休看他大肆杀戮神魔，对付我们魔教修士未必管用。”

    “我们魔教正统祭炼神魔，待到大乘便与本命元神相合，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大神通。可是尔等须得谨记自古人心第一高，我们道胎孕化的婴儿元神才是一切根本。”

    “那小辈的炼魔金花能够扫荡群魔，可是对上老身的九子母阴魔，绝对占不到便宜。”

    说到此处，鸠盘婆扫了一眼铁姝，警戒道：“你近些时日可是有些不务正业，炼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邪魔作甚？耽搁正经功夫。”

    铁姝眼珠乱转，有些心虚气短，师父进来敛迹向善，严禁门人肆意为恶，自己那些魔神可是用左道妖人的凶魂残魄炼成，若是被师父知道，少不得一顿责罚。

    金姝、银姝听了师父解释，都松了口气，她们二女心善柔软，虽然不修炼凶残魔法，可是对师门还是忠心耿耿，并不希望世间有完全克制师传功法的存在。

    …………

    就在鸠盘婆师徒言谈之时，庞宪已是催动八朵金花炼化了五尊欢喜魔神。最后一丸炼魔真符终于施施然绽放，一时间精光耀目，满天桃花尽成残烟败絮。

    “啊……啊……”

    一声声娇呼惨叫，赤条条的魅影满空飞舞，轻纱飘扬，遮掩着白嫩玉体。十多位神魔已经陨落小半，群魔彻底乱了方寸，尤其是发现如意幻魔那等老魔早就逃之夭夭，更加地惊慌失措。

    世间怎么有这么可怕的金花，环身一罩，轻则本源大伤，重则化为灰灰。

    庞宪看着亡命奔逃的群魔，心中畅快之余，也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当下目光一定，锁住五淫脂魔，此魔仅在如意幻魔之下，精元充沛，定能让炼魔金花大补。

    心思从群魔放开，双手掐道决，连连挥舞，九朵金花错落有致，宛如一张巨网，兜头便将五淫脂魔罩定，裹了一个风雨不透。金花花瓣张合不定，频频吞吐，一股股的精气便被反哺金花。

    五淫脂魔发现如意幻魔没了踪影，群魔又死伤惨重，本待逃跑，可是还没成行，眼前倏地一亮，一片金煌煌的光芒，天塌也似罩定压来。

    当即便运转玄功，分化数十条魔影，可没成想竟被一网打尽，在这金光海里左冲右突，眨眼之间，已有百数魔影，悲声厉啸，怒吼不止。九朵金花巨网虽然被冲荡开百亩方圆，可是始终悬空不动，没有半点缝隙。

    庞宪不顾群魔飞逃，立意炼化五淫脂魔。金花绽放，喷洒无数金星。这些金星一经接触魔影，便绽放耀眼火花，烈火烹油般点燃开来。

    五淫脂魔虽然心狠，果决自爆大半魔影，可是也仅仅掀起微弱涟漪，抵挡不住金网向内收缩。任她有无数玄功妙法，可是天生被克制，尽数施展不开。

    随着金网越收越小，五淫脂魔嚎嚎怒骂，也挡不出既定命运。一代艳魔，采补无数，做下无边恶事，终究还是化作渺渺残烟。

    等庞宪缓缓收功，好一位道门羽士悬立半空，星光闪烁，好似银河，披撒在道袍之外。头顶一颗银灿灿的明珠，雪白龙影遨游其内，九朵金花飘忽不定，悬绕着蛟龙珠，宛如群星曜日。真是好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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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狱中“芳”魂 无妄地狱

﻿/(ㄒoㄒ)/~~抱歉，这章有点难产。

    庞宪默默感受蛟龙珠的变化，九朵金花建立了一种神秘的联系，自己能够感应到蛟龙珠轻盈飞扬，心神一动，便随之运转，比自己的手臂还要灵活。心忖随着祭炼火候加深，不会太久远就能炼成真正的第二元神。

    再看天地四方，群魔退散之后，景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四外一片空旷，无数巨石，百十丈高大，散列成阵。更有神秘雕像隐现其间，仰天怒啸，好似蛮荒凶兽。巨大的龙角，宛如插天剑戟。

    玄冥五鬼也好奇地观察四周景象，欢喜地狱向来都被无穷妙景幻像笼罩，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直接观察真实情景。

    这欢喜地狱也有山，有水，有树木花草，只是一切都显得匠气十足，十分地不自然，人工雕刻痕迹过重。

    “咦！小老爷，这巨石大阵真不简单，好似封印有凶物。”五鬼精通各种魔教传承，发现这些巨石之内有残暴气息。

    庞宪心中一动，想起婆婆曾说过地狱之内一干禁法不再主持。这才对啊！铁城地狱岂是这么简单，凭借自身散仙修为，即便身怀至宝，也不可能横扫欢喜狱。否则，赤身教哪能够凶威赫赫，震慑各派群仙。

    “救我……我好痛苦啊！救我……”

    一声声哀怨的求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闻之令人心酸落泪。庞宪有些疑惑，这地狱难道还有生人不成？

    玄冥五鬼枯瘦的脸瞪着圆溜溜的眼珠，严肃地提醒道：“小老爷，要小心啊！铁城地狱一切都不简单。”

    庞宪点了点头表示心中有数，头悬蛟龙珠，身披天星奇光，小心戒备着缓缓前行。

    穿过一块块巨大的石雕，一层淡淡的紫色烟雾浮现出来。在那石缝中不时可以发现合欢莲，血灵芝等各色奇珍灵萃。

    忽然眼前一片开阔，占地数百亩的大广场豁然显出。六尊庞大的石神像环绕场上，神情或是肃穆，或是欢喜，夸张到了某种极致，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石神像身上搭着龙蛇般粗壮的锁链，条条蔓延向场内中心方向。

    “呼啦啦”

    一阵冷冰冰的声响，便见广场中心匍匐着一位妇人，身着灰色衣衫，头发花白，形销骨立，望之令人感到凄凉绝望。

    这妇人倏地抬起头来，只见她满脸抓痕，血红的蚯蚓也似，狰狞恐怖，“小兄弟，快救救我，你快把我给杀了吧！”

    庞宪眉毛一挑，自己也曾威胁别人，让其生死两难全，可是眼前的妇人才是鲜活的例子。该是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才只求速死啊！

    这妇人双眼干涩无神，没有半点光彩。声音沙哑，破锣也似，“小兄弟，你也是被老妖婆打进魔狱中来的吧？”

    “这欢喜地狱中有三百六十五种酷刑，要经历一年之多才能受完。身在其中，休说度日如年，便是一分一刻，也使人肝肠痛断，受尽熬煎，比度百年还要难过。”

    “这等罪孽，实在胜于百死。小兄弟，你就大发慈悲，给我一个解脱吧！”

    说到此处，老妇人已是哽咽难言，只是数十年的酷刑折磨，早就流干了血泪。

    玄冥五鬼护在庞宪身边，盯视着老妇人，悄声提醒道：“小老爷，这丑怪妇人所言非虚，的确只剩下一缕残魂余气，肉身早就被坏，即便转世也仅能成为虫豸等脆薄之物。”

    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幸灾乐祸，魔教神魔天性凉薄，即便这玄冥五鬼乃是虚空生化，灵性天赋，也摆脱不了恶性本质。

    庞宪皱眉思索片刻，这才是欢喜地狱的本质吧！天魔吸髓、素女偷元，各种魔法损耗人的精元本性，深刻地影响着来生，轮回往生都不能幸免，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只是这妇人……

    忽地冷笑道：“你就是欢喜神魔赵长素宠到心尖的美娇妾吧？如今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这妇人怔了怔，身子一缩，犹如老橘的丑脸变了颜色，蚯蚓似的伤疤乱涌，恐怖异常。“你跟那老妖婆是一伙的。”

    忽地发狂，向前猛扑，呼啦啦，锁链一阵乱响。“贱人！贱人！自己年老色衰，吸引不了男人，怪得了谁？竟然耍这么阴毒的狠招暗算我。你们都是贱人！”

    庞宪不禁愕然，心中鄙夷，果然是小妾出身，目光短浅，小肚鸡肠，只知道以色侍人，争风吃醋。恐怕她的草木脑袋只有怎么勾引男人，搬弄是非。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一句话就能耗光所有好感与期待。这丑妇人下场虽惨，可是庞宪竟然感觉不到半点悲悯，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恶人自有恶人磨。

    想那鸠盘婆本是南蛮明珠，不特容颜倾城，而且拜师魔教正宗，求欢之人何止千百，欢喜神魔赵长素娶了如此佳人，不但不珍惜，反而趁其年龄稍大，便移情别恋。

    这丑妇人想必年轻时候也有几分姿色，仗着赵长素宠爱，骄妄无度，搬弄口舌，竟然让那老魔以魔教最狠毒的锁骨穿心小修罗法折磨婆婆，几乎令婆婆耗尽真元精髓而亡。

    庞宪啧啧暗叹，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自己又不是圣光普照的玛利亚，没必要为了救赎这不知廉耻的下作妇人，而得罪鸠盘婆。

    因为欢喜地狱群魔已经退散，庞宪也不欲在这多费精力，略一感应，便明了出入此方小世界的方法。虚空一阵荡漾，光华闪耀，庞宪便脱离了欢喜狱。

    “哗哗……”

    天地反覆，庞宪尚未观察自身处境，便听到一阵涛涛海浪声，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不禁令人精神一震。

    庞宪扭头四顾，灰沉沉的天空下是褐色的海水，望之令人感到压抑，心情一阵烦躁。这方地狱又是什么名目？

    …………

    赤身教大殿

    鸠盘婆师徒看着眼前晶镜，对于庞宪识趣没有解救小娼妇萧妙兰，暗自点头称允。不过半点也不影响对庞宪的恶意，她可不希望庞宪通行三地狱，自己爱徒可不能被男人糟蹋。

    金姝三姐妹虽然出身赤身教，可是对师门镇派地狱并不算熟悉。也就铁姝帮助师父打点地狱魔头，还算稍有了解。

    看着好奇地盯着晶镜的三位爱徒，鸠盘婆自得道：“这无妄地狱设有魔教至为厉害的颠倒乾坤迷仙大法，共有八极。不管朝哪一个方向前进，都会遇到同样的景色。即便能够辨识阵法玄妙，可也仅能脱离一层控制，仍有七层考验接连出现。”

    “八个阵眼随意游走，除非能够同时锁定，否则难有脱困之机。可是要有如此能为，即便是玄龟殿主易周亲身来此，也难以办到。更何况前七个阵眼易于寻觅，第八个阵眼……呵呵！”

    银姝心中忐忑，看婆婆神情也知第八个阵眼，恐怕千难万难，“那……就不能强力突破吗？”

    鸠盘婆看着神情不安的爱徒，冷笑道：“哼！自然能！”

    眼看银姝面露喜色，无情打击道：“除非你有长眉那般金仙道行！”

    银姝笑脸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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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颠倒乾坤 虚空有定

﻿灰沉沉的天空之下，四顾苍茫，迷蒙白雾宛如一层厚厚的云锦，笼罩在沧海之上。

    庞宪形单影孤，顿生寂寥之感。心知呆在此处也不会有别的变化，一道银芒乍现，身与剑合，便向南方破空飞去。

    俯览下方沉沉碧海，令人生出自身渺小的沮丧之情。时不时地便有小岛，翡翠也似点缀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庞宪此时已有散仙修为，剑遁神速，千里之遥，瞬息即至。本以为很快便能发现异常变化，可是飞遁一个时辰之后，仍然是碧波无垠，海面辽阔。

    庞宪不禁心中惴惴，幸好蛟龙珠高盘头顶，九朵金花环悬飞绕，时而爆起一团金星火花。内魔不生，外魔不侵，这才没有迷失本性。若是常人早就在枯寂单调，毫无变化的景色之中心生郁闷，阴魔作祟之下，疯癫入狂了。

    正当庞宪摸不着头绪时，忽听玄冥五鬼提醒道：“小老爷，你看这海上的小岛，情况不对。”

    庞宪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尚未出现的魔头身上，并没有细心观察景色变化。听到五鬼提醒这才定睛下望，随着银白剑虹划过天际，海上诸岛一晃而过。

    “咦！”

    庞宪神情一变，这些海岛……这些海岛一直再重复过去的景象。自己眼前所见分明是不久之前的海岛挪移而来，分毫未变。岛上高大的椰子树，低矮险峻的峰峦，甚至是盘旋捕食的海鸟，都一模一样。

    庞宪右手一阵颤动，玄冥五鬼恍然道：“小老爷，我等知道这是哪里了，这正是大名鼎鼎的无妄地狱，颠倒乾坤迷仙大法，甚至可以围困嫡贬真仙。”

    “啧啧！原来无妄地狱是这么一个表现，老老爷和赤身教一脉传承源流不同，虽然互知根底，可是终究不如亲历亲见。”

    庞宪一阵不耐，这五鬼真心臣服自己不假，可有时候未免太过啰嗦，当即打断道：“你们可否破解此方地狱？”

    “啾啾！阿哈哈！”玄冥五鬼乐不可支，“小老爷，如果是别的神魔来此，即便是魑魅魍魉四圣魔，也非得栽个跟头不可。至于我们……那简直是不要太容易。”

    鸠盘婆自负无妄地狱穷极变化之玄妙，即便是如今阵法宗师易周来此也要吃不了兜着走，这也并非虚言。只是好巧不巧，偏偏遇上了玄冥五鬼，专克乾坤挪移，不过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是穿心道人背后谋划。

    魔教神魔祭炼之法也讲究循序渐进，比如当今魔教第一人尸毗老人的本命魔神，初时以十二阳魔配合本命阴魔，及至大乘阴阳十三魔合炼为阴阳元魔。那可是名列先天七十二神魔第二位，拥有不可思议之道行神通，威震诸天十地、古今未来。

    玄冥五鬼同样也能合炼为一，进阶成排名第三的蚀空神魔，此魔精擅虚空之道，若能臻至极境，游走诸天万界视为闲庭散步。此时五鬼固然没有那般大的神通，可是对付颠倒乾坤迷仙大法却也易如反掌。

    庞宪眼看五鬼如此自信，总算松了口气。自己这些年来一心虔修，并没有像同门那样将精力分散在炼丹、阵法、符箓等外道，即便是名声在外的大衍神算，也是作弊所得。面对赤身教铁城地狱，还真没有自信能够以力破之。

    心知破此地狱全仗玄冥五鬼，肯定瞒不过鸠盘婆。只不过婆婆碍于脸面，绝对拉不下身份出手干涉五鬼施法。

    当下一股真气摧入右手五指，突突涌现一团黑烟，五颗白骨骷髅内里翻滚不休，夹杂着吱吱鬼鸣。烟岚散处，瘦骨嶙峋的玄冥五鬼现出身来。

    “啊哈哈！”五鬼意态欢畅，放声长啸，“小老爷终于放我们出来了。”

    五鬼随风飘忽，好似没有重量一般。能够出来放风倒还是其次，帮助小主人解决难题才显出他们存在的意义。

    不等庞宪多做敦促，五鬼便分五行方位站定，双目射出尺许长的精光，在这昏暗灰沉的海上格外的耀眼，映得四周一片白煌煌，竟然有几分神圣的韵味。

    “咄！”

    忽然五鬼神情一振，四肢乱摆，好似舞蹈一般，兴奋到了极致。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从五鬼中间腾霄而起，犹如慧炬流天，上决浮云，下绝地纪，顿成亘古未有之奇观，千万里外俱能看见。

    庞宪在旁，眼睁睁地看着，汹涌澎湃的大海渐渐远去，海岛风景淡化，在天边飞行的鸟儿霎时间凝固。微风拂过，暗淡的海景好似破败的油画，抹去之后显出真实，一颗璀璨的明珠，宛如启明星，焕发出非同一般的光彩。

    “小老爷，我们走。”玄冥五鬼把手挥处，便是一个个五彩光圈，幻生幻灭，荡开虚空罡风，裹着庞宪“轰隆”一声霹雳大震，投入了令一方妙境。

    …………

    大殿之内，鸠盘婆张扬的话语言犹在耳，庞宪的举动好似响亮亮的耳光，“啪啪”摔打的真是实在。

    鸠盘婆牙根紧咬，双目好似要喷出火来，霍地扭头瞪向银姝，“我倒不知五台派的弟子竟也会祭炼神魔。哼哼！这可不是魔教正宗的五鬼天魔么！”

    “好徒弟啊！好徒弟！你倒是说说这神魔是怎么来地？”

    鸠盘婆夜枭似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大殿，银姝双臂战栗，感到阴风阵阵，刺骨冰凉。

    当初从南疆归来，暗自听从穿心道人吩咐，并没有将底细泄露给师父。这倒不是心存背叛，只是怕庞宪前来提亲毫无暗手准备。此事过后，不管成否都会想师父坦白。

    “弟子有罪，只是情势所逼，不得不有所隐瞒，任从师父惩罚。”

    看着一脸倔强的爱徒，鸠盘婆心中恼怒之余，也不禁啧啧称奇，不知何等样的奇遇，竟然完全改变了银姝的性格。往日里柔顺懦弱的她，竟也有如此坚强的一面。

    还不待鸠盘婆有所反应，那边厢铁姝已经大呼小叫：“师父，不好了。那小畜生又镇压锁定了三个阵眼。”

    只见晶镜之中，庞宪浑身缭绕五色光圈，轰轰烈烈地排距着虚空风暴。玄冥五鬼疏忽若电，急如箭矢，一层层地突破禁网，如鱼得水一般欢快。

    颠倒乾坤迷仙大阵，八极阵眼之中海、山、斗、泽四路阵眼已经接连被破。虽说主要还是因为无人主持，才显得如此轻易，可毕竟少不了玄冥五鬼天生克制此方地狱。

    看着急躁躁的铁姝，鸠盘婆没好气道：“没出息，半点定力也无，将来怎么指望你以九子母阴魔配合我抵御末劫。”

    “哼！五鬼天魔虽然厉害，可若不得我魔教正法，还是破不了第八处阵眼。”

    鸠盘婆话语虽狠，可终究有了些迟疑，本以为不过是位旁门小辈，如今看来该不是哪位老冤家给自己下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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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心灵洗礼 破除无妄

﻿金庭玉柱托着辉煌穹顶，斗大的明珠灿若星辰，镶嵌在穹庐之上。血珊瑚、翡翠、珠宝堆彻在大殿内，宝辉映耀，望之令人心驰神聘，世间竟有如此多的奇珍异宝。

    忽然满空光华乱闪，数不清的五彩光圈幻灭不定，映得殿室内流光溢彩，瑰丽无伦。

    “噼啪”一声大震，蓝色电弧蔓延如龙蛇，又有虚空罡风吹拂，大殿狂震，金屑玉石纷坠如雨，哗啦散了一地。犹如狂风过境，满地狼藉。

    庞宪豁然现身，却是从沼泽湿地来到了一方新的妙境。如果大海之上枯寂乏味，那么泥潭深沼却是有着真实的危险。

    想起铺天盖地而来的蚊虫毒蛊，庞宪就是一阵反胃。那血红的蚊子磨盘一样硕大，狰狞的口器，直令人头皮发麻。虽说有天星奇光护体，终究让人心里不适。

    眼看此处珠光宝气，半点别的动静也无，庞宪松了口气之余，不禁有些奇怪，这也算地狱？

    感觉到庞宪的不解，五鬼乐道：“小老爷，铁城地狱可不都是针对修士，您修真了道，见心明性，自然不会被这世俗铜臭污染。可是换了凡间俗民，谁能摆脱得了这般诱惑，那可真能迷人本性，诱人堕落。”

    庞宪转念一想，自己早先认知有偏差，还以为地狱中有无限恐怖。实际上魔教特色就是如此，对付普通人无往不利，掏干人的精元真髓，困缚本心灵光，明明在身处地狱，还以为是极乐仙乡。地狱啊地狱！人心就是最大的地狱，能够困住人的，只有人的本心。

    走出大殿之外，遍目都是金银楼阁，映着阳光一照，熠熠生辉，好生灿烂。庞宪知道若是自己前去探索，定然每处宫室都一模一样，根本就难以寻觅到出路。

    玄冥五鬼熟门熟路，五鬼环绕，跳起诡异的舞蹈。一阵五色檬漾微光，水波般荡漾，霞光万道，照彻千里，衬得满室宝气珠光尽成萤火。

    庞宪满目亮煌煌，被五鬼挟裹着便脱离了“宫”阵。轻松之余，也有些遗憾，怎么没有群魔前来围攻呢！本还想抓些魔头喂养广成金花呢！

    若是鸠盘婆听到庞宪心语，非得气得吐血不可，什么时候魔教神魔成了花肥了，当初长眉真人闯地狱也不带这样的。

    随后玄冥五鬼又接连破了林、石两阵，可是竟然就此困住，五鬼多次颠倒乾坤，虚空挪移，都跌落到前七次的阵法之中。

    眼前花叶繁茂，千叶连合，灿若云锦，浓郁的花香熏得人欲要窒息。地上浅草如茵，散落无数小花，好似一片翠毡，上绣斑斑蕊蕾，鲜艳绝伦。

    五鬼在黑烟之中，急得翻滚，刺溜溜火光乱溅，啾啾鬼鸣不断。本来已经说满大话，现在反而被困住，一次次地施展乾坤挪移之法，都不能够摆脱。深怕在小主人心中留下无能的印象，可是越急越是找不到解决办法。

    庞宪也知五鬼已经用尽全力，心道靠人不如靠己，旁观许久也算看出一些门道，为何不用自己那并不靠谱的大衍神算推演一番呢！

    当下盘膝而坐，运转玄功，镇定心神。智珠高悬，道心盈跃，天地四外，乾坤万物映射在心田。七处坐标灿若骄阳，是那么地醒目，并不是处在一个平面，而是凌乱地处在不同时空。

    庞宪眉头一皱，这些坐标看似错乱，其背后却隐隐然有着某种关联。玄冥五鬼一直以神通法力感应神秘之极的第八处阵眼，庞宪先入为主，也私以为破此阵法全赖五鬼天赋神通。此时抛开心障，反而有种山穷水尽见花明的感觉。

    前世庞宪因为经历关系，饱受考试折磨，其中有一类型便是图形推理，面对着复杂的七星坐标，好似找到了当初的感觉。

    自从来到这仙侠世界，庞宪一直保持着敬畏态度，而正是这种敬畏以及艳羡，才培育了他持之以恒的赤诚道心，修行境界顺风顺水，不过十五年便有了如今散仙修为，除了日后峨眉三英二云，各家各派少有能与其比肩者。

    前世今生世界道路不同，并无比较的余地。除了深入灵魂的性格品质，庞宪一直努力地适应着蜀山世界的规则。可是现在突然领悟，也许世界不同，可是探寻真理大道的方法却有共通之处。

    霎时间，就连破解颠倒乾坤迷仙大阵也成了次要的事情，庞宪神与天会，知道此时的顿悟定能深刻地影响自己的未来。也许……自己可以更加地主动，更加地有所作为。

    前世平凡的人生，赋予了庞宪谨慎的性格，可是小人物的心理也限制了他更进一步的发展。虽说五台派各位师长给了庞宪不少感动，可庞宪却从一开始就紧盯着自身修为，从没想过助祖师整顿五台。

    以当时混元祖师对庞宪看重的程度，如果进言有理，未尝不可重整教规，一振五台门风。可是庞宪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如今想来自己嘲笑众同门，又何尝不是以五十步笑百步。

    即便是和银姝的关系，也有太多的考量。如果她的师父不是鸠盘婆这等已经敛迹老魔，反而如那华山****，恐怕决断又有不同，忍痛放弃一段感情，未尝不是自己缩头乌龟的作风。

    繁杂的思绪划过心头，庞宪感觉到道心愈发明澈，宛如一道清泉洗礼，各种凡尘杂念随风而逝。枷锁和包袱的抛去，庞宪顿感轻松，浑身气机勃发，修行进益不浅。

    轰隆一声大震，庞宪天门大开，伴随着一道清光，元神婴儿盈盈飞跃，清灵若仙。身外灵潮翻涌，恰似鲸吸百川。炼化四方精气，婴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等婴儿吞吐完元气狂潮，缓缓归位。庞宪默默感知，短时间内竟有长足进步，盏茶时间能抵得上常人十年苦修，这番历练收获匪浅。

    此时庞宪神完气足，灵应非常，伸手一点，便有流光划过，七处坐标所化星辰随之变化，顿成先天八卦真形。

    “五鬼注意，第八处阵眼隐藏在虚空之中，需要联合前七处阵眼共同感应才能破解。”

    也是玄冥五鬼被知障所限，以为第八处阵眼仍是乾坤颠倒挪移之法，如今被庞宪点明，所有迷障一扫而空。

    “哈哈……原来如此！”

    五鬼欢畅一纵，既然知道个中原理，再无难处。为了弥补先前错失，此时越发卖力。

    随着五鬼魅影一般施法，七星汇聚，一条条光线交织如网，第八处坐标终于显现。顿时虚空罡风大作，一颗颗蓝色雷珠逐渐凝练，密如贯珠，数之不下万千。

    飓风吹荡，汪洋一般的蓝色海洋起伏不定，万千雷珠相撞，顿时爆发开来。好似千万天鼓喧嚣，震天撼地，刺啦电弧划过虚空，劈出一道道裂缝。‘

    蓝光裂处，像千万层海浪澎湃，星光、雷火相映成各色异彩，光华闪耀，精芒四溢，这等奇景直令庞宪目弛神摇。

    “哈哈！哈哈！小老爷，我们破了，我们破了无妄地狱。”

    雷光焰海半点也不能阻挡五鬼飞腾，在这混乱环境里，就连庞宪也不敢轻举妄动，反而那玄冥五鬼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可能看出庞宪窘境，五鬼纵然放纵，也不敢笑看主人出丑。合身一跃，化成一团亩许大的五彩光圈，笼罩庞宪周身，半点缝隙也不露，任那雷海万顷，不能损耗庞宪半分。

    “小老爷，我们且去下一方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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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宇宙破灭 黑地狱

﻿“嘭！”

    丈许高大的黄铜大鼎炸裂开来，妖冶的火焰将其熔炼成铜汁，四下飞溅，岩石地面顿成斑驳坑洞，好生狼藉。

    金姝三姐妹惊吓之下，各驭神魔闪避开来。看着黑青着脸的鸠盘婆，心神悸动，好些年不见师父如此盛怒了。

    鸠盘婆感到胸中一团火在燃烧，接连两次被庞宪打脸，实在无颜面对三个徒弟。心忖若是被这小辈通关三大地狱，日后非得成为一大笑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这小子出局了事。

    趁着三位爱徒躲避之际，鸠盘婆暗施手段，一道无形光华直射晶镜，万顷雷海一阵荡漾，虚空扭曲，五鬼挪移遁法偏离了方向。

    等庞宪身影消失，进入了另一方天地，也无人察觉鸠盘婆施手暗算。

    大殿魔压消失，铁姝再看晶镜，先是一惊，继而狂喜。“是黑地狱！哈哈……臭道士死定了。”

    银姝双目不可置信，脸色一片苍白，完了！

    …………

    飓风扫过，凄寒入骨，人的思维好像都要停滞了。

    黑暗，黑暗，只有最深沉纯粹的黑暗。

    五鬼所化光圈都被凝固，“嗑察”声脆响，像冰晶一般崩裂。

    “小老爷，我们……我们认输吧！这里是黑地狱。”玄冥五鬼绝望透顶，没想到竟然来到了最没有希望，最危险的黑地狱。

    隔着天星奇光，庞宪也不禁打了个哆嗦，素来自傲的五鬼竟然开口认输，这黑地狱该是何等样的丧心病狂。庞宪也知铁城地狱以黑地狱为最，古往今来唯有长眉真人有过通行经验，但是对其具体根底却不清楚。

    “尔等五鬼这般恐惧，可知这黑地狱的由来？”

    纵然五鬼有形无质，此时也不断冻得颤抖，“小老爷容禀，但凡有半点希望，我等也不想小老爷受此屈辱。只是……只是这黑地狱亘古以来，非金仙不可破。咱们休说破解此方地狱，就连生存都十分艰难啊！”

    庞宪心忖自己好歹也有散仙修为，四极八荒，遨游寰宇何处不可去得，这黑地狱无人主持，怎么连生存都不能够？

    五鬼续道：“世界有成、住、坏、空四相，对应着孕育、开辟、繁衍、破败。无论佛道都有公论，宇宙总有大破灭，大坍缩，走向末日的一天。当宇宙寂灭归元，会从奇点从新孕化。人身修行有灵胎，宇宙也有混沌元胎。”

    “只是宇宙寂灭，天地万灵，不论人仙鬼神佛，均难逃天人五衰。唯有金仙，根源自有，不假外求，才有一线生机。可也仅是一线生机，仍然难以撑过漫长黑暗纪元。”

    “这黑地狱就是魔道巨擘仿照黑暗冥古纪元所创，宇宙飓风，磁光射线，太古寒气，无穷杀机，天仙来此也要折戟沉沙。只有佛道两家至高无上灵光心火才能点亮黑地狱。”

    “千百年来只有长眉真人以玄门无上大法通行过一次，使其大放光明，万年积蓄下的阴霆罡煞尽数被其炼作残烟飞灰。”

    庞宪听得心头沉重，这黑地狱来头未免太大，道家灵光和佛门心火这些距离自己都太遥远。蜀山之中固然有一件佛门至宝——佛火心灯，想来能够破此地狱，只是那件至宝干系太大，自己这小身板可扛不起佛门大佬的算计。

    心中一阵焦虑，难道自己只能放弃？好不容易闯过两层地狱，栽倒在这第三层，实在令人心有不甘啊！

    正在此时，眼前突现溟檬雾气，碧嶂天开，撒下一片红光，夹杂着万千幽碧火焰，鸠盘婆现出身来，端的是气象万千，庄严华贵。

    “小辈，我这黑地狱绝非你所能破，若是识相，速随我来，婆婆我爱惜人才，绝不为难于你。”

    庞宪心中剧烈挣扎，难道自己又要经历一次妥协，刚刚心灵经过淬炼，如今就要遇难而避，这对自己无形的伤害恐怕更严重，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群仙浩劫，自己又该退让到哪个程度？

    汗水浸湿了衣衫，庞宪眼中滑过坚毅果决，既然选择踏上这条道路，任何困难都不应妨碍继续走下去。不管何等样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遇到挫折就想着逃避，只会摧折自身锐气。识时务者为俊杰，迎难而上是勇士。

    “婆婆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我还想继续尝试一番。”

    看着果敢的庞宪，鸠盘婆心中充满赞赏，以他平凡的资质并不惹人怜才，可其秉性竟是如此出众，日后若不夭折，定然能有非凡成就。

    也罢！只要不和银姝搅合在一起，自己倒也不吝提携他，与这等奇才结下善缘，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此处，鸠盘婆竟然收敛先时怒火，提醒言道：“这黑地狱危机四伏，即便老身也不能完全掌控，你若陷入险境，说不得便会有所损伤。甚至严重者，难免兵解之忧，你可想好了？”

    庞宪剑眉轻蹙，断声道：“晚辈考虑清楚，所有后果一力承担。”

    鸠盘婆注视庞宪良久，最终枯瘦左手一划，一道红光闪耀，幽碧火焰乱舞，残烟过处，身形也自隐去。

    庞宪隐约间听到铁姝的声音，“师父，何必便宜那个小子，管他去死。”心道这丫头果真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无时无刻不在得罪人。如果有缘和银姝缔结鸳盟，少不得还要和这刁蛮女过过招。

    等鸠盘婆离开后，庞宪默默观察四外，寂静无声，唯有黑暗才是终生归宿。庞宪坚持留下来，并不全是义气之举，也是有着自己考量。

    穿心道人那般热情地相助自己，只有一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这个解释可不靠谱。作为魔教大佬固然至情至性，可若没有通盘考量，怎么都说不过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庞宪还知道一些内幕，日后鸠盘婆渡末劫，易静得玄龟殿主易周、峨眉派诸长老、灵峤群仙、幻波池圣姑，甚至还有上界天仙插手。婆婆被算几乎形神俱灭，化为灰灰，最终得穿心道人设立法坛，收去残魂，使其元神凝固，复体重生。

    这次穿心道人提前插手，以他的道行岂会无的放矢。自己可是亲身体会过天星奇光的雄浑伟力，欢喜狱群魔围攻，那般磅礴的形势都没能奈何得了这件护身至宝。自己不妨留下，以待后变。

    正当庞宪犹豫，要不要前往别处探索一番，忽听“呼呼”狂风怒啸，席卷而至，就连黑暗虚空都被吹得炸裂。

    这般突生变化，令人措手不及，万丈黑风忽然涌到身上，当头压下，重如山岳。那黑风吹荡，猛烈异常，一任庞宪星光护体，定力非常，仍旧立不住脚，几次全身震撼，快被黑风卷起，渐难支持。

    庞宪心升恐惧，难道自己所料有差，真的要灾劫临头不成？

    在这千钧一发，电光火石间，三十四色天星奇光忽放异彩，烛彻九霄，光焰万丈，巍巍奇观，直令人心驰神摇。

    那万丈奇光，忽地内敛，便见穿心道人脚踏星河，缓缓而来。神态怡然，逍遥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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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星火大道 天神降临

﻿“我就知道那老虔婆会耍阴招。”穿心道人沐浴在星光之中，显得那般璀璨，只是口中话语却有显尖酸刻薄。

    “哼！她能让你如愿闯过三层地狱才怪。这次跌入黑地狱，如果不是那老虔婆搞鬼，打死我也不信。”

    庞宪不置可否，不管婆婆有没有施加暗算，自己都不能够改变什么，与其纠结这点不平，还不如从开始就无视。

    “前辈，不知这黑地狱又该如何破解。”庞宪如今最关心的便是突破三层地狱，自从穿心道人现身以来，三十四色天星奇光波涛起伏，镇压万丈黑风，浩瀚无匹之力尽显无疑。

    穿心道人由星光凝聚形体，浑身透明，散发着耀目光辉。“黑地狱危机重重，来头甚大。历经魔教多位教主加以祭炼，完善。啧啧！老夫破之固然不难，可是却难以瞒过老虔婆的秘魔感应。”

    看着波澜不惊的庞宪，穿心道人暗自没趣，心道这小子定功了得。他哪知道庞宪早就认定老魔有办法破此地狱，自然不会被他挑动情绪。

    最终穿心道人自顾续道：“哈哈！老夫三百多年前于西昆仑绝顶，从空际星辰摄来奇光炼成此至宝，就曾想过通行黑地狱。现在我传你一段口诀，驾驭此宝，定能令这永暗地狱大放光明。”

    “哼！铁城地狱……今天老夫就要这里天翻地覆！”言罢，穿心道人化作一片流光碧萤散去不提。

    庞宪一边体会所得口诀，一边默默思量，这老魔和鸠盘婆到底是何关系。若是互为死敌，看老魔表现也不像是要覆灭赤身教的样子；可若不是敌人，他又巴不得鸠盘婆倒霉。即便是前世经验也无丝毫帮助，实在是穿心道人太过神秘，即便是群仙浩劫，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设立法坛救走婆婆残魂便闪。

    日后若能和银姝喜结连理，少不得要涉足他和婆婆的恩怨，如果不知道其中内情，恐怕有得苦头吃。

    黑沉沉飓风扫荡，昏暗之中不能视物，穿心道人离去之后，庞宪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好像要把自己碾成齑粉。而虚空之中愈发寒冷，滚滚寒潮伴随着飓风，深深地浸入人的骨髓。

    狂风呼啸，灭人形体，庞宪知道不能再多做耽搁。黑暗之中，天风之力雄浑莫匹，只能随着风势，无力地飘荡。

    在一挂星光护持之下，庞宪竭力稳住身形，灿烂奇光斑斑点点犹如恒河沙数，流光起伏，波澜如天河倒映人间。

    庞宪依照穿心道人所传口诀，双手曼妙如莲花绽放，轻拢慢捻抹复挑，每一个道决的动作都充满了神韵。星辰奇光如银纱般被挑动，随着庞宪口诀催动，形成一个个的涡旋，或是顺时针，或是逆时针地旋转，互相激荡摩擦，浩瀚雄风之力莫能加之。庞宪越是掐动道决，越是感到轻松，黑暗飓风好似渐渐远去。

    莫名场能蔓延开来，就连虚空都荡起涟漪，玄冥五鬼所化五彩光圈再也坚持不住，心中骇然老老爷到底传了小老爷什么神通法门，还没有完全发出功效，就有这么磅礴的气势，黑地狱中的宇宙飓风，太古寒气都要退避三舍。

    满天五色彩圈光华乱闪，伸缩不定，好似被人大手拿捏蹂躏，五鬼吱吱尖锐鸣叫，终究“嘭”地一声轰烈巨震，千层异彩爆散开来，化为大蓬大蓬的五色光球，又有霞光万道，流萤飞火纷坠，好似下了一天花雨。

    五鬼拖着长长尾焰，电矢流星一般直射入庞宪右手五指。满空奇光异彩看似声势轰烈，可在天星奇光面前宛如皓月萤火，一团团漩涡，飙轮电转，产生巨大吸力，只将五色光圈爆散的霞光吸敛，不过闪了几闪，便烟消云散。

    “轰隆隆”随着星光涡旋，越转越快，虚空震荡，好似孕育了一头史前凶兽，直令人心神悸动，这件至宝可不仅仅只有防御之能。

    “噼里啪啦……”一片连绵低沉响声，却见星光之中燃起一簇簇火苗。

    那火光呈亮银色，每一团仅有酒杯大小，可是明亮异常，随着天星光斑摩擦，越生越多，竟成一片银色火海。轰轰烈烈，声势浩大，就连四外永沉的黑暗都被蒙上一层光晕。这……黑地狱真的要被点亮不成？

    庞宪有所不知，天星奇光乃是穿心道人四大护道至宝之一，堪称妙用无穷。星光摩擦所产生的火焰乃是星烁银火，同他师父脱脱大师超劫关键灵明石火并列先天九大真火。

    当初穿心道人试练此宝威力，前往极西之地另一片大陆，银火满天，遮掩苍穹，通过吸收星辰之力，不断变大变强。银火天降，只将万里之地焚烧成沙漠，若非穿心道人及时收敛法宝威力，任凭星烁银火壮大，非得将整方天地化为荒芜，重演洪荒。

    这黑地狱固然不能接引天星之力，可是此宝被穿心道人苦心祭炼三百余年，潜力之大，不可思议，随着庞宪道决催发，渐渐地发挥出其隐藏伟力。

    一簇簇银火连绵，渐成燎原之势，轰轰烈烈，终于驱散周围的黑暗。庞宪略显单薄的身影显露在汹汹烈火之中，因为有避火诀，星烁银火并不能伤害到庞宪。

    “轰轰轰”火势越来越大，终于由量变引起质变，虚空之中震荡不休，一条条裂缝撕裂开来，其中透露出来的气息慑人心魄，庞宪自忖稍有触碰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黑地狱的深沉渐渐敛去，庞宪只感到右手一阵炙热，玄冥五鬼提醒道：“小老爷，我等感应到了外界空间，只是虚空裂缝太过骇人，恐怕不容易遁逃出去啊！”

    庞宪神情自若，充满自信：“尔等与我元神感应，我自有办法出去。”

    只见右手五指光华微闪，玄冥五鬼化为一道流光，直射庞宪识海婴儿所在。顿时庞宪感到自己掌控了许多莫名神通，四外空间在自己眼中成了透明模样，好似一步跨出就能隐遁跃入另一层空间，这就是周游阴阳两界的感觉吗？

    庞宪举目远眺，遥遥见到一座大殿，金碧辉煌，鸠盘婆高坐正中主位，三姝随侍，一脸惊色看着块八尺方圆的晶莹镜面。

    顿时知道，自己脱困的时机已至。把手一挥，漫天银火似被无形力量拘束，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大道，直通赤身教大殿而去。

    此时大殿内，三姝姐妹看着庞宪施法，天星奇光摩擦出星烁银火，滔滔火海竟能点亮黑地狱，这可是长眉真人才能做到的事啊！

    忽然，三姐妹目光与庞宪对视，隔着层层时空，宛如对面也似。一条银亮神火形成的大道蜿蜒而至，火焰妖娆，折射出七彩光芒。

    “嘭！”

    鸠盘婆还不待收回宝镜，便被秘魔感应之下，炸成碎片。汹涌火光攒射而出，映得满室一片银白。

    再看场上，只见无穷远处，一条由三十四色天星奇光形成的宽敞大道，宛如天外飞龙直射人间。一蓬蓬银火就是世上最亮丽的花朵，璀璨绽放。

    庞宪好似天界神灵，沿着星火大道，巡视人间，一步步迈出，给人巨大的震撼。

    银姝眼角一片模糊，他来了，脚踏万道霞光，千层异彩，他就是自己的天神，向自己求婚而来。这恐怕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心神激荡，像要跳出来一样。

    庞宪来了，他闯过三层地狱而来。如果说世间每一位女子都抱有英雄的幻想，这一时刻，庞宪满足所有最完美的想象。

    银姝忍不住狂奔而去，好似飞蛾扑火，至情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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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饰词狡辩 七二神魔

﻿满室璎珞珠玉，霞光涟影，焕发异彩。庞宪微笑看着银姝飞扑而至，只是……

    忽见满空魔影飞舞，黑烟弥漫，愁云惨雾，一个个白骨骷髅层层密密，好似骷髅海一般。眼洞之处，红色妖光闪烁，显出狰狞獠牙，不时喷出股股绿烟。鬼声嚎叫，凄厉刺耳。骷髅海波澜起伏，晃眼间便将银姝困住。

    铁姝面色凶狠，穿行过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髅，映着幽绿色的浓雾，显得愈发狞厉。

    “砰！”庞宪脚踏实地，终于完全从黑地狱脱身。

    漫空星火渐渐消弭，霞光异彩暗淡微弱，唯有鬼影咆哮，游走飞舞，阴气阵阵，寒风呼啸。

    庞宪眉头微蹙，疑声道：“不知铁姝仙子意欲何为？”

    自己已经如约闯过三层地狱，按照婆婆所说，已能和银姝缔结姻缘。只是看铁姝现在的架势，绝非善意啊！难道她还想捣乱不成？

    自从庞宪来此提亲，铁姝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却陷入尴尬境地，还被师父斥责几句。随后庞宪陷身三层地狱，自己多次出言嘲讽，认定他不可能通过那么苛责的考验。可是虽有惊险，庞宪却也顺利克服，更可恨的是经此磨砺道行精进，借此机会还炼成了一件降魔异宝。

    如果说鸠盘婆觉得面皮被落，终究还讲究一些风度，可铁姝却无此心性，暴怒之下，终于忍不住出手。

    “狂妄小子，我赤身教还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奉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如果现在就此离去，还能保你无恙，如若不听，可休怪我辣手无情！”

    看着张扬跋扈的铁姝，庞宪忍不住冷哂，心忖没必要和这狂妄自大，娇纵无度的疯婆娘一般见识。隔着层层白骨骷髅对鸠盘婆行礼道：

    “婆婆，弟子已经按照约定，闯过三层地狱，不知您可还满意？”

    鸠盘婆高坐主位，脸色阴晴不定，眼前小辈固然出色，可是门下众徒，早有严规，若是此例一开，以前逐出师门的孽徒又该怎么算？

    见到师父没有半点反应，铁姝越发胆大，冷笑道：“呸！你还有脸说闯过地狱。家师本有明言，以铁城地狱考验你的道力，可是你又怎么通关？分明是依仗异宝，靠此通关又有何可称道？”

    庞宪还不待反驳，银姝已经贝齿紧咬，厉声反驳道：“三妹，休得巧舌如簧。我等修士，哪个不曾炼有护道法宝？依照常理，这本身就是我们实力的一部分。你这话分明是强词夺理。”

    庞宪知道这里能做主的终究还是鸠盘婆，于是又道：“不知婆婆如何看待此事？”

    鸠盘婆也知铁姝话不在理，可是又不能接受银姝嫁人，一时间竟然陷入两难。

    铁姝见师父不曾阻止自己，心中越发笃定，如果能够就此留下小贼道，那几件奇珍异宝就能收入自己囊中。庞宪依仗广成子降魔真符炼制而成九朵金花，在欢喜狱大发雄威，早就令铁姝艳羡得直流口水，而点亮黑地狱的三十四色天星奇光更是超乎她的想象。心中贪念化作汹汹烈火，已经吞噬了她的理智。

    “小贼道，你真是目中无人，竟然对我不理不睬。若不给你点厉害，真不知道我的灵感威应。”

    铁姝巴不得早点与庞宪动手，随便按个名目，便催动自己所炼神魔向庞宪攻去。

    只见万千白骨骷髅乱如潮涌，黑烟绿雾惨淡萦绕，血色鬼焰摄人心魂，以雄浑无俦之势碾压向庞宪。卿卿啾啾，鬼语尖鸣，好似唤人姓名，令人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庞宪默念口诀，一挂星河垂落，洋洋洒洒护住周身，又有九朵金花飞出，轻盈环绕飞舞。终究还是不愿和赤身教撕破脸皮，于是做出最后努力。

    “婆婆如此纵容门徒，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鸠盘婆也没想到铁姝如此大胆，本想让其为难一下庞宪，好找个台阶下。毕竟自己于黑地狱，前脚刚劝说庞宪放弃考验，后脚这小子就以星烁银火点亮黑地狱，令那亘古永暗沉沦的黑地狱大放光明，实在是出乎自己预料。

    只是经过庞宪三次询问，自己再来呵斥爱徒，那自己尊严又何在。鸠盘婆也是太低估了铁姝热火能力，这边厢尚在踌躇，那边厢已经交上手。鸠盘婆暗骂，真是蠢货，没见到他那炼魔金花的厉害吗？还用神魔迎上去斗法，真嫌死得不够快。

    铁姝也是太过信赖师父，以为这些魔头历经多年魔法祭炼，自不会像欢喜狱群魔那样失去主人心血喂养，自具灵性，想必能够抵御金花炼魔之威。

    这群魔鬼骷髅名唤七二神魔，均是铁姝多年聚敛凶魂厉魄，极为厉害。就连师父重订教规，严禁魔头外出采补生魂血食，铁姝也没有放弃，暗地里托付给几位左道凶人，一则助他们为非作歹，二则肆无忌惮地吞噬修士元神精气。

    庞宪心中一冷，终究还是走到这步田地，对铁姝愈发愤恨，只是碍于银姝情面，势必不能杀她泄愤，心中十分恼火。不过欺压到自己头上，万没有退缩的道理。

    当下拚手一指，九朵金花犹如龙蛇，蜿蜒游荡而出，不时爆散金星火花，略一接触空中魔烟，便是一团烟花，灿烂过后化为飞灰。

    万千白骨骷髅，排山倒海般呼啸而至。庞宪立意要给铁姝一个厉害教训，因有天星奇光所化星河护身，便全力以广成子九字炼魔真符御使金花荡魔。

    七二神魔固然厉害，若是寻常散仙遇到，自是顷刻间便化作脓血被群魔吞噬，只是偏偏遇到炼魔金花，天生是邪魔克星。若是鸠盘婆亲自出手，魔鬼骷髅分合由心，奥妙无穷，庞宪未必能够占到便宜。

    只是铁姝骄妄自大，想要以无俦魔威一举擒下庞宪，当下针尖对麦芒，顿时百十丈金光异彩撞上滔天魔海，惨嚎厉啸不绝于耳。

    群魔携裹黑云绿雾，口喷血焰，看似盖世无匹，可一经接触百丈金光，便如雪遇艳阳，悲啸声中，化为渺渺残烟。金花经庞宪催动，旋转飞舞不休，群魔海中一滚，便将魔头消灭无数。

    “啊！我要杀了你！”铁姝心在滴血，七二神魔耗费自己无穷精力，转眼间便被庞宪灭去半数。

    狂啸声中，铁姝扬手便是九柄红光闪闪的血焰叉，乱箭也似直射庞宪。此宝乃是以阴魂污血炼就，邪秽非常，寻常仙家飞剑对上，顷刻间便会失去灵性。

    铁姝也是昏了头，平时对敌，各路散仙慑于鸠盘婆威名，稍作抵挡，便自遁走，这才养成她狂妄气势。只是现在以这般手段对付庞宪哪个能够。

    只见庞宪把手一划，星河涌动，形成大大小小百十团涡旋，飙轮电转，瞬间便将血焰叉吸住。略微一搅，便是精芒电射，紫火星飞，除了一柄主叉，其余八柄尽皆被绞碎，散作流萤。

    鸠盘婆眼看爱徒完全被庞宪吊打，而银姝已经催动七情秘魔，慑心铃更是叮铃脆响，眼看便是同室操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待她做出反应，便听一声朗笑，震天撼地，整座大殿一阵晃动，瓦石乱飞，地面裂成一条条沟壑，好生骇人。

    “小辈真是心慈手软，且让老夫给你一个榜样。”

    铁姝只觉眼前一条黑烟晃过，便有一股大力压身，噼里啪啦，一阵贯珠雷鸣，满空鬼影消散一空。身不由己向后抛飞，“咚”地一声跌到大殿主柱，滑在地上，人事不知。

    “大胆！”鸠盘婆暴怒，跃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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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魔道正法 阴曹地府

﻿只见两个遮天大手斗在一起，一作幽碧，一作血红，透明澄澈，晃人心神。伴随着刺耳轰鸣，宏伟大殿剧烈颤动，最终“轰隆”一声，彻底掀飞开来。

    一时间烟尘弥漫，瓦石珠玉纷坠如雨，大殿主柱支撑不住，咣当一声倾斜歪倒。

    “三妹！”金姝眼看铁姝就要被大柱砸中，挥手一条霓虹彩带，及时托住熟铜巨柱。

    等漫天烟尘消散，赤身教大殿已成一地残砖烂瓦，好生狼藉。天空之上，黑云滚滚，愁雾惨淡，九幽冷焰幻生幻灭，不时还有阳光透过浓云，直射而下，好似光柱一般，正是魔教玄阴神幕。

    鸠盘婆矮小的身影虚立半空，浑身散发着雄浑魔威，骇人心神。而穿心道人与其相对而视，风姿卓越，仪态潇洒。

    “是你！”鸠盘婆神情一窒，满脸复杂之情，今天真是有太多的意外了。

    穿心道人呵呵笑道：“可不就是我吗？”

    铁姝七二神魔被破，魔鬼骷髅已经化为灰烬，庞宪终于来到银姝面前。旁观着穿心道人和鸠盘婆的会面，二人明显满怀感慨，也不知有何内情。这可切身关系自己日后发展，由不得庞宪不重视。

    只是这种情形随即便被打破，一声凄厉惨嚎响彻云霄，天上玄阴神幕激荡翻涌。其中蕴含着太多的悲恸、绝望、不可置信。

    “啊！师父，我好惨啊！我的修为被废了，所炼神魔也已化为灰灰。师父为我报仇啊！”

    只见铁姝躺在金姝怀中，一脸鲜血，神情扭曲，满头乌发披散开来，一袭雪白罗衣绽放满红艳梅花，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

    鸠盘婆脸色一变，默一感应，便知铁姝一身功力被散，全身骨骼尽数碎裂，唯有九子母天魔的替劫功效尚存。眼看爱徒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只气得浑身哆嗦。

    “好！很好！你我固有仇怨，尽管找老身报复，拿我徒弟撒气，是何道理？”鸠盘婆乌仗一杵，厉声说道：“今日休想出我赤身教魔宫。”

    穿心道人怪笑一声：“她？若不是你抵御天劫时的替身，焉有命在。至于你这魔宫于我不过是等闲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铁姝气息虚弱，可仍是狠厉地呼喊：“师父，杀了他，杀了他啊！”言罢，便即晕死过去。

    庞宪心中冷哂，不知死活，穿心老魔神通法力与轩辕老怪、尸毗老人伯仲之间，而神速机警，更有过之。鸠盘婆虽然厉害，可是与这等世间超一流存在明显还有不小差距，即便身处赤身教老巢，庞宪也不信穿心道人会吃爆亏。虽然有些不厚道，铁姝终究是银姝的亲妹妹，可是为什么自己忍不住生出一股快意？啊！庞宪啊庞宪，你堕落了。

    穿心道人见铁姝如此不知道好歹，若非还不想和鸠盘婆彻底翻脸，定会置其死命。“哼！老虔婆，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竟然收得如此不堪的徒弟。浑身魔气，冤魂缠绕，所炼神魔皆是劣质，竟用聚敛凶魂残魄的方式，下乘之处完全是左道末流之风。”

    鸠盘婆心中懊恼，当初因为情伤，做了许多恶事，也没能管好爱徒秉性，以致如今铁姝积恶难返。只是旁人如此不顾情面，直叱其非，不禁狞声道：

    “老魔，我顾忌昔日情面，本不想与你为难，可是你却如此欺我，若我还退让，安能做这赤身教教主之位。”

    话音方落，鸠杖一挥，立有一片黑烟铁幕也似飞出，内里夹杂亿万金碧光雨，更有无数鬼影惨嚎厉啸。

    这片黑烟落得地上，“蓬”地散开，显出九个粉嫩女婴，玉雪晶莹，十分可爱，尤其是她们的神态，天真纯粹，埔一现世，便拍着小手，欢呼着跳起舞蹈。

    这正是鸠盘婆所炼九子母天魔，诸般后天神魔以其为尊，庞宪感到右手五指，瑟瑟发抖，玄冥五鬼潜力极大，只是如今比起鸠盘婆本命神魔差之甚远。

    穿心道人仪态不变，神情傲然，“这才有些看头，只是还不够。”

    言罢，伸手一推腰间大葫芦，便喷出数十百股黑烟。手中法诀频频施为，黑烟飞舞变幻，在他后方空中化为幡幢法器，双手拚指连点，一条条金光射线纵横上下，转眼之间，便建立了一座广约数十亩的法坛。

    穿心道人毫不理会舞蹈不休的九子母天魔，背对婆婆，纳身便拜，法坛之上响彻一阵密雷，轻音过处，顿时升腾起一股祥云瑞霭，氤氲仙气弥漫，一尊高大神像朦胧之中时隐时现。

    一股沉重的威压蔓延在众人心田，神威如狱，令人拘谨拜服，九个雪嫩婴儿，惊疑不定，停下舞来，一步步地倒退。

    鸠盘婆睁大双眼，血脉喷张，心中惊疑不定，好歹也是一方魔教教主，今日惊叹简直超过百年经历，事情发展自从庞宪拜山，便已经超出了自己掌控。

    随着穿心道人施为，神像逐渐清晰，只见祂身着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冕旒垂下，遮住面容，气息如山岳一般磅礴，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就连念头都不能自如转动。

    庞宪默默旁观，这神像威势越发壮大，比当初地底魔宫所见，又有很明显的长进。穿心道人在这神像之下，显得十分的庄严。庞宪也有散仙修为，这次地狱之行功力精勇猛进，感应敏锐，穿心老魔和这神像建立了某种联系。

    鸠盘婆感到止不住地眩晕，小辈庞宪的种种表现简直成了儿戏，铁姝粉身碎骨亦是云烟，这……这……恐怕是魔教至尊无上阎罗神像。

    鸠盘婆颤声道：“你……你炼成了阎罗法坛？这怎么能够，历代魔教祖师统合各脉长老尊者，不止一次尝试，均是失败告终，你又怎么可以？”

    鸠盘婆简直要疯了，魔教小辈自是不知阎罗法坛对魔教的意义，可是她这等身份怎会不知，阎罗法坛的出世代表着何等意义。

    穿心道人转过身来，背后神像庄严神圣，祥云瑞霭笼罩，气势凌云，朗声笑道：“我早就说过要让你刮目相看，赵长素那小人算什么魔教新秀，给我提鞋也不配。”

    鸠盘婆牙齿紧咬，好似要嚼碎，声音沙哑，无力道：“你既然炼成阎罗法坛，聚拢魔众，一统魔教名正言顺，即便是各路魔教分支掌教也没理由反对。只不过没想到你头一个拿我开刀。”

    穿心道人冷笑道：“聚拢魔众？哼！凭他们也配做我手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与他们呆在一起都嫌得晦气。若不是你这些年来收敛行迹，严正教规，老夫才懒得踏入你这赤身教大门。”

    鸠盘婆脸色赤红，怒从心起，“狂妄！你来此还不是觊觎老身的铁城地狱，装什么清高！”

    “轰！轰！轰！”

    好似万千焦雷炸响在庞宪脑海，心神一阵激动，要不是银姝扶着，非得踉跄跌倒不可。

    阎罗……地狱……阎罗……地狱……

    脑海之中尽是这两个词在回荡，轰动震撼。自己怎么这么迟钝，从来没有将这两个词联想到一起。

    没有阎罗的地狱算什么地狱，没有地狱的阎罗算什么阎罗！

    自己早就该发现，魔道正法——阴曹地府。

    其实证据又何止是阎罗法坛与铁城地狱，七煞形音摄魂大法，勾魂夺魄，这可不是传说中地府正神的神通；红莲业火，西昆仑沙神童子一脉镇教法门；大阿修罗魔法，尸毗老人拿手真传。这一切的一切都指明了一个方向，魔道也是道。

    庞宪忍住心中兴奋，终于抓住所有的关键，只要明了穿心道人与鸠盘婆所求，这还不给了自己广阔的施布手段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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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混元遗偈 天机示警

﻿魔教法门万千，可是细究根本超脱不了先后天神魔。除非脱离魔教，皈依佛道，重塑根基，始得证道之机。魔教先后天神魔均能令人拥有不可思议之神通，可若走到某种极境，便会发现前进无门。

    后天神魔执念为本，人有七情六欲方为人，众生杂念思绪乃是法力神通之根源，可也正源于此，永堕红尘，毫无超劫之期，只能避世于秘魔洞天。

    先天神魔虽然讲究资质悟性，可是千百年来也有无数魔道天才能够祭炼成功，其中数位魔道大佬还曾尝试飞升，只是结果十分不妙。据西昆仑红莲老魔所说，先天神魔的根本乃是域外天魔的一缕本源之气，飞升之时便会遭天魔本体吞噬。

    世间有正就有邪，有神就有魔，作为亘古长存的一方传承，魔教怎会不寻找自身出路。秘魔正宗历代以来，结合先后天所有神魔，创出万魔之主——阎罗天子。若能炼制成功阎罗法坛，断因果，掌轮回，自能作为立教根基，踏出魔教正途。

    可惜多位魔教巨擘如血神老人、铁城山魔主都曾聚拢魔众，沟通黄泉，均是功败垂成。实际上穿心道人本来也难以成功，按照正常轨迹，这位老魔南疆炼法失败之后，就会隐居避世西昆仑，不再参与正邪纷争。只是庞宪和银姝乱入，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助他完成了历代魔教大佬不能完成的事业，穿心道人也因此有了这次赤身教之行。

    庞宪自然不知内中详情，可是并不妨碍他抓住所有事情的关键。眼看鸠盘婆就要和穿心道人拼命，心道这可不能够，真的打起来，自己的老婆也要泡汤了。

    “两位前辈不知魔教已是危如累卵，还要内杠火拼，如此一来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庞宪忽然插言，打断两位魔教大佬不断攀升的气势。

    穿心道人闻言一怔，没好气道：“好小子，危言耸听，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若急着娶老婆，天下有的是瑶池佳淑。神剑峰尸毗老魔和我有些交情，他那女儿明珠公主据说长得美绝仙凡，仪态万方。老夫的面子还是有的，替你前去神剑峰求亲又何妨？”

    庞宪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固然想要阻止两位前辈大打出手，可是对那明珠公主也是敬谢不敏。

    蜀山女仙之中有三朵奇葩，其中佼佼首推紫云宫三凤，这丫头目光短浅，阴狠歹毒，本居海底宫阙，九地灵府，偏偏拖着阖宫上下走向大劫漩涡，逍遥散仙惨堕轮回。

    其二便是鸠盘婆爱徒铁姝，这丫头闯祸功力尤胜三凤，硬生生将一心避劫的鸠盘婆坑死在大劫之下。

    其三便是尸毗老人亲生女儿明珠公主，三凤是坑姐姐，铁姝是坑师父，明珠公主是坑自己亲爹。此女迷恋齐涑溟亲传弟子阮征，为了他甘愿忤逆自己父亲，以死相逼，大阿修罗灭绝神法之下，金刀解体化身血云，即便轮回往生都不可得。也不想想，以这种方式逼迫亲父，尸毗老人心中该有多痛？更何况对那阮征还是单相思，就连真情也谈不上。

    庞宪心道这种货色，避之唯恐不及，还要去亲近，自己还没发疯呢！

    幸好鸠盘婆反驳道：“老身素来言出法随，既然此子闯过三层地狱，便是我的爱婿，用不着你这老魔头冷嘲热讽。”

    穿心道人面露讥嘲，就知道这老婆子经不住激。鸠盘婆此话方一出口，便知中计，情知与穿心道人斗法占不了什么便宜，可就是忍不下这口恶气。

    鸠杖一杵，手掐道决，天上玄阴神幕风云变幻，滚滚黑云，宛如沧海，浪卷涛飞，千道九幽灵火，从天而降，气象恢弘。九个粉嫩婴儿，欢快飞舞，口中咿呀，合身一跃，滚成一团，与鸠盘婆元神相合。

    这九子母天魔精擅惑人心神，与人对敌，休说丝毫念头都起不得，便是五官所及稍为索情，一注目间，魔头立时乘虚而入。由此万念纷集，幻象无穷，此去彼来，怎么也摆脱不开。穿心道人阎罗法相固然品质高绝，可在这赤身教老巢，有铁城地狱加持，鸠盘婆未尝没有一拼之力。

    庞宪眼看二人对自己威胁视为无物，心中泛起无奈。也是！两位大佬什么身份，岂会在意自己说词。当初黄山二次斗剑也是，因为身份卑微，难以直言警示祖师，以致落得五台派朝夕间衰败下去。

    只是现在……

    自己完全可以扯起大旗，忽悠人啊！

    “七宝幢中呈瑞彩，绝尊宝篆乾坤恸。”

    眼见阎罗法相大放光明，六个混洞，幽暗深沉，好似连光线都能吸纳。分明是穿心道人也动了真章。银姝满面焦虑，十分不愿见到两位长辈火拼，可这个时候庞宪竟然念起莫名诗词，显然斗法已成定局。

    庞宪看似镇定，实则心中紧张万分，这一次自己冒了巨大的风险。接着诵念道：“一朵金莲生世界，内外婆娑十方明。”

    地上碎裂的瓦石缓缓浮起，缓缓投向穿心道人背后混洞，呼啸声中，狂风渐炽，庞宪等人运转功力，定住身形。鸠盘婆面色凝重，身边腾起万丈血云。

    庞宪纵声喝道：“南极黑海群星落，明霞香云起金城。”

    穿心道人和鸠盘婆动作同时一窒，本来被二人忽视的庞宪，此时所念箴言好似别有意味。初时不明所以，可是连起来竟似包含各种魔教大劫，分明是己等克星。

    这时，庞宪终于念出最后一句，“凝碧崖头英云会，万魔群仙悲死劫。”

    穿心道人听完庞宪所念箴言，凭空生出一身冷汗。怒上心头的鸠盘婆也似被人泼了一头冷水，心中泛起寒意。

    “小辈，你念的是什么鬼门道？”

    庞宪握了握拳头，手心一片潮湿，定了定心神，说道：“我五台派混元祖师当初黄山斗剑，被苦行头陀暗算，不得不兵解重修。迎劫之前，曾经叮嘱诸位师叔千万不能报仇。”

    这句话完全是真的，当初混元大殿，祖师的确说过，让列位师叔伯潜心修炼，以求正果。

    “家师脱脱大师此后闭关求破境，不慎走火入魔，化为顽石，全是因为这首遗偈。”

    这话就是真假参半，颠倒因果。脱脱大师之事完全为真，就连庞宪所创遗偈也不假，只是其间可没有半点关联。不过鸠盘婆二人若是推算，自然算不清其中因果，更加怀疑不到庞宪头上，混元祖师和脱脱师父也不能够跑出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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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罢手言和 前途堪忧

﻿“祖师在兵解入轮回之前，曾经进入某种极为神明的境界，预见了不详的未来。这首遗偈深奥难参，不过峨眉派亦流传出相似的箴言。”

    庞宪侃侃而谈，续道：“三英二云，峨眉大兴，天下英才尽归峨眉。好似与祖师遗偈有些联系。”

    穿心道人紧蹙眉头，凝声道：“七宝幢中呈瑞彩，绝尊宝篆乾坤恸。这莫非说的是七宝金幢和灭魔宝篆？”

    “七宝金幢可是佛门第一至宝，一旦施为，至少三百六十里方圆以内的精灵鬼怪，尽数化为飞灰。灭魔宝篆更是绝尊者为了荡尽群魔所著，内中法门专门克制我魔教神魔。只是它们久不出世，沉寂无踪。”

    鸠盘婆亦是语气沉重，“一朵金莲生世界，内外婆娑十方明。说的当是大雄禅师所炼降魔至宝，金莲神座。至于另一件，据老身所知尊胜禅师有一至宝，婆娑宝树，如若配合佛法，不论多么厉害的魔头都能度化。”

    “不过‘南极黑海群星落，明霞香云起金城’又是何意？”鸠盘婆也算见多识广，这句话里隐藏的含义竟然猜之不透。

    穿心道人回道：“南极黑海应当跟小南极四十七岛群仙有关。群星落……这群星落难道是说诸天秘魔七绝乌梭？”

    “不错，定是诸天秘魔七绝乌梭，这件魔道至宝可以吸引满天星辰，汇合太空煞火，地心罡煞，以及两极元磁精英，一经施为，简直可以造成陆沉重灾。”

    “明霞香云起金城……这个……老夫也琢磨不定。”穿心道人禁不住疑惑，只是这句箴言能够与诸天秘魔七绝乌梭相提并论，肯定绝非寻常法宝。

    鸠盘婆接口道：“这件法宝理应也是佛门至宝，又能够抵抗七绝乌梭的爆发。那……香云……莫非说的是香云宝盖？据传此宝一旦发动，上齐天心，下绝无渊，环立若城，明霞耀空。”

    穿心道人一拍手掌，欢声道：“不错，就是香云宝盖。”

    心中畅快之余，和鸠盘婆对视一眼，当下二人均是愣住。曾几何时同门情谊厚重，也是这般一起探讨修行难题，怎么就走到了互相仇视的地步？

    被庞宪这不详箴言搅动心神，鸠盘婆一时间思绪翻飞，感触万分。看着穿心道人那一如往昔的容颜，心忖当初争执终究还是自己过错更多，要不然被赵长素那杀千刀的酷刑折磨时，也不会孤立无援。

    激荡之下，忍不住说道：“师兄，这些年来可还安好？当初小妹不是，不该狠心对师兄出手。”

    穿心道人顿时怔住，向来桀骜，从不低头的鸠盘婆竟然主动认错？当初她可是蛮族明珠，光彩耀人，看着如今这淡薄瘦弱的身子，眼中一片酸涩。

    “呃！师妹，你也知道师兄我道行高深，那穿心一剑早就无妨。若是细究，也是我说话太过尖酸刻薄，不该那般讥讽你。”

    当初鸠盘婆钟情赵长素，那贱男花言巧语，最会哄人，怎是蛮族莽撞汉子可比。不顾同门千般劝阻，毅然允婚。其中穿心道人情急之下，口出恶言，只将赵长素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说鸠盘婆是花痴弱智。气急之下，被鸠盘婆一剑穿心，自此成就了穿心道人的名号。

    话一出口，鸠盘婆就有些后悔，只是没想到师兄也会道歉，当下感到一阵放松，原来低头也不过是这么简单啊！顿时压抑在心头的百般情绪得到了解脱。

    庞宪眼看自己编篡箴言凑效，不枉费让师父和祖师背了黑锅，顿时喜上眉梢。这下可算惹了祸头，鸠盘婆二人本就不自在，霎时便将矛头直指庞宪。

    “小子，你很得意！”鸠盘婆没好气道。虽然不过三言两语，可和穿心道人自有默契，两人连绵百年的仇怨竟在一句话间消解一空。只是这并不代表一向好强的婆婆，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囧境。

    穿心道人也不适应这种氛围，抛却冷嘲讥讽，竟然不知道怎么面对昔日小师妹。转头就把庞宪给卖了。

    “他有什么值得得意的？闯关三层地狱，全靠老夫谋划。这场考验徒具虚名。”

    庞宪心中咯噔一下，你就是一个老魔头，真没节操啊！我这么卖力的表现，还不是为了缓和你们二老的关系，竟然一点也不领情。

    鸠盘婆接口道：“哼！老身虽然答应你和银姝婚事，可也不要以为这样就算完。九天秘魔玄经，银姝可还没有学到六成本领。日后老身要严加督促，务必勤修苦练。说不得一年内只能留给你们两三日温存时间。”

    庞宪泪流满面，这可真是卸磨杀驴，穿心老魔头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自己这棋子的价值也算消耗光了。不过真以为小爷我是好欺负的吗？

    “两位前辈，咱们说的不是我祖师遗偈吗？怎么将话题扯到小辈身上了。”庞宪无辜道。

    这句话果真转移了二老注意力，鸠盘婆洒然笑道：“峨眉掌教齐涑溟老身也见过，我观之有负岳海涵之量，能容人之所不能。听其劝谏，我重整教规，自此不再伤及无辜。想来日后不难与峨眉为首正道群仙和睦相处。”

    听到鸠盘婆这天真言论，庞宪简直无言以对。

    穿心道人暴跳道：“荒唐！你也老来天真，竟还想着和峨眉共存。简直是不知死活。”

    鸠盘婆脸色一黑，几乎咬碎满口钢牙，“你还想和我决斗不成？”

    魔教之人不修身养性，喜怒随心，毫无禁忌。明明是天然盟友，不用人挑拨，自己都能作死成仇寇。这两位冤家有的磨呢！

    庞宪眼看情势不对，插口解释道：“婆婆此言并非无理，齐老儿作为正教宗主，领袖群伦，自然爱惜羽毛。”

    不等穿心道人变色，又言道：“只是看待问题有些不全面，他虽然讲究身份，不便将事情做绝。可是有的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替他去做。”

    言及此处，悲声道：“黄山斗剑，我派祖师本要赢了那齐老儿，可惜被苦行恶头陀，施手暗算。若非被我教识破无形剑，还真无损峨眉派光明形象。”

    “婆婆您且细想，峨眉派布局深远。长眉在时，就将屠龙师太沈绣逐出师门，转投心如神尼门下。那心如神尼何许人也？身在旁门就名列宇宙六怪，后来更是领会佛门上乘妙谛，堪称佛道两家第一人。”

    “齐涑溟的亲生女儿齐霞儿，拜师佛门优昙大师。这位神尼威震群邪，一日在世，毒龙尊者和烈火祖师那等厉害的宗师人物，都不敢在中原撒野。”

    “这还是明面上的局势，暗地里不知道峨眉派埋下了多少暗手。三英二云，峨眉大兴。怎样大兴？还不是踩着群仙累累尸骨，成就他们无上威名吗？”

    穿心道人冷言道：“小庞宪说的不错，老夫真是小瞧了那混元祖师，竟能算得如此天机。适才以天魔感应大法推演，那首遗偈可能为真。不用峨眉派出手，多得是有人跳出来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鸠盘婆心中一沉，被穿心道人和庞宪揭破背后危机，原来自身局势这么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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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后续考验 达成所愿

﻿鸠盘婆心神未定，又听穿心道人说道：“还有，你可不会把易静贱婢给忘了吧？”

    “当初易静在你这里吃了爆亏，几乎被诸天秘魔大法使她形神俱灭。易静之父易周，先天神算天下无人能及，以他护短脾性，岂会饶得了你？”

    “而她的师父一真大师，更是助她炼成一套降魔七宝，件件克制魔教邪法，专为致你死命而来。”

    看着鸠盘婆那不以为然的神色，穿心道人警醒道：“你以为易静小丫头非你对手，可是也不想想，易周和齐涑溟的关系，峨眉群仙正面不会前来讨伐，背后下手绝不手软。佛门那帮贼秃，能会放过除你良机？”

    鸠盘婆一时间竟然冷汗淋漓，原来只以为局势不妙，现在看来简直陷入绝死之境。

    穿心道人自白道：“我本想趁你天劫人劫爆发之下，十死无生，届时收你残魂，乐得看你笑话。只是如今侥幸炼成阎罗法坛，沟通幽冥黄泉，感触到大道磅礴，心胸为之一阔，不再拘泥于小处。”

    庞宪印证心中所知，总算明了鸠盘婆与其师兄的恩怨纠葛。心中感慨之余，升起庆幸，这样也好，总算不用自己夹在其中难做人了。

    鸠盘婆沮丧道：“如此说来，我这种种举措岂不是白费功夫。”

    穿心道人高声道：“那怎么一样！你的道心不正，有很严重的问题。我等处事全看自身心意，正邪之辩已落入下乘，什么时候轮到佛道两家置喙？”

    “我等魔教大法，行之于善，亦可助人成道。但这仅仅是出自本心，并非因他正教教诲，也不是佛门降魔威胁。”

    “你严正教规，潜心向善，自是值得赞扬。但若仅仅是畏惧天劫人祸，那就大可不必。我等魔教最重执念，天不可葬，人不可毁，这才是长生久视之道。若是心存畏惧，那你成就也仅止步于此了。”

    鸠盘婆感到犹如洪吕大钟，振聋发聩。有多久没和同济论道？这世间又有谁堪与自己论道？这才警醒昔日道路走得是多么偏驳。自己种种举措完全正确，可这是建立在出自本心，也只有这样道心坚定，知行合一，才能在大道路途走得更远。

    “那现在我们又该怎么做呢？”

    难得听到小师妹又请教自己，穿心道人不禁正了正身子，立意好生表现，“你如今所选道路的确不错，日后会减少许多正教剑仙前来与你为难。”

    “只是单单这样还不够，如今最紧要的还是斩断孽缘因果。易静贱婢太过棘手，我们不好明目张胆除她，不妨留待日后，给她布上一个死局。至于……”

    说着说着穿心道人有些犹疑。鸠盘婆也有一颗玲珑心，略一转念，便知道他的顾忌，当即道：“不就是赵长素那恶贼吗！我恨不得生食其肉。既然要了断因果，必要铲除此贼。”

    穿心道人闻言松了口气，看来师妹的确从往日里的阴影走了出来，至于怎么诛杀赵长素，那就有的是办法。

    随后续道：“其次，便是多做善功，弥补你往日错失。这样虽然仍旧堵不住那些别有用心之辈的嘴，可这是我们自己的修行，凡事心安最难得。”

    鸠盘婆点头应允，当初妙一真人齐涑溟也曾劝过自己，可是不如师兄这般深入人心。妙一虽然风采慑人，可是终究带着正教中人的傲慢，以天劫惨烈劝诫自己，哪里比得上道心淬炼给人以震撼心灵的力量。

    穿心道人最后面色肃然，庄严道：“为兄我侥天之幸，得以炼成阎罗法坛，深深体会到了我魔教步履维艰。实不愿意那些杂毛乱神坏我道果。”

    “催魂夺魄是魔教？血性杀戮是魔教？非也！那已经是非人类矣！你我同为魔教正宗，理当知道，上古蛮荒之时，人族崛起，我等前辈也曾撒过热血。其后巫神之道视人族为奴仆羔羊，亦曾联合道门群仙扫荡巫神根基传承。”

    “只是后来玄门正宗获得飞升超劫法门，我魔教前途便陷入了风雨飘摇中。一重重大劫考验，让人看不到希望，数位尝试飞升的长老被域外天魔吞噬。自此愈发放纵性情，逐渐偏离大道正途。”

    穿心道人面带嘲讽，充满鄙视，“红莲一脉沙神童子被尊为一方魔教大佬，用禁法控制两河源头，若是陷入生死劫数，便震破法禁，令天地重演洪荒水患，灭绝凡间生灵，与敌人同归于尽。可这种行为，老夫不取也！有破坏没建设，难攀大道之巅。”

    “尸毗老人当之无愧魔教第一人，平生更是不曾做下一桩恶事，为求正果，兼修正邪佛道各家之长，为人自负非常。我若与之共谋大计，少不得会有一番争执，毕竟阎罗之位关乎甚大，乃是日后魔道无冕之王，他可不会甘心位列我之下。”

    穿心道人感慨道：“近些年来，观你行事也算有些章法，咱们不妨闭关潜修，一心炼制阴曹地府，神道法器。等到框架立起，订立神规戒律，再来招揽册封神位，那也不迟。”

    鸠盘婆听得容光焕发，双目透出奇光，好似回到了当初同门修道炼法的时候。那时师兄也是这般胸怀壮志，只是现在真的有了实现历代祖师大愿的实力与机会。

    “师兄即有此大志，师妹我甘赴尾翼。只是……我千三大劫应在五十余年后，恐怕……会有些拖累师兄啊！”

    穿心道人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庞宪。顿时令他寒毛直竖，生出不好预感。

    果然听他言道：“师妹这次对你考验，因我插手成了笑柄。这些琐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可不要辜负我二人对你的期望啊！”

    庞宪怪眼一番，心中腹诽，这时候师妹师妹叫的多亲热，以前可是一口一个老虔婆。琐事？这还算琐事？赵长素和易静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善功这方面反倒是最易完成。

    不等庞宪做声，银姝已是满脸惊喜，当即应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

    这也是庞宪不了解师徒之情，毕竟前世已经习惯了独立自主，不愿意事事依赖别人。可是蜀山之中师父为徒弟张目理所当然，君不见铁姝四处惹事生非，鸠盘婆处处为她扫尾。银姝可是知道婆婆是多么地护短，日后对付这些大敌，少不得会在背后鼎力支持。

    虽然有这些后续考验，可终究令鸠盘婆满意自己与银姝的婚事了。庞宪还是彻底送了口气，至此赤身教之行，终于达成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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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色欲熏天 挥手擒**

﻿    时近深秋，满山黄花灿烂，桂花香浓，枫叶流朱，蔚蓝天空显得十分高远。

    突见两道光华经天而过，一道银白，拖着长长尾焰，不时响彻轰鸣雷音，可见剑遁之速，另一道霓虹七彩，破空之声十分微弱，可也不落银白剑虹分毫。

    两道光华好似流星飞逐，上下青冥，蜿蜒纵横，与水色天光交相映辉，令人目弛神摇，逍遥剑仙之气尽显无疑。

    这二人正是庞宪和银姝，从赤身教往返南疆连屏山而去。忽见前方一座高岭横亘，上接云霄，满上苍黛。一条宽约丈许的大瀑布，犹如银龙倒挂，匹练也似直泄下方云雾之中。

    庞宪眼见此地风景独好，有意和银姝在此观澜稍歇片刻。剑虹一转，划过曼妙曲线，绕着高岭转了一砸，落到一处空旷之地，银姝紧随其后，像那如燕归巢。

    看着巧笑嫣然的银姝，庞宪心中充满愉悦。“小娘子，你这可是随我夫妻双双把家还啊！”

    银姝止不住的笑意，“你这媳妇娶得可真艰难吧！”

    庞宪也不觉得此时说的话多么幼稚，“好说，好说！”

    二人喜目相对，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衬着四周瑶花碧树，飞泉流瀑，真似神仙眷侣。

    玉龙飞舞坠落深潭，隐闻铿锵琤琮之声，汇合松涛泉响，恰似天籁，清妙悦耳，令人尘虑皆消。

    庞宪二人沉浸在喜悦中，浑没注意一股黄烟，滚滚如潮，从山阴翻涌而至，看那光华充满妖邪之气，闻之令人欲呕，腥臭扑鼻。

    这携裹黄烟而来的妖人，乃是**山金光洞的黄肿道人。这妖道在各派剑仙之中名声不显，可是他的几位徒弟，西川八魔日后却薄有微名，于三次斗剑之前引发了一场不小劫数。

    青螺山群仙斗法，应劫之人不在少数，就连滇西派毒龙尊者都惨遭大难，其余如天师派藏灵子、雪山派穷神凌浑、东方魔教教主五鬼天王尚和阳，多位异派宗师均牵连其中。

    黄肿道人连道晦气，那么明珠照人的一位绝色女仙，竟然没有享用得到，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可是那一团混元之气威力强绝，罩定自己法体，一任玄功变化都不能震散，若非舍去一件护身异宝，简直就要应劫惨死，也不知那位美艳红衫妇人是何来历。

    绕过眼前丹枫岭，无意间向下一眺，禁不住色心大动，本以为那明玉一般的女仙已是世间难觅，没想到转眼之前又来一位毫不逊色于她的女子。

    只见她眸灿星光，琼鼻樱唇，肤色犹如玉凝，最令人称赞的是那秋水般的神韵。至于她身旁的蓝衫青年，完全被他无视了。

    庞宪也注意到了悬绕在斜上方的妖邪道人，虽然看他遁光不善，可也没有先入为主判其罪人。身子一动，掩住银姝，便喊道：

    “不知道友是何来历？这么赤裸裸地盯着我道侣作甚？”

    黄肿道人瞟了一眼庞宪，语气轻佻道：“稚嫩小儿，贫道乃是金光洞洞主黄肿，身怀通天道法，吾观你二人资质非凡，不如拜我为师，共参羽化飞仙妙法。”

    边说此话，边还**地窥视着银姝，显然其隐藏的色心才是关键。

    庞宪恼火之余，也忍不住好笑。这妖道名号听都没听过，想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心中杀机涌现，就待给他一个痛快。没想到反被银姝止住。

    银姝虽然心善，可毕竟是魔教弟子，并且经过射雕世界的历练，如今不再排斥自己魔教身份。此时当着庞宪的面被人调戏，哪个能够忍受？

    当下笑盈盈地回道：“拜你为师，是否还要弟子为你暖床啊？”

    黄肿道人也是色迷心窍，此时还没有发现异样，心中直赞真是知情识趣，一颗臃肿大脑袋点头不已。当下一纵遁光，闪到庞宪二人上方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

    银姝眼中冷光划过，把手一扬，一篷赤阴阴光雨向前激射而去，映着绿水青山，染出一片红晕。

    “嘭！”地一声，黄肿道人立足大石炸成碎石乱屑，手忙脚乱中向后跌倒，被那粉尘遮掩，落得个灰头土脸。

    银姝娇喝道：“作死的蹩脚道人，敢来调戏你家姑奶奶，真是不知死活！”

    庞宪眼看银姝想要亲手出气，不愿扰了她的兴致，只是银白剑光澎盈欲跃，站在后方为她压阵。

    黄肿道人在妖云之中一个翻滚，稳住身形，豁然暴怒，“不知好歹的小贱人，竟敢偷袭你家黄爷爷，今日非得把你擒到洞中，让你知道某家金枪的厉害。”

    话音方落，便有三枚金梭电射而出，精光闪闪，耀眼生缬，擦着空气，爆散出银星金雨。

    银姝不敢怠慢，银白飘带飞舞，环身而绕，直将自己护了个风雨不透。银带两段频频伸缩吞吐，宛如龙飞电舞，神妙非常。银光影里，内外通明，衬得银姝娉婷冷艳，宛如月宫仙子。

    那金梭一经触碰太素白绫，便爆散成三朵金花，喷涌出股股粉红烟岚。这烟岚色彩并不艳丽，散发着一股甜香腻人之气。金花颤动飞舞不休，眨眼之间粉雾弥漫，映着银姝护身光华，显得幻丽无涛。

    庞宪心方一紧，便听银姝喝道：“米粒光华，也敢在我面前现眼。”

    只见她皓腕挥舞，千万缕彩丝纷涌，宛如龙蛇巡天，朝着空中一绕，那粉红烟岚竟似风卷残云，晃眼间便被彩丝吸去。

    这彩丝乃是银姝所炼七情秘魔天赋神通，蕴含诸天五淫之气，能散能收，柔若烟岚，利比金刚，堪称魔教之中极为厉害的魔法。黄肿道人所炼迷神软魂瘴，与之相比皓月萤火都不足以形容差距。

    神梭所绽金花还围着银姝飞绕，被她大袖一挥，光华闪处，便收进袍袖。

    黄肿道人当即脸色大变，这三花金梭乃是自己苦心祭炼的异宝，往日对敌，粉光一拢，便能令人骨髓酥软，瘫倒在地，任凭自己摆布。先时已被红衫妖妇破去五枚，如今又被这银衫少女晃眼收去最后三枚。

    心知踢到铁板，连狠话都不敢放，当即就要驾驭黄云逃跑，可是那还能够。银姝嫌他败坏二人亲密气氛，立意给他好看。

    破去妖道粉色雾岚，那千万缕彩丝也不收去，漫天散射，急晃晃便向黄肿道人漫去，花雨缤纷，声势浩荡，只见玉龙瀑布的声音都掩了下去。

    黄肿道人满目骇然，心道哪来的小娘皮，自己好歹三十多年苦修，在她面前好似儿戏，挥手间便被她所败。

    妖云方才飞出不足百丈，便被彩丝从四外围拢，黄肿道人只觉大力宛如山海，层层荡荡挤压而至。绝望之中，方要震破护身黄云，已是不及，那彩丝好似万针攒射，猛然扎进黄云。

    一阵密音乱爆，滚滚黄云又被彩丝吸去，眨眼间黄肿妖道已被裹成了一团彩色茧囊，浑身功力被封，酥麻酸甜，个中滋味涌上心头，烦躁郁闷难言，再也动弹不得。

    银姝庞宪来到彩茧之旁，正待诛杀黄肿**，这等妖邪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自然留他不得。

    忽听一声呼喊，远远传来，声如出谷黄莺，鸣翠悦耳，“前方道友且慢！”

    庞宪回头一顾，诧异之余，心生喜悦，怎会是她？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好似青龙出海，夭矫百丈，伴随着轰鸣雷音，遥遥经天而至，剑光影里，两道丽影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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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见师姑 后宫开否

﻿庞宪惊喜地迎上前去，“师姑，您怎么来了南疆地域？”

    原来青虹之内，正是万妙仙姑许飞娘，只是不知另一位女子又是何人，庞宪并不记得同门之中有这样一位明珠皓齿般的女剑仙。

    许飞娘收了剑光，缓缓落在峰顶之上，四周白云缭绕，天高气清，更有玉泉瀑布，珠凝溅玉，真是一派好风景。

    安抚好身边女子，便对庞宪道：“师姑我来南疆采集几味灵药，准备炼制一炉补髓益元丹。没想到这么巧合，竟能遇到师侄你。”

    “我来为你介绍，这位乃是武当派半边神尼座下高徒女昆仑石玉珠，你们同是小辈剑仙中佼佼者，可要多多亲近。”

    许飞娘说道此处，笑意盈盈地看向银姝，这位女修英华内蕴，姿容柔美，宛如神水仙子，着实非凡。看起来貌似和宪儿走在一起，不知是何关系。

    “宪儿，也不给师姑介绍一下这位秀美仙子？”

    庞宪出于礼貌，先是对石玉珠微微一笑，顿时一愣，只见她双目喷火，怒视黄肿道人，心下有些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忙于引荐银姝，不好先做寒暄。

    银姝听到庞宪称呼，便知这位红衫少妇乃是五台派知名剑仙许飞娘，因是初次面见庞宪长辈，禁不住有些女儿家羞涩。

    庞宪把手牵过银姝，对许飞娘行礼道：“这位乃是弟子道侣，赤身教鸠盘婆的爱徒银姝。”

    又对银姝温声道：“银妹，这是我师姑万妙仙姑许飞娘。昔日在五台派修行，师姑对我照顾有加，除了师父脱脱大师，就属师姑对我最好了。”

    银姝很给庞宪面子，若论各派剑仙交情，她本是与许飞娘同辈，此时偏以后生小辈大礼参拜。

    许飞娘这下真是惊喜交加，没想到师侄竟能和赤身教主鸠盘婆攀上关系，这对日后大举意义非凡。只是她也不负万妙之名，态度和蔼看着银姝，一望便令人心生亲近，同时又不冷落石玉珠。

    接着对庞宪道：“那光茧内的妖道恶毒非常，竟然心存邪欲，想要玷污玉珠妹子，真是不可饶恕。”

    此时黄肿道人早就悔青了肠子，真是见了鬼了，蛮疆穷荒之地，竟然汇聚如此之多了不得人物。本来听说半边老尼的徒弟，就心道糟糕，没想到剩下几位均非善茬，五台派固然失去混元祖师镇压，可仍旧称当上是旁门第一大派，教内剑仙众多，更在天下散仙之中一呼百应，殊为难以招惹。而听到银姝乃是鸠盘婆的爱徒，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落到那等魔教大佬手上，那可是想死也难，非得承受数百年的炼魂之惨不可。

    石玉珠满声悲愤，求道：“两位道友有礼，我石玉珠今日有事相求，这妖道陷我绝境，若非许仙姑相救，几乎害我多年苦功毁于一旦。还请两位道友允许我手刃贼人。”

    庞宪眼看石玉珠梨花带雨，激动之下面色潮红，哪有不相允的道理，银姝自然亦无反对。

    听到几位冤家讨论处死自己，黄肿道人惊惧之余，也觉得要解脱，总比落入鸠盘婆那等老魔手中要好，否则只有灰飞烟灭的凄凉下场。

    石玉珠也不拖泥带水，剑光一扬，黄肿妖道的六阳魁首抛飞而起，鲜血喷溅，直如雨撒。

    可是随后她的飞剑“咣当”一声跌落到草丛里，若非银姝及时出手相扶，就连人都要滚下山崖。

    许飞娘关切地来到近前，银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妨。原来石玉珠中了迷魂香还未完全祛除，又被此处空中残余软魂瘴刺激，若非胸中一腔怒火，早就支撑不住。

    不过这完全难不倒银姝，其本命七情秘魔精擅吸敛各类惑神迷魂之气。当下席地而坐，就准备帮助石玉珠驱除残药。

    庞宪和师姑许飞娘已有多年未见，便走到山岭巅峰，一则为银姝二人望风，二则也要说些私密话。

    也许太久未见，一时间就有些无言，终究还是许飞娘打破尴尬，询问道：“宪儿这些年修行可还好？听说你和龙飞恶斗了一场，他在五台派没少败坏你的名声。”

    庞宪冷哼道：“我可不再认他做师叔，昔日设伏想要抢夺祖师遗留龙蝗剑，本领不及被我打跑，还有脸向外说道。而且听说他已经令投他派，拜师白骨神君。”

    说到此处庞宪想起，日后师姑和师叔祖司空湛还有一场劫数，差点被那老贼给暗算至死，便提醒道：“司空师叔祖量小浅薄，毫无担当，当初黄山斗剑失败，连回山门都不敢，自去老巢躲藏避劫。被那龙飞挑拨，还到南疆寻我晦气。师姑日后和他打交道可要提防些。”

    许飞娘闻言颔首道：“你的作风和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不搅合在一起也好。”

    刚见面便和师姑谈起这些不开心的事，庞宪有心缓和气氛，便笑道：“师姑，你看我如今修行如何？”

    言罢，便将自身修为境界展露，只见头顶天门射出一缕清光，元神婴儿缓缓浮现，轻灵飞扬。这婴儿眉眼分明，宛如实质，与庞宪神似。怀抱一颗银光灿灿的宝珠，内里龙影隐现，似有吼声传来，九朵茶杯大小金花环绕，载浮载沉，精光四溢，耀眼生缬。

    许飞娘面呈惊色，虽然早就知道这位师侄定能修证散仙，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而且看那婴儿元气充盈，真气精纯，好似沉浸在此境界百十年的老前辈。就连许多五台派二代长辈都被比下去了。

    许飞娘扬手挥出一片五彩光华，设立禁法令人难以窥探，郑重对庞宪道：“宪儿，你现在修为虽然不如我等长辈高深，可是根基雄浑，未来定比我等走的更远。你可愿承继五台道统？若有此宏愿，师姑我一定全力助你登临掌教之位。”

    庞宪心神触动，没想到师姑竟然这般看重自己。黄山斗剑五台派惨遭重劫，被三仙二老斩杀大半门人，可是仍有玄都羽士林渊、金身罗汉法元等多位知名剑仙，这掌教又岂会是易得之位。

    还不等庞宪拒绝，又听许飞娘言道：“你看那石玉珠如何？容光照人，好似水中明珠，而且出身玄门大派，半边神尼嫡传弟子。以你现在五台派普通弟子，求娶银姝恐怕直如赤身教上门女婿。而若是五台掌教身份又是不同，娥皇女英二女共侍一夫岂不美哉？”

    庞宪只感觉到五雷轰顶，浑身颤动，这……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许师姑怎么突然转变画风，好似不靠谱的长辈，一心助主角广开后宫。

    不过略一转念便明白过来，师姑这要是通过石玉珠将武当派拉下水，将来共同抵御峨眉，为祖师报仇。想想也觉得悲哀，昔日开朗大气，灿若娇艳玫瑰的师姑，如今为了报复峨眉，一步步地放低人格底限，堕落到最后……简直惨不忍言。

    庞宪目光一凝，下定决心，决不能坐视师姑堕落无妄深渊。至于石玉珠？这还用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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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直抒心意 师姑传法

﻿庞宪面色肃然道：“师姑，请恕弟子直言，此计绝不可行。我们五台派长辈剑仙众多，其中林渊师叔、法元师叔、岳琴滨岳师叔，名望崇高，当初家师在世就不能压服诸位师叔。弟子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不等许飞娘打断，便又道：“至于石玉珠仙子，还请师姑慎言，我等不可玷污她的名誉。弟子已和银姝订立鸳盟，自然没有见一个爱一个，辜负她一片真心的道理。弟子眼中她已经是世上最美好的存在，怎可为了一时莫名私欲，污染了这片纯真。”

    许飞娘等庞宪说完，方才言道：“我知当初鸠盘婆曾有一段情伤，为此还曾做出许多恶事，就连亲生妹妹都跟她翻脸。宪儿可是畏惧赤身教的威势？其实大可不必，咱们五台派与华山派、滇西派交情深厚，三山五岳、海外散仙相交满天下。你能结交赤身教固然是好，可也没必要在鸠盘婆面前唯唯诺诺。”

    庞宪心中大是不解，按理来说许师姑此时应当一心为祖师报仇，自己能够求娶银姝，理当珍重这份善缘，怎么现在反倒表现的如此奇怪？

    其实庞宪还是太过小觑自己，遍观五台派诸剑仙，唯有庞宪行事最为持重，心思缜密。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赶超诸多长辈，以其根基在五台群仙最有希望证得地仙果位。当初随侍混元祖师于茅山修道十年，眼力境界非同凡俗，许飞娘如此看重庞宪并非没有道理。

    而鸠盘婆这些年来避世隐迹，声望大不如前，许飞娘子自不希望庞宪绑在这一棵树上。只是她若知道婆婆和西昆仑老魔穿心道人和好，恐怕就该是另一种态度了。

    “师姑此言差矣！此事怎会与婆婆相关？我想对银姝好，完全出于自愿。一边对一个女子说爱你，一边又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最是恶心。我等修士凡事皆看本心，哪有那么多私心杂念，还要不要修真了道？”

    “弟子平生最是佩服祖师，师姑将心比心，可愿意祖师如此待您？”

    许飞娘一听顿感触动，若是庞宪搬出别的理由，她多半会不以为然，可是平生最难以释怀的便是混元祖师之间超越师徒的情分。

    庞宪眼见师姑情绪波动，心道有戏，此时许飞娘虽然满腔仇恨，可仍旧还是正经女仙，并无日后三次斗剑时期屡经挫折的歇斯底里。

    “别人均说师姑心性凉薄，不念祖师昔日旧情，弟子绝不相信。想必师姑想要麻痹峨眉，以便未来与之翻脸，大破峨眉群仙。”

    许飞娘听到此处，已是眼睛酸涩，心中委屈终究还是有人理解，不枉当初细心指点庞宪师侄。

    人前仪态万方，总是雍容华贵的许飞娘，此时不禁语气哽咽道，“我这点委屈又算什么，只盼将来能够寻个公道，你祖师败得冤枉啊！”

    庞宪心酸之余，也算松了口气，还好有祖师遗泽，师姑还有救。再接再厉道：“我等五台门徒哪个不想为祖师报仇？只是若为报仇而扭曲本性，不但有违祖师教诲，恐怕反而如了峨眉那帮宵小的意。”

    “师姑，还请节哀。祖师兵解之前已经医好元神之伤，将来必有重修仙道的一天。您若为祖师复仇本没问题，但是因此而移了本性，将来和祖师重逢之时，又该是何等样的怅然啊！”

    许飞娘身子一颤，心中生出莫大恐惧。是啊！如果为了报仇而不择手段，这还是祖师喜欢的自己吗？茫然地看着庞宪继续说道：

    “弟子大衍神算还算有些造诣，多次占卜五台未来，都是风雨飘摇，难以寻出半条活路。这次前去赤身教，又得了一些未来机宜。我可真怕祖师历劫归来之后，五台派已经成为过往云烟啊！”

    许飞娘猛地抓住庞宪的手，急声问道：“这话怎么说？”

    庞宪忍着手腕疼痛，面露难色道：“三英二云，峨眉大兴；群仙浩劫，十死无生。”

    许飞娘轰然一震，向后跌倒，涩声道：“难道我们所作所为都逃不过天算？”

    庞宪挣扎了一番，几次想要劝说师姑和自己归隐南疆，也许这样也是不错的结局。可理智又分明地告诉自己，许飞娘绝不会甘心坐视峨眉一枝独秀，五台一众同门遭劫惨死。

    最终言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就连圣人也不敢妄言天机无漏，大衍之数五十，其用者四十九，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许飞娘眼睛明亮了几分，似乎找到了心中依靠。不错！绝对不能放弃。

    庞宪踌躇片刻，仍旧言道：“只是我们也需要留下火种，薪尽火传。弟子想要避居南疆，不再涉足三次斗剑，为我五台派留下一道余脉。”

    许飞娘看着面色酣然的庞宪，噗嗤一笑，“宪儿不用不好意思，这不是懦弱。我五台派诸弟子，也就你能耐得住性子，并且福缘深厚，为我五台留存遗脉最是合适不过。”

    俯首观望云海起伏，心中感叹人生无常，怎么也抓不住命运的轨迹，恍惚道：“你和银姝很好，师姑定会成全你们二人。”

    眼神转作清明，叮嘱道：“你虽然是赤身教女婿，可仍是我五台传人，背后有我等长辈撑腰，可要拿出自己的精气神来，不然鸠盘婆也未必会看得起你。”

    略一寻思，把袖一抖，从内飞出一柄似尺非尺的物什，上刻蝌蚪鱼文，又有莲花符箓，正是广成至宝九天元阳尺，伤感道：“师姑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黄山斗剑之前拿了这柄宝尺，若非如此，祖师未必会惨遭劫数。这真是令我痛彻心扉啊！”

    庞宪对此也十分无奈，当初自己暗中尝试为祖师增添底牌，没想到阴差阳错仍然没有避过黄山之劫。

    许飞娘断然道：“给你！这柄元阳尺就给你作护道御魔之用。”

    庞宪顿时愣住，这可是九天元阳尺啊！蜀山之中唯一称得上是玄天至宝，道家奇珍。遍数蜀山世界，唯有数件威力绝大如七宝金幢那等佛门至宝才能压其一头啊！这……就要给自己？

    许飞娘看着愣住的庞宪，感怀之中有着欣慰，这位师侄真不像是五台门人，别的弟子都千方百计地磨着师父要法宝，恶劣如朱洪那等小人更是偷宝判教。

    温声说道：“拿着吧！你以后要在南疆立足，需要一件护身至宝。师姑我有祖师留下的太乙五烟罗，并不十分需要这件奇珍。而且我观你第二元神已经入门，九朵金花便是尺子上的九字炼魔真符吧？这件至宝与你有缘！”

    庞宪心中怦怦直跳，激动不已，这件至宝即便是如李静虚那等金仙人物用来，也丝毫不跌身份啊！这就是自己的啦？

    许飞娘又拿出一卷丝质道书，言道：“你既然要承继五台道统，怎能没有天书传承。这便是祖师最后完成的《混元真解·元婴篇》，内含道家婴儿凝练之术。师姑我早年路数走差，需要弥补根基，尚需三十余年苦练，才有证道地仙福分。”

    细心叮嘱道：“宪儿，修行不怕慢，就怕路数走差误入旁门。你既然是我五台派最后希望，可要用心修行，不要急功近利。以你根基，地仙果位并不是终点。”

    庞宪庄重接过许飞娘所赐道书，比九天元阳尺还要珍重。

    许飞娘最后叹了一声，“可惜！本教《太乙金章》自脱脱师兄石化之后，已经不知所踪。”

    收拾心情对庞宪道：“我看银姝她们也该好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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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相约屠魔 乙休出世

﻿庞宪二人回去一看，便禁不住会心一笑，只见银姝和石玉珠耳鬓厮磨，意态十分亲近。因为庞宪的关系，两位本要几十年后成为同门的女仙，此时提前相会。

    两位同样美绝尘寰，银姝一身秋水神韵，石玉珠宛如水中明珠，席地坐在一起，真是成了最美好的风景。银姝佩服石玉珠的英气爽朗，石玉珠也喜爱银姝的温婉秀气，美人相惜，虽是初见，就互相引为知己。

    见到庞宪和许飞娘到来，石玉珠星眸之中蕴含感激，起身向二人郑重道谢。随后在这高山流水，苍山如黛，白云仙乡中畅谈起来。

    几人同是仙家中人，免不了谈论各派剑仙恩怨。因为许飞娘被庞宪劝谏，此时抛开功利之心，一时间四人相谈甚欢，令人感到如沐春风。

    庞宪交谈间隙中，忽然注意到石玉珠，映着天边晚霞，璀璨的让人难以直视，好似浑身都散发着光晕，霞光珠玉交相映辉。

    倏地心中一动，婆婆交给自己三项任务，诛杀欢喜神魔赵长素，布局暗算女神婴易静，凑齐十万善功助婆婆抵御天劫。

    看着石玉珠，想起赵长素性格特征，顿时想出了一个粗浅计划。鸠盘婆将这些事情交托给庞宪也有深层次的考量，她与赵长素互知根底，一旦心生诡计，天魔感应下难免泄露天机。至于易静，更难瞒过正派群仙。若是庞宪布局，她与穿心道人背后扰乱天数，反倒更易成功。

    心中盘算一番，便对石玉珠道：“石仙子，在下有一事相求，可能说来有些唐突。只是三五年后有一场斗法，欲要诛除一位魔教败类，需要借助仙子之力。”

    说着庞宪以玄冥五鬼封禁四外空间，在地上划出“欢喜神魔”四个草字。

    石玉珠秀外慧中，出身武当这等玄门大派，一见便知说的乃是赵长素那个****。这老魔因为和鸠盘婆那点破事，在各派剑仙中名声狼藉，和婆婆翻脸之后，更是**无数有道女子。

    因为自感机遇，石玉珠抱拳朗声道：“对付那等****，在下义不容辞，如果需要，尽管唤我前来。”

    许飞娘在旁目光闪动，心中若有所思，师侄这等做法可圈可点，对石玉珠这等正义感强烈的女仙，以除魔卫道拉拢关系，真是恰如其分。

    正在此时，忽听庞宪传音入密：“师姑，弟子适才暗中卜了一卦，这石玉珠是您的命中贵人。日后有好几场劫数都需要她才能化解，您不妨以赤诚之心与之相交。”

    许飞娘如今修为，天人感应自然知道庞宪所说无差，点头微笑应允。

    石玉珠同意之后，又促狭笑道：“你可别以为自己面子多大啊！我之所以同意全是因为银姝姐姐，日后你若对不起她，我手中飞剑可不认人。”

    庞宪顿时被她逗乐，石玉珠性格开朗活泼可见一斑，银姝和她交好，潜移默化只有好处。

    四人欢聚直至月上中天，石玉珠淫药余毒完全祛除，变得精神奕奕。她本是奉师命前来南疆采药，因为黄肿妖道已经耽搁时日，不好延误更久，当下便要告辞离去。只给庞宪一封柬帖，留待日后诛杀赵长素飞剑传书所用。

    只见她剑光一纵，破空飞起，漫天星河之下，一道白金剑虹飞掣，略闪了几闪，便即消失不见。

    许飞娘这些年既要和峨眉派荀兰因等人费心周旋，又要苦炼法宝以待将来三次斗剑，并没有多余空闲，当下也要离去。

    “师侄不必留念，日后你和银姝大婚，师姑我还有大礼相赠。只盼你二人连理相谐，仙道有期。”

    庞宪亦郑重回道：“遇文王而兴礼乐，与桀纣而起兵戈。我等只要秉承身正道直，广结群仙好友，即便遭陷劫数，也会生机不绝。师姑还望珍重，弟子只盼诸位师长均能得偿所愿！”

    许飞娘饱含深意一笑，知道宪儿仍是担心自己，其实为了和祖师再叙前缘，也绝不会让本心染上污秽。

    等许师姑剑光远去，庞宪心中松了口气，想必师姑不会再误入歧途了，而自己不但喜获玄天至宝，更是得到本门天书传承真解，地仙之前不用再担心功法修行指引。至于其后？广成天书下册可是在自己脑海中呢！

    与银姝相视一笑，默契之中饱含欣慰，自己二人也该前往南疆了，那里当是未来百十年最大的舞台。

    此时的庞宪可不知道，天苗山随手布局，差点使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

    苗疆某处深山，大岳横陈，矗立天际，五彩瘴气弥漫，毒虫飞蛾无数，充满着神秘气息。

    忽然，一声惊天大霹雳，震天动地，挟着万道金光，千重雷火，从一座山峰爆炸开来。顿时千山万壑，尽起反应，只震得山岳崩颓，乱石飞溅。那绚丽瘴气烟岚，被金光普照，霎时如风卷残云，消弭一空。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虫蛊残尸，看上去好生瘆人。

    “啊哈哈！啊哈哈！”一位驼背壮汉随着飞石，轰然跃出，“凌浑，丘魁，孙长泰你们把我封在此处山肺，没想到我还有破禁而出的一天吧！”

    此老正是旁门散修之中赫赫有名的乙休，其神通法力远超同济，偏生性情执拗，只要得他心许，哪怕逆天而行，都要办到。穷神凌浑等几位能手看不惯他嚣张秉性，合力行法暗算，移山接岳，将他镇压了四十九年。直至今日，方才被他凿穿山腹，脱困而出。

    “哈哈！凌浑，孙老道，你们施法害我，恐怕没想到反而成全了我。若非这四十九年静坐玄功，还不能参透大衍天机，一元妙用。如今我经历此劫，倒是炼成不死之身。嘿嘿！若是被你们得知，真想看看该是何等样神情。”

    乙休性情的确另类，若是别人惨遭镇压苦劫，脱困之后恐怕都急着去报复。此老反而不以为忤，心胸豁达可见一斑。

    只见他一步踏出，足有数百里，也不见施展玄功妙法，自有渺乾坤看一粟，缩万类看咫尺的风范。

    “咦！”忽然乙休顿足，俯视下方山寨之中，山野蛮民正在祭拜毛神，看那神像背悬银白飞剑，分明是剑仙一路。顿时心生薄怒，又有同道败类前来愚弄山民。

    若是依照乙休昔日性情，一把雷火就将这神像消融粉碎，再去找那贼道给他个痛快。只是今日脱困，道行大进，反倒没了这份狠绝之心，暗下盘算，改日再来找你晦气。

    顿足一破，金光大亮，就待前去寻找往年“同道旧友”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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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礼敬天地 毒神蛮都

﻿终于又回到了连屏山，虽然在这里开辟洞府仅仅才六年，可是最有家的感觉。

    洞府内还残留着当初司空师叔祖破败留下的痕迹，不过庞宪和银姝均祭炼有神魔，玄冥五鬼精擅搬运之术，重新开辟洞府使之更加宽广并非难事。

    夫妻合力，斥地成钢，布下玄门魔教各种法禁，不但可以提前预警，还能预防正邪各家神遁之术，至于颠倒乾坤，迷神困仙之法更是必不可少。

    重新整顿之后，整座洞府更加充满生机，而且有了一种温馨的氛围，青萝蜿蜒，垂下一条条碧色嫩条，灵泉汩汩，叮咚悦耳。

    安顿休整几日之后，庞宪入定参玄时，突地心生感应，有人在呼唤自己。占卜一卦，发现是天苗山黑姜族在向自己求援。心忖那也是自己布下的暗棋，倒是不能不管不顾。

    随后便和银姝架起遁光，直往三百里外天苗山行去。

    此时庞宪再非昔日可比，五鬼神魔感应之下，立知黑姜族的具体状况，还没有到达苗寨，便不禁紧蹙眉头，怎么生出这等变化？

    此时天苗山众村寨形势已变，当初庞宪传授山民武功，黑姜族族长舒难陀趁势整合一十三家村寨，苦同族因为往日旧孽惨被吞并。

    舒难陀天赋异禀，区区三个月时光便将铁砂掌修炼小成，徒手力劈虎牛毫不费力。天苗山各寨山民势力大涨，外出行猎时蛮荒野兽再也构不成威胁。

    只是这几日接连数队丁壮全军覆没，舒难陀外出探查原因，只在密林中发现几滩脓血，眼前白影一晃，便即昏迷不醒。

    妖巫闵泓一方面要安抚人心惶惶的山民，一方面还要在危机四伏的蛮荒丛林中狩猎，今日得遇当初传法仙长的神兽，才知仙长已经返还神山，于是便在神坛上祭祀请愿。

    果不其然，合寨八百余人跪拜不足一炷香时间，便听“嘭”一声清响，顿时祥云万朵，瑞霭频呈，现出一对神仙璧人，可不正是庞宪和银姝到来。

    “喵呜！”灵兽云豹轻盈一跃，便跳到了庞宪肩上。当初前往赤身教魔宫，为了安全起见，将云豹留在了南疆，这小家伙撒起欢来便来到天苗山蹭吃蹭喝。

    庞宪稍作安抚，便指着自己神像对妖巫闵泓道：“你也是岭南世家出身，当知世间有剑仙一说。贫道不过区区散仙，更没有做出济世功德，哪里承受的起香火神位。你这不是敬我，反而是扰我清修。”

    闵泓诚惶诚恐，没想到此举反而恶了仙长，解释道：“仙长，苗疆一代盛行膜拜神灵。您对众村寨有传法恩德，教化之功不下于祖灵，塑造神像是对您的尊敬啊！”

    庞宪叹了口气，愚昧崇拜神灵又何止是这南疆穷荒之地。因为前世教育关系，庞宪固然相信世上有超越平凡的力量，可是这并不是信仰的理由。

    人类是上帝的羔羊，庞宪只想说：去你妈的！谁想当羔羊自己当去，世上没有救世主，命运只能执掌在自己手中。

    庞宪缓缓道来，“人生在世不能没有敬畏之心，可是却要分清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畏惧，什么是敬仰。力量强大不是被人信仰的原因，布设恩德也不一定就是神灵。”

    “如果世上真的有存在能够当得起众生崇拜，那只能是这方天地本身！天生万物养万灵，万灵以何来报天？只有这方天地万古恒存，默默无求地供养着生存在世上的生灵。”

    庞宪说着便以本命纯阳真火熔炼神像，这纯阳真火也是赤身教之行，道力大进方才炼成。待得石像化为火红熔浆，搓石成碑，上刻“天地”两个大篆，笔力苍穹有劲，好似龙蛇游走。

    在场山民懵懵懂懂，并不完全理解庞宪所说，不过看着那火红的石碑，心中充满对伟力的迷醉。

    庞宪本不指望这些山民认同自己的道路，只是有些事情必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毕竟自己可不想当一个蛮野之神。

    “日后尔等除了祖灵之外，仅仅祭拜天地碑即可！”

    随后听了闵泓讲述近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惨事，庞宪不禁皱紧眉头。深山大泽多生龙蛇，苗疆密林多有山魈木客作怪，单听讲述难以判断内情根底，便决意和银姝前去一探究竟。

    也不用闵泓前去带路，云豹在地上一滚，烟霞升腾间，化为丈许大小的异兽。许久未见主人，云豹四蹄乱腾，烟云激荡，两旁风景幻影也似直向后方逝去。庞宪怀中抱着银姝，携美同游，真是惬意无比。

    等来到几处出事地点，银姝鼻尖轻颤，低头思索道：“这里有一种兰花香味。”

    庞宪再向四周细心打量，只见郁郁葱葱的大叶乔木中有几株枯黄，显得特别醒目。心道这难道是背后作怪的鬼魅留下的痕迹？魔教神魔对各种气息最是敏感，四下一探，果然焦枯之处香味更浓。

    庞宪和银姝看此处没有别的线索，便各自驱使神魔追索兰香根源。

    只见葱茏浓郁的密林间，黑烟滚滚，玄冥五鬼飘忽纵横。树叶上的露珠映着朝霞，散发出五色彩光，这一切都烘托出一种神秘气息。

    庞宪身子如同灵袁，脚尖轻点，便能飞跃十丈开外。突然紧盯地面，惊疑道：“这里怎么这么多毒物残尸？”

    银姝凑上近前，只见腐烂的枯枝败梗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虫尸，碧鳞闪闪的毒蝎，甲壳锃亮的牛虻，甚至是头生独角的蛮荒异蛇，若是被蛊毒一脉修士见到非得痛心疾首，这可是难得的蛊苗。

    二人循着毒虫残尸一路行来，到达一处巍峨高山，遍山皆是怪松异石，山石缝中，生长许多野花藤蔓，披着一层淡淡烟岚，显得绮丽无俦。

    庞宪正待上山详查，忽听一洪亮的劝阻声，“小道友且住，此山日前曾有巨变，如今危险异常，尔等最好不要涉足。”

    庞宪回头一看，方才发现一位面容奇古，身着玄色道袍的鹤发老道。庞宪不禁和银姝相顾骇然，二人均有神魔相伴，竟然没有发现这老道半点声息，他可是就在二人身旁跌坐啊！

    庞宪把眼细观，方才发现端倪，这老道和整座山岳浑然一体，道韵昂然，飘然有出尘之概。顿时知道眼前老道定是地仙中人。

    当下不敢怠慢，以后辈尊礼相待，问道：“不知前辈何方神圣？晚辈相助蛮民探查林中惊变，不得不对此事追根到底。”

    鹤发老道和声道：“老夫俗家姓丘，同道中人抬爱，称我为五岳散人，你二人不必客气，唤我一声丘老道即可。”

    庞宪可没那么天真，地仙啊！若论道行，整个五台派也就司空师叔组才能压他一头。不过五台派以剑诀闻名，传承法宝众多，并不惧怕一般的地仙中人。

    仍旧尊称道：“丘前辈，可能相告近来作祟的怪物到底是何来历？天苗山一干山民被其搅得人心惶惶，苦不堪言，再不诛除，就连生活都难以为继。”

    丘老道摇头笑道：“诛除？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你可知那怪物跟脚为何？就连老道我都不敢说擒拿。”

    此老性情颇好，也不卖关子，续道：“此地乃是苗疆深处，自古毒瘴恶沼恒存。千万年来各种毒气精英，汇合地气精华凝结了一个神胎，正是至尊毒神蛮都。”

    庞宪闻言顿时心生惊喜，蛮都竟然是蛮都！当初茅山随侍祖师炼剑，曾听祖师介绍七种至尊毒物，任意五种合炼五毒仙剑均可独步乾坤，寰宇之内难逢敌手。只是急于二次斗剑，祖师没有时间一一寻得，仅有一柄龙蝗剑乃是七毒之一。这蛮都毒神可是能够和龙蝗争锋斗奇啊！

    五岳散人丘老道仍旧言道：“蛮都出身是化生，若是圆满大乘，得道金仙也可斗得。只是天机羡妒，不久前曾有一位被困大能，凿穿地肺，破了此地灵脉走向，那蛮都不得不提前出世。”

    “即便如此，其身上蕴含毒气，无论****都不能近，迎风十里之外，闻到兰花香气，当即便要晕倒，若是功力不足，恐怕唯有化为一滩毒血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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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移山缩地 金刚禁法

﻿庞宪忍着心中激动，询问道：“既然这毒神出世火候不足，难道以前辈您的道行也收服不了它吗？”

    丘老道自嘲道：“我观你二人英华内蕴，宝相外宣，出身师承定然非凡。老夫虽然侥幸得证地仙果位，可是根基虚浮，神通法力皆不如人。”

    “那蛮都乃是地气精灵，天生精通土遁之术。老夫虽然擅长禁地法门，可是自身气场太过强大，蛮都又是灵醒无比，不等靠近早就逃之夭夭。”

    说到此处，丘老道期盼道：“二位可能请来师门长辈除此祸害？”

    庞宪和银姝面面相觑，长辈？鸠盘婆和穿心道人正在闭关炼宝，准备诛杀赵长素。若是单纯击败那老魔十分简单，可要制其形神俱灭，却不是那么容易，毕竟赵老魔精通玄功变化，分神化念之道，稍不注意便有残魂逃脱。

    至于五台派诸位师长？请他们来捉拿蛮都救济山民，这不是开玩笑嘛？更何况庞宪刚听丘老道说是蛮都，就立意用它来祭炼五毒仙剑，怎能再引来五台群仙？

    言谈举止间，丘老道流露出宽厚之风，庞宪也不藏私，径直向银姝问道：“银妹，据传你们赤身教有附声飞行神法，声道人道，迅捷异常，不知你可曾炼成？”

    银姝尚未回答，丘老道已是变了脸色，此二人竟是赤身教传人，继而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自己摆脱困境的关键？

    说来丘老道就是一把辛酸泪，因为他擅长移山接岳之术，被一位至交好友蹿到，联合数位同道，镇压一位嚣张跋扈的大能人物。前些时日，心灵示警，那位大能非但脱困而出，反而因祸得福炼成不死之身，昔日同道好友多数应劫，心中急慌慌无可奈何。

    赤身教主鸠盘婆威望崇高，左道散人没少向其请教托庇，也许自己该向眼前两位小辈示好？

    银姝笑言道：“附声飞行乃是借助七绝神魔之力。七绝魔神随同主人心意以分远近，势疾如电最是灵变。和五鬼神魔遁走虚空相比，别有一番神妙。我虽然没有炼成，可是师父赐给我七根七绝神针，仗之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丘老道感慨大派传人果真不一样，身上秘宝层出不穷，因为心有所求，和声细语道：“那蛮都秉承两间戾气所生，你二人恐怕抵御不了，万不可掉以轻心。”

    庞宪虽然相信丘老道不是奸恶之人，可也有所保留，九天元阳尺玄妙无穷，乃是如今最大底牌，自然不能随便泄露出去。只是用来炼制第二元神的蛟龙珠，让人知道也无妨。

    当下脑后一拍，一颗银光灿灿的宝珠冉冉升起，龙吟咆哮，清音入耳。九朵金花载浮载沉，罩在顶上，金辉潋滟，映得庞宪宝辉耀目。

    五岳散人丘老道眼前一亮，暗自骇然，好生了得的金花宝珠，看那气息分明是阴毒邪魔之流的克星。只是这还不够！

    “你有炼魔异宝护身，遇到蛮都自是无碍，只是想要驱除，甚至是擒拿它，恐怕力有未逮。蛮都被地气毒瘴蕴养足有千载，神通非同小可，若无绝大法力，难以奈何得了它。”

    庞宪自信一笑，顾盼间神采飞扬，“前辈但可放心，小子有法子收服那毒物。只是若它遁地脉而行，我就难以应对了，土遁之法非我所长。”

    丘老道看庞宪神色，知道他另有底牌，不过两家别无交情，不好冒然探寻。有心助这小辈完此功德，便道：“老夫还是有些神通，如果二位信得过我，不妨让贫道尽些绵薄之力！”

    庞宪和银姝惊喜之下，拜服道：“老前辈此言羞煞人也，能得您老人家相助，此次定然手到擒来！”

    随后五岳散人让庞宪二人站定地上，也不见他动作，仅是袍袖一甩，便见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合抱之木剧烈摇晃不止。

    庞宪身体立定不动，四外风景如梦幻泡影般向后飞掠，心中顿生惊奇之感。各派仙家奇功妙法无数，玄奥之处各胜专场。

    忽听银姝传音道：“宪哥，这五岳散人的来历，我大约猜到，以其秉性值得信赖。如今神行之术，正是他得意神通移山缩地挪移遁法。”

    庞宪使了个眼色，示意事后再说。不足盏茶时间，眼前倏地一亮，便来到了山腰上某地凹陷之处。

    此地好像发生过惨变，烈日之下阴气弥漫，紫色氤氲缭绕，半点生机也无，就连几株鬼棘也干枯而死。纵然庞宪不通风水之术，也能感觉到本是宝地灵窟，如今已经化为绝死之地。

    山坳低处有一道裂缝，镶嵌在山壁之上。滚滚紫色烟岚从内里喷涌，想必正是蛮都孕化之地。裂开的岩石好似琉璃，光泽莹润，正是常年被地气精华滋养的征兆。

    庞宪和银姝略作准备，便要引出毒神蛮都。只见银姝手掐道决，婵口一张，吐出一柄缭绕火焰的金色光刀，初时不过三寸大小，迎风暴长，轰然射向蛮都巢穴。

    这正是鸠盘婆新近赐予银姝的魔道至宝——碧血金刀，此刀先由鸠盘婆炼制刀胚，再由银姝灵元真气蕴养，功力火候越高，威力越大。最难能可贵的是不惧正道飞剑奇珍，即便被损，本命刀胚不坏，花费苦功祭炼，仍能复原。

    “轰隆！”一声巨响，四面山谷尽起回应，乱石飞溅，崩坠如雨。

    庞宪双目紧盯洞穴，眼前一晃，便显出一只似猴非猴，双目直射碧光的怪物，这怪物浑身毛发雪白，迎风飘扬，散发着一股兰花奇香。一见庞宪二人，便目露狰狞，不过三尺的身子竟然凶恶非常。

    庞宪银蛟剑一引，化为银虹，夭矫腾舞，电掣般射向蛮都。同时身子一纵，向天上遁去。九朵金花飞舞，精光异彩炼化空气中流淌的毒气。

    蛮都“唧唧”一声怪叫，喷出一股绿色烟瘴，毒气弥漫中，晃眼即动，飘忽若电，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便闪开了银蛟剑迎头飞斩。

    庞宪暗呼厉害，一口真气喷将出去，银色剑虹倏地暴涨，五台剑诀展开，只将一柄飞剑使得银光电舞，犹如极虹闪耀，令人难以测度。

    毒神蛮都不愧为毒瘴与地气精灵，迅忽如神，即便庞宪深的混元祖师真传的剑诀，也难以将其圈定，只能缓缓将其勾引到空中。

    银姝神情紧张，身姿曼妙，宛如广琼仙舞，一柄金刀纵横上下，环身飞绕，不时爆起朵朵幽碧火花，弥补着庞宪漏洞，二人合力天衣无缝，不知不觉间便将蛮都逼离了地表。

    正当二人合力斗毒神，巍峨险峻的蛮荒大山悄无声息地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好似层层地浪翻涌，藤蔓绿树摇荡，整座山林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正是五岳散人以金刚彻地移山换岳之法布设禁止。

    庞宪眼看下方神禁妙法已然完成，便纵声朗啸道：“蛮都，还不归服更待何时！”

    话音方落，一道碧绿剑虹破空而出，散发着慑人凶威逼向蛮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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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五岳玄罡 第二元神

﻿满山一片死寂，昔日繁茂的林木化为朽黄枯枝，四外弥漫彩色烟岚，正是蛮都喷吐毒瘴，映着日光，焕发着五彩霞光，乱涌如潮。

    此时只听一声“铿锵”剑鸣，碧绿虹光划过，一条周身鳞光闪闪，背甩长鞭的毒物，豁然跃出，只见它头似蟾蜍，额生四眼，连腮阔口狂喷绿色毒焰，正是庞宪手上的龙蝗剑。

    此剑被庞宪以混元真气朝夕洗炼，业已通灵，以庞宪如今道行已能仗之御敌护道，只是灵变之处不及银蛟剑。

    可是现在情况又有不同，龙蝗蛮都并列至尊七毒，气机交感，激发出其凶厉秉性，不经庞宪催动，自发剑气化形，掌爪箕张，划行如飞，直向蛮都狂攻而去。

    蛮都顿时感到心神惊悸，浑身毛发无风自动，双目碧光闪烁，警惕非常。只是天生秉承两间戾气而成，凶顽难驯，怎么轻易服输？

    只见它磨牙怪叫，径直向龙蝗剑抵去，势甚狞恶。终究孕养年岁不足，提前问世，无什智慧，只知道莽撞硬拼。龙蝗经太乙混元祖师喂食百毒精粹，五金之精，千转百劫，方才成剑，直面齐涑溟的天府奇珍金光霹雳剑尚还占上风，而这区区天生毒物怎能与其相较。

    方一接触，便听蛮都一声惨叫，蓝血飞溅，洒落在雪白的毛发上，是那样的醒目，只见它猴脸挤成一团，满是惊恐。

    龙蝗已经被祭炼成了仙家飞剑，又岂是它肉体凡胎可以抵挡，一剑之下便将它臂膀削飞，绿色毒瘴顺势侵袭，直攻蛮都心窍。两大毒神脉属不同，毒性相冲，不能豁免，尤其是龙蝗剑百劫淬炼，毒性猛烈尤胜先天。

    龙蝗得势更不饶人，身子扭转，便和蛮都纠缠起来。庞宪和银姝两人遁光闪烁，游走虚空，银蛟剑与碧血金刀交相错织，化为一片光幕，只将四外封锁得风雨不透。

    五岳散人遥遥感应山腰处的争斗，暗自咋舌，好生凶厉的飞剑，只是貌似不是赤身教路数，尤其是庞宪剑诀纵荡，巍巍大气，颇有宗师气度，赤身教可不以飞剑见长。手中禁法半分不停，直欲以移山换岳大法封禁全山。

    庞宪透过满空光华，眼见龙蝗剑越斗越勇，只将蛮都压得抬不起头，蓝血飞溅如雨，落在地上，“滋滋”腾起一阵烟雾，伴随着刺鼻腥臭，将地面融化出一个个坑洞。

    蛮都纵然暴戾，也知不敌，灵醒之下便欲逃遁，庞宪银蛟剑光闪了两闪，爆起两朵剑花，直将蛮都轰了回去，又被龙蝗剑缠斗不休。

    这蛮都斗法不及龙蝗剑，可是遁逃功夫了得，即便庞宪和银姝布下天罗地网仍然难以将其困住。幸好银姝七绝神针玄妙无方，附针飞行，声到人到，灵机应变，迅疾如电，方才将其堵了回去。

    银姝知道蛮都对庞宪重要无比，关乎重新祭炼五毒仙剑，更何况若被它逃脱，定然为人间带来一场大害，所到之处毒瘴瘟疫横行，浮尸遍地。幸好其道行法力不弱庞宪分毫，本命神魔更是鬼神难测，没给蛮都留下丝毫逃脱机会。

    虽然有龙蝗剑顶在前方，可是庞宪心里压力颇大，这蛮都关乎太大，心有得失之心便不能放下，不过一个时辰，便汗如雨下，浸透了衣衫，幸好此时听到五岳散人传音，已经布下金刚神禁，不惧蛮都走脱。

    庞宪心神放松之际，蛮都得了破绽，一缕白影闪过，宛如飞星下泻，直向大地遁去。可没成想，“嘭”地一声，地上光华乱闪，涟漪一般，层层卸去劲力。

    蛮都猝不及防，吃了大亏，疼的怪嗥连连，没想到往日穿行自如的地面竟然化作金刚，触之如同坚壁，以它的脑袋自然想之不通，身子一晃，换了处地方，头与地相撞，仍旧金光一闪，跌了个倒仰。

    庞宪抓住机会，驱使龙蝗剑戳戳几下，在蛮都身上捅了几个窟窿。蛮都乃是湿毒地气化生，只要蕴养得当，不需要接骨灵药，便能复原。

    银姝仍旧驾驭七绝神针，停在半空戒备，不曾留下丝毫破绽，其心思缜密可见一斑。

    蛮都急慌慌乱叫，哪里识得仙家妙法，口中乱喷毒烟，蓝色血液滴落在禁法之上，滋滋白烟涌动升腾。若是它智慧通达，定然知道以毒血污秽法禁，破其一点，自然能够逃得生天。可是天生恶质，不通变达。

    正当双方交缠得不可开交之际，远方虚空鼓荡，一阵扭曲，只见五岳散人一步数十丈，气定神闲犹如闲庭散步，仙家风度尽显无疑。

    丘老道来到近前，也不见有何声势，大手簸箕一样张合，便有五道黄色光气应势而生，朝前抓去。蛮都见到丘老道缓步而至，早就惊慌交加，乱了分寸，可是被龙蝗剑环身缠绕，半点脱身之机也无。

    那五道黄色光柱，崩云冲霄，通天彻地般恢弘壮阔，随着丘老道道决变化，略呈大手形态，正是丘老道绝学五岳玄罡大擒拿。大手一捞便将蛮都抓住，继便向内收缩成一团琉璃光华，万千符文闪耀，化为五座微型小山，直将蛮都镇压而下。

    蛮都小脸惶急，背负五座大岳，半点挣扎的余地也无。庞宪见此，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斗法良久，尚且不能取胜。哪成想五岳散人一抓之下，便将蛮都镇压，而这擒拿大手更是令人目眩神驰，悠然向往。

    五岳散人悠然一笑，映着巍巍高山，清风白云，尽显洒脱之气，“这毒物已被我五岳神符镇封。只是其乃毒瘴戾气化生，若是就此将其消灭，恐怕方圆三千里之内尽成死圈，一切生灵尽数灭绝。我观小友手中飞剑与这蛮都同一路数，索性成人之美，交给你处置好了。”

    庞宪心下佩服不已，这五岳散人谦冲容和，颇有道家上古遗风，实乃真神仙也！

    等庞宪行礼谢过，丘老道有心相求，可终究有些矜持，当下婉转道：“你二人独自来南疆行道？师门长辈也不曾跟随？”

    庞宪与银姝相视不解，祸胎蛮都已经被镇压，怎么还问教中长辈？只能实话实说，鸠盘婆等人正在闭关炼宝，无暇外出。

    这下可把丘老道难为住了，向鸠盘婆低头求援不难，可是向两位小辈诉说困境，这也太过自贬身份了。稍作犹豫后，只能顿足破空而去。

    等五岳散人离开之后，庞宪这才向银姝打听他的来历。

    只听银姝潺潺道来：“这五岳散人名叫丘魁，于宋末年间得道，其师承来历均不甚清晰。唯独一手移山换岳之术，在旁门散仙中颇有名气。我还曾听师父说，他和黑伽山落神岭的丌南公有些关系，只是不知真假。”

    庞宪暗自惊讶，这丌南公在蜀山之中声名赫赫，当初劳烦长眉真人亲自出手才将他驱逐出中原，最终仍旧莫之奈何。不过比起他的神通法力，其性情更是传扬在外，为了爱妾沙红艳，宁失天仙位业，滞留人间承受地仙劫数。

    随后二人返还连屏山，平日里闭关参玄，闲暇之时，遨游青冥，饱览山川河岳，无边妙景。偶尔遇到天苗山蛮民，也曾乘兴指点一二，在南疆一代留下无数传说。

    …………

    三年之后，苍山如黛，一道急瀑，白龙也似从天飞泻，溅落无数珠玉，散在茵茵碧草上，如同明珠一般晶莹，衬得翠萝异卉别样清新。

    一颗宝珠散发着溟濛清辉，缓缓从瀑布珠帘穿过，一路逶迤，飞舞在碧树红花间，时而有龙吟之声传荡于幽谷高岭中。

    当其腾跃在高空之上，映着日光，流光溢彩，精芒四射。一只独角红鹫，健羽横张，犹如星丸飞坠，一双利爪抓向宝珠。

    倏地爆起金花朵朵，伴随着凄哀惨叫，红鹫被燃作火团，眨眼之间化为飞灰，纷纷撒撒，迎风一吹，散作无形。宝珠仍然慢悠悠翱翔在绿水青山间，半点逼人凶威也无。

    当夕阳衔山欲没，四面峰峦染上了一层紫烟，宝珠终于缓缓停到一座满是翠萝覆盖的山峰上。只见崖边，一对神仙璧人，正在眺望宝珠，可不正是庞宪与银姝。

    “宪哥，你的第二元神终于练成了！”银姝满目欣喜道。

    庞宪嘴角含笑，仍旧觉得美中不足：“可惜蛟龙珠三千年精气太过雄浑，虽然经过炼魔金花，洗炼异种真气，还是不能圆润驾驭，只能视作道行精进的表现，与人斗法仍不可行。”

    银姝笑嫣生春，忽然警觉腰间七绝神针震颤，聆耳恭听，渐渐敛去笑容。对庞宪正色道：“师父已经炼好针对赵老魔头的法宝，正在传唤我们前去，考校相公布局诛杀赵老魔的能力。”

    庞宪提了口气，这一天终于来了，涉身参与这等屠魔大事，也不逊于当初黄山斗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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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武当七女 前往铁柱

﻿四面岗峦起伏，遥峰藏黛，近岭索青，一路水光天色，交相映辉，仙灵胜景，美不胜收。

    五道剑光，竞相角逐，犹如长虹惊天，星痕飞逝。在那云海之中，纵横飞舞，时而浮出白云，四顾苍茫，时而隐入云乡，仙踪飘渺。

    剑虹之中隐约可见，数位琅嬛女仙，娉婷飘逸，好似桂宫仙娥，正是武当派半边老尼座下众弟子。其中两位女仙，眉眼如画，容颜有八九分相似，乃是石玉珠和她的姐姐缥渺儿石明珠。

    此时，石明珠正在开口训诫妹妹，“你也真是，无端端地和赤身教传人纠缠在一起作甚。纵然有恩须报，也不能别人一开口就应允助剑啊！”

    石玉珠面带不服，“姐姐未免太过偏驳，我和银姝相交又怎么了？你是没见她是多么温柔可人。再说了负心薄幸的****，人人得而诛之。”

    武当嫡传剑诀分属玄门正宗，剑速之快，轰破虚空，响彻滚滚雷音，直将石玉珠话语掩盖了下去，显得断断续续。

    缥缈儿石明珠眼看妹妹还敢反驳，微生薄怒，两颊嫣红，“你倒是痛快，还要我等姐妹帮你收尾。若不是怕咱们师姐妹一同外出太显眼，武当七女可就为你一人奔波劳碌了。”

    前方一道白色剑虹最是迅捷，荡破虚空之际，不时爆起金银光雨，正是摩云翼孔凌霄。此女在武当七女中行二，大师姐****雯不在，眼看两位师妹闹得不成样子，便开口道：

    “明珠师妹，行了！咱们同门师姐妹谈什么劳碌不劳碌，更何况伏魔卫道也不为过。”

    孔凌霄一边驾驭剑遁，一边朗声传音，清音入耳，半点波动也无，可见其功力深厚。

    “至于结交赤身教传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武当派创派祖师张太师祖曾经说过：为人不可胸襟太窄，千万别自居名门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这正邪两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石玉珠驾驭青色剑光，穿云如梭，欢声道：“还是二师姐说得好，听到没？姐姐！咱们教祖张真人都说只要为人方正，即便是魔教中人也可交好。”

    石明珠静默无声，仍旧觉得和魔教纠缠过深，并不太好，只是大师姐不在，不好打破二师姐的权威，毕竟此去伏魔需要二师姐统领全局。至于林绿华和苏曼二女更无多言，一行人破空穿云，电掣流星般急驶。

    过不一时，五女来到崤山地界，只见群峰尽被云海遮掩，烟波流转，好似海浪般翻涌，一座高峰直捅云霄，其上怪松异石散列。

    石玉珠眼神锐利，遥遥见到一位蓝衫道人立在峰顶，衣衫迎着罡风咧咧作响，大袖飞舞，直欲乘风飞去，正是庞宪是也。

    当下剑光一转，凌空闪了几闪，五道剑虹接连落到崤山之巅。

    石玉珠没看到银姝，略感失望，“庞道友，怎么不见银姝妹妹前来？”

    庞宪眼中划过惊艳之色，群仙皆知半边老尼座下七女，美艳绝伦，乃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良才美质，没成想见到其中五女，更胜传闻多亦。尤其是其中那位姑射仙子林绿华，双眸流波，赛似寒星，秋水为神玉作骨，瑶池仙子也不过如此了。

    “银妹要帮助婆婆设立法坛大阵，不能前来迎接各位仙子，还请见谅则个！”庞宪翩翩施礼道。

    又对其余四女道：“想必各位均是武当派半边神尼座下众弟子，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几位姐姐？”

    石明珠抢白道：“谁是你姐姐？我可警告你，不要见到我等姐妹花容月貌，就生出非分之想。”

    庞宪顿时愕然，这……这是什么情况？“这位仙子姐……我想……”

    石明珠白眼一翻，娇嗔下仍有无限风情，“想也不可以，没希望的！我们师姐妹均发誓要以童贞入道。”

    庞宪弱弱道：“……想您误会了，在下已有妻子，并且和睦幸福，而且没有拈花惹草的癖好。”

    孔凌霄将石明珠拉到身后，满面歉意道：“道友见笑了，在下孔凌霄，舔为诸师妹之长。四师妹只是快人快语，并无恶意。”

    石玉珠早就羞红了脸，心知姐姐太过爱护自己，有时候护犊情深，表现的特别幼稚，真是令人无奈啊！

    孔凌霄作为年长师姐，圆场道：“上次多亏道友救助五师妹，听说您要屠魔，邀请玉珠妹子前来助剑。我等同门放心不下，故而一同前来，唯有小师妹韦云和道行浅薄不便前来。”

    孔凌霄心知欢喜神魔赵长素魔法高深，唯恐心灵示警，不敢直呼其名。随后又将林绿华和苏曼介绍给庞宪认识。

    众人均是仙家中人，并不讲究繁文缛节，稍作寒暄，庞宪便直入正题，“有几位姐姐相助，这次屠魔壮举定然再无疏漏。”

    庞宪事前已经和鸠盘婆、穿心道人斟酌过整个过程。即便婆婆自视甚高，也对庞宪刮目相看，这小辈竟然对那老魔头性格把握如此精准，环环相扣，悄无声息间便能引那老魔头入毂。即便他一次不上当，也有后招弥补，对人心的算计，积年老魔也不过如此。

    如果庞宪知道婆婆的评价，定会汗颜，这可是自己开外挂的结果啊！拿着除魔攻略，还整不出一个计划，那自己真该自裁以谢还珠楼主了。

    随后庞宪言简意赅，将整个计划略微给武当诸女讲了一遍。一道道剑虹冲霄而起，各自前往执行任务。

    转眼之间，崤山峰顶只剩下庞宪与石家姐妹。看着警惕地盯着自己的石明珠，暗生无奈，自己的面相不像是坏人吧！

    石玉珠唯恐姐姐又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先行问道：“庞道友，不知咱们现在要去做什么？我曾向家师旁敲侧击，如今那老魔头应当被天蒙神僧封禁在氓山飞龙岭山腹内，可是要前去将他引出？”

    当初赵长素外出行恶，恰好犯在天蒙禅师手上。这位佛门大能，在蜀山之中堪称是顶尖无上的存在，位比玄门金仙道果，早就能够飞升极乐净土，也不知为何滞留人间。

    更令人费解的是，以其神通手段，炼化老魔易如反掌，可偏偏用佛门禁法将其封锁在氓山山腹。日后更是风云际会，在鸠盘婆渡劫前期，将易静这女煞星引到魔宫，背后诸多大能施法暗算，几乎令婆婆形神俱灭，化为劫灰。

    庞宪摇头道：“不，我们去铁柱峰！”

    石明珠二人相视不解，铁柱峰与飞龙岭相距何止千里，飞龙岭乃是崤山支脉，位于河南境内，铁柱峰远在湖北。既然要诛杀赵长素，去那毫不相干的铁柱峰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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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飞刀真人 引蛇出洞

﻿面对着石家二女的疑惑，庞宪面带歉意地说道：“两位姐姐，不是小弟故弄玄虚，实在是天机不可泄露。我们此去只当做一次正常的铲除妖道，解救被俘良家女子即可。”

    随后三人剑诀一引，银青白三色虹光闪耀，霹雳声中，绕过虬龙一般的老木，如飞梭一般冲霄而去。

    …………

    宽敞明亮的大殿，千百盏银质灯具，悬挂在穹顶，好似繁星一般璀璨。一阵香风吹拂，帷幔轻扬，粉色烟雾弥漫，散发着腻人气息。

    大殿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毯子，血一样的鲜红。其上十余对少年男女，赤身露体，口中唱着淫词艳曲，竞相追逐，更有甚者，众目睽睽之下，互相交合，**污秽不堪入目。

    主座云床上，一位年约三旬的妖道，眼袋乌青，好似纵欲过度的模样，乃是飞刀真人伍良。此时正把玩着一位妙龄少女，眼神充满放荡浪情。不时瞥一眼墙壁上的琉璃光壁，流露出忐忑讨好的模样。

    似乎觉得殿中无遮大会氛围不够浓重热情，妖道伍良微皱眉头，放开怀中少女，探着脑袋向空中喷出一口红光，匹练也似绕着大殿一阵游走。轰隆隆声中，殿角四尊香炉，犹如煮沸的开水，喷涌出大股粉色氤氲之气，场上笑语欢声越发放荡。

    忽然，霹雳一声惊天大震，雷火金光闪耀亮眼，大殿穹顶被震破开来，缓缓降下一男二女三位剑仙，正是庞宪与石玉珠姐妹。

    石玉珠因为南疆遭遇，哪里见得如此污秽不堪的场面。冷哼一声，扬手挥撒一串青色珠链，十二粒宝珠，每颗都有龙眼大小，精光耀目，顿时驱开魔瘴，赢得清风自在。

    眼看石明珠纵起飞剑就要斩杀放荡男女，庞宪及时出手拦截，喊道：“先杀首恶，再诛妖童！”言罢，已将银蛟剑放了出去，一道银虹，夭矫电射，直攻向云床妖道而去。

    伍良万没想到自在家中享乐，竟然有人破洞来袭，猝不及防，方将怀中少女扔了出去，便被喷溅一脸鲜血，心生骇然。

    尖叫声中，妖道慌而不乱，劈手斩出三柄血焰飞刀，他却不知庞宪银蛟剑乃是混元祖师亲手祭炼，掺杂有太白金精，专克妖邪。血色飞刀方一接触，便被银色剑虹迎空一绕，圈定起来，颤了两颤，便被绞作流萤飞散。

    妖道心口一痛，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本命飞刀被破，元神受创惨重。心知这些小冤家太过棘手，仰头便向后方倒下，狗爬也似飞快窜逃，心中默默祷告：师父，您可要救救徒儿啊！

    石明珠被庞宪阻止剑光，冷哼一声，运转武当派炼魔剑诀，一道白光急如星矢，电射而出。匍匐前进的飞刀真人伍良，一身魔功尚未来得及施展，便被枭首而亡。

    石明珠眼看自己建功，挑衅似地向庞宪一扬蓁首，神采飞扬间尽显亮丽明艳之色。

    庞宪眼含宽容笑意，衷心赞道：“明珠姐姐果真如水中明珠，比皓月还要令人惊艳三分。”

    石玉珠催动青蛟链，莹莹青光四射，直将满殿香甜腻人迷魂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因为南疆被黄肿妖道所迷，险些失去童贞，回山之后半边神尼特意赐下一串青蛟链，助其抵御左道妖人迷魂法术。

    这青蛟链乃是武当派五长老之一心明神尼，当初斩杀恶蛟，以其内丹炼成。因为恶蛟气候尚差，难以炼成道家第二元神，可是经过太清仙法洗练，灵性威能不小，不特能够避水火风尘，还能驱除毒瘴，一切蛇兽毒虫均不能侵犯。

    “你们两个真是不挑时机，也不想想这些****荡女怎么处置！”

    庞宪自信满满，这还不简单？“玉珠姐姐，不用忧心，在下自有主意。”

    当下运转天魔感应秘法，场中诸人除了石明珠姐妹二人，武当静功深具火候，难以测度所思所想，其余裸身男女，每一个念头都逃不过庞宪感知，惊惧中压抑着种种邪恶念头，甚至还有对石家姐妹二人的觊觎之心。

    “唰唰”几道剑光过处，一颗颗头颅滚落到地上，顿时引起尖叫声一片。

    面对着石玉珠二人的疑惑，庞宪解释道：“这几个妖童无恶不作，说来有辱两位仙子姐姐的耳朵。倒是剩下这些男女，虽然再无羞耻之心，可是并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不好就此斩杀了事。”

    说道此处庞宪一阵踌躇，不知道怎么安置这些男女是好，若是放任自流，以他们从飞刀真人伍良这里学得的左道邪术，难免会仗之作恶。

    石玉珠略一寻思，便朗声对伍良座下众妖徒道：“吾乃武当派半边神尼座下弟子石玉珠，今日念尔等尚未铸下大错，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能够在一个月之内赶到武当山下定居，并且日后不再以邪法害人，自是既往不咎。否则……”

    石玉珠一掣飞剑，铿锵锐鸣，“本姑娘仙剑之下，神魂难逃！”

    庞宪心神留意琉璃光壁，故意夸赞石玉珠道：“玉珠仙子，您可真是仙姿倾世，让人仰慕沉醉。天下灵秀十分，你们姐妹独占八成。我想天下女仙见到你们姐妹都该羞愧地抬不起头来啦！”

    石玉珠会意，依照事前庞宪嘱咐，回道：“哼！庞道友嘴巴真甜。可你见识太浅薄了，亏得还是五台派嫡传，我们武当七女个个钟灵慧秀，尤其是三师姐林绿华，号称姑射仙子，若论容颜美貌，真个是艳绝群仙。”

    几人交谈之际，勒令飞刀真人门下妖徒，携带些微珠宝钱财，速速赶去武当山。看似忙碌监督众妖党，庞宪早就发现琉璃玉璧霞光流转，变化了几分颜色。心道：成了，省去不少后备手段。

    眼看众男女妖童走得干净，庞宪语气稍带夸张道：“我可不信，天下女仙中能够及得上姐姐七分颜色，就已经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艳压仙子姐姐，这不可能！”

    石明珠眼看妹妹和这异派小子调笑，虽知是事先安排的计策，仍旧觉得看不顺眼，抢言道：“我三师姐林绿华正在云梦大泽诛杀一头老蚌，不信的话，尽管随我姐妹前去一看便知。”

    石明珠唯恐在这魔窟多呆一分钟，纵起剑光，化为一道白虹，从穹顶破洞穿梭而去。

    石玉珠唯恐计策不够稳妥，续道：“这次我们五姐妹一同外出行道，庞道友你可有眼福了，等你看过我师姐师妹，就知道什么才叫人间绝色。”

    调笑声中，庞宪和石玉珠身剑合一，银青两道剑虹，竞相破空而去。

    残破大殿寂静无声，繁华过后唯留狼藉。忽然，魔窟中那琉璃玉璧七彩烟霞升腾，涟漪阵阵，显露出一个混洞。

    只见一个白发红颜，身材微胖，一脸络腮长须，手持蒲扇的短装妖人，在妖光环拥之中跳舞而出。这妖人右手蒲扇连扇，左手一阵掐算，过不一时便点头阴笑，心忖：自己气数未终，不妨前去看看那号称艳绝群仙的女子该是何等模样，如果真的有那般名符其实，干脆行险将她虏来，共参极乐大道。

    又满脸嫌弃地看着飞刀真人伍良，亏得自己传他道法，竟然连几个娃娃三合之敌都不能够。蒲扇一挥，便有一片红光飞出，笼罩在伍良残尸上，眨眼间便升起股股黑烟，焦香过处踪迹全无。随后摇摇摆摆，直如跳舞一般，循着庞宪气息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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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终入毂中 血河大阵

﻿三道剑光宛如流星飞渡，穿梭于漫漫云海，不时绕过矗立云端的峰峦。俯视下方河流湖泊，好似一颗颗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

    等路过莲花山左近，一道银纱也似剑光忽地冲霄而起。飞在前方的石明珠好似刚刚发现同门在此，略一盘旋等那剑光来到近前，显出一位秀美女仙，正是女方朔苏曼。

    只听她急声道：“两位师姐怎么这么慢，此时想必孔凌霄和林绿华师姐已经开始与妖蚌斗法，咱们快去助二师姐她们一臂之力吧！”

    石玉珠从后方赶来，好笑地回道：“六师妹还是这般急躁躁，二师姐借了师门重宝九宫笔，专破异类妖邪元丹真气，吃不了亏。”

    说着又将庞宪介绍给小师妹，直说乃是五台派嫡传高徒。言罢还向庞宪眨了眨眼睛，意示我可没骗你，武当七女的确人人秀外慧中。

    庞宪目光清明，带着欣赏，言道：“我算是相信了贵派七仙女之说，果真盖压群芳。只是姑射仙子秀出同伦，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她该有多美啊！”

    苏曼娇憨笑道：“什么盖压群芳啊？都让人难以自处了，不过我三师姐林绿华的确比我们长得都漂亮。”

    庞宪已经练成第二元神，感应敏锐，只觉后方虚空稍许涟漪，旋即平复，心知鱼儿又跟过来了。随后几人驾驭剑光，冲破天际罡风，直向云梦泽而去。

    几人均是大派传人，剑遁之速极快，方过午时便到了云梦大泽。只见下方山光水影，万顷碧波，滔滔起伏。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古人佳句，道尽浩泽神韵。

    看着万里洪泽泛滥，也不知道孔凌霄二女在何处斩妖。石明珠拿出一块令符，其上云纹电篆，散发毫芒，迎空一抛，便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逝去。

    庞宪等人紧跟着令符追了上去，瞬息之间，便来到了一处小岛。环岛波涛汹涌，骇浪如山，好似百万天鼓怒鸣，震耳欲聋。湖波之上烟雾弥漫，溟濛荡漾，湿云低垂，好似帷幕一般，令人感到难言的压抑。

    庞宪看着好似煮沸了蒸笼也似，漩涡随生随灭，卷着不少鱼怪残尸。对石明珠三姐妹说道：“看来令师姐正在水下与妖蚌斗法，咱们这就下去？”

    石玉珠道：“我这青蛟链乃是以恶蛟元丹炼成，可以避水火风尘，由我护持咱们一起下水。”

    只见她道决一掐，眉心玄关射出一道青色匹练光华，十二颗龙眼大小晶莹宝珠，蜿蜒辗转，环绕在庞宪等人身旁，形成一层淡薄光罩，涛涛水汽就此隔绝。

    “轰！”一根五米高的水柱卷起，四人已是跃进湖中。

    等几人消失在水面，湖水仍是滚滚翻腾，波涛浪卷。约有盏茶时间，空中涟漪阵阵，倏地显出一道人影，正是手挥蒲扇的赵长素。

    这老魔头运转慧目，双眼射出尺许长的红光，透过层层波浪，发现水下的确有几位少年男女，正在以飞剑顺着水力和一头亩许大小的老蚌搏杀。

    那老蚌两片贝扇好似遮天宝盖，开合之际产生波澜水浪，直将八柄飞剑卷荡开来，各色剑光交织飞舞，上下纵横，竟然半点也奈何不了这水中凶怪。

    赵长素对这些小娃娃的斗法半点也不感兴趣，一双色目直勾勾地搜寻着林绿华的芳影。只是隔着浑浊水浪，光影变幻，实在看不清晰，唯有一袭绿色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曼妙无方，慑人心魄。

    老魔头心忖，自己仇家太多，又有天蒙禅师昔日警示，如若离开禁地，便有祸事发生，如今虽然不到禅师说的末劫期限，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当下决断，不能过多纠缠，蒲扇一挥，便有一片红光将自己笼罩，这护身妖光强烈凝固，好似尺许厚的红色晶玉贴在身上，随着手足舞动，变幻流转自如。

    随后一个猛子便扎进水中，预备将林绿华掳了就闪，绝不贪多留恋。可没成想……

    赵长素只感到眼前一片昏暗，似有无穷血色光华闪过，幡幢阴影略显即隐，一阵虚空挪移变幻，晕晕乎乎便跌倒在地上。

    地上？湖泊之下怎会有地面？

    心神悸动，警示连连，被迷雾遮掩的天机终于显露。自己怎么昏了头，为了个女子这般跋涉山水，根本不是自己的风格啊！

    “赵长素，你个贱人，抬头看看我是谁！”枭嚎一般沙哑的嗓音，充满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赵长素未见其人，便亡魂皆冒。糟糕！被人算计。

    半点犹豫也无，朝着后方飞退。红影闪灭不定，留下一道道残影，真假难辨。暗思自己不过初涉陷阱，化血分身裂神法瞬息之间何止千里，还有机会脱劫。

    念头尚未转完，便觉一股大力从后方涌来。

    “嘭！”

    猝不及防，便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本来魔躯已经祭炼得近乎不死之身，此时竟然感到钻心疼痛。

    回头一看，只见黑烟缭绕，幡幢林立，鬼影重重，一座广约数亩的神坛，横陈于空，拦着自己的退路。

    神坛中心立着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穿五云仙衣的美少年，此时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可是口中话语却令人深刻绝望，“此路不通！”

    赵长素浑身发凉，脸色青白变化，五彩纷呈，忽地跃身怒骂道：“我就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有奸情，你这泼妇联合老相好的来谋杀亲夫，也不怕遭万人唾骂！”

    鸠盘婆冷若坚冰的心肠也不禁动了怒火，没想到这老魔头竟然倒打一耙，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鳖孙子！

    还没等婆婆出言反驳，便听有人笑道：“银妹，你看这老狗是不是狗急跳墙？”

    银姝眼看庞宪面带笑容，说出的话语却是那般清冷，心中会意，接口道：“老狗？这黑心肝的东西怎配以狗来称呼，畜生不如，咱们且来看这跳梁小丑耍猴吧！”

    “噗嗤！你们两位可真是夫唱妇随！”石玉珠巧笑嫣然道。

    石明珠一脸严肃，正色道：“你关注别人夫妻做什么？还不快看这跳脚小丑！”

    女方朔苏曼年纪最幼，也来凑热闹，拍手道：“是啊！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笑话来取乐咱们。谁不知道他为了一位蛇蝎美妇毒杀妻子，真是不知羞耻！”

    赵长素侧身一看，悬空凌立十余位妙龄男女，其中几个可不正是勾引自己入伏的武当弟子？只见她们娉婷婉约，仙姿倾世，纱衣飘舞，直似广寒仙子驾临凡尘。

    只是他再也没有心思欣赏容情万种，只被这几个小孽畜冷嘲热讽刺激得不轻。

    鸠盘婆经几位小辈打岔，方才心情转好，朗笑一声，道：“诸位还不起阵，更待何时。”

    霹雳声中，便见四十九面高约三丈六尺，上面满布污血，隐现无数魔鬼影子的魔幡，突然一齐出现，从天罩落而下。

    四外红焰飞扬，愁云暗雾，弥漫而出，跟着便有万丈血云，狂涛一般涌到，晃眼间便将此地整个笼罩在内。漆黑浓密，令人难以直视，正是赤身教震铄古今的血河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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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银雨潮 赤手擒元凶

﻿血雾蒸腾间，无数魔鬼影子，纵横飞舞，发出惯脑魔音，令人神聩头昏。血河大阵一经展布，笼罩范围何止千里。

    晃眼间，四外已是暗赤氤氲弥漫，浓稠得好似胶质，尺许之外就就连慧目法眼都难以透视。血光影里，群鬼闪变不定，呼啸往来，比电还快。

    庞宪事前已经知道此地被婆婆布下天罗地网，魔法禁止重重叠叠。为了诛杀赵长素，将赤身教半个身家都搬了过来，又有穿心道人在旁掠阵，其平生第一至宝万魔葫芦，眨眼之间就能设下神坛，赵长素这次算是在劫难逃了。

    按照事前定计，庞宪对武当群仙说道：“诸位姐姐，此地魔烟滚滚，有碍瞻仰，实在不符合几位天仙似的身份。咱们不妨前往来时的那座小岛，饱览云梦水泽壮丽风景。”

    庞宪没有说出口的是，赤身教大举，声势喧天，早惊动了许多了不得的人物。若是左道邪魔还好说，慑于鸠盘婆与穿心道人的凶威，绝对不敢胡乱插手。就怕有些正道剑仙来此多管闲事。

    武当派自从半边老尼和灵灵子分别执掌男女教宗，名望颇好，想来石玉珠诸女应当可以劝退前来查探的正派群仙。

    青蛟链散发着溟濛清光，盈盈环绕武当五女，映着水波般的辉光，孔凌霄等人显得越发清灵脱俗，好似谪仙降临凡尘，随时都可羽化而去。

    虽然不惧血河污秽，可也不愿在此多呆，诸女旋即同意庞宪的提议。各自架起遁光，冲破大阵阻拦，直向烟波之上驶去。

    这无名小岛上，环岛长着百十株垂柳，迎风吹摆翠链，窈窕多姿，好似柔情少女。岛中心嘉木繁荫，生有许多奇花异草。

    石玉珠将青蛟链祭在半空，化为一层透明穹顶，十二颗宝珠璀璨耀目，将环岛如山般的骇浪隔绝在外。几人看着那低垂的湿云，汹涌澎湃的波涛，一时间宛如处在海中水晶宫。

    一切安置妥当，石玉珠才有暇询问道：“那赵长素也是积年老魔，怎么这么容易就踏入了设好的陷阱？”

    听到石玉珠发问，别说武当诸女，就连银姝也面带好奇地看着庞宪，赵长素也太好骗了啊！还有那老魔头分明是被天蒙禅师封禁在氓山飞龙岭，怎么从铁柱峰给勾引了出来？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庞宪自得一笑，若非有前世经验，自己也不可能如此吃定那老魔头。当下也不卖关子，为众人解惑道：

    “当初天蒙禅师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将赵长素制伏之后并没有将他铲除，反而以降魔禁法将他封在氓山飞龙岭。”

    “这老魔头初时还算本分，时日一久，便难掩本性。我曾经从师门长辈处得知，他用魔法迷惑了飞刀真人伍良，令其在铁柱峰建立魔窟洞府，带领一帮俊男童女，日夜欢淫作乐。”

    庞宪带着说不出的奇怪表情，续道：“赵老魔头生性谨慎，凿穿千里山腹，抵达铁柱峰。当伍良召开无遮大会时，便在晶石之后，以魔法偷窥，尽情鉴赏风月之乐。”

    这一席话直将诸女听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石明珠眉毛一皱，娇斥道：“呸呸呸！臭不要脸的，世上怎么能有如此荒淫无耻之徒。”

    庞宪摇头笑道：“啧啧！你当欢喜神魔赵长素的名号是白来的？我就知道以令师姐妹宛如华鬟天人现真妙相，那老魔头怎会不垂涎三尺？再说还有婆婆和穿心师伯颠倒阴阳，扰乱天机，赵老魔头心灵蒙昧，难以警示祸福，自然就被引出窠臼。”

    一直表现沉稳的摩云翼孔凌霄，忽然摇头疑问道：“不对，你这计划太想当然了。如果那老魔不上当怎么办？”

    庞宪神采飞扬，颇为自信道：“那就冒点风险，如果赵老魔不涉身来追，我就返身砸了那处魔宫，敲碎琉璃玉璧，看他那张老脸能不能放得下。”

    “我身上可有好几件降魔至宝，想必还能抵挡一阵子。更何况还有令师妹苏曼中途接引，撑到这云梦大泽不成问题。”

    孔凌霄耳听庞宪计划环环相扣，算尽赵长素的恶劣本性，心中佩服不已。可惜此子在五台派辈分太浅，难以压制诸多桀骜师长，否则旁门第一大派的名声仍能在他的手上再焕光彩。

    几人谈说之间，血河大阵的万丈血海已是腾霄而起，上接乌沉沉的黑云，盖世魔威覆压四方乾坤。风浪越发急湍，一重重好似山岳一般骇人。心知下方斗法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魔阵凶威已经影响到了方圆千里地界气象运转，不时便有一道道遁光纵横往来，皆是云梦大泽潜修散仙出来探寻情况。

    如果是旁门左道修士，庞宪便和银姝前去以赤身教的身份劝说众散仙离开。若是正道仙真，石玉珠这热情的姑娘，便揽起责任坦言相告正在诛杀欢喜神魔赵长素。

    这一场惊天斗法，持续时间绵长，待到第二天天明仍在继续。沸腾的湖波不是冒起朵朵血色浪花，闷雷阵阵，洞彻百里深泽。

    正当庞宪四处巡游之际，忽见远方遥遥驶来一道青红黄三色相间的光华，犹如慧炬流天，心道这遁光怎么这么熟悉？等那光华一顿，现出内里人影，霎时哑然。

    此人正是五台派仅存宿老摩诃尊者司空湛，这老怪物猛然看到庞宪，也是饱含惊讶，嘿嘿怪笑道：“我本要寻你这做死的小狗，没成想自己送上门来，今日看你朝哪里逃！”

    大袖飞舞，一片奇亮青光犹如狂潮电卷，满空乱闪，当头压下。青光之中夹杂有亿万绽放毫芒的银针，轰隆巨响好似雷震，声势十分惊人。

    这老怪物半点同门之宜也不念，出手绝不容情。庞宪时隔四年有余，再次面对师叔祖的庚甲运化天芒神针，心中虽然惧怕，可也不再毫无反抗之力。

    将手一抖，从袖内滑出一道霞光潋滟的宝尺，迎风暴涨，绽放出九朵金花，一道紫气，化为百十丈金光异彩，直将自己全身笼罩。

    九天元阳尺号称玄天至宝，防御之能盖莫能破。若是寻常道家人物，即便得此宝物正确祭炼法门，精通九子降魔真符，也需要耗费甲子苦功，方能和心灵相通。

    只是庞宪早就把广成真传九字真符炼进蛟龙珠，更在婆婆的欢喜地狱炼化群魔精气，功行大进，如今已成就第二元神，心机应变比电还急。

    那大股青光银雨激射而至，宛如疾风骤雨，狂轰乱炸，冲击之力大得出奇。只是遇到元阳尺的宝光，半点涟漪也不能掀起。金花朵朵，应激而出，飞舞在青光海里，悬空一绕，便有大片银针被绞作粉碎。

    庞宪眼见九天元阳尺眨眼间消灭无数飞针，心中生出由衷欢喜，道行精进可见一斑。只是自身并非不知天高地厚之徒，自是明白与师叔祖道行相差太远，即便能够力敌天芒神针，也毫无用处。他老人家法宝众多，神通高深莫测，自己绝非他的对手。

    顺着排山倒海般的伟力，庞宪朝后飞撤，同时传音银姝等人速速前去向鸠盘婆求援。

    司空湛眼看晃眼间便损耗无数银针，心痛得无以复加，这天芒神针乃金木合运之宝，历时百年，费尽心力，并经海内外许多有名人物相助，才得苦炼成功。

    当下便心中发誓，定要摄取小辈魂魄，祭炼魔宝，让他永世沉沦。把手一摧，亿万光针银雨，骇浪一般从四外将庞宪团团围住，想要磨破这小狗护身宝光，

    庞宪顿时感到山岳一般雄浑巨力，碾压而至，金花紫气一阵乱颤。幸好玄天至宝名符其实，即便司空湛法力滔天，一时间也不能攻破。

    正在二人僵持之际，忽有幽碧大手，遮天也似，轰出冲霄水浪，狂拍向摩诃尊者。只见司空湛半点抵抗之力也无，便被大手攒拳握住，宛如困进琥珀中的虫子，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庞宪看得摇魂荡魄，大手光泽正是穿心道人的神通，凶威赫赫的摩诃尊者此时就像小鸡仔一样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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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碧目天罗 玄阴斩魂

﻿此际，天空的黑云乌压压的沉重，波浪滔天，怒卷长空，四外一片水雾溟濛。时而还有震天霹雳雷鸣，照耀得天地亮煌煌。

    一张大手，百十丈高大，矗立在滔滔大泽之上，映得此地一片光碧。摩诃尊者司空湛身躯僵硬，头向后方倒仰，身上光华乱闪，似在施展神通妙法，可是那光华微微离体，便被青碧大手吸纳吞吐。

    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师叔祖，庞宪心中快意之余，也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他被穿心道人处死。蜀山之中讲究师承，借助外人之力，坑死师门长辈，无论正邪都会令人不齿。

    尤其是庞宪还不准备脱离五台派，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司空湛陨落此地。不过他心中也并没有感到郁闷憋屈，能从这种老怪物手中逃脱，本就值得庆幸，更何况可以预见的未来，正面与其相抗并非没有可能。

    “穿心前辈，师叔祖可以不义，弟子却不能不肖。还请前辈宽宏大量，饶恕师叔祖冒犯之举。”

    司空湛早就吓得亡魂皆冒，这是哪里来的老不死，凭空显化一张大手，就能将自己死死压制。其神通法力该是何等如渊如海？只是听到庞宪求情话语，心中直像吃了死孩子一样难受。冒犯？你个小鬼，本座冒犯你？

    只见幽碧大手略一停顿，便又嗡嗡声说道：“妇人之仁！你现在饶了这老不羞，不怕日后他找你麻烦？”

    庞宪飒然一笑，言语中充满自信：“师叔祖道路已经走到尽头，弟子才刚刚起步，希望日后师叔祖不要见了在下就望风而逃就好。”

    “哈哈哈！”狂笑之声震天喧地，“你小子心肠虽然柔软，气魄倒还值得称赞！”

    司空湛一张老脸成了猪肝色，竟然被小辈如此蔑视，自己好歹名震一方，乃是各派剑仙中顶尖高手。只是被穿心道人压制，只能默默地憋闷生气。

    幽碧大手倏地光芒大涨，升腾起千百道华光，噼噼啪啪，一阵密如贯珠的脆响，司空湛浑身乱颤，叮叮咣咣，跌出数件法宝奇珍。

    只听穿心道人呵斥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留下几件法宝，给我滚吧！”

    大手一挥，不顾司空湛满脸肉痛，化作一道流光，直如丧家之犬，不知道被扇到了几千里外。

    庞宪只见幽碧大手伸缩变化，过不一时现出穿心道人身形，眉目清晰好似真人。把手一捞将两柄飞钩，一件宝网，一件树叶形状的法宝收到囊中。

    接着便见穿心道人仰天一声长啸：“此子庞宪乃本座看重的后生晚辈，你们小辈厮杀老夫不管，如若哪个老不死的不顾脸皮以大欺小，休怪老夫辣手无情。”

    声浪滚滚震破百里山河，就连天上那厚重乌云，都被催逼开来。黑云四散，阳光洒落，好似一道通天金柱，恢宏壮阔，气象万千。

    无数遁光闪烁，远远地逃避开来，分明是被老魔凶威所慑。那摩诃尊者何等厉害，证道地仙果位，可被这老魔头一巴掌扇飞，可见其修为多么高深。

    庞宪不禁感到热血上涌，即便穿心前辈曾拿自己做棋子，谋划着与鸠盘婆和好。可从来没有真正地危害过自己。如今更是为自己出头张目，令人生出难言的感激。

    穿心道人毫不以恩人自居，朝庞宪道：“赵长素那软蛋已成瓮中之鳖，元气灵光被消耗一空，只差迎头一刀，咱们这就下去，不用再管过往散仙。”

    庞宪亦有避水珠，当初在五台山修行，初次面见许师姑，她给了好些修行用具，如今想来好似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等沉到血河大阵，只见魔阵中碧波起伏，浪卷涛飞，一片绿色光网笼罩方圆不下百亩，最奇的是那网眼形似人目，仿佛亿万鬼眼合织而成，闪烁放光，看上去冷冰冰的，由不得使人生出一种凄厉阴冷之感，正是赤身教镇派至宝碧目天罗。

    碧光影里，有一血色日轮，宛如汪洋大海中定海神针，中流砥柱，任那洪波怒啸，自岿然不动。这暗赤日轮中发亿万金碧火花，千重血雨，无数血影从内生出，纵横往来，闪烁不定。

    这数千条血影均与欢喜神魔赵长素外貌相同，带着缕缕鲜红火焰，朝着四外蹿射，呼啸鬼鸣声令人头皮发麻，此乃魔教滴血分身上乘魔法，比之三尸元神还要高明百倍。

    正是任这魔影往来冲突，在碧绿光网内悲声厉啸，怒吼不止，也丝毫不能逃脱，反而被向中心收拢的网罩渐渐压缩。其中更有九个玉嫩粉酥的三四岁童婴，看着天真可爱，惹人怜惜。偏偏赵长素如同面对世间最恐怖，最邪恶的存在，避之如同蛇蝎，惊慌至极。

    不远处武当诸女和金银二姝站在一起，映着满天光影变幻，石玉珠面色阴晴不定，颤声道：“贵教教主九子母天魔果真厉害非常，吸允精气，吞噬元神，就连赵长素这等老魔也只有被虐的份。”

    苏曼年纪幼小，带着童真娇憨，脆生生地道：“那绿色网罩好可怕啊！是用人的眼睛炼成的吗？”

    金姝作为赤身教大师姐，此时柔声解释道：“那不是用死人眼睛祭炼的。上古之时，凶兽肆意为虐，人族先民挣扎求存，好生艰难，其中最凶最恶的被人称为蛮荒十大凶兽。”

    “十大凶兽每一个出世，都曾毁灭城郭无数，凶威滔天，震天撼地。而千眼妖鬼绝对算的上是凶兽中的凶兽，千眼妖光照射之处，魂魄被拘，永世沉沦。我魔教先贤曾经以举派之力共诛此兽，用它的妖睛炼成了碧目天罗。这件至宝经过魔法洗练，乃是道家元神的克星。”

    武当五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世人诽谤魔教凶残，往往故意丑化该教，编排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到他们头上。实际上魔教在上古蛮荒时期为了人族生存，也曾撒下无数热血，要不然也不会有气数传承至今。

    鸠盘婆面沉如水，半点表情也无，看着九子母天魔吞噬赵长素残魂，时不时地祭起一溜灰白色冷森森的刀光，带着一股阴风惨雾，斩向赵老魔无数化身。此宝名唤玄阴二五斩魂刀，乃是婆婆和穿心道人花费三年苦功炼成的至宝之一，专门克制赵长素滴血分身魔法

    随着森冷刀光斩出，鸠盘婆身上的戾气一点点转淡，好似将心中所有怨气凝练在刀光中，一点点地排解在外。浑身的气息越发幽深难测，真的有了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

    赵长素一条条化身被灭，碧光海里渐渐稀薄起来。鸠盘婆稳扎稳打，丝毫破绽也不曾露出，因为知道赵老魔道行高深，只要逃出一丝残魂，就能通过吸收幽魂怨鬼精气，不出十年便能复原重生。

    等到最后赵长素不得不缩成一团，再也没有本命元气分神化念。此时碧目天罗业已收拢成十丈大小，九子母天魔变得圆圆滚滚，好似金童玉女般喜人。

    鸠盘婆把手一招，将玄阴二五斩魂刀收在手中，仍有灵性般颤抖不休，语气祥和道：“把萧妙兰那小贱人给我带来，看看她日夜期盼的大救星的模样。”

    金姝听令，自去擒拿萧妙兰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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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恩怨俱泯 万魔法会

﻿此时大阵凶威已经渐渐收敛，万丈血云犹如长龙一般，投射到四十九面血河幡阵旗。唯有一幢碧目天罗闪耀着清濛光华，悬浮在半空中，牢牢地将赵长素囚困在内。

    鸠盘婆面容清冷，双目直愣愣地看着老贼，昔日各种恩怨情仇在心中流淌浮现。往日那些情，那些恨，竟然如残烟一般从心头抹去。纠缠百余年的孽缘也该到了了断的时候了。

    眼神转作坚定，手中鸠杖一杵，一股夹杂金碧光雨的黑烟喷涌而出，内里一条血影电掣而出，晃眼间便扑到赵长素身上，与其相合为一。

    赵长素只感到浑身骨头酸软，神魂酥麻，好似千万只蛊虫蚕食血肉魂魄，忍不住悲声怒啸，想要去抓去挠，可偏偏又动弹不得，其中痛苦滋味难描难绘。

    鸠盘婆冷声道：“当初你以锁骨穿心小修罗法折磨我，耗尽我真元精髓。今日你也尝尝因意如窍小乘魔法的厉害。”

    几句话的功夫赵长素已是满地打滚，嘴角流出哈喇子，五官扭曲，冷汗连连。这种感觉并不是单纯的痛，反而是酥、软、甜、苦、酸各种极致情愫涌上心头，消耗着本就不多的本源精气。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叮铛锁链脆响。一位黑衣女鬼缓缓走来，看她模样瘦骨嶙峋，一张薄皮包着骨头，显得弱不禁风。颈间挂着一个金锁，将面容灰败的脑袋压得低低的。

    这女鬼惨白的脸上惊疑不定，不知道鸠盘婆又耍什么花样来折磨自己。等来到近前，方才发现瘫软在地，抽搐不止的赵长素。

    “啊！”本就憔悴的脸色越发惊骇。

    鸠盘婆狞声道：“你不是日夜期盼赵老鬼前来救你吗？这不他来了。”本来趋于祥和的婆婆，见到萧妙兰戾气又复。

    萧妙兰好似娇弱的白莲花，身姿如杨柳依依，一举一动皆流露出令人怜惜的韵味。

    “教主容禀，妾身在欢喜狱中常常反思自己的过错。当初都是昧心良的老鬼蹿到，以为将您废除，便能扶正。”

    “却不知他嘴甜心狠，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可怜我啊！当了他的棋子，由着我污蔑您，才好使他尽情地蹂躏教主。如此才能满足他心中黑暗癖好。”

    这一席话直将赵长素气得直发抖，心忖该死的小贱人可真会推脱。只是被魔法所制，口不能言，双目含着痛泪，口中发出微弱的惨哼。

    庞宪默默旁听萧妙兰的表演，心中若有所悟，以赵长素这老魔头的智慧岂会任人搬弄是非？除非他本身就乐见其成。鸠盘婆可能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美好的开始会发展到那般凄凉境地。

    因为前世见识，庞宪倒还能够猜测一二，将完美的事物踩到脚下，尽情的摧残，对某些心里变态的人士，的确能产生凌虐的快意。

    鸠盘婆咬牙怒斥道：“住嘴！不知羞的泼妇，当初你二人合谋害我，几乎令我转世重生都难。咱们魔教向来讲究以直报怨，睚眦必究。想当初你们那么恋奸情热，今日就给你们个考验，生死之间，只能有一人独活。”

    言罢，面带冷笑看着二人，“自己选吧！”

    碧目天罗倏地豁然大涨，将萧妙兰这妖妇笼罩在内。鸠盘婆唯恐二人不够势均力敌，又将一条魔影附身到妖妇体内。

    萧妙兰心中大恸，颤颤巍巍，对昔日情郎道：“哎！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楚，欢喜地狱一年三百多种酷刑，根本就不带重复的。今日见到你来此，我也明白该是我伏诛的时候到了。与其来世转生毫无灵性的虫豸，干脆牺牲我成全你好了，也不负昔日一番恩情。”

    此时鸠盘婆已将赵长素魔法禁止放开，可是这老魔仍旧瘫软在地，半点反应也无。

    萧妙兰哭得犹如梨花带雨，只是这株老梨树满脸橘皮皱纹，小心翼翼地走到赵长素近前，施展狐媚故伎，“这么多年未见，难道你就不想念我吗？为什么不说话呢？”

    看着赵长素好像死尸般躺在地上，萧妙兰眼神划过凌厉冷芒，心中一狠，猛扑了上去。双手弹出尺许长的指甲，直勾向赵老魔头。只看得旁观诸人大开眼界，这般变脸妙法，真是令人赞叹不已。

    本来死寂一般的赵长素，忽地同时爆起，双手射出血焰神光，“刺啦”一声便将萧妙兰枯瘦残躯点燃。本以为这狐媚子会就此后退，却不成想妖妇在欢喜狱沉沦数十年，经历惨无人道的折磨，忍着肉脂燃烧，一口咬在赵长素的鼻子上。

    休看萧妙兰小口婵婵，可是一嘴银牙又细又密，顿时将赵长素扁平的鼻子咬了下来。本来就五官扭曲的赵老魔越发丑陋不堪，任谁也看不出他乃昔日笑面神魔，半点风采也无遗存。

    萧妙兰此际又变了另一幅面孔，“没天良的老鬼，你心中自当明白，教主恨你入骨，怎么会给你留下活路，何不牺牲自己，好歹咱们二人也能苟存一位啊！”

    赵长素满面阴鸷，他可是最清楚这妇人的歹毒心肠，黄蜂青竹蛇都不及其万一。就是估算有错，妖妇虽然被鸠盘婆恨之入骨，可是为了多做折磨，并不损伤其本源，久经炼魂之惨，反而使得妖魂越发凝练，平白涨了许多道力。赵老魔本身被天蒙禅师重创，又被鸠盘婆设下天罗地网，无穷埋伏，玄阴二五斩魂刀专破元神，受损之惨尤胜萧妙兰。

    鸠盘婆啧啧叹道：“哼哼！我还以为你们是多么的情真意切，如若争相为对方替死，看在恩爱到底，我的怨气又已散去大半的情况下，未尝不可给你二人一条生路，放尔等转生。”

    “可惜啊可惜！你们偏偏自私自利，自食恶果，全是魑魅鬼蜮心思。连这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

    鸠盘婆这一席话真是攻心至极，庞宪暗道果然不愧魔教教主，最能把玩人心变化。此时想必二魔早就悔青了肠子，鸠盘婆纵然表现出诸般恶质，可是向来一言九鼎，绝不作假。

    此时萧妙兰枯手紧抓赵长素一头灰白乱发，满口撕咬赵老魔的脑袋，一张小口不停地滴落鲜血。而同时又被血色焰光缭绕，这红莲魔焰就连人的元神都能点燃，每时每刻都承受着巨大的伤害。昔日情热的两大魔头，凄惨的令人难以直视。

    武当诸女看着这般惨状，心中顿时生出怜悯之心。孔凌霄斟酌一番，终究开口道：“教主，这二人死不足惜，可是如果肆意折磨，毫无底线。虽然惩戒了敌人，但是自己的心灵也会被扭曲，得不偿失啊！”

    穿心道人眼看闹剧也差不多了，缓缓开口道：“师妹，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为了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耽搁自身功果，才是最大的失败。”

    鸠盘婆刚和穿心道人和好，还能听得进去劝说，尤其是心中戾气已经得到释放，便也不再执拗。和声道：“武当小友，这次你们为老身出力，我不会亏待你们，稍后自有重谢。”

    转头对赵长素二人道：“算你二人走运，若是甲子之前，非得让你们承受永世炼魂之惨。今日老身正果有望，不再跟你们多做纠缠了。”

    旋即，扬手一篷黑烟，将二人元神笼罩，魔焰腾霄，忽然大盛，环绕二妖残魂猛烈燃烧。惨叫声连连响起，哀嚎不止，便见元神由浓转淡，显出与两大魔头形体相似的红色淡影。

    只见血色妖光闪耀，便被一团魔焰震散，残萤飞絮，化为千万缕血丝淡影，被四外魔火合拢，顿时炼作飞灰。

    在场诸人都是修炼有成的剑仙，见此也不禁清舒了口气。虽然欢喜神魔赵长素恶迹斑斑，罄竹难书，可是庞宪等人心灵健康，并不乐意看他们凄惨相杀的场面。

    随后便见金姝手托一方宝匣，内里霞光潋滟，氤氲之气弥漫升腾，可以想见是了不得的法宝奇珍。

    鸠盘婆收了碧目天罗，此地魔焰妖氛顿时一清，脸上带着笑意，竟然有几分宝相庄严的感觉。温声对武当五女道：

    “我知道寻常魔道法宝，你们肯定看不上眼。只是老身恩怨分明，不会让你们姐妹白出力。”

    挥手止住想要谦辞的孔凌霄，鸠盘婆坚声道：“这里是七颗元蜃珠，被老身苦心祭炼多年，封印有幻魔、魅魔、念魔、煞魔等秘魔天诸多魔神。虽是魔宝，可是并不是用来害人，反而是凝练考验自身道力的无上至宝。”

    “你们姐妹出身玄门正宗，应该也有大用，想必贵派掌教也不会嫌恶。你们如果还看得起老婆子我，还请务必收下。”

    孔凌霄本待严词拒绝，可是忽地面色一变，换了态度，在林绿华等师妹疑惑的眼神中收下了鸠盘婆赠予的法宝。

    鸠盘婆见此，慈祥地点了点头。叹口气，满是沧桑道：“想我碌碌百年，做下许多错事，如今想来，真是后悔莫及。”

    穿心道人正色道：“古人云：朝闻道夕死足矣！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

    鸠盘婆带着朝气说道：“是啊！我们赤身教日后一定严正教规，虔心修行，决不再外出作恶。”

    说到此处，又对武当五女道：“我教准备就此迁徙南疆，不再涉及正邪各派剑仙劫争。更何况还有爱徒银姝的婚事，准备在南疆连屏山召开一场****。不知几位姐妹可能抽出闲暇，前往一观。”

    孔凌霄不假思索道：“还请教主见谅则个，我们武当派坐功别具一格，没有大成之前，每日都不能间歇。如今已经耽搁了不少功行，恐怕……恐怕……”

    鸠盘婆洒然一笑：“我懂！我懂！只盼你们一班小辈日后都能有所成就。”

    随后，鸠盘婆和穿心道人施展乾坤挪移大法，四外血云赤城也似，通天彻地，横立天半，浩浩荡荡直奔向南疆而去。

    云梦大泽终于又恢复了平静，碧波滔滔，烟笼雾约，仙气弥漫，武当五女驾着剑光虚立在半空中，望着赤身教一行人渐渐远去。

    石玉珠正在奇怪二师姐为什么还不带领众师姐妹返还山门，便见虚空一阵荡漾，青色光华乱闪，便有一位年约五旬以上，一颗头只生得前半片，又扁又窄，下面赤着一双白足，瘦得如猴子一样的老尼。

    石玉珠诸女顿时吓得变了颜色，惶恐拜倒道：“师父，弟子擅自外出有罪，还请师父责罚。”

    诸女均知师父半边神尼，性烈如火，眼中容不得沙子，开口便直称有罪，期盼师父能够责罚的轻一点。

    半边老尼神情严谨，端正钢言道：“你们师姐妹外出这么大动静能满得了我？世人皆知本座脾性怪异，喜怒无常，更是痛恨邪魔外道。如果我真的禁止你们姐妹，怎么可能放任尔等前来伏魔。”

    “说来本座素来讨厌的便是，仗着一点前知，卖弄心机手段。如果真诚相交，又岂会给人难堪？鸠盘婆往日犯下恶孽不少，好在如今能够虔诚悔改。助人改过向善便是功德，我怎么阻止你们呢？”

    看着面带喜意的诸女，又严声道：“只是他们在南疆召开万魔法会，枭鸾并集，泥沙俱下，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让你们灵灵子师叔门下几位师兄前去观礼即可。”

    随后，武当半边神尼师徒一同架起剑光飞遁而去，宛如慧炬流天，电掣星驰。不知她说的万魔法会又该是何等样的波澜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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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四方云动 红莲初现

﻿云南地界，大岭横陈，虎踞龙盘之势，令人顿生苍茫壮阔之感。深壑高岭弥漫各色瘴气，实乃蛮疆地带独有特色。

    韦秃从闭关之地走了出来，因为他当初患麻风病成了秃头，就做和尚打扮。此地因其名号叫做癫师谷，风景倒也绝佳，玉龙倒挂，银蛇飞斜，显得一派仙家妙相。

    别看韦秃被同道称作癫僧，实则他修炼的乃是正宗道家玄功。这次闭关进益不小，已经触摸到了散仙门槛。

    缓步走到三绝峰，一时兴起想要演练新近修炼成的神通。只见他手掐道决，拚指点在太阳穴，双目射出白晶晶的亮光。千里之内人物风景如同掌上观文般清晰，那鲜花的绽放瞬间，好似还能闻到沁人的香味。

    丑陋不堪的大脑袋露出了笑容，突然他眼中流露出惊疑之色，只见高远天际一片乌云，浩浩荡荡狂飙而过，内里隐约可见有乌鸦、枭鸟、黑熊等各种精乖闪烁，拥簇着一位气度非凡的道人。

    “天门神君林瑞！怎么会是他？”韦秃即便眼界不够开阔，也知道这位在哀牢山创教的天门神君，其门下弟子独树一帜，入门之后需要化身为兽，执役三年。

    心中方在盘算这位大佬外出作甚。天上又有遁光闪过，这次夭矫飞舞的是一条金光灿灿的蜈蚣，足有十丈大小，映着日光鳞甲生辉，显然有着非凡神通。它的背上盘坐着一位金箍束发的头陀，正是活跃在南疆一带的多宝真人金光鼎。

    韦秃心中噗通通直跳，难道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不成？怎么一个个厉害人物都冒了出来。往日里这穷荒之地可没有这般热闹啊！

    正当他想要去同道那里打听一二的时候，突有强烈的破空雷音，轰隆喧震，伴随着汹汹烈火，现出一位身披袈裟的胖大和尚，其外泄的气势凌厉逼人，分明是极为高明的散仙中人。

    胖大和尚方一露脸，便伸出簸箕般的大手，一把捞住韦秃，声如洪钟，喝问道：“这蛮疆地界山岭杂沓，真是愁人，我且问你连屏山怎么走。”

    韦秃只觉得双耳隆隆作响，浑身真气被禁，心中骇然，好生厉害的胖和尚。当下不敢怠慢：“南疆大山何止十万，许多都没有名字。在下不知大师问得是哪座连屏山？”

    胖和尚左手抓着韦秃，右手一拍脑袋，说道：“真是糊涂了，这南疆大山比我们东海海岛还难寻觅。”

    随手一阵幻化，大掌上烟霞聚拢，现出一座纤细入微的大山，十二峰高耸，好似连屏一般，气象万千。

    韦秃仔细打量山势走向，最终说道：“我知道了，这座山峰位于云贵交界之地，离此地并不算远，可用在下为大师引路？”

    韦秃也算有些心眼，这么多非凡人物纷纷登场，一定有重大事情发生。可惜自己闭关太久，不了解具体情况，唯恐耽搁下去错过机缘。

    虎头禅师斜了韦秃一眼，呵呵笑道：“也罢！这次万魔法会群仙云集，不多你一人。”

    双肩一摇，浑身发出缕缕火光，霹雳大震声中，火焰乱舞，爆成一朵亩许方圆的大烟花，二人就此借火而遁。

    …………

    远在数千里之外，丛林密布，嘉木繁荫，一团碧莹莹云气凝聚在半空，显现着南疆风云变化，正是道家极为高明的缩天投影之法。

    只见云光影里刚刚闪过虎头禅师现身的画面，那云气中景象如走马观花，变化不定，过了一会，又变了一处地界。

    云气下方立着两位形象怪异的玄门炼士，一位方正壮硕，只是竟然是个驼子；另一位滑稽猥琐，身着百衲衣，体型矮瘦。正是旁门四大散仙之二，神驼乙休和矮叟朱梅是也。

    “啧啧！这下可真是群魔乱舞，南疆顿成是非之地。”朱梅满脸鄙夷，恨不得出手惩戒几个外道邪魔。

    乙休掐着道决，调整缩天投影法显化的景象。闻言说道：“你我均是有道之士，此举分明是鸠盘婆金盆洗手，退隐避劫之前唯一****，如果成功倒也算是一桩美事。”

    朱梅冷哼一声，反驳道：“就那老泼妇也会改过向善？分明是畏惧天劫惨烈，暂时收敛凶恶本性。如果被她渡过劫数，势必再掀血雨，天下群仙难有人能够难制伏得了她。更何况西昆仑老魔，魔性入骨，怎么会甘心归隐，分明酝酿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乙休霍然怒斥道：“你这简直是强词夺理，以莫须有的未来罪名，定人现在生死。驼子我背弯人不弯，偏信世人能靠自身定慧逆改未来因果。”

    朱梅没好气道：“你这驼鬼落到那等惨境，被人镇压四十九年还不改改臭脾气。那些积年老魔能有几个好东西？放任他们活在世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害人。”

    神驼乙休眉毛一挑，拚指骂道：“矮鬼嘴上不修德，谁说魔教无好人？那神剑峰尸毗老人修行至今已逾千载，可曾做一桩错事？极乐真人的好友火灵神君，更是长年闭关虔修，你说他什么时候外出为恶了？”

    朱梅眼珠子直转，心忖这驼子日后可是一大变数，如果放任他自流，非得惹出不好收拾的祸事。须得设个法子，让他彻底依附峨眉大势，如此方好应对未来群仙劫运之争。

    正在二人争执之际，忽然摄影云团发出一片微弱血光，映得碧林之中赤暗，显得阴气森森。只见那血影遁光迅疾似电，晃眼间便是数百里之遥，飞遁之际不时爆起朵朵血焰，深红、妖冶，火苗蹿升间，形成一道道红莲之状。

    那血色人影似乎发现有人窥视，“噼啪”一声清鸣爆响，乙休法术缩天投影法顿时被破。留下他和朱梅面面相对。

    忽地，朱梅嘲笑道：“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没想到这老魔头也来凑热闹。”

    …………

    连屏山翠萝峰，虎头禅师正在以火遁挪移，突然似乎撞到巨石一般，“嘭”地头晕眼花，满空火焰乱溅，便和颠和尚韦秃跌落在地。

    “哈哈！又摔出来两个。”只听周围一片喧闹，均是嘲笑声。

    虎头禅师豁然暴怒，双目喷出怒火，扭头四顾，可是……却如被掐着脖子的鸭子一样，所有动作嘎然而止。

    只见四周立着不少修士，那凶神恶煞的是金风寺恶弥勒观在，敞着大肚，胸前挂着十八颗人头念珠。笼着面纱，一幅神秘模样的是女神巫任素萝。其余还有诸如查山五鬼，恒山三凶，个个都不是好招惹的存在。

    当下只好将满腔怒火吞到肚子里，和韦秃自行爬了起来。

    便见一对神仙璧人来到众人中间，男的英俊爽朗，女的清丽亮眼。只听该男子朗声说道：“在下庞宪，此次****由我和内人银姝招待大家。因为此地乃是婆婆和穿心前辈修行根本重地，已经布下颠倒乾坤迷仙大阵。得罪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在场众人虽然名震一方，可是哪个不惧鸠盘婆的凶威？更何况此次又冒出来一位西昆仑老魔，消息灵通的都知道那老家伙可是比鸠盘婆胜出不止一筹。

    各派剑仙异士来此，可是为了和赤身教主打好关系，怎会无端端地挑衅主人。

    银姝随后亦说道：“由于我教初到宝地，镇派大阵尚未布设完善，只能每隔一个时辰开阵一次。劳烦各位在延光亭久等了，这就随我前去大殿宫室安置吧！”

    一时间群仙轰然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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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魔铜遁 铁城洞天

﻿韦秃只见那对青年男女各自拿出一块黑铁令牌，其上刻有“铁城”字样，笔走龙蛇，颇显峥嵘大气。两块令牌各自射出黑赤光华，便见山壁之上凭空现出一个门户，内里幽暗无光不知通向何处。

    随后在场群仙便跟随此地主人庞宪和银姝二人走进通道之内，说也奇怪，外面看来乌沉沉黯淡无比，走进通道内却发现，不知从何处透射来乳白色光华，只将此地映照得光怪陆离。

    韦秃把眼细观，这甬道显得虚幻迷离，不知是真是假，米粒似的光点满空飘舞。在萤火般的微光照射下，无论山岩沙石一切都纤微毕现，土层中的虫豸好似游鱼一般，在地下穿行，更有树根悬空也似，千丝万缕，一一分明。

    心中不禁自叹，这魔教护山大阵真是玄奇。正在天马行空般猜想这是何等神通，便听有人赞叹道：

    “这……这是五方五行天魔铜行遁法？飞遁之术多快都不稀奇，可是能够如此慢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首先勘破甬道虚实的是西崆峒天破真人潘刑，此老和天残地缺乃是至交好友，老辈剑仙中颇有名望。听他一说，不少道行高深的左道修士方才领悟。

    金线神姥蒲妙妙啧啧叹道：“魔教正宗果然令人高山仰止，若没有通天道行，参透魔法上乘妙谛，根本不可能将天魔铜行遁法施展到如次出神入化的境地。”

    听到后方各家散仙赞叹连连，庞宪心忖果然是积年老魔，穿心道人最懂这些统御左道修士的手段，平凡之中给人最大的震慑。能将瞬息千里，急如电闪的遁法，运使得如同闲庭散步，这根本就超乎所有修士的想象。

    庞宪面色不改，缓缓带领众人通过千里甬道。等通过一扇门户，群仙发现来到一处空旷地带。极高远处群星灿烂，笼着一层淡淡的烟雾，似乎如水波一般流淌，散发着各色奇光。

    召集群仙万魔来此大开****，自然有着足够的底气，那正是穿心道人四大至宝之一，三十四色天星奇光，有此宝护持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宛如隔着一挂微型星河。

    韦秃等散仙通过一座十丈高大红玉牌坊，便见一座宏伟巨城横陈于天，犹如通天大岳一般壮阔，浑体好似黑暗冥铁浇筑而成，散发着森冷寒气，直如吞天凶兽一般可怕，恒压万古诸天。

    庞宪咳嗽一声，吸引住群仙注意，便说道：“诸位且看，此乃铁城一脉镇教至宝，此次****就在铁城内召开。我们这就前去安排各位入住。”

    鬼母山玄阴峒主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就是那座城？传说此城建于上古蛮荒时代，历经铁城山一脉历代教主长老苦心祭炼，早就成了洞天至宝。曾经惨遭数次灭教危机，都是依仗此城隐遁虚空，才能得保传承不绝。”

    银姝轻笑一声，说道：“道友，我们铁城山一脉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灭教之危了。”

    玄阴峒主顿时涨红了脸，再是尴尬不过，当着别家传人，述说这等晦气话语，真是太没脑子了。不过实在是被此等至宝给震慑了心灵，当下欠声道：

    “仙子，还请宽恕我这大老粗，说话不过脑子，真是该罚，该罚！”说着便将一方宝匣呈了上去。

    “这是老夫穷极三十年苦功，方才搜集齐全一百五十六种灵药，炼成了一炉鬼仙丹。如果仙子不嫌弃，拿去喂食贵教神魔也好。”

    韦秃顿时大开眼界，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玄阴峒主威震南疆也有两百余年了，竟然下作到讨好一个小辈姑娘。不过……为什么我没有这个机会啊！我也想去讨好啊！

    自己出关太过匆忙，什么贵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都没有准备。不过这玄阴峒主真是大手笔，鬼仙丹啊！这可是了不得的道家仙丹，乃是鬼仙凝练神魂的无上灵药。如果被冥圣徐完那等教祖级人物得知，也会出手抢夺啊！

    银姝知道这推却不得，再贵重的奇珍异宝也要收下，如此方显大教气度，只是日后少不得要补偿这位玄阴峒主一二。

    随后把手挥出一片溟濛清光，团团将群仙笼罩，直射向宏伟铁城。初时清光云团足有数亩大小，随着逼近铁城，慢慢变小，最后好似一条银蛇，“嗖”地一声射入铁城洞天。

    落到铁城内，群仙方才觉得大开眼界。这哪里是一座城啊！分明是一个小型世界，怪不得叫作洞天至宝。一生中能够接触一次这等至宝，真是值了！

    只见各色建筑井然有序地排列，还有繁华的集市。唯独遗憾的是这方世界空空落落，毫无烟火气息，太过寂寥空旷，就连天空都是乌沉沉，显得有些压抑逼仄。

    忽然远远地传来一阵空灵的歌声，接着便见一盏盏橘黄色的宫灯飘了过来。那持灯之人乃是一个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女童，身着统一样式的红色喜服，显得天真可爱，不谙世事。

    这些女童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咿呀童谣，梦幻空灵，让人心神陶醉于天籁之音。到场群仙多数是左道邪魔，虽然碍于银姝和庞宪在场，可也难掩猴急色心。

    庞宪心中冷笑，真把这场****当成一次魔道狂欢了。这些女童共计十二位，可不是简单的侍女。穿心前辈常年隐居西昆仑，没有收一位徒弟，唯独有这十二位溪灵相伴。她们均是一道灵泉生出灵性，被穿心道人以大法力凝练神魂躯体，视她们如同自己的亲女，怎会容得有人淫心作祟。

    银姝对那些眼泛红光的色胚视而不见，把手一拍凭空显化出三十七盏魔灯，不多不少正好对应在场群仙人数。这盏盏魔灯无风自动，一一近前就着溪灵宫灯被点燃，绽放出幽碧火焰。

    “这些灯盏乃是此次****出入凭证，各位仙家可以滴上一滴本命精血，自行炼化。不过也仅限于此次****，过后再也不能起半点作用。”

    等银姝给群仙颁发魔灯之后，庞宪祭出一块石碑，样式古朴，材质非凡，上面刻有细密的文字。把手一抛，便将石碑镇放于铁城洞天出口处。

    正言道：“各位既然前来参加这场****，就当遵守穿心前辈和婆婆立下的规矩。如果有谁胆敢冒犯，呵呵……”

    庞宪也没有说出具体惩罚措施，可这才是最大的震慑，谁不知道魔教中人，动则抽人生魂，谁也不敢以身试法，若是不幸落得个永世沉沦，惨遭炼魂之刑，那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韦秃急匆匆地走到前方，仔细浏览****秩序，唯恐不小心犯了赤身教鸠盘婆和西昆仑老魔的忌讳。

    庞宪看着一拥而上的群仙，心中得意非凡。前世饱经开会文化折磨的他，制定一场****的规矩还不简单？这时候的他心里仅仅生出一点萌芽，让混乱的群仙遵守万魔法会的规矩。万万没有想到日后竟然一发不可收拾，为世界正本源，为群仙订立天规律令，悟通自身通天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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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欲斩爪牙 知非驾到

    将到场群仙安置妥当，庞宪忽听玄冥五鬼心灵传音，穿心前辈有请。于是便对银姝打了招呼，便去参谒穿心师伯。因为已和银姝确定关系，近来已经改口称他为师伯了。

    等来到穿心师伯的元心殿，只见他正在用魔法催动一盏古灯，那灯花窜起足有丈许高，内里光影变幻，如走马观花，闪现各种人物，正是前来参加****的旁门左道各家剑仙。

    庞宪心知此乃铁城洞天中枢至宝，一朵灯花生世界，可以查知整个洞天所有虚实变化。以穿心师伯的无上手段，随缘显化，瞬息之间便能将魔法施展到洞天内任意一个地方。

    穿心道人眼见庞宪来此，略一颔首问道：“距离****召开尚有十天时间，业已前来的众散仙，脾性各异，更有不少互为仇敌。老夫和你婆婆不便随意出手。宪儿，你可要注意了，关键时刻尽管下死手。”

    穿心道人作为盖世老魔，若是随意出手，固然能够震慑一时，可也太过自跌身份。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庞宪妇人之仁，缺少一股狠厉杀绝的霸气。

    庞宪可从没觉得自己需要杀心戾气，人生固然会遇到一些不平，面对欺压霸权保持自己本性更加重要。有些道义可能迂腐，可遵守起来说不定反而是对自己的保护。

    只是这并不代表着庞宪不会杀人，“师伯，您请放心。前来****的邪道妖人不少恶贯满盈，如果犯下此次****规章制度，弟子不吝赏其一剑。”

    穿心道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事关重大，要了解数桩因果。据我推算，还有一位积年潜修的老魔头前来捣乱。”

    “如果顺利，我和你婆婆能够争取两甲子的平静发展时期。届时想必地府神器，也该祭炼完成，我魔教大兴之期当至。”

    说到此处，穿心道人已是满面红光，“不过那时候魔教也该修改名字，更正为神道是也！”

    庞宪没想到自己当初无心之举，助穿心师伯炼成了阎罗法坛，反倒成了魔教救赎之机。如果是别的魔道大佬，可能早就气焰嚣张，跳出来一统魔教各支传承。穿心师伯情愿花费两甲子时间祭炼神道法器，也不愿和各方老魔共谋大计，实在令人佩服他的心气。

    只是……想到这些天的某些动静，庞宪忍不住说道：“外敌容易抵御，但是内部……有些人不好处置啊！”

    穿心道人似笑非笑看了庞宪一眼，悠然道：“我知道你说的什么，可我刚与你婆婆和好如初，不能因为一个跳梁小丑坏了大局。”

    “不过跳梁小丑终究是小丑，当初我已经废了她一身魔功，百十年内不可能再作怪。这些天她的小动作不是好事吗？只有跳出来，才能斩断她的爪牙。”

    庞宪心头一跳，果然不愧为魔教大佬，自己虽然有些小算盘，可没有师伯算计得这么绝，这是要斩草除根的节奏啊！不过想想那几位的作风，顿时变得心安理得。

    等叮嘱过庞宪不能一味心善柔软，穿心本要令庞宪退下，忽然露出奇怪之色。心下略微盘算，便又拉着庞宪唠了几句闲话，最终看着庞宪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昆仑派的知非禅师前来找你，被银姝丫头带上了翠萝峰灵泉洞。老夫现在不方便露面，你自去招待他们吧！”

    看着穿心师伯的诡异笑容，庞宪觉得莫名其妙，随后拜别师伯。拿出一盏古朴灯盏，形似一朵将开未开的金莲，喷将一口混元真气，灯芯猛然爆发一团橘黄火焰，裹着庞宪化作一道流光。

    眨眼间便从地底魔宫来到了灵泉洞府前，进去一看果然是气宇冲和，举止庄重的知非禅师。在他膝下蹲着一位虎头虎脑的胖小子，眼珠子乌溜溜地充满灵气，装束形相活似观音座下善才童子。

    庞宪急身来到近前，参以大礼，恭敬言道：“不知大师前来，实在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知非禅师爽朗一笑，洒脱地道：“贫僧云游南海，意外得知此地有一场群仙盛会，便不邀而至，实非小友之过。”

    银姝察言观色，情知这位昆仑派最负盛名的老辈剑仙对庞宪有话要说，便主动言道：“小仙童，姐姐陪你去看连屏山这里的风景可好？”

    知非禅师呵呵笑道：“这是贫僧师弟钟先生新收的徒儿虞孝，这次带他来见见世面。孝儿，还不见过你庞宪师兄，他可是小辈剑仙中杰出人物，日后须得以其为榜样。”

    庞宪面带新奇地看着眼前的奶娃娃，这可是昆仑派未来最杰出的几位弟子之一，甚至与峨眉三英二云之外的精英弟子相比，也要稍胜一筹。

    见礼过后，银姝便牵着虞孝的手走了出去，为知非禅师和庞宪留下私密的空间。

    知非禅师面带酣然道：“我本自命明察是非，坚守底线，没想到……”

    尴尬一笑：“没想到也有先入为主，妄自下判断的一天。”

    庞宪听着知非老禅师的自白，心忖这就是穿心师伯态度奇怪的原因吗？

    看着态度恭敬的庞宪，知非禅师感叹道：“当初川东偶遇，我怜你修行不易，想要度你入我昆仑派。惜乎！缘分不到，只能指点你来南疆潜修，没想到反让你和赤身教产生了瓜葛。”

    “也是我太过迂腐，唯恐你堕入邪魔一路，想要劝你脱离魔孽纠缠。还是与银姝姑娘真切接触，才知道什么叫做出淤泥而不染。”

    庞宪面带得意笑容，回道：“如果银妹听到前辈如此赞许，定然心生欢喜。晚辈自问还能遵守为人底限，绝不会自甘堕落的。”

    知非禅师颔首道：“如此方好。哎！我曾以玉虚神算推演未来，真是劫难重重，似乎天下再无净土之地。也不知道建议你来南疆是对是错。我等难以遍查大千，穷极大衍变化，只能谨守本心，承受天地烘炉淬炼。”

    庞宪躬身受教，随后二人谈及未来劫运演化。庞宪表现直令知非禅师连连感慨，他所说的场景好似真的要发生在眼前一样，鞭辟入里，一针见血，具有十分精确的预见性。

    可是那惨烈浩劫运化程度也太……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吧？简直是三千年未见之末劫。听听……生死幻灭同泡影，两界等微尘，左道异派、旁门散人百难存一。

    正在兴头上和知非禅师辩驳，庞宪忽然接到穿心师伯心灵传音，连屏山外有两位重要人物陷入危局，需要速速前去营救处理。心中陡然一沉，这些乱神终于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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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魔威嚣张 飞剑斩敌

﻿庞宪飞遁之际，已经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长春仙府的两位小狐狸，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来到人间游玩，可能听说此地有群仙盛会，便来凑热闹，不成想被一伙妖人围困。

    这两只小狐狸出身万花山长春仙府，她们的父母与天狐宝相乃是同辈，经宝相之父雪雪老人指点，业已尸解飞升。若是两位小公主在万魔法会出事，日后峨眉派定会以此为借口助秦家二女讨伐南疆。

    庞宪心中火急火燎，穿心师伯和鸠盘婆召开****就是为了了结因果，怎能被一帮左道妖人坏了大计。

    一道流光划过郁郁葱茏的翠萝峰，伴随着雷电之音，来到连屏山外三十里处。只见此地黄烟滚滚，浩浩荡荡，直冲云霄，腥臭之气五里之外已经令人难以忍受。那黄色妖烟中不时亮起奇亮火花，更有无数虫豸飞舞，啾啾之声让人头皮发麻。

    庞宪观其颜色当是有名的散瘟之宝，看着场外呼喝不休的十几位妖人，多数妆容怪异，浑身充满邪气，他们正在为场中一位黄袍道人摇旗呐喊。

    那道人真个好风采，散瘟幡一摇，便有七股瘟蝗之气长龙一般投射到妖烟中。更有瘟癀伞高悬半空，丝丝缕缕，降下华盖似的黄色云团。天瘟球碗大似的宝珠，满空游走，灵性十足，揪准时机便砸进黄烟中，响起两声娇嫩惊呼。

    “呔！”庞宪急如电掣惊虹，银蛟剑划过一道银芒，夭矫而出，劈头斩向黄袍道人。还不待他做出反应，已被剑光圈绕在内，连人带幡斩作三段跌在地上。

    那六阳魁首地上一滚，溅落一滩血迹，头颅五官狰狞凶厉，七窍喷出黄色烟云，在上空结成一团云朵。

    “啊！”伴随着惊恐尖叫，赤霞神君丙熔的元神急电也似，驾驭一团妖云投奔群邪阵中。

    庞宪冷哼一声，不便赶尽杀绝，袍袖一挥将落在地上的散瘟五宝收了起来。失去妖人统御，满天黄色瘟气散尽，显露出两位琅嬛女仙。

    只见娉婷二女，看她们年纪不过八九岁，肤如凝脂，欺霜赛雪，所穿白衣非纱非纨，好似一簇银色轻云笼在身上。下面一双白嫩如玉的脚丫踩在茵茵碧草上，微微露出芊细脚趾。清秀入骨的面容流露着薄怒，正是长春仙府二公主。

    看着因赤霞神君被斩肉身，而变得乱糟糟的群邪，庞宪疾声厉色道：“****规章早已公布，不管天大恩怨都不能在此期间撒野，尔等明知故犯，是在存心挑衅穿心师伯和婆婆吗？”

    群邪慌乱中显出了主事者，正是鸠盘婆昔日爱徒铁姝，此时她双眼充满着刻骨铭心的仇恨，瞪视着庞宪。都是他，若不是他前去闹事，自己怎么可能落得如今这般功力被废的凄惨下场。今日倒要他好看，明白什么叫做一呼之间，群仙响应。

    不用铁姝出言吩咐，自有头脑灵光之辈跳出来作伐，当下便有一位手持铁拂尘的黑袍道人呵斥道：“你就是那幸运小子？一朝成为赤身教女婿，便乐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当着如此多同道前辈，还敢颐指气使？”

    “师父，小人得志便猖狂，可不就是如此。”黑袍道人的弟子附和道。

    群邪初时畏惧庞宪先声夺人，赤霞神君凶名赫赫，乃是中条山六妖仙之一，竟然被庞宪一招斩去肉身，实在惊爆了众人肝胆。此时见有人率先出头，自然纷纷附和。

    “金臂行者所言甚是，某些小辈就是眼光浅薄，以为成了鸠教主的女婿就可以耀武扬威，不把我等前辈放在眼中。”

    那黑袍道人可是左道中的能手，在场凶邪中也算领头人物。其名号正是金臂行者胡嘉，他曾被芬陀大师的高徒凌雪虹斩断一臂，后来用百炼金精补上断去的手臂和肋骨，神通法力越发高强，金精铁臂飞出伤人，专破敌人飞剑。

    有他出头呵斥庞宪，群邪自是重振凶威，尤其是后方又有魔女铁姝坐镇，才不怕庞宪这个后生晚辈呢！

    “乖后生，还是回去学学什么叫做尊重长辈吧！”

    南海水仙呼侗拍着他那肥大的肚皮，嘲笑道：“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落户，就是没有底蕴，一旦得了些许机缘，尾巴恨不得翘上天。”

    此言一出，又引得这帮旁门左道哄堂大笑。可还没等他们张狂到底，便见天空厚重云团洒落数十百根红线，好似霹雳电蛇满空游走，咻咻锐鸣划破空气，擦出无数火花。

    红线游走过处，发须碎衣满空飞舞，宛如蝴蝶柳絮翩翩起舞。那百十根红线穿过群邪阵中，在庞宪身侧聚拢，显出一位壮大头陀打扮的修士，可不正是金身罗汉法元。

    “哼！洒家不知我五台派竟然成了别人口中的破落户。”法元阴沉沉厉声道。

    水仙呼侗一阵错愕，自己教训眼前小辈，怎么惹出了五台剑仙到场。他却不知铁姝为了寻庞宪麻烦，故意贬低于他，怎么会泄露他的师承来历。

    万花山长春二公主虞南绮伸着肉呼呼的小手，娇嗔道：“好恶心啊！跟大肥猪一样，裸着身子，真不知羞耻！”

    群邪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只见水仙呼侗一身衣衫尽被法院飞剑斩碎，满头乱发被剃了精光，赤条条肥痴的肉身一根杂毛也无，真的跟洗剥干净的大肥猪神似。

    群邪好笑之余，心生骇然，呼侗好歹也是南海一带知名水仙，被法元飞剑绞碎衣衫毛发，竟然半点也没有察觉，五台剑诀该是何等样神乎其技。而且眼前这庞姓小子貌似也是五台派传人，一招就将赤霞神君肉身斩成三段，看来即便太乙混元祖师遭劫惨死，该派仍然是旁门第一大派。

    “师兄真是仁慈，人家这样辱我师门，怎么还给他留活路。”破空声传来，三道青、白、黄剑光迎空一顿，显出铁剪真人庞曜、日月僧千晓和焦衫道人三位五台派剑仙。

    庞宪早就恭敬迎了上去，拜见师门长辈不提。此时在场左道散人才慌了神，铁姝口中无足轻重的小子竟然是五台派传人，这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其中百花女苏莲和美嫫母夏三娘等慑于五台派盛名，听到日月僧冷酷话语，当即匍匐在地，哀声道：“仙长恕罪，我等不知庞真人乃是贵派高徒，否则怎么也不敢得罪啊！”

    跟五台派有些渊源的水火道人乐三官舔着脸道：“我说谁家能够培养出如此道气盎然的仙真，原来是五台派诸位剑仙啊，实在是失敬失敬！”

    长春公主虞舜华和虞南绮小脸一拧，对视着说道：“前倨后恭，恬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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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银姝发威 驱逐冥顽

﻿法元略微向三位师弟点头致意，也不理会素来莽撞的日月僧千晓，此来参加鸠盘婆举办的万魔法会，本是为了拉拢同道共抗峨眉，别人辱及师门自当出手教训，可若因此大开杀戒，那不但有违本意，反而得罪在场群仙。

    可惜他本想就此作罢，有人偏不领情，衡山青龙涧双身教妖人白虹，随手递给呼侗一件道袍，冷声道：“这里是赤身教地界，可不是你们五台山，跑到这里张扬跋扈，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庞宪知道这白虹，乃是铁姝死党之一，就连赤身教轻不许人的阴磷符令都给了他一枚。此时诸位师叔不好自跌身价和他辩驳，便挺身而出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话。此次****穿心师伯已经授权于我，全权负责，真当我不敢飞剑斩魔？”

    白虹针锋相对道：“你不过一时走运入赘赤身教，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铁仙姑在此轮不到你做主！”

    “夫君可没有入赘我教，而且此时就是他做主！”一声清亮洪音响起，好似溅落在碧水中的珠玉，叮咚悦耳充满力度。

    粉色光华闪处，银姝迎空俏立。

    庞宪暗自感慨昔日柔顺的银姝如今变得越发有气势了，却不知她的话语在法元等人心中掀起多大涛浪。这师侄果然了得，竟能让贞洁著称的赤身教弟子如此归心，而且还能主持此次****，可见他在鸠盘婆心中的地位，更无遑论隐身背后的西昆仑老魔。

    白虹脸色一变，往日也不是没见过银二妹，怎么隔了一段时间，她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被她这一说，好似一巴掌扇在脸上，真疼！

    “银妹妹，你可要辨清贤愚啊！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啪！”

    这次真的被银姝扇了一巴掌，只见她木着脸斥道：“闭嘴！银妹岂是你能称呼？而且我家夫君可不是外人。”

    只见白虹冠玉一般的脸上显出青紫掌印，竟然给人凌虐的凄美感。他本就容貌绝佳，仙风道骨，不然也不会被铁姝引为至交。

    熟悉银姝为人的群邪尽皆哑然，扭头看向铁姝，往日她才是赤身教鸠盘婆之下唯一主事人，如今她的软弱二姐竟然当面打脸，这可真是白日见鬼了。

    铁姝紧咬贝齿，双目冷幽幽射出奇寒之光，凝声道：“你真要为了这臭男人跟我作对？”

    银姝与她对视，双眼好似要点燃火花，郑重道：“三妹，师父交代你闭关修行，此次****不用外出招待仙宾，何苦出来惹是生非呢！”

    群仙顿时哗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名鼎鼎的铁仙姑真的失宠啦？

    赤霞神君和水仙呼侗高声喝道：“我要面见赤身教主，我等不远万里前来参加****，就是这般待遇吗？”

    银姝握紧芊芊玉指，平生第一次面对这等大场面，情不自禁看向庞宪。庞宪知道这是银姝难得的历练机会。修行修行可不仅仅是打坐练气，心灵的洗礼更加重要，胸怀气魄有多大，未来才能走多远。

    等看到庞宪鼓励的眼神，银姝平静了下来。双手一拍，便见赤霞神君和水仙呼侗二人头上光霞耀眼，升腾起两盏金莲样式的魔灯，正是出入铁城洞天的凭证。

    “****规章早已公布，你二人明知故犯，休怪我言之不预，还请离开南荒，这里不欢迎你们。”

    丙熔和呼侗顿时愕然，这丫头来真的？谁不知道赤身教主鸠盘婆最是提携同道，若是就此离去可要失去一桩大机缘啊！

    庞宪银蛟剑迎空化为一道虹光，铿锵争鸣，好似神龙巡游诸天，“还不快滚，等着我来送你们归天吗？”

    丙熔早就被庞宪斩杀一次肉身，眼见铁姝迟迟不肯做声，只能急慌慌飞天而去。自家如今只剩元神，这可是魔教中炼制邪器法宝的上佳材料啊！怎能留在这里冒险。

    水仙呼侗满是不甘，在南海除了玄龟殿和铜椰岛数家大派招惹不得，素来是肆意纵横的主，何曾受过这种侮辱。不但被金身罗汉法元落得个大丑，更被主人当面驱逐，几百年的脸面被丢了个精光。

    看着两位知名散仙就此退走，而铁姝反而无所作为，后方的天门神君林瑞若有所思，看来赤身教局势真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次万魔法会恐怕有些惊人的事情要发生。旁门散人多数不擅神算推衍之道，不像玄门正宗此时均知道了鸠盘婆此次****的目的。

    此事落幕，群仙顿时分流。眼看铁姝失势已成必然，多数散修都是趋炎附势之徒，跟五台派亲近的早就围向了法元等人，不熟的也来攀附关系。

    庞宪分开涌上来的群仙，走向正要离开的万花山二公主，赔礼道：“两位公主且留步，今日之劫全是我连屏山的错，还请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虞舜华止住激动的虞南绮，客气道：“不必了，家母早就叮嘱我姐妹不可轻易走出长春仙府，遭此劫数全是我姐妹不听长辈教诲的缘故，我们这就离开。”

    庞宪眉头一皱，若是让虞家二姐妹含恨而去，未来可是要多出不少变数啊！为难地和银姝对视一眼，二人均不擅长强人所难，更何况这次理亏在先，更加不好强留长春二公主了。

    忽听一声笑声传来，远远只见万妙仙姑许飞娘手挎花篮袅袅走来，“两位小公主何必迁怒无辜呢！你二人也当看到我师侄全是为你们出头，这次群仙盛会自能护卫你们的安全。”

    “那长春仙府我也知道，虽是长春真人昔年闭关练玄之所，仙界妙境亦有无边风景，可是高出云表之外，上接天际罡风，常年不见丝毫人烟。这次****仙宾云集，昆仑、武当皆有前辈剑仙来此，何不与他们打个招呼，结下些许善缘未来受益无穷啊！”

    许飞娘看虞家二姐妹已有心动，再接再厉道：“或者你们是稍遇凶邪便心存畏惧，就此逃避遁世？”

    虞南绮当即反驳道：“才不是呢！就凭这些跳梁小丑？根本留不下我们，我娘留下的梯云链，天涯海角直如咫尺。”

    虞舜华赶紧阻止这傻妹妹，她们父母业已飞升，留下两位孤女独守仙府，更有数件奇珍异宝，唯恐走漏风声，引来群邪觊觎，责令她们千万不能外出，日后自有玄门高人前去收徒。

    “好啦！我们就留下来看看这场****能有什么奢侈人物。”

    庞宪当下对师姑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愧为万妙之名，这激将法用的真是巧妙。眼看许师姑来此，法元等人均怒目以待，还不等同室操戈，天边云际又有风云涌动。

    只见一条蓝色沙河精芒耀彩，宛如蓝龙一般，满空夭矫腾挪，倏忽雷电，惊雷滚滚，震彻天地乾坤。

    浩瀚沙海前方两个小黑点，好似星丸飞掷，急电也似经天而过，划下两道长长焰尾。那黑点不时停顿下来，朝着后方抛出几颗癸水神雷，眨眼间便消灭无数神沙颗粒。

    庞宪运转慧目远眺，霎时浮现惊讶之色，这……竟然是昔年旧友。

    天上正在斗法的三人看到下方聚集群仙，都留意的起来。忽听其中一个小黑点欢呼道：“大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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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旧友重逢 天蓝神砂

﻿原来天际云端前方飞逃的一人正是离别多年的李修阳，当初栖霞观一别，如今足有二十年未见，再见时竟被人追杀而至。

    庞宪观那后方蓝色狂潮，色作深蓝，聚散之间形成无数涡旋，浪卷涛飞好似有无匹伟力。这般特色分明，哪还认不出是姬繁的天蓝神砂。

    蓝髯客姬繁可是天下有名的地仙中人，他花费一百零三年炼成至宝天蓝神砂威力无穷，乃是聚集四海五金之精，提炼熔冶而成。此宝共只三百六十粒，却能化生万亿，蓝火星光密如恒河沙数，而且随消随长，无量无尽；加上其力绝大，重压如山，寻常同道难以匹敌一二。

    庞宪唯恐小兄弟发生意外，银蛟剑一纵，身剑合一穿空而去。

    还未来到近前，就感觉到那无量星沙厚重雄浑之力，被金精之气逼迫，脸上好似无数细小剑气蹿刺，火辣辣地痛。当下不敢怠慢，袍袖一挥，九天元阳尺滑落而出，九朵金花，一道紫气应激暴涨，化成百十丈金光异彩将自己团团围住，几有万邪不侵之势。

    此时李修阳分心之下，顿被姬繁所乘，天蓝神砂光芒大炽，伴随着轰隆巨震，好似银河倒灌，轰然砸向李修阳。

    庞宪顿时心头一紧，却见李修阳身上道袍绽放五色仙光，形成一层光幕，将亿万星沙排拒开来。心下啧啧称奇，能够短暂抵御天蓝神砂，可见他身上那件仙衣超凡绝俗。只是李修阳身旁那位道友可没这般好运了，忽青忽红的剑光中倏地喷将出来一口鲜血，将晶莹剔透的蓝色砂砾染上了一抹嫣红。

    庞宪爆喝一声，手中道决一引，金花紫气好似流云飞转，狂涌而上，电光火石间便抵住了骇浪也似的万顷神沙。随即手上一沉，感到千钧之力覆压而下，无俦无匹，若非九天元阳尺玄妙无穷，定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

    李修阳拉过身旁道友，剑遁光华破碎，闪现出一位毛脸雷公嘴的猿精，只见他白毛如须，迎风飘扬，身着一件杏黄道袍，虽是异类，却仙风道骨，宝相外宣。

    李修阳没想到在大哥面前呈现如斯狼狈境况，顿时恼羞成怒，拚指骂道：“好你个不知羞的蓝脸贼道，觊觎小爷道书，万里追杀。你家小爷本念你孤魂野鬼成道不易，手下留情，今日竟张狂如斯，我若不给你个厉害瞧瞧，还真不知道报应二字怎么写。”

    话音落出，已从法宝囊中取出一副金连环，此圈晶莹透明，形似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龙雀。将手一扬，宝光冲霄而起，化为磨盘大小的光环，滴溜溜旋转不休，流光莹莹。

    李修阳本不欲祭起此宝，虽然它乃前古奇珍，可是不知祭炼口诀，前次用时固然破去姬繁无量神沙，可也差点被他反夺过去。此时天蓝神砂被庞宪以九天元阳尺顶住，才放心地将此宝祭出。

    龙雀环方一显化，直往沙海中飞去，凭空升起莫大吸力。本被元阳尺金光帷幕抵在外面的湛蓝神沙，好似飞瀑沉渊、百川归壑，奔逃怒卷涌进朱红光圈。

    姬繁眼见那小崽子又用朱环收自己神沙，本还不在意，嗤笑他不记教训，天蓝神砂早已被祭炼的心神相合，怎会被外人夺去。可没成想李修阳一边收取神沙，那边厢庞宪也催动九天元阳尺化成一层淡金光幕，竟然完全隔绝了他的感应。

    虽然庞宪二人多年未见，可却配合默契，眨眼将便收去姬繁七十多颗沙母。姬繁心下大惊，懊丧欲死，急匆匆便要止住狂涌之势，天蓝神砂可是自己御劫之宝，万不能有失。

    一旁的猿精深恨姬繁坏了自家洞府，瞅出机会，双手连挥将苦心祭炼的二十余口桃木剑放将出去，一时间剑光闪烁，好似群龙出海，迎头斩向姬繁。

    姬繁猝不及防，虽有天蓝神砂护身，猿精的桃木剑又不犀利，并未被飞剑所伤，可是李修阳却趁机多收走了二十余颗沙母。当即暴怒，左肩一摇，两口蓝色飞剑应势而出，直如夭矫神龙，纵横飞舞。

    姬繁的天蓝星剑乃是深海万年玄铁精英铸就，势大力沉，放将出去便是百十丈蓝色匹练，环空一绕，将猿精的二十余口翠莹莹的飞剑尽数圈了起来。

    铮铮锵锵宛如密雷贯音，猿精的桃木剑虽然也是道门有名飞剑，可是哪里抵挡上地仙姬繁苦心祭炼的本命仙剑。剑光丛中，好像万千玉珠撞击银盘，炸裂无数青光萤火，眨眼间猿精的桃木剑便被毁去大半。

    而同时姬繁终于止住飞速流逝的天蓝神砂，一篷深蓝色泽的晶莹宝珠，龙眼大小粒粒绽放光明，宝气辉映分明是难得的至宝。只是姬繁此时痛彻心扉，仔细一数竟然被李修阳那小兔崽子收去一百余颗沙母。

    “嘿嘿！丑脸贼道，你竟然给小爷送来如此至宝，那你爷爷我就却之不恭了。”李修阳高高举起收来的一百多颗天蓝神砂，满脸臭屁神色，喜气洋洋地将神沙摄进一尊珊瑚宝瓶。

    因为所修功法原因，面色靛蓝的姬繁越发难看。姬繁元初便已经得道，后来由鬼仙修证地仙，更加地妄自尊大，向来自比三仙二老之流。今日吃得如此大亏，怎能善罢甘休。

    “小兔崽子，我本想向你追讨一部天书便罢！可你竟然不知好歹，屡次口出狂言，今天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言罢浑身爆发一团蓝色光焰，穿破万丈积云，上烛云衙，气象恢弘凌厉，迫人至极。庞宪即便隔着九天元阳尺的防护，也觉得几欲窒息。李修阳有天蝉仙衣护体，仍如风中柳絮，飘摇晃荡，难以定住身形。至于猿精早如弹丸一般飞坠而下，口中发出凄厉惨嚎。

    地上群仙，观得如此气焰，本要前来助涨庞宪威势，也都止住了各色遁光。唯有许飞娘、法元等人驾驭剑光飞天而上，姬繁虽有地仙修为，可是根基不固，五台群仙还不至于怕他这个水货。

    只是还不等法元诸人来到近前，天上已有一座恒古大岳覆压而下。这通天彻地的巍峨高山，有着五座神峰，山体好似琉璃铸就，符文密布闪烁不停。不等神岳压倒近前，姬繁所发蓝色光焰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仗着些许神通欺压小辈算什么本事，有种的话跟我丘老道来斗斗，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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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镇压姬繁 海外奇遇

﻿庞宪抬头一看，更高远处五岳散人丘老道耸立云端，右手簸箕一般向下大张，宽袍大袖迎着罡风猎猎作响。

    蓝髯客姬繁好似背负苍天大岳，挺拔的身躯被压得倾斜，靛蓝的面容忽青忽白，好像变脸一样。向来狂妄自负的他，怎能忍受如此屈辱？

    忍痛取出一件蓝光闪烁的宝珠，内里绿焰汹汹，黑烟滚滚聚散不定。此宝名为冷光珠，乃是姬繁压箱底至宝，采集地肺黑煞精气凝练汇聚而成。一旦引爆方圆千里，毒火魔焰纷飞，更有千年地煞阴霉之毒肆虐横流，一切飞潜动植尽数灭绝。可惜此宝仅能运用一次，其后需要重新采集地窍穷阴凝闭毒雾之气，再行祭炼。

    庞宪旁观之下，眼皮直跳，心中警兆连连，连屏山十二峰尽数被穿心师伯所设大阵护持，可是百里之外却仍在此宝笼罩之下。若是****尚未召开便被人欺在头上，铁城山一脉的脸面真会被丢个精光。

    地上群仙有眼光的已经认出姬繁所持之宝，当下大惊失色，纷纷发出护身宝光，五颜六色的霞光，映着苍翠青山竟成绚丽无俦的奇妙景象。

    五岳散人心忖，自家固然分属旁门，难以匹敌玄门正宗，可是对付由鬼仙证就地仙的姬繁尚且不在话下。可没想到姬繁竟然如此狠毒，丝毫不顾地仙脸面，暗道这下要遭。

    庞宪咬牙就要硬上，九天元阳尺防御无双，应当能够趁着冷光珠尚未完全爆发将它阻止。同时后方的许飞娘也祭起了太乙五烟罗，混元祖师昔年护身至宝，就连整座山都能护持住，应对姬繁所炼法宝理当不在话下。

    在这危急关头，下方颠倒乾坤迷仙大阵云气翻涌，荡起万里烟霞，一个百亩方圆的碧绿大手，朝天捞去。本已破裂的冷光珠，魔焰朵朵，何止万千，更有无量金星乱射，密布满空。可是吃这幽碧大手一抓，竟然重新凝练，汹汹烈火、无穷黑烟犹如涓涓细流，被大手随意揉捏，过不一时变成了一颗翠莹莹的碧色宝珠。

    姬繁变得目瞪口呆，自己视为最后依仗，傲视群仙的至宝，竟然如此容易就被人破去，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可还不等他变幻颜色，那方大手便迎面拍来。

    “啊……”

    凄厉惨嚎回荡不绝，千山万壑尽起相应。

    轰隆隆，远处一座危崖竟因共振，劈裂开来，滚落进幽暗深渊里。

    群仙只见晃眼间，声名显赫的地仙姬繁便被镇压于铁城山镇派大阵之下。各个心惊胆战，惶恐到了极点，西昆仑老魔之威果真名不虚传。

    五岳散人轻舒了口气，若因自己的缘故，惹来灾劫重祸，那就是罪过罪过了。

    “小友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啊！只是老朽痴长年岁，总有一天会被你们这些英才超越。”

    随着姬繁被穿心道人出手镇压，在场群仙各自驾驭遁光来到天上，本欲恭维五岳散人，毕竟蜀山之中地仙已是顶尖人物，要不然姬繁被伏，也不会那般惊摄心神。可万万没想到这般大人物竟然和颜悦色地夸赞庞宪，顿时面面相觑，心绪起伏不定。

    群邪本因铁姝误导，以为庞宪不过是位幸运的破落小辈，没想到他竟然出身旁门第一大派五台派。还没有调整好思维定式，便见他正面迎上了地仙姬繁，如今更被五岳散人看好，他的地位真是节节攀高，一遍遍地刷新群仙认知。

    庞宪今日喜逢良友，又见到当初助自己收服毒神蛮都的丘魁前辈，心中惊喜连连。不愿在这天际寒暄，毕竟罡风猛烈，吹荡起来并不舒服。

    因为在场群仙枭鸾并集，正邪均有涉及，不能一窝风地迎进铁城洞天。当下按照早先安排，金姝银姝二女带领左道散仙前往地下魔宫。庞宪引导五岳散人等为人正派之士前去翠萝峰灵泉洞安置。

    五台本门诸位师长也并不同路，法元、千晓等多位长辈随着群仙前往洞天。唯有许飞娘和玄都羽士林渊二人不愿和群邪同流，与庞宪并作一路。

    许飞娘手挎花篮，牵着虞家二姐妹，妙语连珠直将长春二公主逗乐不停。丘老道和林渊同是知名剑仙，言谈之间颇为投契。庞宪此时方有暇顾及李修阳还有与他同来的猿精。

    李修阳眉飞色舞间将这些年的来历和盘托出，直将庞宪惊得不行，就连缓行的许飞娘和虞家姐妹都留神侧耳旁听。

    当初李修阳前往海外游历，初时倒也顺遂，结交不少同道好友。海外散仙追求逍遥超脱，少有正邪之辩，以他的性情自是混得如鱼得水。

    只是有一日在南海聚萍岛闭关炼法之时，忽有一道紫色虹光投怀，自此可算惹下**烦。原来那正是紫云宫金庭玉柱所藏天书《紫府秘笈》，此书经金须奴纯阳乾明离火化炼四十九日得出，可惜最终化虹飞走。不知因何缘故，反倒被李修阳得了仙缘。

    紫云宫大宫主初凤等人推算出来，便带领全宫上下前去讨要。因为庞宪离别之时的叮嘱，李修阳本想归还天书，可那三凤冬秀二女偏偏嘴贱心狠，见他仙根道骨仪表非凡，竟想擒拿下来充当紫云宫侍者。

    这下可把李修阳给惹恼了，再也不听初凤、慧珠等人半句解释。以他当时剑侠修为，自是难以抵挡紫云宫群仙，可他在南海地界交游广阔，被凌虚子崔海客暗施手段，送到千里之外。

    自此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追逃，别看现在李修阳得意洋洋、自吹自擂，庞宪可以想象当时是多么地惊险万分。仗着些许机警才智，李修阳一行人万里迢遥日夜星驰，抵达南极海域。

    机缘巧合下，李修阳在一座万载冰山中救出一位黑衣道姑，她方一问世，万里之内，冰封雪舞，气象大变，好似冥古冬神驾临人间。

    初凤等紫云宫诸女还待反抗，可那道姑挥手之间便有千百道癸水神剑，纵横天地乾坤，一应护身法宝尽数被破，也就初凤、慧珠和金须奴三人功行高深，得以幸免；其余二凤三凤以及宫中弟子侍婢寒毒攻心，血髓冻凝，通身发黑晕倒。

    原来那道姑正是名震海外的水母嫡传女弟子，当初她与男同门绛云真人陆巽争夺掌教之位，闹得实在不成样子，被水母遗留法柬封禁在万载冰魄精气凝冻之宝——天一玄冰内。她的道行高深莫测，半点不逊于中原各大派掌教，紫云宫诸女修为最高的初凤也不过散仙圆满修为，怎会是她的敌手。

    因为感念李修阳相助脱劫之恩，闵道姑当场认他做了干儿子。此时心胸狭窄的三凤冬秀都被寒毒侵体，不能作怪，初凤又苦苦相求，虔诚道歉，两方随后才化敌为友。

    只是不管李修阳还是闵道姑，都不是白吃亏的主，狠狠地剥削了一番紫云宫藏宝。前时他用的龙雀环就是由此得来。

    还没等李修阳讲到姬繁和大姥山摩霄峰袁化与姬繁的矛盾冲突，众人已到了灵泉洞，知非禅师早已在云崖前恭候，林渊、丘老道自去寒暄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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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法会前夕 大小神棍

﻿因为临近****召开，庞宪事物繁忙，不及招待师姑师叔，好在他们都能理解。虞家姐妹好奇李修阳的海外经历，小仙童虞孝也找了到玩伴，几人真是亲热得不得了。

    随后几天除了更多散仙到场，终于来了几位重量级大能，滇西派毒龙尊者、五鬼天王尚和阳、赤身寨列霸多、华山派史南溪等各大教派掌教级人物纷纷驾到，将****气氛烘托到了高潮。

    七月十五中元鬼节，万魔法会如期召开。天下群仙济济一堂，各种气息交汇，异象纷呈，魔焰、祥云、莲花、宝珠交相映辉，直将大殿映彻得一片通明。

    庞宪置身其间，只觉得如梦如幻，眼前情境充满仙道魔幻氛围，毒龙尊者霸占一方，正在闭目调息，头顶升腾起黑色烟云，一望便觉头晕目眩。五台群仙剑气冲霄，凌厉迫人。亦有知非禅师谦冲祥合，包容万物。

    因为婆婆和师伯尚未到来，大殿上有些乱糟糟。幸好铁城洞天须弥演化，芥子藏真，能够容纳下三千余位各家散仙真人。

    忽然，庞宪向下扫视，发现殿角处有些骚动，暗思经过前番几次立威，还有人胆敢作乱不成？

    等来到近前看到李修阳正红着脖子与人争论，略一细听对方还是华山派门人，心中咯噔一下。自己固然知道华山派简直是个****，男的纵情声色，女的放荡**。可是终究和师门五台派同气连枝，若是一个处理不当，真会里外不讨好。

    心下正在为难，忽听师姑许飞娘传音，正在和李修阳作对的乃是褚南川。其在华山派人憎鬼厌，曾经将烈火祖师座下一位资质出众的女弟子蹂躏至死，为此烈火几次寻他错处，准备将他逐出师门。

    庞宪心下一定，旁门中人性情各异，关系错综复杂，自己还没有到傲视群仙的地步，尚且需要细心经营亲友网络。

    “小爷我算定你必有山覆之劫，信不信由你。哼！等你叫天不应，呼地不灵就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李修阳一脸欠揍神色，身后跟着几位小尾巴，虞南绮更是拍着肉呼呼的小手，崇拜地看着他。

    庞宪手指拨动，默运玄机，露出了然之色。“咦！修阳，你竟然还擅长前知？褚道友我观你面堂发黑，果真是灾劫临头之兆。”

    褚南川这下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几个小辈修行才有几年？竟敢妄言本座祸福？真是狂妄。”

    许飞娘在旁冷笑，帮言道：“我这师侄本事就是不小，虽然入道刚好二十年，可比有些空度百年的‘老前辈’强多了。”

    直面褚南川怒火喷张，许飞娘一脸感慨道：“宪儿的大衍神算，祖师在世时可是备受称赞。”

    渡步至此的林渊亦证实道：“不错！说来惭愧，单论推演前知，我等诸位师叔还比不上宪儿他这小辈啊！”

    焦衫道人一脸幽怨，默默道：“何止神算占卜，就连修为境界也与我等齐头并进，再过些年月，真没脸做宪儿的师叔了。”

    焦衫道人侥幸突破至散仙修为，自此以后再无寸进，对于将要到来的劫数束手无策，准备兵解入轮回。

    眼看五台群仙为庞宪出头，在场众人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纷纷起哄。其中一位在巫峡乌树岭潜修的乌头婆却心中一动。

    这位老仙婆群仙之中颇有名望，若论跟脚传承，还算鸠盘婆的别支同辈，最擅七煞形音摄魂魔法。虽然跟鸠盘婆不可同日里计，但也凶威远扬，无人敢惹。唯有一点，她那三生爱子夙孽深重，时常心怀忧虑，唯恐他惨遭劫数。

    现在听到庞宪的大衍神算竟然获得混元祖师赞赏，忍不住插口道：“庞真人果真精擅天机演化之道？可能给我孩儿赠送几句箴言？”

    褚南川对五台剑仙出头，自是奈何不得，心中正在憋气，偏有人老神在在的吹捧那可恶的小娃娃。豁然转身一看，只能……继续憋气。能够前来参加万魔法会的没有几个简单人物，门中烈火祖师又一心寻他错处，还不能以华山派大势压人。

    作为****主办方，庞宪也不欲抓着某人狠狠挤兑。有人插言转移话题，自是顺坡下驴。等一看竟是乌头婆为她的爱子乌蛮求取灵机，更是心中一定。

    单论大衍神算，庞宪并不出众，可是他却自带最大外挂，知道结果推演过程，那简直是不要太容易。庞宪还怕惹人怀疑，装模作样，演完全套戏码，手指掐动，好似神棍一般。

    尤其坏的是，最后还逼出细密汗珠，好像花费巨大心力一般。众目睽睽之下，庞宪睁开闭合的眼睛，流露出自信神色，对乌头婆道：

    “嗔心放纵撒吊钩，沿江勾来三生仇。不知两谢天恩厚，可叹冤魂顺水流。”

    乌头婆满脸期待地看着庞宪，可是听他说完箴言，心中一片冰凉。这可不是好兆头啊！“冤魂顺水流”难道自家孩儿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本来围着看热闹的群仙也都哑然，先是说褚南川山腹封禁之劫，这次又说乌头婆的儿子冤魂什么的，难道你是报灾鸟吗？

    场中顿时为之一寂！

    看着面色铁青的乌头婆，庞宪洒然一笑道：“婆婆不必忧心，待会****你可以向我师伯求取一道灵符，将来自有应验之时。”

    乌头婆随口呢喃了一句什么，没人听得清楚，乌蛮倒是眨着凶睛瞪着庞宪。不过庞宪并不惧怕，这小子性格不改，将来遭劫再所难免。

    “咯咯！”一串银铃脆响，打破沉寂的氛围，“小兄弟既有如此神技，不妨也给我家丑儿推算推算！”

    场中群仙倏地转头，看看又是哪位同道不惧报灾鸟的乌鸦嘴，还来寻求指点。只是这一看无不噤声不语。

    宝光潋滟里，一位头挽飞仙髻，身着鹅黄宫衫的女子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却无一人敢对她流露出半点猥亵之色，这可是大名鼎鼎九烈神君的爱妾黑神女宋香儿。九烈老怪物乾坤宇内，罕逢敌手，与赤身教主鸠盘婆乃是一个级数的存在。

    庞宪心忖既然开了头，不妨玩个大的，装模作样了一番，凝声道：“黑丑道友真是好命，四十多年内均可顺心如意，只是之后有一场大劫恐怕难免。我送你一言，遇‘叶’要逃，逢‘元’便绝。”

    言罢，庞宪还哀叹一声，“我等修士与天争命，四十年后群仙浩劫将至，人间恐难有乐土。”真个是一派高人风范。

    群仙本来听庞宪又说出晦气预言，还道要遭，可等听到群仙浩劫，都觉得心中沉甸甸。各家各派散仙但凡有点门道，都知道末劫将要来临，一些胆小之辈，已经在准备兵解事宜，但求避过劫运之争。

    不过在场群仙也不都是这么悲观，金刀仙子温娇便没有长辈们的沉重感，只觉得庞宪的预言前知十分好玩。此时笑嘻嘻道：“庞真人，你也给我算一卦呗！”

    庞宪禁不住满头黑线，自己可不是算卦批命的街头神棍啊！不过对她的请求倒也没有拒绝，“连理枝头喜意闹，红鸾星动落我家。若问良缘何处有，红线牵牵从东来。”

    庞宪这首打油诗够直白，即便温娇亦是仙家中人，仍有女儿家的娇羞，两颊红粉菲菲，嗔道：“呸！你还调戏姐姐我，看我能饶的了你！”只是谁都看得出她心中喜悦。

    其后又有数人向庞宪请求指点，等对华山派雷起龙说完其机缘应在南海翠螺洲。便听……

    “轰……”

    一声闷雷大震。

    氤氲仙气升腾而起，祥云瑞霭弥散，好似波浪一般卷起层层涟漪，霞光乱射充斥整座大殿，直将玉柱璎珞映照的璀璨晶莹。

    再看殿中云床，穿心道人和鸠盘婆已经端坐在位。

    万魔法会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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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金盆洗手 红莲绽放

﻿等穿心道人和鸠盘婆登场，在场三千余位海内外散仙真人尽数立身，恭敬参拜行以大礼，即便尚和阳、毒龙尊者这等东西方魔教教主也不得不严谨以待。

    看着群仙济济，气象万千，祥光宝气辉映成彩，真乃难得盛大****。

    鸠盘婆瘦削的身躯，笼罩在一层耀眼的光环内，显得神圣超凡。无形的气场笼罩殿内群仙万魔，竟然不显半点凌厉。眼光不足的还不觉得什么，诸如知非禅师等玄门正宗修士，却知鸠盘婆境界大有长进，踏破昔日瓶颈。

    “能得诸位仙家大驾光临，实乃老身荣幸。有如此多宇内群仙共襄盛举，定会成为千百年来最著名的****。”

    穿心道人历来不愿应酬这些虚礼，但是这次****关乎鸠盘婆金盆洗手。将来群仙劫运相争，能否超脱全靠这场****了结大半因果，因此端坐云床任凭婆婆发挥。

    “教主此话过谦了。世人谁不知道赤身教乃是秘魔正宗唯一显世大派，天下群仙素来敬仰信服，能来与会是我们的荣幸才对。”毒龙尊者和鸠盘婆私教不错，此时恭维道。

    但鸠盘婆偏生不按群仙心中的剧本来演，只听她叹息一声道：“老身昔年惨遭重劫，悲愤无奈之际，前往铁城山叩拜师祖。幸得祖师看重，传授我三部魔经，立为赤身教主。本意是想让我广大魔教门楣。”

    “哎！可惜可叹！想当初我性情执拗，做事太绝，就连我亲妹子都不能忍受，闯下不少祸事，如今想来真是百般忏悔。”

    鸠盘婆这番话语顿时令群仙万魔楞在当场，您老人家这是作甚？不是召集群仙壮大魔教旁门声势吗？怎么开始自我批评反悔起来了？

    若论鸠盘婆往日秉性真的说不出这等自责言辞，只是云梦大泽斩杀赵长素之后，心中执念已经消散大半，又有穿心道人在旁开解，魔教正途大道已开，胸怀变得宽广起来，这才表现得令人惊讶。

    鸠盘婆并不理会静默的群仙，继续言道：“想我魔教历代前贤，能得善果者寥寥无几。即便能够强霸一时，六合寰宇无一敌手，终究还是难逃天诛之算。想必各方道友均知道，四十年后又是群仙劫运相争之期，老身也不得不提前筹谋打算。”

    说到此处，鸠盘婆顿了一顿，她心知接下来的话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浪，语气沉凝道：“老身打算封门锁户，自此之后不再参与正邪两道各家剑仙恩怨纷争。在这南疆闭关参玄，两甲子之内绝不出世。”

    “轰……轰……”

    好似百万天鼓怒鸣喧嚣，震荡在群仙脑海，这是什么情况？无端端地鸠盘婆怎么就要退隐？这完全出乎在场诸人的预料。

    天门神君林瑞感到头脑眩晕，来了！果然发生了大震动，赤身教在魔门之中处于领袖群伦的重要地位。先前鸠盘婆曾经重整教规，大肆驱逐门徒，已经惹来无数骚乱，现在更是宣布举派退隐，对于天下大势来说真的是五百年未有之大变故。

    五鬼天王尚和阳豁然起身，别看他是一副幼童模样，脖子上挂的白骨念珠叮咣直响，脑后悬着一个金幢，身周魔火红云环绕，气度风范颇具东方魔教教主威势。

    “婆婆何必如此自弱示人，将来如果有灾劫加身，难道我们这帮老朋友会袖手旁观不成？”

    嘶哑的嗓音穿荡在众人耳际，魔音滚滚，好似波浪一般，回荡不休。

    群仙均从榻前起立，纷纷出言挽留。鸠盘婆平日最是提携同道后进，但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够做到，无不应允。外借的神魔法宝不下百十件，若是就此归隐，群仙岂不少了一大依仗。

    鸠盘婆眼看各派散仙真情流露，眼眶也有些湿润。只是魔教前途更加重要，地府神器不容有失，如果涉身正邪各派恩怨纠葛，说不得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中。正当她想要再次表露心迹之时，忽听……

    “呵呵……呵呵……”一阵阴冷嘲笑，忽高忽低起伏在群仙之中。不但不能辨出方位东西，就连男女老少也识别不清。

    “老虔婆不就是缩头乌龟，怕了玄门大昌的预言。何必假惺惺地召开什么万魔法会，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

    群仙心中警铃大作，这场****方才开始，便爆出如此惊人消息，现在又有人明言嘲讽，这是图穷匕见吗？

    出言挑衅之人嗓音多变，忽而稚嫩清脆，忽而沧桑如老妇，令人感到十分难受，宛如钝刀子划刻在心田，头皮发麻，元神几欲飘忽而出，这肯定是魔教摄神呼音的厉害邪法。

    鸠盘婆座下金姝娇斥道：“大胆！何方鼠辈胆敢作乱，藏头缩尾算什么好汉？”

    庞宪和银姝也从殿前玉几起身，睁开慧目扫视群仙万魔。难道这就是穿心师伯事前所说的那位前来捣乱的大魔头？

    只是大殿中上千盏魔灯燃放着明亮的火光，慧目灵光之下一丝阴影也无。庞宪心中微微有些沉重，自己《混元真解·元婴篇》进境神速，道力匪浅，又有极为厉害的魔法禁止破解隐身法术，不该发现不了端倪啊！

    “哈哈！赤身教果然不愧为魔教唯一显宗，可真够厉害啊！老夫端立在大殿中，你们竟然视而不见，真是一群睁眼瞎。”

    这话嘲讽的可有些过了，直将殿内三千余位散仙真人一口气骂了进去。毒龙尊者怒气上涌，魔教中人可没有修身养性之说。大袖一甩，祭出师传重宝索影晶球，倒要看看何方人物在此作怪。

    魔教中索影晶盘不再少数，鸠盘婆同擅此道，可是毒龙尊者的这件至宝，乃是其师叱利尊者所炼，千万里外的情境都能如同目睹。

    只见它方一祭出，便散发出精光异彩，好似一****日冉冉升起，剔透的晶体映射着殿内群仙，一个个面孔好似走马观花，闪烁变幻不定。

    毒龙尊者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冰凉的水晶球蒸腾着热气，可是半点异样也不曾发现。自己好歹也是西方魔教教主，殿中鬼怪难道比自己还要高明一个层次？

    穿心道人早就睁开凌厉的双目，尺许长的精光不断扫射大殿群仙。背后魑魅魍魉四圣魔由虚而实，鬼蜮情索无形无相，弥漫在虚空之中。只要稍有念头被摄，穿心道人便能抓出捣鬼小人。

    “啧啧！这就是你们的水平？不堪入目！”流光溢彩蔓延在整座大殿，音波滚滚仍旧不露丝毫痕迹。

    背后捣乱之人一声声打击着群仙威势，在心理上极尽贬斥铁城山一脉两位大佬。

    忽然……

    “啊！”

    一声惨叫凄厉悲呛，竹山教圣手雷音落楠伽身上忽地腾起朵朵血色魔焰，眨眼间便成了人形火炬。那魔焰深红妖冶，飘舞时化成莲花模样，清灵婉转，好似翩翩蝴蝶，美艳中隐藏着说不清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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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沙神童子 万劫之门

﻿铁城大殿，千盏魔灯绽放无量神光，条条瑞彩，呈现缤纷异象，这一切都显得神圣祥和。

    只是竹山教落楠伽的惨嚎声破坏了此时仙家氛围。红莲魔焰蹿腾而起，足有三丈来高，直将他周围群仙骇得四散奔逃不止。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庞宪手持九天元阳尺，一团紫气宛如神龙出海，浩浩荡荡奔着落楠伽而去。

    说来话长，实际上自从红莲魔火刚刚燃起，不过瞬息，圣手雷音落楠伽肉身已经被烧成残烟飞絮。被那紫气一激，纷纷撒撒，荡起一篷黑烟。

    幸好他的元神得到铁城洞天魔灯守护，尚能侥幸得存。被百十丈精光紫气环空一绕，裹在内部任那魔焰汹汹，不能损伤分毫。

    九朵金花好像乳燕归巢，随着紫气而至，纵横交错，在红莲血焰内旋转飞舞，不时喷溅万千金星。“嗞啪啪”肉香飘逸，广成金花实乃魔道克星，金光闪闪，轰烈魔焰竟被它卷荡扫灭。

    庞宪救护圣手雷音落楠伽的时候，穿心道人亦如霹雳惊鸿一般，闪电出手。只见他双手向前一挥，便如撒落一片银河，奇光异彩交织如锦，好似流星飞泻，眼未及眨，便将红莲血焰升腾处笼罩了起来。

    光芒潋滟里，一条血影倏忽电闪，千钧一发间，从三十四色天星奇光中逃窜出来。

    “啊！”

    水火道人乐三官满面惊恐，甩着衣袖，三五朵血色莲花，妖娆舞动，晃眼间已经化作数十朵。当此之际，忽有刀光霍霍，“嗑察”一声，刀起臂落。原来是五毒天王列霸多及时用七煞乌灵刀斩断乐三官的手臂。

    那血影疾如迅雷，已蹿射到武当派沧浪羽士随心一近前。幸好他的同门师兄弟癞道人、有根禅师和诸葛英并在一处，弹指间便将武当独门剑气放了出去。

    四人师出同门，真气同源而生，手中法诀一扬，随听一声雷震，立有大片青霞涌现，万千其细如针的青色光线，好似大篷火花朝着血影激射，顿时响起一阵密雷贯音，爆起烟花一般灿烂的火光。

    血影被武当剑气所阻，明灭闪射，光影陆离，宛如大海中的危船，摇摇欲覆。昆仑派知非禅师，扬手抛出一枚玉如意，散发着三宝清光，“咣当”一声砸到血影头上，竟然响起金铁交鸣之声。

    正在此时，三十四色天星奇光骇浪也似，电卷而至，直将血影后路封死。血影眼看遭到围追堵截，武当剑气所设禁网又不能够随手破去，便如火箭一般朝天蹿射。

    “噼啪”

    一声霹雳大震，血影分身化影，眨眼间便多出数十条化身，朝着四外乱窜。

    穿心道人只来得及兜住大半，仍有三条化身窜入人群。这次他学的乖觉，刻意避开毒龙尊者、知非禅师等大能人物，转捡软柿子捏。

    “啊……啊……”

    惨呼之声不绝于耳，红莲纷飞，一道道妖异的火焰升腾，随着而来的却是群仙遭劫。

    庞宪头悬蛟龙珠，炼魔金花环身飞绕，精光异彩，万邪不侵。手中挥舞着九天元阳尺，不住地救护落难散仙的元神。如果这场****有人陨落在此，那师伯和婆婆的脸面真的会丢个净光。

    “沙神妖童，是你！”鸠盘婆认出眼前作乱贼子正是赵长素的师父，沙神童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初鸠盘婆学艺归来，向赵长素复仇，就是被他师承长辈沙神童子所救，不能以竟全功。其后更是收赵长素为徒，传授他血莲一脉厉害魔法。

    冷哼一声，把手催处，一片深碧色的魔光，骇浪一般朝着沙神童子三道血影化身围去。网眼处千百凶睛射出精芒光线，顿时将那血影凝滞在半空，随后便被涛涛碧海席卷而至。

    这场斗法兔起鹘落，不足盏茶时间，便已尘埃落定。可是沙神童子惹出的祸端不小，只见半空二十三盏魔灯，宛如金色莲花一般在百十丈紫气中载浮载沉。每一盏灯花中都有一位散仙神魂在惨烈哀嚎。

    如意金莲盏乃是铁城洞天配套法宝，在这元心大殿中更能起到守护元神的功效。魔教法门万千，只要稍有残魂留世，就能使其凝练，附体重生，这残局还能被收拾起来。

    “哈哈！我还当你们二位有什么超凡本领，被我一个小小化神就戏弄得鸡飞狗跳。铁城山一脉的面皮都被丢的精光了。啊哈哈……啊哈哈！”

    沙神童子的朗笑声在大殿内回荡不绝，灯火摇曳直将穿心道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只见他并不理会妖童嚣张大笑，稳稳地将天星奇光内百十条血影一卷，丢进碧目天罗里。碧目天罗实乃道家元神克星，一经落网，万不能逃脱。

    那百多条血影在碧海中，蠕动融合，此时化成一幅红脸幼童模样，双目红睛，透露着凶光。此时满是讥讽地看着穿心和鸠盘婆。

    随后穿心道人缓缓走到殿中主位，盘膝跌作。向着空中一招，突然显出一扇门户。那门户样式奇古，门面之上绘制着无数星光，犹如恒河沙数，散发着微弱荧光，流转不休。

    星光聚散，形成不同画面，飞潜动植，城郭人烟，一一浮现。到了后来，更有山岳一般高大的太古凶兽，跺一跺脚，便山崩地裂。飞仙喋血，大劫演化，沉沦黑暗。

    沙神童子一看，终于收起不屑的表情，首次流露出惊色，“万劫之门！这桩至宝怎么可能又出世了？”

    穿心道人瞥了他一眼，冷幽幽地似看死人。把手一抓，摄取殿中残留气息，随后向着门户一点。顿时星光大亮，璀璨浩瀚，疑似银河显化人间。

    群仙面庞被映照得一片亮煌煌，均是呆滞地看着那半空中三丈大门，星屑沉浮，轻盈地飘舞在众人身周，这一切都显得如梦亦如幻。

    万劫之门倏地大开，晶莹雪花伴随着狂风呼啸而至，顿时为大殿内带来一股寒气。

    穿心道人凝神闭目，本命元神自顶门缓缓浮起，魑魅魍魉四圣魔朝前一扑，和元神合而为一。烟云蒸腾，霞光四溢，托着那宛如真人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穿过万劫之门，消失不见。

    鸠盘婆看着沙神童子冷笑不已，“你以为斩出一道化身前来作乱就能幸免？今日非得给你迎头痛击，好叫天下群仙知道我们铁城山一脉绝非浪得虚名。”

    言罢，双手一展，借着万劫之门的气息，将门后景象显化了出来。

    只见群山峻岭蜿蜒不绝，好像千百道利剑直插云霄，冰封雪舞，水烟溟濛，恰似广寒琼宫遗坠人间。

    雾穀冰纨如笼轻纱，随着鸠盘婆调整视线，雪峰景象渐进地清晰了起来。红莲业火汹汹焚天，无数旗帜幡幢招摇，拥簇着一座法坛，其上正是沙神童子真身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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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弹指布阵 那一扇门

﻿“大雪山，那是滇西大雪山！”群仙中传灯和尚，忽然纵声高呼。

    毒龙尊者立教之基同在滇西，也认出了这处雪峰，那可是距离连屏山万里之外啊！

    忽然虚空一阵荡漾，伴随着汹涌魔火，穿心道人踏足而出。好似盖世魔神驾临人间，数百亩的红莲业火为之低俯，贴着地面乱窜乱舞。

    沙神童子忽地为之一怔，没想到自己远在万里，竟能被穿心老魔抓住行迹，瞬息之间便跨过千山万水，从云贵边界赶到大雪山巅。

    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出山本就是要探探穿心老魔的根底，召开这万魔法会是个什么章程。心中发狠，此地已被设为血海红莲法界，我倒要看看你这老魔怎么跟我斗。

    穿心道人踏出虚空便见，此地血气冲天，幡幢灵旗林立，以魔道禁法演化出数千亩血湖。朵朵莲花红焰，自血泊中升腾绽放，散发出瘆人诡异的气息。

    “哼！这就是你的依仗？”

    猎猎寒风吹拂着穿心宽大衣袖，血色红莲映得他一脸赤红。

    沙神童子怪笑道：“我不过失陷在你铁城洞天一具化身，而你竟然以主元神追到前来。哈哈！今日我要让你来得去不得！”

    穿心道人冷心冷面，把手一推万魔葫芦，飞舞出数十股黑烟，顿在半空，化为幡幢法器。手中法决频频施为，眨眼之间，纵横排列便建立起了一座广约数十亩的法坛。

    “跟我比阵法？你差得远了！”

    沙神童子本以为能够借助红莲法界，轻易拿下穿心老魔，没想到他弹指间便布设了一座法阵。这才想起他那得意法宝万魔葫芦，挥挥手便能设下三十六种魔道大阵。

    恼羞成怒下，大吼一声，双肩一摇，便有五杆大旗在背后招展，旗上黑烟缭绕，无数魔鬼影子闪烁其间。

    “老鬼，落入我毂中，还敢这么嚣张！”

    双手挥动比自身还高的旗帜，无穷符文闪耀，“哗哗！”一条条血龙升空而起，随着灵旗舞动。沙神童子满脸狞笑，随着血浪腾空，地上湖泊并没有减少降低，好似贯穿着九幽深处，无有穷尽。

    血色群龙汇聚成河，妖冶深红，带着污秽腥臭，扑向穿心道人所设法坛。那龙蛇般的血河宛如锁链，欲要将整座神坛拘禁起来。噼啪电芒乱闪，神坛法禁竟被血莲所破。

    穿心道人毫不相让，手中忽现一柄烈焰金刀，朝下一挥。便见神坛云起云涌，滚滚飞扬，无数金刀利刃夹杂着烈火，狂风暴雨一般向下宣泄。和沙神童子挑动的血河对撞在一起，顿时犹如百万天雷，同时怒鸣，红莲法界点燃无数绚烂的烟花。

    血焰魔火，金刀毒叉，轰轰烈烈的爆炸，引起远处雪山相继崩塌，碎冰残雪迷漫横空，互相激荡飞舞，一时间闹得惊天动地，声势浩荡，令人可怖可畏。

    …………

    铁城洞天大殿内，群仙目睹着鸠盘婆放出的影像，顿觉头晕目眩，神驰魂摇，内心深处生出无穷的向往。这就是世间最为顶级的力量了吧？

    看着那群山万壑雪崩雷暴，宛如灭世天灾。红莲业火汹汹，直有焚天之势；金刀毒叉好像天帝宝库，无穷无尽，疯狂砸落。

    毒龙尊者感到浑身发冷，以前也觉得自己贵为一方魔教教主，已是世间最为顶尖的人物，对上鸠盘婆从来没有半点畏惧。可是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种层次的力量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抗拒的。

    正在此时，有一截小山般的雪峰陨坠到穿心道人和沙神童子上方，一片黑影笼罩，可是二人都顾不得理会。金刀烈火喧天而上，“轰隆隆”爆炸声中，雪峰竟然被炸作齑粉，狂风呼啸，就连最后的痕迹都被抹去。

    列霸多、尚和阳等旁门魔道大佬满脸凝重，世上有如此惊天伟力并不奇怪，可是真切的面对仍然觉得热血沸腾，难以压制心中激昂的情绪。神话传说中的移山倒海就是这般模样吧！

    知非禅师和武当派四大剑仙，也不再一幅淡然风范，魔教神通和玄门真传互不通融，可是最后同样能够获得这般超凡神力。

    群仙看着大雪山巅两位魔教大佬斗法，忍不住回顾殿中主位穿心道人，只见他面色红润，呼吸正常。可是却能元神出窍，远赴万里之外与人斗法，这该是何等样的高深境界，真令人神魂荡漾，惊摄叵测啊！

    …………

    西昆仑老魔和赤身教主鸠盘婆二人召开万魔法会，早就惹来天下群仙瞩目。先时朱梅就曾窜到着乙休到南疆附近打探情况。可是有些大能端坐家中就能穿过层层虚空，遥看大千寰宇众生变化。

    此时倚天崖龙象庵，优昙和芬陀两位佛门至为顶尖的大能正在跌坐。她们二人在天下道、佛、邪、魔各家各派所有长老掌教算上，都是能够排在最前序列的无上级人物。

    优昙面相气宇冲和，举止洒脱超凡，浑身散发着幽远禅意。一双慧目直将穿心道人和沙神童子斗法情形尽收眼底。初时她倒还从容，休看两位老魔随手摧毁雪峰颇显从容，可在老禅尼眼中仍不够看。

    但是随着斗法越发轰烈，她的眼光终于变得凝重。千亩血湖沸腾翻滚，随着沙神童子五杆大旗挥舞招展，竟然演变为滔滔血海，遮掩苍穹，崩裂云霄。

    可是这些骇人景象与穿心道人的表现相比，完全落在了下风。只见他频频拍动万魔葫芦，手中法决不断施为，一座座神坛法阵布展开来，好似光城一般恢弘壮阔，盖压乾坤大地。直将沙神童子的红莲法界撑爆了开去，待到后来更是宛如苍天大岳，镇压得血海红莲随着山脉一起向下坍塌坠落。

    “魔教神通果然不凡，从古至今传承不绝，实非无因，观这两位魔头斗法可见一斑。”

    优昙神尼忧心忡忡，世间有如此大魔绝非苍生之福啊！

    芬陀大师应声附和，“可惜魔教根源秉承诸天怨气，无边孽力，修成神通。最初之因已经是错，无怪历来天诛人劫不断，难有得成正果的一天。”

    优昙仍不放心，回道：“沙神童子法力最然惊天动地，可是天下能制伏他的真人佛子不在少数。但是……西昆仑老魔的表现却大出人意料啊！”

    芬陀双目流转精光，虚空中擦亮蓝色电蛇，即便以她如今臻至万缘皆空，还我真如，得大自在观的境界，位比道家金仙，探查穿心道人那等级数的斗法，仍然不得不全力施为。

    “观他声势，的确达到了历代魔教最高层次，进无可进。不过他们先天所限，不可能踏破那扇门户。”

    说着微笑地看着优昙道：“道友，你如今也算参悟上乘妙谛，自能领会那道桎俈的存在，犹如天渊。西昆仑老魔即便能够毁天灭地，可若破不了那扇门，仍旧不得不在红尘苦海中打滚沉沦。”

    优昙微微颔首。的确！自从勘破藩篱，才知道天地原来如此广阔。往日敌手，如今再也不必放在心上。西天极乐本在心中，一步踏出，便能超脱凡劫。只是有些因果仍然没有了结，才在世间停驻。

    魔教因果孽根厚重，乃是永坠红尘之道，不可能踏破那扇门户。既然如此，何必忧心，将来气数终了，前去以应天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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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阴阳大磨 红莲老人

﻿东海钓鳌矶，此时凝碧崖尚未开府，峨嵋三仙正在此地隐修。

    此时，苦行头陀身前悬浮着一枚玉环，三仙修为比不得无上大能，需要借助异宝方能探查大雪山巅斗法情形。

    那玉环之内大千缩影，正在展示着天塌地陷的景象，血莲飞舞升腾，弥漫满天。金刀烈火，狂轰乱炸，尽情地宣泄着灭世之威。

    玄真子面色沉重，“西昆仑老魔的神通就如此厉害，神剑峰尸毗老人的名声犹在他之上，又能达到何等地步。还有轩辕法王，红莲一脉老祖遗祸人间，将来荡清寰宇，实在是任道重远啊！”

    苦行头陀倒是不认同这说法，反驳道：“休看他们这些魔头凶威盖世，可是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当初天淫教主辛双晨气焰更加嚣张，现在又在哪里？我教大兴之势势不可挡，一切外道邪魔尽皆当诛，师父已经为我们谋划好了一切，师兄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妙一真人齐涑溟虽然入门最晚，可是更加稳重，峨眉派掌教之位虽然有些诟病，可是做的还算稳定。也对两大魔头斗法点评道：“师父在世时常说，天助自助者，我派大兴并非全是天命所钟。若无师父筹谋千年，我们峨眉派也不可能攒下如此大的一份家业。”

    “十年前黄山斗剑，两位师兄也曾亲身经历。混元妖道剑诀奥妙，独步乾坤。若非我等事前未雨绸缪，助其兵解，将来群仙浩劫，那妖道非要成为大患不可。”

    “单单一个五台派就如此难应付，将来面对群邪万魔，我们更加不可大意。”

    玄真子颔首道：“正是此理！我们万不可小觑天下群仙。幸好咱们踏遍十万火山，搜集齐全了炼制金光烈火剑的五晶神铁，如果能够顺利成剑再也不怕各家仙剑。”

    齐涑溟也是一幅智珠在握的模样，“不错，金光烈火剑汇聚有乾天灵火、大日真火、南明离火、地极真火、天罡磁火、三昧真火锻造而成。据师父手札记载，无论何派的飞剑，遇上便会化成顽铁消融。”

    苦行头陀仍旧看不起邪魔外道，认为劫数一到自有天诛。更何况西昆仑老魔和鸠盘婆搅合在一起，更是找死。那老妖婆的冤家对头易静，业已在她师父帮助下炼制了降魔七宝，想要退隐南疆避世不出，简直是异想天开。

    …………

    铁城洞天元心大殿，群仙万魔看着穿心道人大发神威，将沙神童子彻底压制在下风，心中佩服之余，也轻舒了口气。毕竟相比起鸠盘婆一脉，沙神童子显得凶残难近，为群仙所恶。

    庞宪此时无比庆幸，每当自己自满于当前的成就时，都有前辈高人亲身演示前进的道路与方向。穿心师伯翩翩美少年，此际却显得无比的高大伟岸。

    忽然，庞宪瞳孔大张，脸色赤红，心脏噗通通直跳，原来万里之外雪山斗法已经情势明朗。

    只见穿心道人身旁三十六座魔道大阵，宛如接天光城，巍峨壮阔，竟成恒古未有之奇观。手中金刀一指，其中一座阴阳流转的百亩大阵豁然跃出，剩余三十五座大阵好似群星环卫，尽数加持于它。

    “轰隆隆！”

    好像开天辟地一般，阴阳大阵化为磨天大盘，浑体散发着混沌气，九天苍穹都为之遮蔽。天塌也似向着沙神童子砸落。

    沙神童子满目骇然，这妖童向来自负，尤其是拘禁两河源头之后，再也不把天下群仙放在眼里。如今穿心道人算是兜头泼了他一脸冷水，将他的傲狂踩在脚下。

    阴阳大磨逆行旋转，“哗哗”滔滔血海向下凹陷，红莲魔焰飘摇欲熄。万载冰雪精英凝聚的寒冻山体，被腐蚀消融。

    “啪！”

    被那无穷压力逼迫，沙神妖童跌在血色湖泊之内。“老魔头，你来真的。”

    素来无法无天的他此时也面现焦急，狰狞地掏出一个形制奇古，非金非玉，非石非木，五寸见方的墨绿匣子。这方宝匣上绘两条奔腾咆哮的怒江，好似神龙一般相互纠缠。

    “老贼，你欺人太甚，真要逼我震破凝江匣！长江黄河两大源头业已和我元灵相合，我只需心念一动，便能破掉禁止。届时天河倒灌，乾坤大地重演上古洪荒水患，亿兆生灵因此惨死，你我都要遭受天诛，形神绝灭。”

    穿心道人哈哈笑道：“妖童！你拿这个来威胁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今你我斗法天下瞩目，尽管给我震破，看看会不会如你所愿，引发汪洋水祸。”

    一边嘲笑沙神童子竟拿天下祸福威胁魔教中人，一边手上不停，遮天磨盘似缓实疾，旋转不停。汹涌血湖竟因引力倒灌而上，哗啦啦融汇到魔道大阵中，增益万魔葫芦的威力。

    沙神童子默一感应，顿时脸色发白，四外强横的神念徘徊游荡，虽然那些大能遍及千万万里之外。可是心光遁法，念到人到，并不存在空间上的距离。

    两河源头固然能够被震破，可是天下大能群起汇聚，恐怕还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水患。到那时候真的只有自己一人独应劫数。

    “哎！”

    虚空一声叹息，在这天崩地裂雷火轰鸣中显得格外悠长。

    “噼啪！”好似水波一般荡漾，凭空走出来位红袍老人。只见他相貌清奇，胸前美髯飘飘，体型壮硕，赤足芒鞋。

    “大家同为秘魔正宗，虽然师承各有不同，但也没必要自相残杀。听我一句劝，就此作罢，两相和好吧！”

    沙神童子一见红袍老人，顿时喜形于色，高呼道：“师兄，跟他费什么话？咱们联手将他镇压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

    元心殿内，鸠盘婆见到红莲老魔竟然登场，心知师兄一人恐怕难以完全掌控局面。

    把手一招，冷森森的玄阴二五斩魂刀化为三丈长的刀光，环身飞绕，元神出窍踏向万劫之门而去。“嚣张？我看最嚣张的还是你这矮鬼三寸丁吧！”

    余音渺渺回荡在大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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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血狱玄胎 自在神针

﻿眼看红莲老人现身，鸠盘婆又化作一道流光投射进万劫之门。群仙顿时哗然，这场万魔法会的走向越发叵测。

    庞宪激昂中带着些许忧心，实在是红莲老魔的名头太响。他老人家六十年召开一次红莲****，天下群邪无不云集响应，也就近三百年来因为畏祸避劫，方才遁世不出。若论神通法力实在半点也不逊色于轩辕老怪、尸毗老人这等最为顶尖的人物。

    只是那等级数的斗法实在非庞宪所能参与，忽然眼角一动，发现碧光闪闪，红影暴动。

    碧目天罗内，沙神童子化身倏地暴长，“嗞啪啪”碧色罗网燃爆电弧雷光，直将他打得颤抖不已。可是血色光华一闪，精气涌动，不顾对元神的伤害，立意撑爆法网。

    庞宪暗道不好，倏地眼前一亮，九根大自在神针，盈盈欲跃，散发着七彩毫芒，停在身前。

    “我本想给你这妖童留点颜面，没想到你这么不识趣，真以为没有制你的手段吗？”

    穿心师伯端坐不动，面容表情毫无变化，却有机宜示下：

    “宪儿，你用大自在神针刺他天池、归藏、灵府……九大穴窍，自能随着心意，隐现无踪，将妖童完全制伏。”

    庞宪顿时喜形于色，师伯万里之外与人斗法，还能兼顾此地，留下后手，可见行有余力。当下以神念催动，九根神针刺啦划出一溜火光，电射而出。

    沙神童子化身面带惊骇，可却半点应对手段也无，“哆哆”连声，九大穴窍被封，接着电弧蔓延，又有无数细如牛毛的光针演化，循着经脉气血流动，周流全身。

    妖童这具化身尤其擅长玄功变化，大小虚实转换无常，可被大自在神针克制，再也不能作怪。“呀啊！可恶！我红莲师兄已经出关，一定会前来倒转地轴，颠覆山脉，破了你们这处巢穴魔宫。”

    “聒噪！银丫头，这妖童虽然狂妄自大，可是他的血莲化身精气充足，乃是难得的大补药，你可用他祭炼赐予你的‘血狱玄胎轮’。”

    银姝一听，和庞宪四目相对，真是好气魄！竟然拿沙神这等魔道大佬做补药，用以祭炼法宝，实在是令人咂舌。

    不过庞宪略一寻思，禁不住拍案叫绝，这场****的主要目的还是要婆婆金盆洗手。但是绝对不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在地底，躲避祸端。反而要打出威风，让人提起都不敢招惹。

    将沙神童子作为榜样，在群仙面前立威最是恰当不过。有什么能比拿这等级数的老魔做“大补药”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银姝玉手芊芊，朝着脑后一拂，一轮血色大日冉冉升起，暗赤光华中夹杂万千金碧火花，映得她明亮照人，瑞气纷呈。

    这血狱玄胎轮乃是当初诛杀赵长素所得至宝，那老魔头不幸遭遇天蒙禅师，一身魔宝被破殆尽，唯有这一件平生第一至宝被他暗藏。

    蜀山世界若论逃命之法除了遁术便是化身。寻常散仙肉身法体被坏，只能元神遁逃；有些道行高深，福缘深厚者可能炼就第二元神；更进一步的便如九烈神君一脉，秘传三尸元神法，即便其余元神都被诛戮，只要还有一个元神能够逃脱，花费甲子苦功便能复原；鸠盘婆炼成的九子母天魔，可以化为九缕分神，奔逃四方，实乃天下各派群仙独一份。

    可是这些比起红莲一脉血影分身上乘魔法，那就差得远了。若能炼成至高真传血狱玄胎轮，动则便有千百条化身，更能无视诸多神妙禁止，一旦逃脱一丝残魂，就能吸收幽魂精魄，重练数十年，便可重复旧观。

    银姝婀娜多姿，走到碧目天罗下方盘膝跌坐，血色日轮高悬头顶，精光异彩中可见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当初赵长素被婆婆和师伯联手施以暗算，没给他留出一丝机会，此宝也在玄阴二五斩魂刀下遭受重创。

    庞宪面色沉凝，按照师伯所传口诀催动大自在神针。

    “啊！”

    沙神童子忍不住出声惨叫，神针刺穴，鲜血流淌，一滴滴精血像是珠帘一般垂落。

    “小子，你敢冒犯我！日后我一定会抽你魂魄，日夜以继，熬炼灯油，永受炼魂之惨！”

    戾气十足的魔音穿刺在脑海，庞宪丝毫不为之所动。回敬道：“前辈还请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您可是魔教大佬，威震乾坤宇内，可是现在这般歇斯底里，实在是有**份啊！”

    毒龙尊者等人看到大自在神针擦着火光，划过大殿，专注观看雪山斗法之余，都分神留意这边情景发展。等听到庞宪正容回答沙神童子咆哮，均是一脸呆愣，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你把别人当做大补药，还让人保持风度，实在是太滑稽了！

    沙神童子如被重锤砸到脑袋，双目喷着怒火，精血流淌而出，这具化身的实力在缓缓降低。可是又不能做跳梁小丑状。风度，该死的风度！我真是混了头了，竟然真的如眼前小鬼所说，重视起风度了。

    庞宪一本正经，目含赞许，继续道：“这才乖吗！世上凡人尚且有刮骨疗毒，面不改色之说，难道您这俯览千古的盖代魔尊还不如一个凡人？”

    这话挤兑的，沙神童子面容扭曲，错齿咬牙，心中默默发誓，日后定要眼前这可恶的小子遭受报应。

    庞宪有意地控制血河垂落速度，细心观察银姝表情变化，只见她一经入定，玄光返照空灵，一轮血日活泼泼地乱跳，好似久旱逢甘霖，长鲸吸水般吞吐着满空光华。

    充满裂纹的血色宝珠，得到精血滋养，变得更加圆润晶莹。内里神异渐生，一位身披银纱的端妙仙子孕化而出，浑身散发着羽化仙光，宛如珍珠仙子。

    无数灵光沸腾，若用慧眼辨究，便会发现每一粒细弱游尘的灵光中都蕴含着位银姝的化身，好似群仙朝拜，共尊太上元灵。

    因为帮助银姝炼法，庞宪渐渐进入我物两忘的境界，全身心地以大自在神针炼化沙神童子。妖童精血化作九缕血蛇，不断向下飞淌，而他的残魂却被神针吸敛。穿心道人早就算好了一切，万不会给他在血狱玄胎轮上做手脚的机会。

    沙神童子初时还很倔强，任凭精魂元气被炼，半点声息也无，待到后来，即便以他魔教大佬的身份也忍不住惨嚎。魔炼元神，可比世间所有刑罚都来得残酷。想要翻腾闪避，又有碧目天罗拘束，一分力气神通也使不出来。

    只等他哀嗥三天三夜，最后一丝精血残魂分别被银姝的血狱玄胎轮和大自在神针吐纳，殿中方才安静下来。

    等到魔音消敛，庞宪初时还不适应。忽然……

    “啪！”

    一声霹雳大震，万劫之门晃荡不休，穿心师伯和鸠盘婆的元神双双归来。

    只见婆婆意态畅快，朗声笑道：“哈哈！那妖童往日执意传授赵长素魔法与我为难，今天这三记斩魂刀够他生受的，没有六十年苦功难以重振昔日凶威。”

    穿心道人仍旧矜持，可是也难掩喜色。待看到碧目天罗内九根大自在神针灵蛇般乱跳，随手将它们招来。神针之内可见沙神妖童扭曲的影像，正是这具分身最后的残魂。将手一抹，雷电轻音响处，他那残魂化作渺渺飞烟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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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魔教气数 法会落幕

﻿西昆仑星宿海，千顷红莲，万树梅花，风景灵奇。一座巍峨宫殿坐落在峭壁之上，端的是巧夺天工，似要飞天而去。

    沙神童子面色煞白，神情萎靡，嘴角淌着一条血痕。心有余悸道：“那穿心老魔怎么如此厉害？好像完全超绝我等同侪。”

    不怪沙神童子表现得这么气短，实在是穿心道人的惊世神威太过骇人。初时他还以为联手师兄红莲老魔能够给穿心道人一点厉害瞧瞧，可没想到魑魅魍魉四圣魔被大阵加持，齐与天高，不拘己方用什么神魔秘法，都能演变神通完全克制。

    鸠盘婆来了之后，更是压着二人猛打。红莲师兄那么厉害的神通法力，沟通幽冥，召来一条黄泉血河，通天彻地，鬼影咆哮，都被穿心道人的神坛压制封禁。

    红莲老人脸色也不好看，沉声道：“以前大家同居西昆仑也没觉得他有多么非凡，如今竟然彻底超过我等。不过最奇怪的是他那四圣魔，好似神魔克星，怎么转变神通手段都没用。”

    说来沙神童子还不好意思，师兄为了援助自己，不但在天下群仙面前丢了脸面，更是损坏三件护身至宝。若不是自己为了一点陈年旧怨前去起衅，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大败亏输的局面。

    红莲一看沙神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大手一摆，朗声道：“本次出关早有所定，老夫本就要会会昔年同道。”

    说着便为沙神童子解释内中详由，“五年前，老夫神游宇内，参详命河，偶然之间触动灵机，我们魔教气数竟然发生大变。可惜随后便被迷雾遮掩，即便费我无数苦功，也不能勘破内中因果。”

    沙神童子闻言一震，他也算魔教有数大佬，自然知道关系到教派气数变化，从来都不是小事情。伴随着的都是腥风血雨，累累尸骨。

    “如今看来，穿心老魔虽然神通法力盖压我等，可是仍处在我们这一个层次，牵连不到教派气运。我们以后再去探探尸毗老人的底细，那老家伙兼修正、邪、佛、魔四家之长，若论成就正果，还真是他最有希望。”

    说到此处，看着精气神备受打击的沙神童子，笑道：“你也不用如此悲观，那凝江匣并非无用。四十年后群仙劫运之争将至，天下风起云涌。由我给你护法，再来震破两河水源，绝无人能够阻止。”

    …………

    铁城洞天，元心大殿。

    鸠盘婆意气奋发，带着大败沙神童子与红莲老魔的威风，俯视群仙万魔。

    “实在抱歉，打扰诸位道友雅兴。跳梁小丑前来捣乱，实非老身所愿。至于因此肉身形体被灭的道友，我教自有补偿。”

    说着，把手一招，二十三盏魔灯，鱼贯飞来。每盏魔灯的火焰中都有一位散仙元神正在惨嚎。

    鸠盘婆对金姝言道：“你且去将各仙家的元神投入往生池，助他们凝练神魂，再聚形体。”

    转首回顾群仙好奇的目光，便解释道：“那往生池乃是铁城一脉重地，历代以来投入不少灵果仙草，最能助人凝固元神。我赤身教绝不会亏待同道好友。”

    许飞娘初来时不愿和同门产生矛盾，刻意低调。这几天不知道她怎么舌粲莲花，竟然在不暴露自身目的的情况下，诡异地和几位师兄和好。

    此时便听她恭维道：“教主果然仗义，这下几位同道真应了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若能以元神重练真形，定然获得超凡神通，玄功变化，奥妙无穷。真是令人羡煞，羡煞！”

    庞宪在旁啧啧称叹，这就是恩威并济吧！携着斗法大盛之威，再结恩义，谁人还敢不服？就连红莲老魔和沙神童子联手都被打败，那可是威震天下，俯览千古无有对手的红莲一脉两大魔头啊！

    只是单单这样还不够吧！仅仅恩泽遭劫散仙，不过是弥补****错失。

    看着群仙复杂的神情，不患寡而患不均，鸠盘婆心中忍不住微哂。以元神重练形体，固然会获得神通变化，可是自此以后大道之路断绝，也就这些旁门散人追求一时高低，才会眼皮子浅的羡慕。

    “说来老身召开这场****，惊变不小，日后更是与众仙家相见期遥。四十年后更是群仙浩劫，也不知在座诸位又有几人逃脱。”

    鸠盘婆稳坐高位，语气怅然道：“就让我为诸位再做最后一点助力吧！凡是今日到场之人，老身均可满足你们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不论是法宝、道决，还是天机、灵符，只要老身能够做到，都会满足你们。”

    “哗哗……”

    群仙顿时轰动，鸠盘婆往日便以慷慨闻名，可是也从来没有做出过这么夸张的许诺。在场众人足有三千余位海内外散仙啊！其中佼佼如毒龙尊者、五台剑仙更是非同一般的人物，能够让他们满意的该是何等样的造化啊！

    庞宪头脑一阵发热，这……这真是大手笔啊！

    看着老神在在的穿心师伯，庞宪心领神会，能够有如此气魄的也就是师伯了。能够广结恩义，遍泽群仙，也算为遁世南疆，了结多数因果，种下滚滚福源。

    鸠盘婆志得意满，扫视着纷乱的诸仙，慢悠悠地道：“大家安静！”

    本来已经乐昏了头的群仙，霎时间静默下来，散仙传承难求，能得鸠盘婆这等大佬指点，可是旷世难逢的仙缘，谁也不愿就此错过。

    “老身知道各位所求关乎自身命门所在，尔等可以飞柬传书呈与我看。哼！当然若是信不过老身我为人，自可请便！”

    话音方落，便见乌头婆豁然起身，“教主此言差矣！在座各位哪个不是久仰您老人家的威名？老婆子我所求尽可对人言。都是我的孽子啊！唯恐他闯出难以收拾的祸端，在此特向教主求取一道灵符。”

    鸠盘婆也知乌头婆若论传承，还是自己同门后辈，当下给足她面子道：“天下谁不知道你最疼惜自己三生爱子，而且管教森严，这么多年来哪里做过半点错事。将来如果谁为难你那乌蛮孩儿，定是狠绝泼贱之辈。”

    群仙顿时响应不止，随后鸠盘婆果真赐了乌蛮一道灵符。庞宪在旁微笑以视，心道四十多年以后，自己当有蜀山神棍的美名了。

    乌头婆总算舒了口气，她本就为爱子孽根之重深怀忧虑，又有庞宪事前一则不祥预言在耳，更是坐卧难安。从怀中掏出一盒宝光流洋的匣子，说道：

    “这是老身从北海金银岛采集的九丛红颜草，虽然不能助益道行精进，好在能使女仙驻颜不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教主收下。”金姝上前交接不提。

    其后庞宪算是见识到了婆婆与师伯眼光高绝，博览各家真传之精妙。任谁提出要求，都能提点一二。不过佩服之余，也并不单单做一过客。

    虎头禅师因为与南海一位散仙结仇，向婆婆求教克制阴火的法门。鸠盘婆便指点他用三星美人蚺的**炼制水母玄阴镜，正是天下各派所有阴火的克星。庞宪便补充到凡事不能太过，若是灭绝这类生灵，炼宝之时定会有天灾人祸降临。

    五鬼天王尚和阳因为被优昙神尼所败，想要去阿尔卑斯高峰绝顶，炼制东方魔教传承至宝，魔火金幢和白骨锁心锤，求婆婆占卜吉凶。鸠盘婆怎会为他冒着得罪优昙那等级数的存在，倒是庞宪能够确定尚和阳一定能够炼成两件魔道重宝。

    其余种种，各路散仙所求莫能一一详述。

    五日之后，解决完群仙疑难。本来一直面带笑意的鸠盘婆，忽地转为狞厉，“老身今日此举全是出于一片好心，若是某些人因此以为本座面柔心软，那可就大错特错。”

    “日后谁敢引诱强敌，嫁祸南疆。老婆子我先诛杀他满门，再来解决对头问题。莫道本座言之不预，不教而诛！”

    一席话说得群仙心底冷森森，有些别有用心之辈，顿时打消心底念头。

    汇集海内外三千余位群仙的万魔法会终于就要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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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金仙道果 朱蜮星吴

﻿等群仙一一散去，唯有几位如许飞娘等人别有要事，尚做停留。庞宪这才有暇询问师伯，雪山斗法事宜。

    穿心道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高冷难近，对庞宪银姝等后辈着实不错。

    此时他心情颇好，说道：“红莲那老魔头虽然神通法力堪称惊天动地，可是对付他并不算难！”

    鸠盘婆笑意吟吟，神情不变，看来也很认同穿心道人的说法。

    “阎罗法相乃是万魔之主，天生克制秘魔正宗所有神通法门。与我对敌，不啻于犯上作乱。更何况……”

    穿心道人怀着莫测笑容，说道：“我已经踏破那扇门户，得证金仙道果！”

    “轰隆隆！”

    好似焦雷炸响，庞宪被震得石破天惊。

    金仙，那可是金仙道果啊！

    虚空生妙有，无灾无劫，天地同寿，日月同庚，真正的长生不死啊！神游八荒，遨游太虚，亦是等闲！

    君不见神话之中，元始天尊座下出了十二金仙，恨不得尾巴翘上天！

    金仙道果诸天万界中也算一方大能人物了！

    遍览蜀山所有仙真魔佛，有此境界者不足十指之数。其中多数还是佛门大能尊者转世，觉醒累世宿慧，才有如此成就。至于道门仅有极乐真人李静虚和碧雯仙子严瑛姆才有金仙境界。

    魔教之中因为功法传承，历代以来不管能将神通修至多高，都没有一人能够得道。除非转修佛道，再筑根基，可那也不算以魔法成道了。

    而现在穿心道人竟然宣称打破魔教禁咒，成就金仙道果，这如果传出去该掀起何等样的滔天风雨啊！

    “我魔教历代前贤，汇集无穷智慧，钻研出阎罗法坛本就是为了踏出魔教正途。”

    “如果不是怕引起正道群仙注意，坏了炼制地府神道法器虔修环境，真的擒拿下那两大魔头也未尝不可！”

    鸠盘婆赞道：“师兄这点尤为令人叹服，审时度势，谨小慎微，积累优势，丝毫不给敌人半点机会。”

    庞宪点头附和，随后几人又略谈了些****善后事宜，便就此散去。只是穿心道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庞宪一眼，随口指点了几句，便放他离去。

    庞宪惊诧之余，心有疑虑，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等出了铁城洞天，仰头一看星河起伏荡漾，显得波澜壮阔，谁能想到这是师伯的一件护身至宝。

    心中有事，便急匆匆地冲出地表。此时正是盛夏时节，远近蝉鸣喧闹不止，嘉木繁荫，汇成一片碧海，笼着一层淡淡的云烟，充满仙家出尘道韵。

    举目四望，禁不住眼前一亮。果然一颗老楠树下，五岳散人丘魁正在踌躇不已，似要拔脚飞天，可又心中挣扎，难道还要过那种心惊胆战的日子？

    庞宪心中好笑，三四年前丘前辈帮助自己俘获毒神蛮都，银姝就猜测他心中定有所求，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乙休之事。

    看五岳散人直似凌风御气仙人，真想不出当初他也曾参与镇压乙休真人。如果是别的事情，庞宪还真不敢打保票，可是乙休性情最是洒脱。那次镇压因祸得福，练成不死之身，早就不再怪罪昔年冤家。

    庞宪微笑着迎上前去，语气恭敬说道：“丘前辈还在此驻足，可是被此地美景沾染仙心？我家师伯说您品行高洁，令人赞赏，吩咐晚辈多与您亲近。”

    五岳散人闻言一怔，自己虽然自负群仙中也算一流人物，可是与穿心道人那等神魔般的人物，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压抑着心中激动，问道：“穿心前辈可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庞宪眼睛一眨，一本正经道：“师伯让我传话，若前辈觉得此地风景尚佳，不妨考虑在此建一座别府。连屏十二峰，各有无边妙境。或是云海朝阳，或是奇松怪石，亦有玉带飞瀑。除了这座翠萝峰，您尽可随意择处。”

    丘魁心中狂喜，脸上一片赤红，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口相求，穿心前辈便示下机宜，一时间再也顾不得作态，“此地云卷云舒，天光水色，映成奇彩，实在令人流连忘返。既然贵贤主有意相邀，贫道就多做打搅，却之不恭了！”

    正在此时，李修阳领着虞家二姐妹和昆仑派小仙童虞孝几个小萝卜头，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好像孩子王一般。听到五岳散人就要在此安家落户，顿时不依道：“大哥，你真不仗义，还没有让我先挑洞府，就先让外人占了便宜。”

    庞宪当下哭笑不得，若说李修阳也算精通人情世故，就是有些时候一股孩子气，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赤子童心吧！

    “那你还不快去抢？晚了丘前辈就要把最好的仙灵宅窟占据了啊！”

    虞孝眨着萌萌的大眼，流露着苛求：“大哥哥，我也能挑选个洞府吗？”

    庞宪心中古怪不已，自家的连屏山可是位处穷荒之地，没这么受欢迎吧！还不等他回答，便见远处知非禅师和许飞娘联袂走来。

    “哎！本意是要带你来见点世面，没想到把心都撒野了，回去非得吃钟师弟怪罪不可。”

    小仙童虞孝好似受惊的兔子，旋即变了幅面孔，明明是个小萌娃，偏偏装成大人模样。乖乖地走到知非禅师身后。

    知非禅师一甩拂尘，对庞宪说道：“前些时日****前夕，你曾说过北海有一物与孝儿有缘，贫僧默运玄机，推演三日，果然算出一件前古至宝后羿射阳弩。孝儿这桩仙缘真是厚重，小友有心了。”

    庞宪一听此言，心中默默惭愧，哪有什么苦心啊！这些对自己来说分明是钻了漏洞。

    “贫僧偶参未来，发现我昆仑派一门传承竟然应在小友身上。”说着掏出一部道书，蓝皮线装，封面书有《寒冰真解》四个大字。

    庞宪一阵犹疑，蜀山之中门派传承严谨，素来禁止道法外泄，除非师长别有筹谋，如长眉真人就曾命座下多位弟子带艺另投别师。知非禅师此举又是何意呢？

    看到庞宪琢磨不定，知非向许飞娘笑道：“说来惭愧，贫僧多次拉拢庞小友投靠我昆仑派，可惜啊可惜！都没成功。这部《寒冰真解》乃是我师弟寒光道人手书，他那徒儿赤城子心思繁杂，难以承继道统。以贫僧为人不会坑害小友，不久之后自会应验，届时便知。”

    许飞娘心中暗自得意，庞宪师侄实在是近些年来五台派最为出众的门徒，可不像龙飞那厮，祖师方才蒙难，便转投到庐山神魔洞白骨神君座下。

    “既然知非大师言已至此，宪儿就不要推辞了。”

    庞宪这才安心接过昆仑派道书，心知有知非禅师背书，自己也能参详这部玄门真传，与师门太乙金章互补有无。

    随后知非禅师把脚一顿，腾起一朵祥云，拖着他和小仙童虞孝飞天而去。

    等李修阳和丘魁急匆匆地去寻找灵穴安置洞府，许飞娘将庞宪拉到私密处。神秘兮兮地说道：“宪儿，师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可从来没有忘记。”

    说着，将花篮上盖着的锦帕掀开，便听到“嘶嘶”之声传出。

    庞宪定眼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满目震撼地看着许师姑，哆嗦着问道：“师姑，这……这怎么可能？您从哪里捕捉到的？当初祖师炼剑怎么没有用到？”

    面对着庞宪连珠炮语般的询问，许飞娘淡然道：“怎么？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简直是惊喜！

    只见花篮之内，两片碧玉般的荷叶，脆嫩如翡翠，点缀着八九点露珠，生机盎然，其上分别盘踞着一条毒物。

    左边那条，形如毛虫，身粗不过三数寸，长仅三尺，满生红毛，根根猖立，又密又劲，好像一团火焰也似，映着荷叶显得别样的艳丽，正是毒神朱蜮。此虫乃是火灵之精，山石林木沾上也要腐蚀成灰，所过之处，地土焦黑草木不生。

    右边那条，好似海星一般，只是长须无数，上附吸盘毒刺，浑身如湛蓝宝石，颜色鲜艳已极。亦属至尊七毒之一，名叫星吴，乃是深海之中至毒之物，别看只有碗大，可是一滴毒液就能将数百条的虎鲨群尽数化为毒水。

    “当初师父也曾想要用至尊七毒祭炼五毒仙剑，只是碍于黄山斗剑时间有限，仅仅俘获那条龙蝗，便来不及远赴南海擒捉这两条毒物。”

    “师姑我知道你有意再炼五毒仙剑，特意将它们送来给你。”

    庞宪只觉得眼眶湿润润，心中感动不已，师恩厚重，可是自己做出的贡献太少。也许自己不该决绝地划清与师门界线？也罢！三次斗剑群仙浩劫尚有四十年，还来得及做些筹谋。

    至尊七毒，已得其四，再有一条，便能祭炼五毒仙剑，而且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远超祖师炼成的那套仙剑。这可是未来自己成道之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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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剑光森寒 花煞神罡

﻿南疆密林，大叶乔木，青翠欲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烟岚。一条竹叶青“嘶嘶”吐着狰狞凶信，悬挂在藤蔓之上，静待着猎物登场。

    突然“铮！”

    一道黄色剑光划过，当即将它斩作两段，跌在地上。

    那道剑光犹如灵蛇一般，在丛林中一绕，噼啪一声光芒大亮，显露出一位黑袍道人。只见他左手泛着冷森森的金属光泽，正是金臂行者胡嘉。

    此时他神情激动，双目圆睁，就连呼吸都有些紧促，右手伸进怀中，不时抚摸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唯恐出现闪失。

    “师父，等等我啊！”

    一团黑色烟云，内里夹杂血色红光，急如星逝般从后方追来。那妖异遁光与林木稍一接触，翠绿葱茏的大树旋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嘭！”

    金臂行者胡嘉停的太急，毕修不及反应，撞在一棵合抱来粗的香樟书上，霎时间魔火升腾，眨眼间便将其燃成渺渺黑烟。

    等确定那部魔经尚在，胡嘉便又催促道：“我们快走，早日炼成铁仙姑交代的七二神魔，我们师徒便能威震一方，再也不怕正道那群伪君子的围剿。”

    毕修也难掩兴奋，“哈哈！说来还要感谢五台派那个后辈小子，咱们才能有此机缘。”

    胡嘉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可不还是你的同门？这么生分作甚？”

    毕修忍下心中不快，二人可不是什么正经师徒，盖因胡嘉拿捏着他的把柄强令拜师，方才同恶相济。欲待出声反驳，忽见背后两道人影，一位身着红色大裳，一位一袭蓝色道袍，顿时惊骇得心跳都要停止。

    “啊……啊……许飞娘。”

    这两位可不正是许飞娘和庞宪二人。

    “既然要感谢，何必那么急着走呢！”庞宪面露嘲弄，银蛟剑铮锵一声豁然跃出脑后，银龙一般盘旋飞绕在头顶。

    “毕修！果然是你这孽徒。”许飞娘道决一掐，青龙闹海剑惊虹电掣般狂飙而出，藤蔓枝叶被剑气催迫，宛如绿龙也似随之狂舞。

    胡嘉不知利害，自负金精铁臂无敌，寻常仙家飞剑，吃其一抓便破。当下暴呵一声，右臂散发着刺眼精芒，狂轰而出，瞬息间便抵上了许飞娘的青龙闹海剑。

    毕修曾在混元祖师门下修道，知道许飞娘最是受宠，手上奇珍至宝无数，极为难对付，半点反抗的心思也无。咬破舌尖，喷将出去一口心血，烟雾冥濛中现出数十条与其相似的幻影，朝着四方纷逃。

    庞宪暗叹这才是魔教秉性，自私自利，毫无义气。银蛟剑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便将重重幻影圈了进去，运劲一搅，散作满空血沫。

    毕修行法被破，顿被反噬，脸色惨白，在百米之外显出身形。

    “宪儿，不要放过他！”

    许飞娘斗法之余，吩咐庞宪擒下孽徒毕修。同时，金臂行者胡嘉叫苦不迭，向来无往不利的金臂大手，一经接触青龙闹海剑，便被削去半截手掌，那可是百炼金精啊！吓得他赶紧避其锋芒，可是五台剑诀独步乾坤，奥妙非凡，青色剑虹一扫，便激起满天金星火花，只余下苦苦挣扎的份了。

    “放心，跑不了。”

    庞宪随口应答，手中剑诀一引，银蛟剑旋即大炽，化为一道十余丈的银白剑虹，直射毕修而去。

    终究也是积年散仙，眼看逃之不过，毕修沉下心来，右手一划，一道黄色剑光应势而出。带着霹雳雷音抵上了庞宪的银蛟剑。

    两道剑光搅在一起，好似双龙恶斗，庞宪顿时感到绝大潜力，禁不住轻咦一声。这剑光不对！

    看毕修遁光颜色分明是魔教下乘化血神光遁，可他剑光正而不邪，泱泱大度，分明是一门极高明的玄门剑诀。这下倒激起了庞宪的兴趣，除了同门对决，还真没有遇到过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

    当下用心驾驭银蛟剑，两道十余丈长的剑虹，迎空搅在一起。一银一黄，俱是剑光化虹，照彻得葱茏碧林光华乱闪，一片迷离幻彩。

    庞宪越斗越是兴奋，银蛟剑光越发灵活，好似电蛇一般满空游走，当初黄山斗剑祖师演示的各种精妙剑诀，一一得到锻炼。初时毕修还能抵挡一二，等到后来，庞宪剑诀达到登堂入室的地步，便连挣扎的余地也无，宛如狂风暴雨，劈头盖脸迎面砸来。

    “啊！”

    这场斗剑庞宪直感到酣畅淋漓，纵声呼啸，喊出心中喜悦。银蛟剑好像感应到主人心意，光华倏地暴涨倍余，“铮”地一声便将毕修飞剑斩作两截，跌落到地上。

    毕修双目呆滞，没想到以前师精妙剑法竟然还败在庞宪手上。心中泛凉之余，拼着事后遭劫，咬牙将刚练成的魔法放出。

    庞宪本来满脸喜意，以前仅仅达到相应的剑道境界，如今才算融会贯通五台师传剑法。一个疏忽便见眼前黑烟翻滚，好似狂潮一般席卷整片密林。鬼影飘忽，好似电闪，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好不瘆人。

    嗅着鼻端带着血腥味的花香，庞宪眉头紧蹙，心中杀机疯狂涌现，若是没认错，这正是魔教之中极为恶毒的十二花煞神罡，乃是用七个孕妇，抓裂腹中血胎，祭炼迷魂妖术。此法大干天嫉，虽然易于速成，专破五行神雷，各家飞剑，也少有人狠心祭炼。

    此子已经丧尽天良，灭绝人性，庞宪忍着心中怒火，不再保留，朝着银蛟剑狂喷一口真气，本来已有二十余丈长的飞虹，越发壮观，透过层层黑云惨雾，直冲苍穹。

    银蛟剑参杂有太白金精，专破魔法邪秽，嗞啦啦，黑色妖云一经接触剑光变化为缕缕残烟。被庞宪驱动，越发纵横飞舞，辗转腾挪，盏茶时间不到，便将毕修苦心祭炼的十二花煞神罡破了个精光。

    黑烟散尽，眼前一道绿虹划过，便见许飞娘将飞剑架在毕修脖子上，厉声道：“说！当初五台山那场斗剑怎么一回事？”

    庞宪朝着场上一扫，只见残枝败叶撒落满地，显得一片狼藉。金臂行者胡嘉已被师姑断首，鲜血喷溅一地，映着碧叶，越发刺目。

    缓步走到胡嘉尸体前，从他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正有一部道书，名曰《七二神魔策》。

    “师姑，您在这里慢慢审问，弟子再去杀几个人！”

    原来，庞宪这次行动正是奉了师伯之命，前来宰杀铁姝狐朋狗友。她也是胆大妄为，为了早日恢复魔功，竟将赤身教真传道书外泄，让她同党帮忙祭炼魔教神魔。

    朝着地上残尸冷冷一笑，庞宪化作一道银白长虹，飞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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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原始魔教 斗剑内情

﻿水色天光，云影徘徊，远山如黛。陡峭危石，好似插天巨剑，散列在山峰上。

    忽然，一道灰白遁光划过，急如流星飞逝，十分狼狈。擦着山石，跌跌撞撞显出一位白衣修士，浑身冒着磷火黑烟。

    只见他双腿被斩，就连伤势也顾不得，鲜血喷洒了一地。边呲着牙向前飞遁，边向后回头顾盼，一脸焦急的模样。

    正在此时，前方一阵五色光华乱闪，玄冥五鬼拥簇着庞宪现出身来。

    “白虹，你还想往哪里逃？”

    此子正是衡山青龙涧，双身教余孽白虹。眼看庞宪已经堵住前路，满脸都是绝望。咬着牙，双手一挥，一道符令，散发着灼灼白光冉冉升起，阴磷碧火宛如烟花一般绚丽绽放，裹着他就要再次遁逃。

    庞宪微微冷笑，前次就是被他以阴魔都篆神行遁法逃了出去，此时怎会没有防备。当下勒令道：“玄冥五鬼，速速封禁虚空！”

    白虹半截身子隐进幽幽碧火中，方还来不及欣喜，便觉一头撞在了铁壁上。“啊呀！”一声惨叫，便跌倒在地。断腿白骨血肉沾到泥沙碎石，喉咙嘶哑连声。

    还不等他开口求饶，便见银白剑光绕着头颅一搅，眼前昏黑肉身就此被坏。断颈喷涌出一股黑烟，一个婴儿探头探脑就要飞逃。

    庞宪哪会给他机会，右手从囊中拿出一个黑面小幡，朝着空中一甩，迎风见长，直有三丈大小，六尾招摇，生出莫大吸力，旋即便在白虹元神“呃呃”怪叫中，将他打入幡中。

    抚摸着黑色魔幡，其上六个小人哀嚎不止，庞宪心中轻舒了口气。又从白虹尸体上摸出一部《蓝枭魔神经》，心忖就剩下最后一位了。

    玄冥五鬼嘻嘻鬼笑，拥着庞宪，便以虚空挪移遁法，朝着既定道标驶去。

    …………

    绿水湖畔，清风吹拂，芦苇伴着波光微微摇荡。

    凭空光华一闪，庞宪现出身来，朝着湖边一看，顿时有些惊诧，只见一块岩石上盘坐着一位黄色道袍的道家羽士，身侧有只熊精侍奉，正是天门神君林瑞。

    看到庞宪追了过来，林瑞也不惊讶，吩咐道：“翟度，还不快将《六贼阴魔经》呈给庞真人送上。”

    庞宪看到林瑞不但没有敌意，反而好似早有所料，眼中带着测度，接过铁姝传出去的赤身教真传道书。

    缓步走到一方白石，对着林瑞坐下，问道：“怎么林道长对我的到来一点也不好奇啊？”

    林瑞了然一笑道：“赤身教威震正邪两道数百年，名声岂是白给。更何况铁仙姑早已失势，贸然传出教中秘法，肯定会有祸端发生。”

    看着庞宪若有所思的神色，林瑞发誓道：“庞真人尽可放心，贫道心中自有分寸，并没有翻看这部道书丝毫内容，绝无虚言。”

    实际上庞宪此时正在满腹感慨，这些邪魔道人物果然不是简单人物，两三百年的修行，早就通达人情世故。如果不被心中贪念遮蔽理智，自会做出明智选择。

    抱臂问道：“面对这么珍贵的魔教典籍，你都不愿冒险，哪你又有何所求？”

    天门神君林瑞悠然笑道：“四十年后群仙劫数，贫道毫无把握，与道友结一桩善缘可好？”

    庞宪冷冷地拒绝道：“师伯和婆婆早就定计虔修避世，不再过问正邪纷争，你这要求恐怕难如所愿了。”

    林瑞不但不为所动，反而犹如智珠在握，坚定道：“不是和你教中长辈，反而是和道友你本身。”

    接着解释道：“不怪道友疑惑，你师门五台派乃是旁门第一大派，赤身教又属魔教正宗，怎会理解我们散修的艰难。可能道友觉得习以为常的随口指点，便能解决我们多年困境。”

    庞宪侧耳倾听，可是心中半点不信，不管他所说是真是假，都不可结交。天门神君门下众徒，入门之后都需要披毛戴角执役三年，这倒也罢了，关键是他为了锻炼门徒野兽凶性，竟然命令他们弑杀至亲，实在做的太过。

    而且将来大劫，杀机起于青萍之末，遭受无妄之灾不在少数，铜椰岛天痴上人便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庞宪心中避之唯恐不及，怎会和林瑞这等败类结交。

    不过话已至此，庞宪便应付道：“我知道道长巧遇仙缘，获得一部原始魔教的道书真传，才有如今法力修为。世人皆鄙视湿生卵化，野兽之躯。可是都忘了远古蛮荒时期，先民师法自然，与万灵角逐，斗天斗地，成就大地主宰。”

    “其中大贤研究神兽仙禽，创出兽身之法，化身苍龙蛮象，以人的智慧降服大荒十凶，实乃崇高的法门，值得我们后人尊敬。”

    说到此处，庞宪语重心长道：“道长以人身修兽道，实在落入了下乘，忘了为人本分。若能给自己的道途重做定位，效仿前贤，想必自有功德降落。”

    天门神君面色恭敬，实则心中腹诽，大家同为散仙，不过恭维你几句，还真的拽上了。我可不是你后生晚辈，竟然这般指指点点。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你个小辈真够天真。心中嗔怨一生，便错过了这场难得的机缘。倒是他的徒弟翟度将庞宪所说记在心中，日后别有际遇，此时暂且不表。

    庞宪不管林瑞有没有听进去，话一说完，便顿足破空而去。

    …………

    等来到金臂行者胡嘉授首之处，庞宪看见许师姑双目泛着泪光，满脸郁结愤恨，浑身颤抖不已。毕修已被斩断头颅，两截残尸抛在地上。

    察觉到庞宪的脚步声，许飞娘抬起头来，惨声说道：“宪儿，他们玄门算计果然落子无声，令人毫无察觉。高明，高明啊！”

    嘶哑怒吼激荡在密林深处，惊飞禽鸟无数。

    庞宪带着担忧，细声问道：“师姑，这是怎么说？”

    许飞娘浑身散发着令人惊颤的气息，详述道：“说什么黄山斗剑是我们五台弟子胡作非为，分明是嵩山那两个三寸丁早有谋算。”

    原来，当初毕修初次拜师之时，白谷逸明知他不是正道中人，还将他收入门下。后来毕修叛师背道，投入混元祖师门下。杨瑾的前世凌雪虹，便满世界追杀他，结果于开元寺被五台群仙围攻坐化。他由此产生畏惧，从铁姝那里求得代身邪术，在五台山麓当着群仙的面被嵩山二老斩于剑下，这才导致了黄山二次斗剑。

    其实开元寺斗法，三仙二老早就推算清楚，只不过顺势应命，假借此劫抵消凌雪虹前孽。她虽然拜在芬陀大师门下，可是嫉恶如仇，杀戮过重，以芬陀那般阿罗汉道果，仍旧不能助她超拔。

    之后黄山斗剑，更是有意为之。若是放任混元祖师继续做大，将来群仙浩劫恐怕旁门势大难制。这才不顾脸皮，斗剑之时出手偷袭，定要置混元祖师于死地。而且如此一来，五台剑仙失了统领，不但成了一盘散沙，为了报仇多人祭炼邪法妖术，跌入难以挽回的境地。

    孽徒毕修眼界浅薄，自然不知道背后算计，可是这些怎能瞒过万妙仙姑的法眼。看着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庞宪，许飞娘凝声道：“放心，我才不会让齐涑溟那帮小人如愿。若是神智昏聩，怎么能够讨还公道。”

    庞宪心下寻思，看来那件事要提上日程了。师姑待自己恩重如山，怎么也不能坐视她落入险境，将来浩劫重重，不得不为她谋算出一条生路。

    …………

    铁城洞天，幽暗禁地，一座石府前。

    金姝、银姝二女手持幽昙盏，吩咐铁姝道：“三妹，师父下令，你务必就此闭关，若不能以正法重铸灵胎，绝对不可以踏出石门半步。”

    铁姝乱发披散，面色铁青，厉声道：“滚开！我要面见师父。你们两个休想阻我。”

    银姝半步不让，斥责道：“三妹，你这次故意泄露本门道书给外人，还不知错？难道你不知若是这些真传被正派剑仙获得，会为师门带来多大灾难吗？”

    铁姝冷然一笑：“凭你也想管我？我祭炼百年的神魔都被那人给破个精光，若不为自己打算，什么小丑人物都能跳我头上撒野了。”

    银姝摇头叹息道：“三妹，那是咱们的师伯，不是‘那人’，还有……算了！现在跟你说不清楚，反正师父言出法随，绝不更改，你还是快去闭门思过，好生修行吧！”

    说着，便将铁姝推到石门内。

    铁姝面色一变，狰狞无比道：“你们两个小贱人，看我神功被废，也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金姝豁然抬起头来，朝着幽昙盏喷将出一口真气，“轰隆隆”顿时石门便被魔法封禁，再也突破不得。素来仗着鸠盘婆宠爱，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的铁姝，自此再也没有了自由。

    向来柔弱的她也禁不住滚落泪花，“你听听，她可是咱们的亲妹妹，动则就喊我们‘贱人’。二妹，我真该学你，坚强起来！”

    银姝拍了拍金姝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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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龙潜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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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迷天七圣 内景元宗

﻿连屏山五毒峰，在十二峰中位列北方，因为地脉走向，终年阴云密布，深藏毒虫蛇龙。庞宪为了炼法方便，开辟了三洞六府。其中五毒洞正是安置蛮都、星吴、朱蜮所在。

    不过此时庞宪并不在那里，反而在最接近峰顶的摇光洞。洞府内幽暗昏沉，几乎不可视物，唯有七束星光透过洞府顶端孔窍直射进来。

    庞宪盘膝坐在洞府门口，正在为银姝护法。此际洞内设有一座法坛，七面三丈来高的神幡按照北斗方位布列开来，幡面用红线绘有晦涩难懂的符文，极尽迷乱颠倒神识的功效。每杆神幡下方都点燃有一盏水晶灯，正好对应天上星宿。

    银姝正在以飞天妙相感应诸天神魔，身前法坛上燃着七根迷魂香，线也似笔直地向上升腾着一根根烟丝。

    银姝祭炼的本命神魔乃是七情秘魔，并无厉害的特殊神通，即便修炼到极致也不出众，仅能挑动人的情愫，于群仙斗法好不擅长。这次设立法坛正是要将本命神魔升华。

    七情秘魔进阶先天神魔有二，分别是欲界六魔和迷天七圣。欲界六魔乃是****的巅峰，魅惑的尽头，倾尽世间一切欢喜妙态。不过比起迷天七圣，仍旧落于下乘。

    迷天圣魔在先天七十二神魔中也是位列前五的存在，最擅颠倒乾坤，扰乱天机，大劫之中如鱼得水。若能修炼到大成境界，乾坤万灵心中所思所想，都能一一映射在心田，所有阴谋算计都不管用，心念动处甚至能够影响到有道之士的决定，实在可畏可怖到了极处。银姝经过当初那场轮回试炼，胸怀变得远大，这次正是将目标锁定在了迷天圣魔。

    七盏琉璃灯明灭幻变不定，灯芯处似乎孕育着绝世凶胎。随着灯光涨落，好像人的心跳一般。外界本是白天，可是却因神坛法阵，牵引下北斗七星的神光，洒落在神幡之上。

    忽然，灯光“嗤嗤”豁地暴涨，蹿腾起的芒焰将幡幢点燃，银亮星火照射的满洞光明。七团流光散发着五色彩焰从琉璃盏中孕化而出，“吱吱”声中满洞腾挪飞舞，比鬼影还要迅疾无常，朝着洞外就要遁逃。

    摇曳的灯光，映得庞宪面色晦暗不明，只觉五感被惑，酸甜苦辣涌上心头，迷离幻彩惑人眼光，就连最可靠的神识感应都出现了混乱，天地四维颠倒，时光长河出现波澜，以庞宪如今道行竟然把持不住，几乎为外魔动摇道心。

    幸好事前早有准备，只见第二元神蛟龙珠从脑后冉冉升起，璀璨光芒照彻四方，九朵金花盘旋环绕，被手中九天元阳尺一激，勃然壮大，直如海碗一般大小，精光四溢，灼人眼眸。

    那迷天七圣被庞宪炼魔金花所阻，顿时反卷回来，呼啸着就要反噬主人银姝。

    银姝双眼亮晶晶，透露着迷人光彩，口中念着密咒，手中慑心铃叮铛急响，霎时间便将迷天七圣定在半空刹那。

    芊芊玉手朝着桌上一拍，秘魔元令符腾空而起，趁机便将召唤来的迷天七圣本源气息收摄了起来。

    这下庞宪二人才放下心来，正魔两道降魔手段不同。玄门正宗多数以自身道力降服魔头，以消灭他们为己任；而魔道之中却以奴役神魔，获取神通为目的。两者难分高下，全是因为自身修行功法不同而已。

    日后，银姝只需要缓缓吸纳吞吐本源魔息，使得本命神魔实现质地升华跃迁即可。

    银姝缓缓起身，收下七杆魔幡，递给庞宪道：“宪哥，这迷天元辰幡虽被魔火烧毁大半，可是功效仍旧不凡，沾染有七圣魔诞生之初，最纯粹的先天气息。扰乱天数之功效，一定程度上，佛道两家大能都不能勘破。唯独可惜的是只能七次机会，你拿去以备不时之需。”

    庞宪嘻嘻笑道：“还是银妹疼我，过几天我就要和师姑去办一件大事，正需要遮掩正道群仙耳目。”

    银姝面色不变，好似木偶一般，平白直叙道：“宪哥，迷天七圣虽然被封在秘魔元令符中，可是仍然不能情索外露，否则恐怕会有魔扰之忧。我准备在此闭关七七四十九日，彻底炼化先天魔息。”

    庞宪这才惊觉，魔教炼法禁忌甚多，当下便辞别离去。

    慢悠悠地走在树荫下，清风拂面，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飞鸟叽叽喳喳地歌唱，好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欢喜。

    万魔法会其间，许师姑私下已经和诸位师长讲明，要在南疆留下五台派一脉传承，不可将自己拖进各派剑仙劫运相争中。而婆婆在****上也曾对神魔立誓，两甲子内闭关虔修，决不理会正邪纷争。而两甲子之后，乾坤浩劫早就过去，压在心头的烦恼顿时消去很多。

    等来到山脚下，只见金姝正在指挥七八名侍婢，拿着药铲花锄，打理药田，种植一种名叫金银豆的毒草。

    这金银豆又名鬼眨眼，其性热毒，乃是喂养奇虫毒蛊常见的药材。虽然在南疆裨湿瘴毒之区生有不少，可是一旦移植，便会死亡。南疆炼毒炼蛊的教派都会开辟自家毒田。庞宪有心重炼五毒仙剑，自然少不了这些毒物。

    金姝看到庞宪渡步过来，微笑着点头示意。细声细语道：“****上海内外群仙送来的奇花异卉，灵植仙草大体上都已经栽种完毕，就剩下最后这些适宜阴凉的十三种灵药。”

    万魔法会群仙云集，多数都有礼物送到。除了玄阴峒主的鬼仙丹，乌头婆的红颜草，其余诸如虎头禅师送来佛棕、毒龙尊者的千年朱灵草都十分珍贵。

    打量着往年一片荒凉的连屏山，如今充满了灵机生气，庞宪心中满足无比。以后这里会越发地繁荣昌盛的。

    别过忙碌的金姝，庞宪返回到了翠萝峰居住的洞府。随手逗弄会儿灵兽云豹。过不一时，李修阳和当初一起来的猿精，便驾着两道遁光，星丸飞掷般落到洞府外崖。

    还不等见面，李修阳就在外边吵囔道：“大哥，你快来劝劝这呆头猿吧！他非要走不可，怎么说都不听。”

    袁化觉得心好累啊！修阳道友固然热诚真挚，可是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怎么说这里也是鸠盘婆那等大佬隐居之地，怎能随便留人定居。

    庞宪也忍不住摇头叹息，不过这袁化虽是异类修行，但真的称得上是有道之士，倒也值得提携一番。而且想到那桩机缘，自己也有些心动，未来可是有着不小作用呢！

    等他们两位在前厅坐下，使了个眼色让李修阳暂且闭嘴，开口问道：“不知袁道友将来有什么打算？”

    袁化带着恭敬谨慎说道：“前些时日，鬼道姬繁毁我洞府，杀我徒子徒孙，幸好被穿心前辈出手镇压，这里还要再行谢过。”

    别看袁化浑身白毛白须，可是言行举止间颇显从容大度，道根道骨，见之便令人忘记他的出身跟脚。

    “贫道在大姥山摩霄峰居住已有百年，早就习惯了那里风景环境。在此盘桓多日，如今也该道别了。”

    庞宪摇头叹道：“我虽然出身大派，也知道寻常散修的艰难困苦，恐怕道友多年未有寸进了吧！不知道可有方法应对将来的五百年散仙劫？”

    “闭门苦修，修不出真道人！何妨如修阳所说，与他常伴。若能与人时常交流，互相督促，怎么也比闭门造车来的好吧！”

    袁化一听便有些心动，只是……这终究是寄人篱下啊！

    看着游移不定的袁化，庞宪微笑道：“贫道恰好知道一桩机缘，事涉道友成道。”

    不等袁化拒绝便说道：“洞庭湖西山灵枯观旁毛公坛旧地，埋有一部道书《内景元宗》，正是尔等异类修行捷径。你如果能够得它相助，不但地仙有望，而且还有几件仙家奇珍，可以助你渡过劫数。”

    袁化抖动着长长的寿眉，心下震动不已，内景元宗，竟然是内景元宗！若真是那部道书，对自己来说可比什么《九天玄经》、《太玄天章》还要更加切合，因为那可是绿毛仙人刘根专门为座下仙猿编篡的道书啊！

    当下纳头便拜，“山主！如果老袁因此有幸成道，自此以后便听您号令，绝不悔言！”

    李修阳乐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这才对嘛！走！咱们快去挖那部道书去，可不能被别人抢了先啊！”

    看着风风火火的李修阳，庞宪又忍不住摇头，自己的小兄弟还是这般毛糙，将来大劫来临可怎么办啊！

    念头方罢，忽地感应到一道剑光被阻在护山大阵之外。将手一招，百里处金光荡漾，青色剑虹犹如龙蛇电闪，“嗖”地一声便掣到庞宪近前。

    原来正是许飞娘飞剑传书，已经从黄山住处取了聚魄炼形丹，只等庞宪出发去往滇西玄冰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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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玄冰谷内 扰乱天机

﻿寒风呼啸，积雪千寻，远近一片晶莹，好似广寒玉宇遗坠人间。

    陈年寒冰碎雪，映着大日，好似琉璃一般，幻出绚丽光彩，远远望去，天地一片浑茫。

    此地正是有这小长白之称了滇西名山，庞宪和许飞娘驾着一团亩许方圆的青色云气，缓缓游览在这冰封雪舞的奇景中。

    “宪儿，到现在还要卖关子吗？我可是按你所说拿来了一粒聚魄炼形丹，上古金仙广成子留下的仙丹可只剩下了三粒了啊！”

    许飞娘还是信任自己的师侄的，要不然也不会将那般珍贵的丹药说拿来就拿来。

    庞宪端立在云头，“师姑，天机不可泄露。总之，绝不会让您吃亏就是。”

    此地人迹难至，数千里山林杂沓，若非熟人十分难觅，也不知道那玄冰凹具体所在。好在庞宪如今手段多样，略一寻思，便将玄冥五鬼放出。

    “你们速去给我寻觅一处山谷，那里遍植奇花异草，薛萝香藤，此外还有青石案几。嗯……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位瘦骨嶙峋的道姑。”

    玄冥五鬼诞生之初，先天意识便是为主人服务，庞宪有所吩咐，不但不怕劳累，反而能为实现自己的价值而感到满足。当下便喜气洋洋地呼啸而去。

    许飞娘把眼旁观，暗自点头。西昆仑老魔没有坑害自家后辈，如果是寻常传人，但凡祭炼有神魔，许飞娘只会感到得一臂膀，唯有庞宪将来成就关乎五台后路，不能不谨慎。

    这玄冥五鬼真是难得，心地纯粹，不染污渍，秉天地至阴之气而生，可见当初祭炼花费心血不在少数。

    趁此闲暇，庞宪便向许飞娘请教练就道家婴儿事宜，太乙金章元婴篇虽然有混元祖师注解，可是仍旧晦涩难懂。

    难得遇到庞宪请教修行心得，许飞娘尽心解说道：“道家婴儿孕育而出，正是散仙的标志，自此便可被人尊称为真人。”

    “锤炼婴儿，玄门上乘法门便是采集轻灵飞扬之气，诸如：乾天清气、纯阳真气、氤氲紫气、五方五行精气。极乐真人静虚老祖便用五行精气炼成婴儿，遨游人世间，好不逍遥快活。如果功行道力不足，婴儿先天有缺，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服食烟霞之气，天地灵萃，其中黄山餐霞大师便是此例。”

    “再下乘的便是旁门之法，虽然也是以清灵之气淬炼婴儿，可是五行不全，坎离难调，不但容易走火入魔，而且即便大成，世间也有生克之物，难以圆满归一。”

    “除此之外，还有左道邪路以煞气凶罡磨练婴儿。此法虽然能够使元婴多出许多厉害神通，可是被凶煞之气侵袭，容易迷惑神智，堕入劫数。更可惧的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如万针攒刺，疼痛难忍。魔教中大名鼎鼎的赤尸神君便有此忧患。”

    说到此处，许飞娘自豪道：“咱们五台派虽然是旁门大派，可是五方五行锤炼婴儿之道，却是世上最顶尖的法门。当初极乐真人还曾和祖师谈论道法，共同完善元婴篇道书的编著。”

    “峨眉派的《九天玄经》，能够炼化乾天清气，可在这方面也只不过与咱们并列。宪儿大可安心修行，不用贪图求快，稳扎稳打，寒暑苦练，地仙道果可期。”

    最后又将自己一些心得体会传授给了庞宪，只令他感慨前方路上有人引导，真能少走许多弯路。比如许飞娘就秘授了一种五方归元阵阵图，辅助修行，能够省却半数苦功。

    正当二人相谈甚欢之际，下方幽壑忽有一位女子声音传了上来，“何方业障，胆敢在姑奶奶地盘撒野，给我现出原形！”

    话音方落，一阵狂风从谷底席卷上来，满天雪沫纷飞，好似晶石一般闪闪发光。群山陡峰，被雷音震彻，顿时激荡开来。

    “轰隆隆……”

    庞宪仰头一看，只见数十股大如小山也似的雪团，好像万马奔腾，群兽出栅，朝着下方狂涌而至。

    庞宪脸色一变，和许飞娘同时身剑合一，跃身而上。雷鼓喧鸣，群山颤抖中，一股震动寰宇的力量爆发开来。

    伴随着山崩地裂的大震，星屑弥漫，雪块冰晶喷溅，直将群山射成了筛子。幽暗谷壑好像饕餮大口，将那山峰一般高大的雪团吞噬殆尽。

    切身体会大自然的雄浑伟力，庞宪心中触动连连。和亘古长存的宇宙大千相比，即便是仙人也是那么得渺小。在这追求与世长存的道路上，未来该会有多少惊喜，多少神奇等着自己啊！

    过不一时，谷底又出现在了眼前，唯有飘舞着的星屑，昭彰着刚才的天灾不是梦幻。

    感应到玄冥五鬼正在与人斗法，庞宪招呼许飞娘一同下去。

    二人来到谷底，便见到一番别致景象，氤氲仙气飘荡，奇花异卉，清香扑鼻，整个一幅仙家洞天模样。

    一处山凹，上下皆是锋锐，灵袁难渡。一块长满脆嫩青苔的岩石上，盘坐着一位乱发披散，瘦削得皮包骨头，好像跟枯石化作了一体的丑陋道姑，正是旁门中赫赫有名的女殃神邓八姑。

    此时她半点动静也无，因为走火入魔，浑身已经化作坚冰。不过却以神识驾驭九根彻地神针，上下纵横飞舞，好似九条匹练金光，迅疾如电。

    邓八姑因为与优昙斗法，一身法宝被毁了大半，唯有这彻地神针傍身。走火入魔之后，更是一心苦练，不但与元神相合，妙用灵警非凡，而且就连质地都被淬炼得不弱于天府奇珍。

    不过玄冥五鬼周游阴阳两界，虚实不定，那般厉害的神针也制它不住。本就脾性火爆的女殃神，越发难掩心中怒气。

    庞宪一经现身，立马喝止五鬼道：“不可造次，还不给我回来。”

    邓八姑身躯不能动弹，可是一十三年苦参玄功，元婴进益匪浅，感应到新来的两人浑身道气莹然，华仪外宣，并非妖邪之流，可是……为什么却驾驭魔教鬼神呢？

    “不知尊驾何人？怎地来这穷荒蛮野之地？”

    许飞娘看到枯坐的邓八姑便认了出来，心忖难道宪儿是要救治她，拉拢到五台阵营？当下爽朗一笑，便道：

    “原来是八姑当面，贫道早就久仰大名。吾乃五台派许飞娘，这位是我师侄庞宪。”

    邓八姑顿时心神皆颤，五台派的名声可不算好，他们此来不知是福是祸。不过胸中泼性旋即大发，哼！难道姑奶奶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当初就连优昙老尼都敢对上斗法，何况两个大是不如的小辈。

    庞宪打量四周地形，把手一扬，一杆迷天元辰幡祭到空中，迎着寒风猎猎作响，被庞宪施展法术一激，霎时间熊熊烈火把它染成灰烬，一团七彩迷离的光华化作一幢金霞，宛如穹罩一般倒扣下来，渐渐地隐入虚空不见。

    庞宪这才放心下来，此地天机已被扰乱，若不花费巨大心血，难以勘破真假虚实。转头看向枯石一般不动的邓八姑，眼中闪烁出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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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合力施为 雪魂宝珠

﻿上空寒风怒啸，好似冰雪冬神挥洒神通，玄冰凹内暖风阵阵，花香扑鼻，争艳吐蕊，充满着盎杨生机，令人感慨大自然的造化神奇。

    邓八姑宛如枯石，唯有九根彻地神针，散发着淡淡金光，不时像灵蛇般颤动，生出蓝色电芒。看着庞宪遮掩天机的举动，心知定有秘事发生。

    庞宪心知邓八姑乃是性情中人，跟她不必客套兜圈子，便明言道：“仙姑走火坐僵在此参枯禅已有一十三年之多了吧！”

    “晚辈近来推演天机，当初在下和师姑去鼎湖峰收伏妖龙，获得一部广成子所遗天书。内有九天元阳尺和聚魄炼形丹，恰好是仙姑超劫的关键，此来有意成全仙姑。”

    邓八姑冷笑一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让我猜猜看！你们想以此来携裹我，做你们各派剑仙倾轧的急先锋，深陷正邪纷争的大漩涡，可对？”

    看着脸色些微不自然的许飞娘，邓八姑坚声道：“姑奶奶我虽然不怕惹事生非，可还没有堕落到和尔等沆瀣一气的地步。即便在此枯坐百年又何妨？心念不通达，任凭你们说破天也没用！”

    许飞娘心中腹诽，这邓八姑虽然在旁门中名声不小，可是脾气比她名声更大，浪费聚魄炼形丹救她也太不值得了。

    可是……没想到庞宪却摇头，道：“仙姑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小子虽然别有用心，可是却意不在此。将来三次斗剑若能得群仙相助固然是好，可是不愿涉身其中，也绝不会强求。”

    此言一出，霎时间许飞娘和邓八姑均是惊诧不已。

    五台派竟然还有这么光明磊落的人物？邓八姑自视甚高，觉得即便旁门也能修真了道，得成正果。可是却从来都看不起五台山那帮藏污纳垢的群仙，心中啧啧称奇，这等出众人物竟然出身五台派，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许飞娘更是疑惑连连，师侄半个月前就建议自己返回黄山五云步，取来聚魄炼形丹，可是却不是为了拉拢邓八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庞宪双眼明亮好似黑夜里的繁星，语气热切道：“在下和师姑来此，为的是雪魂珠。”

    “啪……啪……”

    好像是两颗焦雷炸响在脑海，邓八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许飞娘怔了怔，继而心神大动，竟然是雪魂珠！

    雪魂珠可是蜀山之中最为著名的几件至宝之一，乃万年积雪之精英所化，藏在千百雪山中间的盘古冰层之下，群仙之中打它注意的不在少数，可是无一成功。

    即便许飞娘见多识广，对它也是眼热不已，此宝非但能够炼制第二元神，更是天下各派灵火魔火之克星，堪称妙用无穷。

    邓八姑感到自从眼前小子到来之后，局势便脱离了自己掌控。那雪魂珠深藏千百余丈玄冰地窍之中，自己也是偶然中寻到它的真实所在。如今已用真火暖化冰层八年，还没有打通最后一段万载寒冰。自己可是千万分的小心，怎么可能泄露天机。

    一时间就连彻地神针都因主人心神惊颤，而晃荡不止。空山寂寂，唯有寒风不知疲倦地呼啸往来。

    邓八姑浑身好似一尊雕像，瘦削地令人忍不住心生担忧，此时她禁不住涩声道：“小道友神算，令人佩服，佩服。只是那雪魂珠我还并没有入手，恐怕给不了你。”

    庞宪略一寻思，此时距离慈云寺斗剑尚有将近四十年，八姑的确有可能尚未到手。于是洒然一笑道：“如此甚好，惠而不费，你我两家可以实现共赢。”

    说着又用手一指玄冥五鬼道：“我这随侍五鬼，可以出入幽明无间，万载玄冰想必也难不倒他们，仙姑以为然否？”

    邓八姑心中剧烈挣扎，雪魂珠实乃天地奇珍，就此放弃心有不甘。

    庞宪洋溢着自信，言道：“仙姑难道愿意看到昔年同道一个个证得道果，唯有您在此磋磨岁月，虚度光阴吗？”

    随后又加强语气道：“而且我知道您一位师叔百禽道人公冶黄，如今亦是走火坐僵，陷身在莽苍山。在下不才，恰好知道老前辈脱劫关键，事后愿意与仙姑共享经验。”

    彻地神针忽地金光大亮，映照得满空一片亮煌煌，直将鬼魅般的邓八姑肉身，衬得犹如撒了一层金屑。

    “好！一言为定！”

    庞宪和许飞娘对视一眼，齐声道：“爽快！”

    …………

    三天之后，玄冰凹内。

    庞宪、许飞娘和邓八姑盘膝环绕而坐。此时，邓八姑虽然仍旧形销骨立，可是却充满了一股勃勃生机。

    自从初步达成意向，庞宪便主动以九天元阳尺调和八姑肉身枯死之气，阳和气息洗涤肉身，返本归元，渐渐化死为生。许飞娘也将聚魄炼形丹给了八姑服食，凝练婴儿，灵肉相合，彻底根治了走火入魔的危机。

    此时三人正在以绝大神通，直下地底七千三百丈，取那冰窍中的万载冰雪精英所凝成的雪魂珠。

    原来的青石台已被移开，露出一方三尺大小的圆洞，幽暗深沉难以探测深浅，汩汩地向外涌着寒气，一经接触空气，便凝结为朵朵氤氲冰花。

    在这寒气笼罩中，庞宪紧闭双目，额头淌着细密汗珠，正在感应地底深处冰窍动向。三人三道神念，纵横交织，互相参详，慢慢将冰窍锁定在微小范围。

    忽然，好似冰面被凿穿，“呼啦啦”从圆洞内蹿出一条五色光华的魅影，无数细碎冰屑纷纷撒撒，飘扬开来，映着日光十分好看。

    “冻死鬼爷爷我了！”“阿嚏！”

    玄冥五鬼浑身冒着白色寒气，本就乌青的脸面越发难看。庞宪看得诧异，五鬼出入幽冥，周游阴阳两界，无形无相，怎么还会受到寒冰之气的影响？

    邓八姑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自庆幸，那万载冰雪精华分属先天寒气，几乎可以追溯到天地开辟太初始年。若想得到此宝珠，须得以三昧真火护住元神，冒险下去，并且还要与那藏珠的所在分厘不差。

    魔教之中秉承玄阴之气而生的玄冥五鬼，都落得如此下场，自己亲身下去，那该冒多大风险啊！

    “小老爷！快点给我们一些鬼仙丹补补吧！”

    “是啊！是啊！我们的本源都快被冻成一坨冰渣了！”

    看着眼巴巴的五鬼，庞宪暗自腹诽，自从玄阴峒主送了一炉鬼仙丹，就被这几个老鬼给惦记上了，时不时地就腆着老脸“哭求”几颗。

    “闭嘴！你们可是要立志成为蚀天魔神的存在，依仗外物增长修为，将来玄关难过，天劫之下，怎没可能实现本质的跃迁升华？”

    不过眼看变得愁眉苦脸的五鬼，庞宪又道：“那玄阴峒主作风尚可，颇有祖灵庇佑后人的风范。日后若能经过考验，未尝不可拉拢到咱们铁城山一脉。”

    说到此处，庞宪坏笑道：“到时候……呵呵！还不是想要多少鬼仙丹，就有多少？”

    眼下收取雪魂珠还要用到五鬼，敲打过后，庞宪仍旧掏出三粒宛如黑珍珠般的丹药，给五鬼分而食之。

    “小老爷，看好吧！”服用过鬼仙丹，玄冥五鬼变得精神奕奕，纵身一跃，又进入了无底深渊般的冰道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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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初寒气 银辉流照

﻿被玄冥五鬼所激，冰甬之内喷出数股寒气，白森森冷幽幽，化为数十个大小光圈，朝着上方渐渐扩散，霎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冷凝之气。

    庞宪若有所思道：“这冷寒气息，凌厉逼人，若能炼成法术，定然威力不小。”

    邓八姑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嘲讽道：“这太初寒气分属先天，恐怕唯有地仙修为才能运用自如。可是那时道基早筑，再来练此法术，无异于缘木求鱼，对道行毫无助益。在此之前，唯有特殊传承，才能吞吐炼化初始寒气，寻常人哪能有此能为？”

    庞宪心忖，自己还真能炼化这太初寒气。不说本身以白阳图解完美筑基，世上一切玄功道法几乎都可以入门修炼；就连第二元神都是三千年道行蛟龙珠炼成，驾驭太初寒气行有余力。

    而且知非禅师传给自己一部《寒冰真解》，内里就有凝练玄霜阴煞的法门，若是修炼到至高境界，可以修成天一玄冰罩，防御之强，天仙难破。

    眼珠子一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当下将蛟龙珠祭起头顶。银白光华好似皓月一般，九朵金花在如水清光中载沉载浮，一条雪白龙影矫健昂扬。

    经过十多年以真气洗练龙珠，庞宪已将自身元神化为宝珠内的龙影，此时只见它仰头一声怒啸，激荡在山峰峭壁间，于高远处激起一层五彩涟漪，正是迷天幡发挥功效。

    隐约间可见夭矫龙影张开大口，顿时升起一阵狂风，太初寒气夹杂着雪沫冰晶倒卷长空，好似龙卷一般倒吸入龙影口内。

    秉冽寒风利刃也似刮过脸面，邓八姑竟感到有些麻木，眼前这小子到底何方神圣？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认知，他真的是五台派一个三代小辈？

    许飞娘美目流波，划过些许惊艳，早就知道师侄手中有着一枚三千年火候的龙珠，可是没想到他自身道行精勇猛进之余，还炼成了第二元神。修道二十年便有此成就，即便是各大玄门正宗传人也要汗颜。

    那龙影在庞宪头顶盘旋飞舞，狂风怒啸，寒气乱涌，好像潮水一般波澜壮阔。邓八姑和许飞娘二人不得不倒退离去，实在忍受不得沁骨冰寒。

    随着时间推移，竟然堆积起一根磅礴冰柱，若非蛟龙珠垂落清光护卫，庞宪非得被冰封在内不可。幸好天际早就被迷天元辰幡封禁，要不然这等奇景千里之外，都会被人发现，定然会怀疑此地有至宝出世。

    终究第二元神火候尚浅，庞宪仅能发挥出不足一成功效，约有半个时辰后，寒风渐渐变弱。矫健龙影似是吃饱喝足，慢悠悠地沉落到龙珠之内，一切神异内敛，此地才归于平淡。

    邓八姑好像是看怪物一般瞪视着庞宪，被庞宪第二元神吸去的浩瀚玄冰寒气，若是放将出来，百十余位散仙合力也会被冻成僵棍。这突然冒出来的后生真是令人感到惊讶可怖。

    庞宪侧眼旁观邓八姑神情，悠悠说道：“在下不日之后有一事恐怕要麻烦仙姑相助，若我能够圆满完成婆婆交代给我的一项任务，自有重谢奉上。即便是我刚才所用法门，也可以连带道书一并赠送给您。”

    邓八姑顿时惊喜交加，心中激荡不已，“当真？”

    许飞娘本来为庞宪有如此神通道力感到欣喜，一听他此话，便知说的是昆仑派《寒冰真解》。心中充满不解，这邓八姑也不算什么厉害人物，值得付出这么多来拉拢吗？更何况还不要求她投靠五台派。

    实际上邓八姑现在算不得什么，可日后却是峨眉三代四大女弟子之首，与易静、秦紫玲、癞姑并列，可是峨眉大兴关键人物之一。

    单是如此倒也罢了，她那师叔百禽道人公冶黄脱劫之后，可是天仙级数道行法力，足以傲视天下各派群仙。能得他老人家稍有垂青，日后受益无穷啊！

    正在此时地下忽有闷雷炸响，“轰隆隆”好似天鼓轰鸣，四外群峰尽起响应，“沙沙”声中，纷纷撒撒，满天飘起鹅毛大雪。

    三人满目凝重，注视着幽深寒冰洞穴。

    忽然，银色光华乍亮，碗大一颗精光宝珠冉冉升起，晃眼之间，便已化作亩许大小，寒辉流照，银芒四溢，急电也似朝着天空射去。

    “不好！”

    庞宪三人眼中擦亮电芒，许飞娘反应最快，双手一撒，一片白中夹杂着青色光华升天而起，正是她新近炼成的法宝天孙锦，兜头便向雪魂珠罩去。

    庞宪半点犹豫也无，纵身一跃，身剑合一，来到半山腰处。狂风呼啸，大雪纷飞，踏在陈年坚冰之上，施展银姝传授的口诀，操纵迷天元辰幡。顿时一片五色光华乱闪，穹顶也似笼在上方。

    邓八姑心中热切期盼着庞宪所说道书，双手向下一拍，玄色微光一闪，水波一般向着四方荡漾开来，幽谷地面顿时被她斥地成钢。

    那雪魂珠方被许飞娘以天孙锦罩定，便有裂帛之声频频响起。许飞娘心中暗自咂舌，自己以童男女头发炼成的法宝，本意对付峨眉派顶尖飞剑，没想到竟被雪魂珠所破，果然不愧为万载雪精凝练而成的至宝。

    实际上，天孙锦绝非寻常法宝，紫云宫一役李英琼和周轻云，紫青双剑合璧，一时间都不能破掉此宝，被许飞娘从容离去。可见这雪魂珠出世凶威是多么地炽盛。

    “啊呀呀！”“别跑！”

    到了这个时候玄冥五鬼方才从冰甬之内飞奔而出，庞宪在云天之上，高声喝道：“快助师姑收去雪魂珠。”

    “撕拉……”天孙锦终究化为漫天飞絮，碎裂开来。

    许飞娘冷哼一声，忍住心痛，将青龙闹海剑放将出来，一道青色光华，夭矫如龙，张牙舞爪，好像神龙抢珠一般奔腾而去。

    玄冥五鬼带着不服气的怒容，包抄围剿，堵住雪魂珠后路。

    同时，庞宪从天上将银蛟剑电射而出，一道银色长虹匹练也似，合着许飞娘的剑光将雪魂珠炽烈光华压了下去。手中一抖，一股股绝大潜力汹涌而来，银蛟剑颤抖不止，好像被大岳连连砸中。

    雪魂宝珠果然名不虚传。

    邓八姑不甘示弱，九根彻地神针迎空一撒，眨眼间幻作千百根，好似一天金星雨，伴随着滚滚雷音，刺向雪魂宝珠。

    几人合力方才将亩许大的一团冷冽光华绞在半空。青光、银光、金光漫空夹杂在一起，闪烁不定，只将此地映得迷离幻彩，绮丽无俦。

    “噼里啪啦”电闪雷鸣不断，好似千百条龙蛇飞舞咆哮。

    直到斜阳西挂，衔山欲没，雪魂珠才被重新压缩成一颗碗大宝珠，只是精光越发耀目，令人难以直视。被许飞娘探手收服，欲要递给庞宪。

    庞宪微微一笑，带着一股温暖阳光的味道，坚辞道：“师姑，这丸宝珠本就是给您的。将来浩劫惨烈，您怎么可以没有压箱底的保命物什。”

    “更何况黄山也不是善地，想要做些什么多有不便，能够炼成第二元神，才有转圜余地。”

    许飞娘听到庞宪言辞，顿时楞在当场。这……眼眶一红，几欲落泪。雪魂珠出世凶威有目共睹，宪儿竟能抵住诱惑，将它让给自己。

    “你……这……雪魂珠可是至宝啊！”

    看着激动不已的师姑，庞宪平心静气解释道：“我有三千年道行的蛟龙珠炼成第二元神，就连银妹也有血莲一脉传承至宝血狱玄胎轮，滴血分身遁逃之术天下无双。师姑，您就收下吧！”

    许飞娘乃是剑仙前辈，多年陪同混元祖师修道，自然知道那蛟龙珠虽好，可是和雪魂珠根本没有可比性。

    道家第二元神十分讲究寄托灵珠质地，以庞宪的蛟龙珠为例，最多只能修至地仙级数，若想再有突破，难以勘破先天桎俈。而雪魂珠可是能够直指金仙的造化奇珍。许飞娘看着庞宪眼底的坚持，最终默默收下。

    邓八姑旁观二人师门情谊，只觉得打破了自己以往认知，原来五台派也有这么感人的一幕。正在心中默默思量，庞宪忽然将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

    “仙姑，这有一颗冰鳞珠，乃是一条千载寒螭的内丹，足有一千八百年的道行。亦能助您修得第二元神，这可是我穿心师伯的珍藏啊！”

    邓八姑大感意外，双方交流至今，全凭协定，庞宪完全没必要赠送自己冰鳞珠啊！若没有先前那一幕还不觉得有什么，这时只感到一股暖流滑过心田，对庞宪的感官顿时大好。

    实际上，庞宪此举多半是为了遮掩天机，邓八姑此人多半被正道前辈关注，若是贸然剥夺她的机缘，恐怕会惹来不可预知的麻烦。冰鳞珠算不得什么，可若是不显露于外，和雪魂珠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庞宪朝着邓八姑微笑道：“接下来，在下想要去冷魂峪一行，八姑前辈若能助我完成任务，《寒冰真解》双手奉上。”

    寒风吹拂，邓八姑额前碎发飘扬起来，露出了闪烁着希望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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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冷魂峪 子午寒潮

    冷魂峪位处新疆天山山脉，终年阴云弥漫，雪雾冰封，群峰好似琉璃玉柱，在冷云暗雾中若隐若现，实为天下有名奇景。

    不过当地最出名的还是子午寒潮，那寒潮乃是宇宙间穷阴凝闭之气所萃，一旦发作凶威猛恶，极易改变天时气象，方圆数千里之内都会被它影响，仙凡莫能与其相抗。

    婆婆有一位亲妹妹波旬婆就在那里潜修。当初鸠盘婆情场失意，想要和妹妹合练魔教中至为凶厉的九子母天魔，共同分担神魔反噬之险。可是此法讲究童贞入道，波旬婆偏偏喜欢上了干鹊。那时候婆婆因为赵长素之事，痛恨天下所有男人，为了此事两姐妹彻底翻脸。

    因为当时鸠盘婆已经练成《九天秘魔玄经》，波旬婆斗之不过，为了自证真情，不惜自毁倾城容颜。最后还是在百禽道人公冶黄的帮助下，才和干鹊成功退隐冷魂峪。

    庞宪此次便是奉了婆婆之命，专程前去向波旬婆道歉，以便重修旧好。

    此时庞宪三人正在冷云浓雾之中艰难前行，即便全力运转慧眼，也不过透射十里之外。更有奇寒入骨，冻彻心肺。若非三人道行匪浅，早就被冻成了坚冰，难以活命。

    “八姑，此去还需仰仗您，当初百禽道人对波旬婆婆有恩，您若是能够对她老人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晚辈才有完成任务的一线希望。”

    不过十余日时间，邓八姑的肉身已经变得充满丰盈生机，眉眼间精光流露，神异外宣。聚魄炼形丹的药力正在逐渐发生功效。

    听清了庞宪所求，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这要求并没有违反自己的原则。自己是多怕庞宪提出的要求会和心中坚持的信念相矛盾啊！旁门中人的艰辛实在不为外人道哉，看似逍遥快活，无拘无束，可是前路无门，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难以超拔。

    说来此事真够为难，以婆婆当初的作为，波旬婆怎样刁难都不为过。庞宪真不愿意强人所难，硬生生地扭转波旬婆婆的感官看法。可是人生在世逃脱不了立场，既然深受其利，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代价。一边享受着婆婆带来的利好，一边腹诽她老人家不地道，那才是活生生的贱人呢！

    相助婆婆和她亲妹子和好，完成她老人家这点心愿，也算晚辈应该做的事情吧！更何况……若能因此和百禽道人攀附上一点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几人正在浓雾中觅路，忽见下方影影绰绰，似有一尊高大雪人。庞宪定睛一看，只见它足有丈许高大，浑身白毛泛着淡淡蓝光，一双碧眼凶睛透露着狞恶光芒。在它肩上立着一位矮小男童，身着白衣，精神奕奕，透露着活泼。

    庞宪剑光一闪，凭空响起一声霹雳雷震，虚空扭曲变幻，就出现在了男童身旁。

    “啊哟！哪来的精怪！吓死小爷我了。”

    看着眼光灵活，胡灵灵乱眨的小童子，庞宪心中充满喜感，温声道：“小兄弟，你可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名唤冷魂峪的所在？你若指给我听，这几粒灵丹便送给你。”

    庞宪看出眼前小童有道力傍身，灵机活跃，又有雪怪守护，定非凡俗中人，便用五台派炼制的雪莲丹相诱。

    程刚眨巴着小眼，那三粒丹药雪白晶莹，莲花清香沁人心脾，真是诱人啊！只是……他打听师门所在干什么？

    心中乱想之余，半点也不耽搁他的动作，把手一伸，虎声道：“先把丹药给我。”

    却不知他这些末道行，一眼就被庞宪看穿，不过自恃法力神通，谅他也玩不出花样。随手抛给他一粒雪莲丹，说道：“你若能带我们前去，稍后还有更好的丹药给你。”

    小童子程刚努力板着脸，“哼！小爷我才不是见利眼开的人，我纯粹是助人为乐，不过你硬要给我，我也没办法是吧？”

    庞宪哭笑不得，这是哪里来的别扭小孩啊！不过有人带路，众人行动终于快了起来。尤其是那雪怪，气息内敛，似乎蕴藏着令庞宪都感到胆颤的力量。

    一路愁云惨漠，黑雾凝沉，地下坚冰好似生铁，走在上面偶尔还会响起铿锵锐鸣。

    许飞娘不愧为万妙之名，三言两语便将这童子底细挖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即便不是冷魂峪中人，也是附近散仙门下弟子。程刚也是机警，稍后便发现了不对，随后不管许飞娘如何挑逗，都不在言语。

    等众人来到一处危崖下，程刚神情虽然镇定，可是眼神微有闪烁。小手一抓雪怪，顿时响起一声极其凶厉的吼叫，急箭也似直射向阴云弥漫的危崖之上，晃眼之间失去了踪影。

    遁光闪烁间显露出危崖上一个山洞，数十百道白气匹练从洞中向下抛射，纵横交织，宛如灵蛇夭矫，怒龙咆哮般奔向庞宪三人。

    只见许飞娘等人半点颜色未变，流露着淡淡的笑容，那捣鬼的小童儿早就在几人预料之中。眼前五道彩色烟云升腾，就把三人护在中间，正是五台派传承至宝太乙五烟罗。

    那白气虽然势急，犹如龙兽奔腾，可一经接触太乙五烟罗，便“嘭”地一声散为无数光丝，好像惊蛇乱窜，游光四走。唯有滚滚寒气透过五色烟云，直将庞宪等人激得打了个寒颤。

    程刚透过山洞向下探头一瞧，用万载玄冰精英炼成的玄阴冷霰，竟然没给庞宪等人带来半点麻烦，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本想用法宝先将庞宪等人困住，再去禀报师父的打算顿时落空。

    还不等他想出应急办法，便听庞宪朗声道：“在下庞宪奉鸠盘婆婆之命，前来拜会波旬婆婆，还请不吝赐见。”

    程刚脸色刷地一白，自家师父平生只有一个禁忌，那就是鸠盘婆。可是现在竟然亲自将外敌引入师门，这可如何是好？

    寒山寂寂，没有半点回应，唯有冲天而起的一根恢弘白色光柱，彰显着冷魂峪仙府之主已经察觉到山下动静。

    邓八姑一看，便知此时该自己登场，声如烈火洪钟，半点也没有女儿家的温婉，“在下邓八姑，公冶黄是我师叔，此来与宝地主人共参助长辈脱劫之事！”

    那根光柱猛地一颤，灰白寒潮打着旋儿，响起一阵凄厉刺耳的异啸。

    忽见一条金光大道，瑞彩纷呈，祥云悠悠，伴随着鹤鸣天音，直通到邓八姑脚下。

    “故人之后，还请上前，闲杂人等退避！”一位老妇嗓音，充满着冷漠疏离。

    邓八姑看到庞宪朝她微笑，当下会意，双脚向金色大道上一踏，好似接引天桥一般通天而去。

    庞宪心下暗自佩服自己，如果贸贸然前来，即便不是如同仇敌一般对待，也绝不会轻易地面见交流。幸好干鹊波旬婆夫妇还记得百禽道人相助之恩，现在面对他老人家深陷劫数，怎么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这样就有了邓八姑表现的机会了。

    正在等待的时候，半天危崖突然乍泄一挂银色沙河，浩浩荡荡，直似山崩海啸。

    “呔！你们两个就是老妖妇派来的人。”

    银沙乱涌，潮水一般流转，显露出一位女娇娃，只见她身着五彩仙衣，一头小辫子迎风飘舞，此时面呈薄怒，小小年纪就有无限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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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九寒沙 地寒针

﻿昨天的，今天的在晚上！

    看着从天而降的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就有这般道力，所运使的法宝，好似银色潮水一般汹涌澎湃，直将半边天空都给遮掩，声势好不骇然。

    庞宪心忖这就是魔母波旬婆一脉所传法宝九寒沙了！可惜没有将修阳的龙雀环借来，那可是天生克制神沙一类法宝。

    朝前踏出一步，仰头说道：“在下庞宪，正是奉了鸠盘婆之命前来拜山。”

    女娇娃一甩满头小辫，冷呵一声：“打的就是你！”

    双手一挥，九寒沙宛如天河决堤，倒灌而下，轰隆隆，惊天动地般，好似百万天鼓怒声咆哮，漫空一片亮煌煌，刺目无比。

    庞宪只觉冰寒之气，侵入骨髓，满脸好像结了一层寒霜，几乎麻木地失去知觉。心中这九寒沙非同凡响，寻常散仙吃它围剿，晃眼间便会化作一尊冰雕。

    当下袖子一挥，滑出一柄精光耀目的宝尺，朝前一指，立有九朵金花、一团紫气护住全身。这九天元阳尺因有广成子真传九字炼魔真符，如今已被庞宪炼得心灵相合，意之所动，便有灵应。

    许飞娘笑看两位小辈斗法，半点也不为庞宪担忧，作为五台派最出众的三代弟子，身兼道魔两家之长，谅必后辈之中难觅同俦。

    那九寒沙亮晶晶，散发着剔透蓝色光芒，空中流淌奔涌而过，留下漫天氤氲寒气。好像无量大海一般，轰然砸向庞宪护身金光帷幕。一时间霹雳连珠，精光迸射，宛如暴雨。

    庞宪岿然不动，金花紫气只将他映衬得天神一般，道气横溢，异彩纷呈，宛如九天道尊驾临凡尘。

    自己固然是代婆婆前来赔礼道歉，可也不能一味屈言媚态，自己就将身份摆的那么低，谁也不会看得起你。

    女娇娃娜妲眼看至宝九寒沙竟被挡住，娇哼一声，掏出一件紫玉净瓶，瓶口对准庞宪，“我看你能抵挡到几时！”

    大股玄阴冷霰顿时被喷将出来，一片灰白浓雾弥漫满空。这万载玄冰精英所炼异宝，和她师弟程刚手中表现又有不同，虽然少了凝练如匹练长虹，可是冻彻长空，寒精荟萃尤为胜之。而且经这冷云浓雾加持，九寒沙越发沉重逼人。

    九天元阳尺所化百丈金光，好似被万斤玄铁碾压磋磨，“咯嘣嘣”脆响不停。庞宪右手掐着道决，左手握紧拳头，眼中流露出丝丝战意。

    说来庞宪更加倾向于潜心修道，并不是好勇斗狠之辈。只是未来大劫连连，谁也说不准灾祸何时降临，更何况……飞剑、法宝是那样的玄奇，前世的生活是那样的枯燥、平凡，怎能抵挡的了剑仙力量的诱惑。

    有九天元阳尺这等玄天至宝护身，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庞宪行事洒脱不羁，想做就做。当下右肩一摇，一道银虹应势而出，直如灵蛇飞纵，匹练般射入九寒沙中。

    顿时如同泥鳅钻进了滩涂，扭转伸缩吞吐不定。娜妲心中冷笑连连，自己备受父母宠爱，所赐九寒沙正是仙家飞剑克星，无量神沙蕴含着至阴寒气，冰冻、震爆、摩擦，不出一时三刻就能将飞剑绞成一堆冰晶碎铁。

    自家母亲被老妖婆那般欺负，今天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说什么也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出手狠辣，绝不留情，玉嫩小手十指相扣，向下一压。

    便见九寒沙乍分旋合，翻涌滚荡，挟裹着巨大离心之力，好似磨盘一般将银蛟剑绞着，就要将它震作齑粉。

    可她终究小看了混元祖师亲手祭炼的仙剑，这银蛟剑乃是以三千年蛟龙真骨，夹杂太白金精炼成，以脱脱大师那等层次的眼光仍旧艳羡不已。而庞宪如今好歹也有散仙修为，娜妲虽然出身不凡，自小便打坐练气，也不过是将将入道剑侠，以她道行怎能震碎庞宪的银蛟剑？

    只听一声霹雳大震，银光乍亮，剑气化形，一条神龙摇头摆尾，显出百十丈龙躯。银龙眼如巨铃，鳞甲狰狞，浑身散发着似虚还实的光泽，映着惊涛骇浪般的九寒沙，好似从神话传说中踏波而出。

    此时的剑气化形可非五年前能比，庞宪一脸镇静，好似智珠在握。手上剑诀施展不休，银龙夭矫，在神沙中翻滚咆哮。

    莹莹光华满天闪烁，只将娜妲惊得目瞪口袋，手中大力不断涌来，九寒沙大蓬蓬的炸裂，从天上洒落开来。这……好厉害的道人，好高明的剑术。

    家学渊博的娜妲哪会将寻常散仙看在眼中，虽然因为母亲禁令不得出冷魂峪五百里之外，可又不是没有和树王峰上的隐仙交流过，可是何曾见过如此这般惊艳的剑术？

    只见那百丈银龙腾舞不住，每一次动静都好像是翻江倒海，硕大的头颅直接蹿出九寒沙的笼罩范围，映着天上日光，冷冽甲光熠熠生辉。

    娜妲眼中焦急，想要收起神沙都做不到，神龙伟力绝非凡人能够抵御。眼底一狠，把手一扬，便见精光闪闪，三十六根地寒针猛然爆发，晃眼间便幻化为万点银花寒星。

    这地寒针极为歹毒，波旬婆千叮咛万嘱咐，如非陷入绝境，千万不能滥用。乃是采取冷魂峪千万年玄冰精气，凝炼而成，发出之后，便如拇指大小的锋锐寒光，内里氤氲弥漫，好似雪花飞舞。一经接触飞剑法宝，便会爆炸，化作一团冷云，聚而不散，唯有寒气寻隙便如，即便是积年散仙触之立倒，周身血气凝结，骨髓冻僵难有活命之机。

    也是娜妲气愤太过，激愤之下违背母亲吩咐，将那三十六根地寒针避过银蛟神龙，径直打像庞宪，一心想看他窘状笑话。

    庞宪看那寒星神针声势不小，想必不是天府奇珍，也是旁门异宝。心中一动，指令银蛟神龙破天而去，携裹着浩浩荡荡九寒沙远离开来。

    地寒针迅疾似电，数百团冷云贴着金光薄幕霎时间便已生成，随着娜妲法术激荡，直似狂涛一般翻卷澎湃，酷寒阴煞之气越聚越多，到最后聚敛空中玄阴冷霰，已经化为黑色潮水也似，乌压压透露着沉重阴寒。

    庞宪不见焦虑，反而有些欣喜，玄冰凹凝练雪魂珠的冰穴，充满太初寒气，分属先天。波旬婆一脉法宝奇珍，均是以子午寒潮淬炼而成，乃是后天冰寒之精英。

    看着金色霞光之外，黑云如潮，忍不住心中窃喜，何不将这冰晶寒气吸纳到蛟龙珠内，集合先后天阴气寒潮，定然大有裨益。伸手朝着脑后一抹，蛟龙珠冉冉升起，璀璨光芒，耀眼生缬。只是宝珠此时显得十分笨拙，摇摇晃晃，被九朵金花托着飞舞。

    蛟龙珠内一条胖大肥龙在氤氲仙云之中翱翔，因为庞宪已将第二元神化为珠内龙精，心灵感应相通，略一刺激，便爆发出强烈吸力。

    好似神龙吸水，鲸吞四海，滚滚黑潮直如惊涛骇浪般投射入蛟龙珠内。

    娜妲“啊呀！”一声惊叫，手中法诀竟然控制不住，没想到自己连失重宝，地寒针、九寒沙这可是地仙中人也会觊觎的奇珍啊！竟然接连被庞宪所破。可恶的小子，鸠盘婆那老妖妇门下没有一个好人。

    拚指点向庞宪，嗔怒道：“你……你……你个死小子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言罢，好像燕子穿梭，一纵入云霄。

    庞宪这才心道：坏了！自己一时兴起竟把小姑娘给欺负惨了，蛟龙珠内龙影打着饱嗝，优哉游哉，衬着庞宪一脸苦色，真是说不出的喜感。

    正想回身向师姑请教，忽听云天“轰隆隆”惊天霹雳震撼长空。

    仰头一看，心生骇然。只见那灰白寒潮宛如山洪爆发，万马奔腾，怒涌咆哮。晃眼之间，大地之上齐被铺满，高大千百丈，直欲天比高。伴随着极为凄厉的异嚎，轰轰烈烈，汇为狂潮。这……正是名震天下的冷魂峪子午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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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魔母波旬 神君干鹊

﻿庞宪看着天塌也似的滚滚寒潮，动天撼地的雷音直欲将耳膜震破，壁立千仞、齐与天高，好似毁天灭地而来。

    “宪儿，快来！”

    许飞娘满脸焦急，冷魂峪子午寒潮凶威赫赫，震慑天下群仙，此时即便以仙家遁法也难以逃脱寒潮来袭。

    当下把手一指，五色烟霞升腾而起，太乙五烟罗不再有半点保留，好似穹罩彩炉环身护卫了个风雨不透。

    危急关头，庞宪右手一招，玄冥五鬼浑身发散着幽暗光圈，虚空挪移遁法抬着庞宪，一个闪烁便来到了许飞娘立身所在。金霞云烟乍分倏合，庞宪已和许飞娘并肩站在了一起。

    唯恐防御不够，庞宪又将九天元阳尺贴着五烟罗，布设一层金光神罩。烟云浮荡，金光潋滟，道气横溢。以两件道家防御至宝，恐怕唯有佛门的香云宝盖、七宝金幢才能与之媲美了。

    “嘭！”

    好像百万斤铁城浮屠撞击，又似太古凶兽肆虐人间，庞宪和许飞娘宛如炮弹般，被狠狠地击向后方，地上留下两道泥犁也似深深的沟壑。

    九天元阳尺清凌凌祭在庞宪头顶上方，金花紫气勃勃壮发，庞宪咬牙切齿，“哼！跟你拼了！”

    拚手一指，蛟龙珠光芒大亮，好似一****日，映得天地一片银白，就连那乌沉沉的滚滚寒潮都被照得透彻通明。

    “呼……呼……”

    骇浪积云，浓雾翻涌，天上地下，铺满寒潮。这种声势，大江决堤、天河倒灌，也不过如此，堪比仙家最为厉害的禁法。

    可是蛟龙珠全力勃发，此地顿时生出一个硕大漩涡，足有百亩方圆。浩浩瀚瀚，宛如一个黑洞一般，吞噬着宇宙万物。

    许飞娘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可是仍然被眼前景象骇得说不出话来。那般厉害的子午寒潮，堪称震撼寰宇的力量，如今却如九天银河奔涌进了无底深渊，滔滔不绝，势无穷尽。

    庞宪心知现在已经陷入某种险境，散仙虽然超脱凡俗，若不遭劫足有四五百年的逍遥时光。可是与天地伟力相比，仍旧渺小如蝼蚁。

    心中发狠，倒要看看这三千年蛟龙毕生精华道果所练龙珠，到底能在这灭世般的寒潮中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

    一旦陷入绝境，反而激发了庞宪所有潜能，蛟龙珠宛如佼佼大日，辉煌灿烂，普照十方法界。内里第二元神，龙吟不绝，传荡在天地之间，在那寒潮中掀起惊天波澜，好似无量大海，涡旋飙转。

    蛟龙珠的气势节节攀升，孽龙精元本来雄浑凝练，绝非庞宪朝夕之间能够炼化。如今受到外界压力，反而彻底激活，第二元神就像被泡在元气大海，每一个呼吸都在茁壮成长。

    很快地第二元神的法力便超越了庞宪本身修为，足以匹敌苦修百年的老辈散仙，就连站在旁边的许飞娘都感到些许压力。这恐怕是世上最快的炼法了吧！

    只是到了后来，面对着无穷无尽、铺天盖地而来的寒潮，就连许飞娘也都有些绝望了。看着高悬在空的蛟龙珠，心忖要死就死吧！

    双手向着庞宪后背一抵，本源同生的五台派真气，初时如涓涓细流，继而汇为九天银河涌入庞宪体内。庞宪口腔一甜，接着这股助力，尽数摧入龙珠之内。那蛟龙珠更加的璀璨，更加的明亮了！

    全神贯注之下，庞宪二人不知时间流逝，若是清醒时，恐怕他们自己也想不到能够坚持这么久吧！

    忽然，洪波万顷，重压如山的无量寒潮急速转弱，没有防备之下，庞宪一个踉跄，和许飞娘跌倒在地。

    蛟龙珠“咕碌碌”滚落到地上，砸出一条深深的鸿沟，这可是久经寒潮冷气冻结的坚土啊！寻常飞剑法宝恐怕也就能留下印痕，竟被蛟龙珠砸出窟窿，可见此珠吸收了无量寒气是多么的沉重。

    危崖之上，忽地降落下一道金桥，直通庞宪与许飞娘脚下。

    “崖下道友还请上来一叙！”

    庞宪和许飞娘对视一眼，心忖看来是邓八姑劝解有功。伸手拾起蛟龙珠，顿时感到一沉，心道苦也，好不容易修炼的第二元神短期内算是报废了。

    元神感应，不论多么沉重都会灵变自如，就像蛮古牦象体壮庞大，可是对自己肉身仍然驱使如意。但现在竟然催动不了第二元神，可见问题大发了。

    等二人随着架天金桥腾挪到了崖顶，便见一位面蒙黑纱的老夫悬空而立，女娇娃娜妲脸上有着明显的红色掌印，眼含泪珠，却不滚落，显得别样的倔强。

    庞宪因为第二元神暂时被废，内里元神龙影已被玄阴寒气冰封，显得一脸愁容。就连许飞娘都因真气耗损过度，稍显苍白虚弱。

    魔母波旬打量着两位狼狈情形，心中责怪往日对女儿管教太松，做事不知轻重。不过他们二人能够在子午寒潮之下全身而退，绝非寻常散仙庸手。

    “有什么话，等到殿中歇息片刻再说吧！”

    庞宪心如乱麻，不过看着眼前这位老妇架势，颇与婆婆相类，心中暗思，这就该是波旬婆了吧！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穿过长长的狭窄石甬，可能经常有人在此通行，除了寒气逼人，倒也干净整洁。

    石道之后却是别有洞天，从阴暗逼仄的通道出来，眼前忽地一亮，玉树冰花，琼林锦簇。好像走入了冰雕琉璃世界，映着天上日光，霞光瑞气，幻城异彩。

    庞宪啧啧称奇，波旬婆可比她姐姐鸠盘婆有品位多了。固然现在自己算是她老人家的女婿，可是仍旧不得不说，婆婆真像是暴发户的地主婆。金银翡翠堆彻成山，亭台楼阁花花绿绿，满是俗气。

    沿途走来，只见此地奇花异草不在少数，脸盆大小的千层雪莲，玉树妆成的无名仙果。只是这一切都呈现洁白晶莹之色，不类南疆草木繁盛，郁郁葱茏。

    “咦！”

    庞宪忽地发现，氤氲寒气从不少孔窍喷薄，直将整个冷魂峪装扮得如同仙家福地。

    娜妲冷声道：“那喷出的是子午寒潮，其源头是不可测的至阴至寒之地，你……”

    本想出言嘲讽庞宪，可是忽然想起这死小子能够在全力爆发的寒潮之下得以幸免，这可真是太耸人听闻了。那可是冷魂峪积攒了无数年的寒潮冷气啊！想到此处，脸上就隐隐作痛，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爹娘出气，竟被母亲责罚打骂，真是诉不完的委屈。

    过不一时，众人来到大殿。这冷魂峪大殿颇为奇异，不像是寻常道家中人，反而有种开阔不羁的后现代风格。

    一座巨大莲花石台坐落在正中，寒潮翻涌澎湃，氤氲白雾遮掩着它，隐约可见花蕊中心生长着一株百叶灵芝，高约三尺，姿态灵奇，奇光迸射，精芒万道，散发着清甜异香。

    庞宪正在打量，忽听一位醇厚长者问道：“你就是鸠盘婆派来的使者？”

    定睛一看，莲花石台后，有着五张石几，除了邓八姑之外，另有一位清风绝卓，飘逸出尘的道人，单看外貌便令人心折，想必正是此地主人神君干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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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昆仑别府 八姑归正

﻿庞宪衣衫一整，庄重说道：“在下庞宪出身五台派脱脱大师门下，有缘和婆婆爱徒银姝缔结鸳盟。今日特来向姨母、姨丈请安问好。”

    魔母波旬婆来到大殿便和丈夫走到了一起，此时便冷声道：“慢来！谁是你姨母？”

    依照波旬婆所想根本就不该将庞宪二人带到山上了，当初和姐姐感情有多深，后来就有多恨。亏她还是唯一的亲姐姐，任凭自己百般诉求苦告，都不谅解，乃至最后自毁容颜以证真情。若不是百禽仙长出面做主，和干鹊夫妇二人焉能活命？

    许飞娘眼看庞宪尴尬，知道他作为小辈不好出言反驳，粲然一笑，道：“道友何必为难一个小辈呢？何况我等都是抱着善意而来。”

    娜妲噗嗤一笑，语带刻薄道：“善意？谁稀罕，那老妖婆根本就不是东西！当初肆意残害我爹娘，如今说一句善意就能揭过去？”

    干鹊眼看女儿说的太过，纵然鸠盘婆有千般不是，也不能这样咒骂长辈。当下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便把娜妲吓得失语。休看父亲更加和善，可是触及原则，绝对比冷硬的母亲还要可怕。

    邓八姑朝着庞宪和许飞娘一使眼色，示意先前已经初步达成共识，现在就差给波旬干鹊夫妇台阶下了。说来还是百禽道人公冶黄当年那点渊源起了作用，更何况又有庞宪许飞娘事先授意，盘算好了说辞，这才决算于事发之前。

    庞宪装着没听到娜妲的尖酸话语，仍旧恭敬以待，呈上一方宝匣，说道：“这是前些时日，一位旁门散仙赠送的几丛朱颜草。此草出自北海金银岛，那岛本是一座浮礁，每一甲子才会因极光感应，上浮出来一次。就当给娜妲妹妹的见面礼吧！”

    许飞娘心如七窍玲珑，知道娜妲寻常情况下定然不会接受，不过……

    “这朱颜草，又名瑞云芝，乃是仙界灵药奇珍，有返老还童，化媸为妍的妙用。”

    说到这里许飞娘故意加重语气，果然娜妲双目一凝，留意了起来。哼哼！虽然你娘不会在乎自身容颜，可是作为女儿怎么都该心切敬爱母亲。波旬婆被姐姐逼迫，自残毁容，终年以面纱示人，小丫头不会不介意。

    “金银岛主吴宫素来珍视此灵药，专门设下十三门恶阵，考验前去求药群仙。也就是乌头婆魔法高深，才能采得九丛朱颜草。”

    魔母波旬声音带着疏离冷傲，出声反驳道：“修道人追求长生逍遥，境界精进，要那没用的皮囊作甚？”

    庞宪看着娜妲想要又拉不下脸面的样子，微微一笑，信手将宝匣向前一推，平平落往她身前的安几上。

    娜妲心中发誓如果不是为了母亲，自己非得把这匣子扔到可恶的死小子脸上。

    邓八姑看着眼前别扭的众人，情知该自己来缓和场面了。

    “我近日脱劫方才知道，公冶师叔竟然也在莽苍山走火入魔。我等旁门修士真是多灾多劫，道途坎坷。”

    经过十七年枯坐玄冰凹，历经寒气侵体，受尽苦难折磨，邓八姑感触良深。

    “若论交情，我该去寻找昔日同门。可是庞小友却对我说，有一关键物什，需要来冷魂峪借助子午寒潮炼法，才有可能得到。这才厚颜前来麻烦贤夫妇。”

    神君干鹊宽容一笑，“百禽仙长对我夫妇有救命大恩，遇到他老人家惨遭劫数，自然会敬上一份心力。”

    魔母波旬怪声怪气道：“我们自然是知恩图报，不像某些人不近人情。”

    庞宪知道波旬婆心中有气，闻言也不计较，“公冶前辈超劫之物乃是莽苍山风穴冰蚕。那处所在宛如大地肺腑，天地交泰，罡风循环不息。不过若是花费时间精力去查探，还能够发现归巢出穴的规律。”

    “唯独可虑的是玄霜黑煞怒卷狂飙，非得极为高深的道行，或者奇珍异宝防身不可。若是不幸，遭遇万年冰蚕苏醒，汇合阴霾冰煞一同发威，就连天仙嫡降也难以身免。”

    邓八姑闻言焦虑道：“那可如何是好？”

    众人都是修为有成之辈，自然知道天地之威最是难测。莲花石台散放的氤氲寒气，映得大殿云蒸雾绕，加上诸人道气充盈，真是一派仙家论道奇景。

    庞宪也不故弄玄虚，说道：“万魔法会后，昆仑派知非禅师赠给我一部《寒冰真解》，说是这门传承需要经过我手，才能延续光大。我想就应在了这件事上了吧！”

    说着就将道书递给了邓八姑，续道：“昆仑派传承数千年，长期执掌玄门道宗。若不是近些年来内斗严重，恐怕仍旧不堕道门第一大派的名头。”

    “《寒冰真解》位列昆仑四功十二法，天仙可期。在下揣测，八姑您将来可能借此开辟昆仑别府，成就一方掌教。就是仗之重铸道基，也不再惧怕风穴寒潮，取那冰蚕想必不成问题。”

    干鹊、波旬看到庞宪果然献出道书，难掩心中激动。若论本心，即便宽容如干鹊也不愿搭理鸠盘婆一脉，最好也不过是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二人应劫之期不远，根基路数早就走偏，唯有兵解一途可走，独留爱女一人在世，怎么都不放心。而且娜妲秉赋资质不错，实在不愿她误入歧途，重走魔道不归之路。

    邓八姑讲述救援百禽仙长，需要一部昆仑派真传道书，干鹊夫妇便留上心意。心中怨愤固然郁结难伸，可是比起爱女前途反而成了小事。

    庞宪可没有本事理清其中曲折，还是师姑许飞娘心似千千结，利用波旬婆爱女之心，娜妲敬母真情，互相牵制，如意达成心中所愿。

    邓八姑神情一震，说道：“这门传承真的要交给我？”

    修行一部道书，和接受传承可不是一个概念。单是修炼《寒冰真解》，不过是个人超脱，有了飞升之机，可若是接受传承，那可是赋予了昆仑派道统的身份啊！

    记得师父仙逝之时，曾经说过自己和同门玉罗刹玉清道友，都有归入正教的机缘。当初被优昙大师所败，心中有气，不愿意像玉清那般苦苦哀求拜她为师。难道这就是自己真正的机缘？

    庞宪笑道：“知非禅师所说的确是这个意思，其后道友尽可以随意收徒，光大别支传承！”

    好像意有所指般，庞宪微笑打量娜妲，直换来她一个不解内情的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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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八荒四极 百灵斩仙

﻿波旬婆与干鹊对视一样，本来七上八下，无所适从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娜妲资质出众，重走魔教老路实在可惜，能有机缘入得昆仑派，哪怕是支脉传承也是最好不过。

    干鹊向着殿中莲台一指，一道白虹电射而出。便听“轰隆隆”石莲转动，氤氲寒气好似蒸炉一般沸腾翻涌，花蕊处的百叶灵芝，精光如雨，星屑乱舞。

    “吼……”

    一声龙吟，轻悦震耳，银光铮铮，映得殿中一片森寒。光芒潋处，一头百丈银龙跃然显出身形，那狰狞龙甲脸盆也似，两颗凶睛好像灯笼一般，散发着强烈精光。

    庞宪“啊呀！”一声惊叫出身，原来正是斗法之时，勒令破空远去的银蛟剑。此时剑气化形，颇有千年神龙的威风气势。

    放下手中的蛟龙珠，信手一招，便见银龙化为一道炽亮剑虹，被庞宪抓到手上，仍然如灵蛇般蹿跳不止。

    神君干鹊朗声说道：“你这仙剑品质果然不凡，若是寻常仙家飞剑，早就被子午寒潮化为金铁精英。可是这条银龙利用祭炼符篆，反而吞吐寒气更进了一步。”

    银蛟剑早就和庞宪心灵相合，自然感触最深。此剑乃是混元祖师亲手炼成，堪称散仙级数巅峰飞剑。这次又经过寒潮淬炼，品质得到了升华，绝对可以比拟凌浑等人那等级数的随身护道炼魔飞剑。

    一时间就连第二元神被冰封的郁闷都得到了缓解，更何况蛟龙珠若能炼化先后天寒气精粹，恐怕法力雄浑纯粹尤胜前朝。

    至此庞宪终于放松了心情，能够和波旬婆夫妇讲和，婆婆结下的这段冤孽因果算是得到了了结。万魔法会后，庞宪出手狠杀了一批纠缠颇深的外道邪魔，几乎斩断外来所有恶业。

    如今只差玄龟殿主易周之女易静，关乎太大，委实不能动她，只能等到将来大劫来临，借势谋划。至于亡于婆婆手上的冤魂，庞宪也许下三十万善功抵消前孽。

    大殿之上变得其乐融融。庞宪掏出两张灵符，箓文如刀刻、如龙蛇，金光灿灿，灵气逼人。

    “师伯算出姨母姨丈将来难免兵解之劫，特意令我带来灵符两张，可以护持元神，真灵不灭。”

    波旬婆对姐姐满腹怨言，可是当年师兄还是很好地，闻言禁不住感慨道：“卢康师兄还是这么关心人，考虑事情周到。”

    庞宪心忖，卢康？这就是师伯真名吧！师伯因赵长素一事和婆婆争吵，冲动之下被婆婆失手刺了穿心一剑，自此更名穿心道人，原名倒是无人记得了。

    经过一段时间缓冲，又有许飞娘妙语连珠，不断开解，波旬婆最终含泪道：“修要怪我心冷，实在是她当初做的太绝。这辈子是无缘再相见了，不过昔日恩怨情仇一笔勾销，我也不想带着仇恨兵解转世。”

    庞宪知道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随后三天，便在冷魂峪和干鹊夫妇做更深入的交流。因为《寒冰真解》的关系，干鹊不吝亲自指点，将这些年来参悟的道法倾囊传授给了庞宪。

    干鹊和波旬婆所修道法，难以悟彻大道真谛，最终不过水中捞月一场空，但是用来护道卫魔却是最好不过。

    蛟龙珠吸收过多太初寒气、子午寒潮，元灵被封，在干鹊指点下竟然悟出别的妙用。干鹊一脉道法以子午寒潮为基，独创冰川雪魔、冷焰毒雾。

    根据蛟龙珠特性，传给了庞宪一门冷魂子午线，一经发动，光雾层层，明灭闪变，雪花纷飞。数百道冰冻射线，纵横交错。任你修道有成，婴儿凝练，稍有触及便会血脉皆凝，气透不得，骨髓似要冻僵，就连元神都不得超脱。

    …………

    天山之巅，云海茫茫，遮掩群峰，庞宪和许飞娘临风而立，充满逍遥超脱的气韵。

    “师姑，今日一别恐怕四十年内难有相见之期，日后就要一心在南疆潜修了。”

    听到庞宪此话，许飞娘肃声道：“理当如此，万魔法会其间我已经和你诸位师叔通过气，他们绝不会轻易涉足南荒，扰了我五台派后路。”

    “宪儿，你日后好自珍重，师门也很难再给你什么助力了。”

    庞宪心中踌躇片刻，最终说道：“师姑，以我猜测您的真实意图肯定已被正道群仙探得，餐霞大师定居黄山，就是为了监视您的一举一动。若有什么盘算，师侄觉得恐难以如愿。”

    许飞娘哂笑道：“哼！餐霞贼尼不过尔尔，现在不得不与她虚以委蛇，等我炼好镇派诸宝，自会和她一较高下。”

    “说来还多亏宪儿给了我这雪魂珠，等我练成第二元神，看她还如何算我行踪。鱼跃大海，鸟雀化鹏，天地之间还不任我纵横。”

    庞宪犹疑道：“我五台派镇教法宝足有数十件，可是能够与峨眉派前古奇珍、天府至宝，争雄斗奇的也就那区区八九件，不知师姑准备祭炼什么飞剑法宝？”

    许飞娘傲然一笑，回道：“像那修罗网、黑神幡之流可入不了我的眼。现在我有青龙闹海剑和太乙五烟罗傍身，所炼法宝最少也是这个级数。”

    “如今混元终气套我已有八九分把握了，泥犁落星幡也有少许眉目。只是天魔诛仙剑和百灵斩仙剑有些拿捏不定。”

    “单论威力两者在伯仲之间，可百灵斩仙剑太难炼制，三百六十种凶禽异兽精魂可怎么搜集啊！天魔诛仙剑虽然容易祭炼，但是又容易被域外阴魔暗制，稍有不慎魔头附体，神智昏聩，那就难以收场了。”

    庞宪细思蜀山素材，脑海流淌过四极八荒，秘境珍藏，忽地心中一动，带着笑意说道：“师姑，弟子倒是有些建议。”

    “实际上那凶兽魂魄并不难摄取，您可能拘泥于中原各处异兽珍禽出没之地，而忽略了天地四极穷荒之地。乾坤四极有不少洪荒异种存活至今，虽然于常人来说难以抵达，可是绝对难不倒师姑您。”

    庞宪耐心解说道：“东极大荒山附近，盘踞有不少深海水怪，只是大荒二老脾性暴躁。尤其是卢妪道法又高，手段又狠。在南疆天苗山，我就遇到过她随手斩杀的一条鲛人转世。”

    “北极势力繁杂，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陷空岛，以陷空老祖的刚硬霸道，应该容不得师姑前去斩杀凶兽炼剑。”

    “倒是南极和西极大有可为。小南极四十七岛，出名散仙无数，以师姑您的手段应能拉拢不少帮手。但是切记一定要避开金钟岛叶缤，她被称为旁门第一女仙，容颜倾城绝世，可是杀性之重，举世难寻，不是易与之辈。”

    “西海尽头有一西极教，教中六大长老均得超劫长生之人。他们教中有一神物，名唤玄阴真水，乃是当初玄****姥勾引庚金之神，金水相生所得真水精英，将来群仙劫数有不少妙用。师姑若能的他们相助，炼成百灵斩仙剑不过是轻而易举。”

    许飞娘心头震动，为庞宪的见识广博所赞叹，这就是背依铁城山两位大佬的好处吧！不过如此以来，倒是可以摒弃天魔诛仙剑了。而且相比起祭炼百灵斩仙剑，背后的关系网络更得她看重。

    当下庞宪二人就此别过，身形一晃，银白剑虹大亮，没入天际云端，微微掣了几掣，就此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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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归元阵图 五花妖蟒

﻿南疆密林湿热潮闷，毒沼瘴气横行，各色烟岚映着日光显得五彩缤纷、绚丽无比。

    丛林深处，藤蔓翠萝郁郁葱茏，一篷光雨纷纷扬扬，漫空飘舞，直将此地幻成玄奇异彩。定睛一看，只见一片硕大芭蕉叶，在浓郁的灵气潮水中，载浮载沉，沐浴在七色灵光中。

    那芭蕉灵叶席子一般，好似一抹绿云，闪烁着无穷符文天篆，看其仙光威势定是异宝奇珍。

    在那下方有一位蓝袍道人，正在盘膝运功，吞吐着澎湃灵潮，可不正是庞宪。此时他正在以五行精气凝练婴儿，只见那和庞宪神似的元神婴儿，一幅陶醉模样，丝丝缕缕宛如龙蛇般的灵气，匹练也似直射婴儿口鼻。

    如今算来距离天山冷魂峪一别，也是两年有余了。庞宪这两年多来，开始着手修炼《太乙金章·元婴篇》，更是以师姑许飞娘传授的法门，祭炼了一卷五方归元阵图，再也不用困居翠萝峰灵泉洞，外出行道便捷无比。

    庞宪盘算自己的银蛟剑虽然出众，寻常地仙中人也不见得有如此飞剑。可是终究算不得独步乾坤，蜀山有名仙剑。

    细数下来，庞宪倒也知道不少前人遗宝，比如那汉未仙人张免所留三阳一气剑，大雪山深处南明离火剑等等。可是三阳一气剑，若论品质跟自己的银蛟剑不过在伯仲之间；南明离火剑倒是堪称峨眉派紫青双剑之下最强飞剑，可是不论其背后因果，单是炼剑路数就与五台剑诀大相径庭。

    庞宪可是想要炼成一口用来寄托元神的本命飞剑，自然还是和五台派师传剑法相合为妙。当初黄山斗剑，庞宪趁乱收了祖师一口龙蝗剑，后来又在五岳散人帮助下收服毒神蛮都，加上师姑赠给自己的星吴和朱蜮，已经凑齐四种至尊毒物。若是再能寻到一种与其匹配的毒神，就能炼成一套超越祖师的五毒仙剑。

    只是以前的好运貌似用完了，庞宪炼成五方归元阵图就踏遍南疆千山万水，没少用魔教索影晶盘透射大地山川，可就是找不到合乎心意的毒物。这次准备前往西南边陲碰碰运气，那里深山毒沼多有龙蛇，应当有不少奇异毒虫，甚至出现些洪荒异种也不稀奇。

    突然，密林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好像有不少人过来的样子。树枝摇曳间，显出一位手持骨笛的妖巫，身后山民环拥，似是长途跋涉而来。

    这妖巫看到在祥光瑞雨中修行的庞宪，顿时满脸喜色，伸手止住骚动的一众山民，乖乖地立在一旁，像是为庞宪护法的样子。

    庞宪虽然灵空返照，进入深层次的虔修中，可是对到来的诸多山民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等吞吐过最后一股灵潮，缓缓收功还神。太乙金章所载凝练元婴法门，明确标注不可贪功冒进，否则根基不固，将来恐有瓶颈阻碍。

    一见庞宪睁开精光神目，妖巫俯身上前行礼，道：“闵泓见过仙长，恭喜仙长道行精进，长生有期。”

    这位妖巫正是天苗山斩杀巫女姬瑶花时所结识的闵泓，后来庞宪在南疆行道，又遇到过他几次，屡屡指点他修行秘要。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此处距那天苗山可是足有千里啊！”庞宪有些疑惑竟能在云南地界遇到故人。

    闵泓恭敬回道：“多亏仙长传授黑姜族修行武道，如今族运壮大勃发，在山民之中威名远播。这些人正是仰慕族中声势，想要投靠我等。在下此来，就是要护卫他们举族迁徙。”

    庞宪听到此言心中自得不已。当初随手闲棋，如今茁壮成长，心中已经有无数后续计划，为婆婆所许三十万善功，说不得就要落在他们身上了。只是现在时机未至，还要静待天时。

    看着闵泓身后三百余位头裹红布，面绘艳丽色彩的山民，颔首道：“恩！你们黑姜族能有今日，还是自身自强不息，奋勇拼搏，与贫道关系微乎其微。”

    随口指点他们几句，本要将之打发，忽然心头一动问道：“道友可知南疆十万大山，哪里有奇毒虫蛊出没？”

    听到心中高大如仙神的尊长第一次询问自己信息，忍住激动雀跃，细心回想过往经历，最后犹疑道：“在下也不知道什么算是奇异毒蛊，不过在经过落魂岭的时候，曾经见到丘陵上云雾蒸腾，烟岚弥漫，比那夕阳火云还要灿烂。似乎有奇毒之物盘踞，不知对仙长有没有用处。”

    庞宪心忖，听他描述倒是毒物出世的征兆，倒是可以前去探查一番，只是也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寻常毒物还不放在他的眼中。

    当下与闵泓等山民匆匆作别，一道银白剑虹划过天际，带着长长的焰尾，晃眼间不见。

    …………

    红菱山落魂岭常年被烟岚毒瘴笼罩，遮蔽天日一片阴森恐怖，碧水寒潭多藏蛟龙。

    庞宪降下遁光，四下一扫，便见三角毒蛇、丛林绿蚺熙熙索索耸动不止，心道说不定还真来对了地方。

    袍袖一挥，拿出索影晶盘就要探查此山地脉走向。最厉害的毒物肯定潜藏在大地灵穴深处，不经乾坤造化，地气孕养也成就不了至尊之名。

    一经晶盘照影，地下虫豸好像是水中游鱼，往来穿行，山石沙土皆不能阻隔。再往有树之处一照，树根竟和悬空一般，千须万缕，一一分明。

    庞宪纵起遁光，徘徊在群峰峻岭之间。忽然，晶盘上的影像一阵晃动，流光溢彩炽盛耀目，似是照到了不得的东西。

    “轰隆……”

    眼前山岭发生轰天巨震，好像地龙翻身，乱石穿空，巨木横飞。又有极其绚丽浓烈的毒瘴翻涌，好似炸裂的锅炉，沸气喧涌，声势骇然。

    一条五花大蟒蛇在烟岚之中现出身来，只见它二目通红，精光四射，七八寸长的信子火一般地吐出，朝着四外狂喷毒烟。通体五彩斑斓，红翠相交，映着日光好似一根彩柱。

    庞宪看到这毒物出世，心中欣喜之余稍有遗憾，这条五花蟒气候匪浅，当有八百年法力道行，足矣匹敌祖师当年那柄紫蟒剑，不过也仅止于此了。这些年来庞宪已经捕捉了一头铁背苍蜈和千年红蛛，只是心有执念，不甘止于此步。

    心中盘算之余，倒也没有耽搁动作，哪里容得五花蟒精耀武扬威。把手一扬，银蛟剑夭矫纵横，光华乱闪，眨眼间便将它圈在剑光丛中，手中剑诀频频施为，任它乱摇硕大妖躯，均不能摆脱。

    人身修道果真是天地钟灵，庞宪所修炼的太乙金章又是旁门顶尖天书，不过二十多年岁月，便能压着八百年道行的妖蛇吊打，直令人赞叹不已。

    此地斗法冲霄剑气，早已惊动数百里之外的一位颇具道行的山人散修。只见他乱发披在两肩，头束金箍，面上刺有五毒花纹，手持两把缅刀，背上背着长弩匣子，与中土修士风格迥异。

    他一看落魂岭崩裂云霄的犀利剑光，脸色倏地大变，怒吼道：“不好，哪家小贼偷袭我的宝贝。”

    双脚一顿，驾起一团红云，其赤如血，伴随着滚滚雷音，浩浩荡荡奔赴红菱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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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蛮祖高徒 熔炼妖魂

﻿这山人紧赶慢赶，一团红云好似流星飞逝，迅忽雷电，可等来到落魂岭，只见那五花大蟒蛇已被庞宪掐头捉尾，擒拿锁定。

    当下怒上心头，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炼成的三柄飞刀放将出去，化为三道绿色光华，朝着庞宪头颅劈去。

    庞宪正感到百无聊赖，收服这五花蟒实在不费半点功夫。可没想到最后关头，竟有人跑出来作乱，幸好一直分神警戒。

    电光火石间，把肩一摇，银蛟剑好似神龙出水般，银白光华大炽，随着手中剑诀牵引，迎空一个半圆弧刃，直将三口缅刀圈将进来。

    五台剑诀本就自成一家，傲视天下群仙，庞宪又曾得到混元祖师和许飞娘亲自指点，此时凭着银蛟剑一招便将山人飞刀压制，剑虹一绕一搅，满天银星绿萤飞舞，美妙非凡。

    这山人顿觉心口绞痛，才正视起来眼前蓝袍道人。一观之下，禁不住满是惊讶，怎么是他？

    眼看银虹纵横上下，晃眼间便将自己苦心祭炼的百炼飞刀绞断一口。痛惜之余，急忙从怀中抛出一件血色宝袋，迎风便涨，“呼呼”狂喷出百丈血红浓雾，兜头便将银蛟剑罩住。

    庞宪只觉腥臭扑鼻，眼前一花，眩晕不已。与心灵相合的银蛟剑好似陷入胶脂中，层层束缚，难以发挥妙用。心中骇然，好厉害的邪光毒煞，好厉害的山蛮道人。

    当即狂喷一口混元真气，全力御使五台剑诀，银蛟剑“铮”地一声，白银光华豁然爆起，直将滚滚魔云浓雾轰破一个窟窿，“蹭”，好似星丸飞掷，匹练也似环着庞宪悬绕。

    庞宪留心一看，晋升到地仙级数的银蛟剑光芒有些微暗，这柄飞剑可是参杂有太白金精，专克邪污啊！今日竟被污血秽光玷染，一股冷气沿着脊椎直通脑颅。

    庞宪在这里惊讶之时，那边厢山蛮道人更是骇然魂悸，眼看庞宪又祭出一件精光耀彩的宝尺，当下急呼道：“且慢！大家自己人！”

    “贫道红发老祖门下姚开江是也，与你师叔金身罗汉法元交情颇好！”

    正要以九天元阳尺破那血色宝袋，忽听山蛮道人急声喊停，红发老祖！竟然是红发老祖门下！

    这红发老祖在群仙之中威名赫赫，同穷神凌浑、天师派藏灵子、神驼乙休等人在伯仲之间，四人日后还会共抗道家末劫，以分高下。同时还与追云叟白谷逸、衡山金姥姥罗紫烟等人相交莫逆，实乃世上最为顶尖的人物之一。

    心中稍作盘算，庞宪便将金花紫气环绕周身，定神问道：“不知阁下有何赐教？”

    姚开江面容憨厚，有着山民特有的呆板，嘿嘿笑道：“小友可能不知，当初连屏山万魔法会我也曾代家师前去与会，和令师叔法元一见如故。”

    若是寻常五台小辈，自然不值得姚开江这般郑重以待，实在是被庞宪惊人剑术给吓到了。那三口缅刀是他花费巨大心血祭炼而成，却被庞宪绞作飞萤残铁。后来放出的五淫呼血兜可是红发老祖所传镇山之宝，专破正邪各派法宝、飞剑，仍被庞宪轻松收回仙剑，这般表现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师门长辈。

    庞宪稍作回忆，的确对眼前山人有些印象，只是****其间群仙云集，事故频发，才有些记不住。不过他可知道姚开江乃是红发老祖门下大弟子，足有其师七八分本领，当下执礼以对，问道：

    “原来是师叔好友，不知小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什么方一见面就对在下喊打喊杀？”

    隔着艳丽的刺青也能发现姚开江面色一红，心中百般犹豫纠结，最终还是回到：“额……小道友，这……真是让人难开口啊！”

    “不是贫道我霸道不讲理，这条八百年道行的毒蟒我已经关注多时，本想趁着这次满月之时仗之成道，没想到……没想到被小道友给抢了先了。”

    姚开江虽然和法元交好，也不敢托大贸贸然称呼庞宪师侄，更难为情的是还想要回庞宪手中妖蟒，入道也有百多年的蛮汉子面红耳赤，吭吭哧哧话都不利索了。

    庞宪闻听此言，心中一动，成道？记得当初诛杀老魔赵长素，曾和武当诸女讨论各家修行路数，姑射仙子林绿华说过苗疆蛮民有一种修行法门，通过祭炼斩杀妖魂，与本命元灵相合，一举便可获得数百年道行法力。

    林绿华前世乃是穷神凌浑的女儿凌玉儿，行道之时遇到过一位黑狗道人，他的元神便和一条黑狗妖魂相合，炼得有形无质，飞剑法宝神光皆不能侵害损伤，真是玄功变化，奥妙无穷。

    庞宪家中已有千年红蛛和铁背苍蜈，真要祭炼五毒仙剑，也不差这条五花妖蟒，旋即一笑，开口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既然此物关乎道友成道，您尽管拿去便可。”

    说着便把手中频频吐信，口喷毒烟的五花蟒扔给了山人姚开江。不过……

    “小道我真个好奇，你们修炼法门，可能让我开开眼界？”

    姚开江接过扭曲摇摆、力比牛虎的妖蟒，已是喜笑颜开，闻言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更何况开坛炼法本就需要同道护持。

    …………

    两天之后，落魂岭高处，一座广约数亩，分作三层的法坛已被立起，其上幡幢林立，木剑、银针、灵符一应俱全。

    那灵旗神幡由雪蚕丝织就，其上布满污血，绘有诡异神秘符篆，可见姚开江为了这次炼法已经准备多时。

    此时五花大蟒蛇被一根根血钉钉死在法坛之上，汩汩血水顺着钉子宛如泉涌一般流淌。好像感应到自己死期将至，在做最后挣扎。

    “啪啪”蛇尾敲打着神坛桌面，三角蛇头更是甩动不停，蛇信“嘶嘶”吞吐，毒涎不停滴落。只是砧板鱼肉，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余力？

    忽然，月破长空，倾泻一地银辉，整个世界好似处在水晶宫中，远山影影绰绰，好像有山魈鬼魅作怪。

    五花妖蟒精神大震“咣咣”跃动，带着整个法坛都晃动不休。

    盘坐在法坛前方的姚开江眸子忽地睁开，精光直射，对庞宪道：“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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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假借天劫 五鬼化阳

﻿庞宪满脸趣味，对这旁门真法好奇不已。玄门正宗采集乾天清气、纯阳真气、氤氲紫气凝练婴儿，自家用的是五方五行精气。倒要看看这红发蛮族一脉如何炼法。

    姚开江散了头发，循着坎离卦象，脚踏禹步，手中掐诀念咒，已是开始登坛作法。

    此际月高天明，空山寂寂，半声虫鸣也无。

    随着姚开江松木剑一指，法坛四角升腾起四股红光，笔也似直冲云霄，足有百丈高下，忽地爆散开来，化为一团广约数百亩的大漩涡，好似倒扣的龙卷，满天月华为法坛所吸引，如水波般倒灌而下。

    “轰隆隆！”

    法坛一阵动荡，妖蟒被月华刺激，张开血盆大口“昂！”一声怒吼，震彻山林。

    姚开江动作不停，把手一挥，一根根银针“嗖嗖……”不停射向五花蟒，他此举可不是随意而为，乃是认准妖蟒穴窍，刺激血气，补养元神。

    不论人族还是异类，修行之道都离不开打通经脉，凝练穴窍，引气入体，锤炼肉身。之后才能炼气化神，养育元神婴儿。

    只见每一根银针射进穴窍，便会有月华精气伴随涌入，“滋滋”声响个不停。到了最后整条蛇身已经化为半透明状，血肉、筋骨沐浴在乳白色的月光中，那些穴窍好像夜里的繁星，璀璨晶莹。恍然一看，直似一条银色匹练，点缀着百十颗钻石，熠熠生辉。

    等姚开江打完一百二十八根银针，已是满头大汗，精神消耗不少。妖蟒身躯绷得紧直，全身泡在血水中，整截身子破破烂烂，若非月华精气饱满，早就死于非命。

    其实这般炼法对身躯伤害太大，虽然短时间内修为精进，可是根基被毁，再也没有进步空间。不过姚开江要祭炼妖魂，与本命元灵相合，自然不会顾及妖蟒道基。

    庞宪观那五花蟒此时犹如烟笼雾约，破碎的血肉精光四溢。一条虚影狰狞腾舞，若非被锁链捆缚，早就飞天而去。

    说也奇怪，本来肉身元神有异，可在姚开江所设的法坛上，那血肉精气丝丝缕缕，宛若香火般被飞腾虚影吞吐吸食，逐渐在空中凝练实化。

    等到最后，那血肉之躯竟然化作残渣黑灰，被风一吹，纷纷扬扬，飘散开来。妖蟒的精魄元神反而变作实体，夭矫腾舞，声势超凡。

    姚开江大笑一声，“吾道成矣！”

    “噗”地轻响，天灵盖射出一缕清光，元婴出窍合身扑向妖蟒精魂。

    若论法力雄厚，妖蟒自然胜过姚开江百倍，只是此时被捆缚锁拿，半分本领也使不出来，只被姚开江压着打。

    只见小小婴儿把手一扬，便是数十颗鸡卵大小暗绿雷珠，迎空一碰，顿时炸裂开来，无量雷火电星满空飚射，将那妖蟒精魂射成了筛子。“呜呜”哀鸣不止。

    姚开江元婴趁机侵入妖魂内部，吞吐神气精华。五花蟒蛇精虽然剧烈反抗，可是半点用处也无，不通修行秘要，空活千年也是被修士压榨的份。

    庞宪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姚开江享受胜利果实，只等炼法结束，就能凭空暴涨七八百年的法力道行。这种法门真可是近乎魔道，肆意掠夺异类精魂。虽然之后进阶地仙之路，险阻万千，比之玄门正宗几乎不再有可能；可是对旁门散修来说，称得上是最顶尖的真传了。

    不过，忽听天际雷鸣大作，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遮掩长空，满天月华消失不见，四外一片浑茫，伸手难见五指。心神惊悸，这……这是天劫来临的征兆啊！

    心中震动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这般大干天和的举措怎么会没有劫数降临。

    姚开江好似早有预料，法坛下忽有一片五色光网，旋分乍合，飘忽若电，迎了上去。所到之处，精光闪闪，烟霞弥漫，宛如一团七彩云锦。

    这正是红发老祖一脉御劫之宝，百毒烟岚天罡云网，乃是用各种毒涎恶草和毒瘴恶虫化合天罡地煞炼制而成，最是厉害不过。若论排名，还在天魔聚毒幡、五淫呼血兜之上，仅次于红发老祖威震天下正邪各派的化血神刀。

    “噼啪……”

    半空中金光乍作，霹雳雷震轰鸣不绝，天劫雷火已与七彩烟岚相撞。轰隆隆，五色毒瘴立时爆发开来，像是千万层浓雾，自天而下，笼罩满空，眼前已是一片艳丽的云雾。

    遥看一片片焦雷轰炸不断，百毒烟岚咝咝裂处，化为滚滚浓烟。散而不乱，随消随生，果然不愧为御劫法宝，姚开江顶着天劫刑罚，加快吞噬妖蟒凶魂，争取尽快与本命元灵相合。

    本是袖手旁观的庞宪忽觉右手一阵发烫，清幽幽的涟漪起处，玄冥五鬼现身出来，渴望地仰望天空。

    “小老爷，让我们去天劫雷火中洗礼一番吧！”

    庞宪心中惊异，“别人遇到劫数避之唯恐不及，你们还要迎劫而上，这是作何道理？”

    玄冥五鬼悬空飘忽，阴森恐怖的瘦脸热切地看着庞宪，回道：“我们秉承天地玄阴之气而生，天生可以周游阴阳两界，挪移虚空。可同时也被纯阳雷火克制，唯有渡过天劫，方能阴阳兼具，化生天鬼。到那个时候，这世间就再也没有克星了。”

    能够让五鬼随侍进化，庞宪再乐意不过，只是：“现在姚开江正在渡劫，你们贸然闯入会不会影响到他？他乃红发老祖之徒，咱们连屏山一脉也不好随意得罪这等高人。”

    五鬼打着旋翻滚，嘻嘻笑道：“小老爷，我们敢保证，那小子不但不会怪罪，反而求之不得呢！”

    “他们这个法门，与妖兽凶魂相合，固然能够法力大增；可是等那御劫之宝消耗殆尽，就要凭借本身道行相争。届时八百年道行的凶魂非得折损多半，能保住三百年法力就算不错了。由我们替他迎劫，非乐死他不可。”

    等庞宪细细打听过后，此法果真可行。如果是地仙大劫，玄冥五鬼早就缩头不出了，姚开江这散仙劫数正是五鬼磨砺的好机会。

    听得庞宪一声令下，五鬼齐声欢呼，化作五道乌光，幽暗深沉，鬼鸣啾啾，伴随着狂风呼啸冲天而去。

    只见虚空荡漾，发生着极为可怕的扭曲折射，令人难以置信这等天地法则的改变。雷光电弧明明向着下方姚开江劈去，到了半路就无端端改变了方向，朝着四外散射，就连威力都在虚空传导中削弱不少。

    五鬼身影忽虚忽实，明灭闪变不定，在那半空游走挑逗，引来一条条雷电长龙追逐。经那天劫雷火一劈，便升腾起缕缕黑烟，唯有身躯法体变得更加纯粹。

    庞宪只觉右手酸麻****，蓝色电弧凭空显化，像是灵蛇一般绕着五指伸屈变化。每一时刻都能感到心底生出的喜悦，大破灭之中孕育着无穷生机，而只有天劫中才会带有灭绝一切的气息，这可不是大自然雷电所能拥有的。

    这场劫数直从月满中天延绵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跃出云海，普照大地，天地一片金灿灿，苍翠的碧林好似撒上了一层金粉。

    这时，姚开江忽地一声朗笑，震彻群山万壑，惊起飞鸟无数，满天雷火劫云方才尽数消敛。而那玄冥五鬼的法体早就变得如同琥珀一般，道气蒸腾中充满着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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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烂桃山 五云桃花瘴

﻿考试前写的有点匆忙，这章修改了一下，晚上有一章更新，明天开始努力多多更新！

    不等姚开江回过神来，庞宪把手一招，玄冥五鬼便化作五道流光没入袖中，而姚开江只以为庞宪不想让人看出自家路数。

    “这次渡劫多亏了小老弟啊！本来能够获得三百年法力就心满意足了，可是老弟你真够仗义，替我应过劫数。等我再下十年水磨工夫，就足以抵得上五百年苦修。”

    庞宪可不会傻兮兮地透露出其中内情，暗地里把便宜占足才是王道。不过姚开江也真够热情，这不……开始和自己称兄道弟了。

    “哪里哪里！这也是贵派修行法门出众，才能有此惊人成就。”

    红发老祖一脉凝练元神婴儿之法的确别树一帜，斩杀妖魂，相合本命元灵，不知道能够剩下多少苦功，怪不得能够称霸一方，威震正邪两道无数仙家。

    “哈哈！老哥我也不跟你客套，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尽管招呼我一声，天南海北，上天入地，定然前去助剑。”

    庞宪默默思量片刻，忽地心中一动，有了新的想法。

    跟姚开江这等南蛮地头蛇交流过后，庞宪才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休说至尊七毒，就连千年红蛛、五花妖蟒这样的毒物都难以寻觅，要不然红发老祖座下那么多弟子，有所成就的也不会仅仅那么三五位了。

    与其空耗时日，不如尽心培养到手的三大毒物。当初祖师花费十年时间祭剑，其中辛苦一言难尽。

    五毒仙剑以毒虫异蛊为根本，用毒虫、毒草、毒瘴、毒涎，千转百炼助涨凶厉恶质，一旦炼成飞剑与人斗法，不用斩中敌首，稍稍扫破些微皮肤，如果没有灵丹妙药救治，便会化为一滩脓血而死。实在凶恶到了极点。

    为了增强仙剑本质，不被正道飞剑、前古奇珍所破，需要大量喂养五金之精，锻造雷火难伤之虫躯。庞宪为了炼成一套超越祖师的五毒仙剑，可是大下血本。万魔法会获得群仙相赠的太白金精、赤火元铜、万载寒铁、灵根仙木，都一股脑的用祭剑诀打入朱蜮等毒神体内，令它们能够缓缓消化。

    而小兄弟李修阳更是将他干娘给他的一葫芦太阴月魄寒精都贡献了出来，有如此众多天材地宝喂养五毒，将来成剑的品质……想想都可怕！

    不过现在倒是缺少大量毒瘴毒虫培育蛮都等毒神，虽然它们跟脚非凡，毕竟现在火候尚浅。于是便向姚开江打听道：

    “道兄，我这里的确有一事真要麻烦你，在下想要炼成师传飞剑，需要大量奇虫异蛊，毒瘴煞气。不知道兄可能助我？”

    姚开江炼成异种元神，法力神通大增，心情正好，听到庞宪所求，当即应道：“这算什么难事！”

    稍作沉吟便道：“既然是你要搜集烟岚毒瘴，我也不拿大话诓你。在南疆烂桃山那里到处弥漫千年瘴气，名曰五云桃花瘴，毒蟒恶虫潜伏丛生。即便寻常散仙不做防备，也会深中瘴毒，性命难保，唯有我师父所炼千年蘘荷丹能够解救。”

    “老弟若是觉得合适，咱们现在就能起身前往。”

    庞宪粲然一笑道：“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当下两人化为两道惊天长虹，破天而去。庞宪银蛟剑光华皎皎，不时轰爆一团团气流，雷音电掣，神速已极。

    可是比起庞宪的剑速雷音，姚开江表现半点不差。乘风御气，一条虚幻大蛇，满空游走，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飘飘然颇有异派宗师的风范。

    待到后来，二人兴起，竞相追逐，直如星驰电射。南疆虽然广阔无垠，可是哪里经得起两位散仙尽情施展神通遁术。

    遥遥只见一片连绵山峰，长满桃树，山峻涧深，草木繁茂。此际正值酷夏正午，烈日阳阳，恶沼桃泥一经蒸发，幻成一团团五彩云雾，笼罩着翠碧群峰，好似一匹灿烂的蜀锦缠绕着一盘翡翠嫩竹，瑰丽非常。

    庞宪二人按下遁光，各自对视一眼，均是佩服不已。

    此地有一座凉亭，正是当初红发老祖在此祭炼五云桃花瘴的时候修筑。后来法宝炼成便自此荒废，不过同是修道中人，庞宪也没那么多讲究。

    姚开江爽朗笑道：“老弟，你且在这里先看看千年桃花毒瘴的成色，我去寻摸几种灵药。”

    言罢，耀眼白光闪烁，身子周围显化出五花妖蟒幻影，合身一纵，摇头摆尾，游走天地而去。所过之处，树木杂草低俯，就连桃花瘴气都被逼得分散开来，久久不能凝聚。他所炼的妖魂元神，果然有独到之处。

    庞宪把眼四顾，只见满山桃树已经结出果实，毛茸茸的看着并不喜人。烂桃山的桃子无人采摘，等到成熟，自然落地。年深日久，高处落的桃子，随着风雨山泉滚到低处，越积越多，日久腐烂成为泥浆，把山中心的大平原变成一片沼泽。

    千百年来所敛聚的五云毒瘴，等到午时太阳极烈之时，便会蓬蓬勃勃从地底下直冒上来，占地约有数百十亩大小。远望好似一根五色玲珑彩柱，耀眼生光，比雨后长虹还要好看十倍，却不知埋葬了多少仙家练士。

    庞宪口中含了一颗千年蘘荷丹，并不惧怕毒瘴。把手一抓，空中艳丽的五彩瘴气便被摄来好大一股。如今庞宪也算眼力高绝之人，这天地自然造就的毒瘴，竟比连屏山种的那些毒草灵药还要珍贵。

    心忖这次算是来对地方了，默默盘算到底怎么处置这些瘴气是好。可惜自己没有法门炼制毒瘴法宝，红发老祖那件五云桃花瘴可是凶名赫赫，未来和峨眉群仙斗法，直令那些骄纵小辈吃尽苦头，最后还要远赴北极，向陷空老祖求取灵药。

    时间无知无觉中流逝，转眼间已是夕阳西挂衔山欲没。庞宪心中发狠，当初祖师在茅山结庐而居，苦练仙剑，干脆自己也效仿，在此培育星吴、蛮都和朱蜮三大毒神。反正有五行归元阵图，在哪里潜修都是一样。

    当下燃起一枚阴磷信符，默默祷告心中所想，向连屏山传递信息。银姝已经于半年前破关而出，初步将迷天七圣本相凝聚，神通法力大进，倒有紧追猛赶，超越庞宪之势。

    正在此时，眼前烟岚毒瘴好似乳燕还巢，溪流归川，没于泥潭恶沼之中，天地一片清明。

    “哗啦啦！”

    热浪翻卷，桃林随风摇荡，姚开江驾驭着妖蛇元神回来了。只见他手持一串红紫发黑的异果，水汪汪充满灵气。

    “老弟，前几天初次会面，便迫不得已令你仙剑被污。这是烂桃山毒瘴弥漫之区，特产灵药紫苏梅，能够炼淬砺飞剑，祛除异种秽气。”

    庞宪眨巴眨巴眼，谁说这蛮汉子弱智呆板，这不很会处事交际吗！

    凡是仙家飞剑最怕邪污，这倒不是飞剑品质威力降低，最关键的是神剑合一下元神被浸染，心性趋于凶厉杀伐，无数劫波就此上身。

    庞宪的银蛟剑本无此忧患，太白金精实乃污秽克星，偏偏遇到红发老祖镇山至宝五淫呼血兜，专克正邪各家飞剑法宝。烂桃山这千年毒瘴出没之地，反而孕育有紫苏梅这等洗炼飞剑的灵药。

    当下也不矫情，谢过姚开山，便拿灵药淬炼银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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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红发有邀 初探毒沼

﻿三天之后，空净明澈的天空忽地卷起彻霄云霞，祥云瑞霭，浩气蒸腾。

    正在茅棚内运转玄功，凝练婴儿的庞宪乍然睁开双目，铮铮神光利剑一般，攒射而出。把手一挥，收起五方归元阵图。

    方才走出茅棚，便见眼前云蒸霞蔚，好像羽化飞仙，现出一位娉婷仙子，端坐在流云也似的灵豹之上，正是银姝骑着云豹从连屏山而来。乘烟霞，驭灵兽，尽显仙家风范。

    仙家道侣自然不同于世俗缠绵****，银姝闭关苦练多年，许久未曾和庞宪团聚。手中一提，五彩仙网中兜着星吴、蛮都和朱蜮三大毒神。

    “相公急匆匆地唤我前来，可是有什么变故？”

    庞宪体贴地接过魔道禁网，将自己的打算合盘向银姝解释明白，两人不得不承认以前想法有些一厢情愿。至尊七毒每一种都是秉承天地间阴毒戾气，穷阴凝闭上千年孕化，方才化生而出，实在是钟天地之灵秀，可遇而不可求，要不然当初混元祖师也不会用四种次级毒物凑数。

    庞宪既有决断，银姝自然支持到底。

    等夫妻二人达成共识，庞宪才有暇看自己的灵宠，只见云豹宛如傲娇的女王，半点也没有讨好自己主人的意思，优哉游哉地卧在一块青石上，仪态清闲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说来云豹可比主人庞宪活得自在多了，自从庞宪有了玄冥五鬼，出行远遁少有用到它的时候。平日里四处撒欢寻觅灵果仙药，时不时地去天苗山打打牙祭，早就吃成了土肥圆，壮实的好似牛犊。

    近来李修阳和袁化前去毛公坛旧址取得《内景元宗》，实为异类修行秘要，这小畜生修炼之下，越发神通广大，各派剑侠绝非它的对手，即便是寻常散仙也对它的速度望尘莫及。

    庞宪忍不住摇头叹息，这灵宠做的，比自己还像大爷。

    自此之后，庞宪便和银姝在此定居虔修。苦练婴儿之余，以五云桃花瘴祭炼三大毒物。五台剑诀奥妙非凡，千年毒瘴培育至尊毒物相得益彰，感受着蛮都等毒物气息越发勃发壮大，庞宪感到由衷的欣喜。可以预见，将来剑成之时定能惊摄天下群仙。

    夏去秋来冬又至，南疆之地不记年。庞宪和银姝好似忘记了人间的忧愁，每日行完苦工，便驾着云豹追逐浮云清风，饱览山水美色，这段时日竟成了人生最温馨和美好的片影。

    银姝也并不痴缠庞宪，在云南一带结交了好几位旁门女仙。可惜，安逸的日子并不长久。

    这一日，姚开江带着喜意来到芦蓬，看到庞宪便感慨道：“老弟，贤夫妇真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啊！”

    庞宪呵呵笑道：“道兄何必眼红旁人，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抓狂你道行法力精进速度呢！”

    姚开江听得此言，顿时红光满面，忍不住喜上眉梢。经过大半年水磨工夫，如今已经猛增四百余年法力，堪称红发门下第一人，已有老祖八成本领。

    “哪里哪里！这还多亏老弟你帮忙。”

    心中乐呵倒也没忘记此行目的，稍作平复心情，便道：“家师日前终于用五云桃花瘴炼成一件至宝，又逢为兄道行大进，专程设宴想要邀请贤夫妇前去与会。”

    庞宪心中略一寻思，便明白这是姚开江想要帮助自己结交红发老祖。红发老祖威震南疆五百余年，仅有绿袍老祖能够与其比肩，这还不算化血神刀能够克制那老怪物。

    如今穿心道人和鸠盘婆退隐，能够和红发结交，对于自家连屏山一脉稳立南疆好处不少。

    当下便带着欢喜笑道：“能够向红发前辈请教是在下的福分。”

    姚开江眼看目的达到，也不多做耽搁，把脚一顿，便化作一条百丈花蛇通天而去。

    遥望他远远离去，银姝才面带忧虑地说道：“相公，我从几位同道那里得知红发一脉在南疆名声可不算好啊！咱们和他纠缠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庞宪自然知道，红发老祖虽然听从追云叟白谷逸和金姥姥罗紫烟的劝说，定下教规管教门徒，可是多少流于形式，对门下恶徒颇多纵容。不过在峨嵋派如日中天之时，此佬虽被讨伐，最终却能只身幸免，仅仅是门人弟子被屠戮一空，可见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最终道：“咱们连屏山对他红发并无所求，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如果实在令人不喜，也不用勉强与他交好。”

    言罢，庞宪眼中流露奇光，对银姝说道：“为夫想要冒冒风险，探索一下这烂桃山地下千年毒瘴。”

    烂桃山沉腐淤积的沼泽毒泥，每天都会向外迸发七彩炫丽的毒瘴。庞宪和银姝采集起来以祭剑诀，磨砺三大毒物，费时几近一年，如今已是进无可进。唯有地底深处品质最高的毒瘴似有灵性，出没无常，让人无可捉摸。

    庞宪倒是心知沼泽中的五云瘴，被一蛮荒异兽象龙操纵，凭着天险毒瘴，无论仙凡俱不能奈何得了它。不过自己有九天元阳尺护身，倒是能够尝试一下。

    拚手一指，光华耀处，紫气金花缭绕旋舞，庞宪合身一纵，宛如流星飞坠，噗通一声跃进沼泽泥潭。

    银姝禁不住心跳加速，听姚开江所说，当初红发老祖、罗紫烟、白谷逸和凌雪虹四位能手合力都没能够将毒瘴降服，庞宪此去恐怕也是无功而返。不过万一功成，那深具灵性的桃花瘴稍加祭炼便能成就一桩至宝。若是不加尝试，任谁也不会心甘。

    庞宪陷入泥潭之后，便觉得好像身处蒸笼，四外泥浆涌动，暗雾翻滚。以自己如今道行也难以查知十里之外的动静。

    唯恐出现闪失，急用广成子真传九字炼魔真符，九朵碗大金花噼啪暴涨，流光溢彩，打着旋向前铺设一条蜿蜒通道。

    庞宪来不及打量沼中详情，匆匆一瞥，看见数不清的腐烂蛇虫尸骨，令人观之作呕。便随着金花紫气，流光也似飞逝而去。

    银姝在烂桃山旁凉亭，怀中抱着云豹，有些坐卧难安。魔门功法本就讲究至情至性，不像道门太上无情，忧虑就是忧虑，兴奋就是兴奋，绝不会刻意压抑自己。

    “嘭！”

    忽然一声炸响，深潭泥沼轰然爆裂，乱泥飞溅，污臭熏天。五彩毒瘴咕噜噜涌现，朝着天空凝聚，顷刻间便幻成一幢五色光城，斑斓绚丽，耀眼生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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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传授真经 象龙送礼

﻿庞宪初时前进倒也顺利，四外虽有巨大潜力袭来，可是均被元阳尺阻挡在外。可是随着向下深入，不但压力越来越大，就连五云桃花瘴都粘滞如漆胶，更是如有灵性般，聚散分合无不如意。

    等到深入地下千尺，腐烂泥沼已经是漆黑如墨，庞宪以护身罡气硬劈一击，好似打在了金精铁石上，铿锵争鸣。

    这地下像是生存有莫名巨大凶物，打通不少曲折通道，足矣让庞宪轻松通过。四通八达的甬道内，到处弥漫着氤氲烟瘴。

    九天元阳尺果然不愧为广成子所炼玄天至宝，蜀山之中堪称道家第一奇珍。一任千年淤积毒瘴肆虐，也不能侵害庞宪分毫。金花紫气照耀得此地一片辉煌，亘古黑暗之地大放光明。

    突然，行走如风的庞宪忽地一个踉跄，双腿发软，眼前昏黑，心道不好！急忙盘膝跌坐，元阳尺祭在头顶上方，条条瑞彩化为璎珞低垂，只将庞宪护持在内。

    一经入定，心神宛如智珠高悬，一颗道心活泼泼地返照空灵。真气游走，发于一心，行于骨髓，充于肌肤。

    直到玄功运转一个大周天，庞宪才感到好了些。往日里清灵盈跃婴儿，此时却有些凝滞，细观之下，庞宪禁不住大惊失色。

    原来不知不觉间，有几缕七彩烟岚，好像蛛网一般缠上了自己元神婴儿。这可真是非同小可，五云桃花瘴虽然狠毒，可是只能腐蚀道躯法体，如今竟然束缚住了自家元婴，简直打破了某种禁忌。

    蜀山中只有最顶尖的一些法宝奇珍才能虚实转化，兼具有无形妙用，诸如达摩祖师亲手炼成的南明离火剑，峨眉派嫡传无形剑，除此之外便只有魔教秘传至高魔法。可是现在这自然生成的千年桃花瘴，就有如此造化奥妙，若是认真祭炼又该厉害到何等程度？

    庞宪心忖这就是沼泽深处最具灵性的那股毒瘴了，红发老祖耗费几近一甲子苦功都没有成功收服的先天奇珍。正在盘算该怎么摄取这股桃花瘴，忽地感到地下一阵晃动。

    “咚……咚……”

    地动山摇，好像是绝世凶兽出世，庞宪心中感到震撼，难道这就是……

    两道蓝光突地射出，精光耀目，璀璨明亮，好像是两束火炬，所到之处彩烟纷纷消弭一空，直如雪泼艳阳，

    氤氲朦胧中，庞宪看到一颗硕大龙头，甩着长长象鼻，身子修长壮硕，布满细密鳞甲，狰狞恐怖，符文闪烁。既似水中蛟龙，又像蛮古牦象，可不正是当今世上四大凶兽之一象龙是也！

    “轰！”

    凶怪行动之间，空气荡起一层涟漪，庞宪直觉一股伟力袭来，不及反应，便如炮弹一般被撞击而出。若非有九天元阳尺护身，非得肉身破败，元神污秽，就连兵解转世也来不及。

    银姝眼看沼泽中不断乱涌升腾出烟岚，地下轰隆隆好似闷雷炸响，又像地龙翻身，数千亩方圆的沼泽沸腾不止。无数烟霞毒瘴朝上喷薄，凝聚成大大小小千万根五色玲珑彩柱，远远望去直似一片彩霞云城。

    忽地，“嘭！”一声炸响，宛如凭空焦雷，一道黑影弹丸也似抛飞半空。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庞宪！

    眼中划过一丝焦虑，素手一挥，霓虹耀丝绫化成一道雨后长虹，微微一抖，幻成一圈圈彩光，将庞宪拉了过来。

    庞宪身子一纵，好似燕子穿梭，立定在芦蓬内。运劲一震，“哼哈！”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细如蛛丝的彩线，霎时神识为之一清。

    看着翻涌澎湃的漫漫云海光城，覆压在满山苍翠的桃林上，瑰丽无伦，一时间竟成千古未有之奇观。

    庞宪不但没有沮丧，反而印证了心中猜测。蜀山中来历非凡的洪荒异种，绝世凶兽，他知道的共有四头。

    首推当属小南极光明境的万载寒蚿，此凶乃是蜀山第一凶兽，狠厉淫邪，足有万年功力，精于玄功变化，不但祸害不少异类同道，就连旁门散仙遭其屠戮的也不在少数。

    其次便是与妖蚿相克的元鼍，本为前古妖龙，最厉害的凶毒爬虫，神通法力不在寒蚿之下。当初天外神山地震时，随入地窍深处，那地方恰是地水火风微弱之处，因得长成，便潜伏在里面修炼。

    第三便是天蚕岭的文蛛，乃是千年老蝎与一种形体极大的火蜘蛛交合而生，精擅因声呼人，所到之处人畜死绝。它体内更是孕有一颗乾天火灵珠，若是大成仙佛难制。修道人得之可以练成第二元神，比之庞宪蛟龙珠还要厉害三分。

    最后便是这神秘莫测的象龙，谁也不知道它的深浅。凭借五云桃花瘴的天险，无人可以奈何得了它，不遇到大有仙缘的人物，便连踪影也难以觅到。

    庞宪仗着九天元阳尺潜入冒险，可不仅仅是想要收取千年桃花瘴。还想要试探一下这象龙的脾性。

    如今果然如自己所猜测，象龙并不是那种滥杀肆虐的凶恶异类。要不然以长眉那等道德洁癖的峨眉祖师，定会帮助白谷逸和金姥姥等人前来除魔卫道。

    庞宪面焕光彩，对银姝道：“这象龙在此盘踞不知多少年岁，静候仙缘。倒是可以成全它一番。”

    银姝和庞宪朝夕相处，早就知道地下隐藏着的象龙根底。只是她可不像庞宪这般莽撞，凝眉道：“自古以来仙家道法绝不轻传，盖因所传非人，恩怨纠葛，难得清静，有碍超脱。夫君最好三思而后行。”

    银姝此话故意说得清幽朗朗，传荡在群峰密林，宛如鹦啼鹤鸣。

    庞宪知道她的意思，只不过心中早有打算。魔教传承至今，从无成功飞升的先例，而自己也没有特别想要超拔灵空仙界的欲望。如果师伯和婆婆成功创建地狱，沟通六道轮回，就能执掌天权，永驻世间，天地同寿。

    更何况象龙不出世则已，一旦为祸四方，有的是办法收拾它。这点不可预测的后果，自己还是担得起的。

    庞宪摇头叹息，一幅深怀感触的模样，这表现让知道庞宪性情的银姝，看起来有多假就多假，只不过藏在地下的象龙可不知道。

    “异类成道艰难，灾劫无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咱们有汉时仙人刘根所著《内景元宗》，何必敝帚自珍。想来获得这部道书的异类同道，都会珍惜难得仙缘，怎会仗之为恶？”

    说着便朗声道：“无极曰道，义极玄玄……叩齿咽液，吐纳太和，身做金华……”

    一声声真传奥义，响彻在烂桃山，被庞宪拘成一束，传到沼泽深处。

    “……上应星宿，已汇周天，元神壮之，反哺肉身。”

    道家重元神，即便肉身被毁，还能成就鬼仙、尸解仙。飞升之时，功行不足还能抛弃肉身，元神成道。异类悟性不够，元神修行难之有难，仙禽灵兽都难有大成。

    当初绿毛真人刘根，根据异类精怪先天秉赋，反其道而行之，以元神婴儿凝练五方五行、太空星斗真气，反哺肉身，淬炼血脉，获得返祖神通，以期另类成道。

    等庞宪诵读完《内景元宗》五篇道法，四千七百五十三字，只见空山寂寂，鸟雀无声，半点反应也无。

    庞宪看着银姝俏脸忍着笑意，憋得通红，心中暗自恼怒，这该死的象龙，传说中的知恩图报呢？怎么没有跪拜自请做坐骑呢？

    把脚一跺，瓮声瓮气道：“走啦！咱们还要参加红发老祖的宴会呢！”

    虽然在这里参修几近一年，可是仙家中人并不繁琐，归元阵图一卷，三大毒神被银姝收去。二人便乘坐云豹踏云而去。

    等二人离去百里庞宪还耿耿于怀，那象龙太不给面子，缩在毒沼深处，连面都不曾露。

    忽然后方隐隐有破空声传来，庞宪扭头一看，只见一条惊天长虹，比北极仙光还要绚丽，匹练也似破天而至。

    庞宪伸手一招，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手上，一股沁人清香扑鼻而来，似有桃花盛开的味道。这彩虹匹练宛若灵蛇，伸屈扭摆不定。把眼细观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这竟然是五云桃花瘴最纯粹的精华凝练而成。

    睁开慧眼向烂桃山方向一看，那千年毒瘴的颜色明显暗淡了几分。映着夕阳，庞宪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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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狂妄傲慢 品鉴法宝

﻿收拾好心情，庞宪二人驾着云豹再次出发。

    烂桃山和红发老祖所居的红木岭同在云南，相距并不遥远，而灵兽云豹本就飞行绝迹，一缕云烟过处，踪影全无。

    等到南疆特有毒岚瘴雾渐渐稀薄，便见碧嶂天开，地涌清泉，满眼苍翠，映着水色天光，令人胸怀为之一阔。远处一座高峰直插云霄，上接天际，正是到了红发老祖立派重地。

    庞宪瞅准地势，朝下一按云豹，便落到了妙相峦崖壁前的山坪上。这处山势颇似一个锯嘴葫芦，眼前有一扇石门，封堵在葫芦口。两侧危壁参天排云，刀削一般平整，上方有红发老祖设下的修罗化血阵。

    红发老祖道成之后，威震南疆四百余年，历经几代门徒费心祭炼，修罗化血神阵凶名远扬，葬送仙凡无数，庞宪可不冒然乱闯。

    正要去叩门请见，便见门户大开，姚开江带着两位身材高大，腰围豹裙，手持火焰叉的野人迎了上来。

    自从姚开江修成妖蛇元神，一举成为红发老祖门下第一人，俨然成了该派副掌教，将来继承道统几乎没有疑问。

    “哈哈！老弟，为兄恭候多时。请！”

    庞宪面带笑容，让银姝递过一篮仙果。前来做客总要有所表示，果篮内有不少奇珍异果，如：玉女樱、白莲心、陀罗蕉等海内外珍惜佳实。

    最珍贵的还是一包武夷山绝顶名茶紫珠兰，此茶不但清馨扑鼻，夹杂兰花香味，更是百毒克星，调元益气，妙用无穷。当初李修阳和袁化去取《内景元宗》，两个淘气鬼，顺路就把那株仙根灵种移植到了连屏山朝阳峰。说什么要为连屏山一脉增加底蕴根基，仙茶所结果实，道家名叫青元苞，固本培元之能尤甚峨眉派的大还丹，只是每三百六十五年才结实一次。

    姚开江闻到异果香味，便知不是凡品，客气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真是见外。”话虽如此，手伸得比谁都快。

    接着便将庞宪夫妇引进天狗坪，一进此地便觉豁然开阔，宛若隐世桃花源，到处茂林佳卉，灿若云锦。不过庞宪慧眼之下，纤毫毕现，一缕缕赤红如血的落网遍布密织，看得人心惊胆战，正是红发门徒演练修罗化血阵地。

    出于门派忌讳，庞宪并不询问姚开江此地禁忌，任凭他带领进退出入。

    不远处百十位身着山野蛮民服饰的壮汉，好奇地打量庞宪一行人。忽然有一位面容清秀俊雅的文士和一位臂长过膝，面呈异象的同伙并肩走了过来。

    “这就是二师兄结交的道外好友？可真够大方啊！八百年道行的神蟒都舍得送人，什么时候也给我送来几头啊？”

    这文士看着斯文，说的话却尖酸刻薄，实际上也不怪他心中有火。此子乃是红发老祖三弟子秦玠，他本是中原世家庶子，因为内宅阴私，辗转流落南疆，被红发老祖收为徒弟，因为口蜜钻营，向来视自己为老祖传人。

    可惜这次措手不及，被姚开江异军突起，忽然成了堪比掌教的宗师级人物。才算认清蛮荒之地以力为尊，短短半年就体会了人情冷暖。

    洪长豹也憨憨笑道：“是啊！是啊！二师弟这次一步登天，好久没见师父这般开怀了。”

    庞宪微笑不变，心中和秦玠同时腹诽：白痴！自家有异类妖神也不会平白送给别人啊！那千年红蛛和铁背苍蜈是自己炼制五毒仙剑的备胎。

    口中乐呵呵寒暄不停，过不一时便通过三百余里石峰，到达红发老祖神宫。平整石阶寸草不生，透露着苍茫大气，那石神殿仍旧保留着蛮荒特色，古朴宏大，一根根通天石柱，托着巨石，悬挂有不知名荒兽的风干尸骨。

    等走进殿内，除了石凳石几，兽皮兽骨别无旁的装饰。庞宪目光一扫，便心知肚明，看这风格红发老祖一脉师承原始魔教。和天门神君不同的是一位修炼妖身兽躯，一位修炼异种元神。怪不得峨眉派和红发翻脸之后骂他妖道。

    秦玠虽然对庞宪心存怨言，可也知道连屏山不是好招惹的存在。如不是近来被同门挤兑，也不会朝庞宪乱吐酸水。心态平复后，又恢复了翩翩风采，只是眼底的刻薄恶毒瞒不过敏锐的银姝。

    这时便听他说：“师父已经查知道友前来，咱们就稍等片刻再去入座。”

    庞宪心中咯噔一下，不过看姚开江没有表态，便客随主便，五人站立在空旷的大殿内。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一时间竟然有些静默。

    还好不算太久，红发老祖便在众蛮徒的拥簇下升殿而来，三十余位徒众，手持长矛、金刀、葫芦、宝瓶、羽扇等等，尽显教祖威风。

    洪长豹、姚开江和秦玠立刻拜服下去，以大礼参见，唯独显得庞宪和银姝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

    红发老祖眼中无喜无怒，挥手令三位爱徒免礼，庞宪这才带着银姝行以宾礼。

    庞宪迄今为止，接触的道家高人有之，魔门大佬也有，旁门散仙更是不少。或是谦和冲虚，或是洒脱不羁，亦有威严肃穆，可是像红发老祖这样摆谱的却是少见。

    红发老祖设宴菜肴多是烤肉和果子酒，庞宪如今正是以五行精气凝练婴儿的关键时期，虽然贪图口腹之欲，可也不敢多食，银姝修炼魔道功法倒是没有此虑。

    等酒过三巡，气氛才算热闹了起来。秦玠眼中流出一丝坏笑，对红发老祖言道：

    “师父又炼成一件法宝，何不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一番什么是地仙至宝？”

    这马屁拍得红发一阵舒爽，哈哈笑道：“这件五云桃花瘴耗费我五十余年苦功，还好如今炼成，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着俯视着庞宪解释道：“当初赤身教主和西昆仑老人共开万魔法会，我这里忙不开，没工夫前去参加，现在到能让道友鉴赏一下。”

    庞宪心中一阵别扭，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忽然耳朵一动，听到银姝暗自传音：“老蛮祖可真够傲慢，没工夫参加？哼哼！还不是不想对我师父低头。”

    庞宪仔细一琢磨，参照师伯当时****上的手段，顿时明白了几分。这就是王不见王啊！

    旁门中人多数脾性怪异，性情乖张，红发老祖的傲慢也算出了名，怨不得日后遇到峨眉派三代弟子，斗得那般天雷地火轰轰烈烈。当傲慢遇到狂妄，哪里还能共处？

    这老祖也算自大的没边，被李英琼、周轻云和易静杀了几个门徒后，竟然乖乖地呆在家里，一封飞剑传书就要让峨眉派登门道歉，最终落得个满门被戮，只身幸免。

    不过让自己鉴赏五云桃花瘴？忍不住想要笑破肚皮，那烂桃山最精华最有灵性的千年彩瘴，早就成了自己腰间丝绦。红发老祖的残次品，也能让自己开眼？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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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千年毒瘴 打上门来

﻿红发老祖可听不到庞宪内心吐槽，端坐在云床之上，从袍袖中掏出一个赤红葫芦，稍微晃动，便如烈火一般升腾荡漾，比最璀璨的珊瑚还要艳丽。

    为了尽展此宝威力，红发下令暂时止住修罗化血阵运转，真气一摧，赤红葫芦便咕嘟嘟朝外狂喷七彩烟岚，满室皆是甜腻桃花香气。

    红发老祖祭炼的五云桃花瘴虽然不如庞宪那条丝绦凝练，可是丝丝缕缕如水波、如蜀锦，波涛涌动，晃眼间便从大殿流淌出去。

    庞宪等人遁出元神，如风似电来到殿外，只见浩浩瀚瀚的桃花毒瘴宛如遮天神幕，笼罩在天上地下，整座红木岭都被灿烂的烟云包裹了起来。山风一吹，浪卷涛飞，这等神奇景象也只有仙家妙法才能做到了。

    忽然，红发老祖法决一变，瑰丽无伦的桃花瘴气倏地颜色变浅，霞光潋滟趋于无形无色，就连淡淡的桃花香气都消弭一空，唯有层层浮动的涟漪彰显着瘴气的存在。

    庞宪心神惊悸，好一个红发老祖，他可不是五岳散人那样根基虚浮的地仙。作为威震南疆五百余年的山人蛮祖，果真不愧为最有希望成道飞升的存在。

    这五云桃花瘴竟然被他炼出别样的妙用，若论威力固然不如自己的丝绦，可是虚实变化，潋作无形，这真是太阴险了。如果和人对敌，剑光雷火轰炸之下，被老祖暗施手段，散去毒瘴色彩，用于偷袭，恐怕没人能够防备的了吧！

    再看高高在上，神情举止无不表现得轻狂浮夸的红发老祖，庞宪有了新的认识。有时候拥有力量就有话语权，要想避免被人以力相欺，唯有自尊自强。面对即将到来的群仙浩劫，自己也该重整斗志，一味躲避不可能求得永世太平。

    等红发收去五云桃花瘴，便意味深长地对庞宪道：“你们连屏山落户南疆，初来乍到可能不知这里的水浑着呢！”

    “百蛮山阴风洞的绿袍老怪，赤身寨的五毒天王列霸多，这些老毒物都不是易与之辈。大鼓浪山摩耳崖千尸洞的一真上人，滇池香兰渚宁一子，真是有数不清的前辈高人。”

    红发老祖呵呵冷笑一声，盯着庞宪续道：“你家师门五台派招牌虽然响亮，可在南疆没人买账。至于赤身教主鸠盘婆发有天魔大誓，也帮不了你。贤侄日后如果遇到麻烦，倒是可以来我突翠峰求援！”

    庞宪被瞪得头皮发麻，心中冷笑不止，这是拿自己来立威了！

    为了躲避三次斗剑引发的大劫，庞宪引着铁城山一脉仅存的两位大佬来南疆潜修。自家固然没有别的目的，耐不住红发这等地头蛇揣测。这番宴请答谢自己相助姚开江是假，借机敲打才是真。

    也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是穿心师伯和鸠盘婆汇合一路，若不是宣布双双隐修，早就将南疆遍地惹得一片混乱了。和这些修行数百年的奸诈老鬼相比，自己实在是太嫩了。

    不过清楚了盘根错节的内情，加上未来大势走向，这些就难不倒庞宪了。当下压住有些激动的银姝，打太极道：

    “老祖真是仗义，日后谁敢去我那里捣乱，我一定报你名号，问他怎么敢无视您老人家的威名，竟然在南疆挑起衅端！”

    姚开江和洪长豹这些山民只看得席间其乐融融，红发老祖和秦玠早就脸皮抖动不已。怨不得红发最是宠爱三弟子，秦玠自小便在八面玲珑的人精中长大，最会揣测人心。

    眼看不能压服庞宪，红发老祖也并不放在心上。年轻人总有吃亏的时候，自己是太了解那帮妖魔鬼怪了。

    正在此时，忽听“嘭”“嘭”两声，便见两位蛮徒似滚地葫芦般被人扔了进来，一头乱发被人削了半边，血流如注，好不凄惨。

    红发老祖素重威仪，今日当着外宾的面出了如此纰漏，不啻于被人活生生扇了两耳光。双目炯炯，射出神光，大喝道：“怎么回事？”

    不等姚开江出去查探详情，便听到高声怒骂幽幽传来：“好一窝山蛮子，茹毛饮血，不当人子！”

    又听一个稍显脆嫩的声音附和，“咦！你看那石墙上还挂着兽骨，真够落后血腥的。”

    庞宪心中啧啧称奇，这是哪路神仙，竟敢这么大喇喇地直斥红发老祖作山蛮子？眼前一亮，便见两位短小精悍，英华内蕴的十四五岁男童走了进来。

    观二人风仪，功力颇深，不类寻常中人。面如冠玉，身着青衫，头挽哪吒髻，短发披肩，背插双剑，腰悬革囊。好像是两位紫府仙童降下凡尘。

    神气更加英朗的那位，仔细一看殿内景象，心中咯噔一下。正中云床上那位壮硕老者，满头红发，好似烈火熊熊，手持一个朱红葫芦，双目铜铃也似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身后立着几位妖徒妖党，凶神恶煞，气势逼人。

    侧席坐着一对璧人，男的英姿勃勃，华仪外宣；女的芳容靓丽，温婉中带着沉稳大气。感应到自己的打量，还微微一笑，更显和睦亲切。

    这两位来人虽然也有散仙修为，可是入道以来，从未和同道打过交道。仗着自己修有仙家妙法，虽然觉得殿内诸人有些本领，终究还是打心眼里轻视。

    “你就是这里的统领？”英气男童，指着红发说道，“你手下野人竟敢在城郭附近掳走良家妇人，淫乐之后残杀善良，实在是该杀。今日我和二弟前来问罪，你如果识趣，就乖乖地惩戒门徒，否则就别怪我二人越俎代庖了。”

    “咣当”庞宪忍不住打翻了桌上果酒，忍得十分辛苦。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奇葩啊！看样子是红发老祖门下弟子外出为祸，可是你们两个这样指着老祖的鼻子骂，真的好吗？没看他那枣红的脸庞都气得乌青了。

    不过自己怎么有些幸灾乐祸呢？真是太不厚道了！让你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看着庞宪双肩一抖一抖，红发更觉怒火狂喷，好个不长眼的毛头小子，敢跑到我突翠峰撒野。不用他使眼色，姚开江已是立身而起。

    一道光华，夭矫电掣，宛如飞龙，急箭也似，直射两位胆大仙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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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青轮电转 箭雨纷飞

﻿姚开江的三口缅刀被庞宪绞断，回山之后红发老祖又赐给了他一口以前未成道时的佩刀，天罗化血刀，单论品质威力也就仅次于老祖的镇山至宝天魔化血神刀。

    匹练血光，阴森森冷沉沉，比电还急，兜头卷向两位童子。

    “啊呀！”银姝轻呼出口，不禁为两位新到童子感到担忧，毕竟看他们神情气朗，颇似正道中人。可惜！就是脑子不好。

    庞宪右手微动，做好出手准备。忽觉眼前一亮，滔天血光中冲出一轮青月，莹莹银光，水波一般洒落满殿。被天罗化血刀一激，波涛乱涌，荡漾开来。

    英气大童子祭起光轮将二人护持起来，小童子也不甘示弱，双手向前平推，同样一轮青光，飙轮电驭，银雨纷飞，血光四溅。

    姚开江感到刀势不稳，劲力用到空处，被卸到一旁。心中冷笑，顺势一带，划出一个圆轮，将两位童子圈将进来，运劲一搅，伴随着青光大炽，深深地陷了进去。

    双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可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料。两位童子出道以来，从未遇到过势均力敌的对手不说，姚开江可是货真价实的副掌教级人物，比多数教派诸多长老都厉害三分。如今更是得了天罗化血刀，这都能被人抵挡住。

    庞宪缓缓收了暗手，心中猜测这两位童子到底是何方人物，有哪家传人用的法宝是青色光轮？

    场上斗法一开始便进入了最激烈阶段。姚开江身子一晃，背后浮现一条五花妖蟒的幻影，激荡的气流引得虚空潋漾，天罗化血刀血光倏地暴涨，百十丈的刀气纵横在整座大殿。若非祖庭被红发老祖祭炼多年，宛如金精铁壁，早就引起了坍塌。

    赤阴阴的血光映得两位童子面色一片灰暗，两个青色光轮幻化无方，晃眼间便虚虚实实，数百团光华将二人护得风雨不透。

    庞宪看的心情激动，若非估计红发老祖的感受，都忍不住想要吹口哨了。虽然身入仙门多年，每次看到这种仙家斗法，仍然感到庆幸，能够与群仙共舞，真是千百世难得的旷世福缘，咱也是神仙中人。

    双方角力之时，忽见小童子胸前亮起三道青光，混合着乙木真气一摧，宛若万木齐发，“嗖嗖”一片青光夹杂万千箭雨朝前射去。

    “轰轰！”好似万千春雷破灭诸天，冲的满天血光四散，无数漩涡随生随灭，吞噬着无量血光青雨，竟然形成一团混芒。

    “啊！”姚开江右臂被青光灵箭射穿一个血洞，踉跄倒退。不过因此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伸手摸过一把鲜血，应势抹在天罗化血刀上，一股凶厉之气猛然暴涨。

    明亮的刀光，好像天地之间第一缕光，携着开天辟地之势劈开混芒。

    “轰隆隆！”

    满耳都是霹雳雷震，滚滚轰鸣喧嚣得众人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五感被惑，唯有血色刀光成了唯一，“噼啪”声不断，青色狂潮电卷，便被打通一条血海烈焰通道。

    庞宪此时已经放下心来，先前的青色光轮，现在又是清灵飞箭，哪还不知道两位童子的来历？心忖姚开江虽然新近法力神通暴涨，可是想要置他们于死地，恐怕还不能够。

    果不其然，这般撼天动地的一击固然打破清关巨轮的防护，可是两小童子接着祭出一件青霞闪闪的光网，环身绕在二人身侧，直将余波抵御了开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知这次踢到铁板，眼前这位红发老者的手下就将己等打得灰头土脸，任凭使出诸般法宝都不能够取胜。可以想见那位老祖多么的深不可测，更何况殿中那对神仙璧人，目若曙星，寒光炯炯，对视之下令人心神皆颤，分明也是高明人物。

    当下急忙掏出一枚灵符，本命真气一摧，无穷符文闪烁，龙章凤篆旋转飞舞，好像是一头头仙禽灵兽，瑞气蒸腾中朝着大殿门口狂奔而去。氤氲仙气缭绕，千条瑞彩一冲，红发老祖所设禁法尽数失效。

    庞宪看到二人应对手段越发肯定心中猜测，这分明跟广成天书所载手段相类，明显是一脉相承。更何况他们用的法宝飞箭也能对上号，从旁佐证下已先于红发老祖猜到二人出身来历。

    实际上也是红发时运不济，为了尽情展示五云桃花瘴的威力，先前暂时中止修罗化血神阵的运转，这才被二小占了便宜。

    晃眼工夫，他们已经突破红发诸弟子的阻拦，一片青霞精光迸射，突破层层禁网，眼看就要飞渡离去。

    斜眼一看，红发老祖已经忍耐不住，就待起身擒拿两位胆大包天，莽撞无比的无知小童。庞宪心道不好，他们虽然有灵宝护身，可在红发手上恐怕还是讨不了好，最少也要落得个兵解重修的下场。既然被自己赶上了这一场，说不得就要横插一手，阻止事情朝着坏的方向演变。

    右手五指张合，五色光华乱闪，虚空挪移变幻。两位小童来不及欣喜逃出生天，便带着惊骇的面容，回到了殿中来。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向着外面飞遁啊！

    庞宪长身而起，玄冥五鬼的神通越发广大了。自从假借姚开江的天劫，吸纳一股雷霆生机阳气，便在虚空之道稳稳地前进了一个台阶。庞宪可是垂涎地仙高人的擒拿大手很久了，自身端立不动，一张大手千里之外拿捏仇敌，这才是大能风范。照着现在的情形，玄冥五鬼大擒拿并不算遥远了。

    顶着红发老祖的怒火，庞宪挥手撒出一道金光，以九天元阳尺幻出一幢金色光幕，将二童子束缚了起来。

    两位童子还没有从乾坤颠倒中回过神来，便觉身子一紧，好像落入琥珀中的虫豸，再也动弹不得。可这层金光帷幕怎么和自己的真气水**融？二人修道也有三十余年，这层金光品质是那么的的高远超凡，宛若大道在世间的具现，分明是自己所修道书终极道果，这位清雅道人到底是何来路？

    看着怒火澎湃的红发老祖，庞宪洒然一礼，朗声道：“老祖，且听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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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枯竹传人 执法长老

﻿庞宪扭头看向两位童子，微笑道：“若我法眼无差，两位仙童应当与枯竹老人关系匪浅！”

    二小童子对视一眼，均是不解，枯竹老人？他是什么人？

    没等二童子出言应答，红发老祖已是心神大震，这……难道是那位老前辈插手，想要为死去的老鬼韦八公讨还公道？

    幸好大童子出口解惑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不知道谁叫枯竹老人啊？”

    殿中诸人除了庞宪、红发老祖和银姝三人，余者均是一头雾水。盖因枯竹老人名列大荒二老，得道于唐朝初年，除了一些长老级大能，很少有人听过他的大名。就连承蒙他老人家恩惠的后生晚辈，也不知道这神秘莫测的高人是何来历。

    庞宪略一寻思，便明白内中纠葛。摇头叹道：“可惜你们遇到当世最顶尖的无上高人，却不识庐山真面目。”

    看着两位童子迷惑的眼神，庞宪细说道：“你们二人用的法宝乃是枯竹老人成名故物，太乙青灵箭和六甲分光轮。”

    “后来用的灵符，演化无数灵兽仙禽，冲破一切禁止法网，当是广成子仙传。世上早就流传西崆峒广成子旧居仙府，藏有一部玉页金简，正是风雷辟魔篇章。我说的可对？”

    看着庞宪侃侃而谈，一语道破二人修炼道书跟脚来历。就连传授小童子道法的不知名前辈，都被他说的分毫不差。真是好厉害的道人啊！自己二人可以确定，从来没有外泄过求道经历，可见此人前知之能多么令人敬畏！

    红发老祖暂时放下心中顾虑，看来这两位童子并不是那老怪物派来找自己麻烦的。枯竹老人名列宇宙六怪，拥有千年道行，法力神通深不可测，绝非自己能够望其项背。

    自家师执长辈韦八公和他是同一时期的人物，只因当初一念之差，偷盗灵药，连累韦八公与人斗法下，不及救治，惨遭兵解，如今已是转劫多世。

    “我二人乃是方瑛、元皓，别看我们相貌幼小，修道至今也有三十余载。这两个野人蛮夫在山下肆意掠夺妙龄少女，其罪当诛。我们今天认栽了，要杀要剐请便！”

    红发老祖这下可是被气乐了。近些年来虽然屡被白谷逸和金姥姥劝诫，为了应对将至四九末劫，订下教规严律，可是护短秉性难移，哪里容得别人说自家弟子不好？

    庞宪见此，及时截口道：“二位慎言！”

    转身阻开义愤填膺的姚开江、洪长豹等人，郑重对方瑛元皓道：“二位此话未免得理不饶人。看来你们是不知道眼前这位红发老祖的来历，他老人家威震南疆五百余年，群邪万仙无不敬仰畏惧。”

    “你们一来便打伤他老人家的弟子，还指着鼻子当头喝骂，这哪里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我们修道练士为什么要有护道手段？还不是既要有理，又要有力。没有那个身份地位，偏还要摆那么大的谱，谁会服你？”

    不提方瑛元皓二人听到这话什么感受，红发老祖是百般刺耳，怎么觉得庞宪小儿在指桑骂槐？摆谱？这不是在说自己吗？

    “哼！”元皓把嘴一撅，嘲讽道：“还不是蒙昧落后，霸道欺凌。我看道兄你仪表不凡，怎么甘心和山野蛮民为伍？”

    银姝抿嘴微笑，真是两个天真的小子，倒要看看夫君怎么去处置。

    庞宪沉声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每一方水土，都有不同的文明，南疆自有南疆的规矩。你们两个强行将礼乐文明套在蛮荒之地，只能说幼稚好笑！”

    方瑛脸被气得通红，大声道：“无耻！这么说还是我们的错了？”

    庞宪暗忖，真是一心修炼不通人情世故啊！不过这样也好，未免日后你们投靠峨眉，还是让小爷我给你们找个出路吧！

    “在其位谋其政，我看你们很适合做执掌教规的工作啊！”说着转头看向红发老祖，“贵派创建至今，还欠缺执法长老之职，老祖看他们两位如何？”

    “荒唐！”秦玠满脸不可置信，这是做什么？难道说对师父出言试探不满，就欲要恶心本门吗？他怎么敢？

    洪长豹和姚开江二人也是一脸茫然，更加不要说方瑛元皓了。这小子搞什么鬼？脑子秀逗了吗？怎么提出这么莫名其妙的建议？

    红发老祖闻言却是一愣，不顾躁动的几位得力弟子，反而闭目凝思起来，仔细考量其中得失利弊。

    庞宪笑意吟吟，随手安抚来到身边的银姝。看似胡闹的提议，实则早就在脑中过了一遍，堪称神来之笔。红发老祖那点阴暗过去，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自己？有这个台阶能和枯竹交下渊源，谅他也不会错过。

    “政策的生命力在于执行，我知教祖最是仁慈，舍不得惩罚门下弟子。现在这倒是个好机会，请两位小友担当惩戒之责，可不容错过啊！更何况他们还是枯竹老人的记名弟子！”

    “枯竹老人的记名弟子”好像是闪电划过脑海，他们是枯竹老人的记名弟子。红发老祖豁然起身，迎着诸弟子期待的目光，肃声道：“我红木岭一脉虽然不算多么壮大，可也关乎十万山民。两位小友可愿助我共创基业？”

    疯了！都疯了！二师兄修成妖蛇元神之后，一切都变了！秦玠满脸不可思议，又是庞宪，怎么还是他？姚师兄一跃成为副掌教不说，三言两语间又为己等头上安插了两个执法长老。这……师父啊师父！您不是要压服他们连屏山吗？怎么现在感觉红木岭成了连屏山分舵了？

    庞宪挥手收回九天元阳尺，鼓励地看着方瑛元皓，语带劝勉道：“独自修行，眼界会变得狭隘。你们想要改变苗疆风气，何不加入老祖教下，这样一来还能多得几位良师益友。”

    银姝眼珠子一转，便知道夫君肯定算出了红发一些隐私秘事，否则单凭枯竹老人还吓唬不了他老人家。说来庞宪大衍神算真够精准，万魔法会连发一十三条箴言，会后不就褚南川便被逐出师门，道左相逢被妙一真人齐涑溟封入山中秘窟。

    银姝以前修炼的本命神魔乃是七情秘魔，最擅蛊惑人心，如今升阶为迷天圣魔，神通越发叵测。温言软语处处替两小童考量，过不多时便将他们给说服了。

    调皮地向庞宪眨眼一笑，不提犹觉梦中的姚开江等人，没什么心思在此逗留，趁势便对红发老祖提出告退。红发老儿巴不得这两个外人快走，今日之局真是出人意料。

    …………

    红木岭三百里外，云豹宛若一抹飞云，金光闪闪笼着庞宪银姝二人。因为扛不住银姝软磨，庞宪对她道出实情，只是唯恐红发老祖天视地听，特用元阳宝尺遮掩天机。

    “咯咯！红发老儿丢了这么大一个脸，看他日后怎么压在咱们头上耍威风。”银姝俏脸生辉，点着庞宪鼻尖笑嗔道：“你呀！也是太好心，帮他消灾做什么？管他去死。”

    庞宪也不在意，随口说道：“你就看吧，日后有的是好戏连连！”

    红发老祖脾性不改，有他遭难的时候。而且师叔法元早就出手拉拢姚开江等人，倒要看看今世他们怎么跟峨眉派斗起来，而那枯竹老人到时候又是什么立场参与。想想都期待啊！

    “咱们去哪？这就回家去吗？”低头询问银姝，耳鬓厮磨尽显温情。

    银姝双目灿灿，恰似天上繁星，明亮慑人，“咱们路过云雾山，去拜访一位我的闺中好友吧！我跟你说她可真可怜，被师父镇压在火山窍穴，饱受风火之劫已有三甲子。都快两百年了啊！她师父真狠心，据说还要有六十多年才能脱劫。”

    庞宪语气轻松，“都听老婆的，咱们联手之下，什么劫数超脱不了？”

    云烟过处，唯有虚空残留飞絮白虹，仙踪缥缈，上下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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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相助俞峦 玉龙飞铡

﻿银姝所说的闺中密友正是前辈散仙潘六婆的女弟子俞峦。她本来和圣姑伽因、白幽女均是莫逆，自家师父又是临近飞升的高人，堪称前程远大。只因误交圣姑孽徒玉娘子崔盈，本意想要助她改邪归正，却反遭暗算，被邪法迷乱心神，终至**妖邪，这才被潘六婆禁止于云雾山火窟之中。

    “嗖！”

    一路云烟闪过，好似霞举飞仙。瑞彩敛处，显出庞宪和银姝二人。

    举目环视，只见飞瀑流泉，又宽又大，水光耀眼，冷气袭人，轰隆隆雷震也似宣泄而下，直如银河倒灌，没入无底深渊。

    一座石桥宛若长虹惊天，连接着两座山峰，直通瀑布下的一扇高矗石门。那石桥灰暗潮湿，长满了脆嫩的青苔，非仙家妙法不能在这峻峰修建成功。

    许是感应到了来人，银光闪处，瀑布忽似一匹白练珠帘，自顶切断，直坠池中，立时水势全收，涓滴无存。

    “俞姐姐，我来看你来了！”银姝玉足一点，轻盈如云雀飞了过去。

    穿过门户，庞宪向内一看，豁然心惊。

    只见下方滚滚岩浆，浓郁鲜红，热浪翻涌升腾，氤氲之气弥漫，好像蒸笼一般。而半空中悬着一块石板，六条七彩耀目的金精锁链，束缚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妙龄女子。

    “啊！”看到银姝之外另有男子，俞峦忍不住羞涩难堪，可是哪里容她有半分躲避的余地。

    “抱歉，是在下孟浪了。”庞宪到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看别人不自在，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银姝秋眸流波，满眼趣味打量二人，“俞姐姐，我们今天来帮你脱劫来啦！”

    俞峦很是踌躇，犹豫再三回道：“银妹妹，你的好意我恐怕难以消受。家师曾言，我孽重如山，唯有在此火穴经受烈火焚身之苦，才能消减罪孽。再则也可借此镇压火窟，缓缓泄去地火流毒，将来难满才能成就正果。”

    庞宪听到俞峦推脱之言，一时心火沸腾，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没好气道：“银妹，看你交的朋友。”

    “什么罪孽要把人镇压四个甲子才能超脱？那可是足足两百四十年啊！难道不知群仙大劫将至，各家各派都在祭炼法宝，收罗徒众，应对劫难。真是辜负了你一片好心！”

    俞峦被庞宪刺激，顿感委屈，紧咬贝齿，急声说道：“家师早就为我推演好出路，超劫之时，自有应验。更何况……更何况山谷外还遗留有玉龙铡和风雷针。”

    庞宪心念电转，已有计较。出路？还不是托付给峨眉，面对着叵测未来，俞峦也不会心安。看来她更加担忧的还是潘六婆备下的后手。

    看到庞宪面色不虞，银姝忍不住劝道：“俞姐姐，你此举不啻于太阿倒持，未来变数无穷，天机缥缈，若不主动施为，永远只能是别人尾翼啊！”

    咦？银姝也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真是令庞宪刮目相看。不错！循规蹈矩固然最是稳妥，可是这样一来就永远失去了先机，只能服从规则、强者，自己就失去了成为参天大树的可能。

    红发老祖的一番敲打，可是让庞宪和银姝纷纷响起了警钟。虽然一直以来都有紧迫感，可是以前有混元祖师、鸠盘婆和穿心道人等各位长辈背后撑腰，总是感受不够真切。

    庞宪带着轻蔑，带着挑衅，道：“魔教修行先天难以飞升，可是天魔感应，推演前知，谁不知道赤身教主的厉害。就连婆婆都不敢说顺利应过劫数，你师父竟能保证你两百四十年后渡过群仙末劫？”

    俞峦本就在两可之间，被庞宪银姝挤兑劝说，又活泛了起来。

    “姐姐可是担心玉龙铡？我夫君有九天元阳尺在身，有何可惧？”银姝见缝插针，给了俞峦最后的决断。

    三人都是刚毅果敢之辈，当下各施手段，就要救助俞峦脱离苦海。

    庞宪祭起九天元阳尺，百十丈金光异彩裹着一道紫气便将整个石板笼罩了起来。俞峦被六条七彩混金锁拘禁，待会要破潘六婆禁止，定会引起变数。

    又令玄冥五鬼扭转虚空，务必使火山爆发据成一束，送到高空云层，任那罡风打磨消灭。虽然俞峦耗费几近两百年的时光宣泄地火，猛然爆发之下，千百里内仍旧会化为滔滔火海，不知道会残害多少生灵。

    做好一切准备，庞宪右肩一摇，一道匹练银虹，夭矫电掣，斩向七彩混金锁。只听“铮铮”锐鸣，火星四溅，庞宪手上剑诀几乎驾驭不住。

    心中大是敬佩，潘六婆果然有些门道。以太白金精炼成的银蛟剑最是锋利难挡，可是竟然没能一下斩断封禁俞峦的神锁。虽然炼制混金锁的七彩仙金同样不凡，可也难掩炼制法门的出众。

    张口喷出一口混元真气，银蛟剑光虹暴涨，宛若天龙飞舞，环空一绕，这次顺利斩断枷锁。

    “嘭！”

    俞峦座下石板霎时间跌落进滚滚岩浆，激起数十丈火浪，炎窟之内猛然大亮，火红耀目的光芒映得三人满脸赤红。不及多想，信手一抄，收起六条混金神锁。

    正在这危急关头，忽听一声龙吟，浩浩荡荡划破长空，回荡在壶形火****。啪啪连声，被烈火锻造千百年的熔岩好像蛛网一般裂了开来。一缕缕青烟从内透出，分明征兆着火山将要爆发。

    “昂！”

    伴随着霹雳大震，一道白色龙影凿穿岩壁，破袭而至。本来翻涌的岩浆突地向下凹陷，竟然被慑人龙威暂时压制了下去。

    “啊！不好，你们快走！”

    俞峦满脸惊惶，好似末劫临头，这可是师父留下专门克制自己的玉龙铡。本来闭目待死，可是忽觉电卷狂飙，猎猎狂风呼啸，云腾雾绕，晃眼间便见天光大亮，已是脱困而出。

    再看身外，金光四射，紫气萦绕，九朵金花盈盈余跃，团团包裹一口三尺长短的白玉铡刀。那飞铡时不时地跳动挣扎，宛若虬龙一般，刚劲有力，只是现在却死死地被封禁了起来。这……这就是令自己胆颤惊悸的师遗至宝？

    “轰隆隆！”震天雷鸣打断俞峦沉思。滔滔火海，恰似大地烘炉逆罚苍天，轰轰烈烈直冲绝远天际，却是被自己镇压两百多年的火山终于爆发。

    满空皆是硫磺气息弥漫，千万层浓雾自下而上，笼罩天上地下。滚滚黑烟中绛红色的烈火熔浆喷薄，滚滚浓烟合成一束，如同撑天巨柱，冲破万里云天，恢宏壮阔到了极点。遥遥看去，直似世界末日降临。

    天地之威，如渊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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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离火精英 世界萌芽

﻿狂涌怒喷的火山熔浆因为玄冥五鬼所设禁法，被拘成一束火柱，裹着青黑浓烟，浩浩荡荡直冲云霄。被天际罡风一吹，万里云层染上瑰丽云霞，奇幻无俦。

    “轰……轰……”

    大地震动，崩裂几处火缝，好像凄惨伤口，透露出赤红火苗熔液。

    “不对！”摇摇晃晃，立足不住的俞峦急声说道：“今日地震非比寻常，百十多年从来没有这样。”

    纵着剑光，悬身半空的庞宪闻言，运转元神，朝着火山口探去，顿有炙热灼烧之感。查探之下，禁不住大惊失色。

    只见一头形似驼鹿，周身通红如血，背上密布两排凶睛，金光闪闪，奇亮如电的火精正在搅荡烈火熔浆。不时喷出赤红光芒，夹杂着无量金星，冲击着岩壁。

    庞宪冷哼一声，有些埋怨俞峦，在此镇压火山将近两百年，竟然不知有一头火犴潜伏。如今趁势作乱，想要震裂火穴，引起滔天灾难。

    心忖那火犴乃是离火精英化生，若是进入火山口和它斗法，不拘胜负都免不了千里火海，大难临头，干脆化被动为主动。

    手中剑诀一引，银蛟剑化作匹练惊虹，“嗑察察”天崩地裂一声大震，凿穿一条水桶粗的通道。火山内，银蛟剑天生被克，难以和火犴争雄。不过庞宪意不在此，铮铮锐鸣，剑气化为百丈长虹，迎着火犴一搅，就将它逼进甬道。

    “银妹，待会你来封禁火穴，这头火妖就交给我。”

    火犴本想勾动地火，以来和敌人斗法。可是终究智慧不足，被庞宪一激，便通过裂开的一处火穴狂奔出来。

    唯恐火妖御使地极真火，酿成大灾，庞宪把手一撮，扬出一溜金光雷火，霹雳声中兜头便将它打得栽了个跟头。随着修为精进，五行雷火梭威力越发宏大。

    身子一晃，引着火犴便朝密林飞去。一路火蛇乱舞，金星四溅，点燃一蓬蓬大火。林中鸟兽失了栖身之地，四散奔逃不止。

    银蛟剑光华乱闪，剑速雷音快到不可思议，宛如白驹过隙，一线银光过处，便轰爆火犴真身。可是空中火球爆发，流火飞萤散而复聚，十里之外烈火升腾，又现出了雄鹿一般的火犴。

    这头火犴跟脚不凡，乃是一缕南方离火精英感应地气而生，天生精通火遁神通。此时似被庞宪激怒，仰天一声怒吼，踏火而行，迎头便向庞宪撞来。

    庞宪倒吸一口冷气，这类火焰精灵天赋本质异乎寻常，玄功变化奥妙无穷。除非天生克制，否则绝难对付，幸好自己也不是易与之辈。

    把手一转，掏出一颗寒辉四溢的精光宝珠。喷将出去一股混元真气，便见寒风朔朔，雪花飞舞，氤氲白气弥漫四散，方圆百里之内天象大变，银装素裹，玉塑琼雕。蛟龙珠虽然失去第二元神的妙用，可却增添了不少厉害神通。

    火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烟火之气顿时大敛。太初寒气和子午寒潮交相作用下，便连散仙也难逃脱，更何况是它。

    本能反应转头就要逃跑，正在此时，一抹飞云宛若流水，狂飙而至。许久未曾舒展筋骨的云豹，兴奋异常，张口便是一股色彩斑斓的烟霞。云卷云舒，融入寒潮白雾，晃眼间四外已是不可视物。

    自从修炼内景元宗，云豹道行突飞猛进，未曾留意便顿悟了一种血脉神通，小诸天云禁真法。一经发动，随着功力深浅，便会形成一片五识五感迷乱颠倒的法界。

    庞宪意外之下，感到由衷的喜悦，这小东西说不得日后还能独当一面。烟霞云禁对庞宪自然无效，看着那火犴急慌慌乱转，把手一拍，蛟龙珠流光溢彩，数十百道寒白射线纵横上下。

    只听“嗖嗖……”子午寒光线连连打在火犴法体。这次它再也不能幸免，叽叽怪叫声中，身躯冒出缕缕青烟，一个个的血洞汩汩流淌赤色鲜血，满空皆是烤肉焦香。

    子午寒光线这门神通乃是干鹊波旬二人依仗子午寒潮所创，又被庞宪融入太初寒气。若是尽情宣泄，千万道寒光射线一起发作，不啻于地仙高人斗法。

    火犴欲要逃跑，既有云豹在旁阻挠，又有寒白射线接连将它击退。过不多时已是满身鲜血，神情萎靡，奄奄一息。

    庞宪瞅准时机，双手一撮，以蛟龙珠内寒气，凝成百十条寒气秉冽的绳索，利剑一般扎进火犴穴窍，将它封禁了起来，吊在了一棵树上。

    说来话长，实则这场斗法兔起鹘落，不过盏茶时间，火犴便被庞宪制服。唯恐火山口那边出现变故，令云豹看守住这头火犴，庞宪即刻飞身前往。

    密林之中簇簇烈火燃烧，被庞宪随手引动寒潮，微微一催，便即熄灭，只剩下很长一段烧焦的林木。凌空下视，恰似一条墨龙张牙舞爪，蜿蜒在翠浓绿野中。

    这边厢因有玄冥五鬼事先布下禁止，通天彻地一根巨柱，收拢烈焰熔浆。又有银姝和俞峦引来瀑布飞泉，荡灭泄露飞溅的火雨，并没有造成严重灾害。

    上方天际黑烟滚滚，红霞丽霄；下面却是寒云冷雾，烟水溟濛，两相映照，竟成奇观。

    直到星月朗朗，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朦胧月色，那喷薄的火山才渐渐势弱起来。火红的岩浆映得半天皆赤，在这寂静的南疆野岭，是那么地玄奇。

    三人放松下来，不禁相视一笑。去了心中郁结，俞峦在火光中面颊生辉，灿然笑道：“二位稍待，容我先去整理仪容。”

    趁此闲暇，庞宪和银姝渡步前去密林中。

    还没来到火犴被伏之地，便听到呜咽啼泣之声，在这空寂的林中十分刺耳。

    庞宪和银姝透过枝桠，只见那头火犴卧在老楠树上，默默地****伤口，伴身妖火熄灭后，显得十分瘦弱，惹人怜惜不已。

    云豹在旁时不时地蹭一下它，还将自己最喜欢的火枣摆放在火犴脑袋旁边。此情此景给了庞宪莫大触动。

    先时愤怒火妖勾动地火，欲要引发滔天劫难。可是现在想来，也是己等坏了它的巢穴在先，令它无处容身，这才有报复之举。

    若是蜀山中正道中人在此，比如峨眉派的三代小辈，齐金蝉等人就是毫不犹豫地将火犴击杀。斩妖除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是那样的光明正大，可是庞宪现在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人与自然该怎样和谐相处？这个问题即便如李静虚那等金仙，恐怕也不如庞宪认识地深刻。而讲究慈悲，豺狼虎豹与鹿兔牛羊共存的佛门忍大师等人，更是愚昧落后。

    这倒不是庞宪智慧渊达，而是他背后有整个世界的文明作根基。蜀山中金仙菩萨固然傲视寰宇，可是先天所限，所知所感均难以突破认知的鸿沟。仍旧处于生产力落后，人类自身眼界狭隘的封建社会。

    也许自己能够为此方世界带来不一样的清风。庞宪心忖，自己固然平庸，可是当眼光放在人与自然，人与天地宇宙中时，自己的胸怀尤胜天蒙、尊胜那等无上级人物。因为自己站在无数巨人的肩膀上。

    一颗改变世界的萌芽就此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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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少清仙府 金石峡现

﻿等俞峦整理好容装，便驾驭一道红光飞回。只见她换了一身白衣道装，镐衣如雪，霞被霓裳。人本绝艳，遁光又是红色，互相映照，越显得朱颜玉貌，仪态万方。

    俞峦来了之后，便看到银姝正在安抚那头火犴。最终庞宪没杀这头火妖，只是唯恐放了它四处为害，这才将它送给银姝充当灵兽骑宠。

    俞峦按落遁光，开口说道：“此番多谢两位道友相助，才能难满超脱。”

    解脱之余，这位女散仙仍旧心怀忧虑，方才耽搁片刻，前去师门旧地，结果仅发现先师遗留的七根风雷针，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庞宪观她面色，略一寻思，琢磨着她的难处，开口问道：“道友被禁已有一百九十余年，不知现在可有去处？”

    俞峦眉头轻蹙道：“我昔年有几位同道至交，如今也不知道境况如何。我打算前去寻访一二，若是有幸，合力祭炼几件降魔卫道之宝。”

    庞宪摇头一叹，“是我疏忽，火窟内仙家禁止一破，道友……咳咳！”好似被呛着了，庞宪面呈尴尬绯红，自己真是愚蠢，怎么能当面说别人无家可归。

    银姝和俞峦相视一笑，被庞宪逗得一乐，彼此间的隔阂好像被打破，霎时间亲近了起来。

    “贫道知道云雾山内有一处金石峡密地，历代不少仙人在那儿潜修。更是秦时修士艾真子修真练玄之所，藏有数件前古奇珍、天府异宝。咱们倒是可以前去一试机缘。”为了弥补失误，庞宪急声说道。

    蜀山之中有着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庞宪孰知数大宝库内中详情，可是却很少前去主动挖掘。盖因自身修为才是长生根本，假借外物容易堕入旁门，修士不是法宝的奴隶。更何况若是疯狂挖宝，被那些大能人物默运玄机，定会推到风口浪尖，庞宪可不想时时刻刻被一堆老不死惦记。

    不过庞宪也并非矫情之人，若是必要，果断出手冒险。白阳崖花雨洞的白阳真人遗刻，雁荡山鼎湖峰的广成天书，均是主动施为。金石峡藏珍堪称蜀山中最顶尖的道门至宝，毫不逊色于庞宪手上的九天元阳尺，其中那件紫青兜率火更是于庞宪有大用。

    俞峦闻言猛然一惊，“金石峡？可是原名少清仙府的那处所在？那可是道家西南十四洞天最好的一处。只是我听说上辈得道真仙飞升之前，设下层层禁止，休说进入探宝，就连半点踪迹也难以发现啊！”

    银姝出身铁城山一脉，也是传承渊源之辈。闻言笑道：“小妹我云游之时，曾经发现云雾山西麓时有霞光冲霄。和相公推算之下，发现金石峡又到了出世之期。”

    庞宪自信言道：“我有玄冥五鬼随侍，精擅挪移虚空，破解各家阵道法禁。咱们三人倒是可以前去闯一闯。”

    俞峦自是别无异议，带着一丝期待，当下一行三人架起各色遁光经天而去。

    …………

    金石峡少清仙府自古以来就是道家有名的洞天福地，自从艾真子飞升之后，又历经五代主人。三百年前南派道家翠虚真人羽化飞仙之前，曾经设下先天五行大混沌法阵，就此再也无人能够寻觅踪迹。

    一处幽静潮湿的碧波寒潭，无数草莽宛若龙蛇，遮天蔽日。四面皆是连崖叠嶂，高耸入云，环拱若城。平静的湖面好似翡翠，弥漫着氤氲水汽。条条黑影穿梭来回，令人怀疑是否存在无名水怪。

    忽然三束光华乱闪，一作银白，一作嫣红，还有一道七彩绚丽，正是庞宪三人来此。

    “这先天五行大混沌法本是无上仙阵，可惜翠虚真人陈辅既无先天灵物镇压大阵，又无混元神符总摄全阵。三百年来岁月流逝，大阵威力早就锐减，这才显露出了端倪。”

    庞宪一路行来将自己推算所知尽数告诉了俞峦。实际上翠虚真人南宋得道，他所设的阵法本就会在近期失效，天机命数逐渐拂开了迷雾，就连庞宪这假神棍，虔心推算下都能有所得。

    落地之后，银姝按照事先安排，瞅准地势，挥手抛出九杆迷天元魔幡，霎时间彩雾升腾，鬼影咆哮，浩浩荡荡奔赴苍松翠柏中。清澈碧水，墨绿松林，加上这七彩烟岚将几人映照得光怪陆离。

    银姝如今道途已定，精修秘魔正宗前途至为远大的迷天圣魔。这九杆迷天元魔幡就是她新近炼成的本命灵宝，乃是将来成道根基。若论颠倒阴阳，混淆天机的功能，可能不如当初迷天七圣降临之时的七杆神幡，但是却有着无限可能的成长性。

    俞峦看着眼前彩雾翻涌，神识难及十步之外，暗赞魔教玄功别有一番灵妙。

    庞宪右手张合，五色光芒一闪，便现出玄冥五鬼。这五位老头再非瘦骨嶙峋的狰狞模样，经过雷劫洗礼，反倒生出一股阳和之气。乍一看，还真有道家全真的风范。

    俞峦啧啧称奇地看着二人表现，自己荒废三个甲子的时光。再看今日英杰，还并不是那种仙根仙骨的天仙化人，都是如此地出众，就连自己都相形见绌，也不知往日的密友又到了何种境界。

    五鬼依次并排，好似五尊祖灵，环绕在庞宪头上。虚无缥缈的祭祀灵音由浅声低语，渐渐变成浩大洪音，响彻在幽潭谷壑之间。庞宪只觉眼前一亮，白赤青黑黄五气光芒映入眼帘，整个天地的构造发生了本质的变化，这正是天魔感应大\法，眼前所见正是玄冥五鬼的视野。

    庞宪的五鬼随侍和银姝的迷天七圣跟脚完全不同，玄冥五鬼乃是虚空生妙用，灵性真如自有；银姝的迷天圣魔与本命元灵相合。虽然都是获得超凡神通，但庞宪假借五鬼，是主人与仆从的关系；而银姝臻至极境，自身就是迷天圣魔。

    正在此时，庞宪指尖倏地弹出一条银亮光线，射入远处一颗焦枯松木桩。俞峦不敢怠慢，把手一扬，风雷声大作，嗖嗖连声，七根青色光针电掣而出，正是潘六婆遗宝风雷针。

    那七根光针过处，泥犁一般在地上划出深深沟壑，残枝败叶纷纷扬扬，洒落如雨。这般声势不像细小的飞针，比寻常仙家飞剑还要凌厉。

    “嘭嘭！”电蛇缭绕，雷声大震，继而蹿升起一篷蓝色火焰。那粗壮如磨盘的松木桩顿时被雷击成齑粉。

    疏影变幻，稠密的松林晃眼间消散大半，只留下二三十株真实的苍松翠柏，木阵阵基已是被破。

    接着便见庞宪屈指连弹，或是敲打在险峻危峰，或是冲击在山坳低陷处，金阵、土阵和火阵接连被破。

    “咦！”

    庞宪忍不住伸长脖子，只见天地之间尽皆玄色水雾，溟濛荡漾，以五鬼神通竟然也查探不出水阵阵基。

    眼看天广地阔，连绵的危崖仅剩三座高峰，四外林海也都稀疏可数。只是唯有水阵迟迟不能突破，金石峡少清仙府的出入口仍被遮掩。

    终究还是俞峦见识广博，经验丰富，提醒道：“眼前大湖定是破阵关键！”

    庞宪一听，心忖这座大阵自行运转已有三百年，层层禁止历经岁月消磨，早就失去大半变化，要不然先前绝不可能那般容易大破天仙阵法。

    把心一横，双手一撮，数十百股梭形雷火应势而出，宛若百头火龙，轰轰烈烈，天塌也似砸落下来。

    本是一泓清水的幽潭顿时剧烈荡漾开来，云光水影交相变幻，三十六面灵旗由虚而实，浮空竖立。水波翻涌，涤荡在大大小小旗阵之中。被五行雷火梭轰然撞击，当即便如沸水蒸腾，爆发出滚滚白雾，

    眼看有效，庞宪和俞峦顿时来劲，风雷针、银蛟剑、白光针诸多异宝一股脑地祭了出去。手上道决频频施为，雷光电火震天撼地般爆发开来。

    “轰……轰……”

    百万天鼓怒声咆哮，庞宪只觉耳鸣一般，暂时失聪。浑身如筛子也似乱抖，被那蒸汽迎面一熏，像是炒熟的大虾，两颊生辉。

    好厉害的大阵，这可是没人主持的大阵，这可是三百年无人维护的大阵啊！若是全盛之时，又该是何等样的威风，恐怕嫡降天仙也不能轻松破之。

    水雾四散，敛去过后，只见那三十六面大旗寸寸碎裂，眨眼间便化作飞灰，庞宪心中充满了痛啊！这要是搬到自家灵泉洞作护洞大阵多好。对面虚空变幻，现出一座宽约十丈的高大洞府，并无门户阻隔，唯有上方龙蛇瞩目，刻画着金石峡三个古篆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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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艾真四宝 风雷五遁

﻿三人纵身跃入金石峡少清仙府，忽然身子一轻，无端端地好似要飘浮起来。清灵仙气宛若云雾，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由于洞府门户大开，此时随着滚滚气流向外流淌开来。

    庞宪神识一扫，发现前洞足有两百多间居室。历代仙府主人依附地脉走向，不特开辟闭关练玄之所，而且引来灵泉花木，叮咚脆鸣，喷珠溅玉，充满着娴静野趣。这座洞府被封闭多年，今日重现世间，不但没有污秽气息，反而草木清香扑鼻。

    虽有禁法颠倒阴阳，扰乱天机，庞宪等人仍然不敢怠慢，急匆匆前往后洞而去，那里正是艾真子藏珍之地。

    前洞两百一十六间石室俱都有甬道相连，后洞共有五间石屋，反而孤悬在外，不过道韵盎杨，灵雨飘空，银花四射，显得十分神圣超凡。

    等三人来到后殿主屋，庞宪叮嘱道：“秦时真仙艾真子共遗留四件天府奇珍，分别是紫青兜率火、三才清宁圈、玄阴简和天心环中的阳环。”

    “这四件法宝极其珍贵，若是天心双环合璧，简直可以和我手上广成金仙亲手炼制的九天元阳尺相媲美。三才清宁圈和玄阴简堪称奥妙无穷，御魔卫道，风雷五遁，绝不负天府奇珍之名。而那紫青兜率火虽然不是成型法宝，于我却有大用，关乎我未来道途。”

    庞宪深悉兜率神火的来历，乃是紫清玉府太虚宫中乾灵灯上所结灯花，被几位滴降的天仙带临凡世，仗以御邪防身。先后共是七朵，威力也各有大小不同。此山地穴藏有三朵，已有一二千年，威力之大，超乎常人想象。

    庞宪寄托第二元神的蛟龙珠，被太初寒气和子午寒潮冰封，心中打算用兜率火调和坎离。若能成功，一二十年间便可暴涨四五百年功力，而且定能领悟水火神通，兼具降魔大\法，届时遇到老辈地仙也能斗上一斗了。

    银姝一听便留上了心，暗忖待会别的不顾，首先就要帮助夫君将那兜率火给收服了。

    待到意见统一，庞宪仍用天魔感应大\法，透过岩壁，观察仙家法禁。留心之下，便见宝气隐隐外映，风雷之声从地底石壁，暗暗传出。

    俞峦眼前一亮，素手紧急挥舞，七根风雷针，电掣激射而出。奇亮光线纵横交错，“嘭嘭”连声，顿时按着庞宪所指，大破仙家法禁。一时间霹雳狂震，岩石炸裂，宛若雷公电凿，风呜电吼，充塞在整座仙府。

    银姝一看，宝气升腾，只将满室布满，果真如夫君所说，奇珍至宝非只一件。连忙配合五鬼禁空，施展魔法封闭宝穴，防止宝物化虹遁走。

    “轰……”

    金霞紫焰乱飞乱闪，一道银色龙形光华夭矫飞腾，掀起诺大狂风，震得石壁坍塌碎裂。还有三团云水奇光，伴随着风火雷电，飘忽无形，在室内来往冲突不止。

    四件至宝出世之威如此骇然，若非有仙法禁止，早就宝气冲霄、烛照万里。心中惊讶之余，顿生喜悦，好法宝！

    银姝精神汇聚之下，霎时间便发现那三朵如意形的紫色火焰，飞腾之际，噼啪爆裂，喷溅出满空流萤，好似万千朵如意飞星。

    当下把手一拍，祭起一张兽皮口袋，迎风暴涨，狂刮无根罡风，凭空生出一股吸力，眨眼间便将三朵紫青兜率火收了起来。

    这张口袋乃是上古荒兽火犰的腹皮，经过水浸、火烧、鞣制，再用魔法祭炼而成，往日里用来盛装魔教最厉害的九幽灵火，实为一件异宝。

    可是还不等银姝欣喜，便“啊呀！”一声娇呼，只见那兽皮宝袋烈火熊熊，晃眼间便被烧作了一捧灰烬。三朵如意紫焰好像乳燕翻飞，盈盈舞舞，霹雳一声就将厚越十丈的崖顶轰破，眼看就要朝空遁走。

    当此紧要关头，俞峦正在驭使八道红光压制三才清宁圈。那清宁宝圈，一个射出万道青芒，一个射出无量金星，一个射出千丈红霞，宛若龙蛇相搏，风雷电闪，满天皆是耀目光芒。

    庞宪道行法力出众，手段又多，可是如今也被绊住。左手遥指九天元阳尺，金花紫气包裹着一块心形玉环，金光影里红霞灼灼，好似赤火一般燃烧。右手掐着剑诀，银蛟剑电驶流星，和一道龙形玉尺绞作一团。

    心形的天心环反应还不激烈，元阳尺足矣将它制住。可是那玄阴简满空激射银色宝光，带有元磁寒气，专破五金法宝和毒火，运使起来无坚不摧，比之仙家飞剑还要凌厉三分。也就是庞宪银蛟剑在冷魂峪品质得到升华，若是先前早就被绞作残金废铁。

    银姝紧咬贝齿，心中发狠，双手一合，祭出一件金光闪闪的莲花灯盏。这盏如意金莲盏乃是仿制铁城洞天中枢至宝的子灯，那盏原品控制铁城洞天运转，动念之间便可借由灯焰随心显化。此时顾不得损伤法宝，唯求尽快收服紫青兜率火。

    遁光一闪，便穿过兜率火轰破的崖顶石洞。喷将出去一口真气，一层橙晕灯花随即亮起，手中道决催发，便见三条红线射出。初时宛若细发，渐渐地蓬勃暴涨，羊角旋风也似，迎空便将三朵紫色神火卷将过来。

    紫青兜率火落在金莲盏上，便听“滋滋”声响个不停，缕缕黑烟渺渺升起，万千鬼嚎之音勾魂摄魄，让人思绪翻涌，难以平静。

    银姝倒吸一冷气，眼看这盏神灯过后便会元气大伤，也不知还能不能保住根基法禁。不过能够将兜率神火收服，总算是值得的。

    向下一看，庞宪已将天心阳环收了起来。手中剑诀不断，银蛟剑幻成一片银色光幕，连连发出破空雷音，已将玄阴简所化长龙压缩为尺许光华，眼看不久便能将它制伏。

    当下便化为一道七彩流光，就去相助俞峦收取三才清宁圈。

    这三才清宁圈每圈上都有古篆，一名天象，一名地灵，一名物神。天风海涛、云雷龙虎四处狂舞，各具青、红、黄三色，精光外映，时幻异彩。俞峦每每与它相击，便响起金铁交鸣之声。

    加上银姝相助，过不一时便先后慑服天地二圈，至此三人都放松了下来。庞宪一看二女彩虹闪耀，红霞纷飞，映着朱颜玉容，真个是天仙化人，绝色倾城。

    正当俞峦探手擒捉物神圈时，忽地五色精光猛然大亮，“叮咚”一声轻音瑞响，霎时间竟然愣在当场。最后一个清宁圈倏地朝着岩壁钻去，水波也似一阵荡漾，就此隐去。

    庞宪急声呼道：“不好！”真够大意，怎么就忽略了风雷五遁。

    三才清宁圈三环合成一套，是为至宝奇珍，不但降魔护神，具有无边伟力，而且风雷五遁可破各家诸般禁止，一个疏忽竟被它遁去。

    庞宪冷哼一声，把手一招，五鬼附身合为一体，虚空挪移遁法衔尾追去。

    “轰！”

    金石峡外，物神圈朝空遁走，顿时激发银姝所设禁止。烟波云涌，浪卷涛飞，满天霞光四射，千里之外俱是异象纷呈。

    宛若流星飞掷，五鬼环拱，庞宪手中剑诀一摧，百丈银虹夭矫腾挪，兜头便将物神圈卷将进来。只是噼里啪啦一阵轰鸣，银姝本命法宝迷天元魔幡竟然就此显化出来。一时间宝气直冲霄汉，再也遮掩不住。

    只见数十道各色遁光由远及近，眼看惊动了不少南疆散修。

    欲要和银姝二女就此远遁，忽见百里之外，一股磅礴气场爆发开来，好似一颗金色太阳从地上升起。金光乍泄，通天彻地，一位金袍壮汉踏空而起，晃眼间便来到了云雾山金石峡外。

    俞峦银姝联袂而出，乍见之下，惊呼出声：“金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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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赤手擒飞剑 硬抗五山图（上）

﻿庞宪一听金神君，便知要糟，这老魔头可是魔教中鼎鼎大名的尸毗老人的师弟。尸毗老人身兼正、邪、佛、魔四家之长，穿心师伯没有练成阎罗法坛之前，比他也是稍有不如，堪称魔教明面之上第一人。

    金神君纵然不如他师兄，也绝不是己等小辈可以应付。只是他浑身金光耀目，一个个神环笼罩，压得四外草木摧折，大湖低陷。除了气势太过凌厉，竟然不显丝毫邪气。

    “原来是夫人在此，真是令为夫意外啊！看在峦儿的面上，两个小狗速速呈上法宝，可以免尔等一死！”

    金神君威武阳刚，两道横眉好似利剑，口中话语毫不客气，半分也没将庞宪等人放在眼中。

    庞宪眉头一皱，深感此老魔不好对付，至于俞峦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昔年被师父潘六婆镇压，都是这老魔头做的好事。当下挺身而上道：

    “金前辈，晚辈如今在连屏山修道。穿心道人是在下师伯，赤身教主鸠盘婆是内人恩师。你我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金神君眸子一亮，射出两道尺许金光，大笑道：“原来是那两个缩头王八，举办劳什子万魔法会，还不是畏惧正道势大，丢尽了我魔教脸面。”

    庞宪还能按捺情绪，银姝已是怒上心头，拚指喝道：“大胆，竟敢如此侮辱家师！”

    如果单单辱骂自己小狗、王八羔子，银姝说不定还能暂且低头忍耐，可是指着鼻子咒骂鸠盘婆为缩头王八，哪个还能屈身忍辱？

    把手挥处，碧光闪耀，血焰纷纷，一道宛若秋泓的刀光豁然斩出，正是银姝的碧血金刀。

    庞宪和俞峦二人纷纷失色，惊呼道：“不好！”

    庞宪乃是生性谨慎，从不小觑各家长老剑仙。俞峦却是深知金神君的根底，当初就是被这老魔头迷神邪法所害，险些失去道基。

    不及多想，双双放出得意法宝飞剑。一时间风雷霹雳声大作，银虹夭矫，电蛇狂舞，青色罡风呼啸不已。电光火石间，便将金神君笼罩在内，声势十分惊人。

    面对着金刀、飞剑、神针，各色奇光宛若电卷狂潮，金神君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哈哈”一声大笑，“无知小辈，蜉蝣撼大树，不自量力。”

    大袖展处，满身俱是金光，运劲一震，一束束光环爆然扩散开来，朝着天空的碧血金刀、银蛟剑和风雷针圈去。

    庞宪手中剑诀不停，剑虹宛若燕子抄水，欲要绕过金光金环，飞斩金神君的肉身。可是那护身罡气所化金环，冥冥之中似有灵性，如附骨之疽，怎么都摆脱不了。

    五台剑诀傲视宇内，独树一帜，庞宪这才能够和金神君周旋。此时银姝的碧血金刀早就被金色光环圈将进去，每转一圈，碧光血焰就暗淡一分，心神相合的飞刀似被漆胶粘滞，任凭银姝狂催道决，仍如死蛇一般难以动弹。

    俞峦的风雷针最是极速不过，动静之间均有道家飞剑剑速雷音之妙。如今七根神针均被困在金光中，风雷霹雳狂闪，每一时刻都在消弭金神君的护身罡气，可是随消随长，无有穷尽。细微之间能观这老魔头玄功变幻，不愧为魔教大能级人物。

    纵然心中焦急，庞宪仍保持着稳重气度。五台剑诀妙到巅峰，羚羊挂角般令人无法测度，接连避过金神君数次光环围剿。忽然，剑虹一顿，光芒大炽，似要斩破层层束缚。

    金神君禁不住冷笑，好天真的小辈，自己师承上古巫神之法，所炼二十四道炫金神环，奥妙无方，不拘正邪各家飞剑法宝，一经圈住，再难逃脱，只能随着自己心意将之徐徐炼化。小狗想要硬拼，真是做梦！

    想罢，把手一指五道光圈便将庞宪银蛟剑锁住，轻轻一绞，竟然散作满天流萤。呆愣一下，倏地怒喝道，“小狗，你敢！”

    只见他近身三寸处银光乍亮，一道剑虹就要斩在金神君的肉身。

    原来这正是五台剑诀中的清风藏剑式，这一剑招明面上飞剑声势暴涨，实则为晃眼法，在这瞬间飞剑已攻向敌人死穴。清风藏剑乃是剑光分化的前置，真正的剑光分化只有地仙才能掌握，而庞宪能够炼成清风藏剑式，剑道而论，只有许飞娘和林渊才能与之相较。

    可是在庞宪惊讶的眼神中，金神君赤手擒向匹练银蛟。只听“铿锵”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老魔头三指被断。怒眉一挑，忍着疼痛，屈指连弹，庞宪的银蛟剑呜咽哀鸣，斜飞了出去。

    金神君低沉着嗓音，狰狞道：“小狗，你好大胆！竟敢伤了本神君！”

    不提金神君滔天怒火，庞宪亦是压抑不住心中惊骇。这……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能够依仗肉指，弹飞自家飞剑啊！参杂有太白金精的银蛟剑锋锐无比，怎么可能仅仅斩断他三根手指？

    俞峦银姝趁势收回金刀神针，急声提醒道：“老魔金关玉锁二十四决已然大成，赤手捉飞剑，只身抗法宝，视为等闲。大家小心啊！”

    金神君听到俞峦竟然泄露自己根底，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贱婢！亏我那你当爱妾，想要放你们这些狗辈一马。如今我改了主意，等我将你们抽魂炼魄，熬炼成神油，永受沉沦之惨！”

    俞峦眼眶一红，娇声骂道：“呸！你和崔盈那****蛇鼠一窝。我本意助她改邪归正，她却勾连你这孽障暗害于我。还说爱妾？我誓不和你共戴一天。”

    庞宪没想到其中还有此内情，心中顿时对金神君充满鄙夷。只是刚才随着斗法，已经和银姝二女分割开来。满空都是精光金环飘荡纵横，难以合纵一处，飞身脱逃。

    此际，金神君倏地朝下射出百十道金光，碗口粗大的长虹上下交织，宛若极天霓虹，恢弘壮阔。

    “轰隆隆！”

    山摇地动，附近沙石古树，纷纷折断塌陷，巨石横木，满空飞舞。随着大地炸裂，焰光迸射，一时金光万丈，上耀云衙，好似绝世凶顽出世，令人禁不住摇魂荡魄，惊摄到了极点。

    在庞宪等人惊惧中，深沟巨壑猛然跃出百多头金光耀目的巨人。个个硕大无朋，凶恶遮天，宏大的气场催逼得金石峡禁止全力爆发，映得满天皆是流光溢彩。万里云层尽数被轰爆，现出湛蓝高天。

    灿烂灼目金光之下，俞峦不禁感到深深地绝望，“你竟然练成了一百零八头金精有相神魔！”

    金神君哈哈大笑道：“算你识相，不过你们都得给我死！”

    庞宪耳听此话，再也顾不得藏私，伸手掏出一张好似冥铁铸就的神符，就要将之催发。

    而那遥远处赶来的各色遁光，均被撼天动地的气场震住，一个个地迟疑不前。唯有一道五色光华急驰，山川大岳好似囊中缩影，移山接岳斗转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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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赤手擒飞剑 硬抗五山图（下）

﻿金精有相神魔实为魔教巅峰之作，力大无穷，开山摧岳，雄浑无俦。乃是用黄金之精铸就，熔炼象魂、虎魄、熊精，再以魔法施展禁止，和鸠盘婆的九子母天魔并称于世，分属有无相神魔两大派系。

    金神君炼成一百零八头金精有相神魔，合成魔道法阵，完全可以和妖尸谷辰的玄阴聚魄大阵、玄龟岛的大须弥正反九宫剑阵相媲美。无论正邪各家，即便长老级剑仙来此，稍有不慎也要饮恨！

    眼看那裂地崩云，齐与天高的金精神魔，庞宪怎能不尽出底牌？当下便将穿心师伯留给自己的灵符催动，只见冥气翻涌，浊浪滔滔，好似九幽黄泉倒灌人间。

    通天金柱顿时被一层幽蓝光云遮掩，无数神秘的符文好似狂雹骤雨，猛然在半天爆发，一时竟将金神君璀璨金光压制了下去。

    虚空荡漾，层层空间跌宕不休，神秘光华明灭不定。十尊身着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的巍峨身影，不在上下，不在四方，似乎从那无从远处投影而来。明明显化在空中十亩方圆之内，可是每一尊神王都有纵横八荒，独尊六合的无敌气场，尽显虚空演化之妙。

    九幽镇狱神符一出，竟然夺去金神君八成风采。感受着身上十重枷锁盖压而下，宛若太古冥王巡游寰宇，镇压诸天顽恶大凶。惊怒道：

    “小狗，给我死来！”

    金光大手，箕合大张，呈覆天灭地之势，硬朝庞宪砸落。一束束神环光潮乱涌，掀起虚空风暴，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轰向庞宪。

    擒拿大手未到，猎猎罡风已至，庚金之气好似利剑划破庞宪面庞。手中碎裂神符略闪了几闪，化作残烟逝去。

    “小心啊！”银姝、俞峦被众多金精神魔阻拦，不及救援。

    百多头黄金璀璨的魔头仰天咆哮，群山万壑尽起相应，若非有九幽镇狱神符封锁乾坤，早就天崩地裂，大地陆沉。

    眼看庞宪就要应劫惨遭金神君毒手，忽听半天轰隆隆作响，一座五岳神峰，垂落千条瑞彩，千钧一发间砸向金神君。

    危机关头，庞宪分外沉着，右手一滑，飞出九朵金花，一道紫气，化为百十丈金光异彩。金神君护身金环顿时被排荡开来。

    “嘭！”好似攻山巨锤砸中万载玄铁，铿锵尖鸣喧嚣不绝。五岳散人携着千钧巨力，庞山大岳硬生生地轰中金神君后背。

    庞宪没想到这么容易金神君就中招，丘魁前辈的大神通五岳玄罡刚猛无俦，移山换岳，就连山峰都能砸成齑粉，大河都会因之断流。修道之士的血肉之躯还不被锤作肉泥？

    可下一刻庞宪等人都忍不住瞪圆双目，只见金神君一个踉跄，袍袖一挥，金芒过处，数十道金环迎空乱绞，五岳神峰顿时散作缕缕精气。

    再看他若无其事，一整衣衫，抬头盯着五岳散人丘魁，低沉的嗓音充满了冷森森的戾气，“哼！好，很好！你们这群兔崽子真是惹怒了我！”

    “本神君在南疆逍遥快活，从不问世间正邪是非。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日我要大开杀戒，将你们斩尽杀绝！”

    俞峦冷哂道：“逍遥快活？呸！少往脸上贴金。若不是你师兄尸毗老人将你挫败，严禁外出为祸。你会乖乖呆在地穴，和一群****浪女没羞没躁，整日召开无遮****？”

    既然撕破脸皮，俞峦再也不留情面，揭起短来，句句戳在金神君的心窝。

    老魔这时冷静下来，那一记五岳神峰砸得自己气血翻涌，若非金关玉锁修炼大成，岂能幸免？自家所炼真传别有一番玄妙，筑基之时，元胎内孕，灵肉相合，不修元神婴儿，专一锻造无敌法体。虽然失去大半玄功变化，可是单凭肉身就能硬接法宝飞剑。

    若是往日，一百零八头金精有相神魔一出，定然所向披靡，无有敌手。可是现在庞宪祭出九幽镇狱神符，不但自己枷锁落身，移动艰难，那些魔头更是硕大笨拙。两百多张金色大掌、千余道炫金神环满天轰击，可是慢悠悠地难以伤到银姝等人分毫。

    九幽镇狱神符乃是穿心道人唤来十殿阎罗分神，熔进冥铁金符，考虑到庞宪所长，若以玄冥五鬼操纵，禁止虚空之能，一旦陷入宛若泥潭深沼，就连地仙层次也绝无人能够脱身。

    金神君忽地全身狂喷金光，一百多头神魔簌簌颤动，黄金之精铸就的躯体，好似融化了一般，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缕缕不绝地满空流淌。一个个有相神魔好像点燃的蜡烛，金精之气渐渐地融汇到金神君的身上。

    庞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变化，下一刻便被俞峦的尖叫惊醒。

    “融兵炼体！你竟然走到这一步？”

    “哈哈！”金神君跋扈的狂笑声冲荡起层层波澜，冥气黄泉，浪卷涛飞，“贼泼贱！你现在就是献上你的处子红丸也晚了。”

    “本来你有望作为本座爱妾，随我杀上神剑峰。休看那老尸毗号称魔教第一人，等本座融合一百零八头金精有相神魔，便可勘破玄关，证就不死之身，届时看他还怎么压我一头。”

    说着斜睨俞峦一眼，“你个蠢货，白白放弃了这无上荣耀！”

    融兵炼体！竟然是融兵炼体！庞宪心头大震，这可是魔教至高无上的锻体法门，怪不得金老魔头能够赤手擒捉自家飞剑，单凭肉身就能硬抗五岳神峰。

    这些老魔头没有一个好对付的，有此神通怪不得气焰嚣张。穿心师伯不想聚拢群魔，一统魔教，除了看不起群邪自甘堕落，也有几分难以驾驭老怪巨凶的因素在内。

    心中念头电转，毫不耽搁手上动作，银蛟剑化为一道长虹电掣发将出去。银姝深知如今险境，碧血金刀流光电舞，匹练也似直射金神君。

    丘魁大手张合，收敛空中残余五岳精气，重新凝练成神峰大岳，轰隆隆，声势骇然，不留半分情面，狠狠地砸了出去。

    一时间，只见那满天银光、碧火、血焰、飞针宛如万道龙蛇，狂舞不止。撼天大岳夹杂着风雷霹雳，震得人耳晕目眩，直朝那金光海里迎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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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山穷水尽 朱雀焚天

﻿金石峡少清仙府外，光焰万丈，直透重霄。十尊来自幽冥的阎罗分神，宛若撑天巨柱，千万里外都能看见。

    一道道遁光，好似慧炬流天，星驰电射，擦着长长的焰尾，降落到险峰、林梢，查探着远方情境。

    癫和尚韦秃的洞府距离此处最近，又有一件飞遁之宝火云冲，故而最快赶到。当他看到从金石峡中出来的竟是庞宪等人，心中大是惊讶。待到后来金神君出世，更是平添了几分担忧。当初鸠盘婆召开万魔法会，承蒙指点，如今稳稳地踏进了散仙境界。

    南疆穷荒之地，本就是枭鸾并集，泥沙俱下，正邪各派散人在此潜修的不在少数。盏茶时间，一位位平日里深居浅出的有名人物都降下法架。

    只见烈火如潮，黑烟滚滚，一位披散长发，方面大耳的异人“嘭”地一声，凭空显化在磐石之上，正是云南大竹子山的披发狻猊狄银儿。

    他和韦秃曾在万魔法会上结识，便熟络地打声招呼，“这动静如此浩大，不知哪家太上长老在此隐居。庞小真人可有危险了啊！”

    无声无息间，十丈开外现出一团阴磷碧火。幽光笼罩中，隐约可见一位似人非人的鬼魅，阴森森道：“连大名鼎鼎的金神君都不知道，还有脸出来混？”

    声如枭嚎，令人禁不住直起鸡皮疙瘩，“嘿嘿！他老人家向来快意恩仇，轻易不会出手致人死地，可一旦立意发威，绝对赶尽杀绝！”

    “他怎么敢？那可是鸠盘婆和穿心道人门下啊！”虚空荡漾，似乎开启了一扇神秘门户，原来是缅甸老鸦冲的女神巫任素萝。此女巫法高深，诡异莫测。

    “切！那又怎样？打杀几个小鬼，有什么好顾忌的？”

    这话说得刺耳，韦秃三人均受过鸠盘婆恩惠，“哼！鬼老，说话还需慎言！那遮天混洞，唤来幽冥魔神，分明是穿心前辈的手段。想要吃定庞小真人，就怕没那么大的手段。”

    鬼老也是南疆一带有名人物，看着那风光小辈吃瘪，心中阴暗爆发，话语之间踩扁往日不可高攀的人物，似乎给他带来说不清的快感。只是眼看三人怒目瞪视自己，心知惹恼了几位亲近连屏山一脉的修士，悻悻然化光远遁。可见万魔法会的遗泽，正在潜移默化众多散仙。

    鬼老虽退，任素萝情绪却很低落，“那幽暗混沌光芒虽然炽烈，就怕庞小真人坚持不了多久啊！”

    韦秃和狄银儿也束手无策，虽然此时爆发的力量不如万魔法会上红莲沙神等人震撼寰宇，可也绝不是几位旁门散仙能够涉足插手。庞宪运使的手段，肯定有所限制，恐怕仍难压制金神君那等魔头。

    …………

    此时，庞宪诸人和金神君的斗法果已进入高潮，银蛟剑好似匹练惊虹，全力展开的五台剑诀，霹雳怒放，龙吟浩荡，剑光霍霍，令人耀眼欲花。瞬息之间，便会产生千百变化，夭矫腾挪，锋芒尽露，绝难想象世上能够如此高明的剑术。

    金神君满眼都是亮煌煌的虹光剑影，本就不擅飞剑之道，更被九幽镇狱神符所摄，完全躲不过奥妙无端的银蛟剑光。可是……为什么要躲？

    只见他神躯璨璨，三百六十余个穴窍比天上的曙星还要灼目辉煌。金精有相神魔化为一条条庚金长龙，投射入金神君诸多大穴。浑身气场越发高涨，骨骼脆响宛若虎豹雷音。

    银虹电舞，劈斩在老魔肉身，“铿锵”锐鸣不绝于耳，金星火花四处飞溅乱射，竟然只留下划痕白印，这可是血肉之躯啊！

    “嘭！”霹雳巨响，神符笼罩的大地都狂震不已。五岳神峰巍峨宏大，劈山断江之威，竟然只把金神君砸了个踉跄。若无其事般，继续熔炼神魔锻体。

    庞宪从没想过蜀山之中竟然有如斯神通，自家的银蛟剑可是货真价实的地仙级数飞剑。三仙二老那等人物的金鳞剑、玉龙剑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可是金老魔头竟然视之无物，单凭肉身就能硬接法宝飞剑，实在是骇人听闻到了极点。

    说来金神君也有些恼火，本想随手打杀几个小狗，可没想到竟有如此神符。自家传承不全，不能全力施展法力道行。层层枷锁宛如陷入泥潭深沼，不得不暂且融合有相神魔。虽然旬月之后，经脉骨骼寸寸崩裂，总比眼前遭劫要好。

    俞峦发钗凌乱，香汗淋漓，七根风雷针已被炫金神环绞断四根。幸好还有一口玉龙铡护身，动静之间，白玉长龙昂扬翱翔，好似铡仙刀风雷狂震，竟然比庞宪的银蛟剑还要生猛三分。

    “老贼融兵炼体之后，几近不死之身，不过一定有其极限。”

    听到俞峦提醒，庞宪略微安心。如果金神君一直这样，飞剑法宝皆不能伤，根本就让人完全绝望。

    念头方定，忽然大惊失色，只见银蛟剑光华倏地黯淡下去，“呜咽”悲鸣一声，摇摇欲跌。竟是屡次和金神君硬碰下，品质挫伤，若再斗下去，定然落得个剑陨下场。

    这可是混元祖师亲手炼制的仙剑啊！从没想过二十多年来心血祭炼的飞剑也有摧坏的一天。当下把手一招，好似羸弱的灵蛇，慢腾腾地飘舞到庞宪手上。

    “哈哈！小狗，我要看着你们一个个剑毁人亡！”金神君右手一掌，金光炽盛，好似炮火轰鸣，银姝忍不住口溢鲜血，碧血金刀随之被破。

    他怎么可能这么强？这就是蜀山中掌教级数的大能吗？

    五岳散人挺身而上，虽然同是地仙，可是两者相差不可以道里计。这就是旁门散人侥幸成就地仙，和身怀大派真传的差距。

    庞宪急忙掏出久不实用的如意金矛，这件神兵乃是域外陨铁所制，单论品质更胜仙家飞剑，唯一可惜的是不能遥遥御使，飞斩敌首。不过自家有九天元阳尺护身，近战之下，倒也不怕惨遭碾压惨死。

    银姝亦是祭起赤身教重宝慑心铃，好似天魔妙语，呼形摄音，勾魂夺魄之能令人胆寒。叮铃叮铃，魔音惯脑，让人忍不住倾听，却不知天魔有形无质，来无痕迹，去无踪影，心念变幻，如电感应。即便以金神君道行，也不时为天魔趁虚而入，心灵受制，为庞宪三人创造良机。

    这番斗法一直持续了七天七夜，各方均施展出浑身解数，若非有九幽镇狱神符束缚，庞宪等人早就被金神君无匹神通擒拿，拍成肉泥齑粉。拳风所至，便是骨断筋折，炫金神环克制仙家法宝飞剑。休说寻常散仙，即便是一众地仙围殴，老魔头也不会有半分畏惧！

    可是，七天啦！神符威力业已尽数爆发，眼看就要失去灵效。难道自己等人只能放弃到手的法宝？穿心师伯给的令两张底牌如今可不适用啊！

    “噼啪！”

    横亘于天的千亩乌云，团团滚滚，电旋星飞，呈风卷残云之势，就待消散一空。这真的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在绝望之际，倏地俞峦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喜神情！

    几声清脆爆裂的鸾鸣响彻在云霄之巅。红霞满天，千万缕朱红赤火，升腾布展，幻丽无俦，直似朱雀携裹焚天煮海之威，光焰万丈，漫空乘风，砸地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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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百花仙子 仙府归属

﻿九幽镇狱神符方一失效，便见金神君气势暴涨，还没等大发神威，肆意屠戮，眼前忽地一片赤红。遥天空际红霞乱舞，急电也似覆压而下。

    火光影里，六十四面朱灵旗阵团团滚滚，约隐约现，仙云如焰，瑞霭浮空，映得满天奇幻异彩，山崩海啸般笼向金神君。而庞宪四人顿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不由己，被甩脱出险地。

    等立定跟脚，庞宪朝前看去，无数只朱红火鸟好似羽毛般组成九只神异朱雀，宛若煌煌大日，光焰灼人。闷雷阵阵，爆裂无比，直令人目眩神驰，摇魂荡魄。

    “是芳贤姐姐出手，金老魔头大劫已至！”俞峦面色惨白，可是精神透露着兴奋，好似眼前危局已尘埃落定。

    芳贤？这是哪家女仙的名号？庞宪一阵疑惑，虽然谙习蜀山中各家有名剑仙，可是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哪位女仙有如此威势，方一出手便将金神君这等魔道大佬镇压下来。

    面对着庞宪疑惑，俞峦激动地说道：“这是我一位同道至交，百花仙子倪芳贤。有她在此，老魔头绝对翻不起风浪。”

    庞宪一听，惊喜交加，竟然是她？百花仙子倪芳贤名声并不响亮，可她却是当今道门第一人极乐童子李静虚的爱妾。休说本身就有玄门正宗地仙修为，护道法宝更是李静虚亲手炼制，今日危局当解。

    俞峦仍旧言道：“这旗门仙阵出自极乐真人之手。真人如今已有金仙法力道行，不需任何法宝飞剑，随手所发雷火便能降服一切外道邪魔。”

    “真人生平炼就两件至宝，一件乃是九转纯阳护心锁，给他的妻子五福仙子孙洵护身；另一件便是芳贤姐姐手上的朱灵九宫旗。”

    千百声生脆祥和的神鸟鸾鸣，听来让人心旷神怡。熊熊烈火，霹雳神雷，压不住金神君的怒号狂呼。他老人家此番出世真是倒了血霉，先是被庞宪出手束缚，飞剑法宝狂轰七天七夜。好不容易等到神符失效，又被倪芳贤的旗门仙阵困住，朱雀离火炼真身，

    一道道遁光来到庞宪身畔落下，韦秃等人拥簇上来，关切问道：“庞小真人没事吧！”

    四下一扫，三十余位仙家大半都在连屏山****见过。庞宪呵呵笑道：“无妨！我有玄天至宝防身，金老魔头伤不了我。现在就看他怎么倒霉了！”

    这场斗法看似危急万分，实则有惊无险。庞宪以九天元阳尺顶在前方，层层枷锁下金神君真没机会狠施毒手，只是法宝损失不少，不过有艾真子四件藏珍到手，一切都是值得的。

    话语方歇，便听三声震天大霹雳，万丈金光，千重雷火，在仙阵之内猛然爆发。精光异彩，耀眼腾辉。“哗啦啦”金色光华乱闪，无数黄金断裂残肢四下飞射，只震得山岳崩颓，地动山摇。

    朱红旗门晃眼即收，四外红霞宛若风卷残云，只剩下飞烟残絮。一道金色流光，电掣狂飙，眨眼间没入遥天云端，略闪了几闪，便即不见。

    红光敛处，现出一位宫装妇人，玉容花貌，雍容华贵，果真不负百花仙子的芳名。

    “芳贤姐姐，你怎么放了那老魔头跑了？”俞峦急切问道。

    倪芳贤摇头一叹，“金神君魔法高深，几近不死之身，如今气数未尽，不好除他。不过我用静虚炼制的三道乾天太乙神雷符宝，震破他的一百零八头金精有相神魔。”

    看着俞峦面上焦虑，知道她担忧和金神君的纠葛。温声许诺道：“峦妹勿忧，稍后咱们去我那花云崖合炼几件法宝，定能制金老魔于死地。”

    庞宪眼看大势已定，上前言谢道：“这次多亏仙子相助，我等才能化险为夷。”

    说着就想要将金石峡艾真子藏珍，赠给倪芳贤几件。她背后的关系可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来得珍贵，若能得到极乐真人护庇，那可是为将来大劫平添七成生机。

    还不等庞宪开口，倪芳贤便道：“我听静虚说起过你，想要在南疆为五台派留下一脉传承。你家祖师在世时和静虚乃是同道好友，我可不能沾你后辈的便宜。”

    又面带笑容，指着地上黄金断臂道：“这一百零八头金精有相神魔虽然碎裂，可是再经魔法稍加祭炼便能还原。你可带回山去，炼成护洞法宝。”

    庞宪看百花仙子言辞坚定，心知不能推脱，便又转头对俞峦道：“俞姐姐，这次我们共同取宝，那三才清宁圈归你，这件我收服的玄阴简也给你拿去防身吧！”

    倪芳贤有极乐真人护持，不缺法宝飞剑，干脆和俞峦拉近关系，未来总有互相扶持的机会。

    可是俞峦怎好意思收下，坚辞道：“庞道友，你和银妹助我脱困超劫。更是获得这件三才清宁圈，三圈合璧，伏魔卫道威力无穷。我若再收你好处，那简直是贪心不足了。”

    围观群仙面皮抖动不已，心头在滴血般乱颤。给我啊！给我啊！我好意思收下，你们这些败家子，真拿天府奇珍、前古异宝不当回事啊！

    倪芳贤呵呵笑道：“你这小辈真有意思，还嫌至宝烫手不成？峦妹的性子我最了解，你再强迫，她就该躲起来，日后再也不跟你结交了。”

    庞新心内大囧，看来我果真不是师姑那般万妙玲珑，连送礼都送不出去。

    倪芳贤续道：“如今更重要的还是这金石峡少清仙府的归属，庞宪小真人你可有成算？”

    庞宪头皮一紧，这是对自己的考验？看着百花仙子明眸皓齿打量自己，心忖这决定恐怕关乎未来两家关系深浅。不过自己对这少清仙府还真有些想法。

    环身四顾，天上又有数十道遁光破空而至，等他们按下云路。庞宪带着自信的容光言道：

    “我虽出身大派，可也知道旁门散修最是艰难。功法传承、修行洞府尽皆难为。如今恰逢金石峡仙家洞天出世，我欲要为广大群仙谋些福缘。”

    这什么意思？在场群仙不论正邪，内心砰动，难道……不会真的是己等所想的吧？

    果不其然，庞宪果断说道：“这座洞天福地全数交给尔等散仙打理！”

    “轰”场上顿时轰然大乱。这可是西南十四洞天最好的一处啊！哪家发现不是死死地抓到手中，怎么可能惠及他人？

    庞新面带微笑，嘿嘿！就知道会有这种效果。自家连屏山战略收缩还来不及，更没有门人前来占据这处洞天福地。

    再说这里可不是祥和的修道场所，若是自己占领，日后非得被峨眉派那金蝉、石生等小辈，寻隙前来攻打不可。

    百花仙子倪芳贤眼中露出奇异光芒，细声道：“你真的要赠给旁门散仙？要知道我等修士上体天心，许出承诺可不能更改啊！”

    更改？为什么要改？峨眉派不是算定这里是金蝉、石生命定之主吗？我倒要看看日后他们怎么收回这处洞府。慷他人之慨，自己可不会有半点心疼。

    坚声道：“洞天福地本就是世界的馈赠，理应天下群仙共享。这座洞府内，虽然没有天书道法，可有不少前辈真仙遗刻。今日在场诸位仙家均有缘法。不过……”

    这声“不过”霎时令群仙把心提到嗓子里。幸好庞宪没有故弄玄虚。

    “不过凡事无规矩不成方圆，在此我要立下三戒。”

    庞宪睥睨四方，面色谨然，肃声道：“一戒，**掳掠者，扰乱修行风气，不可进；二戒，抽魂炼魄，非人类者，不可进；三戒，王霸自威，奴役群仙者，不可进。”

    南疆虽然枭鸾并集，泥沙俱下，可是更多的人还是以修行为要。耳听庞新戒律，非但不觉得拘束，反而多了一层保护。

    倪芳贤微不可察地颔首赞许，此子果真是修道种子，南五台一脉日后定会发扬光大。

    庞宪续道：“至于更细微的律令，尔等可以共参拟定，只要传令我连屏山备份即可。”

    “哗”群仙这下终于毫无保留地喧嚣开来。法侣财地，自家那小旮旯怎么可能比得上金石峡这等仙灵宅窟，而且少清仙府分有前后两洞，前洞足有两百八十三座居室之多，眼前群仙分明是人人有份啊！而最重要的还是府内真仙遗刻，庞宪看之不上，在场散仙却是珍惜得不得了。触类旁通下，说不定道行就能有长足的进益。

    这些散仙乱哄哄地在想自家福缘收获，有些聪敏之辈已经想的更远。如此众多旁门散人拧成一股，该是多么大的势力啊！

    其中有一位吴立，乃是异教中的能手，本在金鞭崖修道，因为门人恶了矮叟朱梅，被朱矮子趁势夺走修行洞府，欲在金鞭崖创建青城派。

    如今多年苦修，辛苦淬砺二十四口黄精剑，早就想约齐能手，找朱矮子报仇雪恨。当下便对庞宪问道：“庞真人心怀慈悲，实为我等楷模。不过蛇无头不行，更何况我等人多口杂，谁也不会臣服于谁。我们只对庞真人心服口服，还请真人为我们指定几位带头人吧！。”

    庞新似笑非笑，心知这位吴立除了性情刚愎，和朱梅有私仇外，并无大恶。于是遂他心愿道：“少清仙府后洞计有五座居室，那就劳烦韦秃、任素罗、青羊老祖、清波上人和吴立几位前辈主持金石峡琐事吧！”

    这几位皆是散仙中的能手，并且均在万魔法会上和婆婆一脉交好，将金石峡交给他们自己也能放心。

    等群仙带着兴奋激动远去商讨后，庞宪正要和百花仙子再套些关系，忽听五岳散人丘魁急声道：“山主，大事不好啊！百蛮山阴风洞的绿袍老祖发来战书，说要于九月初三前来讨伐咱们连屏山。”

    庞宪脑子一轰，“什么？那老怪物跟咱们有啥瓜葛？他发什么神经来攻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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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乖张老魔 金神传承

﻿十日之前，百蛮山阴风洞。

    “嘭！”

    阴暗潮湿的洞府内，亮起一篷阴沉沉的暗绿魔煞，独臂韦护辛辰子倏地被拍击出去，撞击到岩壁之上，跌落下来。

    几个丝麻编织的大口袋被魔火引燃，簌簌沙沙，好些个奇虫毒蛊爬行的声音响起，只令人毛骨悚然。

    一只赤红如火的毒蝎慢悠悠地爬到辛辰子的脸上，可他不敢有半点异动。

    一声犹如怪枭的声音忽地响起，“你个作死的东西，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何用？可是想要尝尝万蛊噬身的滋味吗？”

    辛辰子身子一颤，似乎想到极端可怕的刑罚，尽力压制仇视的情绪，辩解道：“师父容禀，不是弟子不尽力，实在是我百蛮山一带发生异变。”

    绿袍老祖杰杰狞声道：“说！”

    低矮着头，遮掩面上表情，辛辰子缓缓说道：“弟子前去九寨十八峒征收这一月份的毒虫，竟然发现有七成山民迁徙离去，这才使得本月贡奉如此之少。”

    盘坐在石床上的绿袍整个人都缩在阴影里，“那群贱民胆敢逃跑？洪荒大泽，凶兽恶沼无数，失了我的庇护，他们能跑到那里去？”

    说着，老怪物猩红的双目透射出狰狞光芒，似是绝世凶物潜藏，择人而噬，“你个废物，怎么不去将那些狗奴才斩尽杀绝，抽魂炼魄，有何脸面来见我？”

    辛辰子头皮发麻，强忍着恐惧，瑟瑟发抖回道：“弟子查明这些蝼蚁贱民，被天苗山的妖巫闵泓接引走。我本想用百毒修罗幡收他满山两万生魂，可是……”

    “呼”一丛蓝幽幽的魔火从辛辰子脚底燃起，顿时响起歇斯底里的惨叫。

    “还在我面前卖关子，我看你活得太痛快了。”绿袍老祖性情暴虐，喜怒无常，动则就用极刑处罚门徒。

    “啊……那天苗山是鸠盘婆和穿心道人两位魔教巨擘的势力，啊……”辛辰子再也不敢藏私。

    随着魔火熄灭，阴风洞内陷入寂静。直令辛辰子感到奇怪，他今日这番表现，完全就是为了激起绿袍老鬼的怒火，以他偏激的性子，此时不该杀去连屏山么？

    自从左臂被绿袍发疯之下，生撕嚼碎，连骨头渣子都咽了下去后，心中唯有仇恨，早就想寻机报复，这次天苗山事件可是难得良机。

    唯恐绿袍就此忍耐，再接再厉道：“那连屏山仗着魔教二老，无法无天。当初万魔法会，南疆地界大小散仙无数，都曾接到请柬，唯独漏了咱们百蛮山这一份。可见半点也不将师父放在眼中。”

    “轰”滔天气焰汹涌澎湃，万点绿星好似流萤飞舞，碧光影里映照出一位脑袋硕大，丑怪异常，身子又矮又瘦，披着绿袍的侏儒。

    血红大口，露出白森森的怪牙，咬得错山响，“岂有此理！你去修书一封送给老虔婆门下。下月初三，老祖我要看到天苗山两万多口头颅，否则我定要让他鸡犬不留。”

    …………

    金石峡外，庞宪怒声道：“那老怪物也不看看自己多大脸面，我凭什么给他请柬？让他来表演生吞活人，爆炒心肝吗？”

    额……丘魁一阵无言。山主，您现在的气场可真强大，连绿袍老祖也敢这么调侃。

    不过仍要面对现实，“修阳道友看到战书，亦是气愤难平，当场便和辛辰子做过一场。一对水宫神物碧蜈钩，虹光夭矫，纵横百里，可也只不过和辛辰子斗了个平手。难以想象乃师绿袍老祖又该魔法高深到何等境界。”

    银姝满脸焦急，“那老魔头炼就无边魔术，百万魔兵，咱们要赶快回山应对。”

    俞峦也转头劝道：“芳贤姐，绿袍老魔凶残暴虐，恶贯满盈，咱们也前去助剑吧！”

    百花仙子倪芳贤念头转了几转，日前心血来潮，算到好友俞峦有一劫数，这才前来救场。初见之下便对庞宪充满好感，能够舍弃少清仙府，惠及旁门群仙，其中魄力和智慧令人心生赞赏。

    当下便回道：“早有耳闻南方魔教开山祖师的凶名，贫道一直想要会他一会。庞宪小友，不介意我前去观摩斗剑吧？”

    咦！这就和百花仙子搭上关系了？实际上倪芳贤本要和俞峦就此退去，不过一则看庞宪还算顺眼，二则任何有半分良知的人，无不欲除绿袍而后快。庞宪若知道其中详由，说不定还因此要感谢那老怪物呢！

    庞宪带着喜意说道：“有仙子相助，绿袍不足为虑。”

    不过略一寻思，“咱们也不差这一会，先去金神君的洞府看看，免得有魔道法器落到歹人手上，继续为祸世间。”

    当着百花仙子的面，庞宪说话也讲究起来，搜刮战利品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倪芳贤等人也并无异议。

    银姝挥手撒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宝网，在地上兜转几圈，便将一百零八头金精有相神魔的碎块搜集了起来。

    因为当初那些孽缘，俞峦深知金神君的根底，当下一纵遁光，引着众人便向地下洞府赶去。

    等来到了金神君地下魔宫，庞宪才算见识了什么叫做富丽堂皇。满眼皆是翡翠珊瑚，黄金珠宝。粉色纱帐飘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合欢莲的淫腻香气。银姝三女忍不住紧蹙黛眉，遮掩口鼻。

    可能金老魔头来去匆忙，地上一片狼藉，还有两位****身躯的美艳妇人，横死在地，想来正好触上金神君的霉头。

    “跟我来。”俞峦进入魔宫便轻车熟路，引着庞宪等人避过魔法禁止。等到殿上一看，黄金宝座被挪移开来，露出一条明亮甬道，两壁尽是酒杯大小的夜明宝珠。

    等进了甬道，庞宪眼前一片辉煌，金光灿灿，耀眼生缬，满洞都是黄金堆砌。若是世俗凡人到此，非得兴奋地发疯不可。不过己等均为修行中人，视之平常，也就是一种炼制飞剑法宝的材料罢了。

    俞峦疾步来到洞底一看，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金老魔身无长物，所有精力都花费在祭炼金精有相神魔上了。就连他修行的道书都带走了。”

    倪芳贤神情不变，她背依驻世金仙李静虚，本就看不起金神君的传承。

    庞宪渡步到底部一看，禁不住神情大震，心魂动摇，这……俞峦看不出来，自己可认得。那石壁上的图腾花纹，看似装饰所用，实则为甲骨蝌蚪文。跟仙人岭得到的那部骨书分明是一个路数。

    混元祖师在世时曾经说过，那部骨书关乎世间气运流转，如果泄露定会掀起滔天波澜。眼前这图腾似得蝌蚪文，没有注解用处不大，但若对照无名骨书上的太古金文，那作用可就耐人寻味了。

    实际上金神君道行大进，多赖这石壁上的图刻，略得皮毛便几近修成不死之身。可惜这面石壁勾连地脉，损坏移动不得，再加上他见识不足，以为再无用处，这才保留了下来。

    不过扫了几眼，便认出石刻不少字迹，其中妙谛令庞宪若有所悟，尤其是那个“蓐”字，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秘事的时候，庞宪和银姝收起洞内黄金，准备日后再练一百零八头金精有相神魔。过程中，庞宪有意无意地抛些杂物遮掩住石壁图腾，金神君已被倪芳贤杀的惊心丧胆，谅必他也不敢再在南疆露面。

    随后五人架起遁光，连纵一处，急如电驶，赶回连屏山准备应对绿袍老祖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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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绿袍老祖 金蚕恶蛊

﻿等返还仙山，金姝等人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此时距离九月初三仅有五天时间。已经来不及祭炼新得到的艾真四宝，匆匆检视连屏山护山大阵，商量好御敌手段，便静待绿袍老祖的到来。

    五日之后，晴辉丽空，庞宪等人立在翠萝峰顶，俯览下方，大小云团随风展开，遮掩住远近山峦。唯有十二峰矗立在云海之上，如帆如笋，如剑如螺，漫漫云海，波涛壮阔，似欲随风卷去。

    忽然，遥远天际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涌来一片接天长城也似的墨绿浓云。无数金星光点夹杂其间，乌烟瘴气，颇有盖世魔头出世的风采。

    “嘎嘎……”相距尚有数百里，惯脑魔音便穿破长空传到庞宪诸人耳中。

    那团绿云宛若迅雷急闪，眨眼之间便来到了连屏山上空。惯性所致，狂风呼啸，吹散开半天白云，显露出各峰飞泉流瀑，怪松异石，无边仙家妙境。

    数十亩墨云拥簇中，绿袍晃着他那畸形脑袋，踏云而出，“赤身教的小孽畜，给老祖我滚出来答话。”

    嚣张跋扈的声音好似夜枭怪嚎，激得人耳膜突突，眩晕不止。

    李修阳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日和辛辰子斗法过后，就要去百蛮山讨还公道。幸好五岳散人丘魁持重，命他和金姝在家看护洞府。

    此时听到绿袍老祖这等藐视己等，顿时大怒道：“连屏山只有仙禽瑞兽，倒是天上立着个老狗孽畜。”

    绿袍怪眼一张，自家纵横南疆数百年，好久没遇到过这般挑衅自己的杀才了。桀桀怪笑道：“看在赤身教主那老太婆的份上，老祖我本不想把事闹大。尔等若能屠戮天苗山万众苗民，还有一线生机。可惜啊可惜！现在看来，你们这帮小畜生是自寻死路。”

    庞宪沉着脸，引着金姝银姝俞峦等人，缓缓飞到天上，和绿袍老祖齐平。朗声说道：“老祖山民流失，四散奔投他方。可曾想过自家过错？”

    “若非你太过凶残暴虐，苛刻无比，谁人愿意背井离乡，远离故土？”

    绿袍满头乱发如矛，怒张开来，“小畜生，这就是你家礼数？胆敢这般和我说话？”

    “老祖我庇佑他们生存，自是我的奴仆，生杀予夺随我心意。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质疑我的作风？”

    庞宪眉头一挑，没好气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之行为已非人类，真是羞于你为伍。”

    自从修成通天道法，开创南方魔教教宗，何曾遇到过这般小辈接连挑衅。绿袍老鬼本就是火药桶子，一点就炸。来时还想过顾忌穿心道人和鸠盘婆的面子，此时怒火上涌，早就忘到了脑后跟。

    丑怪鬼脸一拧，鸟爪也似的大手一撮，从指尖飞射出数十股绿色荧光，急电也似，劈头便向庞宪打来。

    这正是老鬼以碧鳞火毒炼生魂，凝成的阴魂毒火弹，一经击中，便会烧炼骨髓真精，不出七天便会烦渴而死。

    庞宪早就知道这老怪物毫无地仙风度，若是心情不好，即便自家门徒都可能被生咬吞噬。他的大徒弟辛辰子就是因此失去左臂，一心想要为老怪物树立强敌，遭受报应。

    防范之下，道决一掐，便见金花紫气缭绕而出，百丈金光环身若幕。凶厉恶毒的阴魂毒火弹涟漪都没激起，便被荡灭一空。

    “哈哈！老畜生，早就想宰了你了。”李修阳一看庞宪出手，喜得眉开眼笑。双肩一摇，便是两道光华夭矫而出，好似数十丈的碧绿蜈蚣，晶莹剔透，十分喜人。

    这正是水宫神物碧蜈钩，闵道姑疼爱修阳这个干儿子，赐给他防身所用。还是近两年来，道行精进，又有庞宪指点，才以玄门法诀洗练成功，运使起来心灵相合。

    倪芳贤雍容华贵，气质高雅，不过谨守为客本分，并不插言。眼看斗起法来，方才玉手一挥，放出百花潮音剑，霎时间八音齐奏，萧韶娱耳，疾徐中节，宛然便是一曲天音妙曲。碗大似的花瓣，绚丽多彩，翩翩飘舞。无尽杀机潜藏，不露端倪。

    丘魁双手连拍，五岳玄罡沛然浩瀚，神峰纤微毕俱，千条瑞彩，宛若璎珞，呈着万千气象，轰然砸向绿袍老祖。

    同时，俞峦挥手操纵六道红光；金姝驾驭一青一蓝两道钩形光华，好似神龙入海，无匹无敌，迎头打向绿袍门下妖徒。

    云海之上，空净明澈，十二峰高耸穿云。三十余位剑仙斗作一团，绿袍老祖浑身包裹在亩许方圆的绿云之中，背负七杆魔幡，其上绘有骷髅魔女，略一摇动，便令人头晕目眩，正是护身七宝中的百毒修罗幡。

    幸好银姝身怀魔教至宝慑心铃，叮咚脆鸣，悦耳动听。和倪芳贤的百花潮音剑交相映辉，奏出一曲清心镇神的妙语天音。

    丘魁的五岳玄罡大擒拿倒还好说，庞宪、李修阳和倪芳贤的四口飞剑神钩，均可匹敌天府异宝，前古奇珍。迎着绿袍墨绿云朵搅在一起，好似四条神龙抢夺翠珠，倏忽电闪，瞬息百里，辗转腾挪在神峰大岳之间，仙家斗法的气象令人目眩神驰。

    俞峦和绿袍门下唐石斗得难解难分，黄烟绿火弥漫，充斥着腥臭污秽，被六道红光一绞，散作流萤飞絮。奇光异彩映得俞峦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看着不远处绿袍斗法情境，芳贤以一口百花潮音剑纵横捭阖，好似天仙化人。纵使那老怪物魔焰滔滔，气势通天，仍显得游刃有余，相比起当年结交之时，差别何止天壤。

    这倒也罢了，可是庞宪以一口龙蝗剑十荡十决，那么厉害的百毒寒光障，被飞剑轰击，瞬时便破开豁大缺口，寒辉四溢，冻气弥漫。只把那绿袍老怪气得嘎嘎怪叫，连连发射歹毒阴狠的碧血针。实难想象一位后辈竟能有如此高深道行法力，就连自己都被比了下去，令人汗颜不已。

    何止是庞宪，在他身旁的李修阳，碧蜈钩蜿蜒游走，挡者披靡。额前冲盈氤氲紫气，颇类天府金童之赞。金姝银姝魔法玄妙，七绝神针随着心意以分远近，手中法宝诡异神奇，直令人咂舌。

    心中充满感慨，不但昔年同道远超自己，就连后生小辈都可以预期，将来上乘道果定非自己能够展望。

    绿袍老祖施展数件生平得意至宝，都不能取胜。尤其是庞宪的龙蝗剑，隐隐然似乎克制自家诸般百毒法宝，每一次撞击飞斩，都能带走一团精粹元气。不满一个时辰，那件百毒寒光障业已光华黯淡，元气大伤，过后非得重新祭炼不可。

    庞宪手中五台剑诀势大力沉，不需别的变化，仅仅是剑气化虹，就连伤绿袍老怪数件法宝。这龙蝗剑虽然不能心灵相合，尽情施展五台剑法的精妙，可是对上百蟒毒涎炼成的邪宝，却别有一番奥妙。

    忽听一声纵天长吼，老怪护身绿云猛然暴涨数十倍。墨绿邪云席卷天上地下，千万金星，夹杂着百炼毒火，铺天盖地飞将过来。

    耳听嗡嗡巨响，吱吱喳喳，连成一片。绿袍老祖终于放出凶名赫赫，威震天下正邪群仙的百毒金蚕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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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迷仙阵 初克金蚕蛊

﻿黄烟绿云里，绿袍老祖嚣张大笑，头悬一颗绿光荧荧的宝珠，映得天地皆青，眉发尽碧，正是老怪第二元神玄牝珠。鸟爪也似的细长手臂，擎着一杆比身子还要高大的魔幡，放出数百丈的妖云毒雾，笼着百毒金蚕蛊摧向庞宪等人杀来。

    倪芳贤一看，信手便将朱灵九宫旗招展开来，赤焰熊熊，鲜红似血，熏染得空气烟煴，荡漾不已。衬着那绿烟黄云，鲜红翠碧，越发显得艳丽。

    朱鸟御火，宛若大日横空，又似熔岩爆发，火雨四射，幻丽无俦。金蚕恶蛊、朱雀神火方一接触，便簌簌陨坠而下，满空充斥烧焦的刺鼻恶臭。只是相对被离火烧灼而死的金蚕蛊，遮天盖地，声势浩大的百万魔兵，丝毫不显半点颓势。

    庞宪劈手打出五行雷火梭，九缕火光伴随着滚滚雷音，轰然在蛊毒群中爆发。可这百毒金蚕蛊不愧为绿袍老祖成名依仗，水火风雷皆不能侵害，稀疏散落百十只通灵毒蛊，余者仍旧浩浩荡荡狂涌而至。

    “大家随我退回阵中固守。”庞宪朗啸一声，身子被九天元阳尺金花紫气笼罩，好似星丸飞掷，电掣狂飙，闪了几闪，便飞落翠萝峰顶。

    一时间只见各色遁光闪耀，纵起八九道虹光，分别落往连屏十二峰。

    庞宪身旁两道遁光一闪，分别现出银姝和袁化。自从得到毛公坛藏宝，袁化道行精勇猛进，不但成功熬炼真骨，更是将绿毛山人刘根当年的炼魔双剑紫蚨、禾雀洗练得心灵相合，方才连斩绿袍门下五位妖党。

    远远望去，诸位同道均已脱离金蚕蛊海。庞宪冷笑一声，今日倒要看看绿袍老鬼能奈我何，连屏山护山大阵可是魔教之中鼎鼎大名的颠倒乾坤迷仙阵。穿心师伯入定之前，业已将大阵中枢控制之法传给了自己。

    缓步进入灵泉洞，只见后洞灵泉之上悬浮着一株青莲，莲藕根系扎在虚空，吞吐着灵雾一般的仙气，翠梗晶莹，宛若碧玉。席子般大小的荷叶无风自动，荡得其上露珠来回滚转，好似一汪星河流淌之时生成漩涡。

    这片荷叶正是整座迷仙大阵的中枢，参天象地，根据阴阳生克五行，倒转八卦，有无相循，虚实相应，本乎数定于一，一生万物之妙，渺乾坤看一粟，缩万类看咫尺。

    袁化才瞥了一眼，便觉得眩晕不已。暗自骇然，心道没想到往日里寻常的连屏山，竟有这般大阵守护。

    庞宪拚指一点，从指尖喷出一股混元真气，那汪星河顿时应激变化，有无相生，凭空分出无数涓涓细流，硕大荷叶散发着濛濛清光，仿佛兆示着冥冥天机。

    此时洞外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连屏十二峰涌出层层光幕，好似祥云瑞霭，引得虚空荡漾，晃眼间便将插天高峰遮掩起来。

    绿袍老祖和门下妖徒此时汇聚一处，短短一个时辰的斗法，已经折进去十数位妖人。纵然视之为奴仆畜生，也有些挂不住脸。心中咬牙痛骂，定要让连屏山片叶不留，杀光，吃光，抢光，留他个光秃秃的荒山彰显百蛮山阴风洞的威名。

    当下四十余面妖幡合到一处，黄烟绿雾如波浪一般翻涌，督导着百万金蚕蛊气吞天地般扑向连屏诸峰。好似一片青黑交杂的秽云，就待蚕食仙峰胜景。衬着绿袍老祖那桀桀怪笑，真是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这些景象尽皆显示在庞宪眼前那片青色荷叶上，对银姝叮嘱几句，她便和袁化走了出去，准备按照事先布置，诛灭金蚕恶蛊。此番定要让绿袍老怪大出血，才能让他痛中之痛，暂且止住疯狂攻势，从而获得喘息之机，得以炼化艾真四宝。

    片刻之后，便见云霾之中突现层层门户。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蚕蛊明明飞向云隐峰，可是兜头一转竟然到了朝阳峰，继而一转，又分流了一股到笔架峰。

    早有准备的金姝银姝二女，带领门下宫娥，纷纷撒撒，迸射出漫天彩烟。映着日光，瑰丽无伦，合着满山秀丽风景，幻化为如仙如梦的玄奇景色。

    精光灿灿，横冲直撞的百毒金蚕蛊一经被这彩烟侵染，便好像失去了理智。倏地两两相抱，也不分雌雄，不听绿袍指挥，只被那点蒙昧本能驱使，尽情地交欢起来。

    这些彩烟正是赤身教秘法炼制的诸天五淫之气，寻常散仙吃它一缠，尚且还要意乱情迷，定力稍差，就会失去元贞，道基被坏。更何况这些蛮荒异种，生来本性就欲光大族群。虽有绿袍老祖心血祭炼，可是如今陷入迷仙大阵之中，便有了可趁之机。

    随后，笔架、朝阳二峰便下起了滔滔虫雨，盏茶时间，地上虫尸已有三尺之厚。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甜腻的恶心味道。不过眼看凶名赫赫，震慑正邪各家剑仙的百毒金蚕蛊陨落如雨，在场诸仙都有着说不出的痛快。

    百花仙子倪芳贤啧啧叹道：“魔教秘法别有玄妙，如果运使得当，克制邪毒、荡灭妖氛竟也独有一功。我本还想回山将静虚的乾坤针拿来，铲除绿袍老妖的金蚕恶蛊。如今看来，却是不用多此一举了。”

    朝阳峰上还有金姝、修阳和俞峦三人。听到倪芳贤说话这么客气，直将金姝惊得受宠若惊，这位可是驻世金仙极乐童子的道侣啊！半点也没有玄门正宗的颐指气使，对待自己这魔教传人也一视同仁。

    …………

    此时连屏山护山大阵之外，绿袍老祖早就面沉如水，气氛犹如凝滞，沉甸甸地压在二十余位妖徒的心上。尚且来不及悲伤同门惨死，就心惊胆战唯恐师父发怒之下，虐杀徒众泄愤。

    那些金蚕蛊一经进入虚空扭曲的护山大阵，便有些不受控制。饱经心血祭炼，如臂使指的通灵恶蛊，初时还能心灵感应，待到后来竟好似忽然发癫一般，齐齐失了反应，继而心中一痛，便知费尽精血炼制而成的百毒金蚕蛊已是被破。

    横行南疆数百年的绿袍老祖真不敢相信，自家依仗为长城的百万金蚕蛊竟然在小小的连屏山被破。鸠盘婆和穿心道人那两个老不死还没出场呢！

    呆愣片刻，绿袍忽地须发怒张，这可是将来对付三仙二老那等正教大佬的杀器啊！怎么可能如此不济。

    脏兮兮的袍袖一挥，手上魔幡乱舞，毒云弥漫，恶蛊横飞，嘈嘈切切，又是一波金蚕蛊杀向连屏十二峰。可是空间震荡扭曲，斗转星移下，忽地就失去控制。

    即便是绿袍之能也不敢轻军冒进，只身涉险，亲自入内明辨大阵运转究竟。接连放出三波金蚕蛊都是有来无回，这连屏山竟似凶兽蛰伏，不管绿袍如何试探，都是半点涟漪也不曾惊起。

    最终，一口怪牙交错紧咬，绿袍昂着丑恶大脑袋，恶狠狠地道：“走！”

    匝地妖氛，倏地升起，似风卷残云一般，团团滚滚，往前飞去。晃眼之间，已经遁出百里之外，随着绿袍妖幡一指，落到个低矮荒山之上，似乎老怪物另有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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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远古蛊窖 万化魔主

﻿无名荒山上，藤蔓古松虬结，郁郁葱茏十分茂盛。

    一座琉璃寝宫坐落在矮山峰顶，好似碧绿的海碗倒扣，内外通明。穹顶上萤火四散，满空游走，透过琉璃玉璧，幻成千奇百怪的异彩，绚丽非常。

    “啪！”

    一位皮肤黝黑的妇人被甩脱在地，腹部破了个大洞，鲜血淋漓。面上流露着彻骨发寒的恨意，似乎凝成实质，恶狠狠地瞪视着玉石床上的绿袍老祖。

    只见这老怪物，懒洋洋地坐在床上，枯瘦的鸟爪抓着一个成型的婴儿，正在饱饮初生之血。过不一时，醺醺欲醉，就连刚刚讨伐连屏山失利的怒火也似平息。

    地上跪着二十三位妖徒，辛辰子为首俱都五体投地，战战兢兢，唯恐老鬼挑出错处，拿自己生吞残食。

    “辛辰子，吩咐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正当诸徒以为老鬼睡着的时候，绿袍忽然发问。

    辛辰子从腰间拿出碧鳞囊，恭敬回道：“师父，弟子已经尽力诛杀千多头蛮兽，搜集血肉在此。只是血祭远古蛊窖恐怕还稍嫌不足。”

    绿袍倏地睁开双眸，射出尺许长的凶光，慢条斯理道：“蠢货！搜集些血食都这么麻烦。这世上最多的是什么？还不是人！杀了一茬又长一茬。去虏来万把蛮民，总能凑足祭祀用的血食。”

    辛辰子一听，心中大急，好个老鬼，自己不敢做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推给我来？将来天劫之下还会有自家活路？

    “师父，这……恐怕劫数缠身，咱们更难成功吧？”

    绿袍老祖没好气道：“劫数？不外乎天劫人劫。这里是南疆，不是中原！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正教长老敢来此作乱。这里是我的地盘！至于天劫，老祖我自有偷天换日之法。”

    辛辰子等门徒无奈，只能前去掳掠蛮民，以作炼法之用。

    …………

    随着绿袍老祖退走，庞宪等人聚在翠萝峰商讨对策。

    庞宪心知绿袍老祖道行高深，乃是炼就第二元神大成之士，不敢测算他的天机动向。便和金姝、银姝合力运使魔教至宝索影晶盘，探查辛辰子等诸妖徒的动向。

    “远古蛊窖，竟然是远古蛊窖！”倪芳贤听到辛辰子等人的抱怨，忍不住发出感叹。

    庞宪面带疑惑之色，询问道：“仙子，何为远古蛊窖？”

    倪芳贤自失一笑，“我家静虚虽是玄门正宗，可是和不少旁门左道之士颇有交情，恐怕天下群仙多有疑惑。”

    庞宪猛然一怔，明明问的是远古蛊窖，怎么扯到极乐真人的作风上了？不过作为如今道家第一人，李静虚的确是世外高人形象。提携正道小辈之余，从不对魔教修士赶尽杀绝。

    “实际上静虚初入道时，也曾守正僻邪，誓要伏妖诛魔。后来在南疆一带偶遇宇宙六怪中的魔教巨擘火灵神君，从他耳中听了不少远古传闻，这方才改了极端性情。”

    温润的话语如潺潺流水，诉说着逝去的神话传说。“远古蛮荒时期，凶兽横行，先民挣扎求存，苦不堪言。苗疆盘瓠氏独创远古蛊窖，养炼百毒百蛊，抵御蛮兽，降服毒瘴，苗民才得以在南疆立足。”

    “如今看来绿袍老怪定是发现了一口远古蛊窖，才有机缘获得金蚕蛊的虫卵，进而练就百万魔兵，成就偌大名声。”

    其实绿袍老祖正是从一口干枯的蛊窖中，获得尚有生机的洪荒异种六翅金蚕的虫卵。将它和南疆恶蛊天蝎相合，催生出令群仙闻风丧胆的百毒金蚕蛊。

    说到此处，倪芳贤不禁感慨道：“可惜先民炼就守护族人的宝物，如今反而朝着蛮民子孙伸出了毒爪，真是可悲可叹，又让人感到极端的讽刺啊！”

    俞峦早就听得焦急不已，闻言打断倪芳贤道：“这老鬼真是毫无人性，只是我们可怎么应对啊？真被他血祭蛊窖，这连屏山护山大阵怎能撑得住？”

    倪芳贤心生无奈，老妹妹还是这样至情至性，安慰她道：“你没看庞小真人镇定如常，想必早有决断，那还用你来操心啊！”

    庞宪哪敢如此自大，急忙谦声道：“对上绿袍老妖，谁敢说定能完胜？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说着，又向俞峦道谢，“俞姐姐，您能来此助剑，在下感激万分。”在场几人辈分真够混乱的，不过庞宪可不敢跟倪芳贤平辈论交，她的道侣李静虚可是和自家祖师乃是好友，只能各论各的。

    话音一转，庞宪又道：“不过小子的确有些想法。艾真四宝件件都是千古奇珍，若能练得心神相合，对上绿袍这老怪物，我们未尝没有取胜之机。”

    倪芳贤黛眉一挑，星眸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你能短时间内洗练四宝？贫道私下推算，若能以太清仙法炼上六十四日，不特能够心灵相合，还能平添三分妙用。而以我家静虚的上清仙法洗练，却需要八十一日之久。绿袍老妖血祭远古蛊窖，可是三十六日就能功成啊！”

    庞宪神情虽然慎重，可是还算有些把握，“穿心师伯传承的乃是魔教神坛一脉，最擅长布设法坛，沟通神魔。我的五鬼随侍知道一门万化诸天秘魔显圣法坛，可以请来万化魔主，凝练周天二十八宿星煞罡火，借以洗练正邪佛魔各家法宝飞剑。”

    这万化魔主乃是先天七十二神魔中排名第九的先天神魔，魔息万变，诡异莫测，虽是魔神，却能洗练佛道两家正宗法宝。唯一可惜的是魔教法门素来霸道，虽然能够在四十五日内炼化诸天一切法宝，但是多多少少会有些损伤品质。只是现在时间紧迫，庞宪也顾不得周全了。

    倪芳贤美目放光，心下思忖，魔教传承自古不绝，看来终究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当下自告奋勇道：“那就让贫道为你们护法吧！”

    谁料想庞宪竟然语气坚定道：“不！”

    面对着银姝、俞峦等人惊愕的眼神，庞宪挺身而起，郑重道：“仙子，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成全！”

    看着突然变得庄重的庞宪，倪芳贤充满好奇，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守护法坛更重要呢？

    “绿袍老怪命令妖徒四处掳杀蛮民，血祭蛊窖，在下忧心不已。三百里外就是天苗山，聚集着附近最大批量的苗民山寨。在下想请仙子前去布下仙阵，守护山民不被绿袍门下虐杀。”

    前时和金神君斗法，百花仙子之所以能够方一出场便将金老魔头打残，全赖事先以朱灵九宫旗布好杀阵。而绿袍老鬼最是机警不过，想要埋伏算计他，却是绝无可能。

    听到庞宪这个请求，倪芳贤虽然没有说话，眼中的赞许越发浓厚了。怪不得静虚说，未来五台派道统说不得就落在此子头上了。

    五岳散人丘魁朗声说道：“山主放心，老丘我来为你护法。”

    哪成想庞宪仍旧言道：“不！”

    丘老道虽是来连屏山避难，可是这几年接触下来，庞宪早和他就成了忘年之交。不但尽心指点自己，免去很多弯路，更像是一位护道者，由不得庞宪不对他尊敬。

    而丘魁身无长物，御敌斗法向来都是五岳玄罡，对上散仙自然是无往不利，可是遇到积年地仙，就难以匹敌了。

    “丘老您在如今的连屏山道行最高，将来还要多多依仗您老人家。这次喜得艾真四宝，其中那件玄阴简专破五金法宝和毒火，无坚不摧，威力无穷。比之玄龟岛的断金块和紫云宫的炼刚柔都要来的厉害。就给您老人家护道卫魔吧！”

    丘魁忍不住一愣，这……玄阴简可是前古奇珍啊！哪位修士得到不是珍惜若命？山主竟然将它给自己？坚若磐石的道心，一时间竟有些酸涩。

    庞宪扭头对金姝、李修阳和袁化三人道：“这次炼法期间，全赖几位护持了。尤其是三十六天后，绿袍老怪血祭蛊窖，定然会全力攻打护山大阵。我将玄冥五鬼禁止放开，让他们辅助控制大阵运转，希望能够撑到炼法结束。”

    李修阳精神高涨，“放心吧！大哥，我们一定能够撑下来。绿袍那老怪物算什么东西，也能破迷仙大阵？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庞宪一阵无语，修阳小子永远都是这么亢奋。看着满面忧虑的金姝和袁化，又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要借助万化法坛重练蛟龙珠，以紫青兜率火调和坎离，才需四十五日之久。银妹、俞姐姐和丘老三人定能在赶在期前出关，咱们胜算很大。”

    看着庞宪安排得井井有条，毫无孤绝霸占之气，倪芳贤心忖将来若不遭劫，此子定会有三仙二老那般高人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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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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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苗疆风云 双方备战

﻿    随着庞宪和绿袍双方进入炼法备战时期，这场斗法暂时陷入凝滞状态，而同时巨大的风波正在酝酿、扩散。

    绿袍老祖门下四处劫掠山民，更是掀起了腥风血雨。不少有道之士，稍作阻拦，便被辛辰子、唐石等妖人毁掉洞府，打杀了账。至于尸身肉体，碧鳞囊一兜，以备将来血祭蛊窖所用。

    辛辰子等人本想荡平天苗山，可是因为庞宪事先布置，险些陷入朱灵九宫仙阵，损失了五位师弟之后，不得不悻悻退走。这下深山老林中的零散苗寨可算倒了血霉了。

    老洞山千潭寨，这里已是一片火海，三百余口的苗寨生机全无，唯有黄烟毒云淡淡地弥漫在空中，似乎彰显着方才的那场天降灾祸。

    一棵高大乔木的阴影里，忽然闪烁微弱的光芒，显出一位七尺大汉。看他年纪大约四十余岁，面庞枣红，生得虎背熊腰。尤为惹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紫电神光射得人不敢与其对视。

    这位大汉正是峨眉派罗浮七仙之一，万里飞虹佟元奇。此老奉掌教之命，前来打探南疆地界各家散仙动向。如今如火如荼的连屏山斗法自然引来他的关注。

    “哎！这些魔崽子可真够狠毒。两大魔教相争，只苦了苗疆黎民。有多少无辜生灵死在了他们的魔火之下啊！”

    正当他想要驾驭遁光离去之时，忽听倒塌的墙屋下传来细小的声响。好奇之下，手中飞剑化为一道紫色剑虹，轻轻一挑，瓦石纷飞，露出一个竹篮。

    上前一看，竹篮内竟还有个活着的婴儿，只见他浑身被烟火熏得黑漆漆，唯有一双大眼乌溜溜，充满活跃的精气。看到佟元奇也不害怕，伸手就要揪他的胡子。

    佟元奇身为峨眉派长老级剑仙，膝下尚未有弟子传承，看到这黑孩儿生具异象，魔劫大灾下还能不死，心忖这莫非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弟子。

    也不管这婴儿能不能听懂，直说道：“孩子啊！你可要记得这血海深仇，日后我峨眉大兴，定要扫荡天下妖氛，还天地一个清净。”

    看着遥远处的连屏山和绿袍老祖的琉璃寝宫，冷冷道：“这些魔头巨孽一个都逃不了天道诛谴。”

    佟元奇深明天数，此时绿袍气运正隆，不好与他起冲突。又不忍见南疆山民生灵涂炭。当下一道霹雳遁光破天而去。

    …………

    无名荒山，琉璃寝宫。

    绿袍老祖眼看掳掠山民已有五千之数，方圆数千里内村寨几乎被一扫而光。其中三十七位身怀异术的巫士更是可贵，老鬼亲手将他们魂魄抽取，炼上百毒修罗幡，增益几天前斗法被损品质。

    “这几日你们还算乖觉，没有耽搁老祖我的大事。这就随我前去血祭蛊窖，务必要将连屏山上下满门诛绝。”

    虽然绿袍老鬼疾声厉色，听在众徒耳中已是天音，当下跟随绿袍鱼贯而出。

    寝宫前方已经按照绿袍吩咐，挖掘了一个十丈方圆的大坑，深度更是足有二十丈。随着绿袍一声令下，辛辰子等人拖着桑麻编织的大口袋，向下猛甩，“哗啦啦”无数毒虫毒草暴雨一般，狂泻而下。

    过不一时，坑底已经铺满各种毒物，那些紫蟒不住地扭摆身子，凶信喷吐，看得人头皮发麻。赤艳艳的蝎子好似红钻雕刻而成，和一群七眼蟾蜍纠缠在一起，互相狂喷毒烟浓雾。

    绿袍兴趣盎然地打量坑洞底部的毒群，向后一看，那些蛮民均已颤动不已。矮小丑陋的绿袍，比妖巫口中传诵的山客木魅还要可怕万分。

    把手一挥，辛辰子等十八位弟子推搡着捆缚成一串的苗民，不顾哭喊谩骂，尽数扔进蛊坑之中。顿时惨叫连连，怨愤之气若能化为实质，早就崩裂云霄，天人共怒。

    面对着这人间惨剧，绿袍不以为忤，反而乐得哈哈大笑。听着声嘶力竭的哭喊，竟似最美妙的歌颂。随手操纵着这些蝼蚁的命运，给了绿袍无上的快感。

    等有过千山民命丧蛇虫之口，绿袍施施然掏出一个金蚕丝囊，伸着枯瘦爪子打开，便有一块黑色土块。这土块形似蜂巢，散发着污臭秽气。被绿袍喷上一口百毒真气，霎时迎风见长，宛若楼船一般横陈半天。

    此物正是远古蛊窖被绿袍老祖施展玄功炼化，大小随心。一股莫名的威压笼罩在在场诸人心间，蛮荒苍野的气息弥漫，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坑底毒物顿时变得僵硬，半点动作也无。

    绿袍老祖双手射出两簇五色斑斓的烟云，拖着蛊窖缓缓下降。“咣当！”一声，那黑沉幽暗的蛊窖砸落到底部，山民的残尸碎骨混着千万毒物，喷溅到蛊窖外表。濛濛中乌光沾染了一丝血气，好像凶兽苏醒，凭空荡起一阵旋风。

    辛辰子禁不住睁大双目，心中恍然，这蛊窖在远古之时，定然用无数蛮兽鲜血浇灌，才会有这么邪性的力量。

    蛊窖上那些拇指粗的小孔喷涌出缕缕烟岚，笔也似地直射上空，晃眼间爆散开来，化成一团五光十色的玲珑彩球。空气中顿时飘散出腥秽之气，虽然淡薄，可是深沉入骨，似乎历经时光岁月的冲刷。

    “尔等每日子午二时，分别杀死三百蛮民，将他们尸体抛到蛊窖之上。这座蛊窖业已通灵，自会吞噬血肉，繁衍虫蛊。”

    说到得意处，绿袍桀桀大笑道：“哈哈！若非顾忌正道群仙，老祖我早就想血祭此物。现在和赤身魔教相斗，想必那群虚伪小人也不会横空阻挠。”

    …………

    连屏山，五毒峰。

    庞宪已经设下万化诸天秘魔显圣法坛，摇光洞内二十八星宿辉煌灿烂，一挂挂星河垂落，匹练也似呈现祥光瑞彩。映得庞宪等人宛若神灵般，盘坐虚空，精光内蕴，返虚入浑。

    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悬浮在庞宪头上，应和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丝丝星光隐然和蛟龙珠内第二元神产生神秘反应，形成一条盘旋飞舞的五爪神龙。

    忽然，庞宪手中道决一掐，飞出一朵如意紫焰，正是乾灵灯上所结灯花紫青兜率火。凝固在先后天寒潮中的九朵炼魔金花，乍地迸射出金星银雨，激荡得霜白寒气氤氲升腾。

    忍住心中窃喜，兜率神焰果然能够化合太初寒气、子午寒潮。两方皆是天地奇珍，道家灵物，若能调和坎离，生成先天阴阳水火，第二元神定可一举推到极高层次，到那时还怕什么绿袍那丑怪。

    同时，银姝周身精光四射，天心阳环散发着一股暖气，映得她通体生春。天心环专护心神，镇摄元神，并且克制一切诸天魔神。有它镇守，再也不虑走火入魔之忧，堪称银姝护道至宝。

    俞峦被天、地、人三环宝光环绕，现出风、云、雷、电、龙、虎、人物、五行、仙遁等各种形影妙用，风姿卓越，宛如琅嬛仙子。丘魁手持一条龙形光华，玄阴简与本身元灵相合，寒辉流彻，精芒似电。

    整座洞府霞影胧约，奇辉炫目，端的如一方仙家妙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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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天谴狂雷 石破天惊

﻿    远古蛊窖被血祭之下，蒸腾出一朵五彩秽云。随着百毒百草和山民凶兽之血浇灌，那朵斑斓毒云越发艳丽。悉悉索索似乎有虫豸扑打翅膀的声音，让人听来毛骨悚然。

    绿袍老祖此法大干天忌，行法第十五日开始，连屏山方圆千里之内，便乌云遮蔽天日，阴风阵阵，透着彻骨凄寒。刚入秋季，酷暑尚未远去，就好像来到了寒冬。

    到了最后，更是鬼声四起，啾啾乱鸣，好似百鬼夜行，苍翠浓绿的南疆密林竟像是堕入了幽冥国度。

    “咔嚓嚓！”

    像是天帝震怒，驱雷掣电，警示着世人不可越雷池半步。以人族血祭，修炼邪法，本就被不容公道。也就是南疆这里洪荒未僻，人道文明未立，绿袍老祖方才这么胆大妄为。

    而连屏山五毒峰，庞宪等人洗练法宝，亦是精光宝气冲破层层禁止，直腾霄汉。天空垂落一挂星河，通天彻地般浩瀚无垠。宝气星光衔接在一起，令人目眩神驰，心中止不住地生出悠然向往。

    双方皆引起了天地异象。五六百年来，南蛮大地都没有发生过这等层次的斗法了。

    这日，金姝以索影晶盘查探绿袍门下动静。发现辛辰子立下一座法坛，八极方位各插一杆魔幡，第九杆主幡竟然对准连屏山方位，那群妖徒禹步施法，连连叩拜。令金姝心惊胆战，似乎有极端骇人的事情将要发生。

    忽然，虚空荡起涟漪，现出一位神情矍铄的老者，正是玄冥五鬼显化，“金大姐，大事不好啊！绿袍那小畜生施展偷天换日之法，将天谴劫数嫁接到连屏山一脉。若被他成功，近万山民的孽债都要算到咱们头上了。”

    李修阳一听，气得大骂：“什么？翻了天了。咱们还不快去将那法坛给砸了！”

    金姝一把将这毛躁小子抓住，“听听鬼老怎么说！”

    玄冥五鬼精通魔教传承，略一思忖，便做出狠绝之色，“咱们也起一座法坛，给那老怪物一个狠的。区区原始魔教的破烂玩意，好意思在秘魔正宗面前显摆？”

    不提两家勾心斗角，各有算计。

    时光推移，天上黑云越发厚重，好似天塌也似，带着滚滚雷霆，震彻千里疆域。

    “轰隆隆！”

    焦雷炸裂，千万条雷龙狂舞，尽情地宣泄着无上的天罚之威。乌黑里透着血红的劫云，降下蓝色雷海，天地间一片末日临头的景象。

    绿袍老祖低矮的身子屹立在怒雷光海之下，竟然显得有些高拔。双手一抓，九杆混元魔神幡冉冉升起，缭绕着黑烟鬼影。被绿袍魔法催动，似乎勾连了山川灵脉，引得大地波浪一般翻涌，一条偌大鸿沟蜿蜒通向连屏山脉。

    天上劫云刹那间迟疑，接着便分作两股，狂轰而下。连屏山方向，霞光潋滟，虚空震荡，便将雷光电龙抵御在外。而绿袍老祖向下伸手一指，嘭地一声大震，沙石飞扬。琉璃寝宫好似一抹飞云，升到半空，宛若穹盖般，将下方蛊窖护持起来。

    匹练雷龙轰击在绿色穹顶，五色烟云乱涌，潮水一般澎湃，霞卷涛飞，直将四外遮掩起来。任那天雷浩荡，气势恢宏，也不能伤害到远古蛊窖半分。

    “嗡……嗡……”轰隆雷震压不下万千虫鸣。

    五彩秽云渐渐地沉降，和远古蛊窖合而为一。孔窍之中迸射出无量细微虫卵，直如恒河沙数，迎风沉浮，晃眼间便化生出毒虫飞蛊，扑棱棱朝天飞去，汇聚成一股狂流。

    绿袍手持魔幡一挥，大吼道：“杀！”

    一众妖徒，纷纷挥舞魔幡，硬顶着狂雷霹雳，督导远古蛊窖所生毒蛊，向那连屏山杀去。这些毒蛊和当今苗疆传承大相径庭，个个都有栲栳大小，凶狞狰厉。幸好这些蛊虫均已死化，借助血祭之力，才有一次发威之机。

    而此时的连屏山已经沐浴在雷光电海里。面对着杀气腾腾的绿袍老妖，金姝掣紧手上的列缺钩，此物被穿心道人从司空湛手上夺得，送给金姝这赤身教大弟子。此时已将它祭炼的心神相合，即便遇到原主也不可能再被招走。

    血红色的帷幕下，天雷烁烁，蓝光乱闪，虫山虫海，铺天盖地覆压而至。这次再也不能用诸天五淫气来应对了。绿袍老祖果然不愧为横行南疆数百年的人物，底蕴深厚，不类寻常散修可比。

    “嘭……嘭……”颠倒乾坤迷仙大阵被蛊虫猛烈撞击，颤动不休。其中更有不少洪荒异种，竟能蚕食仙家禁止。金姝不禁怀疑，这能撑到九日之后吗？

    “哈哈哈！”绿袍老祖施展玄功变化，元神出窍电射而至。

    此时，天谴雷劫不断，金姝又借助五鬼之力，将护山大阵全力运转开来，危机四伏，杀机隐隐，肉身反而成了累赘。绿袍功行尚未圆满，还舍不得这具侏儒法体。

    “小泼贱，速速把你家教主那老婆娘唤来。老祖我要和他斗个痛快，让她知道在南疆地界谁才能做主！”

    金姝俏身立于高空，罡风猎猎，衣袂翻飞，粉色衣衫将她衬得越发秀美。声音也像她的人一样，清丽脱俗，只是对绿袍这老怪物毫不客气。

    “哼！家师坐关参玄，不再理会繁杂琐事。更何况是你这跳梁小丑，还没那么大脸面参拜家师！”

    李修阳笑得直打跌，“啊哈哈！就是嘛！你这老怪物长得那么丑，出来都能吓死人。仙子姐姐和你搭话，那可是三世修来的福分。竟还不知感恩戴德，真该一头撞死算了！”

    绿袍老祖此时已经稳操胜券，听到两位小辈的刻薄讥讽，阴森森道：“希望你们两个小畜生不要死的那么痛快！等尝尝我百蛊噬魂的滋味，看还会不会这么嘴硬！”

    “呼……呼……”

    此时的连屏山外，早已是虫山蛊海，烟岚毒瘴肆意弥漫，笼罩天上地下。不详的血光映得四外一片赤红，又有滔滔雷海，狂击宣泄，声势浩瀚恢弘，令人摇魂荡魄，心悸不已。

    辛辰子和唐石各持魔幡，驱使着数百亩方圆内洪荒异蛊，呈现鲸吞蚕食之势，尽情地破坏迷仙大阵的法禁根基。

    “在南疆还敢挑衅本座，老祖我定要让这连屏山化为劫灰，永成死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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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血光护神 门徒代刑

﻿    五毒峰，摇光洞外。

    天上狂雷乱闪，烟雾毒瘴宛若波涛翻涌，云霞明灭，直将峰峦映得光怪陆离。

    袁化盘坐在岩石之上，紧张地看着护山大阵外，乌压压的虫海密布在金光璀璨的法网上。每一次震荡，都能消灭无数恶蛊毒虫，禁法一摧，便化为飞灰渺渺而散。

    金姝和李修阳各自御使列缺钩和碧蜈钩，好像四条飞龙，夭矫翻腾，杀得是天地变色，虫尸陨坠宛若冰雹暴雨。

    可是比起绿袍老祖魔焰滔滔，随手挥舞，便是毒火肆虐，狂轰乱炸，竟有些萤火皓月之叹。辛辰子等妖徒鼓涨魔氛，毒幡招展，宛若密林，催得那蛊虫遮天蔽日。

    心忖，山主四人祭炼艾真子遗宝，虽说也能期前强行出关，可是如此一来，不但法宝品质会有很大挫伤，实在可惜前古奇珍这等至宝，更严重的是心神两损，未必能够对付如日中天的绿袍老怪。

    “噼啪……”雷火轰鸣中，迷仙阵剧烈震荡，小峰一样的巨石“轰隆隆”坠入深潭巨壑。

    袁化倏地一惊，护山大阵又被磨去一层禁止。阵外重劫压头的情景已是纤微毕俱，绿袍那嚣张跋扈的神情，就如隔了层透明水晶，忍住想要踹他一脚的冲动，继续为山主等人护法。

    只是……这怎么可能撑得下来？

    忽地，两道流光划过，金姝首先现出身来，“这样下去不行，护山大阵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修阳难得充满沮丧，“玄冥五老呢？怎么还没将克制绿袍老怪的法器炼好？”

    “哈哈！老毒物的苦头来了。”正当三人无计可施之时，一声长笑从地下传来。

    坚硬的地面突地裂开一个深坑，咕嘟嘟朝外冒着黑白二气，两杆魔幡散发着玄色光芒，缓缓地向上抬升。霎时间，四外鬼声低语，似乎能够沟通阴阳无间。

    金姝面带喜色看着神幡，顿时被它给吸引住了。

    五鬼裹在一股烟云中，飘忽电闪，似乎做了了不得的成就。“此乃耗费九日炼成的黑白无常幡。本来用处不大，仅能对凡人勾魂夺魄，索命告终。可偏偏绿袍那瓜娃子屠戮山民后，还想移花接木，将天谴和连屏山勾连，以期共同承担。这次非得给他个教训，在我们正宗魔教面前捣鬼，不自量力！”

    李修阳欢喜得说道：“那还不赶快，我都等不及看那老怪物的丑态了。”

    当下玄冥五鬼也不耽搁，禹步做法，黑白无常幡笔也似直冲云霄，一个硕大阴阳气团旋即成型。

    天地间响起悠扬的葬歌，无数黑影从百里之外荒山中冒出头来，和那天上血红劫运产生了微妙联系。

    “飕……飕……”觉醒的蛮民吹起复仇的号角。

    狂风伴随着雷龙，天塌也似压向绿袍诸师徒。“咔嚓”伴随着震天撼地的巨响，无数冤魂孽力缠绕绿袍，纵然他祭出玄牝珠，化作数亩方圆的绿云防护，仍被天雷劈得栽落云头。

    “师父，咱们暂且退下吧！”辛辰子被霹雳狂潮淹没。山民之劫属他出力最重，除了绿袍便是他遭受压力最大。其法宝六阳定风幡虽能定地水风火，也禁不住天诛湮灭。

    绿袍一晃晕乎乎的大脑袋，发了凶性，“哼！想让我退？休想！”

    把手向脑后一指，升起一丸绿光荧荧的宝珠。第二元神施展玄功变化，一张大手兜地一捞，将门下一位妖徒擒纵而下。当即运转血光护神之法，运劲一震，化为一团污血黑烟。雷劫炸裂，却不能立即消灭，反而由大变小，越来越多，紧紧地环绕在绿袍身周。

    “啊……”那妖徒元灵一时间不能灰灰，沐浴在雷光电海，时刻承受形神绝灭之惨。而绿袍魔法之下，旋消即生，诛不胜诛。这般惨状落到辛辰子眼中，更加坚定了叛逆之心。

    眼看着绿袍不但不退避，安心应对天谴雷罚，反而用阴魔大擒拿让门徒代刑。金姝等人看的胆寒之余，平生忌惮。

    五鬼随侍穿心道人多年，眼光看的更远。若是绿袍此时退走，定然气势大泄，连屏山灾劫即可化解。可惜这老魔头硬生生凭着胸中戾气，闯出一条血路，让人不得不叹这老怪气数正弘。

    当下去了心中侥幸，将颠倒乾坤迷仙大阵外围尽数撤去，紧守五毒、翠萝、朝阳三峰。瞬间仙山胜景惨遭邪污，妖雾蒸腾，玉泉流瀑玷染毒青，大药灵萃被连天飞蛊一掠成空。

    李修阳“啊呀！”一声几乎要痛晕过去，这小家伙最大的乐趣就是每日流连在果园药圃，看着那灵根发芽吐蕊。在那勃勃生机中，道心得到升华净化。如今看到灵木在烟火中焦枯，仙景被阴霾一笼，化为焦土魔渊，怎不痛彻心扉？

    眼看着连屏山一脉只能困守，大阵被破已是可期。而通天星柱内如意紫焰沉浮不定，龙形银光夭矫飞腾，绝非日内能够功成。绿袍老祖舔了舔嘴角，哈哈！这些奇珍若能落到自己手里，还怕什么三仙二老？任他峨眉举派来攻，也不能撼动百蛮山分毫。

    不过唯一可虑的还是天苗山那座九宫旗门阵，朱红赤火蔓延天际，看路数分明是古青城真传。静虚老祖那老不死绝非易于之辈，若他道侣百花仙子来救，还真会生出不小变数。

    心中想罢，干脆拚指一点，施展分神化炼玄功，一道红光一闪，精魄离身，没入玄牝珠所化云光之中。那团绿云倏地暴涨十倍，映得天地一片青翠。

    晃眼间，光华电掣，宛若长虹贯日，破天而去，略看一眼，即行消逝不见。

    哼哼！谅必那虚伪的蠢货不会不顾天苗山众的死活。

    所为的正派剑仙，都被一种名为道德的东西压抑了本性，蒙昧了真如。不但自家甘愿被束缚，反而还想将枷锁压制在天下群仙的身上，一旦违背了“道德”，便要承受他们的制裁。这世间的人啊，总是随时顾虑著别人的想法，而不能活出自我，这不是太可悲了吗?

    时光无情，冲刷着一切。唯有苍天俯览千古，埋葬了绝世天骄，衰老了倾城容颜。世间万灵众生，就像是最卑贱的蝼蚁，何曾放在大道的眼中！

    替天行道？苍茫天地，自有其道，何需蝼蚁替它行之。还不如自己这老魔更加透彻明了！

    手中魔法狂催，推动着汪洋虫潮覆压到连屏山最后的屏障。

    哈哈！泼贱、刍狗，你们那绝望的眼神怎么那么美妙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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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调和坎离 破关而出

﻿    尽管玄冥五鬼紧缩法禁，五天之后，仍被绿袍老祖横推到了摇光洞前。

    “咻……咻……”阴魂毒火弹像是烟花般绽放，直将护山法阵激得震颤不休。

    金姝列缺双钩纵横飞舞，映着那凶狞的虫蛊，越发显得惹人怜惜。“鬼老，还有没有办法？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绿袍老祖嚣张大笑震彻在群峰幽壑之间，慑得在场诸人面色发白，五日内连场斗法毫不停歇，即便金姝假借本命神魔之力，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噼啪”绿云毒雾腐蚀污秽下，又有一层禁止被破。还有四日才能等到万化法坛祭炼法宝成功，难道真要惊扰闭关不出的师父师伯？那赤身教避劫大计便成了幻想，日后再难有安稳之日。

    “昂！”

    忽然一声龙吟崩裂云霄，光华大炽令天地一片雪白，风云涌动中一位羽士飘飘然从天而降。大袖猎猎似能装载乾坤，左手指在半天，一条龙形玉尺夭矫飞腾，灿灿银光灼人双目，右手低垂，手持一尊五岳神峰。正是五岳散人丘魁破关而出。

    丘老道本有地仙修为，借助万化诸天秘魔显圣法坛已将玄阴简祭炼的心神相合。虽说坚持四十五日后，还能增添此宝三分威力，可是他记挂此时危机，毫不犹豫提前破关而出。

    “绿袍休得猖狂，我来会你！”两条寿眉随风飘扬，五岳散人显得神威赫赫。

    绿袍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经过五日狂轰乱炸，破阵就在眼前，这老道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心中咬牙痛骂，本想事后回收远古蛊窖，如今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把手一搓，一缕信火“嗖”地便穿过层层蛊海，直向后方传去。

    “轰隆隆！”好似天塌地陷，烟云蒸腾间，一座黑暗小山丘缓缓浮起。千百股暴虐气息好像跨越了时光长河，从远古蛮荒来到了当今之世。

    无数凶兽虚影扬首摆尾，徘徊在远古蛊窖周围。漆黑的乌光似是万年以前祭祀圣血，如今化为养料，催生出更多的狰厉蛊虫，瞬息便将五岳散人团团围住，宛若一个巨大的蛊堆。

    唯有不时飞纵而出的龙形光华，彰显着丘魁正在激烈反抗。每一次扫荡，都能将大片蛮荒异蛊绞成飞灰。可是此物不愧为远古时代，盘瓠亲自主持浇灌百兽凶血，炼制而成的绝世蛊窖，即便是地仙中人也不能逃脱。

    通天星柱中响起两声轻叹，银姝和俞峦接连睁开双目，映着翻飞升腾的星杀罡火，宛若神庭仙子，淌翔在星河之中。

    只见银姝背后悬着一块心形光环，暖气笼着空灵的仙姿，好像春晖一般令人安详。俞峦被三才清宁圈护持，风云雷电伴随左右，气象恢弘而浩瀚。

    两人业已将各自所得前古奇珍初步祭炼完成，亦和丘魁做了同样的选择，果敢勇毅不类寻常女子的软弱犹豫。

    娇斥一声，双双祭起灵宝杀向了绿袍老怪，为庞宪争取最后的时间和机会。

    而此时庞宪早就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悟道。三团其大如碗的紫色火焰，形似灯花，若虚若实，发出温柔轻浮的宝光。

    漫天星光一刷，顿时爆散万千流辉灵焰，朵朵都是如意形态，托着蛟龙珠载浮载沉。在如水月华下，互相激撞引逗，时缓时急，凌空飞绕旋转，舒卷无常。

    本来被太初寒气和子午寒潮冰封的蛟龙珠，此时有一条优雅矫健的银白龙影，在沸腾的寒白氤氲中遨游，这龙影正是与庞宪本命元灵相合的第二元神。

    广成子真传九字炼魔真符所化金花，和紫青兜率火爆散的如意灵焰均是道家奇珍具现。如今被先后天寒罡压迫，渐渐地融合连为一体。紫金色的金花紫焰散发出神秘而危险的气息，两大御邪炼魔灵物加以补益，威力越发壮大。

    通过万化魔主玄妙手段，调和阴阳坎离，冥冥之中悟彻玄机，庞宪自然而然地掌握诸多妙用。气机交感，此时仿若在感悟显化为实质的水火大道，无形中道行得到了精勇猛进。

    紫青兜率火、广成炼魔真符、太初寒气、子午寒潮，这其中每一样传出去都会惊艳群仙无数，可此时却毫无隐秘地尽被庞宪参悟，这等旷世仙缘即便是号称千年以降第一人的长眉真人也不过如此了。

    初步入门的子午寒光线，机缘巧合下一步迈入大乘境界。《寒冰真解》至高神通天一玄冰罩不修而成，这门神通本就以防御见长，借助太初寒气玄霜阴煞施展出来，未必弱于师姑的太乙五烟罗。

    悟道中的庞宪无悲无喜，每一瞬间蛟龙珠的气息都会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很快便突破了某一层壁垒，达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程度。

    “嗡！”

    脑海中乾坤倒覆，白茫茫像是开天辟地。地仙！货真价实的地仙气势！

    数种千古奇珍，旷世灵物的结合，在万化诸天秘魔显圣法坛下得到调和炼化，终于产生了质变。本应有的地仙大劫，也因紫青兜率火这等气运所钟的神物而豁免。

    庞宪心忖，本门诸多长辈剑仙也不会料到，最先突破到地仙层次的会是自己这小辈吧！如果祖师仍在，师父健存，这等盛事绝对会成为各派美谈，引来群仙竞相恭贺。

    地仙！这可是蜀山世界中极为高深的境界。而领悟有数种大神通的第二元神，更是其中佼佼，如今自己也能算一方人物了。不过因为时运所限，仍需在这南疆蛰伏。

    未来的群仙浩劫，休说寻常地仙，即便是魔道巨擘也陨落纷纷。小南极四十七岛数百散修，都被打得神形俱灭。整座大陆被那诸天星辰秘魔七绝乌梭引来太虚煞火，使得大地生物一起灭绝，化为劫灰。

    欢欣之余，庞宪顿悟自己错过一桩莫大机缘。若是用《混元真解•元婴篇》所载正法，花费甲子苦功洗练蛟龙珠，便可获得两千余年的法力，单凭这点甚至可以在宇宙六怪手下过招。纵然因道行不及，难有取胜之机，可是遁逃之力还是能行。

    双目一睁，倒映着朵朵紫金神花，精光爆射令人难以逼视，是那样的凌厉慑人。再看摇光洞外，山摇地动，蛊虫肆虐。银姝等人早就被淹没在了虫海中，宛若风波恶浪中的无根浮萍。

    霎时收敛心中遗憾，怒喝道：“绿袍老鬼，给我死来！”

    晴空霹雳般的巨吼，震得群山皆颤，直似海啸天崩，千百万怒雷一起宣鸣。

    挥手处，千条瑞彩，万丈金芒，金花紫气直射苍穹。无量如意兜率火，海潮也似涌上半天横陈的远古蛊窖。密音滚滚，爆散一天紫金花雨。

    绿袍那臭脸在紫焰金光中是那么狠戾，门下辛辰子、唐石等妖徒是那么地惊骇欲绝。唯有银姝、俞峦、丘魁等连屏山一脉终于露出放心的笑容，现在就看该谁倒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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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天地合运 绿袍遭劫

﻿    “滋滋”无数火线燃烧起来，交织成细密的蛛网。“毕毕剥剥”轻微的炸裂声音密如贯珠，紧接着好似火神怒发，烈焰熊熊，宛若潮水，如意紫焰，炼魔金花呼啸飞舞。满天一片赤红，远古蛊窖像是一座火焰神山横亘半天。

    庞宪方一出关便有如此声势，一条银蛟盘着一颗精光四溢的宝珠，散发的波动竟也不弱绿袍老祖多少，更可怕的是举手投足间皆有偌大神通。

    辛辰子打量情形不妙，兜头一转，驾驭黄烟绿云，团团滚滚，风驰电掣般射入云端不见。

    “哪里走！”李修阳双肩一摇，两条碧绿天蜈，化为百十丈碧虹，悠游夭矫，擦着长长的焰尾，狂追而去。

    唐石等其余妖徒略一犹豫，便失去了先机。从蛊海中脱身的银姝和俞峦，各自御使艾真子遗宝，迎空放出风云雷电，炼魔光圈，好似龙蛇乱舞，倏地便将众妖徒圈将进来，再想逃跑，已是无及。

    绿袍老祖眼看形势反转，门下妖徒逃跑的逃跑，没能逃跑的也已被困，顿时心中怒火上涌，暴怒不已。

    狞笑道：“小畜生，你想死，老祖我成全你！”

    身子忽地一纵，掠上云空，放出数亩方圆的碧云直将元神护持在内。千万根毒针夹杂着缕缕碧血，漫天盖地激射如雨。

    只见庞宪不急不躁，把手一划，寒辉流照，一圈晶莹剔透的玄光笼罩在身外。无量无匹的百毒碧血针激起银芒星雨，纷纷撒撒十分好看。

    绿袍虽知百毒诸宝中碧血针威力最小，可是此际狂风暴雨般尽数抛射而出，竟然没能难为庞宪分毫。心中不由警惕，短短时日此子怎么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巨大变化？

    却不知此乃昆仑派《寒冰真解》所载天一玄冰罩，和四九归元罩并称道门两大护身玄罡，远超丘魁得意神通五岳玄罡。

    庞宪只觉此时精神念力高拔，方圆千里内的事物俱有感应，心忖第二元神质的升华尚未退却，这才稍稍领会那些大能人物的视角。尸毗老人能够感知方圆五千里内人物心绪的变化，严英姆千里之外都能看破峨眉派无形剑盾。当自己站的更高，越发对巨擘大能感到敬畏。

    不过，这一探查竟发现绿袍老祖的玄牝珠，显化于三百里外天苗山，正和百花仙子倪芳贤斗得如火如荼。心中一动，有了计较。传音入密对银姝详加指点，便见她九杆迷天元魔幡相合，一道五色斑斓的遁光破空而去。

    “当！”

    庞宪晃神之际，绿袍伸出两张亩许方圆的青碧大手，砰然抓落下来，敲打在玄冰罩上。无俦大力压来，宛若山岳般磅礴，一时间冰屑乱溅，映着雷火电光，散射出七彩霞光。

    “老鬼，你无端攻我连屏山，坏我仙家妙景，更是屠戮山民无算。今日就要让你惨遭劫数，以应天公地道。”

    言罢，双手一撮，紫青兜率火呈燎原之势，轰轰烈烈蔓延向绿袍老祖。此火乃是太虚宫中灵乾灯上所结灯花，最善炼魔御邪。更何况又有玄冥五鬼以黑白无常幡勾连无边孽力，缠绕老怪身外。当下直如烈火烹油，“噌”地便点燃绿袍护身妖云。

    “咔嚓嚓”雷电狂蛇好似瞬间找到了目标，千万重霹雳电芒涌了上来，纷纷爆炸，精光雷幕好像一颗蓝色大日，覆压在连屏十二峰。

    绿袍禁不住大惊失色，急匆匆如陨星飞坠，轰然冲击向门徒所在。双手连连施展玄牝阴魔大擒拿，这些妖党尚未死在丘魁和袁化等人手上，反而先被师父拍死。这下即便忠心如唐石，也有些后悔为何不像师兄辛辰子那样及时逃走。

    十丈血光缭绕，映得绿袍越发阴森可怖，盖世魔头般凶威无匹。冲的那天谴雷劫也不能近身。鬼声啾啾，众徒狠厉的诅咒，恨不得与绿袍同归于尽。

    矮小的身子纵横在烟云丛中，绿袍面色铁青，双眼透露着疯狂。天上蛊窖被烈火燃烧得哗啦啦乱掉，眼看分肢裂解势不可挡。

    丘魁瞅出便宜，当下御使玄阴简电掣泥犁也似，劈头就要将绿袍斩作两半。

    “凭你也想占老祖我便宜？”绿袍怪眼一瞪，撒手抛出一张阴魔网，倏地便将玄阴简罩定，蓬蓬燃起邪秽乌烟。此物乃是毒鲛蛇涎结成，专污正教法宝飞剑，可惜遇到艾真子藏珍，这才不能发挥最大妙用。

    “嗖！”一道碧光宛若长虹泄地，庞宪驾驭着龙蝗剑又杀将了过来。

    “啊呀！”凄厉惨叫划破长空，原来失了党羽，唐石再也不敌俞峦，被她一团青雷炸作齑粉，唯有一缕残魂转世而去。那残魂被黑烟拥簇，正是山民冤魂，可以想见如此孽重，来世恐怕只有转生为虫豸的福分。

    “轰隆隆！”庞宪、丘魁和俞峦接连运使前古奇珍，劈山断岳之势砸在绿袍护身血光之上。千百霞光乱闪，激得满天红萤似火，鬼嚎哀鸣不断。

    绿袍老祖不愧为南方魔教开山祖师，百炼元神真个厉害，硬抗法宝飞剑强力围攻，迅雷电掣，急切间竟不能将他拿下。虽然这老鬼和金神君路数不同，元神肉身各有侧重，可是都有将近不死之身的修为。玄功变化，瞬息百变，比金老魔头还要难缠万分。

    等他招来琉璃寝宫护持，阴风怒号，沙石飞卷，衬着天上雷云电闪，巍巍奇观，让人禁不住目眩神驰，热血沸腾，仙家斗法如此惊心动魄。

    庞宪以第二元神抵御天上蛊窖，手上龙蝗剑时而如奔雷电掣，时而如孤鹤横江，直将五台剑诀的奥妙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师门剑仙最负盛名的林渊在此，恐怕也会瞠目结舌。

    正当斗法趋近高潮，忽听绿袍发出一声悲惨至极的哀嚎，“小畜生，我跟你拼了！”浑身精血暴涨，似欲自爆元神与敌同归。

    庞宪禁不住面上一喜，心知银姝已经得手。困兽之争，吾不为也！剑诀一松，给他留下了一丝空隙。

    便见绿袍身化一抹飞云，电光火石间争得一线生机。砸地妖氛，倏地升起，和那琉璃寝宫合成一股，流星飞渡般闪现在天边云际。

    “哼哼！”庞宪粲然一笑，“现在想逃？晚了！”

    剑诀一划，身剑合一，比电还急，冲向滚滚妖云。空中连连响起雷鸣也似的轰爆，剑速之快几有五倍音速。

    “追！”五岳散人丘魁毫不含糊，紧跟着庞宪遁光，直射云霄。

    一行人如流星飞逐，蜿蜒在南疆苍茫大山之间。乘风御气，出入青冥，直有真仙羽士的风采。

    而在不远处的天苗山，同样纵着两道光华，一作荧荧青碧，一作赤红朱火，正是绿袍的第二元神被倪芳贤衔尾追杀。

    正当丘魁和俞峦疑惑，为何行有余力的绿袍忽然死命拼搏之时。百里之外的一座幽壑，燃起一道烟柱，笔也似直出重霄，散发着慑人之威。

    一道五彩云霞冉冉升起，托着银姝好似瑶仙桂娥，“绿袍老鬼，你来晚一步，你那法体躯壳已被我烧成飞灰了！”

    “啊！”绿袍老祖气急，这场斗法虽将连屏山打成一片废土。可是自家更惨，门下众徒被扫折一空，如今更是将成道之躯也给损失。

    心中发狠，怎么也要将作死的小畜生杀死几个，才能平息汹汹怒火。

    还没等催动如山如海的灭世魔法，忽见一道红光一闪，比电还急，迎着绿袍的第二元神玄牝珠便是一斩。

    惨嚎声中，一道百十丈的血光浓雾倏地升起，风卷狂飙，晃眼间便将玄牝珠收进一个赤红宝袋。

    一条五花妖蟒吞天吐地，张口将那鼓涨不休的宝袋吞进口中。原来红发老祖大弟子姚开江已在此恭候多时，化血神刀和五淫呼血兜正是克制绿袍老祖的法宝，一举建立收服绿袍老鬼第二元神的不世之功。

    这下绿袍可算是慌了神了，肉身和第二元神先后被诛灭困缚，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寻隙便要真个逃走，可是哪还能如愿？

    回过神来的庞宪，双手一撮，缕缕如意紫焰呈现野火燎原之势，刷地便如跗骨之疽，沾染在护神血光之上。绿袍门下妖徒的残魂似乎也知道机会来临，拼命地撞向紫青兜率火。

    天上劫云如期而至，笼罩在绿云血光之上，瞬息千里的百炼元神，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天劫人劫汇合为一，乾坤六合处处皆是死地。

    龙蝗剑、玄阴简、化血神刀各色宝光交相映辉，匹练也似团团将绿袍围住，唯恐给他留下破绽生机。

    百花仙子倪芳贤趁此闲暇，频频施为上清仙法。一面面灵旗飞舞招展，朱红赤火缭绕，映得半天红艳鲜明。等到六十四面朱灵旗各归方位，天地间猛然一震，九只朱雀神鸟化形而出，鸾鸣凤啼，瑞霭祥云铺满整片天空。

    绿袍也知万无幸理，神情凄惶，火光影里闪变飞躲，嚣张气焰难见分毫。这老魔头恶事做绝，罄竹难书，身上血债勾连天谴，即便朱灵大阵也不能阻隔。电蛇乱窜，肆虐在他的元神深处，好似蓝色电花盛开在绿叶丛中。

    倪芳贤立在一朵白云之上，遥遥指点，灵旗变幻挪移，一缕缕朱红色火焰斜着升起，结成一只浓郁火红的朱凰。鸟喙低头一啄，引发庞宪元灵相合的紫青兜率火，两厢默契配合，毕剥声不断，好似密雷贯音，从午时一直炼到斜阳西挂。

    忽听一声闷雷大震，再看阵中，绿袍元神已经化作渺渺青烟，四下飘洒，竟落得个灰灰下场。

    庞宪一阵恍惚，这……这……自己帮着把绿袍给炼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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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涤尘荡垢 仙境长新

﻿    姚开江悬立空中，手托五花妖蟒，这妖蟒正是他元神幻化，此时腹内一颗红丸迸射霞光，伸缩鼓涨不已，撑得妖蛇元神变化不定。

    “诸位道友，贫道要立刻返回妙相峦，助家师设阵炼化玄牝珠。暂且告退，日后再聚！”山人姚开江揖手告辞。

    等姚开江流云飞逝，庞宪仍旧觉得晕晕乎乎，不可思议。威风煞气的绿袍老祖就这么形神俱灭了？

    不知不觉间庞宪将心中感慨说了出去。倪芳贤一听，还以为他顾虑后患，细心安慰道：“那玄牝珠乃是绿袍诸宝之最，早已炼成第二元神，可以显化万里之外。红发老祖得之，定会拿去洗练，不特能够抵挡别人法宝，还能用作应劫替身。绿袍老怪没有翻身机会了。”

    庞宪禁不住倒吸口冷气，那可是绿袍老祖啊！肉身被斩，金蚕蛊被破，元气大伤之时，还能和藏灵子都得天翻地覆，不相上下。为了除他三仙二老齐出场，布下两仪微尘阵，方才趁绿袍劫运终时，将他诛灭。遍数蜀山各方大佬巨擘，又有几人有此排场？

    自己本意能够将他驱逐，乃至杀伤，便足矣立足南疆。可是也不知怎地，就将绿袍老鬼一步步炼化成了飞灰呢？

    “说来也是绿袍老魔见识浅薄，错把远古蛊窖当做魔教物什，竟然用上万蛮民血祭。盘瓠氏可是蛮荒先民时代苗疆大帝，在山民心中地位不亚于有巢、燧人等圣贤。如此污秽守护人族的宝物，怪不得天谴雷罚如跗骨之疽，不死不休。”

    百花仙子风姿雍容，气韵芳华，星眸流波宛若春风拂面，一语便将绿袍遭劫根底道破。本来以他气数不该横遭此劫难，可惜以为南疆这里洪荒未僻，便可为所欲为，终致孽重难返，满门灭绝。

    闲谈间，诸仙朋道友已驾着祥云来到了连屏山。只见昔日仙灵宅窟，此时到处弥漫着毒烟瘴气，无数灵根瑞草萎靡不振，似乎随时都会枯萎死去。

    庞宪心中早有预计，还算能忍，金姝银姝眼眶泛红，楚楚动人，惹人怜惜不已。师父闭关未久，便惹来如此大祸，心中充满酸涩压抑。即便百蛮山阴风洞门下尽数遭劫，也不能抚平郁结。

    俞峦眼看着仙家妙境落得如今邪雾蒸腾，妖氛砸地，亦是气愤难平，“芳贤姐姐，你可有妙法令此地再焕仙颜？”

    倪芳贤手中略一掐算，面上露出了然神色，“救星自有天边来，何需求我？”

    话音方落，便听云际传来滚滚雷音。两道碧色光华映得半天一片青翠，惊虹电掣划破天际，留下两道鸿沟，好像是要将天空撕裂。

    碧光一闪，落到了庞宪等人近前，云光影里只见李修阳带着两位蛮徒现出身来。那两位蛮徒颇具龙虎之姿，精悍勇武，扛着两头十余丈长的寒螭，鳞甲泛着蕴润光泽，股股白气流淌，逼得人秉冽生寒。

    “你这是什么情况？”庞宪只知李修阳追杀辛辰子离去，怎么和两位蛮徒并驾而来，而且这螭龙明显道行匪浅，绝非易得之物。

    李修阳嘻嘻笑道：“哈哈！那绿袍那老鬼胆敢侵犯连屏山，小爷我岂能让他白占便宜？”

    原来辛辰子回到百蛮山偷盗绿袍道书想要背师叛逃，刚好被李修阳堵了个正着。这下没有旁人干扰，二人好生一番斗法。辛辰子固然道行高深，可是同他乃师末运临头，神智昏聩，举止屡屡失措。

    李修阳又有干娘闵道姑赐予的数件异宝，尤其有一件四海葫芦，内藏癸水神雷，千万酒杯大小的蓝色雷珠，一经施为，互相撞击迸发，生生不已，越来越多，威力绝大，直将整个阴风洞炸了个底朝天。辛辰子自是粉身碎骨，一丝血肉也无遗存。

    说到痛快处，李修阳眉飞色舞，恨不得跳起来翻个跟头。本还想得到庞宪夸赞，可没成想大哥面色越来越黑，凝沉若冰，待到后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荒唐！”庞宪雷霆乍怒，疾声厉色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有多危险？”

    庞宪突然怒斥，直让李修阳摸不着头脑。就连银姝也没见过素来温润如玉的相公发这么大火。

    “若是我们这里阻拦不及，给绿袍老鬼逃了回去，再借助百蛮山护山魔阵，囚天困地，你还能有活路可走？

    虽然李修阳刚从百蛮山返回，不过此时天机明晓，哪里不知绿袍老祖元神、肉身和玄牝珠已被三家合力各个击破？

    “不过是个老魔头罢了！欺负凡人山民自是穷凶极恶，真当小爷我是吃素的吗？我干娘给我的奇珍异宝无数，真让我遇到绿袍老怪，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庞宪心下一凉，“你真当天下没有能手吗？休说咱们后辈，即便贵为水母嫡传弟子的闵仙姑，也不敢妄言将来定能渡过劫数。”

    “极乐真人李静虚堪称当今道门第一人，最擅前知。你且问问百花仙子，将来群仙浩劫多么惨重。如果照你这样自大心态，将来恐有难言之测啊！”

    银姝眼看二人越说越僵，柔声劝道：“修阳也是一片热心，绿袍门下毁我仙山，谁人不切齿痛恨？相公莫要责怪他了！”

    庞宪也知自己说话太重，神情萧索道：“越是明察天数，越是令人敬畏。我们如今处在道业上升时期，每少一个冤家，便少一层阻力。有时候后退保身，反而是明智之举。长生逍遥怎能计较一时长短？争勇斗很并非我仙家作风，任他跋扈疯狂，百年之后你且看他，谁能在青冥之上傲视红尘。”

    倪芳贤频频点头，心中赞许，这才是真仙道种。有些武林人士仙缘遇合，入得道家门墙。标榜什么快意恩仇，绝不吃亏的理念，稍有不顺，便时时刻刻想着报复回去。以凡人视角处理长生仙人的世界，心胸狭窄，处处觉得别人亏欠自己。不但自损仙途，而且搅得群仙糟心，杀机四起。

    “庞宪小友，不用这般谨小慎微。绿袍老怪恶事做绝，罄竹难书，气数已尽。修阳小道友虽然鲁莽了些，可是侠肝义胆，赤子童心，将来定会有一番成就的。”

    说着笑看俞峦，“贫道本想接我好友去花云崖同修，没想到遇上你这五台真传。混元祖师能有这样的徒孙，可见福运不浅。将来你这连屏山一脉，定会在群仙中树立崇高声望。”

    庞宪变嗔为喜，接口道：“那可要承仙子吉言了！”

    一场纠葛化为祥和，银姝笑靥生春，“我们不是要洗涤仙境吗？怎么越说越远了？”

    李修阳“啊呀”一声，看着遍地狼藉的连屏十二峰，真个跳了起来。他也知道庞宪大哥怪罪自己，终究还是关心太甚，并不计较。

    经过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佳朋益友移人性情，金姝也活泼了起来。“修阳你是猴子吗？这么跳脱！倪仙子可是说驱散魔瘴，还我青山，全靠你了呢！”

    李修阳眨巴着溜圆的眼珠子，充满灵性光芒。忽然掏出一个珊瑚葫芦，赤红如火，精光四溢。微微摇晃，便有水波清响，脆鸣悦耳。

    “我和辛辰子斗法之时，触动禁止，发现千丈峭壁下临着一座寒潭，黑气笼罩，奇寒刺骨，似乎正是干娘所说，前古残留的癸水元精真气化成碧波寒潭。等我收了这寒泉癸水，竟在潭底发现了两头千年寒螭。”

    说着还将绿袍门下仅存门徒随引、梅鹿子介绍给众人。庞宪心知这二人身在魔窟，均无大恶，皆是洁身自好之人。随后便安排他们做了巡山丁甲。

    倪芳贤笑道：“正是此物，癸水元精不同于玄阴真水和天一贞水，乃是后天五行之水，最能滋养草木，洗涤毒煞瘴气。”

    李修阳说道：“滋养草木？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水母宫的太阴月魄寒精？”在小南极分别之时，闵道姑给了干儿子一十六枚月魄精魂，被庞宪喂养毒神星吴用去九枚。

    此时，便见李修阳掏出三块琥珀也似的玉石，转动之间，散发着如水月华，映得四外清凉幽静，如梦如幻，直似蓬莱仙境。

    李修阳也真舍得，将月魄寒精丢入癸水元精之中，霎时间灵雾升腾，氤氲弥漫。清风一吹，令人神朗气清，与天地交汇。

    眼看着诸人满目兴味地盯着自己，李修阳越发卖弄，这小子最爱人前显圣。左手拇指和中指一扣，向下轻点，一朵白云托着他冉冉升起，衬着俊朗面容越发显得他丰姿隽爽，湛然若神。

    珊瑚葫芦倾泻，喷珠撒雪般抛出一道弧形清泉，宛若甘霖天降，滋滋洒落在大地，顿时溟濛荡漾，冒出一阵白烟。灵木仙根受清泉雾气哺养，发出勃勃生机。尤其是一十三株佛棕和武夷山绝顶名茶紫珠兰，舒展着枝叶，尽情地沐浴真水甘露。

    这时，妖云尽散，清风吹来，毒氛魔气被驱散一空。仙山风物，依旧清丽；岚光水色，幽绝人间。连屏十二峰，涤尘荡垢，再焕清新胜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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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喜获连连 绿袍传承

﻿    倪芳贤和俞峦看着连屏山恢复如新，癸水元精化为灵雾滋养着山间草木，清风吹来，沁香扑鼻，山峦之间青气溟濛，充斥着活跃的生机。

    “诸位道友，此间事了，我和峦妹也该回花云崖清修了。日后若是有事，尽可飞剑传书于我，能力所及，决不推辞！”

    庞宪心下轻舒口气，两番斗法，连诛金神君和绿袍老祖，百花仙子出力甚多。本来能和她结下善缘已是不错，没成想竟还许下如此承诺，这下禁不住喜出望外。

    挥手作别后，带领金姝、银姝和李修阳等人来到了灵泉洞。此地乃是连屏山根本重地，倒也并没有受到半点打击。

    等进了洞府，李修阳急声道：“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右手一翻，现出一个玉匣，表面绘有蛇、蝎、蜈蚣、蜘蛛和蟾蜍等五毒，栩栩如生、狰狞可怖。修阳方一触摸到宝匣，那五种毒物好似活了过来，对准手指就叮咬过来。

    李修阳早就急不可耐，先前碍于倪芳贤在场，不好显摆。只见他把手猛地一拍，便震破玉匣法禁，从里面取出一部道书。

    这部道书正是绿袍老祖传承自洞玄仙婆的《百毒真经》，内里包罗万象，淬毒、养蛊、炼宝，甚至是绿袍的一身魔功都有涉及，乃是南方魔教立教根基。

    “大哥，我早就想炼制一把剪刀法宝。当初在小南极，曾于干娘府上遇到过一位苦铁长老。他有一柄金鸳神剪，祭出去便是红黄二色光华，有尾如剪，比电还急，连人带宝都能绞成粉碎，元神也不能逃脱，十分厉害。”

    “这部《百毒真经》里便记载有百毒寒螭剪的祭炼法门。大哥，你可要帮我炼成这件法宝啊！”

    庞宪看着梅鹿子和随引抗在肩上的两条千载寒螭，心中直赞修阳老弟福运不浅。想来绿袍来不及用两条螭龙炼宝，这才便宜了他这小子。

    接过《百毒真经》稍作翻看，这部道书……庞宪豁然起身，面上惊喜欲狂。

    这一举动顿时令李修阳惊诧万分，向来稳重的大哥怎么比自己还要跳脱？难道这百毒真经有什么不对吗？

    极速向后连翻，庞宪喜色越发浓厚，“好一部博大精深的仙道真传，若是祖师在世时得到这部道书，定能将五台派镇派飞剑法宝，尽数拔高一个层次。”

    百毒真经修行之法，借助蛇涎毒岚凝练婴儿，固然斗法之时颇具无匹伟力，可终究不过是外道旁门的水平。但其中祭炼法宝的法门实在令人敬叹不已。

    庞宪倒不是看中了某件百毒法宝，实在是其中的理念精妙高深，将寻常仙家避之不及的毒物烟瘴，炼成护道法宝。若能参详领悟，融汇到五毒仙剑中，超越十几年前祖师那套飞剑直如等闲。

    祖师所创五毒仙剑的祭炼法门独步乾坤，比起峨眉派天府奇珍、千古异宝毫不逊色，可是仍然还有瑕疵。祭剑诀只能将百毒精粹粗犷地打入核心毒物，靠着它的本命神通自行消化。

    而《百毒真经》堪称蛊毒圣典，竟能按照主人心意，设计培养路线。不同阶段喂养不同毒草、毒瘴，最终炼成的法宝更能切合主人道法。比如那百毒寒光障，换做华山烈火祖师就可能炼作百毒火云瘴。

    随引看着连屏山之主，这么看重前师传承，进言道：“《百毒真经》虽好，可是比起先师的《玄牝真解》大有不如。我曾听大师兄透露过，玄牝大成，谷神不死，是为天地根。那是能够实现超脱的圣法。”

    作为老辈地仙，丘魁也赞同道：“玄牝真解乃是道门修炼元神的无上法门之一，绿袍老祖能够成就偌大威名，玄牝珠要独占三分功劳。”

    庞宪也知蜀山中诸多天书真传，《玄牝真解》绝对能够排在前列。不过自己身怀混元祖师注解的《太乙金章》，又有广成天书下册，李修阳还带来了紫云宫的《紫府秘笈》，真不缺修行功法。

    只是李修阳这小贪货没好气道：“还说呢！都把阴风洞掘地三尺了，也没发现那部《玄牝真解》。这绿袍老鬼死了也不说做做好事。”一张小脸迥然有神。

    又商议了一番修复护山大阵事宜，这次和绿袍老祖斗法，颠倒乾坤迷仙大阵几乎被老魔尽破无疑。看到诸人神情已有倦色，连绵多日的斗法，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

    “诸位暂且回去，休整之后，咱们再来布设护山大阵，以免日后祸事重演！”

    等丘魁领着群仙退去，银姝对庞宪使一眼色，慎重地掏出一块玉石经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此物被绿袍贴身保存，还是我用九幽灵火焚烧他的法体，才发现异样。刚才人多口杂，我也不好示之与众。相公，不会怪我吧？”

    庞宪接到手中，只见这经书样式奇古，尾部缺了一角，被混元真气略微刺激，便散发出无数符文，精光璀璨，映得室内一片辉煌，可不正是李修阳百寻不得的《玄牝真解》？

    一时间庞宪犹疑梦中，什么时候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虽然没想到获得这部道书，可真的得到了也是很大的惊喜啊！玄牝真解可不单单用来修炼第二元神，更是道家练神返虚的无上妙法。

    绿袍老祖的一身本领傲视各派群仙，百万魔兵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可是真正令峨眉派痛下决心，布下两仪微尘阵来炼他，却是百劫难灭的元神和玄牝珠。有此道书相助，加上庞宪雄浑道基，将来未尝不可踏入不死之身的境界。

    只是这般旷世仙缘，实在是让庞宪难以心安。当初为了寻觅仙迹，只身前往终南山，九死一生获得一部道书，未及翻看，便化虹飞走，至今不知道那座仙府的来历。如今多番遇合，大道之途堂皇地摆在眼前，个种滋味令人心中感慨颇深。

    “这玄牝真解乃道家无上妙法，觊觎之人不在少数，单说那红发老祖就不安好心。银妹秘而不宣也好，日后为夫看情形择要抄录给修阳和丘老便罢！”

    银姝止不住地粲然一笑，从小被鸠盘婆熏陶，她可没有庞宪那般大度，法宝、功法都舍得和人分享。有些小心思还需要亲自为夫君注意。

    实际上，庞宪明辨何人可交，并非一片烂好心。而且来自前世的观念已入灵魂深处，不似蜀山中各派剑仙敝帚自珍。

    正当庞宪和银姝蜜里调情时，有些人正惶恐不安，徘徊在连屏山之外，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一个月以前，再去做另一种选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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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散仙规条 应缘显化（上）

﻿    绿袍老祖的陨落不仅仅在南疆，就连天下各派群仙间都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自从长眉真人道行圆满，封剑退隐峨眉后山，群仙之间平静了许多。百多年来仅有混元祖师兵解和绿袍老祖遭劫两桩大事。前者使得旁门第一大派由盛转衰，后者更是令南方魔教就此除名。

    不提被天机变化惊扰的中原群仙，南疆地界的修士感触更深。这不，韦秃、吴立等金石峡五散仙，已经急惶惶前来请罪。

    “我就说铁城山一脉绝非弱者，绿袍那老魔头也就在苗疆一带威风霸道，怎么可能攻破连屏山护山大阵？”颠和尚韦秃面带讥诮，满是不屑和鄙视。

    清波上人满面愁苦，心中后悔不迭，“道友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啊！还是想想怎么平息庞真人的迁怒吧！”

    女神巫任素萝声音清冷，“哼！是谁左右徘徊拿捏不定？庞真人将少清仙府都托付给我们，你们还不知足。妄想洗清连屏山所有的痕迹，现在倒是知道后悔了？”

    金石峡五散仙中唯有青羊老祖偏向邪道，这次事端也是他挑起，“哎！谁能想到横行南疆数百年，可以小儿止哭的绿袍老祖如此不济。竟然落得个满门诛绝，就连百蛮山阴风洞都要被五毒天王列霸多给占去了。”

    是啊！事前谁能料到竟是这么一个结果，那可是南方魔教开山祖师啊！在这南荒大地，除了一位红发老祖，谁敢跟他叫板？不少得罪他的散修都被生吃心肝，魔火炼生魂，手段残忍，非复人类。

    即便自负如吴立，想起那老魔头也心神皆颤。此时就听他说了句公道话，“也不能单单怪罪青羊道友，那天来的云南二恶跟脚匪浅。所说的话句句挑拨在场群仙的情绪，若不暂时顺从于他，场面一乱，恐怕有难言之祸啊！”

    青羊老祖急切地为自己洗白，“是啊！那云南二恶有位师叔，可是魔教中鼎鼎大名的破头和尚，当年还曾和血神君邓隐争夺过《血神经》。虽然不慎败北，可如今在西昆仑潜修多年，据闻修炼了许多惊天动地的魔法。”

    “而且我等散仙素来追求无拘无束，逍遥自在。虽然庞真人定下的三戒不甚严格，可还是令群仙心中不舒服。麻头鬼王呼加卓图挑动之下，群情汹涌，咱们难道还能对着干？”

    韦秃冷冷一笑，“切！你真以为他们按了好心？还不是想要给他们师叔拉些党羽，将来我们若不同流合污，恐怕金石峡就该血流成河了！跟随他们要逍遥快活？蠢货！”

    任素萝嘲讽道：“蠢货也是抬举他们两位了，分明是跳梁小丑。一听庞真人诛灭绿袍满门，还不是吓得灰不溜秋地就跑了。”

    青羊老祖脸上阵青阵白，好不尴尬。当初也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怎么就脑子一热，响应了那两个没担当的东西。不过他可是选择性失忆，当听到绿袍老祖形神俱灭的消息，自己还不是吓得脸色惨白，腿脚发软。

    能够臻至绿袍那个层次，元神百炼，几近不死之身。斗法失败倒还可能，可被人炼化，形散魂消，那简直是太耸人听闻了。也不怪麻头鬼王和金狮神佛那般惊慌，他们也就依仗师叔破头和尚的威名，怎敢硬对上能够诛杀绿袍满门的连屏山？

    吴立自认五人之中修为最高，圆场道：“绿袍老祖讨伐连屏山，咱们没有前去助剑解围，这是咱们的不对。可是那老怪的凶名人尽皆知，也不能全怪咱们。现在只希望这制定的戒律规条能够让庞真人满意。”

    这下就连韦秃和任素萝也是无言。

    …………

    还没等庞宪和银姝温存多久，便听到了金石峡五散仙前来拜访的消息，只得带着些许疑惑前去接待。

    稍作寒暄，便接过韦秃呈递上来的散仙戒律，同时对战战兢兢的几人感到不解，自己明明很温和，没那么可怕吧？

    等细看他们制定的金石峡散仙戒律，庞宪顿时忍不住想要喷饭，这……这是什么鬼？不说洋洋洒洒近千条戒规，其中有些内容更是让庞宪看的脸红不已，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啊！

    心中腹诽，我们连屏山可没说要你们的贡奉，更没有要求你们这些散仙效忠一说。如今斩断纷扰的因果，紧缩势力还来不及，可没工夫收服羽翼。金石峡牵扯非小，未来说不得就会陷入漩涡之中，弄巧成拙反被你们拉下水可不划算了！

    吴立觑着庞宪面色，心下打鼓，“山主，若是这些规条不够严谨，还请不吝赐教！”前些时日，巡查整座少清仙府，得到不少前辈真仙遗刻，收获之大，难以想象，再也舍不得丢掉这座不劳而获的仙灵宅窟了。

    庞宪面色越发怪异，世人谁不想仅受其利不受其弊，他们五位脑子秀逗了吗？

    青羊老祖眼看庞真人仍不松口，咬牙上前道：“真人，此事都是老夫的错。贵仙境被邪魔侵扰，我等不该坐视不理。只求真人给我们改过的机会。”

    把眼一扫他们悻悻的神色，庞宪这才恍然，刚想劝他们不必介怀，便被银姝扯了扯衣袖。只听她声如九天仙音，带着高高在上俯览众生的韵味，“我们旁门异派多是性情中人，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斥责为不明天数。可正因此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我们连屏山不需要你们所谓的报答，但这也不是冷漠旁观的理由。”

    天魔感应之下，已经追朔出云南二恶挑拨金石峡群仙的来龙去脉。银姝声音越发冷漠，无怒自威，“被人鼓动几句就忘了恩义道德，这就是你们给我相公普惠大德的回报吗？”冰冷的话语穿刺在众人心田。

    “噗通！”青羊老祖被斥责的面无人色，跪伏了下来。

    “小道我自知德行不足，自请免去群仙领袖之职。只求银仙子不要迁怒我云边石燕峪三星洞一脉传承。”

    这青羊老祖青脸长须，手持一根竹杖，惊吓之下颤颤巍巍，观他修道年岁，足矣作自己的爷爷了。这般大礼参拜，弄得庞宪好生不自在。不过也知道银姝正在帮自己立威，倒也没有胡乱插言。

    “金石峡少清仙府已经交付出去，就和我们连屏山无关。相公有感散修艰难，特意馈赠旁门散仙，那金石峡可不是我们赤身教别府，尔等内务自去理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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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散仙规条 应缘显化（下）

﻿    韦秃等人如释重负，银姝此话分明已是默许，放松之后又对青羊老祖幸灾乐祸，不过终究还是保留了金石峡前洞居住的权利。

    当初庞宪点到韦秃等五位散仙，皆是旁门异派中修为最高之人，至于名声在散修中也还尚可。初次遇到庞宪这么不着调的，西南十四洞天最好的一处说送就送，他们五位还没来得及拉拢群仙自成势力，其地位完全来自于庞宪。青羊老祖前来连屏山之前，已有打算失去五大领袖之位。

    庞宪对金石峡群仙本就没有多少期许，随手闲棋针对的乃是四五十年之后。真想看看届时峨眉派的嘴脸，那一定很精彩。

    “你们心怀忐忑可以理解，不过制定戒律规条乃是大事，万不可如此儿戏！”

    庞宪神情肃穆，没有疾声厉色，却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制定戒律不是为了给群仙套上枷锁，巩固自己的统治。其本质是形成一种秩序，让善良的人得到保护，让邪恶的人得到警示和惩罚，让更多的人愿意去遵守，去维护。这样大家才能安心地投入到自身修业中来。”

    灵泉洞静怡中充满神圣，叮咚泉水流淌的声音让人沉下心来，听从庞宪的诉说。

    “昆仑派的知非禅师曾经告诫过我，说的很有道理。规矩不可行尽，若行尽，会予人麻烦；戒深奥在于：永远保持不及、求缺的境界，方可做到大智若愚、持盈保泰。”

    “金石峡若要制定清规戒律，需要从群仙的基本权益和义务着手。既包括每一位散修个人的主权，又包括权利的制约原则。少清仙府是为了让旁门散仙均有修行圣地，而不是服从某一个强权。”

    吴立听到庞宪此话，心中大受触动，这才感受到什么叫做道家无为，神与道合。与之相比，自家眼光实在是太狭隘了。

    银姝怦然心动，相公总能在不经意间给自己惊喜，思想境界是那样的超拔。其视角颇有几分上古圣贤的神韵，若能行之实处，发扬光大，峨眉派哪里还能专美于前？

    清波上人这下是对庞宪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正的高风亮节。即便是接触过的所有玄门正宗长老，都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脑海中划过前世的宪法精神，庞宪语重心长道：“你们可以回去多搜集群仙的意见，这关乎所有人的利益。不要想当然的制定完戒律，就粗暴地让别人去遵守执行，要体现出民主精神。”

    这下就连青羊老祖也深深地拜服，虽然他还不怎么明了什么叫做民主，可就是觉得予人尊重，自己也得到尊重。

    诸人回去之后，金石峡群仙果断按照庞宪的指示，重新制定散仙规条。而现在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就是日后天下散仙共遵的规章雏形，更是随着蜀山剑仙传遍诸天。

    …………

    等颠和尚韦秃五人离去之后，忽见后洞精芒大炽，三十四色奇光流转，宛若一片璀璨星河显化人世间。

    庞宪和银姝对视一眼，急匆匆奔向后洞。只见穿心师伯盘坐虚空，四外星光汹涌澎湃，映得下方扎根灵泉的青莲，仙幻迷离，这般奇景直令人目眩神迷，惊艳不已。

    穿心师伯浑身烟笼雾约，似乎处在虚幻与真实之间，不可捉摸，不可打量，过眼既忘。

    “师伯，您不是闭关了吗？怎么突然破关而出？”庞宪心中不安。师伯二人闭关之前，为了以示决心，曾发下心魔大誓，如若违背将来说不得便会牵涉到群仙浩劫之中。

    穿心道人笑意吟吟，“宪儿，你的眼光可有待加强啊！”

    庞宪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银姝面现思索之色，犹豫片刻，试探道：“师伯，您……您难道……更进一步，修得应缘显化的大神通？”

    “哈哈！”穿心道人开怀朗笑，风光霁月，毫无一丝阴霾，“本座和你们师父借助阎罗法坛沟通六道轮回，道行法力精勇猛进，真真不可思议。现在即便是直面智公、尊胜那些佛门老秃驴，我也半点不惧。”

    应缘显化，竟然是应缘显化！庞宪可不是毫无传承的散修中人。当初茅山修道，祖师曾经解说过金仙道果，二十多年前极乐真人才踏足这一境界。凭借一点因缘，隔空显化于千万里之外，大千之内无处不在。这可是道行极为高深的表现，若能更进一步，诸天万界亦是比邻。

    穿心师伯也达到了这个层次了？记得听混元祖师说，遍数佛道邪魔所有大能巨擘，有此能为者也不足五指之数。神尼心如飞升之后，也就智公和尊胜两位老禅师才修有心光遁法，念动即至，瞬息便可神游千万里外。

    “这也是老夫我初次实演神通，没想到宪儿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我等魔道修士能够克己已属难得，他们正道剑仙又苛全责备，恨不得杀遍所有左道异派，好像这样才能求得清净。却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权益和自由。”

    “世上不是除了圣人就是邪徒妖道，沉迷于七情六欲，滚滚红尘，只要逍遥自在，谁又能说一定是错？”

    穿心道人也算魔教中的另类，别的大佬如鸠盘婆，遇到正教剑仙也好似低了一头，仗着魔法高深越发狂妄，却不知这正是自卑的表现。穿心师伯却从心底里，为自己魔教传人的身份感到自豪，从不认为出身魔教便是错，可能也正因此他才炼成了阎罗法坛。

    “宪儿你这样解释戒律本质，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穿心道人包含赞许，“日后我们地府神道创立，就让你来制定律令天规吧！”

    庞宪眼前刷地一红，脑子纷乱。他可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义。简直是直接进入最高权力机构，掌控话语权的节奏啊！而地府若能被师伯成功创建，定然会在蜀山之中焕发最耀眼的光彩。

    “师伯……”

    穿心道人身影渐渐淡去，“好好修行吧！老夫修得这门神通，你们倒是可以二十年一次，前往铁城洞天拜见于我。”

    三十四色天星奇光宛若电卷狂潮，霞光潋滟，飞逝而去。唯有穿心道人的话语回荡在灵泉洞内，激得青色荷叶上露珠飞溅，好似喷洒着珠玉。

    万魔法会广布恩义，其后又连诛金神君和绿袍老祖两大魔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连屏山庞宪庞真人威名远播，竟然在南疆这枭鸾并集，鱼蛇混杂之地，打下来一片净土。不涉各派剑仙恩怨，不招徒众光大门户，唯有数名散仙一心清修，到也无人前去打搅，获得了宝贵的和平氛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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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五岳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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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欲往中原行

﻿    夕阳西挂，红霞满天，四外山峦熏染着一层橙黄光晕，映着翠竹青萝，柔和的景色令人心生暖意。

    翠萝峰上空笼罩这一片紫色霞雾，乍一看浑似南疆山中毒瘴烟岚，不时就有几十道五色光华乱闪，云蒸霞蔚，景象玄奇。

    寻常人眼中望去，好似山顶密云不雨，只见电闪，不闻雷声。却不知此时正有一场激烈的斗法较量。

    紫云飞卷，电闪狂飙，两条雪白寒螭头尾相交，隐现于云雾之中。摇头摆尾，喷涂着寒辉冷焰，更有一团五彩毒雾裹着身子，急电也似，在紫云中辗转腾挪。这正是李修阳新近炼成的百毒寒螭剪。

    此宝用百蛮山阴风洞前寒潭中的两条螭龙炼制而成，庞宪和李修阳参合《紫府秘笈》和《百毒真经》，聚毒瘴精粹，融氤氲紫气，宝成之时，精光直冲霄汉，不露丝毫邪气，威力更是有增无减。因是李修阳亲手炼成的第一件至宝，只把他欢喜得不得了。

    此时与寒螭宝剪对敌的正是庞宪。只见他元神出窍，身如琉璃，散发着五色光华。一柄宝尺伴在身旁，金花紫气缭绕。随着庞宪飘忽若电，瞬息千变，好像一颗金珠，被双龙争抢。

    “嘭！”

    两条螭龙好似电掣惊虹，各自芒尾伸长数十丈，射出无限奇光，紫云流澈，冷气森森，杀机逼人。宛若两头天龙，直将庞宪元神绞住，霎时间就待将他斩灭。

    在这电光火石间，庞宪伸手一指，一颗晶莹璀璨的宝珠从脑后冉冉升起。九朵金花倏地一现，便和九天元阳尺印在一起。明亮的光芒撕裂紫云，照彻在天上地下，比那沉沦大日还要辉煌千百倍。

    “不来啦！不来啦！大哥你又耍赖！”下方郁郁葱茏的山林间响起李修阳的尖叫。

    在这翠萝峰山腰阴穴，银姝从竹山教移来了一丛阴沉竹。这可是难得的天材地宝，除了竹山教祖庭，便只有岷山白犀潭底生有九根。若能成长到千年火候，稍加祭炼便可匹敌仙家飞剑。

    此际正值酷暑，庞宪、银姝和李修阳三人便在这里搭了个凉棚。银姝手持酒壶，不时为庞宪二人添加仙果灵酿，一派贤惠模样。

    李修阳端起酒杯猛灌，同时把手一招，两道流光好似星陨飞泻，百毒寒螭剪落到了手中。

    “大哥，你太赖皮了。九天元阳尺护身，谁能打破你的防御啊！”

    一位身披五色玄光的道人从天而降，蛟龙珠盈盈欲跃，飘舞在头上，撒落金花紫气。看他相貌真个和庞宪一模一样，只是稍微朦胧，不似真实。此时和端坐在石椅上的庞宪四目相对，有着说不出的神妙感。

    庞宪笑意吟吟地道：“你这百毒寒螭剪果真不愧为南方魔教镇派七宝之一，经过紫府秘笈洗练，还能和元灵相合。即便地仙中人遭它一剪一撮，恐怕也会落得个兵解转世下场。”

    听到庞宪夸奖，李修阳瞬间变成笑脸，牛气哄哄道：“那是！也不看看谁炼的。”

    庞宪促狭道：“你不想听听如何来改进此宝？我可是有法子令这寒螭剪再增五分威力！”

    李修阳禁不住一呆，这副神情令银姝娇笑不已，孙猴子还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动不动就跳脚的修阳，怎会是相公的对手。

    只见李修阳好似表现变脸，可怜兮兮道：“大哥，好大哥！我可是要将这宝剪炼成成道至宝啊！你就成全我吧！”

    庞宪也就是逗逗这小子罢了，省得他总是酷狂拽，不知敬畏为何物。“你忘了咱们共参无名骨书和金神遗刻了吗？”

    李修阳也是聪敏灵秀之辈，一经点拨便回过神来，“你是说九大巫神咒？”

    如今距离和金神君那场斗法已有十五年了，可是当时情景给庞宪的震撼仍在眼前。赤手擒飞剑，硬抗五岳峰。银蛟剑斩在那老魔头身上，仅能留下白痕；丘魁的五岳神峰也只不过将他打的踉跄。

    事后几年，庞宪将从金神君地宫得来的遗刻和那部无名骨书一起虔心参详，本想炼成一具无敌法体。可惜修炼到某个层次便遇到了瓶颈，原来这门传承的关键在于铸就元胎。须得灵肉相合，元灵肉身熔为一炉，实现生命本质的升华。再经融兵炼体，才能硬接法宝飞剑。

    可是庞宪元神婴儿早就凝练，玄门正宗之途走得顺畅，怎么可能再去误入巫神道？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最起码肉身之躯已不惧凡间刀兵，而且还领悟了九大巫神咒。

    庞宪颔首道：“不错，正是七杀剑咒和五金元咒。”

    七杀剑咒秉承天地间最纯粹的杀机，凝成实质，直指元神；五金元咒敛聚黄金、白银、赤铜、青铅和黑铁之精华，专斩肉身。再加上巫咒本就诡异难防，仙凡莫测，若能将两种符咒祭炼到百毒寒螭剪中，定能将法宝的威力催生到极为高深的层次。

    李修阳眼睛刷地一亮，似乎看到百毒寒螭剪大发神威，无匹无俦的场景。“大哥，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总有一天我会打破你九天元阳尺的防护。”

    得！又揣上了！

    正当几人想要返回洞府去做晚课之时，忽见远处人影一晃，五岳散人丘魁一步十里，移山缩地挪移遁法下，山川大岳直如囊中亭户。

    庞宪起身恭候，对丘魁前辈素来敬之以礼，穿心师伯和鸠盘婆婆闭关之后，他老人家就是连屏山修为最高之人，乃是名符其实的护法长老。

    丘魁对如今的修行生活十分满意，清静逍遥，不惹尘埃。十五年前，山主更是赐给了自己一部道书，正是玄门最为上乘的炼神秘法。如今已经弥补道基亏损，有望更进一步渡那四九天劫。不过这次却有些麻烦，事关山主吩咐照应的天苗山。

    “山主，近来山外频频烦扰，经我打听，原来又到了山河末日。江南一带大旱之后，又经涝灾，如今瘟疫横行，尸横遍野，有些难民竟然流离到了咱们这穷荒之所。虽有天苗山老寨主舒难陀和圣巫师闵泓接应，仍有不少难民死于毒瘴凶兽之口。”

    庞宪掐指一算，原来不知不觉间到了明朝末年，明年三月便是末帝崇祯煤山殉国之时。沉思片刻，决断道：“我欲往中原一行，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银姝眉头紧蹙，“相公，你……我们修道中人最怕因果，逆天而为恐怕……”

    庞宪神情复杂，不过还是安慰道：“银妹，放心！我清楚自己不是孑然一身，自会通盘考虑背负的责任。”

    李修阳好奇中带着不解，江山变迁关咱们什么事？我们又不需要扶龙庭，获取人间富贵。

    “丘老，麻烦您老人家随我走一趟吧！”庞宪恭声请求道。

    虽然不懂其中内情，不过并不妨碍李修阳凑热闹的心思。“大哥，算上我，我也去。”

    庞宪没好气道：“你算算，我和丘老一走，连屏山还有谁看家？难道让金姝和袁化两人独自留守仙山？再说你不急着祭炼百毒寒螭剪吗？”至于银姝自然是虽自己前去无疑。

    纠结过后，李修阳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修行洞府，“大哥，你也真是，怎么不多收些徒弟，光大门户？连个看家的都没有。”

    庞宪心忖，自己修行尚未到家，现在收徒时机太早。不过也知道，这只是李修阳的随口抱怨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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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瘟疫之源

﻿    时近七月，江南大地正是雨水泛滥季节。庞宪三人将遁光连成一片，宛若一抹飞云，行走在极天之上。

    天地好似蒸炉，水汽腾腾，令人十分难受。俯视之下，便可发现赤地千里，不见一片嫩叶。庄稼禾苗本应茁壮成长的时候，却先是大旱，后又洪涝泛滥，如今飞蝗肆虐，瘟疫流行，令人不忍直视，百姓流离惨不忍睹。

    说来明朝末代皇帝崇祯登基之初，便频现亡国之象。《汉南续郡志》记，崇祯元年，全陕天赤如血。五年大饥，六年大水，七年秋蝗、大饥，八年九月西乡旱，略阳水涝，民舍全没。九年旱蝗，十年秋禾全无，十一年夏飞蝗蔽天，十三年大旱，十四年旱。

    作为鱼米之乡的江南，近几年也是灾祸连连，崇祯十三年遭大水，十四年旱蝗并灾，十五年旱灾流疫。区区数言，代表着的却是斑斑血泪。

    “相公，咱们还是按下遁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银姝本来力主不染因果，可是看到焦枯大地，白骨青磷，户丁尽绝，终究还是心中不忍。

    庞宪面无表情，很是沉重，待看到一处尚有炊烟的村庄，便和丘魁默契地降下云路。也不知这次中原之行是对是错，不过日前心血来潮，似乎这次云游暗藏玄机，关乎自己道途。

    等进了这稻香村，发现此地正在大张旗鼓祭拜蝗神。村民虽然衣衫褴褛，面容蜡黄，可是仍然打起精神，整理着猪羊血食，时令鲜果。

    在村子的中央搭建了一座祭台，上面端坐着两位黄袍道人，观他们面貌倒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举一动透露着庄重，颇似神仙中人。

    祭坛中央贡奉着五谷稻草扎成的人形神像，正是民间俗称的茅草妖仙。庞宪心知，此时之人非常迷信，天下大旱，飞蝗成灾，不思怎样去消灭蝗灾，反而将蝗虫当做神仙祭拜，这正是蝗神的由来。

    银姝杏目含煞，那两位道人怎能瞒过赤身教嫡传弟子，身无丝毫道力，分明是江湖术士骗人的。右手光华一闪，就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趁着天灾之时，欺骗愚昧百姓，该杀！

    庞宪把手一伸，抓住银姝玉手，传音入密道：“你看那些百姓的精神变化。”

    柳眉一扬，本来不满相公干预，怎么能护着那两个招摇撞骗之徒？可是四下一看，发现稻香村的村民双目充满着渴求。天魔感应下，那些瘦削的身体散发着着慑人的精气神。

    这……

    看着银姝疑惑的眼神，庞宪解释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面对天灾他们除了祈求神佛，又能做些什么呢？”

    眼中寒光一现即没，“至于那两位趁火打劫的野道人，稍后收拾他们又何妨！”

    素来出入青冥，不理红尘浊世的丘魁也忍不住暗赞山主处置得当。有时候妥协也是一种艺术，只懂打打杀杀未免失之焦躁。

    可是等两位黄袍道人登坛作法，庞宪三人便忍不住惊疑出声。空中微微拂过一缕清风，潮湿闷热之气一扫而空，灵光之中能够发现时疫之气霎时沸腾。可他们分明是毫无道力的游方道士啊！

    这下就连庞宪也狐疑不已，难道遇到深藏不露游戏人间的道门前辈？忍不住望向丘魁老前辈。自从传他《玄牝真解》，此老再炼元神，十五年来道行法力均有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固然不如玄门正宗，可也不再是根基虚浮的旁门地仙。

    “哎呀！”丘魁心下懊恼，“山主，你看他们那个葫芦，咱们搞错对象了。”

    经丘老提醒，庞宪这才发现，祭坛上放着一个黄皮葫芦，贴有一张符箓，此时正散发着荧荧微光，句嘴处打着旋喷吐五彩烟雾。时疫之气宛若长鲸吸水般，丝溜溜射入了这件法器之内。

    枯黄萎靡的老樟树重吐苍翠，病疫祛除，再次焕发勃勃生机。即便烈日高悬，饱经灾难折磨的乡民仍旧精神矍铄，似是老虬蜕鳞，虫豸化蝶，令人惊叹生命力之顽强比野草还要坚劲。

    碍于两位仙长仍在做法，众人不敢喧哗。倒是庞宪等人好奇不已，这野道人背后不知隐藏着怎样的仙缘奇遇，分明是凡人却有着仙道法器。

    过不一时，方圆百里内的瘟疫病气均被黄皮葫芦吸敛，两位道人收起桃木剑和各色幡幢令旗。满是祥和地看着一拥而上的村民，气宇冲和，仙风道骨，翩然有出尘之慨。

    村老颤巍巍地递上一袋铜钱，叮叮咣咣响个不停。带着一脸卑微的讨好道：“仙长，我等生计困顿，别无长物，唯有一片诚意，只求仙长不要嫌弃。”

    庞宪等人好奇地看向两位黄袍道人，不知他们会如何应对。那些铜钱虽然是村民集资贡献，不过应当入不了能人异士的法眼。

    戴胜哈哈笑道：“我兄弟二人偶得仙机，承蒙瘟皇道君传授仙法。此来正是为了扶危济贫，灭除瘟疫蝗灾。将来才能铸成功德金身，飞升紫阙天府，要这阿堵物何用？老人家不要坏我道果。”

    说着还瞪向师弟章鸣，只见他苦哈哈地附和道：“不错，老丈不要坏我们道果。”

    听到他们这样答复，庞宪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两位推辞之言分明是胡诌。不过天下还真有这样急公好义，不求回报，不敛钱财之人？看来自家也该反省，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单看表面。

    稍后那两位黄袍道人席面也不曾入座，只留下数言，自称神功尚未炼成，不能一劳永逸，旬日之后还需再来收摄瘟疫病气。

    银姝双颊绯红，充满自责。“相公，若非你拦我，今日真要铸下大错。”

    庞宪苦笑道：“今日我也算错了。观他们深浅休说入道，就连内家真气都没练成，也不怪咱们错认为江湖骗子。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追上那两位道友，假道人遇到真神仙，也是一场佳话！”

    那戴胜和章鸣不过是凡夫俗子，庞宪自不会顾虑被他们甩脱。等估摸着他们已经远离稻香村，庞宪便使了个障眼法，遁光一闪，就从兴奋激动的村民拥簇中消失离去。

    正在想安排个别开生面的开场，便听下方两位黄袍道人起了争执。

    “师兄，你也真是。怎么还将钱财外推？真是太迂腐了！”章鸣忍不住怪罪道。

    戴胜不再是仪态清朗，冷冷道：“眼皮子浅的蠢东西！近来是师父师娘炼法的关键时期，怎么能节外生枝？我们一十六位散瘟使者竞争激烈。师父可是说了，事成之后仅能录取四人位列仙家门墙。”

    虽然知道师兄说的在理，只是以前吝啬本性使然，仍不服气道：“不就是几贯铜钱吗？有什么大不了？”

    眼看师弟还敢反驳，威胁道：“我是倒了血霉了，跟你个蠢货并作一路。小心我禀告师娘，她的手段你最清楚，将你打上妖幡魔火炼魂，修要怪我！”

    听到这番对话，即便自诩心胸宽广的庞宪也忍不住目瞪口呆，难道江南瘟疫有鬼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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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美人如花雕骷髅

﻿    斜阳下的四门山，苍松翠柏笼着一层紫烟。百十颗老松磅礴迂回，钢针似箭，铁皮若鳞。天风一吹，夭矫腾挪，似要拔地飞去。

    玉屏岩上，正有一位美艳夫人侧卧花海上。绿鬓红颜，身披粉纱，玉体横陈，若隐若现，端的是人比花娇，鲜嫩秀靥。只是这美妇手擎一个白骨骷髅，本命真火裹着一根绣花针，正在骷髅上刺绣合欢莲。

    戴胜和章鸣二人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副景象。灿烂艳阳，古松老木，美人雕花刻骷髅，此情此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师娘，这是我们今日收摄的时疫瘟气。”戴胜恭敬比，不敢有半分怠慢。休看师娘容颜绝艳，可是心思最是狠毒，看她玉颈上挂的那串白骨念珠就能明白一二。

    追魂娘子倪兰心一颦一笑，带着无限风情，“你们两个小鬼做的不错，只不过慢了冷儿半步。想必下一个得到你们师父真传的就是胜儿了。”

    戴胜早已白发苍苍，竟然被少妇称呼为小鬼，也不见他有丝毫异样。待听到有可能得授仙法，真个是喜不自胜。他可是知道大师兄秦冷一步登天，仙凡两别。

    不同于章鸣的欣喜若狂，戴胜终有疑惑，“师娘，我现在入道修行不嫌晚吗？可有机会长生不死？”

    倪兰心面现讥诮，“长生不死？真是野心不浅！世人修行，先要引气锻体，历经千辛，道基乃成，才能铸就灵胎，化凡体为仙根。其后备受天劫人劫，孕育婴儿，成就散仙，这也不过三四百年逍遥时光，最迟五百年便需承受天谴雷罚，渡之不过，化为灰灰。多数道友都需事前兵解，才能避过劫数。”

    想到其中凶险，倪兰心也忍不住心有余悸，“即便能够更进一步，得证地仙，还是免不了千三大劫。你连入道都谈不上，还想着长生不死？”

    似乎看透戴胜心中所想，“觉得三四百年快活已心满意足？各派剑仙争执不断，稍有不慎便会堕入死劫。像你师父那样十多年前得罪了一位南疆狠人，被斩了肉身，元神逃脱已属难得。”

    戴胜已是面如土色，“师父那么厉害，飞天遁地，撒豆成兵，一碗符水可以让整座城瘟疫肆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被人斩杀？”

    倪兰心这次难得没有讥讽，说来她可真有一把辛酸泪。当年拜入仙家门墙，也曾自得非常，其师天瑶娘子可是和阴阳叟司徒雷齐名的人物，乃是左道异派中有名能手。可惜一着不慎，被峨眉派妙一真人齐涑溟以乾天烈火炼成劫灰；后来好不容易拉拢到五台派混元祖师爱徒朱洪，还没等占上便宜，又因他背师叛道被执以教规。

    十多年前，有一日正在玉屏岩祭炼师传法宝，偶然发现一位邪派妖人元神飞过，似被人毁去法体肉身。一时心喜想要前去占便宜，没想到竟然遇到硬茬，双方斗法七天七夜，将要落败之时，幸用勾魂秘术，讨得妖人欢心，双方化敌为友结成道侣，自此在这四门山潜修。

    唏嘘之下，倪兰心倒是吐露了几句真情，“你以为你们师父为什么收下十六位行瘟使者？他还缺少羽翼附庸吗？还不是听话二字！”

    “为了向南疆那位仇家报复，他想要炼成几件惊天动地的法宝。如今恰逢天数有变，江南一带瘟疫横行，飞蝗成灾，正好假借天时。只是此举终究有伤天和，正派剑仙遇到定是不容。这才让你们这些毫无修为根底的游方道士，假做祭天收集时疫病气。”

    说道此处，倪兰心杏目一转，好心提醒道：“长生不死术就连你们师父也难保证。若是明智，事后不妨向他学得几门异术，去搏一搏人间富贵。”

    不提戴胜心中失望感慨，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位出尘羽士，手持幡幢法器汇集到了玉屏岩，将收集到的疫气葫芦呈交给了追魂娘子倪兰心。

    倪兰心知道此时与那老鬼休戚相关，祸福与共，颇为重视这些炼制法宝的材料。等十六个葫芦一溜摆在法座下，便见她把手一拍，白骨骷髅“咯嘣嘣”脆响，黄光敛处，由大变小，缩成一丸荔枝大小的念珠，散发着一股兰花香气，沁人心脾，有勾魂夺魄之功效。

    看着眼前诸弟子神情惶然，似乎陷入极乐之境。倪兰心咯咯轻笑，合欢白骨珠可是师传至宝，历经多辈祖师持偈修炼，无坚不摧，任你有道全真，一经击中骨断筋折；更能随心发出，摄魂夺魄魔音，不知伴自己渡过几多劫数。

    现在终于一十八颗白骨念珠圆满，全力加持，即便遇到异派宗师，也要败在自己化金刚荡魂邪法下。

    肆意打量这班江湖术士的丑态，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哈喇直流满脸淫邪。终究还是记挂着正事，倪兰心媚眼流波，娇呼道：“还不醒来！既然人都到齐了，也该去助你们师父炼法了！”

    戴胜等一十五位妖道霎时惊醒，诚惶诚恐地看着师娘，可是倪兰心非但不曾怪罪，反而一脸春情，充满浪色。

    正当众徒想要请罪之时，忽听一声清啸回荡在四面峰峦，“既然人都到齐了，也该一网打尽，大开杀戒了！”

    在这黄昏时分，夜风呼啸，枯藤老树随风摇摆，影影绰绰。加上那不知根底的长啸，如鬼似魅，做惯亏心事的章鸣等妖徒暗自惊悸。

    将门下徒众神情收在眼底，倪兰心暗骂没出息的东西。硬顶上道：“何方业障，敢在你家追魂娘子的面前撒野！”

    忽见满天光华乱闪，好似千百条龙蛇蹿跳，带着雄浑无匹的莫大压力从天而降。连半点反抗的余地也无，“噗通通”戴胜等人好似滚地葫芦倒了一地。

    倪兰心头皮发紧，似被前古凶兽死死盯上，脑子一晕，匍匐在地。

    等她幽幽醒转，天关已被法符封镇，一身法力俱被大自在神针禁在体内，真气乱涌突破不得。心中暗忖这是何方神圣，还没照面便被人拿下。惊惧之下，装得乖巧无比。

    忽听上方有人戏谑道：“你这妖妇装模作样，可是等人救你？”

    忍不住抬起头来一看，只见一对神仙璧人临风而立，华光照人，生真妙相，望之自然生畏，令人不敢逼视。可不正是庞宪和银姝二人。

    正当她腹诽老鬼怎地还没发现意外，忽觉大地震颤，裂开一道道深沟巨缝，烟光迸射，乱用如潮。

    伴随着鬼啸，一条人影炮弹也似弹射而出，急惶惶朝天遁去。可是满天符文闪烁，虚空扭曲不定，晃眼间展布成一片五彩光幕，直将来人笼罩在内。

    庞宪抬头一看，禁不住有些意外，这竟然还是故人相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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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紫焰冲霄 魔幡收魂

﻿    赤霞神君眼看天上已被布下法网，通行不得，低头一看，更是怒火中烧。

    “又是你们两个狗男女，胆敢犯我仙山，今日让你们来得去不得！”

    庞宪也没想到江南瘟疫竟是这老妖在背后捣鬼，冷斥道：“哼！你可真是好胆！时疫肆虐，百姓流离，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也不怕遭天谴？”

    自从南疆一行，被庞宪斩了肉身，丙熔行事谨慎了不少，可没想到又被庞宪打上门来。右肩摇出，两道暗赤色朱虹，剪尾电掣而出，又快又急，宛若两条交叉红线，令人难以躲闪。

    只见庞宪慢悠悠，把手向脑后一抹，精光灿灿，好似一轮明月缓缓升起。龙吟清越，高亢悦耳，银辉一晃，便见天一玄冰罩笼在庞宪和银姝四外。晶莹剔透像是一个琉璃罩子倒扣而下，丝毫缝隙也不曾留下。

    丙熔所炼红蛟剪专斩元神，发动极快，本想用它牵制住庞宪两个小辈。可是击在玄冰神罩上，银光乱爆如雨，黄烟激荡，直将此地遮掩起来。

    银姝恨声道：“当初万魔法会真该将你这老妖留下，也不会惹出如此如山重孽！”

    赤霞神君遭劫之后，聚敛瘟蝗疫气凝练元神，虽然多了不少神异，可是性情反而更加暴躁。本就对庞宪银姝恨之入骨，此时反驳道：“恶孽？无知小辈哪里懂得天机运转之妙。”

    “末日山河天降灾劫，老夫不过是顺应天命，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休拿大话来压我！”

    话音未毕，已将散瘟葫芦催动，上下四方，烟云澎湃，千万层黄雾缭绕，晦暗昏沉，即便慧目如电，也不能视物。

    趁着浓郁黄烟，又将万千化血神钉放出，因有光雾遮蔽，大片寸许长的暗赤血光，毫不起眼，直如飞蝗一般四下激射。

    这些神钉乃是用红尘浊气结合瘟癀疫病之气炼制而成，只要不是天仙无垢之身，就会出现头疼、昏迷、发燥、起痘、等诸般症状，严重者甚至会坏去肉身。最厉害的是浊煞之气已被炼得有无形微妙转化，寻常法宝根本防御不了，倒要看这两个小狗如何应对。

    庞宪与人斗法素来未谋胜先虑败，多少前辈高人因为大意，被初出茅庐的小辈凭借奇珍异宝打得灰头土脸，自家可不想尝尝被痛殴的滋味。

    广成子真传九字炼魔真符专克妖邪，可是对这瘟癀之气并不好用。不过庞宪早有所料，只见他拚指一点，紫光乍亮，爆裂声中，如意形的灯花纷纷撒撒，满空皆是紫青兜率神火。

    无数化血神钉好似游鱼，又如飞蝗恶蛊，红腥点点，凶狠狞厉，笼在黄烟浓雾中。和漫天如意灯花神焰方一接触，便见紫霞闪闪，一片轻雷之声，宛若爆豆雷鼓，火光消处，散作缕缕青黄残烟。

    纵然化血神钉数量众多，足有万千之数，可是紫青兜率火已被庞宪炼进第二元神，随生随灭，无有断绝，近乎本命神通。

    赤霞神君心口绞痛，怒不可遏，化血神钉已被他祭炼得心灵相合，猝不及防，竟被庞宪烧成飞灰，反噬之下顿时神智昏聩。

    他今日本在洞府内炼法，接见首徒秦冷参谒，欣喜之余还曾勉励。却不防被人直捣黄龙，那五岳神峰威压浩瀚，雄浑无匹，简直不可逼视。秦冷不知天高地厚，还想用黑狗钉伤敌，罡气一扫，便落得个血肉模糊，粉身碎骨而亡。

    百劫元神，最是机警，借着秦冷那一阻，倏忽电闪，六戊飞龙遁穿地而行。本想依据形势先逃再说，可是天上早被玄冥五鬼封禁虚空。又见到庞宪和银姝两位生平最大仇敌，怒火焚天失了理智，如今化血神钉被破，更是一心复仇，再无他顾。

    这一耽搁就失去了最后生机，只见地上符文密布，金光乱闪，好似千百条龙蛇乱窜，正是丘魁以金刚彻地移山换岳之法布设禁止。

    眼看丘老已经布置妥当，庞宪也不再守拙，朗声道：“丙熔你已落入天罗地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蛟龙珠精芒大炽，紫焰升腾，上烛重霄。随着庞宪心念一动，只见大篷如意形的火焰汹涌而出，朝着四方湃荡，一时间如电卷狂潮，满空光焰汇聚成汪洋火海。

    赤霞神君丙熔这才惊觉不妙，忙将数十年来搜集瘟癀疫气炼制而成的天瘟球祭出。黄光一亮，便被紫色焰海淹没，紫焰黄光猛然对撞，炸裂之音密如贯珠。

    霎时间，无数黄烟滚滚，笼罩天上地下。被那紫青兜率火一激，宛若烈火烹油，好似霹雳怒发，震天撼地，群山皆颤。

    当时是老树枯松燃起熊熊烈火，紫焰翻飞好像万千如意瑞霭，映着那昏暗浓郁的狂涛黄烟，真个是一派玄奇景象，仙家斗法以至于斯。

    戴胜等人不过是江湖骗子，何曾见过如此异象，趴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仰望着天空，只觉目眩神驰，摇魂荡魄。这就是师娘说的正派剑仙前来斩妖除魔？师父情形可是不妙，自己等人又该何去何从？

    追魂娘子倪兰心早就两股颤颤，可惜被符法封禁，逃避不得。一块飞溅的乱石正好砸中她的额头，鲜血如注，显得更加狼狈。

    此情此景，忍不住想到师父天瑶娘子伏诛的场景。那晚同样是烈焰狂潮，烛照千里。师父红裳霓舞，宛若天仙化人，化金刚荡魂邪法即便是谪仙，也要被摄魂堕落。

    可是乾坤正气妙一真人就是那样铁石心肠，乾天纯阳真火化为火网，笼罩六合，覆压八方，一任师父啼求哀鸣，半点也不曾动摇，直将美艳红装炼成劫灰方才罢休。

    心下一冷，再看场上，如意形的紫焰轰轰烈烈，布满整个四门山。这紫青兜率火已与庞宪本命元灵相合，激烈斗法下虽然不能控制入微，池鱼之殃却并不恶劣。

    此时这神火好像有着灵性，四下合围，团团簇簇直向丙熔涌去，晃眼间形成一片烈火光幕。丙熔元神百劫余生，施展玄功变化，缩成一个核桃也似的小人，外用一件宝幢模样的法宝护持，不时降下一团黄色光云，丝丝缕缕，宛若华盖。

    丙熔情知到了劫难争渡之际，星丸飞掷，满空乱跳，还想遁地而逃，哪知平时松软的泥土，如今变得比生铁还硬。去势越急，反弹之力越是猛烈。再加上心血祭炼的法宝接连被庞宪所破，头昏脑涨更是找不到出路。

    忽听有天音妙奏，萧韶娱耳，如闻钧天广乐，令人神往。一声温润柔和的女音劝道：“丙熔，还不上幡，更待何时？”

    朦朦胧胧见到一位银衫仙子，手持黑皮葫芦，上涌祥云霞光，托着一面小幡，六尾招摇，狂发莫大吸力。心中警戒连连，努力挣扎，不甘被那小幡收去。

    眼看着丙熔浑身包裹黄光，精芒四溢，好似一颗小小太阳，就是迟迟不被银姝收上魔幡。

    庞宪不耐，手上道决一掐，脑后宝珠狂射寒白冻线，数十百道子午寒光线纵横交错，从丙熔元神穿刺而过。虽然这老妖道法高深，又有法宝护神，可是被这影响，再也摆脱不了魔幡收魂，带着“呃呃”怪叫，被打上了六尾招摇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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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姹女勾魂 自取其辱

﻿    一朵朵如意形的紫焰满天飞舞，直将厚如烟幕的瘟癀疫气点燃，黄云烟火缭绕漫空，清风一吹，砸地妖氛徐徐散去。

    庞宪揭开追魂娘子倪兰心头上镇神符箓，冷冷一笑，看得她心头发寒。“现在该交代清楚江南六省瘟疫一事了。若是让我满意，虽然仍不能给你自由，可未尝不可指点你一条明路！”

    银姝手中六魂幡一摇，丙熔的元神顿时发出极其凄惨悲凉的哀嚎，似乎遭受莫大的折磨，令倪兰心神悸魂惊，心中打鼓。

    只见她眼眶一红，双眸饱含泪水，水灵晶莹。蓁首低垂，露出皎洁美好的玉颈，“仙长，这可不关妾身的事啊！妾身也是苦命之人。”

    一句话说的婉转玲珑，宛若百灵吟唱，杜鹃啼鸣，庞宪只觉浑身酥麻，好似触电，心道这真是红颜祸水，让人受不了。

    倪兰心也是乖觉，一看庞宪面色，便知自己表现太过，话音一转，说起正事，“南方时疫本是天命，妖道丙熔假借天时，想要重新祭炼散瘟六宝，将来好去……咳咳！找仙长您报剑斩肉身之仇。”

    额头滴着鲜血，倪兰心也不去擦拭，越发显得娇弱，惹人怜惜，“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能耐，真是妄自尊大。十几年前都不是仙长您的对手，还妄想炼成法宝前去复仇？痴心妄想！”

    庞宪眉头紧蹙，不耐烦道：“还用你吹捧？若是没点干货，贫道现在就送你尸解化仙！”铿锵一声锐鸣，一道银色剑虹冲霄而起，映得倪兰心眉发皆白，好似笼上一层霜华。

    当初为了艾真四宝和金神君斗法，银蛟剑品质被挫，经过十五年反复洗练，不但恢复旧观，而且灵性越发警变。好似一条匹练，银虹夭矫，宛若游龙。

    倪兰心禁不住一窒，好没情趣的臭道士。可怜自己身为鱼肉，只能任凭摆布。“那妖道本是中条山六妖君，当初也曾凶名赫赫。不过据我所知，南疆一行对他打击颇大。这次顺应天命，他也不敢为所欲为。”

    “每到夏时，便四处派遣门徒行使邪法，催发瘟疫之气，使其壮大勃发。而这些年来本就将近江山末日，天灾人祸不断，倒也无人察觉。”

    “唯恐正教剑仙为难，他特意将炼宝之期延长到七年之久。又有意控制疫气散播程度，一旦达到警戒线，便让这些游方道士前去摄取瘟癀疫气。之后的事情，仙长您也知道了。”

    听到丙熔这般谋划，庞宪瞠目结舌，虽然万分鄙薄他的为人，可也不得不佩服其隐忍谨慎。天灾之下还去推波助澜，可谓泯灭人性。不过凡事假手一群野道人，在这穷途末世，天下纷攘，谁又能预料得到呢？就连庞宪等人也差点被欺瞒过去，更何况清修了尘的仙道中人呢！

    默默等了片刻，那小道士自顾沉思，毫无反应。心怀忧虑的倪兰心惴惴不安，犹豫片刻，终究自负师门秘法，心下活泛开来。自家传承虽然不擅剑仙斗法，可是姹女销魂之术独步宇内，要不然先师天瑶娘子也不可能与阴阳叟那等高人齐名。

    “仙长，妾身情知以前多有错处，可是柳絮飘萍身不由己。家师早年亡于齐妙一乾天烈火之下，多年孤苦，无有依仗。被妖道丙熔欺压，就连这四门山都被他占去。”

    说着，玉手轻抚心口，不经意间摩擦了下合欢白骨珠，一股兰香飘溢散开，朦胧中使人多了点温软柔情。

    倪兰心语气愈发诚挚，如泣如诉道：“幸好这妖道恶贯满盈自有报应，妾身愿意洗心革面，自此追随仙长，那怕做一名洒扫侍婢，养花药童也心甘情愿。”

    似乎心中急切难耐，微微扬起花容玉貌，双眼像是受惊的小鹿，水汪汪地充满灵光，媚眼流波，风情无限。化金刚荡魂邪法无声无息间已全力运转，自忖即便是铁石也会被感化，一个小道士怎么可能翻得了天？

    忽见银衫女子浑身五色光华一闪，千百条电蛇缭绕，“滋啦啦”青烟过处，倪兰心顿被反噬。忍不住狂喷一口污血，仰面倒去，双眼好似死鱼，长白玉腿一抽一抽，活像一只半死的蛤蟆。

    庞宪摇头叹息，“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满是怜悯道：“我妻子乃是赤身教嫡传弟子，精修七情秘魔，你用迷魂邪术来暗算我，岂不是班门弄斧？”

    倪兰心暗道晦气，怎么忘了那死鬼说过，这对冤家可是正统魔教出身。心下正自懊悔，又听庞宪轻蔑道：

    “更何况你这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浪货，也就勾搭下没节操的邪魔一路，送给我也嫌脏啊！”

    “轰！”

    本来面色惨白的倪兰心霎时怒血上涌，脑子如同焦雷炸裂，神智为之一昏。从来没有人这么藐视过自己，从来没有！

    师父说过，男人如衣衫，不过衬托我们的光鲜。每有群仙聚会，那些邪道大佬都对自家趋之若鹜，何曾遇到过这等情形，竟然对自己弃若敝履！

    “本来你不自作聪明，多此一举，贫道放你一马也无妨。可是现在……”庞宪带着冷笑道：“你若识相，就乖乖地自裂天灵，上我妻子的六魂幡去吧！”

    倪兰心扭头一看，银姝正冷冽地盯着自己，好像是看死人一般。心中悲苦，怎么就忘了这茬，那死鬼说过，这臭道士侥幸得了赤身教主二弟子的青睐，自己当着小妹妹的面，勾搭她男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还能如何？砧板鱼肉，只能听从吩咐。

    收了倪兰心元神，银姝似笑非笑，调侃道：“相公艳福不浅啊！”

    庞宪大囧，再看丘魁早已远远躲开，小两口调情，老不羞可不会参合。只得一本正经道：“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转头便将气撒在戴胜、章鸣等妖徒身上，“本来以你们的作为，死了也白死。”吓得躺在地上的一众妖党浑身如筛子般颤抖。

    “不过贫道分身乏术，还有用你们的地方。尔等带着行瘟葫芦，速去江南各省收摄时疫病气，再敢怠慢小心抽魂拘魄，永受炼魂之惨。”

    银姝暗笑，相公顾左右而言他的本领太差，真够生硬的！不过这些鬼滑头可不能这么轻轻放过。

    右手向脑后一点，烟光乍作，九杆迷天元魔幡在绚丽烟霞中翻滚招展，十五道黑影鬼啸连连，合身扑向众妖徒。

    “我已将阴魔附在尔等身上，天涯海角均能感应，若想就此逃脱，那是做梦！”

    银姝秀丽可人，姿容飘渺，可此时在戴胜等人眼中犹如鬼母夜叉，惊悚恐怖。就连师父师娘那等神仙中人都被收到魔幡之上，谁又敢忤逆他们半分？自是应下不提。

    等十五位妖徒散去，夜风习习，吹散酷夏的炎热，四门山重归清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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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娇俏红衫 天外飞龙

﻿    “我要祭炼瘟皇行道幡！”庞宪坚声道。

    听到庞宪如此说，银姝和丘魁均有些诧异。二人皆知庞宪素来秉承正统修道理念，重道行轻法宝。功行圆满，神通自足。第二元神大成后，领悟子午寒光线和紫青兜率火，比什么仙家奇珍都厉害。现在怎么说起要炼法宝了？

    四门山仍残留着斗法之后散瘟之气，黄烟若絮，丝丝缕缕，散发着污秽刺鼻的异味。庞宪双眸好似曙星，明亮果敢。

    “大劫将近，总要有一件杀伐卫道至宝。这次适逢整个江南大地瘟疫横行，这何尝不是我的机缘。不过我可不会像丙熔妖道那般，牧养万民如牲畜，祸害天下奉养己身。”

    银姝若有所思，“相公你要收敛瘟癀疫气炼制那件巫道至宝？”

    庞宪双掌一拍，断然道：“不错！”

    眼见丘魁好奇地看着自己，庞宪解释道：“晚辈曾随祖师在茅山修道十年，看过不少师门秘传道书。记得有一件巫道至宝，能够将时疫病气炼成法宝。不但能够解救深陷水火的灾民，还能获得一桩法宝，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庞宪有所保留，他说的是参详无名骨书获得的九大巫神咒。因为无名骨书关乎世间气数流转，稍有泄露定会惹来大祸，这才将来由推到了祖师身上。

    远古时代，巫神驻世，镇压八荒六合，乾坤寰宇。神话传说中，他们脚踏龙蛇，操控风雷，掌握着最初的大道法则。他们不修道行，不炼元神，肉身宝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只手摘星辰，睁眼普天光明，闭眼昼夜昏暗。

    之所以能有如斯神通，皆在于巫神独门锻体之术，沐浴天龙金鹏之血，淬炼大道法则之火。而他们将道则锻造在神兵灵物之内，就成了传说中的巫器。因是道则的俱现，巫器威力绝大，乱天动地，焚天煮海。时光长河中留下的斑斑点点，传播着那逝去的荣光，巫神斗法之时，似曾摇落满天星斗。

    而庞宪当初获得的那部无名骨书，便载有一门根本真传，代表着僵尸、瘟疫、天象，锻体、神通法门无数，包罗万象，珍贵异常。加上金神君洞府遗刻，若是有心，直接便可在世间再立一派。

    不过巫神之道杀戮过甚，若想凑足筑基所需万灵之血，恐怕要掀起滔天血海。不像玄门，服食餐霞之气，凝练元神，与道合真，从不需假于外求。

    虽然没想过修炼巫法，重铸道基，庞宪也不会矫枉过正，弃之不顾。从两门巫神真传中提炼出九大根本巫神咒，糅合道家炼神之法，倒是能够祭炼成独到的法宝。

    李修阳的百毒寒螭剪用到了七杀剑咒和五金元咒，这次庞宪想要以五瘟总咒祭炼瘟皇行道幡。若是能够成功，江南瘟疫之灾立时可解，而这件融汇巫道两家精华的至宝，更能作为震慑群仙的大杀器。

    …………

    四门山，赤霞神君修道洞府。

    庞宪正在整理着一堆法器，想当年初次游走江湖，便斩杀了披麻、黑煞两教妖人，从蛊瓮中救下了李修阳。当初还是雏鸟的二人如今已是位列散仙，想起来真是令人唏嘘感慨。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黄山斗剑、魔宫求婚、万魔法会、诛杀绿袍，有遗憾，有收获，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百般滋味在心头。

    看着当初建功颇多的黄能幡，因为跟不上自己的步伐，埋在角落里吃灰，现在到了重焕光彩的时候了。

    天瘟球、瘟癀伞、化血神钉等得自丙熔的散瘟六宝，随意地摆在地上。庞宪欲要整合多件异宝，炼制瘟皇行道幡。与其放着一堆无用法宝发霉，还不如成就一件镇山至宝。

    瘟皇行道幡以五瘟总咒为魂，俱现瘟癀法则，控制流疫病气。将来还有希望进阶，更进一步掌控气象运转，好似旱魃行走世间，所见之国，赤地千里。

    不过庞宪更看重它用以仙家斗法，此宝远超丙熔所炼散瘟六宝，除非纯阳无垢仙体，否则越斗越弱，头疼、昏聩、发燥，再佐以银姝的慑心铃，庞宪自信能够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仔细思索妥当，果断掏出一块黑黝黝的钨铁，只见它鬼影重重，呜咽哀鸣，似乎有冤魂精魄缠绕。被庞宪拿在手中，还颤抖不止，欲要破空遁走，压得四外虚空荡漾，掀起层层涟漪。

    庞宪浑身玄光缭绕，全力镇压此物，无怪它有此威势。此乃九幽玄铁，比之万载寒铁还有珍贵千百倍，根本就不是此界之物。

    当初铁城、红莲各支魔教精诚合作，欲要打通六道，创建地府，执掌轮回。其中唐时武则天执政年间，那次声势最为浩大。引得罗公远、叶法善和大雄禅师等佛道两家最为顶尖人物倾力来袭，最终失败而告终。

    不过那次终究还是打穿了诸天屏障，黄泉之水倾泻倒灌，西昆仑万里尽成泽国。从九幽森狱落下七块神铁，乌光通彻天地，乾坤为之颠覆。

    最终这九幽玄铁有两块落到了穿心师伯手上，自是便宜了庞宪。其中一块要为将来祭炼五毒仙剑做备用，这一块就用来炼制瘟皇行道幡的主杆，以防敌人攻击法宝的本体。

    身兼五台和铁城两家之长，炼制法宝自然难不倒庞宪，以他道行五瘟总咒亦是得心应手。

    黄烟滚滚，遮蔽整座洞府，“扑棱棱”飞蝗拍打翅膀的声音，响彻在愁云惨雾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森寒。

    …………

    洞府之外，银姝和丘魁正在为庞宪护法。因为此次没有外敌侵扰，二人自然放松不少。

    丘魁有些好奇庞宪如今境界，问道：“以前身处旁门，同道好友多将散仙分为凝真、养婴、历劫三个层次，不知道山主如今修行到了哪一步？”

    银姝还真不知道有这个说法，犹豫片刻说道：“相公曾经说过，修行境界的划分不在烦琐，一板一眼反而流露于形势，让人产生知见障。不过经过十五年来打磨道力，婴儿已经神完气足，想必可以尝试经受劫火磨练。”

    一时间丘魁颇为无语，想当年自己可是花费了一百五十年才走完这个过程啊！

    “山主修道至今也才四十年吧？已是散仙中的能手，实在令人惊叹，天人之姿！”

    听到丘前辈夸赞庞宪，银姝比自己得到赞扬还要高兴，不过仍是谦词道：“相公长叹资质秉赋不足。据推算将来群仙浩劫，迎劫之人才是真的天仙化人。三月入道，五年散仙，二十年地仙者也不足为怪。”

    “嘶……”丘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二人谈玄论道，不知不觉过了五日，本以为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这一日却发生了变故。

    炼法所致，四门山笼罩在一片黄云之中，暗雾蒸腾，垂云若幕。江南六省的瘟癀疫气好似滚滚长龙，浩浩荡荡奔赴而来。

    风一丝也无，空气中充满凝重。寂静中忽听惊天霹雳，百丈金光从天直下，四外烟光，竟似风卷残云般，被轰破一个大窟窿。

    一位娇俏少女驾着两条天龙，翱翔青冥，红色衣衫火一样鲜红，疾声厉色道：“大胆妖孽，在此行法作乱。姑奶奶我要降妖除魔了！”

    也不见她如何做势，干山万壑一起震颤，竟似相继崩裂，天摇地撼，显得十分惊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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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辨是非 惊虹长纵

﻿    “轰隆隆”

    当时山岳崩颓，烟尘弥漫，附近山石林木，纷纷摧折倒塌，残枝沙石漫天飞舞。滚滚黄云吃那金光一罩，好似雪泼烈火，晃眼间，纷纷化为残烟飞絮，随风而散。

    银姝从没见过这般方一照面，便狠下死手。正自疑惑这是哪派剑仙，忽然心灵示警，想也不想，七绝神针旋即发动，附声飞行，遁空而走。

    回头一看，既无半点声响，亦无光影显现。立身处三尺开外，虚空震荡，寸寸方岩这才化为飞灰。过不一时，好似天崩地裂，山河倾覆，金光炸裂，烟云迸射，层层暗波消磨回荡，直将峭壁打成齑粉。

    银姝倒吸一口冷气，好厉害的神通，好狠毒的手段。把手一指，暖光四射，一块心形玉环盈盈升起，浑身笼罩上一层红色光幕，散发着阳和之气，通体生春，正是天心阳环发挥护身妙用。

    丘魁这才来得及断声道：“道友且慢！我们在此行法正是为了收摄瘟癀疫气，解决江南大灾，并非仗之为恶！”

    只见红衫少女嗤笑一声，骂道：“妖言惑众！役使流疫病气被我抓个现行，还敢饰词狡辩。落到姑奶奶我手上，今日让你们有死无生！”

    银姝双手一挥，七彩烟霞乍亮，绚丽神光缭绕，九杆迷天元魔幡在背后招摇舞动。那无音神雷真是令人心悸神惊，无形无相难以防御，等到声光俱显，恐怕已经横遭劫数，不能不谨慎以对。天魔感应最能料敌先机，倒是能够防范一二。

    红衫少女雷厉风行，既已出手，绝不容情。把手指处，三根神女梭，犹如惊虹电掣，发将出去。

    丘魁惊怒交集，怎么能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狠施辣手，哪有半分修道人的样子。不过这女子手段高明，来头定然不小，不敢稍有轻视。五岳玄罡猛然爆发，呈移山接岳之势迎了上去。

    那神女梭却是凌厉非常，匹练一般直往罡风劲云中扎了进去。丘魁的五岳玄罡霸道刚猛，苦心淬炼两百多年，乃是生平唯一依仗，此时却如松软豆腐，任凭三根飞梭往来冲突。

    丘魁还想运使罡气将它绞断，数股漩涡狂飙，激起千万金星火雨，四下爆散。可是神女梭仍然夭矫惊虹，纵横飞舞，神速已极，宛若游龙翻腾在大海中，丝毫不受影响。

    银姝气急，“道友不辨是非黑白，这么肆无忌惮地狂妄出手，可敢报上名来？”

    两头天龙翱翔于空，映得她宛若天女巡游，素手连挥，狂发无音神雷，炸的瘟疫黄云，团团滚滚，云波荡漾，沸腾喧嚣，瞬息千百变。

    “哼！你家姑奶奶正是姜雪君，师承太湖西洞庭山妙真观。遇到我算你们晦气，有什么邪法妖术尽管使出来，省得稍后应劫了再后悔！”

    听到此话，银姝和丘魁均大惊失色，妙真观那不是严瑛姆修行参玄的道场吗？怪不得此女神通那般了得，严师婆的无音神雷威力绝大，势更神速，发作时并无声音，寻常散仙，只金光一闪便成劫灰，即便地仙若是不慎，也难逃形神俱灭之厄。

    闲时曾听相公谈论各派剑仙，此女说的好听是嫉恶如仇，实则遇到旁门异派中人，稍有不对便赶尽杀绝。本身法力精深，师父又是威震天下的道家高人，简直是无人敢惹。

    丘魁宋时得道，也算老辈地仙，平日庞宪执礼甚恭，何曾被人这般污蔑为妖邪？不过也知严瑛姆的威名，早就是超劫金仙，道家之中唯有极乐真人李静虚才能压她一头。

    仍做努力道：“道友即是正派中人，何妨坐下详谈，此间别有内情，并非我等暗施魔法，祸害苍生。”

    姜雪君怎会听妖道迷惑，四门山黄云滚滚，瘟癀疫气肆虐，分明是江南流疫之源。带着丝丝冷笑，手掐道决，座下天龙光芒大炽，两道金碧光华，交尾而出。

    银姝脸色一变，急声道：“小心，这是严师婆门下至宝天龙剪。”

    丘魁也被打出了火气，几次三番辩解，都被人无视，自己又不是任人搓摆的泥人。右手一挥，从袍袖中滑出一道龙形光华，电掣狂飙，势若奔雷，针尖对麦芒，玄阴简亦是前古奇珍，若论品质跟脚还能怕了不成。

    银姝的碧血金刀随后亦到，好似流虹飞舞，盘旋腾挪，精芒乍泄，伴随着霹雳雷音，迎将上去。一朵朵血焰翻飞，飘逸浩淼，声势惊人。

    三方迎头撞击，震天价一声巨响，金星银雨纷纷扬扬，流光四溢，满空皆是绮丽炫彩，炫目驰神，精光异彩灼灼生华。

    银姝只觉大力袭来，碧血金刀被荡了开去，口中一甜，五脏剧痛，翻江倒海般令人难以忍受。紧咬贝齿，借助七绝神针，倏忽电闪，躲开随后光焰。

    这时候什么见鬼的严瑛姆都被抛到了脑后，七煞形音大法配合慑心铃全力运转，本命神魔好似虚影附在身外。迷天圣魔犹擅颠倒阴阳，扰乱天机，最是机警。每当姜雪君发动无音神雷，便以惯脑魔音干扰，纵然她神凝气坚，也抵不住魔教至宝的干扰。

    可是纵然五岳散人丘魁绝非弱者，银姝更是深得鸠盘婆真传，此时也被姜雪君压着狂打。此女虽然性情火爆，执拗不听人言，可是道行高深，法宝天龙剪又是犀利无双，好似天龙出闸，横扫乾坤。绕着四门山狂舞，枯藤老木被虹光一扫，变化为飞灰粉尘。

    更可怕的是无音神雷无形无相，令人防不慎防，若非慑心铃乃是魔教镇派之宝，在旁牵制，二人早就被炸的肉身崩溃，元神磨灭。

    姜雪君纵横披靡，势不可挡，步步压迫着银姝和丘魁倒退，眼看就要祸及庞宪炼法洞府。在这危急关头，忽听龙吟咆哮，石门大开，一颗精光耀目的宝珠跳跃而出。

    氤氲仙云澎湃，呼啸汹涌，宝珠中腾起一条银白蛟龙，脚踏金花，如意紫焰环绕，寒白射线四下激射。这条蛟龙漫空乘风，电驶如虹，晃眼间便来到了三人斗法场中。

    “没想到瑛姆门下如此下作，既然你不辨是非，执意出手，我连屏山一脉也不惧你。要打咱们就去天上打！”

    声如洪吕大钟，激得空中掀起层层涟漪，龙从云风从虎，四外烟波随之展开，浪卷涛飞，现出四门山上狼藉景象。

    姜雪君没想到行法之人竟然炼就第二元神，看这气势分明已是大成。那如意形的紫色飞焰灵光内蕴，定然有非凡来历；寒光射线和炼魔金花道气莹然，令人咋舌。

    不过自己何惧之有，当下朗声道：“天上打？哈哈哈！姑奶奶我正愁有些手段不好施展，正好让你们知道天高地厚。邪魔崽子，有我在没你们放肆的余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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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如火如荼 瘟皇行道

﻿    四道遁光划着惊天长虹，崩霄裂云直上罡风层上。

    云海苍茫，波澜壮阔，眨眼间便落到了脚下。俯览大地山河，无数云团随风展开，云卷云舒，景象奇绝，宛如狂潮起伏，万马驰聘。黄云滚滚，好似涛涛大河，从四面八方朝着四门山聚拢。

    庞宪炼法之时，感觉到瘟癀疫气被阻，随将第二元神放出，果真看到姜雪君前来叨扰。为了成功祭炼瘟皇行道幡，断然将她勾引到大气层上斗法。

    姜雪君狂妄自大，骄纵无度，一激便中。虽然面对两位地仙，一位魔教嫡传，可也半点不惧。一道金虹，带着霹雳电光，呈现轰天之势，冲向金花紫焰缭绕的蛟龙珠。

    穿过三层云带，天际罡风飙旋，吹人欲化，若是功力稍差的寻常剑侠，早就被黑风消融道骨，遭劫惨死。一根根旋风宛若巨柱，嗖嗖往来冲突不止，带来秉冽寒气。

    “妖道，还想哪里逃，速速受死！”姜雪君浑身包裹罡煞虹光，像是慧炬流星，炽焰灼目。信手一挥，三根神女梭瞬间脱离丘魁的五岳玄罡，夭矫电掣，闪了几闪，直袭庞宪第二元神。

    蛟龙珠好似星丸飞掷，如意紫焰怒焚苍穹，黑风如潮，还未接近便被席卷成烟。龙影盘踞，借助三千年道行银蛟凝练的精气化形，在这大气层中翱翔奔腾，好不快活。

    “疯婆娘，动不动就骂人妖道，真是好教养！”紫焰飘摇，宝珠精光四射，正派剑仙庞宪也接触不少，知非禅师气宇冲和，让人心生亲近；百花仙子雍容大方，明亮尊贵。何人像姜雪君这般自以为是，好像旁门异派就没有好人。

    “啪！”

    一声炸响，金星火雨四溅，擦着龙尾险陷爆鸣。

    往日遇到邪魔外道，哪个不是望风而逃，这妖孽竟敢骂自己疯婆娘？纵然姜雪君静功火候已深，也不能忍，娇斥道：“贼道人，姑奶奶今日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神女梭奇光交织，像是三条电龙，寻隙便要择人而噬。庞宪每每便在电光火石间发动天一玄冰罩，可是以地仙级数运使这门大神通，一旦三梭交击，便会爆起漫天冰屑，荧光四散，异彩纷呈。

    丘魁看到这种情形，心中惊摄不已，《寒冰真解》可是位列昆仑派十二真传。山主炼成这门神通，也曾找自己试炼，全力防护下，玄阴简也不能在一时三刻间攻破。这瑛姆传人也厉害的太过分了吧？

    此时，四人又穿过一层云带，以庞宪功力也觉得稍有不适。仰视星辰，没了大气阻隔，比平常所见璀璨百倍。繁星在天，衬得人越发渺小。最神奇的是，一轮红日，与明月东西相对，月光如轮，清冷柔和，大日横空，雄浑壮阔。也就是在这极天之上，出入青冥的仙人才能见得如此奇景。

    庞宪心知再往上行也能穿过两三层云罡，可是不用和姜雪君斗法，自己就要全力抵御罡风吹荡。豁然回头，龙首高昂，千百道寒白射线纵横交织激射。

    “哈哈！”姜雪君纵声狂笑，“狗妖人，你倒是逃啊！”

    伸手一指，金光乱闪，两道炽目光华，剪尾而出，和那子午寒光线对撞在了一起。

    因为此时位处罡风云层，寒气冻云弥漫满空，庞宪这门学自冷魂峪的大神通威力暴增数十倍。光线肆虐中，夹杂着雪花纷飞，灰白冷气冻彻骨髓，

    本以为纵然不敌天龙剪，也能阻它凶威气焰。可一经接触，好似狂风扫落叶，金光过处，狂钊骤起，澎湃奔腾，金花拥簇着的蛟龙珠随风飘荡，竟然稳不住阵脚。

    丘魁脸色一变，大吼道：“休得猖狂，我来会你！”双手道决频频施为，似乎托着大岳神山，将要横扫乾坤宇内。

    姜雪君冷哼一声，“切！就凭你？”声如出谷黄莺，脆鸣中带着说不出的轻蔑。

    把手一扬，不见任何声势，却听银姝提醒道：“小心！”慑心铃发出凄厉魔音，以神魔加持之力，拘成一束，欲要干扰姜雪君催发的无音神雷。

    “轰！轰！轰！”

    金光乍亮，满天皆是光芒，雷云滚滚，势不可挡，铺成一条雷火大道，轰轰烈烈绵延向丘魁。五岳玄罡方才凝练便被炸成彩烟飞絮，爆裂化为万千火团，在那金光影里，好似精芒箭雨，四下激射。

    幸好神雷形影皆显，丘魁有了躲闪余地，宛若梦幻泡影，在原地留下一道虚身替劫，真身施展玄功，和玄阴简相合，化为一道流光避了开来。

    姜雪君师承来历非凡，早将《太玄天章》精修完全。斗法经验又十分丰富，出道虽晚，可下山之后，嫉恶太甚，只知降魔除害，从不知祥和为何物，所到之地无不掀起杀劫血雨。

    以一对多，应对群殴，简直是家常便饭，自不会如无头苍蝇般乱打。试探之下，便知银姝虽然修为最低，可是天魔感应最是机敏，七绝神针附声飞行，势疾如电，轻易拿她不下。庞宪的第二元神没有肉身拖累，好似一颗星丸，跳跃闪变，瞬息千里。唯有丘魁虽然功力高深，可是神通单一，手段匮乏，凭着一柄玄阴简还真不难对付。

    心中想罢，不因银姝破了自己无音神雷而懊恼，手上虹光一射，神女梭急如星驶，擦着三条光芒焰尾，纠缠向了银姝。

    “妖道，给我死来！”合身一纵，金光光华绕身，恰似游龙翔舞，师传神雷压着五岳散人猛打。

    丘魁一个躲闪不及，当下便被金光雷海淹没，胆颤魂消，慌忙和玄阴简合而为一，夭矫如龙，直在金光烈火中冲突挣扎。

    当此危难之际，银姝被三根神女梭缠身，怎么也摆脱不了。庞宪第二元神倒是和天龙剪都得如火如荼，看这声势正是不分上下。

    天龙剪凌厉逼人，交尾一剪便能将天一玄冰罩绞得冰屑残渣漫天纷飞。子午寒光线虽强，可是克制不了严瑛姆传下的宝剪。

    幸好紫青兜率火汹涌澎湃，能将剪尾天龙轰开。固然不是应对妖邪，不能发挥最大妙用，可紫清玉府太虚宫中乾灵灯上所结灯花，就连天仙都要拿来防身，如今被庞宪炼得心灵相合，倒也不虑天龙剪的凶威。

    幸好丘魁也算百炼真身，备受魔劫，无音神雷炸裂云层天罡，急切间也不能将他诛除。只是堂堂地仙被人压着打，实在是丢人。这才深切地体会到了旁门散人与玄门正宗的区别，侥幸踏入地仙之辈，根本就不是严瑛姆这等金仙门徒的对手。

    如此斗法三天三夜，双方仍然不能分出胜负。姜雪君以一敌三，大展神威，不管庞宪等人分合聚散，都不能在她手上占到便宜。

    直到这一日，五岳散人丘魁一个不慎被神女梭洞穿右腿。危急关头，忽听震撼异啸，由上望下，只见一片红黄沉沉的雾影，随着罡风吹动，涛飞电卷，向上倾覆。一时间竟然给人错觉，好似倒立在深渊巨壑，苍天坍塌压来。

    红黄烟岚里，有一幡幢好像矗立云海里的孤帆，插天穿刺，可不正是庞宪欲要炼成的瘟皇行道幡！

    此时显得那么激动人心，看着浩瀚雄伟的景象，庞宪感到热血澎湃，这可是自己苦心祭炼的护道杀器。

    “姜雪君，你这个泼妇，咱们这就分个高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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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暴走狂虐 酣畅淋漓

﻿    庞宪手擎长幡，四外黄云红雾拥簇，电卷涛飞，云波诡谲。瘟皇行道幡魔气滔天，邪意盎然，可是压不住庞宪堂皇大气。

    此时此刻，红黄云雾，团团滚滚，砸天妖氛怒卷天宇。四层云带都被轰破，风旋罡飙形成通天风柱，慧目远眺，下方山河城郭好似蚁豸，微小苍茫。

    耳听庞宪如此挑衅，姜雪君越发怒不可遏。这妖道诡计多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那新近炼成的魔道法宝黑烟缭绕，魔灵咆哮，分明是邪恶至极。

    “狗道人，自己作死我成全你！”信手一招，就要将天龙剪唤回，先给这魔教崽子一个厉害瞧瞧！

    哪知心灵相合的天龙剪竟然没有反应。转头一看，蛟龙珠精光勃发，化作百丈银龙，鳞甲锃亮，狰狞夭矫，和两头天龙绞在一起，头尾怒卷，奋力搏杀。如意紫焰澎湃萦绕，冰晶冻气弥漫，焰光火影氤氲密布。

    再看另一方，丘魁以五岳玄罡和玄阴简困住两根神女梭。银姝不甘落后，太素白绫漫天飞绕，织成一片灿烂云锦，最后一根神女梭挣扎冲突，宛若一条落网剑鱼。

    心中一惊，方才斗法压着三人猛打，竟忽略了丘魁等人绝非弱者，这下一身法宝皆被束缚。眼看庞宪本体已经杀到近前，咬牙切齿，双手急掐道决，狂发无音神雷。

    庞宪眼皮子也不眨，九朵金花腾地飞起，百十丈金光异彩，莹莹流转，被那神雷一炸，荡起层层涟漪。这些年来，借助地仙层次的蛟龙珠苦心洗练九天元阳尺，发挥的妙用越发玄奥高深。

    晃眼间，驾驭壮观云庭，庞宪已是凌驾诸人之上，把手一指，悬在脑后的瘟皇行道幡蔓延出八爪飞鞭朝着姜雪君狠狠抽去。嚣张跋扈的女煞星本还轻慢，虽然诸宝不在身边，可自身道行神通超凡绝俗。双手一撮，金光乍现，就待泯灭散瘟鞭。

    可是金光飞鞭碰撞到一起，“叭”的一声极清脆剧烈的爆音，溅起满天金星火雨。散瘟鞭凝练无比，势不可挡仍旧抽向姜雪君娇俏身躯。

    “啊！”

    一声惨叫忍不住从姜雪君口中发出，只见她面色煞白，身上碎衣如翩翩蝴蝶，沾染着血色飞舞。不过旋即烟波涌动，金光四射，形成一件护体仙衣，此乃《太玄天章》精炼的始气幻化。

    “疯婆娘你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叫人难堪！”庞宪包裹在金花紫气之中，显得神圣庄严，呵斥之声如利剑一般，“既然你恃强凌弱，今日我倒要给你个报应，看我抽不死你！”

    右手食指中指一拚，瘟皇行道幡招摇，“嗖……嗖……嗖”凌厉破空之音传来，一条条散瘟鞭狂舞纵横，摔打在姜雪君护身仙衣，激起烟云精光。

    “胡吹大气，不过如此，有什么邪魔手段尽管使出来。”姜雪君朝着后方遁去，躲开声势正盛的左道妖人。

    眼看她就要去和天龙剪会和，庞宪暗赞果真斗法经验丰富，眼光精准，不过自己哪会给她机会。

    行道幡一摇，黄光猛然暴涨，隐约之中可见一位身穿大红袍服，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的神灵脚踏龙蛇立在神幡之上。随着庞宪手中道决御使，行瘟印、天瘟球、瘟癀伞、瘟疫钟、红蛟剪……等十一件散瘟之宝接踵而出。

    黄云浩荡，奔赴狂澜，十一件法宝汇成江海，席卷向姜雪君。中间夹杂着无量飞蝗恶蛊，拍打着翅膀，铮铮金铁交鸣。烟岚里猩红凶睛好似红雨，密密麻麻让人魂胆俱消。

    滔滔大势，避无可避，姜雪君好似大海中的孤舟，飘零惶恐，淹没在了连串瘟道法宝长河中。“嘶嘶”红眼凶睛的飞蝗蛊一拥而上，蚕食起她的护身太玄仙衣。污秽邪光高涨，慢慢侵染金光仙气。纵是瑛姆嫡传失了先机，便落得个被人迎头痛击的下场。

    “你不是要降妖除魔吗？起来给我打啊！”庞宪双目沉着，透露着稳重，可是说出来的话半点也不客气。

    “看别人遁光不正，就断定绝非好人，对旁门异派中人滥杀一气，可真是好威风！好煞气啊！”

    姜雪君还欲定住身形，可是哪个能够？被庞宪挥舞着大幡，搅动黄色烟海，形成龙卷旋风，飙转旋飞。轰隆隆雷震不止，啾啾虫鸣，充杂其间，异啸刺耳，真个是翻江搅海，震撼五岳。

    “给我下去吧！”瘟皇行道幡散发着炽烈的光芒，在这云罡之上，比那天上星辰还要灿烂，与日月交相映辉。

    宛若天河倒灌，陨星飞坠，一挂黄色怒江，咆哮奔腾，挟裹着姜雪君穿过风柱漩涡，从天而降。三层云带一晃而过，群峦起伏，大地雄浑，显现在下方，正在急速地变大。

    “泼妇，睁大你的瞎眼看看，若非是我，江南山河可能重焕生机？”

    只见此时绿水平原再也不是疫重难返之态，庞宪步步紧逼，“你倒是说说谁才是妖道？谁才是真的恶人？”

    “嗯啊！”姜雪君强忍不住，痛哼出声。原来邪光秽云终于将她护身仙光玷染，飞蝗蛊乘隙而入，张开凶残的口器，撕咬住晶莹血肉。

    庞宪把手一扬，飞出千百条火光，宛若千龙巡海，赤龙夭矫。五行雷火梭这门神通法术，随着庞宪修为精进，越发显得磅礴大气。

    血光飙撒长空，姜雪君的面容已经接近扭曲变形，被列火神雷震得七窍流血，凄惨不已。她的容貌本就姣好，此时越发凄凌美艳。

    可是庞宪眼中没有半分犹豫不忍，怜香惜玉？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心中郁结之气尽数散发，酣畅淋漓，好不畅快。

    “哈哈哈！”朗笑传来，却是五岳散人丘魁纵声高呼，只见他乱发飞扬，神情中充满欢快，连日来的憋屈荡然无存。

    山主祭炼瘟道至宝，固然惹人误会。可是任凭再四解释，这刁蛮泼妇半句都不听，固执任性，真觉得她自己替天行罚，别人都是受她判决的罪人。

    那笑声是如此刺耳，比庞宪的呵斥辱骂还令姜雪君难堪，动气之下，忍不住喷溅出一口鲜血。这才发现不对，元神恍惚，浑身燥热，地仙之体竟然布满红痘，真气乱窜也要失去统御。

    飞蝗蛊蚕食血肉也感觉不到疼痛，如此下去岂不是要遭劫惨死？而且还是万蛊噬魂，恐怕元神兵解都不能超脱啊！

    在这生死一线，忽有金光长虹吸水般从天而下，金光中现出一只丈许方圆的大手，那只大手手指上变出五道彩烟，朝着姜雪君一捞，荡开滚滚烟云，直将她攒在手中。十数件法宝神华耀目，可也挡不住严瑛姆神符所化金光大手的擒拿。

    霹雳一声震天价巨响，宝气精光四溢，破开层层瘟癀疫气的阻拦，冲霄而去。

    这时天上庞宪的第二元神蛟龙珠再也困不住天龙剪，两道金碧光华交尾剪出，凌空一转，电掣狂飙，略闪了几闪，再也不见。

    庞宪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懊恼，有严瑛姆那等驻世金仙坐镇，自己还杀不得姜雪君这泼妇。不过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她，自己从不惹事，可也绝不怕事。

    “将那神女梭给留下，让那疯婆娘记个教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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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欲会旧友 再遇神棍

﻿    庞宪三人犹如流星飞逐，长虹经天，划着曼妙的曲线，落到了四门山山巅。

    把手一招，黄云滚滚，裹着十一件散瘟法宝，宛若龙巡归渊，投射到了瘟皇行道幡上。千万飞蝗倏地散作缕缕精气，千丝万缕，映着满山苍翠，异象纷呈。

    再看瘟皇行道幡，其上灵光莹莹，瘟神形象似是上古巫神和道家神灵的结合，最奇妙的是他的外貌竟是赤霞神君丙熔。十一件散瘟之宝环绕周身，红睛狰狞的飞蝗栩栩如生，越发显得此幡宝气四溢，神威赫赫。

    丘魁和银姝擒捉着神女梭，玄罡包裹中仍然如灵蛇般乱跳，似要破空飞走。“山主，咱们留下妙真观的神女梭真的没问题？”五岳散人份属旁门，天生畏惧道家玄门大佬，畅快过后禁不住心生忧虑。

    庞宪神情坚毅，带着冷笑道：“严师婆自重身份，不会亲自朝我们出手。更何况这次姜雪君本就不占理，她老人家更不会坏了规矩。”

    庞宪没出口的是，手上还有两张穿心师伯给的保命底牌，和金神君斗法所用九幽镇狱神符同档次，即便遇到严瑛姆，出其不意遁逃之力还是有的。

    银姝看着行道幡宝光冲霄，幡上符文闪烁，束缚着丙熔元神，赞叹道：“相公此宝威力真是惊天动地，一出手便将姜雪君打得落花流水。”

    庞宪自得一笑，“这件宝幡耗费我不少珍材，九幽玄铁为骨，五瘟总咒为魂。统合十一件散瘟法宝，就连早年的黄能幡都炼了进去，这可比单单每件法宝厉害了百十倍。而且……”

    把幡一摇，黄霞沸腾，赤霞神君元神散发炽烈光芒，像是要燃烧起来也似，无穷符文缭绕而出，打着旋儿烙印在神幡主杆和白麻幡面。

    “丙熔可是老派散仙，当年中条山六妖君和长眉真人斗法，唯有此妖漏网，百劫元神更加凝练。如今被我打到神幡上，相当于时时刻刻都有一位散仙祭炼法宝。除了子午二时稍有停歇，长此以往瘟皇行道幡定能进阶！”

    丘魁眼中流露出艳羡，这个层次的法宝，足矣镇压一宗一派的气数。不拘是群攻还是单挑，手段之多，奥妙无穷。久经江南瘟疫之气温养，飞蝗蛊将来未尝不可成就百万金蚕蛊那般威名。姜雪君败得不冤！

    清风徐来，空气中流淌着勃勃生机。松林涛涛，汇成一曲天籁，令人神朗气清，与天交汇。

    “相公，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银姝问道。被戴胜和章鸣二人引到四门山，惹出这场祸端，幸好圆满收场。

    庞宪隐下瘟皇行道幡的异象，沉吟片刻道：“为夫我早年行走江湖，曾在仙人岭栖霞观斩杀披麻黑煞两教妖人，也就是那次结交了修阳小弟。这次毁掉黄能幡，合炼瘟道至宝，倒是想起了当年旧事。值此江山倾覆之际，想要去看看那些江湖侠客如今情形。”

    银姝听李修阳讲述过槐林斩僵，飞矛诛妖人，心中神往不已。想到一个小小剑侠成长为现在的散仙高人，这种成就让她感到由衷的自豪。

    丘魁亦无异议，这次中原之行一切随缘，尽自己一些心意，能帮多少帮多少，真要逆天而行可不现实。仙家浩劫临近，不好乱接缘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

    湖南.长沙。

    纵然是南方有名的大城，也一派动荡萧条景象。街上行人面容憔悴，目光呆滞，像是对未来充满绝望。幸好近来流疫渐消，若不然一人染病，全家遭殃。

    通过酒楼打量外面街景，庞宪等人心中沉甸甸。对凡人来说，这是最为黑暗的岁月，也是最无望的年代。即便有心济世，此时也无力回天，大明朝已从根部腐烂，迈入了历代王朝必经末日。

    “哎！”庞宪一脸凝重，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人世无奈，这几日精神有些压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修为有成，孕化婴儿后，冥冥中对天机自有莫名感应，道家谓之心血来潮，有感必应。

    银姝安慰道：“相公祭炼瘟皇行道幡，收敛江南六省瘟癀疫气，有莫大功德，不用杞人忧天吧？”

    “天心难测，我等修士不得不如履薄冰。”庞宪心下腹诽，解决南方六省流疫病气，不说神与天会，道行精进，怎么反而神识困顿，好似落下一层枷锁束缚呢？

    作为前辈，丘魁南宋末年得道，至今已有四百年，对此也说不出原因。“如果那么容易体悟天道，这世间也不会平白生出连连劫数。”

    正当几人谈论揣测之际，忽听有人插言道：“吾观施主霉气罩定，印堂发黑，不日之内定有血光之灾。”

    银姝扭头一看，一位瞎眼道人满脸市侩之色，舔着老脸对庞宪恐吓道，接着又听“不若让贫道为您占卜一卦，消灾解难不在话下。”

    细细打量这位游方道士，年约五旬，双眼泛白，一身黄色道袍又脏又旧，手中长幡绘有阴阳八卦，上书“功高分三国，名成八阵图”。

    只是这老道既无幽远气息，又无丝毫道力外显。见识过赤霞神君丙熔手下那帮骗徒，银姝便有意试探，“不知仙长这一卦价作几何？”

    瞎眼道人神情不变，故作高深，“老道当年也曾兜率宫中游，蟠桃宴上客。眼看世情，耳听世态，轮回流转，仅在掌中。”

    指着眼睛道：“这双招子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才瞎的。诚惠百两纹银，不贵！不贵！”

    庞宪和银姝对视一眼，尽皆无语，这骗子还扯上了？

    便见银姝笑意盈盈道：“那仙长不妨算算，我们会不会给你这一百两呢？”

    这种跑江湖的老人早就成了人精，闻言哪还不知遭人调侃。只见瞎眼道人面色豁然一变，气哄哄地拂袖道：“哼！老道我诚心为你们排除劫难，竟然不识好歹消遣与我！”

    虽然看他扮相是盲人，可是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健步如飞，桌椅阻碍一一避过，等到门口，回头顾盼，翻着眼白的模样十分吓人。

    “有眼不识真神仙，当面无视瞎天君。白虎口中夺生机，还需看我八阵图。”

    言罢，一摇道幡，混入人群不见，只留下庞宪三人目瞪口呆。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骗子，真是时逢末世，妖孽辈出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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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华夏南迁 月下孤僧

﻿    宁乡县的听涛山庄在江南诸省声名显赫，不论黑白两道都要敬仰几分。尤其是庄主皇甫涛剑法出神入化，修为超绝凡尘，江湖人尊称剑圣之名。

    最为人乐道的是三十多年前，听涛剑圣、游龙神丐、梅花散人和鬼影子等多位前辈，在五台剑仙的帮助下，于仙人岭栖霞观斩杀僵尸妖道，早就成了传说故事，而他们的名望也各自推演到了巅峰。

    近些年来，皇甫涛洞彻玄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内家真气出入化境。虽然已有七十八岁高龄，但却返老还童，再生乌发。这般异景又为江湖添上一番佳话，有人推测皇甫庄主已近仙人之境。

    可是皇甫涛本人却知自己还是浅薄井蛙。当年五台剑侠“天外神矛”庞宪，一手伏魔矛法纵横捭阖，宛若狂龙捣海，灵兽云豹吞吐烟霞，至今想来仍觉摇魂荡魄，目眩神驰。

    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天道，现在已将庄中大小事务，下放给爱婿宋连碧打理。只是今天不得不被女儿拉出闭关之地，因为……唯一的外孙宋文宝竟然留书出走，前去投奔闯王干大事去了。

    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女儿，皇甫涛禁不住头疼，说来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跟大姑娘似的，立不起来，真是被自己和徒儿给宠坏了。

    “呜呜！爹啊！你赶快发听涛剑令，把文宝给我追回来！”皇甫菲紧拽着父亲的衣袖，作小鸟依人状。也不想想听涛剑令哪里能轻易发出，那可是要惊动真个江湖的。

    正当皇甫涛被女儿折磨地无可奈何的时候，大厅外忽有老仆通报，“老爷，有一位道长说是您的故人，前来请见。”

    “什么故人？今天天大的事情也大不过文宝！”皇甫菲霸道地说道。

    皇甫涛本也想将来人随口打发，可是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他可有说从何处来？”

    还不等老仆回话，便听朗朗之音回响在耳边，好似有人亲切交谈。“皇甫大侠可是忘了仙人岭上五台旧人？”

    素来稳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听涛剑圣豁然起身，身子一晃，留下一串残影，直将皇甫菲和老仆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

    大门处的护卫见到了数十年难得一见的一幕，早已不在人前露面的老庄主，竟狂奔亲迎而至。要知道面前这位青年道人不过二十来岁啊！如果传了出去也不知道该掀起何等样的惊涛骇浪。哪家后辈能承得如此厚遇？

    庞宪传音入密稍一点拨，皇甫涛便明了一切。谁人能够相隔数百米，从山庄大门传音到正厅内？更何况还没有惊动女儿和老仆，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有这等惊世骇俗的手段吧！

    看着这对青年男女领着一位老朽随侍，施施然地和皇甫庄主进入大门内。在场诸人犹疑梦中，眼球碎了一地。这对男女来头不小！

    庞宪带着对年长者的尊敬，落后皇甫涛半步。只是他那怡然自得的神情，衬着皇甫涛的小心翼翼，比后者这个庄主更加像是主人。

    等到皇甫菲急匆匆赶来，看到庞宪相貌，倏地一怔。这副模样可不曾忘记，经常出现在自己侠女梦中。回过神来，猛地睁大双眼。这可是过了三十多年啊！他的外貌怎么不见半分苍老，反而多了种成熟的魅力？

    “皇甫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庞宪笑意吟吟地打招呼道。

    等到皇甫菲看清了银姝面貌，心中顿时自惭形秽。明眸皓齿，目若曙星，温婉如神水仙子。一时间竟然忘了回答庞宪的问好。

    皇甫涛早就对自家闺女感到无奈，幸好嫁给了大徒弟，没有祸害到好友家中，幸好外孙不像是他母亲这般不成熟。

    看到围观过来的山庄门徒仆人，庞宪慎重言道：“庄主，贫道此来有要事相商，还请到一处隐秘之地。”

    作为江湖白道领袖，皇甫涛也见惯了大世面。不过面对庞宪这等仙道中人，总觉得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

    虽然皇甫菲平日里骄纵任性，在这关键时刻仍知好歹，眼看着父亲领着三十年前那位“天外神矛”前去密室，不敢多做纠缠。低头寻思片刻，急匆匆去找夫君宋连碧。

    密室之内，庞宪兴趣盎然地打量着武侠中必不可少的场景。按照惯例，这里总会发生一些影响深远的大事。不为人知的阴谋，惨绝人寰的暗杀，幕后大佬的策划。而今天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具被传说的一切要素。

    “皇甫庄主对这山河末世有何看法？”

    皇甫涛心中咯噔一下，看着庞宪认真的神态，脸上阴晴不定，最终豁出去道：“仙长，大明江山官场黑暗，党争阉祸不断。当今圣上虽有心力挽狂澜，可终究积重难返。老夫派遣门徒投奔四方草莽龙蛇，将来总有立锥之地。”

    庞宪轻舒了口气，这的确是交心之言，可以深谈下去。脸色转作庄重肃穆，“你这法子寻常来说是很保险，可惜啊可惜！这次又要重演南宋旧事。”

    轰隆！

    好似晴天霹雳炸响在脑海，皇甫涛踉跄倒退，满眼不可置信。过了片刻，颤抖着问道：“这……这怎么会？塞外鞑子……他们……”

    纵然稳重如他，皇甫涛一时间仍旧语不成音。只见他猛然倒退几步，拜伏道：“塞外蛮夷，血腥杀戮，被他们占领神州社稷，非我汉人之福啊！还请仙长为我华夏出头！”

    不怪听涛剑圣一听便自信服，历来多有仙道异人指点玄机，袁天罡、刘伯温的事迹古今传诵。而他又十分确信眼前这位乃是货真价实的剑仙中人。

    庞宪满腹感慨，即便最睿智的人才也不会想到未来满清的统治会多么牢靠。

    “庄主，请快快起来！”运劲一震，便将皇甫涛隔空抛在了座椅上，使得他更加地震撼。他如今已入天人之境，仍然摸不清五台剑仙的根底，自己和他的差距貌似更加遥远了。

    “不是贫道不愿出山，只是神仙杀劫不久就要到来。我们仙家斗法更是残酷万分，动则封禁天地，炼化乾坤，令人形神俱泯。我也要为师门传承着想，更何况……”

    庞宪仰头长叹，悲观地道：“我们仙人也不得超脱，未来不知会落到何种悲惨境地。”

    皇甫涛脑子乱哄哄，被庞宪泄露的天机搅动心防。忽然恶狠狠地道：“老夫豁出去了，这就去投靠陕西李闯王，怎么都要为我汉家江山搏一搏老命！”

    “哼！”庞宪冷笑道：“那李自成目光短浅，一朝得势便安于享乐。如果没有外敌入侵，未尝不会成为另一个明太祖，只是现在晚了！”

    看着面色灰白的皇甫庄主，庞宪这才将此来的目的抛出，“南疆一带，数万里山岭杂沓，洪荒未僻，气运未定，最适合颠倒阴阳，遮掩天机。”

    “贫道道场立在连屏山，虽然没有能力改逆天命，可是护卫华夏一脉南迁，重定邦国，还是能够做到。”

    皇甫涛眼前一亮，绝望之中见到一线曙光。

    随后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一些什么，只等月上中天，密室门户才重新开启，皇甫涛疲倦中充满斗志。宋连碧夫妇在外等待了半天，也没有半分不耐。

    庞宪心中连日来的阴霾也被驱散不少，在这历史重要拐点，自己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心安。

    看到欲言又止的皇甫菲，庞宪呵呵笑道：“皇甫女侠，令郎之事贫道已知，据我推算不久后还会与我产生缘法，你只管听从你父亲的吩咐就好！”

    言罢，一朵祥云彻霄，瑞霭弥漫，托着庞宪三人冉冉升起，又为此地留下了不尽的传说。

    …………

    四百里外修云岭，庞宪正在驾驭云光飞遁，忽然下方升起一股牵扯之力，不得不按下云头。

    却见寒山寂寂，幽暗昏沉，一位星眸炯炯，寒光射人，脸色秀朗，丰度夷冲的僧人正在月下独行。一步一莲华，薄如蝉翼的白色僧袍如流波般飘拂，风采怡人，不类凡俗。

    此情此景有诗为证：“冷枝挂余叶，孤月映寒鸦；寒林锁幽径，独僧倚杖行；步履曳寒霜，怎堪孤暗城；足尖影斑纹，一触空无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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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道不同 挥手撒黄河

﻿    无端端被人拉下云路，看到眼前诡异和尚，庞宪心中充满警惕。正想问他有何目的，忽地警觉，扭头一看，只见姜雪君一袭红衫，俏立半空，直将三人退路堵住。

    转念一想，便猜到了这小和尚的来路。唇红齿白，面貌清秀，又和姜雪君混在一起，定是采薇僧朱由穆是也。这位仁兄和疯婆娘一路货色，滥杀左道，毫无佛门弟子慈悲之念。

    “不知采薇大师无缘无故阻我去路，是何道理？”庞宪挺身而出，打定主意先礼后兵，不落人话柄。

    朱由穆没想到这五台余孽竟能认出自己，心忖果然有些门道。冷然一笑，道：“业障！不说好好呆在南疆苟延残喘，胆敢跑来中原作乱，更不该的是将我雪妹打伤。贫僧今日前来就是要做个了断！”

    庞宪心下一沉，果然是找麻烦来了。可他乃是白眉禅师大弟子，白眉老和尚位列三僧二尼，神通臻至不可思议的境界。自己先是得罪妙真观严瑛姆一脉，若再乱树强敌，绝非明智之举。

    平心静气道：“如今世道纷乱，民生凋敝。即便在我南疆也有流民避世，贫道心生不忍，特来助华夏南迁，何错之有？”

    按住心生不忿的银姝，庞宪沉着以对，风度神仪不令采薇僧专美于前，“至于姜雪君姜仙子，恕在下不敢苟同。”

    声音转作严厉，铿锵有力，道：“贫道聚江南六省瘟疫病气，本是济世之举。姜仙子初时误会，还能理解。可是自以为是，不听丘老再三解释，骄妄蛮横，岂是正道剑仙作风？”

    姜雪君面色本就惨白，没等恢复就找好友朱由穆前来讨还公道，听到庞宪如此编排自己，顿时怒气上涌，雪白的脸上抹了一层绯红，越发显得娇艳。

    “妖道，闭嘴！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江南瘟疫虽是天时也有人为，以你那日炼宝所用左道手法，若说没有参与其中，鬼才相信！”

    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姜雪君面现厌恶，道：“更何况用有道之士元神祭炼法宝，任何有良知的修士，都不忍心做出这种恶事。”

    庞宪心内渐冷，这才领教到蜀山中正道的偏执。遁光不正，就是妖邪，该杀！不问你行迹缘由，自持自傲，目中无人。自己出身五台派，本就和峨眉一系势不两立，又和魔教嫡传银姝结为夫妻。在他们心中早存私见，不管自己做些什么，仿佛罪在不赦，必要杀之为快。

    心知再是低声下气也无用，刚硬回敬道：“赤霞神君丙熔作恶多端，贫道以禁法制其元神，收摄时疫病气，俯仰之间问心无愧。”

    学着姜雪君，嘲讽道：“倒是仙子你狠施辣手，全凭一己好恶，诛戮无算，任何有怜悯之心的修士，都不忍心做出这种恶事。”

    “阿弥陀佛！”一声禅唱忽然响起，梵音琅琅，响彻在修云岭上，漆黑密林，被佛光普照，披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采薇僧朱由穆浑身大放光明，祥光瑞霭缭绕，虚空荡起一层涟漪，朵朵金莲浮现，映得他好似庙宇中供人参拜的佛陀。

    “雪妹！对于那些罪孽深重之辈，任你苦口婆心，舌敝唇焦，也不能将他点醒。全因他们已经灵智俱丧，即便你用尽方法，也只能暂时警惕，过后依然昏愚。非得堕入无边地狱，不知利害。”

    被朱由穆这一说，姜雪君才稍稍平息庞宪挑起的怒火，旁门左道也配说自己没有怜悯之心？“道兄，这就是你说的‘众生好度人难度’吧？也对！若是恶人放下屠刀就可登临彼岸，以前恶孽怎生偿还？”

    金莲璀璨，映衬着祥辉，朱由穆神圣庄严，“不错！妖道你前些年和绿袍老鬼斗法，祸害南疆多少山民？早已孽重如山，现在又犯道贫僧手上，总要显个报应。”

    庞宪神情越发冷漠疏离，“和尚，你待怎地？”

    朱由穆双眼倏地一亮，好似电芒乍泄，精光外射，“妖道，给你两条路走。”

    “一则，对我雪妹赔礼道歉，将那魔幡交于贫道净化，省得将来遗祸人间。念你们尚无大恶，趁早给我滚回南疆去，还有几年好活！”

    “二则吗？”白衣妙僧冷森森一笑，带着煞气，甚是慑人。

    庞宪双手拢于袖内，再次踏前一步，针锋相对道：“哦？还给贫道多一条选择，我倒要听听看！”

    “二则就是随我去石虎山闭关参禅，静修佛理，以求改过自新。”朱由穆满面神辉，禀然不可侵犯。

    “我去你妈的！找打！”滚滚洪流，石破天惊，百十丈黄云红雾宣泄而出，好似天河决堤，浩浩荡荡，奔涌狂赴。十多件散瘟法宝，精光外宣，照彻苍穹，千里之外皆能见到宝光异象，令人止不住摇魂荡魄。

    庞宪自问有礼有节，占据道义。可是眼前二人心存偏见，一味贬低自己。旁门异派炼成重宝，就是唯恐将来祸害世人。落到他们手上，就变成了宝物有德者具之，或者是以毒攻毒。两套标准真是赤裸裸地鄙视异派中人。

    既然要翻脸，那就占据主动，袖中双手一挥，祭出瘟皇行道幡，一道浩瀚黄河弥漫满空，转瞬间便铺满天上地下，直将整座修云岭笼罩。

    耳听庞宪怒骂，银姝觉得万分解气。经过多番历练，她已脱胎换骨，又加上庞宪洗脑，对自己出身魔教早就不再介怀，反倒觉得是种难得的荣耀。此时自然不待见正道剑仙的做派，傲慢无礼，惹人讨厌。

    电光火石间，便将天心环祭出，暖日生辉，红光撒落一天花雨。七绝神针电射而出，急如星矢，擦出一溜火光电蛇。

    诸人皆是灵机百变之辈，姜雪君前遭重创，虽有灵丹妙药医治，现在仍然没有复原。可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如惊虹般迎了上来。浑身好似笼着一层朦胧月光，太玄真炁凝练如水，前些时日面对庞宪的瘟皇行道幡都能防御一时，对上银姝和五岳散人丘魁自然有恃无恐。

    一道龙形光华电掣夭矫，正是丘魁的玄阴简袭来，姜雪君面色不变，“手下败将，还敢献丑，给我死来！”

    把手一指，两道金光剪尾而出，好似神龙乱舞，天龙剪呈着撕裂寰宇的威势，霎时和玄阴简绞在一起。

    此时天色昏暗，树影摇曳，两道金光银光在黄河之上绞杀飞腾，上下纵横不止。像是蛟龙在空中恶斗，四外异彩纷呈，玄幻迷离。修云岭顿时陷入斗法的瑰丽场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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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旃檀神光 波罗神焰

﻿    “妖道，这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了？”采薇僧朱由穆面带了然微笑，似乎得意于揭破庞宪恶质根底。

    右手掐光明印法，口宣佛号，空中忽现一圈佛光，作一环形悬在脑后。初时不过丈许方圆，旋即暴长数十倍，约有千百丈高大。宛若璀璨锦屏，祥霞潋滟，闪变起千重光影，万道毫光。

    这正是佛门有名的大小旃檀神光，不但能够破去敌人隐身法术，降服诸天神魔，更能护持己身，万邪不侵，堪称妙用无穷。

    庞宪的瘟皇行道幡所化滚滚黄河，一经撞击便掀起通天骇浪，数十件散瘟法宝满天飞舞，精光宝气耀眼生缬。被庞宪重新祭炼之后，十多件法宝统合为一，发动之时皆有地仙级数威力。十多位地仙联手，谁能承受？

    此时却如同撞在铜墙铁壁，心中止不住地惊讶，好个厉害和尚，不怪他敢如此拿大！不过行道幡乃是自己炼制的杀伐至宝，岂是如此简单？

    把手一挥，魔幡在背后招摇，四方灵气好似潮水般涌来，千条火蛇乱窜，红彤彤染得黄河佛光奇亮无比。随着庞宪道决驱使，赤霞神君丙熔从瘟皇行道幡豁然跃起，万千飞蝗蛊合身拥簇，魔焰滔滔，声势喧天。

    “秃驴！你冥顽不灵，不可理喻，身在佛门妄开杀戒，也不怕佛祖怪罪？”庞宪通过丙熔元灵控制魔幡，四外黄云红雾，排山倒海般翻卷起来，形成一个硕大漩涡，残枝沙石簌簌卷进涡旋，好似毁灭天地的阴阳大磨，兜着朱由穆狂转。

    采薇僧端坐在金莲丛中，瑞气条条，祥云飘浮，“群仙大劫将至，邪魔运数当终，上天假手诛戮，与我何干？”

    朱由穆素来崇敬佛门前辈绝尊者，誓要荡尽天下群魔。和姜雪君性情相投，对旁门左道从不加以宽容，奉行除魔即是救世，赶尽杀绝才得后快。庞宪诛心之言不过是拂耳清风，想要乱其心性却是休想。

    五日前，姜雪君依仗瑛姆神符，一身鲜血遁逃至石虎山。她本想回山炼成法宝，再去寻妖道庞宪报仇雪恨。可是朱由穆自持修为精进，听到魔教妖人前来中原作乱，当下便不能忍，立意要将赤身教三人压到佛坐下，忏悔前孽。

    只是此时承受乱天动地般的邪法攻击，才算明白雪妹为何会败得那么凄惨。惊涛拍岸，大小旃檀神光颤动不休，根本不像是无名小辈能够做的的程度。心中惊疑五台派竟也能有如此出众人物，又修炼铁城山一脉嫡传魔功。如果不趁早诛除，恐怕将来后患无穷，非是天下苍生之福。

    念头转动间，便决意要将此子留下，不能给他成长余地。双手一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此宝真够狠毒，贫僧今日要辣手屠魔了！”

    双掌分开，一朵形如灯焰的金花飘摇燃起。随着法决催动，忽然爆散开来，化为万千朵与初现时同样的金花火焰，生生不息，晃眼间弥漫天空。势疾如电，迎面焚烧庞宪脑后魔幡。

    瘟疫黄云才与相接，便发出一股腥臭，升起渺渺青烟，层层暗劲一震，化为乌有，再也不见。这波罗神焰可是佛家降魔至宝，乃是采薇僧此行一大依仗，将将炼成不久。

    那么厉害的瘟皇行道幡遇到相克之物，也渐渐被波罗神焰蚕食。不得不说佛门神通天生克制邪魔，怪不得三僧二尼压得魔教喘不过气来，只能躲到秘魔洞天，闭门称霸。

    同时只见朱由穆身子一晃，借助小旃檀神光将身形隐遁。佛火魔云，烟波起伏，直将他最后一点行迹抹去。显然另有害人手段，想要施展。

    “真当我道家无宝？”眼看辛苦祭炼的法宝被佛家神焰消弭，庞宪怒喝一声，不慌不忙朝着脑后一拍。一颗宝珠冉冉升起，龙吟荡荡，银辉四射，九朵金花旋转飞出，四外佛焰魔氛为之一震，冲击出一片无形气场。采薇僧行迹一现便消，难掩脸上惊骇。

    庞宪把手一指，心灵感应，紫青兜率火怒涌，如意神焰宛若浪卷狂潮。气机交感，竞和波罗神焰争相勃发，半天金黄，半天紫气，恢弘壮阔，任何声势都被压了下去。

    隐去身形的采薇僧朱由穆暗自吐血，自己不过闭关二十余年，怎么天下都变了颜色，什么时候这种道家奇珍也能落到旁门左道手上？还不等平复心情，又见庞宪袍袖一滑，九天元阳尺应势而出，金花紫气缭绕，将他映得好似道尊仙神。

    奇珍异宝接连打破朱由穆认知，这哪里是邪魔外道，分明是个多宝道人。纵然庞宪低调谨慎，从不仗着前知藐视正道剑仙，肆意挖掘前人遗珍，可是多年来积攒的身价，仍然不逊色于一方宗师。就连朱由穆这白眉禅师嫡传大弟子也艳羡不已，不过这越发激起了他的杀心。

    紫青兜率神火和波罗神焰分属佛道两家至宝，金光紫光对撞不息，火光中炸音密如贯珠，好似霹雳怒发，千万团烈火密布满空，流萤飞絮染得四外一片玄幻瑰丽。两种神火皆自生灵性，并不灼烧山林外物。

    被这火势遮掩，庞宪慧目运转，天魔感应，均不能发现朱由穆半点踪迹，心忖秃驴神光高明，果然不负累累盛名。两人不约而同都对对方佩服到了极点，不过有玄天至宝九天元阳尺防身，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正在各自戒备之时，忽听远方一声闷哼，夹杂着娇斥怒骂。原来姜雪君真个恶毒，以无音神雷御敌之际，暗施手段，将采薇僧朱由穆事先给她的金刚灵珠发出。丘魁为护银姝安全，不得不硬顶上去，直将五岳玄罡一击而破，五色烟岚好似灵雨四下激射。

    “卑鄙无耻！”银姝俏脸生寒，七绝神针附声飞行，闪开天龙扫荡，世上怎么有这么可恶的疯婆娘。

    五岳散人丘魁身不由己，步步踉跄倒退，霎时跌入瘟皇行道幡所化黄云浓雾之中，留下银姝独自应敌，场面越发凶险。

    “泼妇，你敢！”庞宪见势大惊失色，伸手一指，蛟龙珠好似星丸飞掷，电掣惊虹般飞将过去。子午寒光线纵横交错，挟裹着漫空寒白冻气，直若奔雷怒发。

    可是虚空忽然乍放佛光，一个金色巨掌倏地探出，电闪也似抓向庞宪寄托第二元神的蛟龙珠。一时间庞宪惊悸到了极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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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如此“正道” 慧炬流天

﻿    “你这脓包骂谁泼妇？”朱由穆身形一现，便用佛门降魔神通金刚巨灵神掌，去收庞宪的第二元神蛟龙珠。金刚巨灵神掌乃是佛门无上伏魔神通，毫不逊色于道家玄门先天一气大擒拿，佛门诸长老也唯有三五人才有此法力。

    只见金光大手亩许方圆，伴随着滚滚雷音，电蛇乱窜，扭曲得虚空掀起层层涟漪。奇亮光芒灼人双目，五根手指好似插天巨柱，亘古长存，抓着蛟龙珠就要合拢。

    宝珠倏地精光爆射，银辉四溢，一条雪白龙影豁然跃出，游龙夭矫，驱雷遣电，开天辟地般从藩篱枷锁中脱困。

    心生庆幸之余，急忙打量银姝和姜雪君斗法。却见一轮红日升空，映得满天皆是暗赤光华。随着“叭”地一声大震，千重血雨夹杂金碧光华爆散开来。血光氤氲中立有与银姝相似的元神从内飞出，晃眼间幻化无数分身，略一看不下千百之数。

    血影分身飘忽若电，迅疾如流光电掣，绕着姜雪君奔逃不止。庞宪看到这等情境非但不喜，反而越发提心吊胆。

    血狱玄胎轮得自欢喜神魔赵长素，又用沙神童子一具化身加以祭炼。护持之下，神魂稳固坚凝，银姝从不忧虑阴魔暗制。可是此宝最耗精血，非得地仙级数不能自由驾驭。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魔头侵扰。此时情急，银姝不得不强行驱使，至于后患再也顾不得了。

    “贼秃，我和你拼了！”庞宪手持长幡，好似大枪一般挥舞，浩荡黄河滚滚奔腾，宛若一条神龙翱翔，纵横四海水。紫焰闪闪，精光迸射，疾风骤雨般满空飞舞。紫青兜率神火深具灵性，和瘟皇行道幡并行不悖，令那波罗神焰无隙可乘。

    朱由穆偷袭不成，毫不放在心上，四外神焰腾舞，瘟癀疫气厚积如山，天瘟球神出鬼没，伺机偷袭。可见他风采偏偏，白色僧袍纤尘不染，举手投足间皆有佛光环绕。

    面对着滔天魔氛，朗笑道：“迎得清风驱魔瘴，破开苍天任我行！”

    袍袖展处，一道道金光脱腕而出，眨眼间便化为磨盘大小的巨掌，轰轰烈烈地便和庞宪的瘟皇行道幡对撞在一起。

    旋即便似霹雳怒发，百万天鼓擂鸣，震天撼地，整个修云岭都好似要炸裂开来，合抱之木翻卷着兜上天去，雷火一震，散作齑粉。这般摧山毁岳的威势直令人摇魂荡魄，仙家斗法一至于斯。

    庞宪脚踏行道幡所化黄河，金花紫气盈盈飞舞，举手投足间山摇地动，像是盖世魔神行灭世大法。又似仙尊神圣显化世间，条条瑞气纷呈，祥光彻霄。

    二人斗法如火如荼，气浪翻涌，天宇都为之变了颜色。采薇僧不断用金刚巨灵神掌轰开妖云邪雾，金霞灿灿，不时响起咝咝之声，千万层浓雾化为青烟，随风飘逝。

    越斗庞宪越是深受震动，朱由穆表现出来的神通道力，几乎比拟不坏金刚。单论道行自是不如金神君和绿袍老祖那等魔教大佬，可是此子份属佛门嫡传，气机圆融无暇，毫无破绽可寻。

    紫青兜率火和子午寒光线虽强，可是限于自身道行，不能发挥最大威力。这才体会到根基深厚，以正法入地仙是多么地可怕。

    庞宪却不知此时采薇僧心潮起伏，更甚于他。诸般奇珍异宝倒也罢了，可这五台小辈实在妖孽。若是记得不错，他可是混元老道的徒孙，若论修道年岁那才多久？在那藏污纳垢之所，短短时日便能修得散仙，第二元神更有地仙级数的神通法力，这哪是旁门左道该有的福缘？

    双手佛光好似流水，频频施展禁身擒拿之法，想要先将蛟龙珠收入掌中。可庞宪有了防备，又怎能如愿。银蛟宛若游龙，匹练也似唯在空中留下条条白线，凝寒吐气，竟将采薇僧佛掌染上了一片霜华。

    初时还以为能够手到擒来，斗到如今竟然陷入胶滞，任凭自己使出百般神通，也不能扳回胜局。能将自己逼到这种程度，非魔教大能不能为也。想罢，朱由穆奋起余勇，金刚巨灵神掌开合之间，空气波动，似要撕裂虚空，威压莫名，直欲荡除妖氛而后快。

    眼看银姝浑身殷红，血焰朵朵，若是细观可以发现，双眸散发七彩毫芒，分明是行将走火入魔的征兆。庞宪心下一疼，对无礼恶和尚越发痛恨，恩师脱脱就是走火坐僵，可若入魔比之更加恐怖十倍。心灵失守，神智昏聩，人亦非人。

    双方斗法炽烈，不自不觉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一团红影在云中穿梭。再看大地，一片狼藉，整座修云岭似乎被削平三尺，苍松老木尽数毁于灵火佛焰。

    庞宪发丝在风中飘扬，俊秀的脸庞充满杀气，“昔年武王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是为忠义。当今王朝遂衰，戎狄交侵，你这采薇僧枉为明室后裔，不去匡扶社稷，反而莫名其妙与我为难，不怕有识之士耻笑吗？”

    朱由穆为之一哂，“业障，你懂什么色空究竟，宇宙大千尚有成、住、坏、空四劫，只有愚民才会去讲什么大义。旁门左道就是不可造就！”

    “嘭！”

    一声炸响，瘟癀伞顿被他捏爆，散作一团黄云疫气。随着气劲流淌，泄向山下农田村舍，稻田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方圆千里之内俱被影响。

    庞宪眸子微动，把手一招，四外烟岚翻涌，长鲸吸水般瘟疫黄云倒卷而回，十件散瘟法宝随之回流，赤霞神君丙熔元神裹着魔幡跃出天外，俯览苍茫大地：“贼秃，你说我现在要是自爆瘟皇行道幡，你我二人作孽几何？”

    霎时间，采薇僧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愣愣半晌，跳脚道：“果然是邪魔本性，想要祸害众生，难道你不怕惨遭天诛，永世沉沦。”

    “呵呵！”庞宪这才体会到了蜀山中魔教的无奈。玄门大昌，旁门异派但有不从，斩尽杀绝。一桩桩未来惨事在脑海中滑过，紫云宫三女遭劫，与会仙宾不得幸免；幻波池群仙喋血，昆仑仙客亦兵解；小南极四十七岛尽数陆沉毁灭，无有一条漏网之鱼。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事皆有一线生机，可是这些所谓的“正道”剑仙，却行使诛戮灭绝之事，比上苍还要来的霸道。心中生出一股斗志，将来自己如能掌权，定要扭转这股不正之风，谁给他们那张大脸，妄想代替天道。

    “好！很好！”朱由穆大手一张，千缕祥霞腾霄，无穷光影变幻，在半空中凝结出一具金色佛陀，梵音禅唱，响彻天宇，上下四方一起应和，两个遮天佛手，天塌也似砸落下来。

    “贫僧今日豁出去不要清净，再堕凡尘杀劫，也要除了你这孽障！”

    千百道电蛇肆虐虚空，蓝色光弧乱窜乱跳，映着瘟皇行道幡那滔天魔河，气象辉煌，壮阔到了极点。

    在这紧急关头，决绝之争一触即发，高远天际忽有一道流光滑过，好似慧炬行天。见到下方斗法声势，忽地凌空斗转，匹练金光宛若长虹泄地，从天直射而下。

    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一个霹雳大震，千重雷火，万道金光，耀眼生花，金色佛陀像是梦幻泡影，瞬时便被消灭干净。

    精光影里现出一位宛若九天仙童的道人，只见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圆领斜襟短装道衣，项下一个金圈，赤着一双粉嫩雪白的双足。面如美玉，绿发披肩，修眉插鬓，粉鼻堆琼，唇如朱润，耳似瑶轮。端的神仪内莹，宝相外宣，令人望而肃然起敬，决不敢以年幼目之。

    而庞宪的瘟皇行道幡似是一面小小令旗，被他攒在手中，仍如不甘蛰伏的凶兽，猛烈颤抖不休，荡起阵阵烟霞，衬得这童子越发神威显赫，让人不敢逼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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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极乐真人 直叱其非

﻿    “极乐真人！”姜雪君和朱由穆被震得头晕目眩，身子发软，认出来人竟是与师执长辈常相来往的道门前辈李静虚。

    庞宪急身上前扶住银姝，此时银妹已是香汗淋漓，浑身抽搐，玉肌布满一层细密的血珠，心中顿时痛惜不已。看她神智昏沉，气机时而澎湃，时而低沉，极不稳定，双目直射七尺毫芒。

    当下拚指一点，九朵金花盈盈飞绕而出，“噼啪”一声散作满天金星，滋滋声中似有无形魔障被炼，发出凄厉至极的鬼啸魔音。银姝眉心紧蹙，顿时晕了过去。

    极乐童子多高的道行，默运前知便知究竟，面色一沉，十分威严道：“你们真是胆大妄为，毫不顾惜自己所作会引发何等样的恶果！”

    庞宪心中忐忑不安，眼前这位虽是童子样貌，可乃货真价实当今道门第一人，早已是金仙中人。金光一纵便破去采薇僧毕生功力凝聚的金刚巨灵神掌，收走爆发禁忌之力的瘟皇行道幡，就连丘魁三人斗法都被中止，这是怎样的风采啊！摇魂荡魄，由不得不令人心怀畏惧。

    压住心中惊摄，正准备主动请罪，却听朱由穆反驳道：“李真人，此事怨不得晚辈。全是这魔教余孽行事张狂，还将瑛姆爱徒打伤，弟子出山讨还公道，何错之有？”

    噗嗤，若非警戒自己不能失态，庞宪非要笑出声来。哈哈！这货摆谱摆到极乐真人脸上，哈哈！这奇葩真是傲慢的过了头了，敢跟真人犟嘴！

    果不其然，只见李静虚豁然变色道：“好！很好！白眉道友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姜雪君眼看真人面露不愉，俯身解释道：“真人容禀，弟子亲眼目睹五台派妖道庞宪祭炼瘟癀法宝，绝不会有错。更何况他当初和绿袍斗法，有上万山民惨遭血祭的先例，如今又来中原祸害百姓，弟子二人不得不挺身而出斩妖除魔。”

    荒唐！庞宪简直是目瞪口呆，这疯婆娘可真会颠倒黑白。可是当看到她那认真的神色，分明是身心认同，心凉之余对正道剑仙的固执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你住嘴！”极乐童子厉声道，“你此番下山杀戮过重，事后又毫无哀怜之念，难道前些年芬陀神尼的弟子凌雪虹遭劫，就没有给你有所警示？”

    这话说的特重，当面直叱其非，就连庞宪都感到有些尴尬。凌雪虹同样是正道女仙，比起姜雪君嫉恶更甚，杀性之重唯有屠龙师太沈绣才能压她一头，不过她可是惨死在五台派剑仙围攻之下。姜雪君面色阵青阵红，没想到李真人这么不留情面，他老人家素来游戏红尘，对各家小辈都有提携，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师父瑛姆大师万缘皆消，功行圆满，行将飞升，难道你想做她的拖累？”

    朱由穆再也忍受不得，指着庞宪道：“前辈为何独独责怪我和雪妹？明明是他们赤身教在作乱，我和雪妹诛戮邪魔，难道还有错？”

    极乐童子面容稚嫩，可一旦绷起脸来，威仪自生，浑身仙气缭绕，飘渺灵机直似仙界灵童。

    “佛家原以清静寂灭为宗，本来无魔，何有于降？”

    庞宪直恨不得跳起来鼓掌庆贺，这才是真正的道门全真。恐怕只有极乐真人才有资格赤裸裸地打他脸面，朱由穆可是白眉禅师的嫡传大弟子，寻常人物见了他还不低上一头？

    “我佛虽求清净得大自在，可旁门异派不这样想。”采薇僧咬牙切齿道：“瘟疫秽气多么肮脏，用这些东西炼制杀器只会遗祸人间。更有甚者活抽生魂，凝练地煞之气，若不将妖道魔人斩杀，大千世界岂不是会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

    场上顿时为之一静，除魔卫道本就是正道修士的毕生追求，采薇僧这样讲于情于理甚是合适。庞宪也不得不承认相比魔道，正派剑仙更加令人向往倾慕。

    不过极乐童子却沉声道：“遇到邪魔外道作恶，理当出手阻止。可是只能天假人手，不可妄借天之名，否则便是顺我者为正，逆我者为魔，再无公信可言。而且杀机一启，灾必随之。再不自勉警惕，转向祥和，不特迟你成道之期，就连你们师父恐怕都要遭受牵连。”

    好！峨眉群仙动则就要替天行道，实则不过是妄以己心拟天心。极乐真人这番话深入浅出，鞭辟入里，令人警醒。虽是初见，庞宪已对真人感到由衷的敬佩，果真不负累累盛名！

    只见朱由穆张口难言，这些话往日里师父也曾训诫过自己，可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就连现在也感到十分刺耳。

    “我知道你不会服气贫道说教，稍后我会修书一封，质询白眉道友。”极乐童子似要将此事追究到底。“你也不想想，梁武帝时神僧绝尊者，法力修为冠绝寰宇，誓要扫尽天下群魔，可结果如何？终因杀孽过重，沉沦五百年方才解脱。”

    姜雪君二人面色一白，瘫在地上，怎都不明白李真人为何这样较真。

    这下就连庞宪也感到不对，极乐真人最是宽容。除非恶事做绝，罄竹难书，像绿袍老怪那样的妖人，才会出手惩戒，平时绝不参与正邪各派纷争。今日却屡屡训斥朱由穆，还要飞剑传书白眉禅师，心忖一定是别有秘情。

    随后，极乐童子把目光转向庞宪，手上瘟皇行道幡散发着黄云邪雾，被一股清气包裹，每一次震颤都被打磨不少灵光。

    庞宪脸上一热，头皮发紧，心中噗通通直跳，紧张到了极点，心忖这下该轮到自己了吧！不知真人会如何发落。

    可是李静虚倏地脸色大变，低声怒道：“该死的孽障！”小小身子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空中连掣了几掣，留下几道白痕不见。

    庞宪逃得一劫，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银姝此时已幽幽醒转，只是精神有些不济。

    自从知道来人是前辈高人极乐真人李静虚，丘魁便缩在一旁，不敢作声。眼见他忽地破空遁走，才小心翼翼道：“山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哼！”却听采薇僧冷哼一声，“小畜生，算你们大难不死！”

    扭头一看，朱由穆正恶狠狠地瞪视自己，庞宪好笑道：“看什么看！刚才也不知谁被人训做死狗。现在李真人走了，又敢做声狂吠了？”

    “找死！”俯身在地的朱由穆，手掌朝地上一拍，就待豁出去被师长责罚，也给五台妖道一个报应。

    庞宪眼皮子一挑，回道：“李真人还有话没说完，我得去找他聆听教训。”说着便和丘魁架起遁光，扶着银姝便走。

    眼看这小子如此无赖，朱由穆禁不住目瞪口呆，你一个跟魔教纠缠不清的左道妖人敢去找道家前贤？这不是疯了吗！

    “道兄，我们要不要跟上？”姜雪君也不忿极乐真人的处置，非要亲眼看到那可恶的小子遭受镇压才能称心。

    “走！”

    当下几人宛若流星飞逐，循着极乐真人残留痕迹，接连赶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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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性情凉薄 轮回有因

﻿    庞宪可不是心血来潮，极乐真人和自家祖师乃是好友。即便是未来三次斗剑群仙浩劫，真人多次出手力挽狂澜，也从未诛杀过一位五台剑仙。

    电掣狂飙，一路雷音滚滚，庞宪三人飞速遁行。可却比不上极乐真人的剑遁流光，休看他的遁光毫无烟火之气，仅在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痕，可若论遁速毫不逊色于佛门心光遁法。

    大地苍茫，透露着兵戈杀伐之气。从天空俯览，无数流民好似虫蚁，汇聚向较大的城池。兵荒马乱的年月，也只有大城才有更多的生存机会。

    不过庞宪此时无暇顾及难民的困境，沿着细微白烟行去。约有半个时辰后，眼前浮现出一片连绵大山。衡山七十二群峰，层峦叠嶂，气势磅礴。漫漫白云铺成云海，苍翠山峰在氤氲灵气中约隐约现，好似一簇簇碧绿竹笋摆放在白玉盘中，越发显得仙踪飘渺，胜景无垠。

    滑过曼妙曲线，徘徊在险峻的峰峦之间，罡风一荡，激得崖上老松洒落满天松针。遨游在衡山群峰，才知南岳大山的雄伟壮阔，根本不是南疆那荒山孤岭所能比拟。

    绕过紫盖峰、祥光峰，突然现出一条银色匹练，宛若玉龙倒悬，天河倒灌，轰轰隆隆，泄入深渊大壑内。瀑布旁的湿软泥土上长满青苔，脆嫩肥大，充满生机灵气。

    庞宪扭头四顾，发现下方平缓处有一片枣林，几位剑仙正在争论，有人跪在地上，面对方向可不正是极乐真人李静虚。

    云路一按，缓缓降落下来。到了近前才发现除了极乐真人，剩下二人均非血肉真身。跪着那位已是魂魄鬼影，只是灵光隐隐，前世似乎拥有道力傍身。另一位烟笼雾约，看不真切面貌，阳光透射过他的身躯，竟然毫无阴影留下。显然是道家修士遭劫后，欲要元婴成道。

    极乐真人面带怒容，身前躺着一具尸体，看他模样八九岁的年龄，头戴珠冠，身着锦衣，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可怜身上多处创伤，嘴唇乌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你可真会作死，我没有你这样的孽徒！”盛怒中的极乐童子威仪外宣，四外凝滞着沉重的压力，跪在地上的鬼魂好似风中摆柳，直欲飘忽离去。连连叩头，说不出话来。

    庞宪这才明白，原来跪在地上的就是极乐真人的徒弟秦渔转世。说来令人艳羡，此子得遇如此旷世仙缘，拜入道门第一高人李静虚门下。却毫不珍惜，被天狐宝相夫人迷惑，生下两女秦紫玲和秦寒萼。只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位烟雾环绕的元婴道人求情道：“真人，秦渔贤弟向道志坚，一心想要重返师门。虽然今生投身在富贵人家，但是从不耽于享乐。每晚背人时都哭求恳请您早赐接引，可惜终无回音。此地又与云南雄狮岭相距太远，不能前往叩谒真人。这才自杀以应昔年誓言，只盼历劫三生后，再次拜在您老人家门下。”

    李静虚感到一阵无力，虽然自己早证金仙，了却诸般劫数，可是仍有许多无奈。功参造化又如何？还不是被这孽徒拖累，连个门人承继道统都无。

    “混账，当初我收你这孽徒入门就曾明言，以你资质证就地仙不难，难在参悟上乘功果。你当时立志以童贞入道，后来却被天狐迷惑。你说说我有没有怪罪你？是否又再次给你选择？”

    秦渔转世之身啼声道：“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确实说过让我和瑚妹结成道侣，做一对逍遥地仙。只是弟子不甘心啊！”

    李静虚语重心长道：“为师怜你资质，多次给你机会，厚心栽培。令你兵解转世三生，也是磨练你的意志，抵御外道诱惑。可是你呢？自作聪明，违我本意，竟然做出这等让我伤心之事。早日自杀，再往投胎，就能重归师门吗？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将你逐出门墙！”

    看着极乐真人谆谆教导，庞宪为之感动，就连他那童子相貌也高大了起来。当初茅山修道，祖师也是这样叮嘱自己，可惜一切俱往矣！

    “轰！”

    佛焰纷飞，光华闪烁，朱由穆和姜雪君也跟随了过来。“真人息怒！秦渔虽然有错，但是可以原谅，不能就此革除师门啊！”

    元婴道人和秦渔转世趁此时机，附声道：“恳求真人/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吧！”

    李静虚满脸郁结，既痛恨徒儿不争气，又顾念多年师徒情谊，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时想要再宽恕一次，转念又觉得不能原谅。往年百劫历练，群魔环饲也从没有这么为难过。

    场上哀声一片，突显得庞宪三人格格不入。心中冷笑之余，也算明白其中内情，怪不得极乐真人那么痛斥朱由穆和姜雪君，原来又是自家徒弟拖累，由己及人，担忧同道好友。

    心忖秦渔这厮真是作死典型，只因时逢乱世，不能千里迢迢拜见恩师，就不顾今生父母生养恩情，自残了事，真是令人不齿。何止是他，峨眉掌教齐涑溟九世之前的爱子李洪，今生方才出世便被天蒙禅师渡化。只认九世前的父亲，把其后多世的爹娘都抛之脑后，这老爹认得可真有水准。

    想到此处，心中升起一阵明悟，也许师伯的阎罗法坛正是应运而生。生而能言，不昧夙因，固然有利于修行，可是前尘孽力随之而来，恩怨纠葛加重天地劫数。未来的群仙浩劫，有多少是因为历世恩怨？

    若穿心师伯能够成功执掌轮回，打灭兵解修士的记忆，消除因果业力，定然于天地有益。莫大功德加身，魔教的气数自此聚敛，当能闯出一条堂皇正道。这些垃圾都该扫到最底层，让他们难以翻身。

    看到陷入沉思的庞宪，极乐真人忽地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庞宪小友，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恍然无觉中，庞宪不假思索应答道：“这种货色有多少死多少，还妄想修真了道？做梦！”

    “啊！”秦渔悲愤至极惨嚎道：“师父，不要啊！请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吧！”

    “妖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朱由穆怒斥道：“断人道途，罪大恶极，至死不休！”

    本是无心之言，没想过要落井下石，可听到朱由穆威吓，反而激发了庞宪心中火性，“哼！看这尸身宛若美玉，衣衫华美，可见他的父母对他多么千娇百宠。不顾亲人哀伤，眼中只有自己，心性凉薄，毫无感恩之念。就连人身都不配，活生生的畜生是也！”

    采薇僧气得火烧功德林，起身骂道：“你这魔道才是性情凉薄，此事并非没有转圜余地……”

    “你住嘴吧！”庞宪断然道：“不顾父母生养之恩，这是事实！你还想为他洗白？”

    说着一笑，嘲讽道：“也是！破家灭门之辈哪里懂得人性之善。”

    虽然仍很虚弱，可看到夫君言辞犀利，痛斥采薇僧，银姝美目盼兮，散发着晶莹光芒，让人止不住地陶醉其间。

    “哎！”极乐童子满脸失落，庞宪这番话不啻于警示醒言，彻底撕开秦渔的丑恶嘴脸，心中再难想出开脱之词。旋即目光一定，有了决断。

    正在此时，上空忽有风雷霹雳之声遥遥传来。天边云影里，两三点青光隐现移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近前，青光敛处现出一位老道婆同两位青葱少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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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七星五行 玄门裂神

﻿    只见这位老妇人，满头银发其白如霜，插着一根碧玉簪。一身紫衣，显得仙气条条，光华照人。手上戴着一枚指环最是亮眼，散发着淡淡精光，一看便知是件异宝。

    正是金姥姥罗紫烟和她的两位门人吴玫、崔绮。此老仙居衡山白雀洞，乃是旁门异派中有名的女剑仙，不过她更有名的是号称峨眉小辈“及时雨”。未来群仙浩劫之时，处处维护峨眉派三代弟子，一旦有难，便出手救援。这不？又来布施恩泽来了。

    原来金姥姥此去东海拜访三仙，席间忽听苦行头陀说道，极乐真人的弟子秦渔有被逐出师门的风险，特地赶来青龙涧仙枣崖解围。

    “李真人，秦渔好歹和您已有百十年师徒情分，这次又是思归师门，并不是故意为非作歹。千万不要听信小人挑拨啊！”说着狠狠地剜了庞宪一眼，虚空扭曲出一条电蛇。

    浩风吹荡，庞宪顿觉如遭雷击。这老道婆白发苍苍，威严肃穆。双目如雷似电，犀利迫人，令人难以逼视。心中止不住地只冒冷气，看她威势比采薇僧还要恐怖三分。

    “好了！”极乐真人把手一摆，凭空生出一股清风，无形暗劲霎时便被一扫而空。山风清凉，让人神与天汇，心神空灵。

    李静虚脸色一板，金姥姥再也不敢搞小动作，静听垂训道：“秦渔你意志不坚，屡次被外魔诱惑，破我道戒。也是我对你太过宽容，多次给你机会改过自新，可至今仍然不堪造就。”

    说到此处，极乐童子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伤痛，艰难说道：“今日之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徒弟！”

    “师父……”秦渔愤懑悲呼，“不要啊！”

    金姥姥罗紫烟眼看事不可为，只得退而求其次，摇头叹道：“秦渔小友良才美质，实为仙道种子。老身动身之前，齐道友曾示下机宜，请求真人转赠到他的门下，以应峨眉未来大兴之言。”

    极乐真人转过身子，摆了摆手，道：“齐真人有此好心，贫道求之不得。”

    随后袖子一挥，飞出八面灵旗，见风便涨，晃眼间已有一人高大，“这是贫道炼制的颠倒八门镇仙旗，算是为师给你最后一件护道法宝。”

    金姥姥拉住悲恸难言的秦渔魂魄，“既然如此，老身这就带秦渔小友再去转劫。”

    言罢，一片青光大亮，带着门人破空离去。青虹夭矫，略闪了几闪，就绕过紫盖峰，仙影消逝不见。

    朱由穆万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个这样的结果，心中对极乐童子也产生了怨愤。招呼那位元婴道人，“桓玉道友，你这又是被何人所伤？”

    坐看好友秦渔被逐出师门，元婴道人禁不住为之哀伤，打起精神回道：“年前和东海双凶狭路相逢，肉身不慎被毁，幸好我已凝练婴儿，还能以元婴成道。”

    本来不甚明了这位道人根底，听到此话，庞宪仔细回想，忽然心中一动，想起来一位人物。桓玉？这不就是和易静纠缠三生的情郎吗？再看地上横陈的那具八岁童尸，这才彻底明悟。若是没有自己参与，他定会劝解真人将秦渔重新收归门下，而他本人借尸还魂更名陈岩。

    陈岩在三次斗剑中可是大放光彩，和李洪那小魔童于北海大破金银岛吴宫所设十三恶门阵，坏了师姑许飞娘大计。后来更是助易静贱婢向鸠盘婆寻仇，险些使得婆婆形神俱灭。与庞宪关系密切的两家，都和此子有深仇大恨。若非现在当着极乐真人的面，直欲出手除掉这厮。

    “哼！大劫日近，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作乱了。”朱由穆暗觑极乐真人面色，见真人无动于衷，好像不曾放在心上，终于死心。

    又对桓玉道：“我那石虎山有几粒前人遗馈的凝魂固魄、炼气复体灵丹，道友不妨随我前去，有我和雪妹相助，正好助你重铸道基。”

    等朱由穆三人联袂离去，一时间仙枣崖陷入了寂静中，庞宪揣测极乐真人的心情，正打算告辞离去。却听真人长叹一口气，道：

    “当年我还劝你家祖师不要滥收门徒，否则早晚会被徒弟拖累。如今看来，贫道还不如他。有你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门人，将来无忧道统断绝。”

    唰地一下，庞宪满面赤红，像是有一把火在胸膛燃烧，怎么都没想到极乐真人竟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他可是得道金仙啊！能得他老人家半句垂青，都会在群仙中扬名。现在真人竟亲口点评出类拔萃！

    当看到庞宪“没出息”的样子，极乐真人一阵好笑。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别的仙家哪位不是气吞龙虎？眼前这小辈倒是懂得尊师重道，没有半分骄纵傲气。

    “我与你家祖师乃是至交好友，你可称呼我一声师伯祖。”

    有此良机，庞宪哪还不懂得打蛇随棍上，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师伯祖，弟子这厢有礼！”

    苍山如黛，清风拂面，玉泉飞瀑，映得这青龙涧宛若仙家洞天福地。四人皆是气宇冲虚，浑身仙气，远远望去，直如谪仙临凡，难描难绘。

    “你败在白眉神僧的大弟子朱由穆手上，一点都不奇怪。虽然他们佛家不渡四九重劫，可是采薇僧业已经历两次大天魔劫。而你只不过是区区散仙，仗着奇珍异宝能够幸免已是难得。与敌同归于尽都不应该，更不能携裹万民生死于己身！”

    说到最后极乐真人语气极为严厉，令庞宪酣然不已，心忖当时自己的确太鲁莽了。有错便认，这才显得有担当。

    “弟子当时被那疯和尚逼得头脑发晕，才做出不智之举，以后再也不会了。”

    同时对采薇僧的功行之深，感到万分惊讶。要知道即便如乙休、凌浑那等高人也只不过渡了三次四九天劫，仍有末劫不得超脱。这贼秃果然有嚣张的本钱。

    心下不由沉甸甸，惹下这么一位强敌，未来可是麻烦不少啊！

    李静虚语气一转，又呵护道：“吾观你神气充盈，精光外显，婴儿凝练犹如实质，锤炼打磨之事可有成算？”

    元神婴儿练成之后，需要采集精气，服食烟霞。待到大成，根据各派功法传承备受劫数，才能作为长生之基，这也正是散仙最后一个层次——历劫。

    “弟子以五行精气凝练婴儿，祖师真解载述可用五火之精锤炼元神，日后便能圆满无暇晋升地仙。”

    极乐童子眉头一皱，五火精英固然适合五台派真传道书，可是配合五方五行精气凝真法门，却有些鸦随彩凤，档次太低，不堪匹配。这都是混元祖师遭劫太早，没能完善道书真解。

    “当年你祖师和我共参《太乙金章》，他胸怀宽广，颇有鹏鸾之志。可惜了……”李静虚满脸感慨，唏嘘不已，“我这里有一门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可以引来太虚星火，汇合地煞黑眚，百般磨练之下，元婴纯之又纯，可谓世间最顶尖无上的法门。”

    庞宪心中嘭嘭直跳，五台派传承道书毫不逊色于《太玄天章》、《九天玄经》等天书，只是筑基功法残缺，内容又太深奥，就连祖师也不曾臻至最高境界。极乐真人既说补缺的功法顶尖无上，那就一定完美无缺。

    银姝和丘魁知道避讳，主动退开不提。走的时候银姝嘴角噙着笑意，相公有此福缘，能得极乐真人指点，堪称受益无穷。

    这场传法一直持续一天一夜，兴致起处，极乐真人挥手抓落满天星河，无穷黑眚煞气从幽涧深谷冒出。黑烟缭绕遮蔽衡山峰峦无数，好似妖魔鬼魅，影影绰绰，加上天空光焰万丈，彗星陨落，顿成亘古未有之奇观。

    等到第二天清晨，大日东升，普天同辉，直将衡山七十二峰披上一层金黄光晕。

    忽然一声嘹亮的鸣叫声从九天之上传来，恍如从那遥远的蛮荒大地跨越时光长河，崩云裂霄，印在人神魂深处。

    星光环绕，地煞郁积如山，庞宪从入定之中醒来。抬头一看，只见天上有一只山岳也似的金色大鸟盘旋飞舞，映着灿灿阳光，宛若神话传说中的仙禽神鸟。

    不对！这就是蜀山中唯一一只洪荒遗种金翅大鹏鸟。

    隐约间可以看到鸟背上立着一位琅嬛女仙，雍容华贵，玉朗珠辉，面上容光尤胜朝霞，当是真人道侣五福仙子孙洵。

    金翅大鹏鸟啊！这才配得上极乐真人金仙身份。庞宪只觉得摇魂荡魄，双眼流露出羡慕神色。与它相比，神雕佛奴之流都成了烂货，恐怕唯有神秘莫测的烂桃山象龙、小南极光明境的万载寒蚿才有几分可比性。

    李静虚脚踏一朵祥云，仙气飘飘，瑞霭纷呈。手中擎着一杆宝幡，精光宝气直冲出数十丈高远。数十件法宝娇小玲珑，好似挂在摇钱树上的一串元宝，氤氲之气弥漫，一望便知是道家奇珍。

    “我已用上清仙法重新洗练这件瘟皇行道幡，不但祛除魔氛邪污，而且更添威力，日后再也不会被人误会了。”

    “啊！”庞宪没想到还有这番惊喜，恭敬接过行道幡。

    旋即白云流掣，拥簇着极乐童子腾空而起，电闪星驶，迅疾无比。

    庞宪一个冲动，大声喊道：“师伯祖，弟子一定会帮您物色一个优秀传人，不……三个……三个……”

    云卷云舒，唯有哈哈朗笑声传来，回荡在群山万壑之间，惊起鸟雀无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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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金针圣母 诡异番僧

﻿    泰山气势雄伟，自古便有“五岳独尊”的美誉。不似江南名山那般灵秀，以壮丽雄浑著称，磅礴山势，布满苍松巨石，映着云烟变化，静穆中透着神奇。

    金针圣母带着龙姑缓缓从玉皇顶走下来，徐徐山风迎面吹来，秀丽乌发随风飘扬，却吹不散心中忧愁。看着女儿那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自己五百年散仙劫将至，据推算当在二十年后。虽然这些年来无意为恶，可是渡那天劫仍然不到一成希望，只能期前兵解，消匿劫数。这样一来，爱女施龙姑就成了一块心病。

    漫步在泰山陡峭的阶梯上，金针圣母温声叮嘱道：“龙姑，你可要将斗母宫东侧的‘小三潭印月’记在脑中，玄女针决中的素女三叠和那景色有异曲同工之妙。”

    “娘亲，龙儿会听你的话的！”施龙姑脆声脆语，好似大小珍珠跌落玉盘。笑起来媚眼流波，尤为好看。

    泰山谷壑之中有诸多瀑布，天地造化成就许多飞瀑流鸣的秀丽景色。金针圣母从广西勾牙山得到的那部先秦针决最讲究天人合一，趁着现在还有几年自在时光，这才带着女儿饱览大好山河无边胜景。

    正要通过一处陡峭拐角，金针圣母忽然顿住身形。只听密林遮掩中，传来一阵诡秘梵音，一群喇嘛迤逦而行，向泰山之巅行去。

    透过枝桠，可见那位领头番僧身材壮硕高大，一袭黑袍镶嵌着金边，裹着半边身子，将左臂袒露在外，显得十分蛮野霸气。身后众弟子，耳缀双环，披黄布，须发鬈如。

    虽然梵音琅琅，似是高僧大德禅唱，可金针圣母却犹如百鬼挠心，充满阴森晦涩之感。手中急忙牵住施龙姑的小手，道决一掐，身子便隐入一丛竹林不见。

    等这一队番僧喇嘛走过，金针圣母暗下细数，足有三千之众。更奇怪的是在群僧之间，夹杂着几位儒生文士。心忖：泰山历来有道纪司设于岱庙，主持均是朝廷任免。真正的剑仙少有在此出没，更勿论塞外蛮僧。看领头的那位黑袍番僧气息幽深古怪，分明有些道行傍身。

    终究不欲招惹是非，金针圣母略一思忖，便拐道前往主峰西侧傲徕峰，那里危崖千仞，毒蟒龙蛟无数，自来人烟稀少。

    倏地当空奇亮，红光索绕，燃起一片碧澄澄的阴火，将母女二人卷将进来，光华一闪，便破空而去。金针圣母不愧为旁门之中有名的女剑仙，飞行绝迹，迅捷如电。

    “傲徕高，傲徕高，近看与岱齐，远看在山腰。”傲徕峰巍峨突起，几有与泰山主峰争雄之势。

    带着女儿来到山口，只见东方大山如半边残垣，摇摇欲坠，让人心惊目眩。西方的傲徕峰似与天庭相接，矗立在茫茫云海，似要拔天飞去。

    抚了抚眼前碎发，金针圣母举步欲行。忽地抬头一看，宛若流星飞逐，天边划过三道遁光，遥遥落向傲徕峰西侧。

    禁不住轻咦出声，今天这是怎么了？接连遇到仙家同道，往年泰山可不见有此情形，能人异士素来不愿和朝廷打交道。

    还想着傲徕峰这么大，不会与来人相遇。可是一刻钟之后，便有话语声从草莽乱窜的密林中传来。

    “山主，您为何不指引雪花神剑林惊堂迁往南疆？林家在齐鲁大地颇有威名，修桥铺路善行无数。”

    金针圣母心有疑惑，这声音有点熟悉，似是昔年故人。正在揣测来人是谁，又听一个清朗男声答道：

    “我有心指引华夏南迁，咱们南疆也确实需要诸多人才英杰。可是那林家作风实在令人不喜。身为武林侠士，却满脑子腐儒思想。单说迎门那五座贞节牌坊，就让人闻到一股血腥气。我可不想令腐朽之气污染了咱们南疆自由之风。”

    好大的口气！纵然是追求逍遥的散仙，金针圣母也不敢贸然说女子追求贞洁不对。这人竟然将世俗女子的典范弃之如敝屐，好生离经叛道！

    还没想清楚是否要避嫌，前方林木摇曳，现出三位浑身仙气的有道全真。为首那人一身蓝色道袍，显得英姿勃勃，气势迫人，五气滔滔冲破天灵，神异外显。和他并肩的女道真，玉朗珠辉，宛如皓月，风采慑人。等看到落后二人半步的老道人，金针圣母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五岳散人！”

    晃过神来，顿悟眼前二人当是声名鹊起的庞宪小真人夫妇。赤身教主鸠盘婆毫无征兆地便和西昆仑老魔并作一路，举派迁到南疆连屏山。随后大宴群仙，筹办万魔法会。席间西昆仑老魔一步跨越五千里，于大雪山巅和红莲、沙神两位魔教巨擘，发生惊天动地大斗法，表现出来的伟力令人目眩神驰、摇魂荡魄。

    虽然二老发下心魔大誓，杜绝门户，一心清修，不再参与正邪各派剑仙纷争。可是那幅毁天灭地的景象，仍然使得群仙不敢稍有轻慢。

    不开眼的金神君和绿袍老祖挑衅连屏山的下场，更是让人魂丧心悸。庞宪小真人策应群仙，直将威压苗疆数百年的南方魔教连根拔起。这种煞气，金针圣母想来就止不住地心中打颤。

    “原来是金针道友，怎不见褚道友和你把臂同游？”五岳散人丘魁班辈颇高，和金针圣母夫妇也算小有交情，而她夫君正是游龙太岁褚庆旭。

    金针圣母收敛心情，感慨道：“我夫君已于五年前遭了天劫，其中惊怖让人触目惊心。趁着我还有几年气运，将我一身针决本领传授给女儿，这离不开饱览秀美山河。”

    虽然散仙已得长生，可是必须承受五百年一次散仙劫。渡过之后又得五百年逍遥，渡之不过最好也是兵解入轮回的下场。这是蜀山世界横压在群仙头上的红线，谁也不能超脱。

    “庞真人、丘前辈，怎么有闲情逸致到这泰山来？”泰安府道纪司巡理官趋向世俗，掌管开征香税事宜，真正有道之士鄙夷和其来往。金针圣母疑惑问道：“刚才我还在玉皇顶遇到一群番外喇嘛，看他们路数不似正经僧侣……”

    本来神情恬淡的丘魁听到此话，倏地警觉，截口道：“喇嘛？”

    联想到三百多年前一件旧事，丘魁心下难安，“那为首之人可是身披黑袍金领，手持传经筒？所诵经文让人感到幽暗昏沉，不得超拔？”

    金针圣母面带好奇，“难道前辈也遇到他们了？我和龙姑不想招惹麻烦，这才拐道傲徕峰。”

    五岳散人丘魁神色庄严，透着一股凝重，“山主，我有一事不知道猜测的对不对，咱们恐怕要去玉皇顶一趟。”

    庞宪安静地看着二人寒暄，并没有插口打断。这位金针圣母法宝众多，人缘也好，正邪各派结交有不少同道。神驼乙休、藏灵子和昆仑派的阴素堂都是其至交好友。而她的女儿施龙姑也是未来群仙大劫中小辈有名人物，和峨眉派三代弟子纷争不小。

    此时听到丘魁请示，自是应允，心中暗忖能让丘老前辈拿不准主意，定然关涉颇深。而金针圣母也不想错过和连屏山一脉交好机会，当机立断随同庞宪等人折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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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说明

﻿一直追书的道友可能知道，本人在准备那个考试，现在进入面试准备阶段了。前些天一直在上面试课，初时也想两厢兼顾，可是写出来的章节内容不说也罢！

    具体面试时间2.27，这段时间很难保障稳定有效更新了。不过我还是要保证本书一定会正常圆满完本，不会糊弄大家。

    谢谢！还请谅解，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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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昔年大敌 仓杰法王

﻿    苍山寂寂，远离尘世的浮华，唯有婉转鸟鸣传荡在丛林密莽之间。千年古木宛若老虬，张牙舞爪，狂风一吹，松针摇曳，似欲拔天飞去。

    庞宪等人好似灵猿纵渡，轻轻一跃，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即使年幼如施龙姑，在金针圣母携带下，也不曾落下分毫。若有江湖中能人异士在此，定会怀疑山精鬼魅作怪。否则，即便轻功登峰造极，登萍渡水、踏雪无痕，也不可能有此异象。

    “娘亲，那位叔叔长得真好看！”龙姑双目晶晶发亮，悄悄打量着庞宪，细声对她母亲说到。却不知诸人皆有匪浅道力，怎能瞒过仙家耳目。

    庞宪暗自好笑，此时的施龙姑真是纯真可爱，尤其是笑起来，两颊酒窝最是迷人，对比她日后下场显得分外凄惨悲凉。

    金针圣母慈母天性，为了爱女百般绸缪，可惜施龙姑宿孽过重，加上所托非人，竟被旧友藏灵子趁势做了替劫之用。灵胎孕化婴儿之时，惨遭万蚁反噬，几乎落得个身化劫灰，神魂俱灭，永世沉沦的下场，就连神驼乙休那般道行也不能助她超拔。

    庞宪不愿空口许诺，只是心中暗忖，日后若是有暇不妨施以援手。这倒不是乱舍慈悲，缘聚缘散，随心而动。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自西东。

    过不一时，几人便来到了泰山玉皇顶。平日里道纪司管辖的玉皇观，说不尽的威严肃穆，此际却剑拔弩张，空气中满是风雨欲来的沉凝。

    遥遥只见，地上躺了一地蓝灰道袍的道人，惨嚎哀叫不止。那数千番僧喇嘛已经反客为主，占据了这座千年古观。

    山门前方宣法广场，双方对峙。可令人奇怪的是，代表佛道两家的反而是七八位儒生将士。

    “孔有德，你这走狗败类，屈身俯就蛮夷建奴，丢尽了我孔家人的颜面。如今还敢到这泰山之巅，也不怕玷污了历代先王封禅圣地。”

    暂时止步，观望事态发展的庞宪乍然听闻，竟然还是位前世历史名人，不过自家已入仙家门墙，视角早就发生了巨大变化。若非这次江山更替过于特殊，关乎华夏文明未来走向，就连出山游历的念头都未必有，对这位史书遗留斑斑劣迹的汉奸走狗更是毫无半分兴趣。

    三千多位番僧结成阵势，影影憧憧，恍若坛城，连绵佛号口宣不止，梵音嘹亮，激荡回旋，直欲裂云冲霄。

    立于前方的孔有德早已剃发易服，“金钱鼠尾”分明已是归顺满清，映得他愈发惹人厌恶。此时孔有德踏前一步，义正严词反驳道：

    “太叔公，不必用大义压人！良禽择木而息，如今天命已在白山黑水。大明朝早就成了烂柯沉舟，君不正臣投外国，何错之有？”

    范文程素被视为大清文臣之首，凡讨伐明廷，攻略朝鲜，策反明朝官员，抚定蒙古的策略均是出自他手。这次泰山之行，更被摄政王多尔衮委以重任。

    当下声援道：“曲阜孔家尊崇荣耀，君上早就仰慕已久。如今明廷气数已尽，各位长者眼光卓绝，应当知道顺天应命的道理。于此关键之时，莫要自误！”

    衍圣公府当代家主孔衍植顿时被气了个倒仰，“荒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们两个走狗卑颜屈膝，换了异族衣衫，自然不懂‘气节’二字怎么写！现在又耀武扬威，在这玉皇观撒野，是何道理？”

    衍圣公为孔子嫡长子孙的世袭封号，在中原士人眼中的威望地位可想而知，范文程哪敢真的怠慢。正想缓和逼人气势，忽听一声腔调怪异带有异域韵律的喝止声。

    “不要和他们多做纠缠，王爷吩咐的大事要紧！”

    这群喇嘛番僧身着红色袈裟，拥拥簇簇好似烈火升腾。手中传经筒转个不停，梵音滔滔不绝，听在庞宪耳中，竟有些类似赤身教的追魂索命魔音。心中越发好奇，这些番僧到底是什么来路，而那所谓的王爷又是何人。

    心下正暗自疑惑，却听五岳散人断言道：“果然是他！”

    丘魁终于确定，此人乃是昔年一位大敌，“山主，这泰山之巅，稍后恐怕会有天翻地覆的大变动。”

    “哦？”庞宪精神一震，饶有兴致地问道：“丘老，可是这群喇嘛来历非凡？”

    细细回顾蜀山中的能人异士，能让丘老前辈这积年地仙如此顾虑，又身在佛门外道，可不多见。不过荒山深潭多有龙蛇，真正的深入到这方世界，才知潜修剑仙层出不穷，自己所知也不过是活跃的少数。

    几人立身之处已被银姝用魔教秘法遮掩，不虑外人窃听干扰，便听五岳散人慢慢道来。

    原来下方番僧首领乃是黄教法王，曾在吉娑婆雪山参禅一甲子，精修《大黑天神变经》。大乘之后前往关外，做了牧民护法神，自号仓杰法王。

    四百年前，统合长生天信仰，助蒙古铁骑扫荡宇内八荒。当初丘魁尚未道成，在这泰山和他起了冲突，险些被他以诡秘手段慑服，皈依外道。

    那时正值山河破碎，大宋王朝摇摇欲坠。突有一日，异像纷呈，泰山玉皇顶光霞万丈，上烛重霄，似乎有大岳拔地而起，直冲天际，和那瀚海星河争辉夺彩，分明是至宝出世的征兆。

    丘魁和仓杰便在此争渡仙缘大运，双方斗法五天五夜，可惜仓杰法王的六臂大黑天法相一出，可以比拟道家地仙，烈焰宣泄，遮天蔽日，整个泰山都几乎被他焚成焦土。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异派高人丌南公法驾降临。合该仓杰遭殃，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率先启衅，丌南公多么傲慢，怎能忍受，一番争斗直将他四肢打折，大黑天法相被废，若非及时逃到百里之外的蒙军大营，说不得就要彻底形消魂散。

    随后二人在泰山得到一部玉版天书，全是靠着这部天书丘魁才证就地仙，丌南公更是道行突飞猛进，远超同济，将与之齐名的赤尸神君抛之脑后。若非为了爱妾沙红雁，甘弃天仙位业，此时早登仙榜飞升灵空。

    而他依照天书炼制的傍身至宝落神坊和五指神峰威震群仙，长眉真人都莫之奈何，只能将他驱逐中原了事。

    因为这点渊源，五岳散人称呼丌南公为师叔。虽然原版玉石天书被丌南公带走，丘魁也留下了一部手抄本。

    如今在这泰山见到昔年大敌，无外乎丘魁这么重视。看下方番僧环绕，索命梵音响彻连绵，环拱若城的三千余位喇嘛，准备充分已极，也不知这仓杰法王又有什么阴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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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书四品 先天灵册

﻿    此时，众多喇嘛所立坛城内，仓杰法王正在一一叮嘱，这番大计筹谋不但关乎天命转移，如若顺利，自家第三次大天魔劫也能借势化解。

    范文程、孔有得以及法王大弟子白象正躬身受教，秘宣机宜。此次行动摄政王多尔衮再三交代，万事听从法王安排。

    只听仓杰法王略带自得道：“世人皆知昆仑龙脉乃是华夏天柱，拱卫神州大地不被外夷侵犯。却不知泰山作为‘五岳独尊’，历朝历代帝王不断封禅祭祀，早已和中原气运合为一体，泰山之重逾越江山社稷。”

    范文程心中怦怦直跳，只觉所听到的实为数千年来最大的秘闻，手心忍不住捏了把汗。当初眼见大明官场黑暗腐败、污秽丛生，自己和兄长主动投靠满清，求见努尔哈赤，不过是求得一生富贵荣华，直到今日也从不后悔。只是现在……这可是要摧毁故国文明传承啊！

    一身黑色袈裟幽暗深沉，枯黄的老眼似乎能够看穿人心，仓杰法王悠然道：“圣天子赐下一十三道法旨，命你们二人全力辅佐老衲，可莫要让本座失望啊！”

    手指摩擦着传经筒，缓缓转动间“嗡嘛呢叭咩吽”六字真言竟在众人心间幽幽响起，无名火焰“噌”地一声暴涨，映得满空一片湛蓝，眉发衣衫披上了一层蓝光。

    白象禅师有着蒙古族黄金血脉，肌肉虬结，身具龙虎之力，丈八身高带着绝大的压迫力，声若洪钟震得人双耳欲聋，“二位请吧！”

    孔有德终究是孔子后裔，被这番僧威胁，当即脸色大变。素来秉承敬鬼神而远之，这法师的妖术还吓不到他。

    却不防被范文程紧紧拽住，自己二人在中原士人眼中早就名声扫地，要想实现人生抱负，早就别无他途。不就是毁了华夏祭祀圣地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那浩瀚史诗与己何干。成王败寇，践踏之后还不是任凭自己书写。

    “大师，不知要我们如何配合？”话语一字字从口中吐出，铿锵有力。挣扎过后，范文程反而变得十分平静，有些底限一旦打破，便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这就是带路党的本质风貌吧！

    “哈哈！”仓杰法王畅怀大笑，“本座稍后会和众弟子合力，斥地开山，倒转地轴。届时定会有异象呈现，你们用圣天子手书法旨将它封印，凡事自有本座料理。”

    斥地开山，倒转地轴？

    范文程和孔有德对视一眼，心中充满惊骇，难道这番僧喇嘛真的具有那般超凡法力？

    …………

    五岳散人丘魁犹疑过后，排查种种猜测，难道……

    “山主，那妖和尚一定是在打泰山山腹内那件至宝的主意。”

    本来和这队番僧道左相逢，庞宪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是随着丘老慢慢讲述，逐渐发现个中内情没那么简单。事涉天仙道成之秘，从来都不会是小事。

    “当初那部天书不是被您和丌南公得去了吗，怎么还有至宝遗落？”

    丘魁解释道：“山主可曾听说过这世间天书的来历？”

    “咦？”庞宪倏地一怔，不明白丘前辈怎么突然转了话题。

    一直默默无声的银姝粲然一笑，声若出谷黄莺，清脆动人。“丘老，可是那部天书别有内情？”

    出身赤身教这等魔教嫡传，银姝自然眼界非凡，对这些传承如数家珍道：“大凡世上天书皆能分作四等。”

    “最次者，便是前人天仙真解，手著道书。依照这类道书修行，即便福缘际遇均佳，也不过是散仙位业。”

    听到银姝这话，金针圣母深表赞同，自家就是这类典型。前辈真仙之法固然能够得道飞升，可是后人多半不能有相同的成就，能得四五百年散仙逍遥时光已属难得，更别说天仙果位。

    “第三等天书，乃是金仙高人所遗。直指大道根源，乃是超脱之法。五台派的《太乙金章》，前古金仙广成子所著三部天书，皆是此例。”

    庞宪顾虑群仙浩劫，一心虔修不怠，倒是对这些逸闻不甚明了。这时听银妹细细解说，颇有一些明悟。不过前古金仙所著真传竟然只排在第三等，不知前二等天书又是何等模样。

    银姝带着自豪，明眸皓齿，散发着摄人的靓丽光彩，“第二等天书，又被称为圣人传法。除了峨眉派《九天玄经》，便只有我们魔教秘典份属此例。只不过魔教传承被分作《九天秘魔玄经》、《血神经》和《大阿修罗圣典》三流支脉。家师曾言若是有人能够整合各方魔教，才不惧怕正教群仙。”

    看着银姝脸上些许遗憾，庞宪心忖：银妹对魔教越来越有归属感了。这也是自己对她潜移默化，鸠盘婆又持身以正之功。照现在的情形发展，自己先知先觉，未来的三次斗剑大有可为。

    “圣人传法？”金针圣母觉得分外新奇，以前见识所限，从不知道天书也有这么多讲究，不解之下疑问出声。

    五岳散人本想引出泰山内蕴藏的大造化，没承想山主夫人别有一番言论。也好奇地看向银姝，倒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脸颊微红，脆声道：“以我们的眼光，根本就看不出圣人传法的宏伟布局。只听师父说过涉及到了道统传承，气运相搏，甚至是某些不可揣测的竞争，关乎圣人境界的修行，天地量劫都因此而起。”

    听得几人面面相觑，战战兢兢，尤其是庞宪结合前世某些神话传说，心中遐想纷纷，掀起量劫以争世间大运，这可不就是圣人手段吗！而峨眉派的《九天玄经》果然是圣人嫡传，只是不知道魔教秘典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等天书最为奇妙，就连存在与否都不可考证。”说道此处，银姝若有所思，黛眉一挑，问道：“难道说丘老当初所得天书……”

    丘魁双目炯炯，“不错，当初老夫和丌南公师叔在这泰山所得天书正是无上级数——先天灵册。”

    “啊！”银姝禁不住娇呼出声，“真有这等天书！”

    听这两人连连打哑谜，庞宪再也忍受不了，急得脱口而出：“说人话！”

    银姝眨了眨眼睛，没想到相公还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不再卖关子，回道：

    “混沌之中，孕有灵光，或生神灵，或化灵宝。玉石染之，临摹道痕，得成天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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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倒转地轴 天翻地覆

﻿    庞宪只觉三观收到莫大冲击，这怎么可能？丌南公出类拔萃，道行高深莫测，为了爱妾沙红雁，甘弃天仙位业。可他所得天书怎么也不可能超越峨眉派的《九天玄经》？

    看庞宪神色，五岳散人丘魁情知他有所误会，“山主，先天灵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玄奇。先天灵册贵在临摹混沌之中的灵光，所化天书常悟常新，永无止境，其蕴含着最初至始的道则。”

    “但是它所含道则受限于混元一气，寻常修士难以领悟解读不说，多半还和自身道基相冲。如果天资秉性不厚，还不如四等天书更得进益。”

    丘魁神色复杂，满足之中带着遗憾，“贫道便是悟性不够，虽然仗之修成地仙，学了一手移山接岳的本领，可是相对于那先天灵册，所得仍不足万一。师叔丌南公炼成数件镇山至宝，青阳柱、落神坊威名赫赫，也不过是那天书所载十之一二。”

    “而能够孕育出此等天书的宝地，又岂是泛泛？我和师叔均猜测山腹内当有大秘，可惜时机未至，当年我们施展出诸般手段也不能探查出详细究竟。”

    庞宪听得心驰神摇，朝前踏出一步，俯览苍茫神岳，古拙大气，幽幽千古，在这东岳泰山留下有无数传说。东岳大帝君领群神，主生主死，执掌幽冥，实为百鬼统帅。碧霞元君国之正祀，明宪宗诏修泰山顶昭真观，赐名“碧霞灵应宫”。

    这巍峨神山，有着数不尽的神话，古往今来传诵不断，深邃神秘令人心醉迷恋。此世泰山历来为皇家祭祀圣地，各派剑仙无事绝不踏足此间。仓杰法王重临旧地，当是有所为而来。

    “丘老，不知这仓杰法王如今当有何等修为？”

    隔着树桠远眺，数千番僧忙不休地布设一座座法坛，晃眼间已是幡幢林立、汇聚若城。玄冥鬼瞳下。层层叠叠的万字符宛若一片乌金海，索命梵音隔绝了天魔感应，令庞宪捉摸不定蛮僧的根底层次。

    五岳散人丘魁凝眉思忖，慎重道：“黄教最善聚集信众。借助人道大势，为了提升修为无所不用其极。当年蒙元铁骑踏破山河，这妖僧恐怕从中得益匪浅，应当已经渡过大天魔劫。”

    听到丘老此言，庞宪知道他为人持重。从无虚语。既然他说渡过大天魔劫，那么定是如此，霎时间心中平添了几分凝重。

    各脉佛修最讲究定中生慧，累世修缘，穷究九识。像那智公、尊胜等佛门大德，早已臻至第八识阿赖耶识。佛门修士重在挖掘自身潜力，顿悟根本识，达到佛我合一的境界。因为不假外求，从无天劫之忧。

    可是在开悟根性智慧，突破关隘之时。却有先天迷障困惑，更有诸天魔头侵扰，欲要败坏道行，正是所谓的大天魔劫。此时需要坐关参禅，降服外道魔头。每渡过一次大天魔劫，便会有根本性的进步。其中境地虽然凶险，但也好过道家四九重劫。

    庞宪如今不过是道家散仙，可根基雄浑，一身道力淳厚莫测，傍身法宝九天元阳尺贵为玄天至宝。瘟皇行道幡专为杀伐而炼，寻常地仙也非其敌手。可是渡过大天魔劫的佛修再非此例，当初面对采薇僧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莫之奈何，可见其中天地之别。

    按捺住内心忧患。不过庞宪终究也算心思灵活之辈，转念一想这番僧虽不是善类，可自己与他素无恩怨，并不是非要绝杀此妖僧，关键时刻阻止他的阴谋得逞即可。

    这才神态转作悠然道：“我们静观其变！”

    银姝等人虽然奇怪庞宪态度变化，可是知道他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自是静默不表。

    …………

    衍圣公府当代家主孔衍植此番前来泰山会友，没想到会发生这般变化。孔有德无视自己，径自返回阵中，纵使养气功夫了得，此时也禁不住勃然变色。

    浙江绍兴府后起之秀黄宗炎和其弟黄宗会同样怒愤交加，“真是江河日下，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作乱。”

    转头向孔衍植询问道：“衍圣公，不知贵府府兵何时能够前来？眼看宵小作乱真是让人气愤。”

    作为这次变故最大受害者玉皇观观主通明真人，也关切地看向衍圣公。此老鹤发童颜，肤色红润，黄色道袍沾满尘土也难掩他的风采。

    衍圣公府风光千年，贵为华夏第一世家，孔衍植执掌家业十余载，自然不是简单人物，安抚众人道：“诸位放心，在这泰安地界轮不到外道邪魔作怪。”

    忽见一队护卫约有数百人，急匆匆从山下而来，正当几人喜形于色，却听来人远远高喊道：“老爷！太夫人唤您速回府邸，不可在此久留。”

    孔衍植面露不渝，呵斥道：“今日番僧在这泰山玉皇顶撒野，我衍圣公府作为地主怎可无所作为？”

    说话间，来人已经走到近前，附耳低语道：“太夫人吩咐，请老爷三思，公府能够传承千年，立身根本为何？”

    通明真人没想到公府来人竟不是援兵，反而劝说孔家主退走，急忙拉扯道：“我玉皇观乃是天子册封，素来打理泰山上下祭祀正事，贵府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孔衍植神情难堪，低头不语。来人正是孔府护卫统领孔繁胜，威武挺拔的身躯不为通明真人所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家主。

    黄家兄弟二人连声道：“衍圣公难道要抽身而退？”

    轻舒了口气，孔衍植情知孔子后裔既是无上的荣耀，也是厚重的枷锁。历朝历代无人胆敢冒犯孔府，这崇高的地位维持不易，多赖孔家知情识趣。每当江山斗转之际，便自封府门，从不涉及争龙之斗。

    “诸位好友，还请谅解，我孔府家风严禁，不得不尔，十分得罪！”

    通明真人一个踉跄，几欲跌倒。黄宗会年纪稍小，不懂得遮掩喜恶，眉头一皱，回敬道：“尊府未免不近人情，圣人教诲知行合一，难道你们就这般虚伪推脱吗？”

    却见孔繁胜转身威严道：“诸位求仁得仁，某自当奉陪到底。只是老爷关乎衍圣公府立场，不得不慎。”

    孔衍植叹气声中，带着一队护卫下山而去。

    黄宗炎负手而立，疑惑自语：“这样的孔家还能代表孔圣吗？”空山寂寂，唯有清风徐来。

    正在此时，忽听一声惊天大震，好似地龙翻身，群山万壑尽起反应。

    “轰隆隆！”

    天崩地裂，乱石穿空，番僧立足之地，裂开鸿沟巨壑，宛若蛛网一般四处蔓延。五色霞光，丝丝缕缕透过缝隙直射苍穹。霎时间烟尘弥漫，灰雾笼罩，此地陷入灾祸降临后的恐怖境地。

    “啊！”

    留在此处的众人东倒西歪，面上带着惊骇。这……这些蛮僧还真会妖术，有能够斥地开山，崩裂地肺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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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天命加持 封禅旧景

﻿    孔有德看到随着仓杰法王一声暴喝，大地开裂，烈火如潮，狂涌而出。赤霞如虹，呼呼四射，黑烟滚滚，遮天蔽日，这般声势只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番僧尤感不足，手掐法诀，嘴里喃喃地念着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咩吽”。拚手一指，只见金光缭绕中，一柄三角金刚橛应势而出。势大力沉，携着扫灭一切障的威势，向下砸去。

    金刚橛乃是佛门“道钉”，象征着怒相神，持之可灭除十方魔障。此宝被仓杰法王苦心祭炼三百年，更是助他渡过天魔劫数，降服诸天外道魔神，早已臻至不可思议的境地。只见一溜火光过处，伴随霹雳雷音，苍岳好似裂开肺腑，幽暗莫测中宛若直通混沌。

    稳重如范文程也止不住地颤簌，在这震天撼地般的伟力面前，往日的野望显得那么渺小。心中盘算好似雪泼艳阳，瞬息间烟消云散。

    白象禅师瞪着铜铃也似的双眼，扫视着地火深处，那最为深沉的黑暗。跟随师父修行多年，对仓杰法王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拜，坚信师父可以破除所有障碍。

    倏地眼前一亮，好似开天辟地，混沌炸开，氤氲瑞霭像是煮沸的蒸笼，朝着四外团团滚滚，宣泄乱涌。

    云蒸雾绕中，一抹孤帆划破溟濛，黑烟浓雾略一阻挡，便被浩瀚罡风荡开。那片利刃似的帆影初时尚显得渺小，晃眼间已如撑天巨柱，千层瑞彩，万丈光焰，势不可挡地拔地而起。

    泰山地肺果然别有玄机，孕育着了不得的物什。

    “哈哈……”

    仓杰法王胸中畅快，发出狂热的大笑，“还不用圣天子法旨封禁宝物，更待何时？”

    孔有德一个灵醒，回过神来。眼前景象好似走马灯一般，变幻无俦，瑰丽绝伦。那撑天巨柱已化为苍茫大岳，层层云带被罡风一吹。显露出深邃的星空，直如被捅破了天穹。

    大岳之上，无数灵光闪烁，白气弥漫，与宇外星辰交相映辉。璀璨晶莹。白气之中，影影绰绰，似有声势浩大的祭祀场景。庄严肃穆，透露着万民立业，文明乃立的恢宏气象。

    心忖：这就是此行目的所在了。畏惧地看了仓杰法王一眼，伸手从怀中掏出数卷法旨。恭敬地向北方拜了三拜，一张金光灿灿的圣旨无风自动，飘了起来。

    “君权天授，建州大兴！”

    轰隆雷音，震彻重霄。像是天帝从九重天外，宣下律令天章。八个金黄大字，好似游龙一般，腾跃飞舞，扑向了冲天而起的大岳。

    沸腾奔涌的点点灵光被法旨所慑，缓缓地静止了起来。宛若凝滞在琥珀中的灵虫，渐渐地被拘役形骸。

    似乎被这束缚所挑衅，巍峨巨岳应激而变，一股磅礴的气场砰然爆发，虚空掀起层层气浪。宏大的祭祀道音响彻在天上地下。灵光如海，浪卷涛飞，越发的澎湃。

    仓杰法王双目赤红，神情癫狂。“不要停，不要停！此地宝物终归我所有。”

    孔有德强忍住心惊胆战，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尔。

    “君王号令，帝御山河！”

    如风雷，如怒电。铿锵锐铭，百万金戈刀兵宛如雨下，凌厉的杀机好似要颠覆乾坤，伏尸百万，日月山川俱都要被法旨统御。

    冲霄而起的神峰上，祭祀的道音越发宏大。点点灵光经过神音洗礼，米粒之光似乎要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倏忽间，光海起伏，波光荡漾，道道人影自光中诞生，霓裳华服，人文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八音齐奏，萧韶娱耳，钧天广乐，其声如黄钟大吕，听了令人感到庄严神圣。

    这般神异景象宛如火炬，烛照千里之外，层层云带通透明亮，浮光掠影演绎着一场动人心魄的宏伟祭祀。这正是……

    “泰山封禅！”

    通明真人双目怔然，主掌祭祀天地礼仪之事，自然不会认错眼前情景，而且观之云裳礼服，这当是宋真宗封禅场景的重现。

    黄宗会仰视天光云影，顿觉摇魂荡魄，目眩神迷。天下太平，物成封禅，是每一个儒家学子精神信仰。可是……现在天下太平了吗？

    “不好！”老真人倏忽间脸色大变，“这群番僧蛮夷是要乱我华夏文明传承！”

    抑制住心中激动，黄宗炎恭声问道：“真人何出此言？”

    “历来封禅唯有神州之主盛世天子，番僧毁我道场，引出祭天大典，足见狼子野心，欲要颠覆中土乾坤社稷。”通明真人疾声厉色，言谈间饱含惊恐。

    通明真人这番话激得黄宗会心中一亮，“祭天是为了沟通天地，协调天、地、神、人秩序阴阳，宣告受命之时，改制应天。他们这是要为建奴做先驱！”

    乱世争龙各方豪杰往往执著于点龙穴，依城墙，铸兵甲，集粮草。塞外鞑虏叩关，城墙之厚莫过于万里长城，龙脉精粹首推昆仑龙骨。

    当初蒙元铁骑马踏无疆山河，多赖仓杰法王一脉背后点拨，可是终究限于眼界，毁了龙脉，破了长城又如何？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没有文明底蕴支撑概莫如此。

    泰山封禅有着丰富的精神内涵，每当王朝兴盛，覆灭仇敌，开疆扩土之时，才会告祭天地，代表着中华文明的发展史，开拓史，征服史。

    这次黄教格鲁派诸长老，终于学得聪明了。假借天命，前来泰山这人文荟萃之地，探索神州天子祭天之秘。阴差阳错若真要被他们给得手了，满清将打破禁忌，稳坐三百年江山正因此而始。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又有数道金光法旨冉冉升空，化为游龙枷锁，困缚神山灵光海。宋真宗祭天景象终于坚持不住，噼啵连声，好似绵绵阴雷，轻音炸处，散作漫天流萤飞火。

    “真人，玉皇观深受帝王信赖，执掌祭天仪轨，难道还抵不过那些蛮夷之辈？”黄宗会深深地不忿，带着青年特有的急躁和正义感。

    通明真人一脸愁苦，哀声道：“贫道之责辅佐皇家沟通阴阳，通晓天理，远离神通术法，认为那些不过是邪门小道，素为皇室所摒弃和忌惮。如今却是无计可施了。”

    正在几人急惴惴，惶恐不安时，耳听隆隆天音：“王土王臣，独断乾坤！”

    第五道法旨好似电掣飞龙，符文密布，宛若恒河沙数，匹练般禁锢住插天神峰。遥遥只见，条条瑞彩环绕，五色光华蒸腾的虚幻灵峰，在云海内载浮载沉，似欲拔天飞去。可又有五条捆龙神锁，束缚囚困，不得解脱。

    本已陷入绝望，听到这封法旨，黄宗炎灵光乍现，自幼读书，家学渊源，腹内自有乾坤。

    朝前踏出一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朗声斥道：“犬儒该死，断章取义，逢迎王权。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圣人教化都被尔等鼠辈给玷污了！”

    就在黄宗炎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抗争时，天边忽有炽亮流光滑过，好似彗星陨坠，彩虹经天，荡开层层碧光罡风，漫空乘风，电驶射来。

    “妖僧，休得猖狂，欺我神州大地无人乎？”雷声震颤，群峰簌簌，危石纷纷滚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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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金刚法界 六臂黑天

﻿    眼看着仓杰法王就要将泰山腹内宝物收入囊中，庞宪等人再也不能坐视不理。尤其云中异景频现，分明关乎华夏气数。

    当下几人遁光合在一处，流光溢彩，霞辉四射，强烈的破空声中，长虹泄地般，径直射入幡幢林立的坛城。

    随着惊天动地一个大霹雳，金光乱窜，好似万道龙蛇游走，当面妖幡已被熊熊烈火燃成灰烬。

    几位喇嘛落到空处，被那灿灿银辉映得眉发皆白，双目圆瞪，流露着惊恐，慌乱中踉跄倒退，场上霎时狼狈已极。

    “好胆！”

    一声断呵犹如奔雷怒发，仓杰法王端坐坛城正中云台，面色赤红，重逾鲜血，“宵小想要坏我好事，今日让你们来的去不得！”

    此行老法王已有万全准备，三千弟子所布法坛互相交融，精神念力密布虚空。只见他双手结印，仿佛有极大阻力，其行绝缓，好似推动日月潮汐而行，一手指天，一手画地，灵潮澎湃，万字金符闪耀成海。

    “诸生无明，金刚法界，立！”

    青天白日下，泰山绝巅，上有万丈光芒，一座巍峨神峰凝若实质，在云海内忽沉忽浮，祭祀宏音响彻天上地下。下方影影绰绰，神幡招摇，被仓杰法王印诀催动，绽放无量光。上下交相映辉，顿成恒古未有之奇观，令人心神摇曳，为之神迷。

    五岳散人丘魁正和玄阴简心灵相合，宛若一条丈许白龙，剪尾掣动，寒光闪闪，冷气森森，一时间恰似神龙巡游，每一摆动，便将数位妖僧横空击飞。

    正当他奋展神威，欲要搅乱番僧阵仗，忽听“轰隆”一声惊天巨震。眼前一片腥红，无数火蛇升腾，恍然间已陷入滔滔火海。

    这火焰并不炽热，眉须毛发皆不能伤。可是被它迎面一熏，顿觉神智昏聩，灵心被泯。心神相合的玄阴简猛地一沉，几乎失去驾驭之能。

    回首处只见千万缕血红神焰拥簇中，升起一座亩许大的尸莲。滚滚冥气，黑烟缭绕。其上立着一尊六臂魔神，肤色靛蓝，头戴五骷髅冠，项挂百十颗人头骨大念珠，脚踏黄白双蛇。六只手臂皆持有法器，骨碗、白骨念珠、尸杖、三叉戟、象皮、金刚戒刀。

    血红中透着乌黑的光焰充斥四外，凌厉的杀机侵人肌肤，丘魁好似浑身要炸裂开来。急忙喷出一口五色精气，玄阴简皎皎争鸣。银色宝光上烛重霄，环身一绕，便将自己护持起来。

    “六臂大黑天！”金刚忿怒火焰飘摇不定，将丘魁脸色映得忽明忽暗，“你竟然渡过了两次天魔劫数！”

    不怪他如此惊诧，地仙已属难得，足以镇压一宗一派，若是渡过道家四九重劫，亦或降服外道魔神，立成陆地神仙。驻世罗汉一流人物。出入青冥，遨游四海，寻常仙家欲求一顾而不可得。

    纵然心中有数，仓杰法王背依蒙古族。统筹长生天信仰，多得牧民供奉，渡过一次大天魔劫不难。可是能够连渡两次堪比道家四九重劫的磨难，实为超人想象。这等人物即便是中原佛林塔寺也不多见，遍数三僧二尼门下传人，也唯有采薇僧朱由穆、黄山餐霞大师和屠龙师太沈绣寥寥数人可与之媲美。

    “哼！”仓杰法王现出六臂大黑天法相。在这烈火金刚法界内宛如创世神灵般高大，“原来是你这手下败将，四百年前你不如我，现在既入我的道场，生死更是由不得你了！”

    言罢，座下尸莲乌光汹涌，浑身被血红火焰淹没，法相所持六大法器攒射万千毫芒。其中那件骨碗忽地如活跃智珠，迎空而上，豁然暴长，眨眼间已是斗许大小。

    “哗哗……”

    凭空响起波波水声，初时若潺潺溪流，渐渐地其声尤胜汪洋起伏。如临波澜壮阔，浩瀚无垠的苍茫大海。

    “轰轰隆隆”

    犹如天河倒泻，一挂腥红污秽，散发着暴戾、愤怒、恐怖的血河从骨碗内涛涛倾泻。顺时间宛若一条血色长龙，昂扬狂舞，充塞满金刚法界。映得那六臂大黑天法相越发狰狞，好似镇世凶神，煞气禀禀。

    “啊！”一声娇呼，凄凄惨惨，满是惊慌失措。

    丘魁心中一紧，莫不是山主夫人遭难吧？

    回头一看，只见一轮弯月散发着明净光芒，直将金针圣母笼罩在内，素手挥舞数十道红光索绕疾驶，直如电掣流星，狂风骤雨般不住绞向血色长河。

    认出金针圣母正以镇山法宝九转轮和玄女针应敌。玄女针的威力自是不用多说，在天下各派剑仙中独树一帜，那九转轮乃是玄阴精粹所炼，正合女子降魔护道之用。

    可是仓杰法王骨碗所盛之血更是神异，是他历经数百年搜集兵家战场凶煞之气，混合荒兽人杰血液凝练，最善污秽佛道两家飞剑法宝。

    九转轮莹莹旋转，洒落条条玄色阴气，好似檐前水幕，涤荡血煞乌光。看似威力绝卓，吃它玄阴之气扫荡，血色残烟，渺渺四散。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血烟散而不乱，凝如细丝毫毛，随着暗劲直往上空九转轮里钻去。短短时间，明月蒙尘，染上了一层红晕。

    丘魁暗忖长此下去，九转轮非得变成顽石废品。自是不忍见故人遭劫，忙把手一指，玄阴简化作一条龙形光华，身与之相合，朝着金针圣母迎了上去。

    霎时间，宛如神龙出海，行云布雨，四外血河为之压迫，分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五岳玄罡和九转轮净澈玄光水乳交融，撑起一幢华盖，血河滔滔，溅起千层碎玉。丘魁的玄阴简夭矫飞腾，激荡得血色长河翻滚沸腾，神威无匹无俦。

    与此同时，银姝眼见情形不对，形神与迷天元魔幡合二为一，身子一晃，便了无踪迹，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也似，比最厉害的隐形仙法还要神妙。

    “嗯？”仓杰法王眼中露出惊异之色，“牛鼻子野道真有些道行。”

    他这些年来修为精勇猛进，于阿尔泰山坐关参禅，和诸天神魔苦斗三十年，终于降服外道诸魔，侥幸渡过第二次大天魔劫，自信能够横扫昔年旧敌。没想到这四百年前的手下败将竟能支撑苦斗。

    尤其是他手上那件龙形玉尺，宝气精光四溢，看模样当是前古异宝、天府奇珍。心中不禁贪心大炽，在这金刚法界，自家道场，谅必他们也不能掀起多大风浪。

    身后六臂大黑天爆喝一声，手持白骨念珠抛了出来，形如繁星陨坠，密罗棋布，镇压向丘魁、金针圣母二人撑起的光幢和明月。

    “嘭！”

    一声厚重沉猛的撞击，丘魁还能坚持，金针圣母却觉口中一甜，九转轮滴溜溜旋转，若非圣母极力驾驭，险些跌入血色浪潮。

    五岳散人暗道苦也，这次真是害惨了山主，仓杰法王本身便相当于二劫地仙，又有三千弟子众所设法坛加持，金刚法界不啻于他的道场，六臂大黑天宛若主宰神灵，自家飘摇伶仃，难以抗御，唯有苦苦支撑。

    可是……山主呢？

    是啊！银姝以迷天圣魔法遮掩行迹，庞宪又何在？面对着仓杰法王凶猛攻击，竟然沉得住气，也不出手抵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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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意念交锋 人道天道 （上）

﻿    此时的庞宪根本就没有冲入金刚法界。

    以庞宪性情自是不能容忍仓杰法王执掌封禅圣地，正当他将要射入众蛮僧所设坛城内，却见天上虚幻神峰横生变数。

    随着黄宗炎朗声斥责，五条捆龙囚锁猛地一震，如被铁锤迎头撞击，无匹威力豁然缩水。些微变化引起了庞宪注意，略微顿了顿便晚了一步，被仓杰法王立起金刚法界。

    灵峰之上祭天场景再起，旌旗招展，文武百官，扈从依仗，连绵千里，封祀坛上五色土瑞气条条，又现盛唐景象。

    人道气息大涨，撑得五道法旨所化枷锁震颤不休，无数符文明灭不定，忽展忽缩。谁也不曾想到曲曲几语便招致如此变故，也不见黄宗炎有丝毫修为，半分道力，此中怪状自然而然引得庞宪凭生疑惑。

    索性剑光一转，一道银虹落地，遮掩住身形悄然旁观。

    四道流光经天而来，直将孔有德惊慑万分，旋即血红火海升腾而起，烟云肆虐，倏地便将其中三道光华笼罩。仓杰法王神魔般的眸光浮现眼前，瞬间鼓起勇气，这才压下心头忐忑。

    只是五岳散人和金针圣母绝非弱者，手中又有奇珍异宝护身，仓杰法王忙于镇压夺宝，倒是不再出言催促。

    范文程不见那道银色剑虹有所异动，便和孔有德商议，继续施展一十三道法旨，早日破灭封禅旧景，收走泰山腹内至宝。

    “君为臣纲，社稷基也！”

    万千秩序神链从虚空中舒展，三纲五常君王最重，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次祭天登封坛上，浩瀚灵光海陷入了迟疑，数千年封建统治，儒法规则早已烙印进了人心深处。

    一股灰白之气弥漫开来，满清气数浸染向神峰灵岳，傲立于千乘万骑的至尊皇者，漠视着符文枷锁笼向诸人杰，再是反抗也不能颠覆自身根本。

    皇道威严铺天盖地席卷而至，黄宗炎一脸凝重，建奴走狗假借天子之力污秽封禅灵性，想要鸩占鹊巢，实现统御华夏文明精粹的险恶居心，孰为难忍。

    幸而他有一位好兄长，此时其大兄黄宗羲业已头角峥嵘，位列“海内三大鸿儒”，被其教导领悟有许多道理。

    迎着波澜起伏的莫大威压，双手一正衣冠，肃穆驳道：“臣之与君，名异而实同，共治天下也。出而仕也，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

    其声朗朗，清越宜耳，可在浩浩荡荡的宏伟史诗面前，显得尤为渺小脆弱。不过黄宗炎好似怒涛翻涌中的孤帆，坚韧如磐石一般不可转移。

    “视天下人为君囊中之私物斯民之水火于不顾……”

    上空七色清光忽散忽聚，精光迸射，胜似狂雪山崩。惊涛飞舞，烈风呼啸，吹得他青衫随风飘摆，突显出别样的风骨，就连孔府护卫孔繁胜也心折不已。

    其弟黄宗会却不放心，心中充满担忧，恰逢五气迷尘，扰了庞宪隐身法术，被他看在眼中，想起天上滑过的几道流光，这下犹如抓住救命稻草，急忙上前道：

    “仙长有礼！我观你是有道之士，修有剑仙之术，飞行绝迹，怎不用你飞剑斩了那两个跳梁小丑？”

    庞宪来到近前才知，此地灵潮一片沸腾，诸多法术尽皆不能施展，就连无往不利的天魔感应法，一经施为便如万针撺刺，识海之内雷霆乱震，天鼓轰鸣。眼前唯一变数却是应在黄宗炎身上。

    “嘘！你且看你兄长，求人不如求己！”

    人生而有气数，集众而成运，故有国运、教派气运之争。昔年在五台山修道，曾听门中师执长辈说起，若得大运加身，几可万法不侵，遇劫不坠，逢难呈祥。

    自己只以为三英二云那等气运之子已属夸张，不管多么大的劫难都不能损其道行，反而历经磨砺修为精勇猛进。可是在这泰山之巅，才算明白往日真够孤陋寡闻。

    云天之上万顷灵光海实为人道祭天封禅汇聚而成的气运，凝若实质肉眼可望，内中已孕有灵性，堪称法宝之元灵。自身道术不拘仙魔皆被克制，反倒仓杰法王一行有满清天命加持，势不可挡。

    再则……庞宪还想要探究内里原由，否则急匆匆而上，只能落入早有算计的番僧喇嘛所设棋局。

    黄宗会满腹狐疑，二哥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够应对蛮僧妖法？

    “能辅君而兴，从君而亡，其于臣道固未尝不背也……”

    灰白气息蔓延速度在减缓，君臣之道被质疑法旨威力锐减。可是可怕的反噬随之而来，挑战帝王权威，岂有幸理？

    “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

    黄宗炎汗落如浆，浸透了衣衫，嘴角溢出殷红鲜血，单薄的身子似乎承载千钧之重，浑身颤抖，似乎随时都会跌倒。

    “二哥！”黄宗会急惶惶，想要出手相助，却又不知从何做起。

    孔有德看着那铮铮傲骨，青衫风流，不曾流露半分欣赏，心中嫉恨交加，只欲毁之而后快。眼中带着狰狞，手中法旨接连祭出。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

    晴天霹雳雷火巨震，直如百万天鼓怒鸣，千山万壑尽起回音，一时间天摇地撼，声势极为骇人。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高天之上垂落万千星光，好似璎珞丝绦，映着血色红晕极为不祥，似要毁天灭地，通天神峰上金芒箭雨飞射，烈火溶石，盛唐二帝封禅大典霎时间灰飞烟灭。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人道封禅烙印再现，雄才伟略，强极一时的汉武大帝，立于九尺封坛，手捧玉蝶，向天祷告大汉繁荣昌盛。

    “天人合德，万变定基”

    烙印终归是烙印，犹如镜中月水中花，在今时今日天命法旨面前，真实不虚的洪流大势顿时碾压而过。

    “轰隆隆……霹咔嚓……”

    紫色闪电横空，万道雷霆降世，天地之间一片辉煌，山涧玉泉飞瀑、修竹苍柏，染上了一层异彩，犹如霞匹灿锦，瑰丽绝伦。

    在这涛涛历史长河面前，黄宗炎如筛子一般乱颤，脸上一丝血色也无，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会行将就灭。当时是谁可挽天倾？难道自古以来最为神圣之地，就要落得个惨遭异族蹂躏的下场？

    “天人合德，神州自有制，岂容尔等蛮夷前来撒野……”绝望的嘶吼响彻在天地间。

    旁观着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坚持，庞宪心生敬服，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最为深沉的黑暗，绝境之中的挣扎，尤能彰显英雄勇士的高贵。

    在这伦理纲常统御社稷，驾驭人心，君权神授不可侵犯的年代，黄宗炎能够呐喊出君臣名异实同，无异于动摇帝王乃万民主宰的根基。

    可惜他纵然满腹经纶，却超脱不了时代的局限，重重枷锁，带着禀然不可侵犯之势，压落在捅向宇宙星空的巍巍巨峰。灰白气息弥天盖地，眼看就要将整片灵光海洋侵蚀，而孔有德手中仍有法旨未现，底牌尚未彻底抛出，一线生机何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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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意念交锋 人道天道 （中）

﻿    狂风呼啸，在山川之间吹荡。夕阳垂末，与中天星空交相映辉。万丈流光托着神峰在雷瀑海中沉浮。

    此时从泰山腹内拔天而起的峰峦，已有八成灵光被灰白气数浸染，远远看去好像笼着一层灰雾，烟笼雾约，象征着某种不详。

    “咻……咻……”

    浮光掠影，霞光闪闪，好似万千烛火突然绽放光芒，霸道酷烈地驱逐着灰气白雾，这件至宝正在鼓起最后的底蕴，对抗外邪污秽。

    光霞弥漫中，吹响起悠扬的号角，黑色的旗帜迎风飘扬，乌泱泱宛如黑水覆压宇内。这正是席卷乾坤，囊括四海，并吞八荒六合的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祭祀天地，昭告寰宇的盛景。

    置身在云起云灭，光怪陆离的历史幻境，直让人心笙摇动。世人谁能有此旷古奇缘，观摩历代天骄帝王封禅大典。这可是孔子也毕生汲汲以求，不能亲历礼乐典章，视之为生平憾事。

    只不过在场诸人绝无心情迷醉在这庄严神圣的祭天宏景，封禅大礼始于秦始皇几成定论。如果追溯到强秦仍然不能摆脱建奴法旨的束缚，神州大地的沦陷就在眼前。

    黄宗炎双眼呆滞，神情恍惚，对抗伦理纲常的反噬业已耗尽浑身精气。黄宗会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精神亢奋，只恨不得手持三尺青锋长剑战上一场。通明真人口中念念有词，正在祈祷三清祖师。

    在这关乎乾坤社稷走向的紧要关头，诸人无不热切地期盼着，华夏神州能够渡此劫难，免遭异族践踏蹂躏。

    可是孔有德随之而来的举动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侥幸，明黄的光泽从他怀中浮现。迟缓而坚定不移地推向空中。

    “万国咸服，神州一统！”

    首位完成扫灭六国，华夏统一，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千古一帝秦始皇面对着这封法旨，纵然霞光万道，烛火辉煌，也抵挡不了灰白气息的加速侵染。

    “文成武德，百族相融！”

    书同文，车同轨，奠定万世格局，正是秦王嬴政莫大功绩。灵光海凝若胶质，褪去晶莹光芒，剔透活性，渐渐趋于定势。

    泰山众人越发地绝望，孔繁胜引刃待发，衍圣公府名声不容稍坠，而自己能够亲身参与这场盛况，慷慨赴义，真乃人生快事，不枉白来世间走一遭。

    翻出最后一道法旨，孔有德眼光一扫，目射奇光，心中涌现狂喜。百年之后自家名声再无忧虑，丝萝托乔木，名臣择贤主，岂不是一场佳话！这正是……

    “满汉一家亲！”

    “喀咤……”白炽光芒映照虚空，天地之间一片明亮，再无一丝阴霾。

    五个大字，铁笔银钩，铿锵有力，化为锋芒，射向冲霄大岳。霎时间，一十三道法旨互相勾连，形成天罗法网，罩向整座巍峨神山。

    漫空绚丽多彩的流光逐渐失去了颜色，神峰大岳封禅盛景变成了一幅黑白水墨画卷，似是人道洪流被截断了未来，失去了无限的可能和生机。

    满汉一家亲！黄宗炎身子一震，如遭雷击，惨白的脸色忽地涨红，终于尘埃落定，搅碎心中最后一丝悬念。

    这头豺狼凶兽撕破层层伪装，露出了内里张狂野心。它吸取了蒙元血训，披上了伪善外衣，时来运转天地同力，马踏中原已成大势。如今再慑走这件镇运至宝，稳坐江山统御四极，即可拭目以待。

    怪不得孔有德重焕光彩，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自家拥有从龙之功，再也不虑身前身后名。

    “满汉一家亲”正是统御河山的铁柱基石！

    捅破天宇，现出朗朗星空，欲要射入宇宙星河的通天灵峰，终于被一十三道法旨拘禁，通体黑白分明，好似白山黑水，满人家乡。

    “呜呜……”黄宗炎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嘶吼，双目留下斑斑血泪，终究还是无力回天啊！

    “哈哈！”范文程和孔有德相视开怀大笑，朝着金刚法界拱手道：“恭喜法王功成，我满清果然承继天命，万事皆遂心愿！”

    正当二人欣喜，欲要邀功请赏，却有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响起。

    “诸位高兴的太早了吧！”

    只见庞宪一脸坚凝，施施然立在幽暗大壑左近。先时并非不愿出手，贻误时机，谁也不想落入危险境地。实在心中毫无成算，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自己不是饱学之士，没有深邃的思想，经纶典籍更是说不上精通，想要效仿这个时代儒学大家的抗争也无能力。四外人道气运凝练犹如水波，仙道术法难以施展。

    可是……自己并非毫无作为。探索泰山腹内混沌，旁观通灵神峰之争，显露出了太多的灵机。地肺之中混沌气澎湃，散发着苍茫的远古气息，丌南公所得天书、十三道法旨封禁的至宝皆于此孕育而成。

    “你是何人？难道想要螳臂当车？”孔有德正是志得意满，轻蔑地俯视着眼前无名道人。

    庞宪洒然一笑，若非此地特殊，斩杀这等鹰犬鼠辈如同屠狗。现下绝争一线，没时间同他多说废话。

    把眼望去那腾空蔓延的十三条锁链，真如神龙一般上下巡游，直将浩瀚磅礴的大岳死死钉住。眼中不禁射出湛湛精光。

    枷锁？根基？哼！

    “君权天授实属大谬！上古先民披荆斩棘，从蛮荒中崛起，肩负着族人的期望，是为了更有尊严地活着。君权若有根源，只能是万民本身，君权实为民授！”

    本已凝固，动荡趋于平息，庞宪此话好似烈火烹油，照亮蒙昧中的一点光。其中一道囚锁瞬息间由凝练转为虚幻。

    既然有枷锁，那就将枷锁斩断！

    旁观了黄宗炎的抗争，如果还发现不了枷锁的实质，那庞宪未免太笨了。能够囚困封禅圣地这片亦实亦幻精神之地，唯有维持人道统治的秩序基石。

    那我就将基石击得粉碎！

    庞宪固然不是思想家，不是政治家，不是哲学家。可是前世经历种种，能够以未来的视觉审视人道发展历程，这根本就不在同一个起点上。

    如果能够深入他识海深处，探究庞宪所思所想，孔有德这等一世人杰定会吐血愤恨：你作弊！

    “任何脱离民众，不能代表人民的意愿，终将被万民唾弃。君权生于人民，自当为人民服务，帝将群臣当是人民公仆。”

    “咔嚓嚓……”

    血色闪电自虚空中生出，好似来整片大地山河的审判，张牙舞爪，狂泻在庞宪头顶，映照出瞠目结舌的众人。

    此时不但孔有德一脸惊诧难言，就连黄宗会这自负之人也忍不住内心高呼：离经叛道。想起黄宗炎对三纲五常的冲击质疑，几乎被君王权威反噬而亡，诸人毫不怀疑：这道人真是自寻死路。

    可是……庞宪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啊！

    业已孕出道家婴儿，超脱凡人生死，自具伟力加身，岂会畏惧帝王怒威？更何况自家所言本就代表了人道未来道路，饱经血火淬炼和考验。

    既然你能假借满清天命加持，那我就以人道之路相抗。

    人道天道何为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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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意念交锋 人道天道 （下）

﻿    积云厚重，汇聚在泰山之巅，罡风浩荡也不能将之吹散。血色闪电滔滔，将整座山峰淹没。霹雳轰鸣，震得人心神悸动，魂胆俱丧。

    仰视着那沐浴在雷电汪洋中的山峰，庞宪心中无惊无惧，好似盖压于头顶的狂电雷霆直如清风明月。这幅淡然模样，由衷地令人敬佩。

    “呼呼隆隆！”

    千百道雷龙狂泄而下，吹得庞宪乱发飞扬。

    忽地只见一道紫气冲霄，九朵金花缭绕，层层清气掀起水波般涟漪，直将雷电罡风阻之在外。映得庞宪像是道尊临凡，超然入圣。

    别的仙家法宝灵光被泯，不能运用，这件玄天至宝九天元阳尺可不在此列。昔年帝师广成子所炼至宝，自是不怕人道气运消减。

    庞宪方一开口，便如大道伦音，三道真龙一般的枷锁寸寸断裂。君权天授、三纲五常顿时成了历史尘埃中的笑话。随之而来的反噬被元阳尺轻松抵挡，挥手间尽显逍遥神态。

    蛮僧带来的一十三道法旨，形成自洽回环。天命在清，统治根基，直至最后的“满汉一家亲”。天命所归实难动摇，只能退而求其次，以人道对抗天道。而又有谁能够比庞宪更清楚人道发展历程吗？

    满汉一家亲？哼！庞宪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当撕破这层伪善外衣，看他还怎么鸩占鹊巢，融入华夏文明体系，侵占统御寰宇至尊之位。

    “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愚民统治从文开始，当一个民族的文明被奴役之风侵袭，再也难以存在铮铮傲骨。铁背脊梁被摧折践踏，可还能培育顶天立地的自强男儿？

    庞宪精气神三宝高度凝练，一道丈许白虹狼烟一般笔也似地直射苍穹，搅动半天风云。四面八方吹拂起虚无之风，竟将人道祭天精神具现而成的通灵神峰擦拭，再现色彩斑斓的灵性光辉。

    “宁增外贼，不予家奴！”

    黄宗会等人眼中皆是迷茫，这道人在说什么？好似一句箴言，轻飘飘毫无力度。可是下一瞬间劲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嘭！”

    “嘶！”

    ……

    天上异响不断，那条堪称中宫枢纽的枷锁，宛如遭到千百次劈砍打磨，万千火星乱溅，符文弥漫四射。过不一时，竟化作残烟飞絮，磷火般纷纷撒撒，拘束神峰的天罗地网霎时被破。

    可还不等通明真人发出欢呼，忽听一声狮子怒吼：

    “何人胆敢坏我好事？”

    一道强劲冲击光波划过，泥犁也似地上密布蛛网裂痕，乱石纷飞，直指庞宪而来。

    “小狗，你找死！”

    庞宪身子一闪，避了开来，悠然笑道：“老法王，中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能人异士无数，有的是人能收拾你。还是滚回你的草原去吧！”

    光城一般恢宏壮阔的金刚法界打开了一个豁口，内里血色火海隐现，长河涛涛铺天盖地，拥簇着一朵尸莲载浮载沉，其上六臂黑天法相触天接地，狰狞恐怖地望着庞宪，好像看着一只蝼蚁。

    天边轰隆隆炸响，异彩纷呈，霞光万道，黑白封禁彻底被破，通天神峰摇摇于跃，似乎随时都可拔天射入宇宙星河。

    仓杰法王怒急，丘魁那手下败将也不知从何处淘来一件前古奇珍，威力着实不小，又有金针圣母的九转轮，明净清澈，实为降魔之宝，正是克制自家法器。

    当下把脚一踏，座下尸莲一阵摇晃，喷薄出五股黄烟浓雾，几道黑影在空中略一滑翔，便直如电掣星矢般向庞宪袭来。

    此时半天灵峰挣脱法旨困缚，正到了激烈时分，庞宪委实不愿和明显不好招惹的仓杰法王硬碰硬。

    黑影尚未近身，便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扑鼻腥臭，令人作呕不已。

    “妖物？”

    庞宪眉头一皱，屈指一弹，一朵炼魔金花飘忽电闪，迎着妖雾浓烟飞了过去。那黄云烟雾一经触碰，便听“噼啪”连声极其清脆的爆音，燃烧了起来，眨眼之间已是妖云散尽，依旧月白风清。

    定睛看去，却是五只现出原形的精怪，分别是狐狸精、黄鼠狼、白刺猬、蛇精和灰老鼠。

    “相公当心，这是在长白山一带为非作歹的五仙儿。如今已被番僧降服，收为护法神众。”声音缥缈，不知来自何方。

    耳听银姝提醒，心中放下对她的担忧，同时恍然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东北五仙儿。

    东北五仙儿最喜戏弄百姓，恐吓愚民村妇祭祀膜拜。其名声之大，可止小儿夜啼。百多年前，昆仑派天池上人前往长白山摩云岭，祭炼镇派飞剑太白玄英剑。曾将五仙儿驱逐，捣毁乡间淫祠。没想到这五妖流落到了草原，还被仓杰法王收服了去。

    五指一张，玄冥五鬼悄无声息地扑了过去。五鬼秉承两间阴戾之气而生，精擅周游阴阳两界，泰山阴域众多，倒是有祂们发挥的余地。

    方自尸莲镇压中脱困的五仙儿尚未来得及撒欢，便觉一阵阴风席卷，遍体森寒，骨酥体僵。被人供奉为白老太太的刺猬精“啊呀！”一声惊呼，只觉小腿被人拖拽，阴风一卷，就此失去了踪影。

    头上簪着一朵红花的柳先生青蛇精，方自警觉，耳听一串奸笑“想要为难我家小老爷，也不看看我们五鬼随侍答不答应！”

    神识昏沉，正在思索五鬼是哪五鬼。眼前忽地一黑，如同陷入泥沼渊泽，沉沦不可超拔，浑身法力已是被禁。

    剩下的胡大爷狐狸精、黄二爷黄鼠狼和灰四爷老鼠精顿时反叛，黄烟浓雾突地吞吐，借机而遁，直往泰山脚下逃去。

    玄冥五鬼素来将庞宪吩咐奉为圭臬，哪里能容得三妖逃跑。凭空掀起数道阴气森森的羊角旋风，呼啸声中追了过去。

    仓杰法王没承想护法五仙如此不济，精修金刚忿怒火的他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手一摇，那件象皮法器宛若遮天大盖，朝着庞宪覆压而至。

    “妖僧，你的对手是我！”金刚法界内忽地光芒大亮，一轮皓月横陈在血色汪洋上，清净明澈，皎洁无暇。一任涛崩潮涌，血气翻天，急切间也不能将它污秽。

    银色宝光冲霄直射，丘魁和玄阴简身形相合，纵横捭阖，好似一头神龙昂首摆尾，搅动四海水，震撼着金刚法界。

    血海翻腾，五色霞光乱闪，金刚法界豁口晃眼间便被封了起来。唯有那件象皮法器好似一片乌云电驰星奔，来势甚急。其上符文闪烁，好似夹杂着万点繁星，精芒耀眼。

    这件象皮法器可是一桩异宝，乃是太古十大凶兽莽古牦象之皮所制，任你百劫元神，九转真身，一旦被它笼罩，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吸干精血，散作劫灰，就连兵解转劫也是不能。正是仓杰法王称雄瀚海草原的依仗之一。

    只见庞宪兀自岿然不动，九天元阳尺防身，金华紫气万邪不侵，先天立于不败之地。看着通天灵峰一点点地挣脱枷锁束缚，心忖这下终于挫败满清谋划了。

    还不等心思落地，西北方忽飘来一片红云，转眼之间已如疾风般飘到。惊变起于刹那，根本来不及反应。业已笼着了神峰灵岳。清鸣密爆随之响起，丝丝缕缕无数残烟，纷纷洒洒飘落而下。

    不知又生出了什么变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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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五帝意念 至宝出世

﻿    庞宪万分诧异，这下真是猝不及防，完全不知所以然。

    通天灵峰忽然便被红云笼罩，滋滋声响个不停，波澜起伏的灵光海逐渐被消磨打灭，转瞬间比先前还要更加斑驳破旧。

    正在此时，只听仓杰法王狂喜之声，隔着金刚法界传了出来：“哈哈！这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神通不及天数。诸位现在轮到本座清算了！”

    神通不及天数？

    耳听此言，庞宪忙把手细加推算，霎时间脸色变得惨白。

    四月二十三，正是今日此时，山海关之战，满清入关了！

    难道真的神通不及天数？自己诸般筹谋，明明已经扭转乾坤，可是面对滔天大势袭来，是那么的脆弱。顺天者逸，逆天者劳，逆天而为就是这么不可行吗？

    可是天数又是什么呢？

    庞宪心中一片凄然。

    眼见着局势急转直下，而相公又莫名变得颓废，隐身虚空的银姝充满不解，提醒道：“相公此时罢手是为何故？这老秃驴口气真大，假借天命也想难为人？真是贻笑大方！”

    一个灵醒点化心头，暗呼侥幸不已。若非银姝及时提醒，险些因为前世今生的遇合，陷入走火入魔的险境。

    是啊！天命又如何？银妹修炼的迷天圣魔本命神通就是惑乱天机。大乘之日吾心即天心，吾道即天道。普天之下，诸天万界，唯有吾道独尊。

    自己修行真实不虚，玄门正宗不假外求，任尔千灾磨难，万劫加身，吾心恰如白云，意如流水，逍遥自在，只求超脱。

    既然如此，和这无名天道斗上一番又何妨！看看满清这股疾风能不能压覆自己这株劲草。

    心中生出万丈豪情，双手一抛，抖出五杆神光澎湃的魔幡，其上星光缭绕，魔气涛涛，米粒大小的光斑中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咆哮，充满混乱不可知。

    庞宪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当初银姝将后天七情秘魔升华为先天迷天圣魔，招来域外天魔分神，炼成了七杆残幡，其中有两杆用在了金石峡和玄冰凹，剩下五杆也顾不得未来群仙劫数，齐数抛向空中。

    只见五道匹练也似光华电射空中，被银姝暗自催动，如同烟花般爆散，绚丽多彩，瑰丽绝伦。缕缕烟丝弥漫铺展向通灵峰岳，五色奇光乍亮，和红色劫云争持起来，灵光泯灭的速度为之大减。

    怀着对银姝的信任，庞宪将天上镇运至宝的争夺暂时放下。双目慧眼运转，直射三尺精芒，极力想要看清泰山腹内幽暗混沌。

    人力有时而竭，此际要想抗衡天命，机缘恐怕还要落到孕育此宝的混沌气深处。

    随着探查，缕缕灵机外显，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泰山封禅……苍茫古气……镇运至宝……先天灵册……

    丌南公炼制的至宝青阳柱、落神坊、五指神峰，这些事物内里又有何关联？

    忽然，福至心灵，庞宪心中灵机一动，泰山封禅？是啊！自己怎么忽略了泰山封禅的起源。

    虽然明史记载泰山封禅始于秦始皇，素来被儒家视为定论。可是在那深邃不可知的神话时代，中华上古文明中，封禅之说不绝于耳。

    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其中神农、炎帝、黄帝、颛顼等等皆有封禅泰山的传说留下。

    而现在追溯过往，通灵神峰仅仅止步于始皇帝。那么……孕化此宝的混沌胎腹又该是何等情形呢？

    念头一起，心中砰砰直跳。苍茫古气似乎淡薄了几分。如果自己猜测真的应验，此事未必没有机会。

    哼！既然事已至此，不疯魔不成活，干脆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上古先民披荆斩棘，开拓无疆，征服平原，跨过丛林，是要让我等后人顶天立地的活着。”

    “我们不愿意做神魔的奴隶，可是更不应该成为人族本身的奴隶。”

    其音隆隆，震彻人的心灵，被庞宪束成一线，传向深渊混沌。仿佛要以警世醒言，破开古气苍茫的气团。

    “视乾坤社稷为私物，渺治下万民为羔羊。可是仙古诸圣贤想要开辟的人道之路？”

    庞宪凌空悬立，俯视下方缓缓流转的磅礴漩涡。那混沌气团包容万物，每流转一分，便有日月星河倒转其间，山川大岳横行云海。气象之雄伟，令人目眩神驰，禁不住长叹造化的神奇。

    “晚辈不才，欲献涓埃微末之力，承继先圣伟业，为人族再开宏图。”

    这一刻，风似乎止了，万钧雷霆也变得遥远。天地之间沉凝厚重的气息弥漫，众人像是进入了一方浩瀚无垠的精神世界，宽容、神圣、伟大，既有威严肃穆，也有仙乡般的亲切美好。

    庞宪整个人都在发光，瑞气条条从发丝间溢出，他的身子变得虚幻，更加切合此方天地，好似元神出窍，淌翔在元初最始之气，整个人都得到了淬炼。

    “有一天，万民可以主宰自身的命运，不再祈求神佛的庇佑，不再寄托权贵的心软善良。人民可以当家作主，百官领袖反成公仆。”

    “有一天，阶级不再高下相倾，社会更加公平正义，人的品性不因贵贱而分良善，人人都可以通过努力，走上通往理想巅峰的道路。”

    “有一天，世界变得更加多彩，价值取向更加多元，每个人的人生道路都值得尊敬。”

    “有一天……”

    混沌之中溟濛荡漾，一道道光华自内散射，流光溢彩，透露着神秘，煞是引人。

    玉皇观观主通明真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见到了最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千百亩大小的混沌气团刷地大开，天光云影浮现联翩。当中走出一位上古圣王，脑后功德金光环绕，驾驭一头火麒麟，浩浩荡荡奔赴而出。

    “这是颛顼，五帝之首的颛顼。”通明真人双目圆睁，一股热血直冲脑颅，今日所见打破了以往所有认知。

    颛顼之后，金光仍然炽烈，龙吟荡荡，飞出一驾九龙辗，其上坐着一位头戴冠冕，身着衮服，手持玉圭的圣贤王者。

    “帝喾，是帝喾！”老真人神情亢奋到了麻木，等见到随后出现的尧、舜、禹三位帝王，更是忍不住跪伏在地，大礼参拜。

    这是中华文明上古源头，由不得后辈子孙不心存敬仰。

    庞宪此时已经沉溺于心中宏景，前世世界并不完美，仍然有许多黑暗，可是相比于这个万民为蝼蚁，百姓兴亡困苦寄托于豪杰枭雄一念之间的时代，那是跨越时代鸿沟的巨大进步。

    五帝踏出混沌，随即兴起一条波光粼粼的时光长河，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朝代的兴起殒灭。大河涛涛不可回转，一直流淌到了光阴尽头。

    庞宪描述的灿烂光景像是未来人道征途的一盏盏明灯，指引着时光河流开阔河道，奔流不息，走向另一条有别于千百年来惯性的道路。而这条道路饱经血火验证，并非空想，乃是经得起实践的认证。

    “善！”“善！”“善！”“善！”“善！”

    五帝意念烙印饱含欣喜，颔首赞同。相视一笑，散作漫天星火，纷纷扬扬归于混沌。

    这时混沌气团好似长龙吸水，乳燕归巢，凝聚到了一点，显出五枚精光迸射的古朴玉符。这玉符气息之古老似乎能够追溯到开天辟地之前，其上五字真形符文极像天生，又似人为，仿佛是山岳的文字具现。

    五岳神符方一出现，便有莫大吸力产生，天上灵峰轰然坠落，红色劫云轻纱一般随风而散，再也不能阻挡分毫。那灵峰和神符气息交感，瞬息间便融入了其中一枚古玉符。

    眼看泰山之行功亏一篑，镇运至宝陨坠融入混元一气生就的神符，仓杰法王先惊后喜，再也顾不得留情，爆喝一声，身子纵起，和六臂大黑天法相融合，法天相地，化为一尊百丈高大的凶恶神灵。

    一张大手轰然暴长，化为一幢大如崇山的手形巨掌，内中并藏好些威力妙用，佛光缭绕，梵音琅琅，似乎有无数信徒僧众在加持，携着劈山盖岳之势压来，就要抢夺这件无上至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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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五岳神符 毒氛邪火

﻿    仓杰法王的佛光大手势大力沉，气焰嚣张，甚嚣尘上，指掌之间颠覆天地乾坤。

    那五枚古玉符轻盈盈，散发着皎洁光芒，熠熠生辉，随着清风冉冉升起，看起来并无甚威力。

    佛光缭绕的大手好似能够包裹大千，兜头罩定古玉符，伸手一捞就待摄往天外。却见灿灿神霞轰然爆发，像是极天霓虹骤发一瞬，照彻得山腹内明晃晃，五色奇光，斑斓绚丽。大手旋即便如雪泼烙铁，滋滋声中散化为大捧流光。

    奇辉异彩，映得大黑天法相狰狞中带着滑稽，这……这怎么可能？

    大梵伏魔掌可是自家虔神内照，闭生死玄关，降服诸天外道神魔，顿悟的一门无上神通。向来被仓杰法王视为统摄黄教诸脉，威压满清、蒙古等塞外异族的依仗。怎么可能如此不济？

    再看古玉符仍旧清光莹莹，随风飘乎，缓缓地向着庞宪飞来。

    冥冥之中，五枚古玉符自有灵性和庞宪气息交感，心神相应，仿佛至宝有德，自认其主。心念一动，如臂使指，古玉符星丸飞掷也似投入庞宪手中。

    “好胆！杂毛小道你找死！”仓杰法王法相天地，直如雄山伟岳一般高大，其音轰隆似雷震九霄，激得群峰颤颤，地塌山摇，骇人心神不已。

    手擎一杆尸杖，劈头直向庞宪砸来。那尸杖死气沉沉，黑烟滚滚，无匹威压引得虚空电蛇乱窜，罡风浩荡吹得人形消魂散，好似乱古凶神行灭世之举。

    尸杖尚未临头，秉冽杀机已刺得庞宪浑身只欲炸裂，这等雄浑法力尤胜毒龙尊者、绿袍老祖等魔教之中有数人物。

    九朵金花被尸杖气机牵引，砰然乍亮，层层瑞靄祥光护得庞宪风雨不透。紫气盈额，衬得他如同嫡降真仙，翩然入圣。

    不待庞宪催动，手中古玉符忽然应激而动，一缕混沌气溢出，五色烟岚弥漫。那枚融合了通天灵峰的玉符鱼跃一般跳出，其上山字真形迎风便涨，初出时不过细如象牙嫩笋，晃眼间已是大如崇山，金精霞彩直耀云衙。

    “嘭！”

    “轰！”

    石破天惊，大地叱鸣。

    小小玉符竟呈泰山压顶之势，翻天盖去。

    “啊！”

    一声凄厉惨嚎响彻云空，泰山斗法引来的万顷雷霆顿被震散，朗月疏星再现。

    大黑天法相蛛纹密布，无数血焰自内迸发，百丈神躯一时间尽被金刚忿怒火环绕，好似一束巨大火炬在半天焚烧，映得方圆千里之内亮如白昼。

    庞宪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古玉符，这……小小玉符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凶恶狞戾不可一世的仓杰法王一击便被震破法身。这等表现，这等结果直令人犹疑梦中。

    那可是仓杰法王啊！渡过两次大天魔劫的罗汉级人物。在这泰山有三千弟子相随，满清天命加持，谁敢与之言勇？与之相比，就连白眉禅师那等超脱大佬门下弟子采薇僧朱由穆也要逊色不少。

    古玉符果然不负泰山肺内大造化的盛名！

    摸索着手上四枚玉符，其上山字符文看似隆起，实则平滑无痕，非刻非绘，深没入骨。清濛濛的混沌气在内中流淌，烟岚白云遮掩山岳群峰，随时转幻，变化无穷。

    犹如太古神山迎头撞击，仓杰法王浑身骨断筋折，几乎散了架，好似弹丸一般从天垂落，双眸无神透露着惊惧。眼前晃过四百年前景象，当初丌南公也是神通盖世，令人难以望其项背。连续两次折戟，这泰山真是不祥之地啊！

    “师父！”白象禅师从没想过天神一般的师父也会沦落到今天这等下场，脑子轰然大懵。待看到天上一幢光形神山势如破竹仍旧压向乃师，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忙不迭祭出一件飞索法器，手持一端金刚杵，另一端是冷光森森的钩子，犹如长蛇出洞，飞云捉月也似直将仓杰法王束缚，向下猛拉，总算逃脱泰山镇压之厄。

    “走！”

    仓杰法王面如惨淡金箔，一片灰败，心知在此强留绝无幸理。

    师徒二人忙将遁光架起，只见红、黑、金三色相间的虹桥直射千里之外。团团光华，耀眼腾辉，彩带也似喷向诸弟子，拉扯着他们就要逃向北方。

    张狂霸道的塞外神佛此时却如丧家之犬，急惶惶不可终日。唯恐迟了一步，真个被人打得形神俱灭。前扬后抑简直判若两人，实令人难以置信，这还是让塞外诸族顶礼膜拜的驻世活佛吗？

    庞宪哪会放过如此良机，别的不说，单那建奴走狗孔有德，岂会坐视他逃走不理？痛打落水狗正在此时。

    右肩一摇，一道匹练也似银白剑虹，电掣飞龙般追将上去，迎空幻化百十丈光华，便将五色彩带遁光卷了起来。

    “噼噼啵啵”

    忽地白光闪耀，银蛇乱跳，残肢血浆四下飞溅，夹杂着数声临死前的惨嚎，被仓杰法王虹桥遁光护持着的孔有德、范文程已是死的不能再死。这等乱世奸妄再也没有实现野心抱负的机会了。

    “啊……啊……啊”

    恐慌声中，无数身影自空飞坠，老法王阴鸷的面孔狠戾交加，冷着心肠将白象禅师拉扯的诸弟子当成累赘抛弃。

    “哈哈！妖僧你也有今天？”五岳散人丘魁说不出的痛快，先时在金刚法界被蛮僧污秽血海围攻，险些以为必死无疑，中原大地再遭屠戮。手中撤着玄阴简就要阻他遁逃。

    “轰隆隆”

    当时是，大地震动，好似地龙翻身。向下一看，却见穷岩绝壑透着烈火熔浆，毒焰黑眚之气肆虐狂涌。失去了混沌之气孕育的至宝，泰山地火循着裂缝就要宣泄而出。若是不理，恐怕方圆千里之内尽化劫灰绝域。

    “丘老，速速镇压地火，万不可使其外泄荼毒生灵。”庞宪性情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区区一个塞外蛮夷何必与他死磕！

    在这刹那间，仓杰法王抛飞的两千多位门下弟子业已化成焦炭飞灰。前来中原耀武扬威之旅，却被其师当做弃子，落得个灰飞烟灭的惨淡下场，令人嗟叹不已。

    丘魁身影一晃，已从天上闪现到了深渊巨壑之旁，只见那大地烘炉，焚沙熔石，万里长空尽被染成了一片赤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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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降服地火 毒神天昌

﻿    “轰隆隆……”

    沸石熔沙，绝壑危石不断滑落深渊，溅起数十丈岩浆火柱。熏染得丘魁满脸火红，衬着一头鹤发，越发显得仙风道骨，超临凡尘之上。

    唯恐黑眚毒火蔓延，一发不可收拾，丘魁忙将得意神通施展，斥地成钢，独留一口火穴，排泄火气。

    满空黑烟纷纷洒洒，多数是仓杰法王座下弟子被焚烧所残留的劫灰，混合着乌烟黑煞，阴毒之气着实匪浅。庞宪袍袖展处，扬起一层淡淡金霞，束着毒火灰尘直上苍穹，好似一个撑天光柱，各色奇光交相映辉，甚是绚丽。

    同时银姝现出身来，急忙将玉皇观众道人疏散到了山下去，此地已非常人所能立足。

    庞宪本要以无上法力，将地火毒瘴送往两天交界，经乾天罡风打磨，缓缓消灭其中流毒阴气。可等金针圣母牵着施龙姑的小手走来，又有了更好的选择。

    原来圣母炼就一面五火炽氛旗，素来被她奉为平生第一至宝，专门克制各派阴火，此时用来恰如其分。

    只见她嫩葱一般的玉指随手一点，一轮明月轻盈盈地升起，如水般的清辉照着她白色宫衫，好像披上了一层银辉，月殿桂娥也似清丽脱俗。

    九转轮滴溜溜一转，凌空吐寒，氤氲白雾弥漫，霎时间燥热火气被伏，空气也变得清凉不少。

    随后张口一喷，呼呼声中涌出一团火云，拥簇着一杆朱红小旗，迎风暴涨，晃眼间已有三丈高大。其上流火飞星，赤龙飞舞，火蛇蹿腾。

    金针圣母手中频频施展道诀，五火炽氛旗声威大炽，火龙、火马、火鸦万千火属飞禽异兽扑棱棱倾巢而出，浪卷涛奔一般投入通霄火柱。

    这些火兽实乃阴火精英，颇具灵性，在火浪之中沉浮腾舞，吞吐地火精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短短时间竟然超越圣母十数年的苦心祭炼。

    三人配合无间，本以为顺风顺水便可消弭祸患。忽地，庞宪心中惊兆乍现，似有一桩关乎切身利害的事物行将出世。

    低头一看，只见火红岩浆涌动之中，三两点金星随着骇浪起伏，隐现不定。任那滔滔烈火光华灼目，也难以掩饰金精亮斑，直射的人耀眼生缬。

    方自奇怪这是何物，却听一声极其微弱破空之声传来，火海倏地分开一条甬道。眼中一道亮眼光痕滑过，才有滚滚雷音震耳轰鸣。

    “昂……昂……”

    天上风起云涌，气象瞬间大变，竟呈龙虎汇聚之态。

    “啊！”金针圣母痛惜声传来，好像被人活撕了血肉般，原来附在火柱上吞吐火精的千百元灵眨眼间便被消灭干净，五火炽氛旗灵光大减。

    丘魁禁不住大奇，“这是何物在作怪？”

    庞宪极力运转玄冥鬼眸，三尺精光望向天边忽然涌现的云海。只见一条枝节般的异物乍现还隐，唯有一抹黄金也似的光芒映在心田，久久不散。

    那异物比电还急，漫空皆是金色光线上下交错，纵横闪现不已。水桶粗大的枝节黑纹密布，像是天生纹路。若非庞宪慧光远照，还不能看的明白，极似天生神文“昌”。

    昌？天生为昌，天昌，这是毒神天昌！

    怦怦，庞宪一颗心恨不得跳出来，惊喜交加，难以压制心中愉悦。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吾道成已！”

    毒神天昌，这可是毒神天昌啊！至尊七毒自家已有其四，唯独欠缺一条与之匹敌的毒物，便能祭炼五台派镇派飞剑五毒仙剑。

    昔年踏遍南疆万里山川，穷搜绝壑幽涧而不可得，如今竟然在这泰山得见最后一头至尊毒物。怎能忍住此等成道之物的诱惑？若能炼成一套五毒仙剑，天下群仙何人不敢斗上一斗？就连峨眉掌教齐漱溟都曾败在祖师剑下，更何况自己搜集的毒物尤胜乃师。

    当下再无迟疑，从腰间解开一条丝绦，朝着空中一抛，化为一道五色匹练，纵鹤擒龙般擒拿向了毒神天昌。

    这条丝绦一经祭出，便有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气，好似来到了落英缤纷的桃花林，让人陶醉迷恋。可如果稍有沉溺，便会心神被惑，顷刻就有堕劫之危。此物正是烂桃山毒沼深处潜修的象龙所送大礼，五云桃花瘴最具灵性的精华凝练。

    若想擒拿天昌，寻常法宝绝难如愿。这毒虫啃食庚金之精而生，浑身尤胜仙金锐铁，遇上仙家飞剑不出一时三刻便能咀嚼一空，要是五金之宝，更是如了它愿，直如琼浆玉液，不过是饱啖一顿而已。

    庞宪使出浑身解数，像是钓鱼一般，先用毒粹桃花瘴勾上天昌，旋即手腕一震，桃花丝绦盘丝也似，颤颤巍巍直将天昌身子缠个死紧，活像裹着茧子的蛹虫。

    丘魁心知此毒神关乎山主大计，身子和山川岩石融为一体，移山接岳大神通拘得地火只能通过烘炉大小的****向外狂喷。

    本想借此良机，洗练一番五火炽氛旗，提升宝旗御敌威力，却不成想被天昌出世坏了旗内元灵。欲哭无泪的金针圣母，恨不得将火窟搬到自家洞府，再炼火宫玄牝。哪还不尽心尽力，吸取地火弥补宝旗元气。

    这头天昌自从秉天地金气化生，便被五岳神符镇压在泰山腹内，历经地火毒瘴千年淬炼，本命毒性精纯无比。但是智慧欠佳，只顾蚕食桃花瘴气，却是便宜了庞宪，不知不觉就陷入绝境，再想反抗已是无及，乖乖地落入了庞宪掌中。

    怪不得当初北上中原前就心血来潮，能够得到毒神天昌果真是不虚此行。在这蜀山世界奇珍异宝无数，可最令庞宪魂牵梦萦的却是一口上好飞剑。

    蜀中多剑侠，御剑飞仙上青冥，千里之外飞斩敌寇首级，这等风采让人悠然神往。而五毒仙剑正是其中佼佼，独步乾坤，寰宇驰名。

    正当庞宪陷入遐想，却听“嘤嘤”压抑的痛苦声传来。扭头一看，本来全力收慑地火的金针圣母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呼呼烈火霎时间便将五火炽氛旗吹拂到了天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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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三卷天书 曲终人散

﻿    等来到近前细看，只见金针圣母玉容憔悴，本来白净细腻的脸颊，变得蓝汪汪诡异得紧，尤其是额间几道纤细的金纹，更是亮眼无比。

    “山主，褚夫人这是中毒。”丘魁一脸凝重，“可是她早已证就散仙，四百多年修为怎会这么容易就着了道？”

    金针圣母本是助剑而来，自然不能让她平白无故遭了劫数。庞宪忙将混元真气探出，这才慢慢品出内中端倪。

    原来毒神天昌出世，虽然并未直面群仙，却将余毒散播到了空气中，金针圣母的五火炽氛旗便被流毒泯灭了元灵。圣母一心想要弥补损耗的元气，不及详加探查就驭使宝旗收慑地火精华。

    心灵相合下，毒性进一步侵蚀了元神。而地火使得她血脉运行加速，毒性更快逆袭心脉。纵然道行精深，又怎能抵御旷古毒神的本命元毒？

    盘坐在地，正在思索解毒良方。忽地耳边听到银姝传音入密，被她带到百里之外的黄家兄弟和玉皇观诸道人竟也无端端昏迷。相隔百里凡人也不能幸免，天昌毒性之猛烈简直令人骇然。

    天幸当年和绿袍斗法，李修阳追杀辛辰子到百蛮山阴风洞，得到一卷《百毒真经》，实为蛊毒一道集大成之作，驯养蛊虫、降服毒瘴、采毒练气包罗万象。内中载有一门以毒攻毒，用蛊虫吸食毒气的法门，正合此时用来解天昌剧毒。

    地火毒焰猛烈喷薄，已然得到控制，留下五岳散人在此宣泄余火，庞宪便带着金针圣母来到山下一座凉亭，施展仙家妙术。

    苗疆蛊毒看着吓人，实则别有一番玄妙。庞宪以真气裹着一把火蚁，从七窍射入人体内，蚕食遗毒。霎时间只见金针圣母半脸靛蓝，半脸赤霞，两相争持，甚是诡异。盘瓠传承万古不绝，岂是正道剑仙斥之为魔道那么简单？

    金针圣母本身根基深厚，黄宗炎等人又距离天昌出世之地足有百里，所中剧毒都不算猛烈，等拔除毒素后，又喂食了他们一些五谷丹补益元气，总算没有惨事发生。

    …………

    三日之后，众人不但脱离险境，反而因服用入道灵丹、固本培元变得精神奕奕。见识了仙家斗法，上古五帝显圣，塞外蛮僧阴谋又惨遭挫败，通明真人禁不住地神采飞扬。

    这时地火被伏，丘魁用移山之法，依照山川地理，封镇泰山地肺，三百年内倒不虑天灾爆发，引起人祸。

    玉皇观旧地，四十余人列席相谈。山风拂来，天朗气清，俯览大小峰峦，耸立云端，淹没在茫茫云海内，直令人胸襟开阔，神与天合。

    孔家护兵已经离去。通明真人决定携全观弟子前往南疆，投奔连屏山一脉。庞宪正在设法说服黄家兄弟，共建南华夏，为文明传承出一份力。

    晨曦披撒在黄宗炎身上，经过一场磨砺，他越发显得沉稳，气质厚重犹如山岳。双眼湛湛，如有神光。

    “敢问山主，南疆大地可是沃土千里，适宜农耕？”

    庞宪洒然一笑，一派云淡风轻，“南疆僻处穷荒之地，未曾开化，何谈农耕？”

    黄宗炎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那南疆可是世外桃源，不见兵戈杀伐？”

    庞宪悠然道：“南疆烟岚毒瘴弥漫，凶禽异兽无数。与天斗，与地斗，争斗不休！”

    黄宗炎面色已是不渝，“难道仅仅是四季分明，天象有时可依？”

    “哈哈！”一声朗笑，庞宪振身而起，否认道：“南疆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一日之内，气象四变，风雪艳阳俱备，可不是温润宜人的仙乡灵居之地。”

    这下即便对庞宪感激有加的黄宗会也难掩怒色，“道长是在消遣我们吗？”

    银姝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家相公，也真是的，纵然南疆地理、气候都不适宜安居，也不能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啊！倒要看看他怎么给圆回来。

    黄宗炎倒是沉稳依旧，目视庞宪，坐等他的解释。

    蓝色道袍迎着山风咧咧作响，庞宪五官并不精致，可是超脱逍遥之气，映得他好似羽化仙人，道门全真华仪外宣。

    “若论艰辛，可曾及得上前古先民挣扎求存？大地洪泽，十日横空，多少族人死于非命？”

    一股蛮荒苍凉气息扑鼻而来，庞宪话语像是拥有力量，直将众人引入了浩荡历史长河。

    “若论困苦，妖魔横行，大凶当世，毁城灭国不过是举手投足间。那等环境，我们的先祖又是怎样克服了险阻？”

    黄宗炎若有所思，这位真人是话中有话啊！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外部环境的艰辛困苦。”庞宪斩钉截铁，“反而是道路本身走入了歧途！”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让历朝历代贤达之辈不得不低头于君王权威。所有的智慧和力量都投入到了维护一家天下的统治，我们的人道之路还能保留多少活力？”

    如果是别的儒学宗师，庞宪绝不会浪费半句口舌。黄家长兄黄宗羲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是这个时代少有的限制君权，民本思想的哲学家。想要建设南疆，传承华夏文明，自然少不得这等眼光卓绝的大家相助。

    “要想超脱历史僵局，破除循环往复的分分合合，唯有打破常规枷锁。当今天下，天数已定，满清入关席卷乾坤不可逆转。”

    “为了维护他们的独裁统治，只会更加地深化奴性，让人民的思想变得腐朽，只懂得唯唯诺诺。”

    庞宪面呈红光，有着舍我其谁的气势，铿锵断言道：“除了南疆，又有哪里能够提供土壤，让有志华夏者大展宏图？”

    黄宗炎心下盘算，的确！南疆是一片白纸，能够让人随心所欲地涂抹自己的思想。眼前这位真人的许多观念更是和自家兄长不谋而合。只是……单凭如此，恐怕难以让大兄放弃胸中抱负，举家南迁啊！

    庞宪慧光如炬，天魔感应深入人心。语重心长道：

    “我有三卷天书相赠，贵兄可以浏览过后，再决定是否随贫道前往南疆共建家园也不迟！”

    言罢！手中清光一闪，现出三本红皮数卷，递了过来。

    黄宗炎一脸疑惑，天书？什么书籍能够扭转大兄固执的观念。随手接过，只见封面书名很是奇怪，《XXX特色理论体系概述》、《论民主与人的全面发展》、《XXX主义哲学原理》。

    再看庞宪笑意吟吟，似乎有着压抑不住的乐趣。

    “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庞宪抱拳行礼，“如果立意前往南疆，脑海中自然便有前行路线。贫道这就告辞！”

    说着，把手一挥，撒出满天繁星，盈盈舞舞，射入诸人眉心，黄宗炎脑海中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也似。

    再看场中，白云仙雾弥漫，庞宪等人已是仙踪渺渺，了无踪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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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林间老魅 九龙铜镜

﻿    我还是适合写这种小清新，新的情节开始，求点推荐票吧！！！

    凉风习习，秉冽生寒，林间老木摇曳不止，像是有无数鬼魅在作怪。

    “咕咕！”

    夜枭鬼鸣，三两点蓝星闪烁，映着苍虬槐木，让人心中直冒寒气，将这槐林渲染得越发恐怖。

    “叭！”

    脚步踏在枯枝上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寂静老林尤为令人胆颤。

    “咳！咳！你放我下来，快走吧！”一声柔软女子的央求，显得分外惹人怜惜。

    “呼呼”，狂风在耳鬓呼啸，飞马流星一般疾驰。

    宋文宝顾不得擦拭额间汗水，全心亡命奔逃，“不放！”

    女子无力伏在宋文宝的背上，一只铁臂牢牢禁锢，半点挣脱不得。“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我本有国仇家恨，就让我这亡国孽女就此了断，也算是解脱。”

    话语之中一片凄凉。

    “嘎嘎！”忽地狞笑声远远传来，“小狗，速速现身，剩了道爷我抽魂炼魄手段。”

    宋文宝面色一变，轻功愈发迅疾，好似一抹烟云，在林间飞逝。

    女子也知情况危急，不敢轻言放弃，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一面宝镜，这时才见得她原来竟是独臂。

    “嘤嘤！”几声婴啼从天上滑过，血色乌烟缭绕，两只虎面枭扑棱棱，张着凶睛四下探射。

    宋文宝二人吃过凶禽的亏，浑身冷汗直流，行动之间更加小心快捷。心知妖徒在山下布有罗网，万般无奈只能沿着天峰岭直上山顶。

    正在二人飞逃之际，林间忽然燃起幽幽碧火，大捧大捧火焰好似鬼烛，飘飘忽忽，阴森瘆人。

    独臂女子见此，忙将手中宝镜高举头顶，青色霞光轰然爆发，碧磷鬼火宛如风中残焰，瞬息便被消灭干净。

    这面宝镜竟也是件异宝，背面九龙盘绕，麟角生动非常，也不需人催动，面对鬼火，自然护主，天生神物也！

    不过如此一来，行迹终于暴露。鬼焰儿朱赤午冷笑声中，把手一招，流火天降，丝丝缕缕，好似一幢彩毅撑空。

    面对妖法邪火，宋文宝不见慌张，身子一斜，三点寒芒应势射出，精光剔透，淬有剧毒。

    朱赤午还想躲避，已是无及，胸口一痛，继而麻痒难耐，身不由己从树梢跌了下来。

    宋文宝看也不看，仍将身子投入黑漆漆的密林深处。

    袖里飞蝗箭乃是家传独门暗器，外祖父以秘法淬炼尸毒、蛊毒，最是恶毒不过。还是十六岁生日送了一十九根，再三叮嘱绝不可轻用。

    惨叫声响彻在黑槐林，凄惨之甚令人毛骨悚然。碧磷鬼火灭处，幽暗昏沉不见丝毫光芒，真个让人又畏又惧。

    七煞手常鹤耳听师兄遭劫，身子一冷，反而激发了凶性。狗男女真是难缠，不过看你还有几枚暗器。

    眼看山顶在望，林木变得稀稀疏疏，时近清晨，灰蒙蒙亮光渐起，可是还不能摆脱妖徒追逐，宋文宝心志坚定，也免不了平添焦躁。

    独臂女子冷声道：“放我下来！”

    可是宋文宝又怎会理会，继续奔驰不停。

    心中千结百转，柔肠寸断，“难道你要同归于尽？为我这昏君之女值得吗？”

    宋文宝仍是不理。

    “哈哈！抓到你了！”回首处，只见一位头生肉瘤，脑满肠肥的恶头陀坠在身后，不紧不慢保持着二人在视线内，自家飞蝗箭恰好不能及处。

    再看前方，竟然到了舍身崖，四外一片空旷，连个遮身之处也无。心中哀叹：吾命休矣！

    头上黑影一闪，两只虎面枭凌空斗转，红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文宝，好似绝味美食，让人头皮发麻，心胆颤颤。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大力仙童洪大肚、独角金刚阳健已经封堵退路。不近不远，让人临死反扑也难。

    “小畜生，你倒是逃啊！”洪大肚一脸狞恶，“待会道爷我打断你的狗腿，废了你的五肢！”

    说着淫邪的双眼好似恶心的爬虫，瞪着宋文宝胯间，“嘿嘿！知不知道第五肢长在哪里啊？”

    “和他多说什么废话，师父还等着练功采补。”七煞手常鹤从阴影中走出。

    此时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吃死二人再难反抗，几位凶徒就待出手擒拿，却听林间忽有异动。

    “咯咯！”声如老魅，怪笑声回荡在众人心底，“好些不开眼的小杂种，胆敢在此行凶。”

    洪大肚凶睛乖张，四下扫视，不得见任何异状。当下怒声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欺到道爷头上。”

    阵阵阴风四起，素来无法无天的常鹤禁不住胆寒，这老魅声如妇人，任凭自己法眼如炬，也不能发现分毫端倪。

    “我等乃是恒山三凶门下，家师正在丁甲幢潜修，师弟仙掌雷召富业已前去延请家师。何方道友与我等玩笑，怎不出来现身一见？”

    “哼！自己眼瞎怪得了谁？老身当面也看不见，还埋怨别人装神弄鬼！”嘲讽话语好似刀剑，夹枪带棒刺耳无比。

    宋文宝心生希望，拿眼四顾，却见寒山寂寂，哪有半个人影。只是无意间九龙铜镜精光一扫，舍身崖前巨石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手持金银杖，满头珠翠甚是华贵。

    这下真是出乎双方所有人预料，朱赤午等妖徒谨奉师命下山摄取妇人以供采补。赶巧窥得断臂女子真容，虽然身有残疾，可是温润娴雅，哀艳无双，美得令人魂牵梦萦。

    本想鼓起一阵妖风就将二人虏回山中，却不防宋文宝的袖里飞蝗箭别有秘辛，小小年纪又有一身好武艺，仓促下损折数位妖党。后来九龙铜镜连破数门妖术，给了二人逃脱之机。

    恒山三凶门下本非善类，哪个能忍？自然如跗骨之疫，紧追不怠。期间吃了几次宝镜神光照射，连连高估九龙铜镜的威力，心下贪念大炽。没想到仍然小瞧了宝镜来历，竟能将这么厉害的仙家隐身妙法都给破了。

    “不要再玩了，新东家可不是好相与的。耽搁了正事，小心生死两难全。”

    常鹤扭头一看，又有一位灰袍汉子无声无息间现在左近，心中亡魂大冒，这贼汉子长得贼眉鼠眼，却能瞒过自身灵觉，不知又是何方神圣。

    全心戒备，唯恐遭了暗算，心下庆幸师弟雷召富已经回转师门求援，断不会吃了亏去。

    哪知“扑扑”几声，回头只见众师兄弟已是瘫软在地，最后一眼瞥见位身着青衣，头簪红花的高挑道人，张嘴喷吐黄烟浓雾笼向己等，眼前陷入了一片昏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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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混元一气 魔氛凌霄

﻿    天地之间一片清凉，潮湿的露水打在脸颊，宋文宝豁然惊醒，“媺媺！”

    身子一动，只发现双手叠在身后，被人死死地困缚着靠在一块巨石上。鼻尖缭绕着淡淡的清香，一头浓密的秀发压在肩头，长平公主朱媺娖正恬静地微眠。

    这才有暇探查周围情形，朝旁一看，豁然惊上心头。只见煞气凌人的恒山三凶门下，一干妖徒粽子也似，被人倒吊在虬鳞纠结的老松树上。

    这群妖孽十分难缠，宋文宝早有领教。打小师从外祖父皇甫涛教导，向来自恃非凡，可在他们手上半点便宜也没占到。若非从明宗室靖王府得到一面宝镜，又有袖里飞蝗箭防身，早已命丧黄泉。

    但是他们现在却被轻松制伏，口中呜呜咽咽发不出丝毫声音，怎不令人惊叹背后异人本领高强。

    再看天峰岭山巅，氤氲白雾弥漫，清光荡漾，道道紫气横溢，蒙蒙中可见一位道人正在吐气纳玄。大日从云海中跳出，撒下一层金色光辉，映得他好似谪仙一般，飘然红尘之外。

    早先将己等一网打尽的白发婆婆、青衣文士、灰袍汉子像是奴仆也似恭敬地守候在四方，神情之间尽显由衷地折服。

    这道人是何许人也？竟能承蒙多位身怀异术的高人奉其为主？

    心中暗忖难道是传说中的剑仙？宋书宝家学渊源，自然知道世上剑仙之说多数为真，当年外祖父便同五台剑仙天外飞矛庞宪，诛杀黑煞、披麻两教妖人，其中多显神异。

    留心之下，越发觉得这道人不凡。只见他头上冒着三股白烟，盘旋缭绕，循环往复，似是被道人真气催发，吞吐鼓舞，竟呈云虎之势。白云烟里万点银星迸射，精光耀目，腾眼欲花。

    宋文宝终究不入仙道门墙，肉眼凡胎识别不出仙家妙法。白老太太五百年道行，在长白山称宗做祖好不快活，臣服仓杰法王已是无奈，这时却对庞宪委身奴仆，岂是事出无由？

    在她眼中，恒山天峰岭早已化作神圣道场。一枚古朴玉符，小巧玲珑，沉浮在庞宪头顶清光里。可其声势威压却如亘古大岳，气息苍茫。悬垂丝丝混沌气，好似璎珞笼着庞宪元神婴儿。

    大造化！那可是先天混元之气啊！

    泰山腹内孕化至宝正是混元一气五岳神符，历经人族帝王祭祀，早已成型。此宝共分泰、恒、嵩、衡、华五字真形，统摄魑魅精怪，虫虎百兽，册封山岳神灵，拥有不可思议之威能。

    但是其最大功效却是祭炼一卷先天阵图，若能以竟全功，堪比峨眉派镇教两仪微尘阵。只是生死幻灭微尘阵穷耗长眉真人千年精力，为此甚至耽延飞升，五岳真形图要想达到那等威慑群仙的层次，尚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庞宪此时正以绝大法力，收慑恒山真形。当初泰山斗法过后，本想立即回山潜修，可随后发现这五岳神符竟不完整，还需融合山魂，这才拖延一年之久踏遍五岳峰顶。

    行法之后，五岳神符更添玄妙，几有五山之力加持。泰山压顶，仓杰法王那二劫地仙都要落荒而逃。以此而论，毫不逊色于前古奇珍、天府异宝。而且庞宪还发现了此宝另一重妙用。

    先天混元之气！这可是诸气之母，万法之源。唯有先天灵宝、传说神袛才有机缘从中孕育而出，后天生灵万难有此旷世奇缘。

    这才明白长眉真人为何能成为三千年已降第一人，峨眉镇山至宝灵翠峰本是得自星宿海地万年碧珊瑚，内中并有两仪六合诸般妙用，与其伴生的先天一气太清神符就能洗炼元神婴儿，铸就金仙道种。

    如果是以前，庞宪万万不敢拿自身炼就的婴儿犯险。混元气虽能孕化生灵，可亦能够化合万物，稍有不慎便有败道堕劫的惨事发生。身形消散，神与道合，就连转劫重修也难如心愿。

    不过一年多前，祖师好友前辈真仙极乐真人传下一门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庞宪业已学会分神化念，万点银星，金芒如雨，皆是念头显化。沐浴在混沌气中，比之太虚星火、地煞黑眚更益元神。即便有些念头化道，也与自身道业无碍。

    在这恒山之巅，漫空乘风，令人心神为之一阔，顿生逍遥出尘之慨。

    宋文宝观他英华内蕴，气宇冲和，浑身仙气，不似邪魔外道。正想设法相求，让仙长饶过朱媺娖。忽然……

    “咚……咚……”

    万千擂鼓轰鸣，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令人血脉喷张，耳膜几欲震得破裂。

    西北侧峰丁甲幢，倏忽间升起百丈魔烟，鸦鸣枭嚎，声势骇然。一片轰轰隆隆声中，砸地妖氛凌空急驶，乌烟瘴气恍如涛鸣海啸，金鼓齐鸣，石破天惊。一个晃眼，整座天峰岭俱被滚滚魔潮笼罩，疾风骤雨般团团包围起来。

    宋文宝禁不住大惊失色，只见魔烟黑雾中红光点点，无数凶禽异兽瞪着腥红血睛，拍打着翅膀，唧唧呜呜，喧嚣刺耳，暴虐残忍的精光似乎要择人而噬。

    擂鼓号角激昂凶烈，妖异的魔音凄厉破云，响彻在恒山群峰之间，激得危石簌簌坠落。高亢的各色异响，汇聚成一曲磅礴的变天击地之音，排山倒海般，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宋文宝的神经。

    滚滚魔潮好似骇浪，众多凶禽穿纵其间，宛若一抹抹飞云，流行电掣般匆匆滑过。

    距离峰顶五丈高出，一头硕大的虎面蓝枭，唿扇着磨盘大小的翅膀来回巡视，凭空刮起狂风利钊。这头凶禽双爪暗蓝，直如锋锐倒钩，散发着冷森森的金属光泽。

    它的背上盘坐着一位羽衣星冠的蓝袍道人，斜眉入鬓煞是俊秀，只是一脸邪气让人观之平添恶感。

    说也奇怪，天峰岭上能人异士足有十数位，更无遑论其中还有大力仙童洪大肚等人，那蓝袍道人却视而不见，只管驾驭着虎面蓝枭四下扫视。

    约有盏茶时间，这道人终于不耐，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可心血来潮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自家徒儿朱赤午遁回洞府求援，那两个小狗分明逃向天峰岭，更有门下数位妖徒尾随，怎么会无声无息地没了踪影？

    难道有不知狗眼高低的旁门散人插手不成？心中寻思，忍不住朗声道：

    “何方鼠辈藏头缩尾在我恒山地界撒野，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恒山三凶的威名？”

    声浪如烈鼓洪钟，传荡在叠嶂岳峙的群峰之间，回音嘹亮响彻不绝，却没激起半分异动。

    火法真人黄猛冷笑连连，续道：“我们师兄弟三人隐踪绝迹，苦练神通法宝，不过区区数十载，就有人敢在道爷头上撒野。莫非想尝尝百禽哙生魂的滋味吗？”

    座下虎面蓝枭的凶瞳中顿时流露出丝丝野性，铁翼一震，引颈发出撕裂云霄的尖鸣。

    宋文宝旁观那妖云邪雾之中凶禽恶兽不下万千，神羽灿烂，直如锦绣，头角峥嵘，颇类洪荒异种，心中咋舌妖道神通果然广大，竞争驾驭如此多的奇珍异兽。

    可不防突听一声冷笑，白老太太慢悠悠地讥讽道：“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正待出手惩戒，护卫新主参玄练法，却见清光瑞靄中庞宪忽地睁开双眸，霎时精光爆射，足有尺许，甚是惊人。

    伸手一拍，五枚符文鱼跃跳出，激荡起无边风云，翻涌变幻，宛如一道五彩惊虹，穿云破霄，腾空而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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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斥穴开山 五指神山

﻿    火法真人黄猛正自趾高气昂，出言相激，欲要试探背后捣鬼之人。忽见一道五彩霞光砰然乍亮，极光流星也似直射中天。

    还不待做出反应，便见风起云涌，一座崇高山岳，通天彻地，内里符文闪现万千，轰雷滚滚，震得人目眩耳鸣，兜头压下。

    “啊……”

    一声惨嚎响彻在群山峰峦之间，凄厉之极令人毛骨悚然。

    “扑棱棱！”无数凶禽四散飞逃。

    宋文宝眼睁睁地看着风光不可一世的妖道，瞬息间便被清光溟濛中的剑仙拍下云端。只手翻云，镇压大妖，好似等闲，当下眼中充满了不可意思的敬畏神色。

    七煞手常鹤等一干妖徒被擒，全赖五仙儿巧施鬼魅手段。眼前黄猛遭劫却有着莫大的视觉冲击。

    双目极力端详瑞霭升腾中的道人，其惊人手段端的是如神如圣，让人顿生艳羡神往之情。这就是仙家神通，怎不令人目眩神迷，恨不得以身替之，立即掌握这等妙法。

    “咣！”

    山摇地动，天峰岭裂开一口大穴。火法真人乱发披散，跪在地上，背负五岳，好似苍天压顶，沉重不可超拔。

    “呀！”黄猛神情狰狞，青筋毕露，咬牙怒喝道：“欺人太甚！”

    浑身颤抖，汗如浆下，这妖道双腿紧磕在岩石上，好似要断裂了一般，疼痛直入骨髓。艰难地撑着身子，背上光山流光四溢，瑰丽绝伦，映得四外一片绚烂。

    虽被降服，却无半分惧意，“作死的丧门鬼，真是吃了天王胆，惹到本座头上。稍后你莫要后悔，等我师兄破关前来，助你尸解登天！”

    这话说煞气腾腾，逼人已极。也是黄猛头颅被压，看不清恒山顶上来人是谁，若是见识庞宪影像，再也不敢如此肆意，乃至横遭惨劫。

    虎面蓝枭尤不知好歹，一个凌空回翔，流星下泻，钢筋铁爪扑向庞宪，就要救助主人脱困。

    但见虚空荡漾，七彩光华一闪，现出一位清丽佳人，一袭银纱衬着湖绿衣衫，甚是娴雅脱俗。

    这女子正是银姝，十指青葱也似，手掐印决，诸天五淫气化作情丝罗网，晃眼间便将这只异禽缠缚，越是挣扎，束缚越紧。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实为魔教有名神通。

    耳听黄猛妄语威胁，心中冷嗔。此时庞宪又陷入了悟道之境，掌中光影变幻，五岳真形频频显化，刚刚灵机乍现就连隐在暗处的银姝和丘魁都没来得及反应，便将火法真人黄猛一招镇压，混元一气五岳神符果然不愧为孕化出天书的存在。

    唯恐此子叨扰相公参真悟玄，随手一挥，迷天圣魔寻隙遁走，无声无息间黄猛便被魔头控制，霎时神智昏聩，迷迷糊糊失了心窍，魔门秘法别有一番玄奥。

    银姝思忖，与其坐等三凶来袭，不如直捣黄龙，先下手为强。侧头向丘魁微微示意，玉足轻轻一顿，便朝着丁甲幢破空飞去。

    神奇！真是妙不可言！

    这番斗法兔起鹘落，殊为迅捷，却令宋文宝沉浸其间，不可自拔。以前总听外祖父说起剑仙出入青冥，引人神往。可怎都比不上切身体验，更让人叹为观止。

    如果我也有这等神通，这等法力，那该是多么快活的事情啊！

    指掌之间，烟岚翻腾，无穷符文弥漫，蕴涵大道至理，山川大岳尽数囊括在内。奥妙真谛在心中细细流淌，庞宪深深地感到由衷的喜悦。

    五枚古朴玉符不是天书胜似天书，虽然没有丝毫关于练气养神之道，可是直指先天大道根本，让人所得更多。

    神通法术反而是小道，感悟苍茫大岳精魂，师法天地自然，这才是效法上古练气士的修行。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庞宪才从定境中清醒过来。道行又有了显著进益，混元一气配合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真是相得益彰。每一个念头都被混元气包裹打磨，历经劫数，若论底蕴跟脚比多数地仙还要来得精纯浑厚。为了夯实根基，这才压制没有尝试突破。

    眸子开合，精光乍泄，两道神芒好似白龙，直射七尺之外。庞宪施施然盘坐在一棵古松之下，浑身仙气盎然，翩翩风采令人钦慕。

    “相公道行精进，真是可喜可贺！”银姝巧笑嫣然，迎着满山苍翠，越发显得明媚不可方物。

    终于成功收慑五岳真形，山魂精魄，庞宪自是兴致高昂。“全赖银妹护道有功！”

    “嘻嘻！”银姝粲然一笑，明眸皓齿，“不过是几个不开眼的蠢贼而已！”

    不开眼的蠢贼？那可是恒山三凶啊！却见地上跪着两位道人，满脸羞愧，面色赤红，几乎无地自容，正是被银姝擒拿至此的三化真人卓远峰和屠神子吴讼。

    三人明初业已成道，虽是旁门，但也躲过了三灾。因为恶迹昭彰，备受正道剑仙嫉视，多番斗剑均幸逃诛戮。

    还是拜参南疆万魔法会，方始明晓天数，这才与正邪各派少有来往，一心只在山中潜修。只因所习不正，必须常年采补，才能驻景延年，长生不老，故而纵容门下妖徒四处收慑妇女，回山充当炉鼎。

    此时，被五岳光山镇压的火法真人黄猛，早已后悔不已，只恨不得起身宰了那些招灾惹祸的孽徒。竟然冒犯这两位煞星，二人本身就已神通广大，道法高强，背后五台派、赤身教、铁城山更是能人异士数不胜数，真个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庞宪此时心情大好，不为己甚，看着在恒山一带肆意逞凶的三人，洒然道：“以我本性断然难容尔等活命，怜你们修行不易，将来三次斗剑，还算有些用处，暂且留你们一线生机。”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前世庸碌平凡的普通人庞宪，现在也能挥斥恒山三凶这等积年凶顽，在蜀山世界群仙之中也算知名剑仙。

    不等几人面现喜色，庞宪便冷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四下眺望，只见群山苍黛如墨，云起云涌，悬空飞寺若隐若现，透露着雄伟壮阔。

    参悟五岳真形，尤其是融合了恒山精魂，山川灵脉走向，好似掌上观纹，清晰可鉴。

    不过盏茶时间，庞宪心中已有定数。把手挥展处，五色仙光澎湃，精芒如雨四外迸射，五枚古玉符鱼跃盈舞。

    再看天峰岭，犹如千百条龙蛇在地下翻涌滚动，移石换景，眨眼间地势千变万化，已被庞宪布下惊世法阵。

    “轰隆隆……”

    在屠神子吴讼惊骇欲绝的眼光中，五座光山从天而降，汇合峰峦法阵，镇压而下。那滚滚泥石初时还不算坚固，以他三百多年道行还能硬抗。可是随着庞宪施展手段，于山体之上刻下五岳真形符，顿时如同落入磐石中的蚊虫，再也难以动弹分毫。

    庞宪也是恶趣味发作，笑呵呵说道：“有我五指山镇压，尔等万难脱困。二十年后，灾愆满日，有有缘人前来搭救，揭下五岳真形符。”

    “现在你们可能心有怨气，不过届时自会谢我，能否超脱群仙浩劫，就看你们听不听从有缘人的吩咐。”

    啧啧！旁观着道人风姿，宋文宝禁不住长叹，好生厉害！我把你镇压，你还要谢我。真是……不要脸，不过，心中为何那么爽快？

    脚下未动，烈烈狂风迎面出来，走马观花一般，四外风景飞速后退，恍惚中穿过了一层层屏障。

    待到把脚钉住，宋文宝回首望去，禁不住惊上心头，只见山风浩浩，天峰岭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五指山？哪有什么被压在山下的三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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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大雄宝库 内层禁图

﻿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宛若金庭倒玉柱，宋文宝不由分说，纳头便拜。这等架势活脱脱地无赖，打蛇随棍上。

    庞宪却是眼前一亮，机警！果断！善于把握时机，此子大有前途。

    “你拜我为师，所为何来？”

    仙道师徒尤重于世俗亲情，为徒所累，难成正果者不在少数。更有甚者，惨遭弟子背叛，法宝道书被盗，关键时刻应劫仙逝。故而收徒不得不谨慎。

    宋文宝两眼放光，透露着勃勃英气，“自然是匡扶社稷，救万民于水火，荡平世间邪氛！”

    说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让庞宪都感到有些惭愧。世上永远都不缺少纯粹的正义，只是在前知大势面前，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轻叹口气，庞宪微蹙眉头，语气沉缓道：“你心性虽好，却不是修道种子。不过我与你家长辈有旧，经我引荐已经举家迁往南疆，我总归会指点你一条修行明路！”

    长平公主朱媺娖眼中闪烁着敏慧灵光，凝声道：“不知仙长，什么才是修道根种？”

    庞宪张了张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能给出回答。

    什么才是修道根种？敬天命，尊天时？自己早就知道峨眉大兴，势不可挡，只是又怎甘愿依附峨眉尾翼。不说峨眉群小霸道独尊的风气，单单引领自身入道修真的祖师血仇，就过不了心中关隘。

    逆天改命，扭转乾坤？庞宪自认尚无这份伟力。三仙二老皆是道门群仙领袖，白眉、芬陀、优昙等佛门神僧老尼个顶个的难缠，即便背依穿心师伯和鸠盘婆，又有几分可能逆转天地大势？

    因为前世小人物的心性，遇事让三分，固然少了很多冲突，可也缺少了一股凌云壮志。修为虽已臻至散仙之境，仍然没有培育出笑傲群仙的大气魄、大格局。

    这次中原之行得罪了不少能人异士，大违僻守南疆本意，将来少不得还要和衡山金姥姥等人做过一场。心中未尝没有几分后悔，直至泰山之变，方才实现心灵与境界的蜕变。

    历经岁月长河洗礼，遍览古往今来人皇祭祀，开拓疆域，祷告天地，胸怀怎不为之壮阔？五帝意念具现，横贯寰宇，压覆乾坤，那等圣王气象，怎不令人人心神摇叹？

    相比之下，当世剑仙纠葛反而显得渺小，变得无足轻重，九天鸾鹏岂会在乎蜗角之争？

    修行不单是法力的提升，心性的淬炼更加重要，直到此时庞宪才由凡人超拔入圣。回顾过往，几分心酸，几分后悔。若是重来，再也不会那么幼稚，有时的谨小慎微反而会错失良机。

    如果自己能够少些顾虑，披荆斩棘，展露锋芒，大有机会挽回祖师运数，黄山斗剑也不会惨败峨眉三仙之手，五台派也不能落得如今险境，而自己修业也不用步履维艰，就连师叔祖司空湛都敢来算计自己。

    饱经磨砺真坚劲，霹雳风雷破空明。灭度诸厄观自在，鱼化龙来雀飞天。

    渐渐地庞宪神情变得沉着，坚韧，好似智珠在握，分外从容道：“修真悟道首要明天机运转，辨吉凶祸福。如此方能避劫，逍遥长生。”

    双眸明澈，似是能够透彻人心，宋文宝脑海陷入静滞，被人看得里外通亮，“凭着一腔热血，想要救济天下，不知运道移转，终究是奔波劳累一场空！”

    看到宋文宝想要出声反驳，庞宪紧续道：“明天时知进退，仍然是小道。若仅止于此，不过是道之奴隶，天之傀儡。”

    “修行本是逆转道之运化，微末苍渺之身，证长生浩然之体。自当有天不可灭，地不可葬的意志。坚守本心不为外界转移，这才是我认为的真修士。”

    语气谆谆，缓声道：“如今大明覆亡已成定局，汉人江山被蛮夷践踏，欲挽天倾只会被滚滚洪流碾压，非智者所为。”

    这番话直说得长平公主心衰欲丧。宋文宝紧握铁拳，青筋搏动，略显狰狞，铿锵话语直似利剑：“难道仙长修成那般摧山断岳的大神通，也要如行尸走肉般无所作为？”

    “大胆！”银姝杏目怒张，好像要喷出火来，“谁说相公无所作为，你这蛮夫又懂得什么？”

    庞宪伸手安抚银妹，神情和缓，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

    “知天命，方能逆天命！为今之计韬光养晦，暂避锋芒才是上策。”

    心中的执着从未改变，可是庞宪并不是以为世界围绕着自己转的中二少年，分得清虚实，守得住本心。

    手中抚摸着五岳古玉符，似乎在许下庄严的誓言，“待到人道文明遍布南疆，旌旗招展，提刀北伐，再塑先民炎黄血魂。”

    庞宪这是首次坦言心中志向，不过也知单凭几句话难以说服固执激勇的宋文宝，“你随我前往天苗山一行，自会知我壮志蓝图。”

    一年多来遍历大半个中原，饱览山河的壮丽，收摄五岳精魂，如今古玉符真正的成长为了一件异宝。威能远甚前古奇珍，兼具诸多妙用，不愧为先天混沌之中孕育的灵物，经历代帝皇祭祀化形而出。

    现在终于到了回山潜修的时候了，就连银姝、丘魁都忍不住松了口气。中原虽好终非家乡，更何况天灾人祸下，一片凄凉，哪有什么值得人留恋的。

    不过……这恒山丁甲幢可还有好东西。

    西崆峒珠灵涧有一面藏经玉璧，本是天竺一块奇石，后被佛门一尊巨擘移来辟做藏珍之所，这就是蜀山之中大名鼎鼎的大雄宝库。

    内中藏珍品级之高实为顶尖无上，两部禅经可助人御劫超脱，素为正邪佛魔各路高人觊觎。还有贝叶灵符、伏魔金环、金莲神座皆为西方至宝，有无穷伟力妙用。四十九粒化魔丹更是不逊色于毒龙丸的神丹，若是早有此灵丹，当初师父脱脱大师也不会落得个走火化石的下场。

    大雄宝库内外两层皆有佛道两家最厉害的禁制，外层禁制尚有道家太乙神雷、魔教大力金刚有相神魔和旁门阴雷能破，内层禁制却非禁图不可。也不知是何原因，那内层禁图正藏在恒山三凶所居洞室之内。

    据庞宪揣测那两部佛经藏有金仙之秘，若是以往避劫心性，自然不会招惹这般因果。可是现在占下先手又何妨！

    泰山磨砺，终于让他褪去了小人物的畏首畏尾，绽放出应有的光芒神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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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优昙高徒 何惧之有

﻿    一轮皓月位列中天，碧空万里，澄澈如洗，毫无纤尘，越发显得月华皎洁，分外清明。

    如水银泻地的月光下，流云倏忽，飘忽电闪，在高远天际留下长长的白痕。望之令人惊叹，何方高人排云仙法如此迅疾。

    忽地，下方斜斜腾起一道金色遁光，夹杂着霹雳雷音，滚滚逝去。天上流云乍然顿住，停了片刻，分出一道五色光华，紧追了上去。那团白云缓缓沉浮，直往下方降落。

    此地正是三千里洪泽湖，夜色下幽蓝近墨的湖水荡漾，青青芦苇随着风声沙沙作响，宁静的夜景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那团白云临近水面倏地散去，一片芭蕉灵叶迎风便长，碧光莹莹，化作一艘十丈大小的草船。船上灵雨纷纷，溟濛中立着几位羽衣仙人。

    “相公，丘老此去真的无碍？那驼叟脾性怪异，与丘老更有镇压之仇，斗起法来万不是对手！”

    映着月光，银姝面容朗玉珠辉，光彩照人，美不胜收。加上她那温婉恬静的柔情，庞宪心中直赞，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银妹安心！乙休乙真人看似乖张，实则为性情中人，行事全凭心中喜好。虽被镇压四十九年之久，可也因此练成不死之身。心中怒气早消，丘老再去赔情，化解这桩恩怨，反倒是好事。”

    原来披星戴月的正是庞宪一行人，丘魁认出前方那道遁光颜色好似旁门一等人物神驼乙休，经山主劝解赶上前去化解旧怨。这样一来心无挂碍，回山之后好去渡那四九重劫。

    趁此闲暇，庞宪领着银姝并五仙儿和宋文宝等人游览起江苏地界洪泽湖。夜幕下明月皎皎，疏星在天，万顷碧波更添了几分深邃。

    正在此时，一曲飞扬笛声悠悠传来，夜风习习，送来湖泊中荷花的清香，越发令人禁不住沉浸在这片幽静的美好。

    天地之间一片静谧，直至曲终，青蛇仙柳三先生长叹道：“好一曲天籁之音！”

    狐仙儿胡大爷亦是附庸风雅之辈，“曲好，景更好！如此美景只让人乐不思归，心神陶醉啊！”

    庞宪和银姝笑意盈盈，赞同不已。就连心如枯宅，胸怀亡国之恨的长平公主也神色平静不少。

    “曲好，景好，可惜人不好！”

    莲花从中，暗影摇曳，声音婉转，好似出谷黄莺，轻声驳斥道。

    亭亭莲叶一荡，现出一叶扁舟，优美平静的画卷霎时间鲜活了起来。只见那扁舟上三位形态各异的女子正向庞宪等人看过来。

    当首那位一身紫衣，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烟淡雾笼罩，朦胧中遮掩不住她那明艳丽质，灿若骄阳玫瑰。

    侧方是位女尼，容貌却是极丑，双眼半瞎，毫无精神，脸上更是布满麻风病后残留的疤痕，走在街上堪称可止小儿夜啼。

    最后一位，背插仙剑，飒爽英姿下不失女子婀娜，映着身后翠叶红莲，空灵曼妙，格外引人注目。

    三女方一出场，便令无边美景失了颜色，即便那位丑女，也是丑得出神入化。不过看她们神情分明不怀善意，也不知是何来路。

    “不知几位仙子何出此言？”庞宪拱手一礼，“我等并无冒犯，为何初次相见便充满偏见？”

    “哼！”为首紫衫女剑仙傲然道：“五台妖道还想得到尊重不成？”

    “若你身陷妖窟洁身自好倒也罢了，竟然还和赤身教魔女搅合在一起。日前更将静虚祖师门下秦渔道途毁于一旦，不啻于生死大仇。”

    庞宪面色一沉，冷声道：“原来是为那窝囊废张目来着，真是好笑！此事极乐祖师自有裁决，难道阁下自比极乐真人更贤明？”

    三两句话间，洪泽湖上密布杀机，咸湿的风浪吹来，芦苇荷叶随风摇摆，却吹不散一点即燃的凝重氛围。

    “妖道，你若安生呆在南疆，虽然将来仍不能免遭劫数，可也有百十年快活。如今跑来中原作乱，接连挑衅妙真观姜师姐、白眉神僧门下朱师兄，我正道群仙岂能容你！”

    “铿”

    一声尖锐剑鸣，九道金虹腾舞而起，好似神龙一般，盘绕在紫衫少女头顶纵横飞舞。

    “优昙门下齐霞儿前来领教！”

    那九道剑虹金光闪闪，芒焰逼人，精光异彩映得半天通明，隐隐然似有龙影咆哮。

    庞宪心中微冷，齐霞儿？这丫头休看年轻少女模样，实则早参上乘妙谛，自幼便被优昙老尼度去，并未历劫转生，内外功行具已圆满，只为助她父母参与峨眉三次斗剑，方才延迟飞升。

    而她祭起的九口飞剑更是了不得，乃是优昙老尼所炼降魔之用——天龙伏魔剑。任何一口都不逊色于五台派镇教飞剑。也唯有五毒仙剑、百灵斩仙剑才能与它一较锋芒。

    不过自己有何惧之？

    右肩一摇，银光乍亮，犹如白虹贯日，光屑飘洒，宝气四溢。

    两方小舟相隔百十丈，诸人眉眼变化清晰可鉴，在那漫天金光银虹下，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遥遥看去，芦苇、荷花、扁舟在虹光剑气中充满玄奇异彩，这一切如梦亦如幻。

    “昔年黄山斗剑，三仙二老无耻偷袭，导致我家祖师兵解，今日贫道要为五台剑诀正名！”

    言罢，白光暴涨，千百条银蛇乱蹿，庞宪身剑合一，冲霄而起。其声势犹如惊鸿电舞，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飞至半空。

    齐霞儿毫不示弱，天龙伏魔剑好似孔雀开屏，流光溢彩，化作一条闹海金龙迎了上去。洪泽湖水被她剑势影响，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喷珠溅玉，撒了一天光雨。

    银姝神情恬淡，操着芭蕉仙舟缓缓避了开来。宋文宝和长平二人不知内中深浅，眼中流露着对剑仙斗法的艳羡。东北五仙儿可知妙一真人身为正教群仙领袖，其女又得优昙老尼的真传，绝非易于之辈，看着银姝神色，觉得分外不解。

    旁人不知自家相公底细，银姝可知道庞宪近些年来道行精勇猛进，尤其是得了极乐真人所传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已是不输于寻常地仙中人。而庞宪生性谨慎，九天元阳尺护持绝无松懈之时，即便显露败迹，也不会有性命之虑。

    如此算来，何惧之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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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洪泽斗剑 电掣飞龙

﻿    “锵……锵……”

    匹练金光，夭矫纵横，好似九条金龙旋绕飞舞。虹光影里，一条银蛇乱窜乱跳，充满灵机盈动，每每于不可能中逃过金龙围剿。

    剑气凌霄，幻影迷离，齐霞儿心中止不住地惊叹，五台剑诀果然独树一帜，自成一家。其中诡异灵动，变化无方，令人防不胜防。即便齐霞儿师承蜀山中最顶尖一流人物，也时不时地眼前一亮，心中多有所悟。

    其实她还是太过高估，其中虽有五台剑诀之功，可是更多地还是因为庞宪本身功行精纯浑厚，早年又得混元祖师亲身传授，自身精修不辍。若是换了法元、龙飞等人，早在她剑下死了千百回了。

    眼见不能得势，齐霞儿忙运全力，一口真气喷将出去，天龙伏魔剑平添许多威力。风雷滚滚，震彻重霄，九道金虹好似电掣飞龙，光华炽烈让人不敢直视。

    庞宪陡觉压力倍增，急忙运转混元真气，犹如怒江大潮，银蛟剑旋即猛然暴涨，化为一条百丈银龙，神骏狰狞，龙尾一荡，撑开九龙束缚。恰似电闪星驰，流星一般射向中天。

    “妖道休走！”齐霞儿娇斥一声，暗运佛门剑诀，九口飞剑相合，龙首昂扬，凌空一转，紧紧衔住银蛟剑尾。

    电光火石间，庞宪回头一指，剑光分化，一十三口剑芒好似辉炬流天，兜头刺向齐霞儿的头颅。

    霞儿豁然一惊，万没料到这般变化，剑光分化，这可是地仙级数才能施展的剑道神通，就连峨眉派许多二代长老也无此能为。

    再想躲避已是无及，心念一动，一团氤氲紫气弥漫开来，正是优昙神尼镇山至宝紫云仙瘴。此宝乃是神尼飞至两天交界之处，采集云精霞气，穷尽毕生功力苦心凝练而成。后又经霞儿祭炼多年，业已心灵相合，神化无穷。一经展开，漫天紫霞，缤纷绚烂。

    一十三口剑芒朝着紫云乱穿乱刺，风云激荡，缕缕紫烟宛如彩雨飘空，纷纷洒洒，瑰丽绝伦。可是齐霞儿好似无知无觉，竟像是没有受到伤害。

    庞宪察觉不能取胜，手中剑诀一变，十数口剑芒乍然混合唯一，神龙入海般跃入团团紫云。只见紫色烟云中一条银龙遨翔，分外醒目。

    本来以庞宪功力仅能以清风藏剑诀伪化剑气，自从修炼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无意中领悟分神化念之妙，这才修成地仙也不见得掌握的剑光分化。此时施展出来，就连齐霞儿也不得不祭出至宝护身。

    二人斗剑难解难分，千机百变，晃眼之间便有数百种变化。下方诸人看的是眼花缭乱，个中精妙惊险，让人禁不住得摇魂荡魄，实在匪夷所思，世间竟有如此精奥的飞剑斗法。

    鼠仙灰四爷看得热血沸腾，击节赞叹。虽然僻居塞外荒野之地，也知道峨眉派和优昙神尼的威名。新东家竟能和他们的传人斗至如斯境地，也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不过赞叹之余，仍然心虚。当初泰山被擒，全是玄冥五鬼的功劳，并未见到庞宪神通法力，事后也仅知至宝有灵，有德者具之，才能击退仓杰法王。

    觑见银姝意态闲然，忍不住问道：“夫人，您就不怕东家落败被擒？”

    银姝洒然一笑，回道：“除了各派长老剑仙，相公又何曾怕了谁！”

    鼠仙不成想东家夫人回答的如此洒脱霸气，自从被昆仑派天池上人驱逐出中原，消息闭塞不通。可也知道五台派混元祖师兵解，旁门第一大派名不符实，距分崩离析也不差多少。赤身教虽然显著，鸠盘婆却早就畏劫避祸，不敢招惹正派中人。她的女徒弟又何来的自信呢？

    “噗嗤！”一声轻笑传来，甚是刺耳。

    对方那一叶扁舟上，玄裳女剑仙笑意盎然，明眸中流露着淡淡的不屑。

    这位女子来头也不小，乃是七指龙母因空师太的关门弟子步虚仙子萧十九妹，这次应她大师姐金姥姥罗紫烟之邀前来助剑。

    十九妹心知同伴女尼虽然师承来历很是显赫，可是木于口舌，不善与人争论。于是挺身而出，鄙薄道：

    “如今才知什么叫做夜郎自大！师姐深得优昙神尼真传，所学功法胜过五台派百倍，天龙伏魔剑更是非比寻常，神尼护道御魔之宝岂能有差？紫云仙瘴随心变幻，护身周全，超乎尔等想象。那妖道凭什么能赢？”

    天上云影光霞四射，映得十九妹空灵玄奇，好似铿锵剑兰。一席话罢，除了银姝仍然相信庞宪，余者众人皆是变了颜色。就连宋文宝都不再是看戏神态。

    似是应了萧十九妹的话语，倏地天上金光大亮，像是千百条神龙乱舞，紧接着便是连震密雷，惊天霹雳响个不停，震得人头晕目眩，双耳鼓涨。

    数百道金虹夭矫如龙，忽从漫天紫云中爆发，交错飞舞，形成一片连绵光网，天罗一般罩向庞宪，密而不透，毫无逃脱之机。

    鼠仙等人看着罗网中的庞宪，只把心提到嗓子眼，双目眨也不敢眨，一时紧张到了极点。

    可再看庞宪，镇定自若，犹如智珠在握，比照之下，显得格外从容。

    是啊！齐漱溟的女儿，优昙老尼的徒弟，岂是这般容易对付？道书法宝绝不会有缺，根骨又佳，就连转劫也不用，钟慧毓秀，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实为这一代最出众人物。庞宪早就防着她的反扑。

    右手五指微微颤动，天魔感应之下虚空挪移遁法顿时发动。唯恐五鬼被佛门飞剑所伤，九天元阳尺所化金花紫气布展成一层淡淡光幕，裹着身子光华一闪，无声无息间便从千百条龙蛇所化禁网中遁了出去。

    两厢试探，均对对方佩服万分。齐霞儿早就收了轻视之念，这妖道虽然投身魔教，可是剑术通玄，绝不可等闲视之。

    庞宪本就全力以赴，此时也算见识了佛门剑诀独到之处。佛家修持最重念力运化，齐霞儿功力不见得比自己高深多少，竟能分化出千百道剑光，真是可怖可畏。若非凝练之处尚还欠缺，要想遁出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念头转动间，二人各自架起剑光，使出平生得意剑术，绞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剑气纵横，四溢乱射，洪泽湖水被激得涛浪翻涌。青碧水草粉作碎屑，绿雨一般纷撒飘扬。满空都是腥气夹杂着荷花的清香气息，银姝等人驾着芭蕉灵叶一退再退。

    剑仙斗法，果然神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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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虚空藏剑 天女蒙尘

﻿    剑气如虹，夭矫万丈，满天皆是流光溢彩。道道金光好像是龙蛇飞舞，划破长空。一条百丈银龙纵横其间，摇首摆尾挣断金虹无数。

    庞宪二人斗剑，均已使出浑身解数。剑光分化，数千道金龙银龙绞作一团，像是群龙出海，翻腾在湖泊云海之上。

    天龙伏魔剑果然不愧为蜀山中最顶尖的飞剑，齐霞儿使来气象万千，九口飞剑势大力沉，剑气雷音轰得庞宪口腔发甜，忍不住想要吐血。

    时不时庞宪便以五台派秘传剑术练剑成丝，化作银线漫空游走。优昙老尼所传佛门慧剑堂皇大气，剑虹动则百十丈，风雷滚滚以势压人。五台剑诀却以诡异灵动著称，剑势变化专走偏锋，令人难以测度。

    “噼……啪……”

    九口金虹光芒乱闪，齐霞儿抓住良机，连掣飞剑，运劲绞住银蛟剑，就待将它震作粉碎。

    银蛟剑虽然比不过天龙伏魔剑，可也是正宗地仙级数飞剑，最为难得的是和庞宪心神相合，如臂使指，配合五台剑诀威力更盛。天龙伏魔剑虽强，却是出自优昙神尼之手，齐霞儿用来对付别人倒也罢了，在庞宪面前却是显得不够灵变。

    此时一旦被制，先机一失，情形顿时危急起来。庞宪忙运五鬼挪移之术，金花紫气随身盈舞，险之又险遁逃出去。尤是如此，仍然被伏魔剑光扫中，背上霎时洇出三道血痕。

    庞宪吃这一记，忽发奇想，如果硬拼自己绝非敌手，唯有奇诡之路可走，又有什么能比周游阴阳两界的玄冥五鬼更加难防难测？或许……可以这样……

    杀招失算，齐霞儿毫不气馁，稳扎稳打，不信妖道还能翻了天。毕竟斗剑至今已有半夜，始终占据着上风。

    却见庞宪连连后退，似是一招失手，心中已有惧意，不敢再和霞儿敌对。天龙伏魔剑虹光越发炽烈，映得半天华光透彻云层。

    “妖道，认输吧！”

    霞儿见状，撒手一指，千龙竞逐，金光万道，无数剑光排空乱射，似乎下一刻就能将庞宪淹没在剑光海里。

    天上地下诸人尽皆变色，尤其是五仙儿揪心不已，刚才认了新东家，又要叛逃不成？庞宪斗到如今已经出乎众人意料，除了银姝没人认为一个五台小辈，能够斗败优昙神尼的传人。

    眼看庞宪就要落败，危急关头，齐霞儿忽觉如芒刺背，心中警兆连连，想也不想凭空横移。九口飞剑随着手中剑诀变化，回首飚旋电射。

    “铿……铿……”

    飞剑交击之声响彻满空，瞬息间碰撞千百次，金星银雨四乱喷溅，刺耳轰鸣火爆到了极点。每一次撞击，齐霞儿脸色便白一分，乌发随风飘扬，玉容欺霜赛雪，看上去分外惹人怜惜。

    这一切怎么会这样？

    原来庞宪灵机一动，借助玄冥五鬼之力，搬运剑气，游走于阴阳两界之间，使得自家分化剑光隐遁无形。及至齐霞儿松懈之时，骤然发难，这才造成现下这般结果。

    洪泽湖上，荷花丛中，观战诸人脸色十分精彩。

    不说五仙儿胸怀激荡，心中升起对新东家的由衷敬佩。这下就连步虚仙子萧十九妹也不得不赞叹，好一式虚空藏法剑。

    二人斗法穷尽毕生智慧，生出无穷奇思妙想，事后整理所得，定能将自身剑术拔高一个层次。以新晋后辈之身，胜却大多掌教级人物。

    庞宪这般表现反而激起齐霞儿好胜之心，只见她把手朝着脑门一拍，涌现大片祥辉佛光，四下蔓延开来。银蛟剑分化剑光吃它一顶，竟然再也难以落下来。

    这门神通正是佛家著名的金刚驻地妙法，一经施展灵觉倍增，尤善抵御诸天神魔侵扰，最能体现佛门静功深浅。

    连连运使飞剑进攻均不能如愿，庞宪禁不住皱了眉头。二人斗法至此，几乎手段尽出，都不能造成巨大伤害，全赖护身法宝之功。齐霞儿攻不破自己的九天元阳尺，反之也攻不下她的紫云仙瘴。

    不过齐霞儿也是不得已为之，这样一来完全落在了下风，居于被动。毕竟是正道剑仙年轻一辈杰出人物，调息片刻竟被她想出来对策。

    庞宪使出的虚空藏法剑，隐匿虚空，随着心意动处，可以从任何方位攻向敌人。不但诡绝难防，而且迅乎雷电，比之峨眉派的无形剑还要殊胜三分。不过这也全赖玄冥五鬼之功，换个人来就无此能为。

    金刚驻地妙法加持，齐霞儿已能查知庞宪分化剑芒动向，可是要想破之仍是万难。不为人知地齐霞儿狡黠一笑，自己真笨，为了速胜这才为敌所乘。

    哼！妖道也不过是些鬼魅伎俩，且看堂皇正道以力压之！

    不知不觉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在云海中沉浮跳跃。过不一时，霞光万丈，映照在波涛翻涌，洪泽泛滥的湖水上，显得格外壮丽绝伦。

    十数道银色剑光出乎无间，飘忽电闪，围着齐霞儿盘踞所在，急切窜刺。数亩方圆的佛光禁圈剧烈乱颤，紫云仙瘴乍分倏合，聚散无常，紫烟金雨缤纷飘洒。

    初时，庞宪还没察觉出异常，只以为齐霞儿业已技穷，不能招架。毕竟虚空藏法剑兼具道魔两家最上乘秘传，也就庞宪才有机缘传承两家之长。

    幸好他不是狂妄自大之人，优昙传人岂会这般容易对付？与峨眉代表的正道群仙斗法，稍有疏忽差池，便都应劫惨死了。

    细查四外周空，豁然惊上心头。果然，这丫头够狠！

    却见远处一道道金色剑光纵横交织，被齐霞儿以秘法隐在虚空，秘而不发。正是被庞宪启发想出的对策，只是她没有虚空挪移之术，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要编制成罗网，最终将庞宪一举击溃。

    若是不查，说不得真要被这丫头得逞。只是现在……呵呵！正好将计就计。

    庞宪真个狡诈，演起戏分外逼真。时不时地装作无意间要跳出齐霞儿所设圈套，引得齐霞儿匆忙改变分化剑光布局，忙乱起来无暇他顾。而他趁机从腰间滑落一条彩色丝绦，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渐渐地，浅笑浮现在齐霞儿脸颊。忽然，十数亩剑光所化罗网砰然乍现，秉冽杀机刺得人肌肤隐隐作痛，寒意沁入心头。

    “贼道，我看你哪里逃！”

    煌煌剑气遮蔽云空，宛若穹庐紧扣在庞宪身外四周，就连五鬼挪移之术都被金刚驻地妙法屏蔽在内。

    图穷匕见！似乎，庞宪无路可逃！

    下方萧十九妹看到这般情形，喜上眉梢。瞥了一眼银姝，意味深长说道：“为人要看得清自己几斤几两，旁门余孽还妄想与玄门正宗比肩？”

    其神气真是说不出的傲慢，鄙薄之意溢于言表，让人恨得直牙痒痒。

    正在此时，天上齐霞儿却是亡魂大冒，紫云仙瘴莫名被侵蚀出一口圆洞。龙吟声中，一丸宝珠，璀璨夺目，裹着一道金光直往脑门窜刺而来。

    明艳丽容充满惊恐，那道金光锋芒毕露，隐隐然似乎看到“昌”字神文。

    “啊！”

    凄厉惊呼脱口而出，身不由己直往下方跌落，衣袂迎风作响，宛若天女蒙尘。

    旋即便有佛光乍亮，祥光瑞霭汹涌澎湃，裹着她周身，像是镀了一层金箔，只是她那身姿真是凄然！狼狈！

    缕缕青丝随风飘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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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天璇神砂 船在星上

﻿    “霞儿师姐！”萧十九妹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纵身一跃，身剑合一，抢上天去，环抱接住齐霞儿。

    银姝浅浅一笑，也不多言。白老太太却不是忍气吞声的主，鸡皮老脸一抖，皮笑肉不笑道：“啧啧！老身莫不是眼花了？玄门正宗怎么反被旁门余孽揍得满头包！”

    “哈哈！”五仙儿附笑不已，事先再没想过东家竟能赢了优昙传人。

    芭蕉灵叶所化仙舟微微一偏，轻盈盈地就待飞往天上，迎接斗剑事毕的庞宪。却不想舟身猛地一沉，似有绝大吸力从下方传来。

    宋文宝探头下视，霎时惊上心头，双目陡然圆睁。只见下方洪泽湖，不知何时化作一汪星河，蓝幽幽，深邃神秘，似是能将人的魂魄都吸引进去。

    “不好！”银姝凝眉细探，忍不住寒声道：“这就是尔等斗剑之道？一旦落败就用下作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远处湖面，丑怪女尼端立在一叶扁舟上，左手持着一串佛珠，右手掐着法印拚指下点。一粒粒星砂从指尖滑落，晶光璨璨，像是万千萤火虫，随风飘舞，梦幻迷离。

    “魔女，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为了降服尔等妖魔，用些手段又何妨！你着了相了。”

    这丑尼正是眇姑，其师乃是名震邪魔两道的屠龙师太，生平嫉恶如仇，杀性之重就连长眉真人都深为忧患，唯恐飞升之后无人关照，惨遭劫数。了结尘世因果时，特意将她逐出师门，引荐到了佛门第一人心如神尼座下。

    眇姑虽然没有乃师高深降魔本领，脾性却是学了十成十，明心见性，凡事直指本心，不讲面皮。此次应齐霞儿之邀前来助剑，正是为了镇压庞宪一干人等。

    “好一个巧舌如簧，枉己正人，这就是你们正教嘴脸？令人作呕！”银姝柳眉怒挑，素手挥舞，七道彩虹电射而出，冲天化为一座宝幢，垂下丝绦璎珞，霞光闪闪护住芭蕉灵叶。

    “嘭！”

    霎时间精光迸射，烟雨如潮，满空皆是流光横溢，绚烂异常。四下无量星沙如有万钧巨力，纵有天魔妙法护持，芭蕉小舟仍如风雨中的浮萍，飘摇之中荡开一线天光，漫空乘风，驶向天上。

    遥遥看去，只见星河浩瀚无垠，在洪泽湖中涡旋飙转，宛若天地倾覆。一叶小舟沉浮不定，航行在星空之中。映着天边红日，越发显得气象万千，蔚为壮观。

    眇姑眼见银姝竟能在自家神砂之中行驶，对魔教寸地存身之术心生佩服，固然比不上佛家粒粟中现大千世界，也不可轻视疏忽。

    当下不做无谓口舌争辩，眼中坚定神色不改，手中法诀愈发迅疾，好似曼妙莲花绽放，本就涛崩潮涌，海沸山摇的星河，更加波澜壮阔，精光宝气，上烛重霄。

    芭蕉小舟顿时摇摇欲坠，船上诸人禁不住心惊胆战。这片灵叶本是庞宪外出游历之用，布有五方归元禁止，聚四方灵气，以供吐纳修行。虽有天魔妙法加持，也抵不住神砂磋磨。

    正在此危急关头，天上忽地垂下一道黄河，浩浩荡荡，奔雷滚滚。内里夹杂无数金星毒焰，一经接触，竟将汹涌星河冲破。所到之处，金光万道，霹雳连珠，迅乎如九天雷河直落。

    “银妹，勿慌！”庞宪声音醇厚，从天上传来，瞬时安抚住散乱惊慌的人心。

    “呵呵！早就提防你们不讲规则，斗剑失败就会一拥而上，今日就要给你们一个教训！”

    唯闻其声，不见其人。涤荡黄河猛地爆发灿灿黄光，千百条触手从光雾中电射而出，四下扫射，搅动漫天星海，又有百十道红黄剑光冲出，上下纵横飞舞，夭矫如神龙也似。

    瘟皇行道幡可是专为大劫所炼杀伐至宝，此时散瘟鞭、行瘟剑大发神威。冲得四外神砂七零八落，金芒电舞。震得眇姑格外惊诧，心中滋味难描难绘。

    要知这神砂可是一桩至宝名曰天旋神砂，乃是以太白金精、西极大自真金混合乾天罡煞之气，由妙一夫人荀兰因用太清仙法密炼而成。一经施展，无量星涛狂涌而出，因其好似星河涛涌，故而又名天河星沙。尤厉害是稍为沾上一点，下余立生感应，一齐飞涌而来，互相激撞爆炸，随灭随生，变化无穷。

    如今庞宪手持一件魔道法器，竟也拼的旗鼓相当，怎不出乎眇姑预料？

    “妖道休得猖狂！”下方金色小船上，步虚仙子萧十九妹恨极怒狂。在她身旁，齐霞儿满脸鲜血顺着洁白的面颊流淌，实为惊艳。

    若无优昙神尼救命神符相护，早就被庞宪借天昌毒神助其兵解。她的紫云仙瘴防御之能神妙无方，却被象龙所赠五云桃花瘴所炼丝绦破了个孔洞。接着，庞宪第二元神驾驭天昌顺孔而入，这才致其斗剑输了一筹，遭遇惨败。

    萧十九妹运剑一震，化为一道霹雳剑虹。其和金姥姥罗紫烟同在因空师太门下修持，祭炼飞剑甚为特殊，疾逾雷电，恰似极天霓虹，配合本门《越女经》，宛若谪仙临凡，分外美艳。

    庞宪只见一道流光，如龙似蛇，婉转飞扬，闯入自家瘟皇行道幡祭起的黄河之中。霎时惊雷颤颤，缕缕霞光透过烟云，电钊四射。天河星沙趁势造反，掀起星涛狂澜。

    一时间，剑光、飞虹、烟云、星河交相映辉，衬得漫天流光霞彩，直成亘古未有之奇观。只把宋文宝等人看得摇魂荡魄，目眩神驰。

    “哼！妖道你着了道了。”惊鸿电舞中，十九妹朗声道：“今日你所用法宝早就为我等所算，受死吧！”

    正在此时，三寸直径的一粒大珠冉冉升起，黄光四射，耀眼欲花，铺展出数十亩方圆的光华，顿将周围数里笼罩起来。

    庞宪一听被算，不由紧张起来，再看那枚宝珠，黄光昏沉，照在瘟皇行道幡上，激得清光莹莹，毫无作用，霎时间气得一乐。

    原来此宝正是黄山餐霞大师镇山至宝——天黄正气珠，因和齐霞儿是同门师姐妹，这次借来专门克制庞宪的行瘟散疫之宝。

    她们却不知瘟皇行道幡经极乐真人少清仙法洗练，业已脱去魔道气息，不再承受外道生克。前知演算一旦涉及金仙中人自然失效，这也怪不得她们。

    趁此良机，大袖招展，从内飞出五枚古朴玉符。庞宪可不想再生出意外，施展出来压箱底的宝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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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神尼出手 彻地金光

﻿    半日之前，夜里，龟山，银杏林。涛涛淮河水由此汇入洪泽大湖，绿藤蔓延，山涧溪水激湍。

    夜风中立着两位清雅女居士，一位是鹤发童颜，庞眉皓首的老道婆，另一位是气宇冲和，举止庄重的涤尘女尼。这两位女居士浑身仙气，道意盈额，一望便知是身怀异术的真修之辈。

    这二人正是久负盛名的衡山白雀洞金姥姥罗紫烟和黄山餐霞大师。齐霞儿策划这次洪泽湖斗剑，以正道剑仙一贯作风，怎会少了背后护持之人。

    二人距离斗法之地足有百十里，可是慧光远照，一应举动犹如眼前，就连庞宪和齐霞儿面上神情变化皆是纤毫毕现，道行之高深可见一斑。

    金姥姥罗紫烟意太闲然，气质雍容华贵，笑容满面道：“令师真是收了个好徒弟，无需历劫转生就有如此成就，实在令人钦佩艳羡。”

    “道友太客气了！”此时正值齐霞儿运使剑光分化，千百道龙蛇满空乱舞，餐霞大师对这师妹感到由衷满意，笑得是春风满面。

    “天龙伏魔剑堪称世间一流飞剑，又得神尼真传，那小妖道还不是手到擒来。”金姥姥恭维道，眼中直白地流露着对庞宪的不屑一顾。

    却在此时，忽见庞宪化作数十道银线，急电也似，漫空游走。剑术之精妙，就连餐霞二人也不得不为之侧目，面面相觑下，双眸充满惊诧。

    这怎么可能？那小子不过是旁门小辈，如何能与神尼嫡传相提并论？罗紫烟眼皮子直跳，脸上熏染了一层可疑红晕。

    待到庞宪虚空藏法剑一出，千百道剑光骤出不意猛然发难，餐霞眼角不由地呈现出惊艳之色。这等剑术直将多数长老级剑仙都给比到了脚下，旁门中怎么出了如此异数？

    心头赞叹之余，更是对庞宪与魔教沆瀣一气产生警惕，这祸害不除，未来苍生有难。二人对视一眼，同下决断：今日定不能纵虎归山！

    餐霞大师与齐霞儿师出同门，最先察觉密布虚空的佛门剑气，这才心下轻舒了口气，幸好师妹资质、心性、智慧比之毫不逊色，尚能压他一头。

    金姥姥罗紫烟亦是旁门一流女剑仙，稍后也察觉出齐霞儿的战略，称赞道：“贵师妹沉着冷静，这份胸襟堪称金仙道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次大师笑得有点勉强，“师妹历练仍是不足，日后还少不得道友帮衬。”

    遥望远空，庞宪挥洒间无数剑气从虚空中爆发，诡异难测，大占上风。罗紫烟嘲讽道：“小人得志便猖狂！驭使魔头也不怕那万魔反噬，永堕重劫。真是无知者无畏！”

    看到庞宪似乎对齐霞儿暗手一无所觉，欣喜之余忍不住鄙视果然眼皮子浅薄，好整以暇静等他落败。

    餐霞温婉一笑，“道友太抬举那五台余孽了，不修外功，不悟本性真如，阴魔暗制，尤不自知，这不就是他们魔道取死之道吗？要不然，天下还不人人皆可为玄门正宗！”

    罗网一成，天上地下，千百道金虹砰然炸亮，万千龙蛇齐舞，璨璨光华，耀眼生缬。餐霞大师面带喜意，师妹果然不负众望，拂尘一甩，就要前去收拾残局。

    “哈哈！妖道这下傻眼了吧！”罗紫烟举步欲行。

    可是下一刻……

    “大胆！”

    餐霞双眼目呲欲裂，火烧功德林，心中止不住地直冒凉气。却见庞宪第二元神御使天昌，朝着霞儿头颅窜刺。

    金姥姥罗紫烟也是目瞪口呆，再也想不到看不上眼的小辈也能翻了天。电光火石之间，形势逆转，齐霞儿危在旦夕。

    忽有一线慧光从天而降，初时不过拇指般粗细，恍然暴涨开来，铺成一片祥光海，云蒸霞蔚，绚丽绝伦。

    佛光潋滟中现出一位清瘦瞿昙，面庞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辉，宝相庄严直似菩提显圣，映得四外银杏林亮晃晃，恰似披了一袭金纱。

    餐霞大师和金姥姥一见来人，急忙上前拜见道：“师父（大师）法驾降临，有失恭迎！”

    来人正是佛门巨擘优昙神尼，“罗道友不必如此多礼，霞儿有我神符庇护，有惊无险。”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以她们道行也禁不住老脸一红，今日屡次被一位小辈打脸，险些置师妹于危境，真真是孰不能忍。

    “不知大师所为何来？”罗紫烟心中好奇，自从神尼登地，证得菩萨境，久不履尘世。这次不知是何等大事竟能引来法驾光临。至于庞宪？他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入得菩萨法眼？

    似是知道金姥姥心中想法，优昙神尼提醒道：“道友切不可轻视那五台小辈。不说他追随混元老道在茅山修行十年，名是徒孙，实则与亲传无异。这些年来更是在西昆仑老魔处学了不少惊人本领。霞儿输在他的手上，半点也不冤枉。”

    餐霞不解道：“师父还真的是为那小辈屈尊降贵？”

    优昙神尼摇头叹道：“这些年来，你在黄山监测许飞娘的动静，耽搁功行不少。到如今还没看出那小辈的不同寻常之处吗？”

    看着二人不解神情，优昙续道：“群仙浩劫将至，为师玄光内照，推演前知，发现赤身教主鸠盘婆命数发生巨变，避居南疆之后已有超劫之兆。”

    “单是如此倒也罢了，毕竟那老虔婆只身脱劫无关大局。天下英才入峨眉，玄门大昌，等到三英二云修行有成，再也不怕她掀起妖风浊浪。若是乖乖顺服倒也罢了，胆敢作乱，随手便可将她镇压。”

    “可是年前泰山又生变数，我曾在定中，神游千里，前去探查。偏偏人道皇气布展寰宇，以我静功也不能详探究竟。只知这小辈定是劫中关键人物无疑。我此来正是为了引他皈依，否则只能辣手屠魔了！”

    说到最后，神尼已是面带不忍，“为救苍生而杀一人，实为慈悲！”

    金姥姥这才平息心中怨念，如果随便一个魔教小妖都有如斯手段，那玄门还谈何大兴。不过这样也好，有神尼前来镇压妖魔，合该他有此一劫。

    满目兴奋地看向优昙神尼，大师可是有些年头不曾显圣了，只等她出手降魔，以观佛门上乘妙法。倏地只见神尼脸色一变，伸手探出一张金色大手，惊电长虹也似，携裹着滚滚霹雳风雷，直射天外，顿时搅动满天风云。

    …………

    百里之外，庞宪一经祭出五岳神符，霎时霞光万道，瑞彩纷呈。五座崇高山岳弥天极地，压覆数百亩方圆。

    被神符一激，无量神砂宛若洪水爆发，汹涌猛烈，洪涛乱涌。好似长鲸吸水般，化为三挂星河，匹练横空，直直射向古玉符。

    天璇神砂本有七套四十九丸，生出子母妙用，化生亿万，妙用无穷。这次斗剑，齐霞儿从乃母荀兰因处借来三套，此时忽被五岳神符尽数摄去，颗粒无存。

    眇姑用尽浑身解数，竟然不能稍阻，丑恶面庞呈露惊愕之色。好妖道，魔法竟然如此厉害！自己几十年功行也拼之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心中分外沮丧，自家传承非凡，怎么落得个惨败魔教小辈之手，这可怎么让人接受？

    失去天河星砂遮掩，萧十九妹顿时落入瘟皇行道幡所化黄河之中。天黄正气珠又不能发挥妙用，若非越女经份属正宗，抵御流蝗疫气别具一功，恐怕早就腐成一滩脓水了。

    “斗剑你们不如我，法宝更是差强人意。”庞宪朗声笑道：“曲曲宝物，贫道笑纳了！”

    说着，把手一指，两道暗赤光华，剪尾电掣而出，像是双龙抢珠，急电也似，衔着正气宝珠就回。十九妹半点反应也来不及做出，就又失奇珍异宝。

    还想更进一步，擒下不知所谓的三女，忽地只觉如芒刺背，暗呼一声不好！毫不犹豫，捏碎一张星铁神符，垂下八道玄光，朝着银姝等人一系，倏忽间，化为一道三十四色奇光，经天而去。

    恰在此时，一张金光大手凭空显化，好似陨星急坠，长虹泻地，兜头便向庞宪捞去。沉重压力，惊起漫天涛浪，凝珠溅玉，映着天边红日，直如一天七彩雨。

    庞宪所化流光，凌空斗转，连掣几掣，从夹缝中白驹过隙般，急驰而过。只见那金光大手，插葱一般，切中焰尾，隐约中听到一声娇呼，一道倩影流星也似从天坠落。

    …………

    金姥姥罗紫烟正盼佳音，倏地眼前光华乱闪，跌出一位独臂妙娉。翘首看去，却不见五台妖道。唯有一面铜镜滴溜溜旋转，精光异彩，甚是引人。

    “大师，怎不见那魔障？”

    优昙神尼面色微沉，凝声道：“哼！那妖孽死星照命，三灾九难不日临头，勿需管他！”

    扭头吩咐道：“餐霞，此女国破家亡，又被生父斩臂，好生怜惜，你可引她入门，也算积累一桩功德。”

    言罢也不停留，佛光祥辉升腾，举霞而去，只余空中袅袅禅香，好似前时所说辣手屠魔是句空话。

    高人行径令人只感深不可测，可是……怎么有那么一丝丝狼狈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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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途遇同门 运功调息

﻿    宛若慧炬行天，星丸飞掷，大气层中接连爆起重重音障，好像灿烂烟花一般绽放。略一晃眼，便即流星飞逝，独在空中留下长长的白痕。

    庞宪也真够果决，察觉到不对，旋即便用了穿心师伯闭关前赐下的灵符。当时是若有稍稍犹豫，便会失去先机，优昙老尼手下绝无活路。

    流光迅疾已极，寻常剑仙运转慧眼灵光，也不能捕捉行迹究竟。乃是当初师伯在西昆仑立下法坛，收摄星际太空一抹三十四色天星奇光，祭炼重宝顿悟出的神通。

    那抹奇光本在空际星系间穿梭，神速至极可以想象，堪比光之极速。虽然所炼诸天元会太虚神符大为逊色，可也能比拟佛门心光遁法，这才从优昙神尼的金光大手中逃脱。

    只可惜当初师伯赐下的三枚神符已用其二，不过每次均建奇功，金神君那等人物都逃不脱九幽镇狱神符镇压，如今更是从优昙神尼手下逃出生天。穿心师伯的神通果真是如渊难测。

    等到缓过神来，也不知遁出了几千里。忽听下方传来破空之声，庞宪向下一看，只见五道剑光正自竞相角逐。前方两道红黄二色剑虹夭矫腾挪，婉转灵变，后方紫、红、黄三道剑光更是惊人，电芒四射，雷鸣滚滚。看那路数，分明是同门道友。

    似是察觉到天上流光顿住，五道剑光瞬时便迎了上来。光华敛处，现出一僧一道，竟是庞宪两位师叔，玄都羽士林渊和日月僧千晓。

    “师侄，你这是遭了何人追杀？”日月僧千晓大喇喇询问道：“让师叔我去帮你料理了，看他能否吃洒家一剑。”

    林渊生性谨慎，打量庞宪所化流光，自己也无此能为。心中惊慑庞宪进境之余，料定招惹的敌手定然难以对付。连忙打断道：“宪儿，哪路剑仙和你过不去？你可曾受伤？”

    银姝和五仙儿联手架起一朵祥云，托着众人飘浮在半空。庞宪上前一礼，恭声说道：“师叔，此事说来话长，师侄我急需运功调息，不知可有方便之地？”

    唯恐千晓鲁莽，记挂复仇之事，林渊急切道：“师侄功行重要，至于报仇雪恨稍后再去也不迟。”

    说着便引导众人折返而下，绿荫丛中一座黄瓦朱墙的道观约隐约现。等来到近前，发现观外种着三株老杏，时值四月，青杏约有指甲大小，看着就清新喜人。

    这座道观十分古朴清幽，深藏常人不及之地，若非林渊师叔指引，万难寻到此处。许是几人剑光破空之声传去，黑色大门“吱哑哑”地从内打开。

    一位藏青道袍的壮汉探出头来，“二位师伯回来了？”

    乍然看到许多外人，这壮汉不禁有些疑惑，细细寻思片刻，指着庞宪惊声道：“是你！”

    “荒唐！”林渊作怒色状，“怎么对你师兄如此无礼？”

    这壮汉脸色扭曲，面现挣扎之色，最终瓮声瓮气道：“庞师兄，尉迟元这厢有礼了！”

    眼前这壮汉正是五台同门霹雳手尉迟元，师承焦衫道人。庞宪知他的神情不对，往日自少不了寒暄，探查内里详情。不过现在急于运功，调伏内气运转，便不欲多事。

    “快去为你师兄安排静室，不得拖延！”林渊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庞宪心下暗自称奇，师叔怎么不顾及焦衫师叔的脸面？而尉迟元也习以为常，径自带路不提。

    这座道观名唤“翠微观”，共分前中后三座大殿，前殿供奉有太乙天尊；中殿却是本门混元祖师及焦衫道人的灵位，庞宪这才知道焦衫师叔业已坐化，怪不得尉迟元如此乖顺。

    拜过祖师灵位，银姝等人同林渊二位师叔留在这里，庞宪随着尉迟元前往静室所在。

    及至后殿，庭院深深，遍植松柏瑶草。角落里长有几株芭蕉，硕大绿叶近似墨色，精光闪闪，竟然还是少见的灵根异种。

    领着庞宪到一处静室外，尉迟元黑着脸低声道：“师兄莫要欺人太甚，仗着长辈偏宠，肆意欺凌同门！”

    自从来到此地，尉迟元便没个好脸色。庞宪自是不会跟他客气，瞪他一眼，冷声道：“莫名其妙！”

    待到安坐静室，庞宪这才放下心来。此次洪泽湖斗剑看似顺风顺水，实则惊险万分。尤其是与齐霞儿斗剑，穷尽智慧，用尽手段，稍有不慎便至身败遭劫。

    也正因此，受益更甚。斗剑之时，挖掘出了浑身潜力，本以为饱经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锤炼的元神，业已臻至圆满。谁知斗剑之下，分神化念驾驭剑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论元神品质，普通旁门地仙也不能与己相比。

    至于剑术进境，堪称登峰造极，虚空藏法剑已有宗师之境，天下各派剑仙中独树一帜。五台同门中，庞宪估计唯有师姑许飞娘和玄都羽士林渊尚能抗衡一二。

    按捺住进阶地仙的冲动，搬运混元真气，遥感帝座，调息几近枯竭的真元，感受着内息汩汩涌动，白惨惨的面庞渐渐地恢复了血色。

    也就是庞宪兼修金神遗刻和无名骨书锻体之法，才能在连场斗法下支撑下来。最后一记优昙神尼所放金光大手，差点没劈的浑身散架。虽然仗着五岳神符护持住肉身，可也不慎将长平公主朱媺娖震落云霄。

    等混元真气运转了三个大小周天，庞宪缓缓收功，一身功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如此快的恢复能力，全赖平日里虔修，苦心打磨真元，玄功精湛纯厚，至今不堕歧路旁门。

    至此方才有暇盘点所得，庞宪也不曾想到，竟能虎口拔牙，从优昙门人手中夺走两件至宝。天璇神砂的威力可是亲身体会，比之姬繁的天蓝神砂有过之而无不及，再为连屏山增添一件护山法宝。

    天黄正气珠于斗法来说局限太大，可是正合毒瘴烟岚密布之地所用。这趟中原之行，指引许多流离百姓前往南疆迁徙，少不了此宝发挥余地。祛除百毒，降服蛊虫，还黎民生存空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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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瞠目结舌 嫉恨难平

﻿    翠微观中殿，像是中了邪也似，满室寂静无声。

    自从银姝口述洪泽湖经历，林渊和千晓便瞠目结舌，活似见了鬼般，心中震动难以言表。

    “吱……”

    老旧榆木门发出咯吱吱的响，庞宪走进殿内，面前呈现的就是这幅情形。

    响声顿时打破室内沉寂，日月僧千晓跳起脚来，“师侄，银丫头是在说笑吧？你怎么可能揍得了优昙老贼尼的徒弟？”

    庞宪不禁愕然，疑惑道：“我没揍她的徒弟啊！”

    端坐正位的林渊轻舒了口气，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么！

    却又听庞宪续道：“不过她的传人齐霞儿与我斗剑，的确败于我手。”

    恍若晴天霹雳，正要喝口茶压压惊的林渊呆在当场，差点没露出丑来。我的乖乖师侄，你要不要这么大喘气啊！

    优昙神尼何许人也？佛门有数大佬巨擘，威震邪魔两道，凶名赫赫。华山派烈火祖师至今不敢入世，全是拜她所赐。东方魔教教主尚和阳远赴阿尔卑斯高峰绝顶，祭炼魔教至宝白骨锁心锤与魔火金幢，就是为了寻她报仇雪恨。毒龙尊者缩在老巢苦心祭炼法宝，也是防备三次斗剑此老插手。

    这等奢拦人物，林渊、千晓自入道之日起，便屡屡被警告，万万不能招惹。昔年祖师在世都不愿与她横加相抗。猛然听到庞宪竟然胜了她的传人，怎么不令林渊惊震交加，不可置信。

    “师侄，你……你……”千晓颤声说道：“你快逃吧！他们那些正教中人最是护短，一定会回山告状，寻你晦气！”

    庞宪禁不住哑然失语，心中腹诽不已，千晓师叔真是莽撞的可爱。随声安慰道：“师叔放心，半日前那老尼已经出手，想要擒拿下我。”

    千晓陡然睁大双眼，神经兮兮地看向庞宪。

    “可惜啊可惜！”庞宪噙着冷笑，“她的金光大手差了一筹，被我借穿心师伯的灵符逃了出去。”

    咣当一声，千晓再也承受不住刺激，压垮座椅跌在地上。

    “师叔？”宛若出谷黄莺，银姝插言道：“优昙老尼虽然与我们敌对，可是一招失手，碍于身份便不会再出手了啊！”

    林渊脸皮抖了抖，真真是无言以对。千晓这莽汉哪里是怕了优昙啊！分明是被这师侄给吓到了！

    屈指算来，庞宪修道至今不过四十余载，若论年岁尚不及齐霞儿，这都能将她斗败，实为一大异数。同辈之中再难有与之匹敌者，大涨五台派威风气势。谁敢再言旁门不如正宗？

    其实何止同辈之间，林渊暗忖，那齐霞儿将成正果，所用天龙伏魔剑又是知名飞剑，自己与她比拼，也难以占到上风。

    庞宪师侄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一股沧桑无力感油然而生，未来该是他们的舞台了。

    随后几日，林渊两位师叔白日里仍然外出，游览烟波浩渺的洞庭湖，顺便助千晓洗练新到手的红瘿剑。许是受了庞宪刺激，他们二人行功越发勤奋，有暇便即比斗剑术。只是怕丢了脸面，少了往日相见考教庞宪剑术的环节。

    而庞宪也算是明白尉迟元为何那般凶恶态度。焦衫道人坐化前，曾经飞剑传书唤来林渊二人，托付他们照顾唯一亲传弟子。

    尉迟元本以为得传衣钵，师父的法宝飞剑都是自己的了。不成想，千晓师伯拿走了那柄红瘿剑，林渊也得赠一把芭蕉扇。庞宪随后赶到，直被他认作前来打秋风，怎么会有好脸色相待？

    不过林渊二人也不曾亏待了他，指点法术神通，施与丹药无不尽心。庞宪冷眼旁观，心中直叹，真是白瞎了焦衫师叔的一片好心。

    焦衫道人自感劫数将终，不得不期前兵解。唯恐弟子失去庇佑，将来前程难测。特意招来两位师兄，本意是想将尉迟元引荐到他们门下。

    可惜尉迟元不曾领会师父苦心，这些时日反而冷漠以待，无怪林渊二人不愿多呆，终日里饱览洞庭妙景。

    本有心提点于他，可是此子不冷不热，虽然知道庞宪今非昔比，但是心怀芥蒂，就是不愿意亲近。一来二去，庞宪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又过十余日，林渊二人耗尽耐心，暗自叹息：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庞宪那么妖孽。自身用功刻苦，又很尊重长辈。这尉迟小子眼皮浅薄，只会盯着一点利益，不能吃半点亏，胸襟狭窄，怨天尤人。有庞宪珠玉在前，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在尉迟元不知情的境况下，二人不告而别，浑然不知错失了一场机缘。

    与此同时，庞宪终于收到丘魁传书。原来那日齐霞儿等人施展诡计，幻化乙休遁光，将五岳散人调开，好在洪泽湖同他斗剑。后来又发生一些别的事情，绊住丘魁脚步，才没能与庞宪及时回合。

    也不多做耽搁，匆匆辞别尉迟元，一行人架起一团亩许方圆的流云，望空而去。

    …………

    等到众人散去，翠微观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老杏树下，尉迟元愤愤难平，打量着四周景色，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舍。不过心中盘算已定，毅然决然背负行囊准备远行。

    本来师父焦衫道人吩咐，除非练成元神凝练婴儿，否则不许外出。群仙纷争渐起，天地如烘炉，处处不得太平。以他道行卷将进去，势必风吹柳絮难自处。

    可是庞宪成就，令他嫉恨欲狂。当年同在五台修道，不如他远甚。平白占据三代嫡传大弟子之位，惯会讨好师门长辈。就连混元祖师都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携他前往茅山亲身指点。

    如今二人已是仙凡两重天，优昙传人都败于他手，这怎么能发生在昔年不如自己的庞宪身上？

    凭什么？凭什么？

    蚀骨怨念搅得他不得安宁。

    眼界局限，只会计较一时之得失。蒙蔽双眼，不见天地之大，正是他此时心境。

    听闻五台旧友智通和尚，在成都主持慈云寺，结交草莽豪杰，声势浩大，乃是天下有名禅林。颇有复兴五台的心志，犹豫再三，下定决心前去投奔他，共同创建一番事业。

    一念之差，日后道途天地迥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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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章台柳隐 银姝收徒

﻿    凉风习习，小镜湖畔，绿柳成荫。

    “夫君，如今城破在即，大势已去。您身为江南文坛盟主，若是委身投敌，屈服鞑虏，难免遗臭万年。既然食君之禄，忠义不侍二主，不如以身殉国，也能为我华夏有志之士留下清风正气。”

    语气铿锵有力，言辞委婉而激烈，品质高洁闻之令人赞叹。

    “儒士，莫要冲动！”分花拂柳，现出一位六旬文人雅士，挣扎着拉扯美妙嫏嬛，身不由己踉跄前行。

    这女子朗玉珠辉，灿若明霞，眉宇间隐有一股清气，望之自然忽略她的美艳芳容，禀然生出敬服，不敢逼视亵渎。

    看着文士满头大汗，一脸焦容，这女子心中渐渐泛凉。婚后耳鬓厮磨，亲近无间，早就认清了学贯天人的东林领袖远没有那么伟岸。失去了层层光环荣耀，内里不过是位懦弱小人。

    佛水山庄虽然占地深广，可是一炷香时间，老文士也被拽到了镜湖岸边。

    斜眼暗视女子坚毅面容，老文士心知推拖不得，硬着头皮走到湖边，胸中一片浸骨冰凉，把手试了试湖水，喏喏言道：“水太冷，不能下！”

    说着，便想要探手抓住女子双手，回返绛云楼。

    好似蛆虫触碰肌肤，这女子再也忍受不得，“啪！”冷不丁便将伸来的手掌打落。心中悲愤难言，这是连最后的老脸也不顾了吗？

    我柳如是怎么瞎了眼，选了这么个龌龊老朽！

    虽然堕入章台，可素来个性坚强，往来结交无不是铮铮铁骨的义士英雄。在这国破家亡之际，往日里高风亮节的当代“文章伯”，竟然表现得如此卑劣不堪。

    “钱受之，你懦夫！”柳如是双眼赤红，砰然爆发。“往日你自标清流，愤世嫉俗，生似除你之外，尽皆污浊俗流。如今轮到你生死抉择，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钱谦益呆愣愣地看着同床共枕的如夫人，再没想到温良贤淑，鹣鲽情深的她也有如此刚烈一面，万难相信她竟会朝着自己动手。

    眼见着钱谦益仍是一副蠢愣模样，丝毫没有悔改之意。柳如是顿时怒火攻心，决绝道：“罢了！既然你要腼颜迎降，我也不能阻止，自此往后你我夫妻情分恩断义绝！”

    言罢，纵身一跃，投入湖中，慷慨激烈以至于斯。

    最后一眼只见钱老学士慌慌张张，急忙前去寻找家丁施救。哀大莫过于心死，此情此景仍不能激起他奋不顾身义勇壮举，一颗芳心终于沉沦。

    恰在此时，天边光华一闪，时间好似静止下来，四外一片静谧。朦胧中柳如是像是踏入了一层玄幻空间。

    光，白茫茫充满视界，一丝风的气息也无。

    忽地福至心灵，抬头一看，一位浑身缭绕着银白毫光的仙子，俏立于灵芝瑞云之上，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你是？”

    只听女仙清澈如水般的声音传来，皎皎若明月，空灵兮如幽兰，让人心旷神怡，胸中郁结之气顿时宣泄一空。

    “吾乃连屏山翠萝峰灵泉洞银姝是也，日前静中推算，你与我有缘，未来可免我一场劫数。如今你已尘缘尽消，可愿随我回山虔修，参悟上乘妙谛？”

    此时此刻，柳如是心如电转，思维前所未有的敏捷。连屏山？可是那座连屏山吗？

    踏前一步，跪伏在地，“如是早有耳闻，民间饥民潮涌般迁往南疆，据传那里是片世外之地，可避刀兵战火。敢问仙子可是来自南疆那座连屏山？”

    银姝恬然一笑，像是兰花绽放，神色间带有自得，“那正是为师夫君指引天机。当今天数已定，满清鞑虏入关势不可挡。唯有南疆那洪荒未辟之地，才可免遭屠戮，作为人族第二文明始源。待到将来酝酿爆发，挥师北伐再造乾坤。”

    柳如是魄力奇伟，心有救亡图存之宏愿，听到此言，不禁感到热血沸腾。

    斩钉截铁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银姝霎时间喜意盎然，心中生出无限欢喜，相公果然神机妙算。好一朵正直聪慧的仙玉灵葩，出淤泥而不染，正合本门道法传承。

    如果另外几位也是这般蕙质兰心，将来那场生死魔劫未尝不可轻松渡过。

    当下折了一段柳枝，又取柳如是一缕秀发，拚手一指，银光灿灿，缓缓幻化为柳如是模样，跌入湖中。这正是魔教有名神通太阴转嫁移形禁法。

    柳如是默默旁观师父施展法术，感到分外神奇，这就是仙家手段吗？果然令人目眩神迷，心生向往。

    “也是徒儿机缘，前些时日我和你师公在恒山降魔，收服不少珍禽，倒是方便以作代步之用。”

    说着银姝，放出一团云光，溟濛荡漾，烟笼雾约。也不知道是何等妙法，只听一声激昂鸣叫，烟云大开，飞出一只纤细鸟影。初时不过蝇头大小，晃眼已如座山大雕，翎羽锃锃，华贵而亮丽，散发着摄人气势，神骏非常。

    座山雕昂首一声尖鸣，拍打着硕大巨翅，施施然前往烽火连天的南京城飞去。

    留下一地鸡毛的佛水山庄，水太冷，水太冷！钱谦益因此名声大损，留下千古笑谈。

    …………

    黄昏时分，江神庙。

    斜阳西挂，衔山欲没，昏黄的光晕映着百年老槐木，阴森森，有着说不出的恐怖。阴风一吹，枝桠乱舞，好似鬼魅作乱，常人到此定然忍不住遍体生寒，森然诡异。

    往日里祭祀江神的庙宇，因常年动乱，早就没了烟火气，显得分外破败。可是此际隔着门缝，却见灯火如豆，有一道人，跏趺而坐。

    观他神气正在搬运周天，吐纳用功。丝丝白烟，透过天关，结成一朵道花，托着一颗精光四溢的宝珠，不时传来一声龙吟，爆散出万千金花紫气。

    可不正是庞宪！

    等他做完晚课，早已星河耿耿，皓月当空。正自疑惑银姝为何还不归来，便听绝远天际传来几声鸟鸣，如枭似鸾，相互应和，竟呈一曲天籁。

    狂风呼啸，荡开神庙大门，数只灵禽争先追后飞扑到了殿内。幡幔飞扬，露出狰狞的江神塑像，凶恶地瞪视着诸人，只是在场几人谁也不会理会一尊泥塑凡胎。

    庞宪只觉眼前一亮，银姝携着七位绝丽佳人，亭亭走了过来，华嬛聘婷，各具美姿，螓首蛾眉，无不如雕刻般完美。一时间阴森昏沉的破庙，都好像焕发出无量的光彩。

    蓬荜生辉，概莫如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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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天魔道统 番僧来袭

﻿    诸女芳踪乍现，便即素手一挥，蒸腾起朵朵云团。

    座山雕、花翎鸟、鸿鹄等各色珍禽霎时间弯颈嘶鸣，拍打着人立大的翅膀，还想挣扎，可是那个能够？纷纷陷入空中涡旋，晃眼间尽没云团不见。

    此乃银姝用小诸天云禁真法所炼异宝，也不需多强法力，只要相应道诀即可打开，正合收摄灵禽异兽。

    其中一女，庄妍靓雅，面如桃花，气度翩然出众。粲然一笑看着庞宪道：“你就是我们师公？”

    庞宪眉头一挑，心中咋舌，好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这种个性在这腐朽礼教大行其道的当下，定然饱受批判。

    洒然道：“本座正是你们师公！”

    兴趣盎然地看着此女子，笑呵呵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正是顾横波。”

    顾横波，又名顾眉生，秦淮八艳之中也是最显赫的一位。因为银姝功法特性，将来一场魔劫需要和师徒共同抵御。庞宪暗下推算，再没有比秦淮八艳更合适的徒弟了。

    能够集齐名垂史册的八艳做徒弟，这种趣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是推演究竟，方知陈圆圆现今流落于乱军之中，董小宛和其夫君恩爱情深，不离不弃，难入仙家门墙。庞宪遗憾不已，却是不能有此成就了。

    最终定计，柳如是、顾横波、李香君、卞玉京、寇白门、郑妥娘和马婉蓉七女收为银姝入室弟子。

    顾横波眉眼弯弯，秋波漾漾，好似一弯春水，流露风情万种。一朵云光在指掌间沉浮，隐约可见花翎鸟翱翔其内。

    “师娘收下我们做徒弟，不知师公定力可够，有没有柳下惠的本事？”

    柳如是深知眉生我行我素，可是这般行径实在太过。紧蹙峨眉，低声道：“顾妹妹，我等得此旷世难逢的仙缘，理当珍重，怎可如此放肆？”

    横波螓首一扭，沉吟片刻，终究忌惮仙家手段，“敢问师父有何教我？”

    银姝轻哼一声，似笑非笑，看着庞宪道：“你师公有没有柳下惠的本事，我可不知道，不过你们不妨试上一试！”

    “再说，我银姝收徒考虑那么多作甚。收下一群美美的弟子招摇天下，岂不是能够羡煞群仙？”

    庞宪有些哭笑不得，这么一群磨人妖精聚在一起，日后有的头疼了。

    当下急忙转移话题道：“银妹，为夫说的不差吧？这等良才美质承你道统，定会大放光彩。”

    谈到正事，银姝收回正经。觅得如此佳徒，心中早就胸花怒放。此事又关乎自身魔劫，怎不竭尽全力传授道法？

    一声令下，七女团团围坐银姝身旁。只见她朝着天关一拍，万道霞光喷薄而出，流辉异彩结成一座光幢，内里“咻咻”异响，似是鬼怪纵横咆哮。神圣之中，隐藏着莫测诡异。

    霎时间，柳如是只觉耀眼腾花，心神蠢蠢欲动，似被勾魂夺魄，浑浑噩噩，灵智俱丧。迷天圣魔不过稍微泄露丝丝气息，便能令人沉沦不可超拔。

    豁然七道灵光乍亮，五彩缤纷，绚丽已极，似是灵蛇一般，从光幢中电射而出，直入柳如是等人眉心玄关。

    一时间，诸女像是承受莫大痛苦，脸色泛白，香汗淋漓。

    银姝缓缓收功，“接下来，就看她们的意念和缘法了。”

    魔道传承入门一关最是凶险。铁城山一脉，传承自域外天魔。首要便是请下一缕天魔神念化身，将之降服。如若不然，便会走火入魔，神智昏聩，沦落为行尸走肉，只知道杀戮、沉溺于七情六欲，终至不可收拾。

    降服之后，便可假借魔神一举获得神通法力。魔道修行比之正道最是精勇猛进，通过蚕食凶魂戾魄，寄养诸般欲望杂念，一日千里远超同济。这也正是魔道长处，非玄门正宗可比。

    不过越是魔道嫡传，越忌讳吞噬左道元神。虽然吞噬一位有道之士元神婴儿，便能得到他七八成功力，但也因此冤孽缠身，道成之日劫数之重尤甚天诛。

    即便紧守禁忌，凝练玄牝，化合阴阳，要想成道仍然万难。盖因本命神魔和域外天魔息息相关，难逃天魔阻道之劫。

    魔道修士大乘之时，日夜经受天魔侵扰，时时想要吞噬魔道巨擘增益天魔道行。可是魔道大能一身玄功尽皆来自于域外天魔，受其暗制，怎能与之相抗？

    若想通过炼魔至宝对付天魔，更是痴心妄想。本命神魔就是自身道果，炼魔炼魔无啻于自毁功行，与自杀何异？

    后来有魔教前贤，聚合众人智慧，方才想出对策。同门亦或师徒之间，共同祭炼神魔。应劫之日，因为神魔同息同源，便可将劫数转嫁替劫之人。如此便能从容应对魔劫，以自身定力降服域外天魔，斩断因果联系，与本命神魔相合唯一。

    待到那时，便可成就天魔道果，自身就是天魔，天魔就是自身，位比道家天仙，玄妙之处毫不逊色。甚至，无形无相，诡异之处尤有甚之。即便被诛戮得形神俱灭，也可凭借世人一丝杂念附体重生。

    不过万古以来，达到那等境界者，可谓绝无仅有。即便是上一辈魔教第一人血神老人也并无定论，成道与否无人得知。

    鸠盘婆便是和铁姝合练九子母天魔，如今银姝也该未雨绸缪，考虑将来生死魔劫了。

    正在此时，忽听江神庙外，“噗通……噗通……”几声沉闷响声传来，分明是有变故发生。

    值此柳如是等人入道之际，庞宪怎会容忍外力叨扰。和银姝对视一眼，便即踏出门外，查看是何变数。

    …………

    “围上他，不要让他们跑了！”

    阴风四起的槐林，飘舞起数百盏灯笼，鬼火森森映得四外一片幽碧。影影绰绰可见烈火袈裟穿梭游走，好些个番僧喇嘛正在追杀不知名人物。

    忽然，一条绿影飘忽如电，草丛中翻飞蜿蜒，被灯火照了个正形，现出青蛇仙柳三先生慌急惊容。

    “哈哈！”朗笑声中，白象禅师怒斥道：“孽畜，还想哪里逃？”

    巨吼如奔雷滚滚，摇山荡岳，震得草木摧折。数道遁光***跌下七位人影，细一看可不正是五仙儿并久不见踪影的五岳散人丘魁？

    只见他面容惨淡，灰败不堪，被一位三十余岁的壮汉背负着，滚落在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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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剑斩群魔 白虎星主

﻿    庞宪踏出门外，看到的正是这幅情形。按捺住心中怒火，爆呵道：

    “好胆！”

    伸手朝脑后一抹，银光乍亮，好似千百条霹雳迸发，银晃晃，照彻得十里槐林明亮透彻。

    白象禅师满脸惊愕，怎么是这个煞星？半点犹豫也无，顿足架起一道金、红、黑三色相间的虹桥，穿空而去，略一晃眼，便即到了千里之外。分明是魂胆俱丧，对庞宪怕到了极点。

    他的师弟红日尊者还未缓过神来，就见师兄丧家犬般业已逃跑，心中嗤笑：这哪里配做师兄，遇到个杂毛野道便逃跑，等回去非得找师父分说。

    这一迟缓，数十道银虹就来到了眼前，龙蛇也似夭矫狂舞。还不待抵抗，便被围将起来，手中法器只来得及举到胸前，便听“铿锵”锐鸣，金属切割声响个不停。

    万千金星火花流散四溢，密雷连珠，直似翠珠玉盘交响轰鸣。

    “噼噼……啪啪……”

    银光缭绕，纵横游走，槐林中已是血肉纷飞，头颅与残肢共舞。红日尊者被绞作了数十段，死得不能再死，唯有眼中流露的惊恐是那么的瘆人，怪不得师兄半句场面话不说，扭头便走。

    瞬息间，几十位番僧便被诛戮一空。唯有一位藏边积云寺的宝月和尚见机得早，侥幸逃脱。

    “壮哉！师公真乃神人也！”

    银姝回头一看，柳如是和顾横波联袂走来。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从庞宪出手斩杀群番僧，不过百十息时间，即便加上江神庙内耽搁，也不足半刻，她们竟然已经降服先天魔息，这份天资该多高啊？

    魔教修行虽然入道容易，至少也要半日时光，哪像她们二人轻轻松松便破了入门关卡。当初银姝请下的还是后天七情秘魔，都消耗了三刻钟才得以功成。能够被鸠盘婆收为徒弟，可见银姝本身资质也不差，但比起二女……妖孽！

    片刻间，李香君诸女均一一醒转，良才美质实在惊艳。银姝心中喜意收敛不住，不过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急忙和庞宪将丘魁等人抬到江神庙内。

    细问之下才知究竟，原来当日丘魁被齐霞儿设计骗走，来到扬州附近。

    当时是清军南下，大破扬州城，屠戮劫掠，十日不封刀。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丘魁看不过去，出手相助难民，指点他们西进苗疆，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

    清军之中，藏有好些贪图荣华富贵的旁门左道。他们道行不足为论，可是所炼邪法魔器，阴狠歹毒，加上人数众多，一拥而上，险些吃了大亏。

    双方斗法十余次不分胜负，其中那位积云寺宝月和尚最是卑鄙，一旦交手，便喝令清军万箭齐发，毫无修士风度。惹得丘魁大开杀戒，斩杀左道妖人四十余位。

    只是后来，仓杰法王稳住伤势前来设伏，假借清军杀伐罡气，几乎将丘魁擒拿镇压。

    幸得义士神刀杨达相助，才能脱离险境。庞宪又遣五仙儿搜寻丘魁下落，两方相遇，这才险死还生。

    听完他们遭遇，庞宪唏嘘不已。柳如是七女早就红了眼眶，扬州十日之惨，超乎想象，她们本性高洁，充满爱国情操，当下便请求庞宪和银姝出手，阻拦清军蛮行。

    “哎！你们以为我等仙家就能任性妄为？”

    谈起天命，庞宪也捉摸不透，不过推演前知方面固然不如优昙等大佬，但是自身优势无可比拟，简直是作弊。

    天机感应，如若插手，定会牵连赤身教和穿心师伯，王朝更替加上群仙浩劫，恩怨纠葛，世间再无净土，劫数之重胜过如今百倍。

    “如果牵扯太过，整个人间都会化为炼狱劫灰。毁天灭地，移山倒岳，你说亿万黎民可怎么承受得起？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感慨着万般无奈，顾横波恨声道：“那我们修仙何用？总之这世道就是没救了么！”

    庞宪眼神清明，庄严肃穆：“有救！如果有一天民智大开，人人皆能当家作主，不再受愚弄束缚，不再忍压迫摆布，你说有救没有救？”

    “这……”大胆如顾横波也不禁迟疑，压迫自古有之，黎民生受统治亘古长存，人人当家作主，这有可能吗？

    “等你到了南疆自会见分晓！”庞宪郑重道。

    南疆？南疆！那里该有多么神奇啊！会是神州最后的救赎吗？

    “故敌重逢，何不出来一见。”忽地，百十里外传来一声问候，连绵悠长，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恨意。

    …………

    白象禅师和宝月和尚先后遁逃，来到南京城外满清大营。

    “嘭！”

    黑焰澎湃，气势如山如渊，仓杰法王咯咯怪笑道：“泰山一败，本座铭记五内，今日倒是得了机会，能够一雪前耻！”

    切骨森寒，令人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大帐内能人异士无数，却无一人敢于出言。仓杰法王威震塞外数百年，神通法力无边无际，谁人胆敢捋其虎须？

    “呵呵！”一位衮袍大汉，壮硕粗狂，把玩着一尊酒盏，再看却是婴儿头骨磨制而成。其上绘有血莲纹路，白惨惨灼人眼眸。

    “什么人这么不开眼惹怒法王，让本王尽起大军毁其宗族，灭其苗裔，何其快哉？”

    被这汉子一扰，仓杰法王敛住气场，心知将来成道与否还要仰仗贵人，而且泰山那件至宝落入贼道手中，自己未必能够破之。

    于是和声和气道：“豫郡王，虽然那小子只手可擒，有你相助再好不过了。毕竟本座不好多做杀孽。”

    屁！帐中诸人妖魔异道混杂，忍不住腹诽，这老喇嘛杀生无算，累累白骨堆砌京观直可通天，还说什么不做杀孽。

    不过看宝月和尚狼狈模样，分明是踢到了硬茬子，有番僧顶在前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觑看众异人满腹算计，仓杰法王嘲笑不已，鼠目寸光怎见天地广大。此番出山正合天时，将来功成，定能成佛做祖。而他们蝇营狗苟，怎知自己志向，凡世富贵权力不过过往云烟，千秋外代的老佛爷才是永恒追求！

    天地同寿，日月同光，而在座诸席……刍狗蝼蚁而已！

    想到此处，看向豫郡王多铎，头顶气运结成华盖，云气白烟竟呈星宿白虎。

    哼！那庞宪小儿这下死星照命，灾劫临头，有死无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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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八阵图出 虎口争命

﻿    “小狗，滚出来受死！”声如洪钟雷霆，炸响九天。

    庞宪心头一跳，老秃驴经历泰山惨败，还敢前来叫嚣，能有何依仗？又一寻思，自己防身法宝众多，何必怕他一个塞外番僧！

    “跳梁小丑赶来作死，可曾忘了玉皇顶丧家犬般亡命逃乎？”

    针尖对麦芒，尚未碰面便撞出激烈火花。

    仓杰法王直气了个倒仰，他在塞外就如在世活佛，位份尊崇，得千万牧民膜拜。宝月和尚等异派能人，神通法力不小，可也以其为尊。哪里被人顶撞，受过这等闲气？

    斜眼看去，一干修士面露异色，分明是在看自己笑话，面色越发黑沉。当下立意要给不知道好歹的狗贼道一个厉害。

    金刚橛向下一捣，大地连连震颤，却见他手掐密宗印法，痰盂大的拳头忽地蹿腾起丈许高的白焰，万千星火纷飞。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分，精光异彩耀得仓杰法王须发皆明。

    星火内敛，聚成千百“卍”字符，汇作一道氤氲流光，逼向多铎郡王。顿时风生水起，罡风煞煞，宝月、五木鬼师等人止不住地连连后退。

    等到立定脚跟，已经是十丈开外。慧目中纷纷泛起灵光，只见得一头吊睛白额大虎，跃然而出，盘踞在豫郡王多铎头顶。

    这头白虎璀璨明亮，神韵天成。洁白的毛发随着气流摇荡，欺霜赛雪，神骏威猛至极。奎，娄，胄，昴，毕，参，觜，西方七宿统御五十四个星座，七百余颗繁星构筑成白虎大骨，脚踏百十亩方圆云气罡风，虎虎生威。

    “嗷”

    惊天动地一声巨吼，光波冲击，草木摧折，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风刃纵横交织，泥犁一般数十里内尽成狼藉。

    五木鬼师等人何曾见过这等仗势，瞠目结舌，惊骇不已。

    可是仓杰法王却紧皱眉头，该死！泰山斗法旧伤虽然复原，终究难以根除影响，最可恨的是三千弟子被地火焚成劫灰，不然声势理当更炽百倍。

    “呔”

    舌尖一咬，狂喷鲜血，仓杰法王不惜耗损元气，力要将庞宪留在此地。

    漫空星火流光四射，好似摇落一天星斗。神勇白虎蒙上一层血色，罡风烈烈，气焰滔天，毁天灭地般向着江神庙腾翔而去。

    此时庞宪已经察觉到不对，西方白虎七宿竞相大方光明，星海倒悬，宛若天地倾覆，朦朦血色更是不祥之兆。

    方想以九天元阳尺护持己身，却忍不住愕然失色。就连泰山封禅，人道气运洪流都不能泯其灵性的元阳尺，竟如漆黏胶滞，迟缓异常。这可是被庞宪祭炼得心灵相应的元阳尺啊？

    电光火石之间，庞宪袍袖翻舞，五枚古玉符鱼跃而出，崇山大岳幻成一片连绵光穹，直将十余人笼在其内。

    “噼啵……噼啵……”

    璨璨星光与五色光山猛然撞击，光芒之中炸音密如贯珠，烟霞迸射。紧跟着好似霹雳雷霆怒发，万千烈火爆散开来，化为无数金芒箭雨，四下扫射，好不激烈。

    五色穹庐内，精光异彩映得众人迷离梦幻。宋文宝还好说，这段时日多见庞宪神异，神刀杨达混迹江湖，也算齐鲁一带知名侠客，此时只觉摇魂荡魄，激动人心。

    远远看去，只见一头数百丈高大威猛白虎，口衔一颗五色彩珠，翻腾翔跃，搅荡得漫空风波刀刃，大地犁开道道深沟岩壑。这般景象直如混沌神兽，肆虐人间，大龙也似的虎尾一摆，地水风火蹿腾，扫中一切障碍皆化为飞灰。

    “哈哈！”眼见庞宪再难翻身，仓杰法王禁不住喜极而狂。“敢和本座做对，今日定要你这小狗有死无生。”

    五木鬼师、宝月和尚面色难堪，这老家伙手段匪夷所思。心中暗忖，若是自己与他敌对，恐怕万难坚持片刻钟。再看星火罡风中屹立不倒的庞宪，觉得分外佩服。

    此时庞宪犹如置身惊涛骇浪中，随时都有倾覆之危。番僧手段果然可怖，这是何等样的神通，何等样的手段，竟能威逼自己以至于斯。前古异宝、天府奇珍都不能发挥应有功效。

    银姝倒想出手相助，可是表现更加不堪。一身法力几乎失控，就连本命神魔都不能驾驭自如。面对白虎星宿是那么的无力。

    在这命悬一线之际，忽有一卷八卦神图冉冉飘来，天降神音隆隆作响，似乎蕴含无穷，妙理。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流转不休，万物万象最初之根源徐徐展现，宛若开天辟地一般，劈向百丈神虎。

    “轰！”

    罡风怒卷，飚旋出上千道风涡。星光如轮，被八卦神图一冲，顺时荡开一条宽敞大道。两岸彤云滚滚，烈火潮涌，白虎七宿撕裂开来。

    火光影里，可见一位耄耋老者迎着煞气星云，手举一杆长幡，上绘八阵图。衣袂飘飘，显得分外出众，气度非凡。

    “是你？”

    庞宪眼中压抑不住震惊之色，怎么是这个老骗子？

    “呵呵！可不正是老朽！”

    这老者眼眸翻白，一身黄色道袍又脏又旧，此时却分毫不损其风采。

    “白虎口中夺生机，还需看我八阵图！”

    那白虎被神图撕裂，乍分还合，地上一滚，又复冲将上来。西方七宿星光照射，仍旧神完气足，声势不见半分衰弱。

    “哼！”瞎眼老道人冷喝一声，“区区星主入命，还当自己是周天主宰不成？”

    把手一指，“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阵图朝着白虎一兜，只将它卷将进来，好似开辟了一方小世界，一任白虎驭风急行，奔雷电掣，也不能逃脱出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庞宪见机，忙运转仅余法力，架起一阵狂风，托着众人寻隙便走。

    “噗！”大军前方多铎口喷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七窍血流如注。

    “该死！”仓杰法王目呲欲裂，“何人胆敢暗算白虎星主，逆天而行，难道不怕天谴吗？”

    五木鬼师摇头一晃，烈烈黑风呼啸，直上云头，就待去追赶庞宪等人。心中还窃喜不已，自己出头的机会到了。

    却不成想，那瞎老道连连摆动手中长幡，一道白气横空。也不见有何力道，鬼师只觉法力忽地流失，黑风顿时消散，身不由己从云头跌了下来。

    宝月和尚这才知道厉害，急忙止步不前。再看庞宪，已是仙踪缥缈，不见了踪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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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盘古元界 气运天命

﻿    江南一带丘陵起伏，苍青叠翠。人世间刀兵之灾正是猛烈，大自然界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水涝干旱反而催发万物顽强的生命力。

    狂风一卷，飞沙走石，现出庞宪等人，狼狈地跌倒在了红叶岭上。如果是平常，以庞宪功力，遁法飘忽，丝毫不显烟火气息，可见江神庙一劫是多么凶险。

    过不一时，便见一位游方道士，手执八卦幡，优哉游哉地度步过来。也不见他有何神通，一步一道幻影，似缓实疾，在山间小道时隐时现。

    纵然庞宪心中有千般疑惑，此时也不禁整了整衣衫，躬身肃穆，慎重行礼道：“多谢道长出手搭救，此般恩德必有厚报！”

    这盲道人没个正型，嘻嘻笑道：“现在知道我瞎天君的厉害了吧？没个眼力见的小子，还把老夫当成江湖骗子，有眼无珠！”

    庞宪哭笑不得，这又怪得了谁？明明是你自己让人误解，还来怪罪别人？

    不过嘴上自然奉承道：“前辈道法无形无相，小可与内人眼拙，识别不出真仙人，得罪则个！”

    被这一吹捧，自称瞎天君的盲道人更是眉飞色舞道：“那是！你才几年道行，大千世界，奥妙无穷无尽，你的见识还是太浅薄。这不！吃了大亏了吧！”

    庞宪面上一红，自从得到五岳神符，斗剑又败优昙传人，还真是有些膨胀，这盆冷水可真及时。

    说到此处，庞宪凝声问道：“前辈，那塞外番僧使的是什么手段？怎能借来西方白虎七宿之力，晚辈一身至宝竟然派不上用场。”

    瞎天君寒声冷笑，“哼！粗鄙手段，不过假借天命而已，有何道哉！”

    一双白眸，直勾勾地看着庞宪，显得有些瘆人。“那多铎上应西方白虎星宿，主掌杀伐，扫灭乾坤，覆没一切反动。其气数根植天命，即便道家练气士遇之，也不敢直撄其锋，否则必然败道而亡。”

    “气数？”庞宪疑声反问，“人固然有气运加持，气数未尽即便遭劫，也有逃生之机。可是气数有这么厉害吗？”

    “嘿嘿！”瞎天君不笑还好，一笑更加磕碜，“上古大运之子，气冲华盖，可以湮灭金仙道法，你说厉害不厉害？”

    一个激灵落头，庞宪寻思上世神话传说。玉虚门下广成子和赤精子，兴游五岳，脚踏云光，却被纣王二子顶上红光阻了云路。可见此言非虚！

    “这样说来遇到这种应运而生之人，岂不是无计可施？”庞宪紧皱眉头。

    “也不尽然，寻常身怀大运者不通道法，杀之易尔！”瞎天君杀气腾腾，并非纯良善人，“不过其后必有灾劫，渡过便可。”

    “这次全是因为那番僧仓杰法王，他们密宗一脉，最善假借天命大势而行，野蛮粗浅，真是无趣。不过……”

    瞎天君笑呵呵道：“你身上就有镇运至宝，只是不得其法，你回山后照我秘法举行大祭，自会不惧气运杀伐之道。”

    “回山？”众人不注意处，神刀杨达忽地怒气腾腾：“你们妄为神仙，身怀无边道术，怎不去济世为民。顺天应命，顺天应命，那该死的虚无缥缈天命。你们就是借天命之名，回去享受清福。”

    听到杨达怒骂，瞎天君冷笑连连，“天命就是天命，可不是虚无缥缈！”

    庞宪蓦然一怔，还是首次听到有人这般言之凿凿的谈论天命。当下虚心请教道：“前辈知天命？”

    说起天命，瞎天君终于收起古怪模样，端容肃穆道：“诸天之上，大千交汇，元元本界，气运总摄。”

    郑重对诸人说道：“即便不懂天命，我们也应当对天命心怀敬畏。”

    众人面面相觑，庞宪不解道：“前辈可否能够明言，详解究竟？”

    临风而立，站在峰头，衣袂猎猎作响。瞎天君遥指天际星空，畅谈道：“你看那星河是多么浩瀚，充满着无穷的魅力。同一片星空下，它们之上也有生灵繁衍，创立文明。”

    “而在这片星空上，还有更加高深的时空。无边遥远，无边高处，有一方元始世界，可以称之为盘古元界，统摄周天气运。”

    “那里有人皇驻世，圣贤辈出；那里有妖神纵横，魔祖肆虐。高天之上有天庭，大罗神仙显威名。东海深处龙王宫，龙子龙孙驾风云。饕餮、穷奇隐神山，祝融神火烛九天。”

    “一株草可成精，一尾鱼能修仙，灵脉化形龙蛇，滴血演化生灵。阴阳消长，充满灵机，非我等凡世可比。”

    “他们的历史就是我们的天命，人族圣皇、道门教祖、巫神妖圣竞相博弈，抵定万界秩序，主宰大千气运。”

    “天命，天命，这就是天命啊！”瞎天君长叹一声，面向众人，一脸悲容。“你逆转天命，就是要推翻这些道祖圣人的棋局。”

    “呵呵！”带着丝丝冷嘲，“我们又是什么东西，能够和他们圣人道祖比吗？”

    杨达听得云里雾里，天上星星也有生灵建立文明？这怎么可能？繁星那么小，怎么可能有人居住？

    庞宪却犹如醍醐灌顶，这老道人果然道行匪浅，竟能探知星际文明。而那无穷高远的盘古元界更是让人想入非非，最初最始最根本的世界啊！

    果然最迷人的还是无垠星空，那些世界是否也有如自己这般的修道者，他们的道法又该是何等样的神奇玄奥，真想神游太空，与诸天生灵结交道友。

    但是……天命真的不能够逆转吗？我们的世界难道是元元本界的傀儡吗？

    听到庞宪的疑问，瞎天君嘘声道：“这就关乎气运本质，那是圣人圣皇涉及的领域，非我等可以妄自揣测。”

    “不过我祖上祖师当年倒是力抗天命……”

    似乎想到昔年辉煌，瞎天君陷入遐思，沉吟片刻方道：“祖师天纵之姿，多智如妖，智计无双，堪称当年天机第一人。”

    “借东风，火烧赤壁，强撸灰飞烟灭；八阵图中演乾坤，扫荡寰宇，辟易千军万马。”

    “可是又能如何呢？”白色眼眸泛着亮泽，瞎道人唏嘘道：“天要亡汉，谁人能够续命？”

    “在那元界之中，英杰无数，金仙罗汉遍地走，大能巨擘无数，他们挣搏出来结果，何人又能够扭转乾坤？”

    “最终气运交感，星将如雨，无数豪杰应运而生，打将出来一个璀璨三国。”

    此时，瞎天君已是泪流满面，“只可惜天下百姓困苦，十室九空，民不聊生，惨若炼狱。何苦！何苦！又何必逆转天命呢！”

    虽然庞宪多有猜测瞎天君来历，现在得到印证，仍然震惊万分，“诸葛武侯！”

    过了片刻，瞎天君收敛情绪，不好意思道：“见笑！见笑！你们还想着逆天吗？”

    杨达仍不服气，反驳道：“天下正统，神州社稷，怎能落入蛮夷之手？如果你们人间显圣，自会一呼百应，还怕驱逐不了那群杀戮成性的鞑子吗？”

    听完一席话，庞宪所得良多，此时出言道：“没那么简单！”

    结合前世见闻，细细辩驳道：“天命所在，无往不利。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我们出力一分，敌人便会有外力介入十分。我们进步一成，敌人运程就会获益十成。真要去逆天改命，只会苦了天下百姓，反而不能得尝心愿。”

    银姝也参与讨论，道：“天灾水火，旱涝无情，这些都是天命。大明气数将终，这些年来可曾有过太平年景？”

    众人略一回顾，忍不住触目惊心，大江南北多灾多难，真是应验了王朝末日景象。

    宋文宝和杨达，乃至秦淮七女皆是民族义士，情操高尚，听得是满脸灰败，气沮欲丧，眼前一片灰暗，再也看不到一丝光明。

    却在此时，庞宪话锋一转，凌厉道：“天无绝人之处，自有生机涌现。前辈，我们未尝没有机会。”

    众人一怔，何处还有生机？旋即热切地看向庞宪。

    瞎天君饶有兴趣地说道：“说说看，哪来的机会？”

    “你说天命乃是圣人道祖、人皇巫神，诸多大能竞相博弈而成，难移其分毫。可是我们无需直面这些威震诸天万界的巨擘啊！”

    庞宪脸上焕发光彩，充满自信，“只要举世无敌，哪怕群星降世，应劫应运而生，天成智慧，仍可将他们斩杀。”

    “不错，不错！”瞎天君击节赞叹道：“老夫虔查天机，推演前知，发现世间运道默移南疆，不知是吉是凶，这才抱着万一希望入世。如今看来，不枉费我一番功夫，即便是违背祖训，失去双眼，也是值得的。”

    庞宪肃然起敬，躬身道：“还请先生教我，为世间万民谋取福利。”

    “嘿嘿！”瞎天君摇头笑道：“你心中不是已有成算，何用我来教？”

    “而且，我若助你，反而是祸非福。我们这一脉和天机纠缠，遍染因果。我给你出的每一个谋划，都在天机演化之内。短时期内看似得益，实则落入天网，最终万难翻身。”

    说着说着，这瞎眼老道人踏歌而行，“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屁话，屁话……”

    青山流水，潺潺成乐，竟似天籁。东方红日在云层里跳跃，又是一天大好时光。

    庞宪心知不能强求，洒脱挥手告别，有些恩情需要惦记在心里。不过有种感觉，以这位瞎天君秉性，日后还有相见之日。

    “走啦！我们回家，回南疆！”

    凝视银姝，心中泛着甜蜜，连屏山成了自己在这世上的家，那里是避居的港湾，真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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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秘参师伯 筹划未来

﻿    连屏山翠萝峰灵泉洞。

    本来阴暗逼仄的洞府，因为点缀有避尘珠、夜明珠而变得明亮干净。翠萝藤蔓舒展着青嫩的枝桠，优雅而风致，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灵泉涌动，喷珠溅玉。三块白石夹着一簇荷叶，青碧如翡翠，上面有十来颗水珠滚动，直如珍珠般晶莹。

    庞宪面容端肃，恭敬地点燃一根线香。只见香气弥漫中，荷叶轻轻摇摆，灵潭水波好似炸开了锅，翻滚沸腾，向四面荡漾。

    突地，泉眼处升腾起一道水柱，仙气溟濛，散发幽深莫测的气息。黑烟渺渺，穿心道人现出身形来。

    “宪儿唤醒老夫，所为何事？”

    穿心师伯和鸠盘婆发下心魔大誓，二十年方才出关一次，现今并未到出关期限。只是穿心道人炼成阎罗法坛，道行功力精勇猛进，被他顿悟因缘显化的妙用。

    这次庞宪唤出的正是一具化身，比起十多年前的虚幻飘忽，这具化身变得凝实厚重，可见师伯功行又有不少进益。

    “师伯，弟子前往中原，了解了一桩心愿。期间虽然收获不少，可也招惹了几家强敌。是非祸福须得向师伯禀报，以断未来吉凶。”

    接下来，庞宪细细阐述了一遍中原之行。斩丙融，炼瘟幡；接连斗法姜雪君、采薇僧，于衡山青枣崖得极乐真人传法。泰山力敌仓杰法王，集齐五毒仙剑最后一种毒神天昌。斗剑挫败优昙传人，结交异人瞎天君。

    这番经历即便事后道来，穿心道人也听得是瞠目结舌。好家伙！这小子可比盖世魔头还能拉仇恨。那些人物背后严瑛姆、白眉禅师、优昙神尼哪个是好相与的？

    不过……

    “哼！得罪了也就得罪了。”穿心道人霸气言道：“那些正派剑仙个个眼高于顶，不把他们打趴下，岂能显出我等高明。”

    “打得好！出了什么事都有本座担着。”

    稳重如庞宪，听到此言也忍不住喜笑颜开。背靠大树好乘凉！穿心师伯得证金仙，天下群仙还会惧怕了谁？有他罩着，这感觉……真爽！

    “我等行事自有法度，不容他人置喙。”庞宪继而神情一整，“外患不足为虑，反而内忧还需谨慎处理。”

    “哦？”穿心道人好奇道：“宪儿何出此言？”

    这次中原之行，迫不得已得罪不少仇家，将来浩劫兴起，说不得便有了插手南疆的借口。庞宪有了股紧迫感，有些事情到了处理的时候了。

    “师伯！咱们苗疆一脉嫡传甚少，外缘又已断尽。只是当初弟子闯荡地狱，发现那些魔神是一大隐患。”

    “将来若是祸端天降，恐怕多半会应在地狱中的无数魔神身上。”

    穿心道人深思沉吟，这话不无道理，佛门中那些秃驴最善度化魔头，皈依正道。他们还真有可能从此处着手，联合对付铁城山一门。

    “赤身教十五大地狱，五百小地狱中的冤魂厉鬼，多数都被我和你婆婆送往转生。只是剩下的魔头执念根深蒂固，更有不少乃是历代祖师从域外擒拿而来的天魔。这还真不好处理。”

    西昆仑老魔终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胸腹才华卓越，博览古今见多识广。还真被他想出来一个办法。

    “追根溯源，我等魔教传承自上古蛮荒时期。那时候天地开辟未久，一切都在混沌蒙昧之中，地壳薄弱，大震频发，火山肆虐，洪水泛滥。”

    “更可怕的是荒兽横霸，驭天地元气，屠城灭国。人族是凶兽口食，蝼蚁一般，挣扎求存。”

    “先民圣贤为了繁衍壮大族群，在蛮荒立足，穷尽智慧。祭祀山川河流，得神灵庇佑，那是最初的神道。师法天地自然，象形水火风雷，悟彻阴阳无极，那是修行大道雏形。”

    “除此之外，参详凶禽异兽，饱饮神兽之血，化身苍龙牦象，与天斗，与地争，那是原始魔教。膜拜域外天魔，炼就本命神魔，获得大神通，大法力，这是我们魔教正宗根源。”

    “万民同心同德，荒兽被诛戮一空，气运轰隆，人族终于成了大地主宰。可是纷争由此而始，神魔不相容，仙神两相分。”

    “神道因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终被摒弃。魔道阴狠歹毒，血腥杀戮，贬为邪路。只有仙，清静无为，出尘世外，追求逍遥大自在，成了世间主流。”

    穿心道人语重心长道：“宪儿，你如果能够重拾先民荣光，端本正源，魔道未尝不可再次归正首丘。”

    庞宪多次听婆婆他们讲古，对魔教起源了解不少，可是这么系统的详解还是首次。

    “如果这样看来，现今南疆和上古情形何其相似。”庞宪双眸发亮，“师伯，您的意思是建坛祭祀，再开神道？”

    “不错！”穿心道人断言道：“神道虽被扫进历史尘埃，难以显灵显圣，可是说起名声终比我们魔道好。”

    “地狱中的那些魔头最善潜梦弄鬼，说起来也的确可以称之为魔神、鬼神。建设南疆，传承华夏正统文明，以其为神可获功德不少，你婆婆的天劫倒是不用忧虑了。”

    “这……”庞宪眉头紧皱，“师伯，魔头鬼祟，秉性阴邪，恐怕非南疆黎民之福啊！”

    “啧啧！”穿心道人越想越是可行，“那倒不怕，你不明白神灵本质。”

    神乃是因许众生之愿而生，如果不应诸般愿望，便会逐渐衰败，跌落神灵位格。一旦应愿，又会被众人念力侵染，再难保持纯净，渐渐地成为众生想象中的模样。

    所以每逢乱世，人心邪念杂生，欲望、丑恶、野心丛生不绝，邪神便会乘势而起。这不是邪神作乱，而是人心作祟。当到了太平时节，人心思定，正神归位，乱世妖邪再次被一一镇压。

    “所以，只要教化好黎民百姓，纯良特性反倒会影响魔神，令他们归返正途。而且……”

    “哼哼！”穿心道人冷笑道：“本座有一桩重宝，能够派上用场，不虑群魔作乱，祸害南疆生民，宪儿就放心吧！”

    庞宪担忧之心这才落到实处，师伯行事最是靠谱，他说能行就定然不会生出错乱。婆婆三十万善功有着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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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五岳祭坛 崖上悬棺

﻿    从灵泉洞中走了出来，外面阳光普照。连屏十二峰久受地脉灵气滋养，笼着一层淡淡薄烟，显得分外明秀。

    山间苍翠浓绿，生意盎然。无数百姓穿梭其间，忙活的热火朝天，正是庞宪得瞎天君指点，由玉皇观观主通明真人筑建五岳祭坛。

    五枚古玉符分别供奉在太平、白头、龙首、苍角、古兜诸峰，其阵势正应五岳方位，用五色土铸成的法坛庄严肃穆，充满历史的神圣厚重感。

    混元一气五岳神符贵为镇运至宝，一旦得万民祭祀，便会拥有无边神通，无穷妙用，无俦伟力。若能更进一步炼成先天大阵，自演洞天，放眼蜀山还有何人能够破之？

    虽说那等层次仍然遥不可及，千百年之后都未必能成，庞宪也忍不住从现在开始行动了。

    这次中原之行，指引黎民避祸南疆，足有七十万流民落根南疆。十万大山连绵不绝，崇峰峻岭无数，此时正在大兴土木，建城立邦。

    心中生出点点喜悦，这些华夏苗裔就是传承文明的希望之火。中原汉人虽众，沦落满清治下，奴性渐深，脊梁血性被磋磨，终有一天身心皆被“辫子”束缚，即便处在阳光之下，也不能骄傲而堂皇地挺起脊梁。

    正在此时，金姝、银姝联袂走来，头上分别插着银碧二色金步摇，婀娜多姿，好像云衙降下来的仙子，令人赏心悦目。

    “相公，中原流民日益增多，纵有天苗山圣巫闵泓大开储粮，仍是入不敷出。长此以往恐怕又生祸端。”

    听到此话，庞宪蓦然一怔，心中直叹：真是太大意了。南疆乃是穷荒之地，烟岚毒瘴弥漫，山民生存尚且艰难，更何况承平已久的中原百姓。

    想到这里也是头疼，亲身经历才知建立势力绝非那么简单。治理、规划，乃至人族统领，种种烦事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幸好！自己没想披起龙袍做皇帝，那才真是找虐啊！

    出入青冥，御剑逍遥方才是自己的追求。遥望星辰，神游天外天，和域外仙灵神圣把酒言欢，该是何等快活。瞎天君一席话打开了庞宪眼界，不再局限于蜀山一隅。

    几人边走边说，过不一时，庞宪心中已有成算，胸有成竹道：

    “金姐，银妹，你们且看……”

    说着，把手一指，云烟舒卷，平地里幻化出多种农植，红薯、玉米、土豆、南瓜等等，颜色鲜艳，惟妙惟肖，直如活生生地长在地上一般。

    天魔感应妙法却有独到之处，玄妙不在佛道两家之下。

    “这些作物种植简易，即便是山岩沙石之地也能很好繁衍。不但产量高而且美味，夏日播种，秋日丰收。如果引进南疆，推广普及，粮荒之灾轻易可解。”

    银姝美目盼兮，好似两颗星子，璀璨晶莹，满是爱慕之色。“姐姐，我就说相公定能解决此事，你还不信！”

    金姝面上一红，羞涩不已，心中也对庞宪这便宜妹夫佩服之至。当初还曾顾虑有碍二妹道业，如今看来反是自己眼界狭隘了。

    话锋一转，庞宪言道：“金姐，烦请你给我备下一份厚礼，小弟我要前去鬼母山拜会玄阴峒主，有要事相商。”

    魔教虽然源远流长，可是历经浩劫，多次被正道群仙攻破祖庭，上古典籍除非真传道法，大多已经遗失。

    反倒是南疆这边荒之地，野神杂流传承甚广，还有上古神灵祭祀之道，其中玄阴峒主便是个中佼佼。

    他本乃山民巫祝，机缘巧合下得了一块龟甲，上载祖灵道统，仗之修成散仙。只是毕竟份属旁门，加上无人指点，误坠鬼道，这才成就有限。

    穿心道人遍察大千，南疆地界还真没有什么机密能够瞒得过他的法眼。以前是看不上眼，现在用得到这才上心。不过庞宪终究还有道德底限，做不出强抢之事。而穿心道人也不愿自坏名声，这才打算依足礼数，前往拜山。

    既然前去拜会，自然须得备下厚礼。可不像峨眉那般空手白牙，就想拿下别家贞水、灵药。稍有怠慢，还会寻个罪名，强行攻打洞天福地，诛杀无算，扔下一句劫数使然，不识天命。

    稍后金姝准备了三缕玄****气，八颗佛棕，一斗金银豆，方便庞宪前往鬼母山。

    …………

    鬼母山，阴灵汇聚之地。时近黄昏，碧磷鬼火朵朵，点缀在嶙峋峭壁上，凉风一吹，秉冽生寒，只让人感到肌肤都似罩了一层白霜。

    迎着那幽碧鬼火打量，山崖上悬挂着一口口横木，若是细看竟是搁置在崖穴中的棺椁。

    乌鸦哀啼，野猿嘶鸣，孰为阴森恐怖。

    常人到此，定会怀疑进了鬼仙之宅。否则怎能凌空悬棺？那定是仙人葬骨灵穴，凡人万难施为。

    忽地，云端降下千道祥光，紫气涤涤，瑞霭横空。

    遍野磷火吃之涤荡，迎风飘散，化作漫空流萤，荧光闪闪，分外好看，直如一天绚丽花雨。

    “大胆，”突听一声娇斥，“哪来的野道士，敢来我鬼母山玄阴洞撒野。”

    “吃我一叉！”

    崖洞中跳出一位娇俏蛮女，身着绿叶编织成的衣衫，满脸憨媚，出手十分狠辣，半点不留情。

    黑烟爆散，飞出七根鬼气森森的白骨叉，凄风利嚎，势急如电，眼未来得及眨，便到了来人眼前。

    庞宪摇头好笑，这白骨叉看似魔氛滔滔，实则虚张声势，还不如当初拜师时，林渊师叔所赠刀鬼符，也就够对付些凡俗侠客。

    也不用什么法宝应对，把手一伸，插入黑烟簇中，抓住白骨叉，银色光华一闪，便听“咯嘣咯嘣”，七根白骨叉皆被震成了碎块。

    接着庞宪双手一搓，灰尘弥漫，洋洋洒洒好不自在。

    南疆隐居散仙众多，枭鸾并集，恩怨纠葛，冲突起来不可手软。这蛮女辣手无情，庞宪立意给她个教训。

    蛮女翘翘见此，倒吸一口冷气，师父所赐戮魂叉威震七峒二十三寨，到了这道人手上，竟然徒手搓成灰灰粉末，这该是多么高深的手段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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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祭神圣典 血祭灵猿

﻿    “翘翘，不得无礼！”

    幽暗崖洞传来呵斥声，在曲折深远的洞中回响轰鸣，震彻得群山簌簌，乱石飞坠。好似九幽厉鬼，摄魂夺魄，令人绝不敢心生反抗。

    过不一时，洞中飚旋出一股黑风，凭空一卷，现出一位佝偻老人。只见他瘦骨嶙峋，面容惨白，身长不足三尺，披着一件黑袍，上面镶满鸟羽。

    蛮女翘翘见之脸色大变，恭声道：“巫老！”

    佝偻老人手中巫杖狠地一杵，敲得地上岩石化作齑粉，“大典召开在即，早就严令不得惹是生非，你可真够好啊！”

    这老儿再看向庞宪，像是表演变脸法，久不见天日的面上堆满笑容，“贵客临门，本当远迎，只是鬼母山十年一次祭祀圣典将至，峒主实在抽不开身来。小老儿身份卑贱，前来恭迎，实在势怠慢贵客了。”

    看到老者这般做派，庞宪腹诽：好一个人精！这番话说得竟让自己发作不得。不过自己毕竟有求于人，不好太过，顺势道：

    “贫道此来，与玄阴峒主有要事相商，老丈烦请带路。”

    佝偻巫老笑呵呵道：“峒主吩咐，庞真人乃是世外真仙，仙驾降临令我鬼母山蓬荜生辉。这边请……”

    庞宪出行并未遮掩行藏天机，玄阴峒主也是万魔法会座上客，自然认得南疆新的霸主代表人物。

    走进洞中，鬼母山别有洞天。条条羊肠小道纵横交错，无数佝偻小人捧着鲜果、血肉马不停蹄地四处奔走。

    盏盏灯火，像是绿豆般大小的鬼眼，照亮在小人身上，宛如地狱道中的恶鬼，忙碌不休，四肢乱窜乱爬。

    庞宪板着脸，情绪内敛，掩住心中对这些佝偻小人的怜悯。

    甬道蜿蜒多变，深入山腹极近地轴，竟然现出一片宽敞空旷的大殿。绿油油的碧火蹿腾，映得满殿青光莹莹，没见半分温度，反而阴风鼓舞，寒气肆虐，直如人间鬼蜮。

    大殿内升起一座五丈祭坛，上面堆满牛羊牲畜，时令果鲜。随着阴风吹拂，旗幡招摇杨舞。衬着那黑烟浓雾，一派邪魅鬼氛。

    殿后摆放着一口棺椁，上绘前古图腾纹路，玄月昭昭，冥气沸腾，正是开天辟地时，太阴笼罩乾坤的景象。

    “庞真人暂且稍坐，能有您前来观礼，实为我鬼母山祭神圣典的无上荣幸。”佝偻老人一脸狂热，这正是他的信仰所在。

    随着三牲五畜堆砌，祭坛上好像是一座小山丘，若非阴风寒气，此地定然恶臭无比。而祭神大典终于如期而至。

    “叮铃铃”

    鬼铃鸣响，黄符飘飘，巫老领着一群巫祝跳起祭神舞。香烟缭绕中，又有一排竹笼带到。

    巫老手中法剑一挑，竹笼盖头翻飞，便听……

    “吱吱……吱吱……”

    庞宪定睛一看，豁然惊上心头，只见那竹笼内一只只灵猴正自挣扎不停。满身黄色绒毛，唯独背上三道白痕，十分可爱。水汪汪的大眼满是惊恐，骨碌碌地乱转四处打量。

    心中不禁泛起疑惑，难道这是……？

    “速速砍掉灵猿脑袋，献给峒主享用！”巫老高声吩咐道。

    七位巫祝手持苗刀，劈头砍向笼中灵猿，“叽叽”灵猴哀啼婉转，越发引人心伤怜惜。

    猿猴本就充满灵性，不少族类还被仙家引入门墙。李修阳好友袁化如今就在连屏山修行，自从得到前世恩师绿毛真人刘根遗赠《内景元宗》，道行突飞猛进，业已触摸地仙门槛，殊为难得。

    庞宪哪能坐视不理，眼看这血腥酷虐的惨事发生？千钧一发之际，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一道银色虹光，从鼻孔喷出，绕着身子转了一圈，急箭也似电射而出。

    银蛟剑宛若灵蛇电舞，夭矫婀娜，朝着空中游走。众巫祝还未来得及眨眼，“咣当，咣当”手中苗刀已被绞作两段，跌落地上。

    “住手！”

    庞宪这才出口喝止。

    巫老面色愕然，看着庞宪不解道：“庞真人，这是何意？”

    因为玄阴峒主吩咐，固然对庞宪礼敬有加，可是峒主才是犹如天神般的存在，耽搁峒主的祭神大典，那只能是不死不休。

    场上顿时剑拔弩张，双方怒目相视，大有一言不合，就待斗起法来。暗地里，不少巫祝摇动长幡，一朵朵鬼火轻盈飘舞，骨杖、兽皮鼓等各色法器暗伏在侧。

    巫术魔法竞相辉映，各色奇光照在庞宪身上，危机形势一触即发。

    忽听，“，……”重物锤击地面声响个不停，像是有绝世凶物行将出世。

    诸人回头一看，竟是殿中棺椁在作怪。那口黑棺拍打着地面，似欲飞扑而起，可又被禁锢在原地，止不住地跌在地上。

    反复几次，“嘭”地一声炸响。

    烟尘澎湃中，一具枯石般的肉身坐立起来。

    “拜见峒主！”一众巫祝、佝偻小人尽皆拜服在地。独独留下庞宪屹立在旁，半分颜色不改。

    看到玄阴峒主模样，庞宪惊疑不定。昔年万魔法会，此老也曾前行，还假借冒犯之名，赠送了一炉鬼仙丹。当初他虽然阴气过重，可也仍是仙家气象，如今反倒像是泥塑石胎，僵硬枯死，难道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庞真人勿怪！”嗓音沙哑，犹如石刻刀子般，听得让人牙酸。

    玄阴峒主也是忍不住心里发苦，谁能想到十年一次祭神圣典偏偏让庞宪赶上了。若是平时，自然满心欢喜上前结下善缘。可现在……苦也！

    “请恕老朽身体不便，不能恭迎。门下礼数不周，得罪之处，稍后定有重惩。”

    庞宪素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听到此言，态度放软道：“非是我轻慢峒主，尔等祭祀三牲五畜也就罢了，怎还残杀这么多灵猴？”

    说着踏前一步，郑重道：“此非我等修道人士所应作为。”

    蛮女翘翘眼眶一红，哑声道：“我家峒主祭祀，用些灵猴都不行吗？你这道人管的也太宽了！”

    若是一般血祭倒也罢了，那灵猴眸光触人心弦，让人物伤其类，这才出手阻止。否则，庞宪也不愿横加干涉，毕竟玄阴峒主并无恶迹。

    “咳咳！”玄阴峒主面如雕塑，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翘翘不得无礼，真人容禀，此事我也是出于无奈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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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招揽峒主 白首仙童

﻿    随着峒主娓娓道来，庞宪这才知道其中内情。

    原来当初玄阴峒主获得一部龟甲天书，上载祖灵修行法门，本是神灵祭祀道统。可他误打误撞，以人身修神道，堕入歧途。虽然成就散仙之位，可是后患不小，每隔十年必经血祭，不然就会化为泥塑石胎，不得自由。

    上古神道有正有邪，但是不幸南疆一带流传的多是邪神淫祀，以血腥野蛮著称，动则就需血祭上千上万奴隶战俘，讨得神灵欢心。峒主虽然克制，以灵猴代替山民族人，仍脱离不了内中隐患。

    庞宪这才点头暗许，若是奸妄之徒，自己干脆杀之了账，夺了他龟甲天书，也不会有半点内疚。唯有自爱，心有准绳，才能令人尊敬，值得费心结交。

    不过他也是心思活泛之人，见此便将金姝备下的礼品按下不表，反而言道：“峒主，你若信得过在下，不妨让我推演一番龟甲道书，说不定能够找出一条超脱之路。”

    这话说得十分冒犯，谁家传承不是珍之重之，哪能随便示之以人？蛮女翘翘，巫老等人眼神猛地一厉，攒紧手中法器，只待峒主号令。

    哪知……

    “哈哈！”玄阴峒主开怀笑道：“老朽能有机缘承得庞真人指点，实为旷世仙缘，怎会信之不过？”

    老峒主两百余年道行，早就混成人精，心有大智慧。庞宪贵为五台派嫡传剑仙，《太乙金章》精奥高深，又是赤身教鸠盘婆的女婿，所修道法无不是世上一流顶尖传承，哪里会看得上眼自家那断章残篇。

    也是他妄自菲薄，庞宪此来正是为了龟甲天书，重塑铁城山一脉地府魔神。信息不对等，所得结论自然大相迥异。不过是福是祸，事先谁能断定呢？

    随后几日，庞宪苦心钻研上古神道传承。若论眼界，他可毫不逊色于各派长老剑仙，甚至犹有过之。正、邪、神、魔各脉均有涉猎，《广成天书》下卷、《紫府秘笈》、《太乙金章》即便是道家谪仙也不会任之流之。无名骨书、金神遗刻若是泄露，五怪三魔也说不得要出山抢夺。铁城山《九天秘魔玄经》可是魔教正统，随便流传出去一部，都会引得群仙大劫。

    旁征博引，真给庞宪窥得一丝神道真意。神道以众生祭祀愿力为资粮，执掌天地权柄。臻至极处，睁眼天光大亮，闭眼昏天暗地，吹一口气，狂风骤雨，动一动身，地动山摇。上古大能捉星拿月，移山倒海，直如呼吸般轻松。

    可惜一切即往矣！

    仙道吐纳天地清灵之气，不沾因果，不惹尘埃，逍遥自在，最终取代了神道。

    放下手中龟甲，庞宪思绪飞飞，遥思遐想，这会不会是未来自己的出路呢？

    摇了摇头，道统挣搏，自己还是不够分量。

    眼中精光流露，不过玄阴峒主的难题倒是可以解决了。

    想到南疆黎民百废待兴，峒主又是可造之材，凭借一部神道残篇修成散仙，可见其资质悟性可圈可点，心中一动不如招揽麾下。

    蛮女翘翘前来引领，一路走过山肠甬道，庞宪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许是知道庞宪忌讳，玄阴峒主停止了血腥祭祀。能够忍住内心本能欲望，这就是修道根苗。

    对于庞宪邀请，玄阴峒主果然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当即应允。之后庞宪以本命太乙纯阳真火助他炼化污垢，参合阴阳，又用三缕纯阴玄气培育根基，使他彻底脱离神道血祭的忧患。

    三个月之后，鬼母山上劫云滚滚，碧火如潮。天光彤云低垂，水桶粗细的雷霆，龙蛇般乱舞。在那雷瀑海中，五条鬼影纵横咆哮，沐浴在电光雷劫中，欢快畅游。

    正是玄冥五鬼借助峒主的天劫，洗礼化阳，进化天鬼。五鬼造化匪浅，秉承天地玄阴之气而生，智慧天成，世间阵法禁止几乎都不能困住他们，如今就连纯阳雷火这唯一克星都快失去威慑。

    峒主渡过天劫，吩咐好山门琐事，便和庞宪前往连屏山，准备祭炼祖灵神殿，安置赤身教十五大地狱中的魔头。

    二人架起一道连绵遁光，经天而行。湛蓝天空下，一条白痕迤逦数十里，显得分外宏伟壮观。

    正当二人急着赶路，忽听下方白头峰传来打斗声。向下一看，只见二十余口三棱青光小剑，精芒闪闪，电掣流星，千变万化，声势十分骇人。

    和那飞剑敌在一起的散仙，也殊为了得。任无数口三棱小剑穿刺乱绞，身子被炸成缕缕残烟，可是随着凌空一滚，复又聚合一起，玄功变化，直令人瞠目结舌。

    “咦！”身子不断被粉碎那人庞宪竟然认得，亦是当年万魔法会座上客。

    玄阴峒主有心在庞宪面前卖弄，加上想要印证渡劫过后自身实力，主动上前道：“落道友，休慌！我来助你！”

    说着，双肩一摇，铺天盖地大片阴影从身上涌现，罗网一般四下蔓延开来。晃眼已是通天彻地，四外像是笼了一层淡淡薄雾，朦胧荡漾，不可逼视。

    三棱小剑落入灰雾，倏地一沉，似被乌光秽气笼罩，灵光泯灭，死鱼也似难以灵转催动。

    “作死的杂碎，吃了包天胆，竟敢冒犯本仙童头上！”满空青光小剑忽地一合，光芒敛处，显出一位满头白发，形貌丑陋的幼小童子。

    趁此良机，被打得抬不起头的残影，倏忽电闪遁逃到了庞宪面前。

    “嘿嘿！”似哭似笑，非哭非笑，黑影凝声道：“任春，你就连师叔都敢暗算，大逆不道，犯上作乱。”

    玄阴峒主凝眉思忖，这竟是竹山教内斗？

    说来此事还和万魔法会有关。昔年法会沙神童子作乱，红莲魔焰败坏多位散仙道体。鸠盘婆大开往生池，助遇难群仙凝练神魂，再聚形体。虽然大道之途就此断绝，可也多了玄功变幻。

    竹山教圣手雷音落楠伽就是其一，回山之后，神通大进，教中地位日益增长。可也因此招惹了一人嫉恨，正是太上长老朱柔弟子白首仙童任春。前些年，竹山教主赐下千年阴沉竹，仗之炼成镇教飞剑。

    千年火候的阴沉竹即便是竹山教山门也不多见，任春自视三代教主囊中之物，见此情形，越发眼红。便假借外出之际，寻隙用所炼歹毒法器施以暗算，若非庞宪二人路过，说不得圣手雷音真要就此遭劫惨死。

    眼看落楠伽曝光自家行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探手祭出一十三面姹女旗，迎空摇动，就见红霞铺展，席天弥地，向玄阴峒主裹去。

    同时，扬手一撒，精光烁烁，上千根黄蜂刺掩在霞光中，嗖嗖急射，宛若万千繁星乍亮。瞒拟一个蛮人峒主有甚能耐，还不手到擒来？

    可是耳边一热，似被马蜂蜇了下，猛地跳将起来。

    “呵呵！”庞宪笑意盈盈，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小鬼，道行不高，手段倒狠，谁教你的？”

    霎时间任春涨红了脸，别看他幼童模样，年已百岁以上，何曾受过这等调戏。还不等发作，便听“嘭嘭”霹雳连珠，迅乎响起滚滚密音。

    扭头一看，玄阴峒主已用太阴潜行遁，禁锢漫天黄蜂刺，轻雷阵阵，烟都未起一缕，苦心祭炼的法宝便被消灭。

    还不等祭起三棱心如剑，只见庞宪袍袖展出，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兜头便将自己罩住，猛地一甩，晕头晕脑，不知被甩出了几千里。

    隐约中听到：既然你们竹山教容不下落道友，本座暂且将他收纳，朱柔若是不服，尽管来见我。

    等到清醒时，只见远近峰峦沉浮在云雾中，天风徐来，空谷清幽，哪里还有先时斗剑痕迹，这才知道厉害的不止是玄阴峒主，那蓝袍道人更是深不可测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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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祖灵神殿 地狱鬼神

﻿    蛮荒石殿苍茫巨大，气势磅礴，坐落在连屏十二峰间的凹地内。

    四外古木繁茂，虬鳞毕节。五色烟岚，宛若瑞霾，随着微风溟濛荡漾。天上阳光一照，幻化出异彩红霞，绚丽绝伦。

    走近石殿抬头仰视，可见“祖灵神殿”四个大字，笔走龙蛇，苍遒有力，深深刻在石殿正中牌匾上。

    此时殿内，正在举行一场祭神圣典。玄阴峒主黑袍高冠，手持权杖，纳头拜倒在中央“天地”牌位下。两侧十尊石像高约丈许，面容朦胧模糊，看不真切。

    忽然，峒主高举权杖，神威凛凛，朗声道：“赦令：乾坤无极，六合八荒，十方神灵，速速归位，急！”

    只见殿中凭空升起一股阴风，羊角也似四下飚旋，丝丝寒气令石像石壁凝结出一层白霜。阴风里隐有调笑声传来，窃窃私语，啾啾鬼鸣。过不一时，异象纷纷隐去，却不见那石像绽放灵光，显然峒主作法并未招来地狱鬼神。

    石殿内一片静默。

    “相公！”一声呼唤，叮咚如珍珠敲打玉盘，打破了寂静。角落里，银姝凝声问道：“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哼！”庞宪面沉如水，“待我前往地狱中走一遭，再作计较。”

    言罢，闭目凝神再无动静。

    一颗银光灿灿的宝珠自脑后腾起，辉光流照，宝气冲霄。倏忽间，伴随着龙吟，爆散出万千朵金花银星，化作一条龙形匹练，横空而去。

    正是庞宪第二元神，昔年吞吐地底七千三百丈冰窍里的太初寒气，海量子午寒潮，又经三朵紫青兜率神火调和坎离，跟脚之厚无与伦比。尤其是广成子所传九字炼魔真符，实为群魔克星，此去地狱最是合适不过。

    赤身教十五大地狱，黑地狱亘古黑暗，永无光亮；无妄狱沉沦不可超拔；欢喜狱**吸髓，泯灭灵光；刀山血海，飓风沉沙，万般玄妙，不一而足。

    此时团团滚滚，黑风罡煞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一丸宝珠盈盈跃跃从天而降。无数魔光淫气不由化为道道本源精气，直射蛟龙珠，好似长鲸吸水般被吸纳一空，豁然天地为之一清。

    “狱中神魔，还不前来见我！”轰隆大震，龙吟咆哮，响彻重重空间，整片十五大地狱、五百小地狱尽皆剧颤，好似百万神雷竞相爆发，骇人不已。

    旋即魔氛滔天，这方天地煞气翻涌，凝成数百上千团涡旋，满空轮转。其中威压重逾山岳，好似瀚海澎湃，令人摇魂荡魄，心神悸动。寻常散仙到此，不需出手斗法，恐怕就会神魂爆裂，沦丧无间。

    “啊哈哈……”浪笑声声，勾魂夺魄，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

    “哪来的癫狂小狗，在此放肆。”声音似男似女，变幻莫测。

    “嘎嘎……”魔头狂笑此起彼伏，滔滔不绝，“他以为自己是九幽冥帝，还是黄泉圣君呢？”

    “还想命令我们！他也配吗？”

    看似魔焰嚣张，宣泄怒火，这实则为秘魔大神通，只要稍有情索外露，立刻便会被外魔所趁，侵入神魂，再无半分自由。

    不过这些鬼魅伎俩怎能瞒过庞宪，只见他分毫不为所动，冷声道：“前时我来地狱宣讲，祖灵神殿是尔等唯一超脱之机，难道非要自误不可？”

    “嘿嘿！”缥缈不可琢磨的声浪好似贯脑魔音，“这呆瓜莫非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四方魔浪喧腾，宛若炸开了炉的沸水。斑斓瑰丽的浓云里，魔影纵横，飘忽电闪，令人眼花缭乱。

    “说得好听是神灵，谁不知道那只不过是凡人的奴隶。”

    “响应那些凡夫俗子粗鄙的愿望？我们还没疯呢！”

    庞宪眉头一皱，“赤身教主业已归正，无边地狱导入正轨，莫非你们想要永囚此地？”

    “呵呵！若是还想恣意享受血食，沉溺七情，操纵六欲，挑弄红尘，惑乱天下，那可真是痴心妄想！”

    突然，在群魔喧嚣中，庞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切！我等若是应了凡人许愿，便会被念力信仰浸染，到头来潜移默化，移人性情，我们还是现在的自己吗？”

    庞宪心中秉然，此魔头见识匪浅，一语中的。这正是自己祭炼祖灵神殿的目的所在。好一个魔神，看来这地狱中卧虎藏龙，实为魔教重大底蕴啊！

    魔教神通根源在于役使神魔，历年来擒下的域外天魔，炼制的本命神魔，凝聚左道凶魂戾魄而成的阴魔，数不胜数，何止万千。尤其是魔教长老临终大限前夕，多将本命魔神接引至地狱中，狡诈之处远甚同济。

    若能寻法，给他们指引一条出路，皈依正途，化戾气为祥和，那可真是莫大功德了。

    正在此时，庞宪身旁忽地乌光一闪，穿心道人悄无声息现出身来。

    “宪儿，我就说你妇人之仁。”语重心长中带着些许嘲讽，“何须对这些贱役杂碎客气，若是需要任意差遣即可。给他们种下禁止巫咒，胆敢反抗，就摄入灵火魔焰，炼他们一个千千万万年。”

    西昆仑老魔果然颇具魔祖风范，言辞之间煞气十足。“偏你要以德服人，这下吃了教训吧？”

    庞宪躬身一礼，“师伯，弟子绝不迁就。祖灵神殿现在看来是个苦役，千百年后再看，定会深得人族敬仰。”

    “哼！我才不会抬举一群没个眼色的东西！”

    祖灵神殿在未来筹谋之中，地位举足轻重，庞宪宁愿将它空置，也不会草率安排。否则，归化魔头休提，婆婆的三十万善功也会遥遥无期。

    二人谈话并无避忌，远远传开，惹得群魔哄堂大笑。人族敬仰？那是什么东西？蝼蚁玩物而已，何足道哉？

    眼看庞现二人就要离去，这可急坏了群魔中一位极特殊的存在。

    如意幻魔从地狱创建之初便已存在，本是域外天魔，被铁城山祖师招引下界。虽然多了许多禁忌，可这老魔头从不后悔。近万年修行抵得过域外无穷岁月的苦修，更无遑论虚空中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最是凶险。

    前些时日，庞宪曾来地狱宣扬祖灵神殿，那时老魔已经警醒到这是难得良机。地狱中群魔环伺，均把庞宪看做笑话。只有这老魔头吃过小子的亏，所修道法定是上古大能真传。

    之所以出言反对，点醒庞宪这番作为的目的，不过是魔头本性，挑弄是非，看不得其他老魔得到好处。趁此拿乔，想要从中牟取更大利益。

    眼看不能如愿，当即出言道：

    “道友，请留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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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阎魔圣主 火炼神禁

﻿    庞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何方神圣祭出如此大杀器。道友请留步，这可是最深不可测的诅咒啊！

    流光电掣，飘来一股香云，五色轻烟倏地合拢，如意幻魔笑呵呵驾到。

    只见烟云内光华流转，变幻莫测，任凭庞宪一双慧眼，也不能探清老魔根底，甚至连他性别男女也鉴别不了。

    “道友，老祖我想谋个差事，可还使得？”

    这老魔头在穿心道人面前也是不卑不亢，显然自持甚高。认出此佬，庞宪心中也不由咯噔一下，当初此魔可是穿透三十四色天星奇光，险些令自己堕入无边幻境。不过想到殿中石像布置，和师伯交代的后手，心下转作安定。

    “有老祖出山，实为南疆黎民之福，怎会不同意呢？”庞宪双目精光湛湛，和如意尊者对视，似乎诚意满满。久经历练，再非昔日那般单纯模样。

    下方群魔喧沸，十五大地狱层层叠叠，空间无量无尽，黑烟笼罩，罡煞弥漫。无数恶鬼魔头纵横飘忽，皆是怒火喧天。

    “死老鬼，真无耻，跑去跪舔龟孙子的臭脚！”

    “哈哈……逍遥快活的日子不过，偏要去为奴为婢。嘿嘿！下次是否要称呼你一声如意美婢？”

    这些魔头寡廉鲜耻，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直将堂堂如意幻魔贬斥得好似以色侍人的小丑。

    充塞漫天的七彩烟岚，宛若怒海狂涛，翻涌滚荡不已。其中一处秘境，溪水潺潺，落英缤纷，桃花飞舞。

    本是冤家对头的天音幻魔和桃花煞魔聚在一起，竟然没有剑拔弩张，反而一派和谐，其乐融融。

    “姐姐，果然如你所说，如意尊者投靠了当代赤身教主，还真要去当那劳什子的‘神灵’！”

    凡人膜拜神灵，觉得他们高高在上，神通广大。可是有志大道者谁愿去做苦心劳力，束缚重重的神衹？尤其是庞宪定下严苛的神规戒律，对这些作威作福的魔头不啻于深渊枷锁，枯寂乏味更甚炼狱。

    天音神情淡淡，冷然瞥了一眼桃花煞魔，回敬道：“姐姐，我们的智慧比起尊者犹如萤火皓月，而这些凶威浩瀚的魔头……哼哼！”

    看向掀起滔天魔火的群魔，眼中流露着赤裸裸的不屑。不过是一群歇斯底里的疯子，理智早被怒、怨、贪、嗔吞噬，简直沦为阴险诡诈的如意尊者手上玩物。

    “走，我们也去！”

    桃花飞舞，天音入耳，两道流光电掣，冲天而去。

    …………

    祖灵神殿内，庞宪头上玄光乍亮，一丸精芒四溢的宝珠鱼跃跳出，龙吟阵阵，爆散万千金花紫气。

    “峒主，招神吧！”

    玄阴峒主看着沉静自信的庞宪，不禁生出些许狐疑。作为得到神道传承的巫祝，他可是知道，神像开光，引灵入驻不难。可是招来的多是孤魂野鬼，丛林野神。

    庞宪想要点化铁城山地狱中的魔神，在他看来简直是异想天开。那些魔头怎么会接受森严酷律？可若不接受，自然不能附体神像。

    不过，姑且试之。

    随着缥缈悠扬的神灵赞歌响起，十尊石像重新散发出幽幽光芒，深邃、神圣，充满着令人沉迷的气息。

    巫颂高昂，神光越发炽盛，渐渐地从蛮荒石殿传荡开来。峰峦山岳蒙上了一层灵秀，深渊大泽间草蟒龙蛇铮铮然聆听神音，双眸中灵慧萌生，心中好像寄托了一尊神灵。

    祖灵神殿内左侧为首石像气象雄伟，似是天龙昂首，蓄势待发。灵光点点，好似繁星，形成一轮轮涡旋，环绕石像脑后，恰似一道道光轮。

    庞宪顿时心神大定，上古祭灵之法果然神奇。以其身份，固然不会膜拜如意老魔。可是略加尝试，便知此魔皈依神道后，承众生祭祀，长颂此魔，定会增广见识，获得无穷智慧，渡危济难。

    忽有一股花香沁人心脾，桃花粉粉，缤纷飞舞。千丝万缕粉雾烟云，犹如乳燕归巢，倏地敛入下首一尊神像，正是桃花煞魔归位。

    “阴阳参合，人道繁衍！”银姝心中升起充盈喜悦，化魔道入神道，这是为地狱魔神指引了一条出路。未来师父所欠善功，全仗此法了。

    “叮咚……叮咚……”

    好似山涧幽泉，又如清风拂古松，意趣天成，浑如一曲天籁。令人情不自禁神与天汇，心灵得到了洗涤和升华。

    “咦！”庞宪神情一动，这……细细打量第三尊石像，清幽冷寂，带着漠然高雅。想不到最先踏入神道的竟然是天音魅魔，观之意境，未来此魔，不！此神成就定然不小。

    正当庞宪以为就此终结，虽然仅有三尊神灵显圣，但是等他们有所成就，便可再入地狱招揽群魔，皈依正道。只是那时可没这么好的地位了，想必如意尊者等新晋神灵也不会介意多些附属附庸。

    忽地烈火蓬发，熔岩火浆迸溅四射。右侧为首石像突然爆起道道火浪，魔焰缭绕中可见，一尊脚踏火海，右臂擒拿魔蛇，左臂托举火龙的神人显现出来。

    石像内，庞宪所设巫咒刹那间活了过来，化作蝌蚪神文，好似金章玉律绽放灿灿光芒。龙飞凤舞，吸纳火焰之精，对抗烈火魔神。

    “哼！区区巫法小道也想禁我？”

    隆隆魔音，浩浩荡荡，席卷石殿内外。好似万千火山竞相爆发，热浪澎湃，映得满殿通红火亮，庞宪等人须发皆赤。

    “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阎魔圣主！”如意尊者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只不见他有何动作，显然想要借机试探庞宪所设禁法虚实。

    “阎魔圣主？”纵然知道己方根底，银姝也豁然惊心上头。

    阎魔圣主在先天七十二神魔中位居第九，若论跟脚不如银姝的本命迷天圣魔，可是精于杀伐之道，更被铁城山前代祖师苦心祭炼，在此界内业已臻至不死不灭的境界，比之道门金仙也仅差一线。这也正是魔教底蕴深厚之处。

    昔年长眉真人何等修为法力，贯穿亘古黑暗永无光亮的黑地狱，仍不能将魔教根除。还不是因为投鼠忌器，若是放纵一二魔神逃脱肆虐人间，掀起滔天祸患，天诛天劫临头，谁也不能超脱。

    无边无量火海沸腾，喧天而起，神文所化蝌蚪鱼虫炸裂开来，散作流萤火絮，迎风一吹，了无踪迹。

    阎魔圣主摇身一晃，高涨三十余丈，浑身烈火澎湃，双臂龙蛇狂喷魔火黑烟，眼看着就待破禁而出，踏出蛮荒石殿。

    “哈哈！魔崽子不安分啊！竟敢祭祀如此魔头，想要为祸人间不成？”一声硬朗怒喝透过火海传了过来。

    本来智珠在握的庞宪首次露出讶异，难道是哪位正道剑仙看不过眼，插手降魔卫道？可这是连屏山腹地，谁这么大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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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神驼乙休 太昊龙圭

﻿    “哗……”

    蛮荒石殿被大力撞击，乱石飞坠，烟尘弥漫。

    乱糟糟，急切切！

    阎魔圣主浑身火光澎湃，好似一尊火焰神人，赤光冲天而起，崩裂云霄。龙蛇盘踞双臂，凶睛炯炯，似要择人而噬。

    抬头望去，只见天上临风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白足布鞋、容貌奇伟的驼背道人。观他气势，渊渟岳峙，浩荡威压，排山倒海般四下迫来。

    “什么人？”

    早就潜伏在侧，预防意外的金姝、李修阳等人，纷纷祭起飞剑法宝，把手指处，金、碧、紫、红各色宝光，宛若匹练横空，腾天而起。

    一时间，道道剑光纵横，如同神龙夭矫，满天飞舞。精芒异彩耀得驼背道人脸上空幻迷离，万花筒般走马变幻。

    “不好，快快住手！”五岳散人看清来人面容，顿时大惊失色，玄阴简化作一条龙形光华，电掣狂飙，冲将上去，欲要将各人飞剑、宝钩隔断。可是以他道力哪个能够？

    “哈哈！”驼背道人朗笑声中，袍袖展布，浑身俱是金光，直向当空十余道五彩光中冲去。那飞剑、飞钩只一近身，便被荡开，来势越急，震退越远。

    李修阳只觉身不由己，手中剑诀难以控制，本已祭炼得心神相合的水府奇珍碧蜈钩，被驼背道人施展金光，越震越远，胸中烦闷几欲吐血。

    “乙真人何必跟这些小辈一般见识？”丘魁急得直跳脚。

    原来此人正是脾性怪异，威震正邪两道各派剑仙的神驼乙休。剑光丛中，犹自闲庭散步，也不还手伤人，只是闹海金龙一般，在满空长虹交织中上下飞舞，金姝等人一点也奈何他不得。

    “十几年前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魔崽子装神弄鬼，愚弄山民。只是当时我老人家心情正好，轻轻放过尔等。”

    “没想到如今反而越发狂妄，竟然招引魔神入世，这是准备……愕……”

    正在训斥兴头上，乙休看到下方情形，忍不住愕然变色。这些魔崽子不是在血祭魔神，祸乱南疆黎民百姓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却见阎魔圣主正要踏破蛮荒石殿，庞宪忽地把手一扬，一道白光涌现。初时不过拳头大小，晃眼间已是璨璨神辉，引得天地变色，风起云涌，满天皆是玉色光华。

    祥辉流彻，氤氲弥漫，聚成一条百丈天龙。

    天龙夭矫，鳞甲铮铮，蜿蜒盘踞在连屏山腹地，缓缓升空。衬着苍山绿水，神气活现，分外矫健。

    光，举目望去，满目都是玉润华光。

    随着天龙飞腾崛起，宛若一束火炬散发无量光，烛照千万里之外。

    淌翔在光辉之中，庞宪只觉杂思乱绪排解一空。本以为如琉璃火钻般的心灵，在祥辉下，阴霾丝丝缕缕尽显无疑，旋即化入光中。

    心中一空，百炼元神更进一步，若非有意压制，险些就要引发天劫，常人做梦遐思而不可得的地仙境界，直如探囊取物般举手可得。

    庞宪预想炼成五台派镇教飞剑——五毒仙剑，元神寄托后，再来渡那地仙之劫。如此一来，不特仙剑能得天劫淬炼，更能本命相合，威力无穷无尽，谅也不逊天府奇珍，前古异宝。这才压制地仙劫数。

    “滋……滋……”

    好似烈火炼玄冰，阎魔圣主吃那玉色辉光映照，霎时间身躯滋滋作响，肉眼可见地缩水变小，显然元气大伤。

    “竟然是……是这件至宝……可恶！”老魔头直打哆嗦，既气又恨，夹杂着恐惧，畏畏缩缩地望向遨游苍穹的玉龙。

    庞宪把手一招，惊龙如虹，破天划下一道匹练，盈盈落在眼前，现出一柄龙形玉圭。玉朗珠辉，晶莹剔透，好不诱人。

    先秦时期，西昆仑孕有一条玉髓精矿，仙灵之乡，日久年深，渐生灵性，竟然化形而成一头天龙。玉髓精矿本就是天魔、阴魔、神魔克星。化形天龙后，即便是域外天魔遇之，也唯恐避之不及。

    其跟脚之深得天独厚，可也正因此难成正果。最终假借铁城山祖师之手，应劫兵解，元神飞升成道。

    可他留下的遗蜕天生便是至宝，落到穿心道人手中，苦心祭炼五百余年，成为师伯傍身至宝。万魔葫芦、天星奇光、铁城洞天、太昊龙圭无一不是镇教至宝，得其一便足以开宗立派，镇压数千年气运。

    “若无把握压制尔等群魔，本座岂敢创建祖灵神殿！”庞宪此番话语，铿锵有力，好似铁骨龙剑。杀气冲冲，惹得阎魔圣主秉然一惊。

    旁边如意尊者、桃花煞魔、天音魅魔皆是心惊肉跳，魂胆俱丧。

    瞥了他们一眼，庞宪款款谈道：“此宝专为你等而设。如果你们能够生出半分怜悯仁心，便可受此宝加持，清净自在，修行一日千里。如若不然，反而会堕入无边酷厉焦狱，每时每刻忍受万针穿刺神魂，沉沦苦海不可超拔。”

    最后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四魔神，衣袖一摆，撂下话道：“为神为魔，全凭尔等自决！”

    等御剑凌空，来到神驼乙休面前，庞宪已变得温文尔雅，谦虚冲和。

    “乙真人，在下有礼！”

    乙休细细打量庞宪上下周身，流露出思索神色。

    “有意思，有意思！老道我倒是看走了眼，还以为你这五台余孽和魔教崽子沆瀣一气，两恶相济了呢！”

    五岳散人奓着胆子，来到近前，“真人法眼如炬，山主统领南疆以来，所思所想无不是惠及苍生，从无半分邪念。指引难民迁徙，落户密林荒山，更是用心用力。若是不信，尽可前去流民安居之地，看是不是在同心同德，重建家园。”

    场上气氛转作肃穆，就连平日里跳脱的李修阳都安静了下来。

    神驼乙休业已渡过三重地仙大劫，自被镇压四十九年后，彻悟大衍天机，一元妙用，就连道家末劫也奈何他不得。若是对连屏山一脉产生敌意，定是第一难缠对手。

    庞宪并非被动之人，当下迎难而上，直言道：“赤身教历代以来，攒下魔头无算，若要一一炼化，那是痴心妄想，教主也不会自毁长城。小子斗胆，开辟祖灵神殿，化魔头为神灵，常人不知，可能以为颠倒黑白。”

    “但是我以太昊龙圭镇压神殿，规范祖灵行止。引万民祭祀，断其根，移其源，万民念力，同心炼化，未尝不可重现上古神灵遗风。”

    乙休心下寻思，这小子作风一派赤诚，不像朱矮子暗诽心怀鬼胎，诡诈阴狠。如果能够如其所说，化戾气为祥和，那还真的是功德无量。

    再看金姝银姝，虽然投身魔教，可是神清气朗，眉眼间没有半分阴戾气息。丘魁和自家有仇，也不能否认他举止端庄。李修阳、袁化一身道气，纯正浑厚，真真是块良才美质。

    也罢！听其言，观其行，日后自有定论。

    只是嘴上仍道：“哼哼！魔头秉性万难根除，你这做法未免异想天开。”

    眼看庞宪面上一沉，转而道：“不过老道最爱逆天而行。你这小子，我突然有些看得顺眼了！”

    “哈哈！”金光霹雳大作，神驼乙休运转玄门遁法，架起一道金虹，射向天际云空。

    “丘小道，咱们恩怨还没了断，你可给我惊醒点！”余音缭绕，踪影不见。

    丘魁猛一咋呼，再细听乙休语气，哭笑不得，这哪是没了断的样子？还真以为不知他已和穷神凌浑化敌为友，恩怨俱泯。要知道当初还是凌浑主持斗法，镇压乙休四十九年。

    庞宪轻舒了口气，俯览苍茫大地，目穷千里，不觉襟怀大畅。

    远近峰峦沉浮在云雾之中，人迹碌碌，百废待兴。南疆这片大地正在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由庞宪主导的新时代。

    （本卷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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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异种奇蛊 兵临南疆

﻿    清晨，乌蒙山北麓，坐落于丛林密莽间的聂古寨。

    一座座竹楼沐浴在朝阳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金霞。远处山峦雾气溟濛，映着阳光一照，幻成七彩，正是南疆无处不在的毒瘴烟岚。

    竹楼群落中，最是显赫的一座大屋内，烟蒸雾绕，散发着呛人肺腑的腥、臭、秽、湿各种难闻气息，直欲令人窒息。

    走近细看，只见一位六岁苗童正盘坐在水缸里调息运功。缸下烈火熊熊，煮得药汤沸腾不止。随着水沸，蝎子、蜈蚣种种毒物翻腾滚荡。

    这位苗童不断吞吐毒烟毒雾，吸纳百毒精粹，屋内秽臭逐渐消散，药汤污色也变得清淡。他的脸上忽蓝忽绿，时赤时紫，阴暗晦明变幻不定，显然运功到了紧要关头。

    忽地，房间内毒雾化作两条细细匹练，好似灵蛇般射入苗童鼻孔。霎时间，他的脸上变得绚丽多彩，七转七变后复作平常。

    等他睁开双眼，乌溜溜地胜似天上星子。唇红齿白，宛若云阙仙童。

    盘昊“噗通”一声，爬出药缸，来到正室一看，禁不住轻声惊咦。

    歪头打量室外天色，这都日上三竿了，爷爷怎么还没做早饭啊！

    迈着小腿走出竹楼，只见院落里带有苗疆风情，一串串风干的长蛇、蟾蜍、蜘蛛挂在屋檐下，随风摇摆。柱子上悬着辣椒、蒜，成色饱满，惹人食欲。这些都是苗疆村寨家家户户必备圣品。

    “咣当！”

    大门倏地打开，一位黑布包头，身着短打衣衫的老者健步如飞，风风火火来到盘昊近前。

    不顾盘昊反应，伸出枯瘦如鸟爪的老手，朝着他胸口一划，顿时心血淋漓，滴落在左手抓着的一条赤红如血玉般的三寸小蛇。

    眼看着小蛇伸缩扭摆，身上多了一条金色斑纹，老者这才放下心来，心有余悸地望向来路。

    “爷爷，这是什么呀？”盘昊奶声奶气地问道，伸出手指戳了戳血玉小蛇。

    瘦削黝黑的老者看着苗童，和蔼笑道：“昊儿，这是‘红天龙’，乃是洪荒异种，将来你若有一天能够将它炼成本命元蛊，足以和百毒金蚕蛊争锋斗雄。”

    盘昊雀跃道：“百毒金蚕蛊？是绿袍老妖所炼百万魔兵吗？”

    “嘘！”老者紧张兮兮地捂住盘昊小嘴。

    这死孩子口无遮拦，绿袍老祖虽然早已遭劫，可是遗下的凶狠恶名，仍然威吓苗疆十万大山无数黎民，即便是方外异人也不敢直呼其名。

    正在此时“嘭”地一声轻响，本就如惊弓之鸟的老者急忙回头看去，院中多了一位青衫壮汉。

    苗疆山民人人炼毒，家家炼蛊，尤其是老者身为聂古寨寨主，家学渊博，源远流长。见此还以为“红天龙”消息外泄，此人前来抢夺，当即出手暗算。

    “嗡……嗡……”

    双方对峙，空中忽然一暗，无数细小黑影漫天飞舞，影影绰绰，竟然看不真切。

    青衫壮汉见之大惊失色，“无影线蛊？巴南六姓老丈传承自哪家支脉？”

    嘴上问着，手上也动个不停。一扯一引，刀光霍霍，形成浑元之势。无形气劲暗布虚空，震得他周身四外波纹荡漾。

    细小虫蛊无量无算，迅乎雷电，划破道道残影。可是陷入壮汉刀法引起的浑元气场，便如泥牛入海，再无反应。

    老者心中一沉，再去细心测量来人，衣衫打扮分明是位汉人。自从连屏山主指引华夏南迁，苗疆地界多了不少中原人士。

    初时，苗疆土著还曾忧虑是否会和中土汉人大起冲突。可随后发现，这些汉人神通广大，并不和己方争夺猎场。山上神人相助，赐下红薯、玉米、土豆、南瓜多种蔬植良种，穷荒之地也能一岁两熟，实为神迹。

    十万大山土著山民，艳羡华夏衣冠，高屋华栋。他们的文明礼仪无不优雅、包容、高尚，引人心生向往。即便坚守祖宗传统的固执老朽，也对那些葱姜蒜辣椒趋之若鹜。不知不觉间，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般的革命变化。

    既是汉人当不会觊觎“红天龙”，他们最是鄙薄蛊虫传承，视之为邪门歪道。

    把手一招，满天飞舞的无影蛊虫随之隐遁，再无丝毫踪迹可寻。苗疆蛊术精奥诡异之处，别有一番玄妙。

    这番争斗兔起鹘落，眨眼间便已尘埃落定。

    杨达收起手中长刀，正要介绍来历，请老丈相助，解决危难。眼前倏地窜来一道黑影。

    “坏人，不许欺负我爷爷！”盘昊人小腿短，速度却快，挥着小拳头直超杨达打来。

    杨达虽有神刀之名，却哪有应付小娃娃的经验。俯身圈住小盘昊，冷不防便被小小拳头“嘭”地打在鼻梁。

    疼！眼泪鼻涕横流。

    虽然一身内功出神入化，可哪想到小盘昊像是小牛犊般，力量奇大。不曾提防下，走南闯北无往不利的神刀杨达，偏偏在这稚儿手上中招。

    两人大眼对小眼，尤其盘昊，黑珍珠也似的眼珠，乌溜溜乱转，奇趣盎然。就连盘老寨主也忍不住愕然失笑。

    煞气腾腾的场面顿时变得好笑。

    “唳”

    一声鹰啼惊空遏云，杨达失声：“不好！”

    怀抱盘昊，蛇行狸翻，扑入竹楼内，盘老寨主不假思索紧随其后。

    透过竹窗可以看见一只海东青展翅翱翔于云天之上，晃眼间便飞得不见。几人这才有暇寒暄。

    “老朽出自盘瓠氏之后，正是聂古寨寨主。”

    杨达眉毛一挑，果然！苗疆虽处穷荒之地，可有些大族历经千古，传承不绝。这盘姓与冉、元、巴、李、田为巴南六姓，蛊毒之术已非世俗手段，堪称入道。

    “在下杨达，误闯贵寨实属无奈，还请见谅！”说着便是躬身一礼。

    盘老寨主精神一震，“杨达？杨壮士可是位列南疆十杰的神刀杨达？”

    “不敢当，不敢当！”杨达连连摆手，中原谦虚风范表露无遗。

    苗人淳朴，可老寨主活到如今，早就成了人精。南疆十杰这等人物，平日里可不是小寨主能够高攀得起的。

    当即脸色一变，热情道：“进了我们苗寨就是好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直说，老夫绝不会无故推脱，坐视不理。”

    这话说得直让杨达心中一热，“老丈，在下探知南明皇帝朱由榔滇都兵败，正往此处逃来。满清狗鞑子大军压境，逼近苗疆，战火一触即发。急需报信，备战鞑虏。”

    盘老寨主脑子一懜，白山黑水的满清铁骑杀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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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苗疆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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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密林杀机 血鹫头陀

﻿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杨达神情坚定，拒绝道。

    盘老寨主满不在乎，“昊儿是大山子民，有何不可？”

    杨达心中气得要死，这老寨主怎么如此固执。血战危机迫在眉睫，急于前往连屏山报信，可他非要带着盘昊同往。任凭自己苦口佛心，就是油盐不进。

    却不知盘寨主另有打算，宛如天堑的深沼恶泽对他不过平地轻履，毒虫毒瘴也难不倒他。如果趁着这次危机和神刀杨达拉近关系，未来盘昊将是前途无量。甚至还有机缘进入最为神秘的轮回幻境，要知道苗疆十杰都曾在幻境历练才有如今成就。

    毕竟有求于人，毒瘴弥漫，地势复杂的南疆离不开土著引路，杨达败下阵来。看着眨巴无辜小眼的盘昊，满腹无奈。

    …………

    藤蔓飞垂，仿佛条条绿蛇，巨大乔木在淫雨中摇曳。

    “嗖嗖！”

    两条人影鬼魅也似穿梭在苍莽密林中，竞相角逐，分毫不让。

    在这深山丘陵，杨达才算见识到了苗人非凡本领。他有多番遇合，学得一门绝世轻功，螺旋九影、横空挪移，竟然占不了半点上风。

    却不知盘老寨主心中惊讶更甚于他，这片土地的气息深深地印刻在血、肉、骨中，打从娘胎里便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所练武学又是师从毒虫异蛊，“悠游天蚣”如鱼得水，可杨达仍能不落于后。

    最最令人惊叹的还是小盘昊，纵身荡在盘寨主腋下。爷孙二人，真气流转宛如一人，内息极为绵长。小小孩童大出杨达所料，不做丝毫拖累。

    “咻”

    正当两者置气相争，电掣也似林中急驰，忽听异响袭来，盘老寨主宛若壁虎游龙，攀上身旁合抱古木。

    杨达鹞子翻身，避在草丛中，凝神沉声道：“谁？”

    只见草木青青，在细雨中招展枝条，氤氲水雾，弥漫迷茫。潮湿的水汽扑打脸颊，四外一派自然景象，察觉不出敌人隐伏何处。

    “嘿嘿！”奸笑吊诡，旋绕盈耳，林间多了一团幽蓝鬼火，飘飘忽忽，轻灵如一抹飞云。

    “两位来也匆匆，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鼻尖沁出滴滴冷汗，妖术！暗藏敌人竟能施展妖术，定然拥有入道级修为。那可是被尊为剑侠中人啊！

    不过……哼！杨达自傲冷哂，如果仅仅如此，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经过轮回幻境磨炼，一身内功臻至化境，所练九阳神功最为克制阴邪，寻常剑侠还真不必放在眼中。

    树梢盘寨主悄无声息中早就出手，无影线蛊循着气息，在阴影中潜行。苗疆蛊术诡异莫测，能人异士向被天下武林中人所忌惮。

    幽蓝鬼火所到之处，青翠嫩绿的枝条霎时便被抽走生机，炼作了飞灰。缓慢却绝不迟疑地向杨达二人藏身处推去。

    忽地，正在平推的鬼火凭空顿住。

    “啊！”

    一声惨嚎响彻云霄。

    “该死！”

    “你真该死！”

    林中涌现大片阴影，一位身着赤红袈裟，面如朱砂，背上挂着一个黑葫芦的胖头陀现出身来。脸上一抖一抖，殷红如血，抽搐不停，像是得了羊癫疯。

    原来是被无影线蛊攻入七窍，直捣脑颅，若非身怀异术，观想大日横空，镇压神魂，恐怕此时已经脑髓枯竭而亡。

    血鹫头陀的师父红日尊者乃是仓杰座下二弟子，仗着师门出身横行草原。可惜十多年前南京城外江神庙一役，红日尊者一招未出便被庞宪斩于剑下。自此失宠，这次兵伐南疆被派作先头兵。

    他心中早就憋闷不已，见到杨达和盘寨主，起了戏弄之心。没想到一个不慎，反被凡夫暗算。当下只气得裂眦嚼齿，胸中怒火翻腾，如同狂沸火山行将爆发，不可遏制。

    把手向黑葫芦一拍，万千捧黄沙犹如涛崩潮涌，夹杂着滚滚黑烟魔火，喷涌而出，四下迸溅。

    “轰轰轰！”

    好似天鼓雷鸣，震天撼地，千丝万缕黄沙魔火从天而降，直将方圆百里丛林笼罩，砸地妖氛，弥天盖地，直令人摇魂荡魄，心骇神悸。

    “咝咝……啪啪……”

    草木岩石、残枝泥沼，一经接触魔火黄沙，纷纷化为无数红黄色的残烟，随风消散。

    “给我去死！”

    凶厉狰狞的血鹫头陀仰天咆哮。

    “不好！”盘老寨主惊呼。若论杀人当先不让，可是防身护体，尤其还要护住小盘昊，这可怎么能够？

    危急时刻，杨达电射而出，手中长刀舞成匹练，顿将盘昊圈将进来。

    学自武当派的玄虚刀法，暗合八卦，有无相生，虚实难辨，已非刀法而入刀道。若不是庞宪另有打算，南疆地带不少旁门散仙都欲登门收徒。

    “嗯哼！”魔火炼体，引得盘寨主闷哼一声。不过去了后顾之忧，烈性发作，忍住疼痛，催动五毒真气。

    血鹫头陀当即便觉头疼欲裂，脸上青筋暴起，好似条条蚯蚓疯狂爬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等苦楚。激得眼泪鼻涕横流，肥胖的大脸扭曲成一团，分外丑陋。

    不过入道之后，识意为法，超凡脱俗。血鹫修为既高，仓杰门下神通又强，岂是邪门蛊术可比？

    黄沙魔火沸石熔金，盘老寨主血肉之躯，晃眼便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白骨内脏裸在体外，过不一时就连眼珠子都从眼眶中滑落，唯有丝丝血筋连在一起。

    “哆哆……”眼睁睁看着爷爷如此惨状，盘昊睁大双眼，泪水盈眶，牙齿止不住地直打哆嗦。

    “爷爷……爷爷！”哽咽中带着虚弱的祈求。

    盘老寨主强忍着不敢回头，唯恐此时模样吓到孙儿。

    “杨大侠，照顾好昊儿。”嘴角漏风，话已说不清楚，可是拳拳爱意，催人泪下。

    杨达猛地转身，挡住盘昊视线。身后传来一声轰烈炸响，血雨纷飞，嗡声大作，碧玉螳螂、菩斯曲蛇、血须蚊各色毒蛊毒虫，铺天盖地从盘寨主尸身里飞起。

    没想到一番求助，反而害得聂古寨寨主就此身死。饱含怜悯地看了看怀中悲伤欲绝的盘昊，不敢稍错良机，纵身一跃，就待飞逃。

    千万层蛊虫海宛若一幢锦绣，团团簇簇掩不住血鹫尊者冰冷笑意。

    “唳！”

    一声鹰啼划破长空，异常不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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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灵兽云豹 连屏仙山

﻿    杨达侧身回防，已是不及。只见一头海东青惊鸿电舞，腾翔而至。

    “呼呼！”

    铁翼横展，狂风呼啸，足有一丈宽大，遮蔽云空。

    眼前一黑，杨达急忙挥舞长刀，迎头上击。

    “唳”海东青凶野之性发作，厉啸连声，爪喙齐施，势甚猛烈。本为塞外珍禽，常在仓杰法王座下听经，寻常剑侠绝非其敌手。

    “呀！”盘昊一声惊呼，小脸被利风扫过，串串血珠洒落满空。

    杨达心中猛地一紧，盘老寨主身亡惨死，再也不能让他唯一血裔生出变故。可是妖鸟辗转腾挪，好似飞星下泄，流丸跳掷。铁喙猛扬，上下啄击，惊险频频，只让他冷汗淋漓，丝毫不敢放松心神。

    “喵呜！”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有散懒猫叫声，从沸浮扬天的黄沙魔火中传来。

    昂首腾空，肆意施展凶威的妖鸟像是见到了克星，悬空一滞，浑身羽毛炸裂开来，锃锃神目露出警惕之色。

    妖物本能最是灵醒，血鹫头陀还在不明所以，大展神威的圣禽怎么就突然停下来。旋即便双眸陡睁，像是要凸出眼眶，充满不可置信。

    魔火熊熊，黄沙倒卷长空，恍如涛鸣海啸，金鼓喧天，震得人耳鸣目眩。任它恢宏魔氛也压制不下意态闲散的猫声低语。

    倏地漫天飞火流沙聚成一拢拢，仿佛千百条龙蛇乱窜，直往西北方向冲去。

    眼前黑烟鬼火乍然消散，云淡风轻，天地为之一净。

    血鹫头陀目视前方，自家引以为傲的黄沙魔火尽数被一只花斑狸猫张口吞噬。这般玄奇景象慑得他魂胆俱丧，就连心疼之情都生不出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魔葫芦还是红日尊者在世时，采集地下阴河星沙磷火，费尽心血苦练而成。随着满清大军南下，一路血祭数万精壮，残魂戾魄更涨凶威，怎么会被一只花猫给破了去。尤其还是张嘴便吞吃一空，这又怎么可能？

    血鹫头陀一时间难以接受，简直要开始怀疑人生。

    都说中土神州多藏能人异士，云贵苗疆枭鸾并集，散仙无数，难道就连一只花猫都这么厉害吗？

    不提凌乱不堪的胖头陀，杨达见此情形，喜不自胜。

    灵兽云豹，这可是连屏山主的坐骑。

    没想到往日看它懒散傲娇，就连山主都不怎么理会，原来神通如此广大。果然不愧为仙家灵兽，统领千山万壑凶禽猛兽。

    云豹喜食天边云气精华，正是烟岚雾瘴的克星。按理来说，本无能收慑黄沙魔火。不过当初天苗山巫女姬瑶花生魂炼猫鬼，想要将它炼成阴兽，阴差阳错下顿悟别样神通。后来穿心道人有意调教，天赋本能更是愈发出众。

    “神豹，这是咱们苗疆的敌人，快将他们都杀死！”杨达喜出望外，这可真是绝处逢生。

    云豹懒洋洋地，优雅中带着不屑，“喵呜！”

    可是下一刻……

    “吭哧！”一个喷嚏，喷出万千火星，鼻孔还冒着缕缕黑烟。前后反差之大，直让人啼笑皆非。

    这也正惊醒了血鹫头陀，逃！只能逃！

    “咄！”

    爆呵声中，右手小指齐根而断。血光顿时笼罩数十里方圆，一道绿虹，光华一闪，朝天射去。

    同时勒令妖鸟牵制云豹，好供他更加从容地逃生。

    见此情形，杨达哀叹一声，可惜良机稍纵即逝。放这祸胎回去报信，对南疆备战十分不利。

    却不成想云豹恼羞成怒，琥珀色的晶眸划过一道利芒，浑身毛发喷涌出千丝万缕仙云瑞霭。云烟散处，豁然暴长成丈许大小云纹花豹，轻轻一动，身上毛发宛如天上云团流转，云卷云舒，殊为神异。

    “唳！”

    妖鸟两翼紧束，凌空下击，却见云豹避也不避，仰首迎了上去。碎金裂石不在话下的钢爪，本想抓裂云豹头颅，此时仅仅激起无数金星火花，漫天流萤飞舞。

    好像刻刀寸寸雕刻在金刚石上，灵兽云豹早就炼成铜皮铁骨，无俦法力尤甚旁门散仙。

    云豹双爪一探，揪住妖鸟双翼，猛地一拽，霎时间鲜血抛空，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海东青顿被撕成两半。

    看着眼前血腥一幕，泪水盈眶的盘昊终于哭出声来。

    “哇……哇……爷爷！爷爷！”撕心裂肺的哭喊，令人潸然泪下。

    杨达心知盘昊爷孙二人相依为命，遭此惨祸，小小年纪也不知该多么地伤心绝望。拍打着他的背部，正要前去和云豹套套交情。

    只见一抹流云倏忽电闪，行云流水般向血鹫头陀逃路追去。略一晃眼，空中独独留下一道淡淡白痕，笔直也似，直通绝远天际。

    “呃！”胖头陀都逃走那么久了，还能追的上吗？

    带着疑惑小心翼翼地安抚盘昊，二人起步穿过狼藉遍地，魔火腐蚀出的熔岩坑洞，继续前往连屏山报信。

    走出不足百里，便听风声大作，云豹轻盈盈地从一株三丈高大的踏下，来到杨达面前。眯了眯眼睛，俯下身来示意二人乘上。

    杨达惊喜交加，神兽云豹仙踪缥缈，当年在连屏山历练也不过仅有几面之缘，如今竟然这么给自己面子。

    再看它爪子带着鲜血，精神一震，这……血鹫头陀不会真被它给杀了吧？

    盘昊痛失至亲，显得没精打采，被杨达抱着坐上云豹背部。

    “呼……”风起云涌，两旁景色电闪也似直往后方闪过。

    流光敛影，像是在追逐光阴，云豹驮着杨达盘昊，电掣狂飙。一个清濛濛的光罩笼着两人，半点风息也无，分外平稳。

    这等仙缘果然稍稍转移了小盘昊的伤感之情。打着泪嗝，好奇地看着脚下山川河流晃眼即逝。满是不解豹子精怎么能够飞得这么快？这就是爷爷所说大山里的山精鬼魅吗？

    杨达见到盘昊神情好转，不想让他再次陷入悲恸。挑起话题道：

    “昊儿，你不是想听轮回幻境的故事吗？那可与这神兽云豹的主人大为相关啊！”

    十多年前，连屏山主开辟祖灵神殿，号令十万大山苗族土著，中土流民共同祭拜祖灵。人心安定，蓬勃发展，治下居民足有七十余万。

    这些成就放在庞宪眼中自然不足挂齿，前世稍大县城都有这么多人口。可在此时南疆却是了不得的奇迹，穷荒之地竟也繁华堪比中土大城。

    为了长远谋划，培育人族英杰。适逢穿心道人二十年出关一次，在庞宪建言下，显化神迹，造化轮回幻境。

    在轮回世界内，是幻亦是真，虚实尽在一念之间。那次轮回试炼，杨达大开眼界，原来宇宙乾坤是那么的精彩，奥妙无穷直令人目眩神驰。

    自己竟能穿梭数百年光阴，前往元末明初的纷争乱世。初来乍到便现身在了武当山紫霄宫，恰逢五大派逼宫张三丰张真人，究问金毛狮王的下落。

    当时情形，现在想来杨达仍是一身冷汗。幸好膜拜武当祖师的盛名，坚定不移地助武当七侠渡过难关，救下被挟持的张无忌。事后张真人亲自收为嫡传弟子，传授玄虚刀法。

    快意恩仇，饮马江湖。揭竿而起，推翻元兵鞑子的暴政。机缘巧合下，还学得了绝顶内功《九阳神功》。

    那么漫长的一生，从轮回幻境中出来，才过了七日时光。好长时间里，心中都在迷惑庄周梦蝶，蝶也？梦也？

    有心怀疑那仅仅是场梦境，可九阳神功不是假的，四十八年功力不是假的，已入道境的玄虚刀法更不是假的。

    轮回幻境是那么的神奇！

    小盘昊被深深地吸引，胸中悲恸一时都已忘怀，直到一声豹鸣才被惊醒。

    只见远处十二高峰耸立天端，在云雾中沉浮，犹如海中岛屿一般露出尖尖数角，恰似脆嫩竹笋堆砌玉盘。

    仙山风物，清丽脱俗；岚光水色，幽绝人间。

    这就是连屏十二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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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万里云烟 雾隐山河

﻿    灵兽云豹好似慧炬流天，一颗绿芒大星，擦着长长的焰尾经天而过。

    绕过龙首、苍角、云隐诸峰，径直落向翠萝峰。山风浩浩，吹得绿浪起伏，满山皆是清新草木香气，闻之令人神朗气清，天人交汇。

    此时翠萝峰上，约有十余人闲散坐立。云豹落定后，地上一滚，又变成了狸猫模样，飞窜到了一位蓝袍道人身旁。

    盘昊歪头打量，只见在场男女老幼皆有，神情恬淡，充满着说不出的气质，一点都不像寨子里的人。这就是爷爷常说的山上天神吗？

    那位灵兽的主人更是奇怪，和一位四十余岁的文士对坐，两人中间悬着一颗硕大圆球，足有磨盘大小。球上七成都是湛蓝水波，剩下的好像是陆地缩影。

    若是细看，汪洋上帆船出没，炮火纷飞。陆地大兴土木，兴建城郭。虽然微小，可是纤毫毕现，似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般，国邦交战征伐不休。

    只是小盘昊苦着一张小脸，想不明白，那圆球下部的小人小船怎么都不会跌下来呢？

    杨达纳头拜倒，“山主，南明皇帝朱由榔在昆明建都失败，汉奸吴三桂衔尾追杀，满清鞑虏提兵二十余万直往咱们苗疆杀来。”

    伸手遥指地球仪的庞宪顿时停了下来，叹声道：“太冲，咱们这一局看来是推演不完了。”

    正在沉思的文士恍然回过神来，“呃！山主妙法玄奇，真是引人入胜。天地乾坤，百国征战，尽数演化在一个圆球上，神奇！神奇！”

    虽然攀登科技树的规则还不甚明了，但其中各国政体国体制度演变都足以吸引着他全部心神。

    这位文士正是海内外三大鸿儒中的黄宗羲，本就倾向于限君权、固民本的思想，经过庞宪点拨，各种后世学问狂轰乱炸，学识渊博几近妖孽。

    现在庞宪都不敢跟他深入交谈，否则必定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还好，还能借助文明系列的游戏压他一头，稍稍挽回一点可怜的尊严。

    手持鲜花竹条，忙着编制花篮的银姝，和声道：“来日方长，何必纠结于今天呢？”

    侍立在黄宗羲身旁的黄百药，朝着杨达扮了个鬼脸，急声道：“是啊！爹爹，满清狗贼毁我们汉人江山，如今就连南疆这最后安居之所都要破坏。再不反抗，都晚了！”

    庞宪和黄宗羲相视一笑，显得轻松惬意，只把杨达等人急得不行，那可是满清铁骑二十余万虎狼之师啊！

    黄宗羲看到百药猴急模样，皱眉道：“亏你还立志要做为将为帅之人，这么沉不住气，怎会有大成就？”

    鼎鼎大名，位列苗疆十杰的黄百药霎时束手而立。

    轮回幻境试炼，黄百药流落到五百多年前的朱仙镇。正值岳家军北伐抗击金兵，沙场磨炼，承蒙岳王爷亲身传授行军布阵之法。别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多岁，朱仙镇大捷还要记他一功。

    “百药传承岳飞魂，正是民族抗争的精神。”庞宪面带赞赏，“若能人人皆有此反抗不止，奋斗不息的血性，挽我华夏天倾，岂不指日可待？”

    杨达击节赞道：“不错！”

    “师公！”呼喊声从山下远远传来。

    小盘昊眼前一花，只觉香风袭鼻，便见七位绿鬓红颜联袂而来。正是银姝座下七徒柳如是和顾横波等人。

    或是娇俏妩媚，或是典雅高贵，仪态万方，宛若天仙化人。盘昊透过杨达身影，偷瞄诸女，心肝扑通通直跳。爷爷！连屏仙山真的有仙女啊！

    柳如是身着秘魔神装，手挽百花篮，英姿飒爽，亮丽之色摄人心魂。

    “师公，驱逐满清鞑子可不能少了我们的份。”

    魔教修行入门易，大成难，尤其前期，精勇猛进。十四年来，秦淮七女均已先后入道。

    听到此处，盘昊也终于忍耐不住，迈着小腿跑出来，道：“我也要去，我要给我爷爷报仇！”

    黄百药大咧咧道：“你个奶娃娃，现在打仗还用不到你们女人和小孩上。”

    “哼！”“哼！”“哼！”

    只听数声冷哼，百药脖子一凉，额头一痛，鼻子一麻，禁不住僵在当场。

    原来脖子上抵着一枚竹片，上绘狰狞恶鬼，十分凶残暴虐，正是庞宪赐给顾横波的刀鬼符。额头插着一朵碗大鲜花，千层堆叠，瑰丽绝伦，柳如是不甘人后。鼻子上趴着一条赤红血蛇，金线妖娆诡异，此乃小盘昊出手。

    此外腰部、腹部、背部，各处死穴皆有碧玉刀、金叉、恶鬼刺顶住，若是不服胆敢反抗，非得被这群“弱女子”“小奶娃”分尸不可。

    眼看着儿子这般窘境，黄宗羲非但不以为忤，反而笑意盈然。这小子老是吹嘘和岳王爷并肩作战，臭屁样子让他这老子都很不爽。

    “轰……轰……轰……”

    天地穹庐忽地齐发千鼓轰鸣，大地之上万里起云烟。遥望四外，白茫茫一片，云埔成海。苍岚四合，群峰岳峙，尽数没于烟岚之中，不见人物景象。

    再看天上一轮红日，在云波荡漾中普照四方。让人生出幻觉，仿佛天宇在下，乾坤倒转了过来。波涛浩瀚，壮阔恢宏。

    “咔嚓……”

    云雾深处漆黑如墨，不时电光狂闪，银蛇乱窜，好似天公驱雷掣电，神通广大，无边无际。

    “这？”黄百药和杨达等人只惊得骇人魂悸。

    “咳！”黄宗羲唤醒神迷众人，“你们不是个个都要请战，还不去使出全幅本领，让我看看兵法神通造诣如何。”

    秦淮七女面带恳请，看向师父。

    银姝温和一笑，“去吧！小心敌方异人。”

    盘昊缩着小脑袋瓜子，想要跟随欣喜如狂的诸人前往山下。

    忽然，一条五彩丝绦，匹练也似，飚射而至，迎空一卷，将他捆住，再也动弹不得。

    庞宪将盘昊携到身前，“你还小，日后有的是机会上战杀敌。”直将他郁闷得小脸缩成一团，想要哭出声来。

    三人来到崖前，向下眺望。

    此时云烟业已形成阵势，九股百毒烟岚宛若彩柱，通天彻地，从上而下，笼罩方圆万里地界，清濛濛烟雾直将八荒六合盖数遮蔽。

    这正是庞宪从无名骨书参悟出来的恶阵——雾隐山河阵。无名古书包罗万象，涵盖三条大道传承，僵尸恶煞、瘟疫蛊毒、天象运转。

    这门阵法集合大成，由庞宪凝聚烟岚毒瘴炼成九杆大旗，作为雾隐山河阵中枢。又请金石峡群仙祭炼九九八十一杆子旗，安置在苗疆地界各处灵脉。

    一经催发，万里起云烟，若是不通阵法走势，乱闯一气，定会迷乱方位。加上风雨磅礴，雷电交击，只能沦为肆意宰割的对象。

    “南明皇帝朱由榔不能留，至少不能留在咱们南疆！”黄宗羲一脸肃穆。

    庞宪面带诧异，不过细一寻思，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经过后世各种思想熏陶，若还一味愚忠，那就真该考虑另选贤能教化南疆黎民。

    “放心，我已有成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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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咒光神轮 勾心斗角

﻿    清军大帐，森严肃杀。

    “嘭！”

    吴三桂怒火澎湃，手中茶盏被他捏得粉碎，鲜血夹杂着瓷片淋漓流落。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半跪在地上的亲兵瑟瑟发抖，语不成音。“将军……这……真的不怪……”

    “咚！”

    一个踉跄，亲兵终被不耐烦的吴三桂踹倒在地。

    “吾领兵征战南北，除了圣天子天兵，哪次不是战无不克？你现在告诉我在这小小穷荒边寨，区区五日便已折损五千精兵，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亲兵往日也颇受吴三桂信重，只是今日传报消息太过骇人。此次追杀南明余孽，尤其是朱由榔，事关逆贼反清士气。尽起大军七万人，汇合满蒙铁骑三万，号称二十万大军兵发南疆。

    可是短短五日，探子来报，军中上下竟已损兵五千余人，你让他如何能接受？何况现在还没有与南明小朝廷残兵败将接触呢！

    “将军，非是我军不骁勇善战，实在是这些南蛮子阴狠诡诈。侵略如风如火，一沾就走，从不拖泥带水。蛊毒手段又是难防难守，烟岚毒瘴终日不散，对面不识人物景象。难以发挥我军精兵长处啊！”

    若是此人有庞宪见识定会感叹：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这伙贼人深谙游击战的精髓。可是现在只能承受平西大将军的怒火了。

    正在解释内中原由，看见吴三桂脸色渐生变化，惊奇、惊异化成惊恐，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令人摸不着头脑。

    原来这名将士面上点点斑斑，内里细小黑点初时渺小若蚊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凸出满脸星麻，无声无息间变作脓包。

    “噼啵……噼啵……”

    脓包破裂，一行行黄色浆水顺着脸颊滑落，可他还是毫无所觉。

    “嗡……嗡……”

    无数绿头苍蝇从破裂的包胎中飞起，终于引得他醒悟。双手猛地去抓自己脑袋，道道血痕黄水满头满脑，愈发显得狰狞恐怖。

    可是这也催得蛊虫更快地繁衍，从伤口裂痕处、从眼角、从鼻孔，一只只蚕豆大小的苍蝇蛊振翅飞舞，嗡声一片。满室皆是精光闪烁，幻成一方绮丽星空。

    此情此景怎不刺激得吴三桂头皮发麻。

    “快！快保护将军！”拔刀之声接连响起。

    “啊……啊……”惨嚎连连。

    寻常手段又岂能对付诡异莫测的苗疆虫蛊？

    看着手下兵士一个个倒下，吴三桂只能不断后退。那绿头苍蝇循着气血，钻入尸体，啃噬五脏六腑、脑颅血浆，过不一时又是一窝虫蛊铺天盖地，盈盈飞起。

    当时是，忽听一声佛号，梵音琅琅，震彻重霄。

    一道光轮从帐外鱼跃而入，灼目光华，灿若骄阳。伴随着佛音，光圈中伸出一只鸟爪。

    “啾！”

    嘹喨鸟鸣，高亢刺耳。

    只见那光轮色分七彩，霞光轮转不休。一十三层光圈流光闪烁，符文密布，好似无数蝌蚪鱼文，精光迸射，蜿蜒游走。

    其中第十一层光轮，万千咒符如同飞鸟翔空，汇成一头更加庞大的神圣仙禽。鸟羽灿灿，金翅鲲头，探爪伸出光轮，似欲鹏程九天之上。

    无量绿头苍蝇蛊被他气息震慑，星雨一般簌簌飞坠，在地上铺满了一层虫尸，混合着脑浆血水，腥气扑鼻，狼藉遍野。

    还有千百母蛊凶厉更甚，绿头红睛，喷吐黑烟红焰，漫天飞舞，直扰的满帐乌烟瘴气。

    在吴三桂惊骇欲绝的眼光中，金翅大鹏鸟从咒轮中飞跃出来，展翅昂首嘶鸣。羽翼披光挂彩，颜色鲜艳至极。

    “咝咝……”

    鸟喙轻扬，一口玄气喷撒，千万缕金丝红线电射狂飙，席卷长空。只一眨眼，便将满室飞蝇圈住，猛地一吸，尽数落于金翅大鹏雕腹内。

    咒轮施施然，悬浮在半空，一十三层光晕，流光溢彩，映得大帐内祥辉耀目，邪氛妖气扫荡一空。

    侥幸得救的吴三桂，惊魂未定，忙上前去拜服道：

    “多谢大师相救！”

    佛光潋滟，轻轻一荡，从内圈现出一位白眉垂膝，临空跌坐的慈眉和尚。这和尚面带微笑，颔首示意，道：

    “同属圣天子麾下，何必言谢！”

    言罢也无多余动作，脑后一十三层光圈随他化作一道流光，破空离去。

    只留下鲜血遍地，虫尸满目的吴三桂呆立当场，心中生出对神佛手段的无限敬畏。

    …………

    清军大营上空，煞气冲霄，搅荡漫天风云。

    三里之外，小山坡上立着两位身材高大，气象庄严的番僧。一位身着黑色袈裟，手持尸杖，脚踏血莲，正是仓杰法王。一位白眉垂须，脑后悬着十三层光轮，如神如圣。

    “师弟，这几日为何任凭将士被蛮民蛊毒所害，阻止我施法救治？”

    仓杰目视自家师兄因扎布提，当初二人同在吉娑婆雪山修持佛法，因为所持理念相左，动手斗法又非敌手，一怒之下才前往草原，借助牧民信仰炼成六臂大黑天法相。

    三年前更是降服外道诸魔，渡过第三次大天魔劫，成为藏传佛教第一人。本想回山耀武扬威，可却发现师兄也不知得了什么机缘，道行竟也不差，只能怏怏而归。

    此次跟随大军擒拿南明皇帝，实则想要攻打连屏山，夺回泰山至宝。只是并无把握能够战而胜之，心忖以师弟迂腐本性定不会与己相争，于是前往劝说，才有了这次南疆之行。

    “师兄，你不知那吴三桂脑生反骨，日后定会掀起刀兵之劫。吾先给予震慑，好免将来烦恼。如此一来，再施法救治，才能使他敬畏感激。”

    因扎布提哀叹一声，“人世间勾心斗角，平添无数烦恼，何苦！何苦！”

    仓杰法王冷哼道：“师兄才是自寻烦恼，世人自甘堕落，乐在其中，何必为他们杞人忧天。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法子破了连屏山魔窟的鬼阵才是正经。”

    “哎！也罢！”因扎布提功行虽高，为人处世却常常听师弟意思。

    说着，朝脑后一指，摩诃俱生轮光芒大炽，好似一轮太阳升空，法咒符文翻飞，一头金翅大鹏雕从太阳中跃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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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摩诃俱生轮

﻿    一直都在！可是大哭，已经连续三周出差，只有周末才能回海口，然后一大堆事，周末的更新也没办法保证，下周接着出差。不过继续保证，一直都在，不会太监烂尾！我一直都在努力坚持！

    灿烂金色羽翼灼目生华，倏地散作万千符文漫天飞舞，仿佛无数金鸟从太阳中飞出，铺天盖地直往清军大营落去。

    摩诃俱生轮乃是因扎布提平生所炼唯一至宝，穷极智慧、念力、福缘、善功，御劫护身妙用无穷。

    此宝共分十三层咒轮，外八层八部天龙咒，加持护法，降服三千外道；内五层消罪灭毒渡厄，一层比一层厉害，超脱孽海轮回，通往极乐圣域。此宝分明是他成道之宝。

    此时所用正是第十一层咒轮，迦楼罗神咒。苗疆蛊毒受它克制，金光所向，绿烟毒雾蒸腾，化生无量毒虫异蛊。巴掌大小金雕上下翻腾，欢快啄食蚊虫飞蝇。

    丈许长短的火红蜈蚣，被金雕一吸便入腹中，得其补养旋即发生裂变，晃眼间金雕复生金雕，高亢尖鸣，汇成一曲喧闹乐章。

    因扎布提再伸手一指，第十一层咒轮平平切出，一道光弧蔓延，席天极地笼向十万清军，一只只金雕扑棱棱印上军将面颊，生似雕刻上去一般，活灵活现。

    绿烟毒雾方一接近，便见迦楼罗神鸟展翅腾跃，平凡的军将霎时变得威武赳昂，浑身散发一层薄薄的金光，直将邪雾抵挡在外。

    “有我迦楼罗神咒护持，十日之内不虑蛊毒邪道侵扰。”

    仓杰法王笑意盈盈，若论斗法当仁不让，可是消灾解厄，加持退魔之道远逊师兄精修佛法。

    “师兄，咱们且去连屏山魔阵走一遭，会会那铁城山一脉，有何能耐自不量力，竟敢逆天而行。”

    遥望天际尽头，九根烟柱拔地而起，通彻云霄。好似撑天巨柱，托举苍天。尤其天上浓云如墨，烟海生涛，像是万马奔腾，群兽奔逐。这般雄奇景象，千古未有，望之令人摇魂荡魄，心怀激荡。

    万里起云烟，山河两朦胧，仙家手段莫测高深。

    “也罢！”因扎布提微微颔首，“只是完此功德，还请师弟多生慈悲怜悯之心，早参上乘妙谛。将来才有机缘，八宝功德池畔，共享极乐。”

    顺天应命，逆者不存，自是功德。

    脑悬一十三层光轮，双手和什，向前踏去，步步生莲，因扎布提神圣不可侵犯。毒雾经他佛光一照，乍然化作残烟败絮，渺渺飘散。

    仓杰法王不甘落后，拚手向下一指，亩许方圆的尸莲冉冉升起，祥和中带着邪气，映得他威严肃穆，紧随师兄进入雾隐山河大阵。

    …………

    一面晶盘，丈许方圆，在半空中沉浮不定。

    其上流光幻影，烟岚起伏，瞬息万变。仓杰法王和因扎布提在镜像中快速前进，就连携带的三千僧兵都没受到毒瘴侵害。

    雾隐山河阵本有颠倒乾坤，惑乱阴阳之能。天昏地暗，孕育雷霆霹雳，巫法招来浓雾弥漫，陷仙囚神，威能恐怖。可在二人慧觉神目下，好似半点也不起作用，径直朝着连屏山走来。

    因扎布提在佛门中寓意大菩提，智慧圆满。他曾在高丽贡山井天谷邂逅丽山七老，双方辩禅方才开悟，因此稳压仓杰法王一头。

    这时见他双目神光如炬，烛射千里，隐然察觉有人暗中窥探。心中也不动怒，脑后咒轮猛地一转，光明大放，天地一片辉煌。

    站在索影晶盘前的庞宪暗道不好，只觉炽烈灼目，仿佛万针撺刺。幸好谨记魔法特性，遇到高明人物，最容易遭受反噬，事前早有准备。未来三次斗剑中，魔教为数不多的前知探查手段，皆被正道群仙反制。尤其西方魔教毒龙尊者同样擅长晶球凝幻影，便是被穷神凌浑所克。

    当下急忙散去魔法，役使玄冥五鬼搬运晶盘。想起刚才见到的情形，暗忖雾隐山河大阵终究不全，若是能够凑齐九千九百九十九面万里云烟旗，定能笼罩南疆十万大山，仙佛辟易，鬼神难渡。

    仅靠九杆主旗庇佑南疆万民自然行有余力，可是对付塞外番僧这等一流顶尖人物还是难堪大用。

    如今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连屏山护山大阵了。不过……在此之前倒是可以试演一番通明真人的成果。

    “随引、梅鹿子，你二人速去通传祭祀五岳祭坛。”

    侍奉在侧的百蛮山遗徒当下领命，煞气腾腾直奔山下。自从投靠连屏山，那些百蛮山阴风洞的日子恍若隔世，再也不用担心阴鸷狠戾的绿袍老祖。平日巡山，所到之处无不引人敬仰，闲暇时光修行自身道业，这等逍遥境况怎容外敌破坏？

    “金姐姐，请你前去主持颠倒乾坤迷仙阵，而今五岳祭坛不全，恐怕不能克敌制胜，最终还是要落在师伯所设仙阵。”

    金姝自是应命，接着庞宪又连连布置丘魁、银姝、玄阴峒主、袁化各自应对不提。

    “修阳仍然没有出关吗？”遍观左右，不见李修阳到来，以他性情最爱凑热闹，若是可能绝不会错过这场斗法盛事。

    袁化神情凝重，回道：“禀山主，修阳道友立誓，这次闭关定要炼成百毒寒螭剪。”

    听得此言，庞宪摇头叹息，心中颇为无奈，看来这猴头是被自己近几年炼宝给刺激到了。竟能沉静如此之久，以七煞剑咒和五金元咒重炼宝剪。

    “轰隆隆……”

    忽然天摇地撼，大地震动，好似神龙翻身。

    白、青、黑、赤、黄五道光虹，冲霄而上，撕裂云天。霞光弥漫，通彻天上地下，直似要倾覆乾坤六合。

    恢宏的祭祀圣音缥缥缈缈，像是从域外传来，跨越了时间空间，贯穿了过去未来。

    庞宪面带微笑，看来五岳祭坛业已发动。

    这般动静早就惊扰了仓杰法王二人，眼前迷雾再也不能遮掩慧目神光。相隔千里之遥，双方对视，种种杀机毕现无疑，空气中流转丝丝电芒，惊慑心魂。

    “走！去见见两个秃驴，既然不辞辛苦赶来连屏山，咱们可要好生招待招待。”

    嘴角噙着笑意，眼中冷冽无比，庞宪率先说道。

    银姝、袁化等人战意昂扬，身上宝气四溢，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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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五岳真形大阵（元旦快乐）

﻿    “番僧，江神庙一别，别来无恙乎？”庞宪风度翩翩，嘴角含笑，可是说出的话真不客气。

    仓杰法王闻言呼吸一窒，可恶的小贼！

    这些年来，修为精勇猛进，业已渡过三次大天魔劫。随着清军势大，将来稳坐江山数百年，成佛道祖也不是虚幻。凡事所往，无不顺心如意。

    可是……可是偏偏遇到庞宪这个灾星。

    泰山斗法被他悍然夺走五岳神符，那可是能够作为镇运至宝的造化神物。大清国运少了此宝镇压，想要延绵两百年都是难事。南京城外江神庙，本想借助白虎星君之力消他道业，又逢武侯一脉瞎天君作梗，功败垂成。

    想到此处，老法王钢牙紧错，心中好似戳着两根尖刺，恨不得生啖其肉。

    “小狗，泰山至宝本座势在必得，你若识得天数，就乖乖地奉上。否则，天军一降，小心踏破你这连屏山。”

    “哈哈！”庞宪仰天笑道：“手下败将，风大也不闲闪了舌头！”

    身子一错，现出后方霞光怒放，烟波起伏的五岳祭坛。

    圣音缭绕，光芒万丈，无数人影拥簇、呐喊、鼓舞，喧嚣声排山倒海般迎面扑来。

    “神符在此，有能耐你就进我大阵自取！”

    仓杰法王瞳孔微缩，想到十几年前泰山时的狼狈模样。

    “无量寿佛！”因扎布提口宣佛号，脑后咒轮旋转，遍洒祥光。

    “师弟，当初你被神符重创，不过是机缘巧合。古玉符历经汉人数千年膜拜祭祀，从混沌中诞生，积攒了无穷的元气力量。一朝出世，自然威力绝大，无俦无匹。现而今，你再看他能够发挥几成妙用。”

    言罢，当先一步，施施然便往阵中行去。

    被佛光驱散心中阴霾恐惧，加上不甘在同门面前露怯，阴沉着脸挥手让三千僧兵跟上，毅然决然踏入阵中。

    混元一气五岳神符介乎先后天之交，演化大阵自成洞天。若有千百年时间加以祭炼，绝不逊色于峨眉派的两仪微尘阵。休说区区地仙，即便金仙嫡降也不容易破阵。

    在那辉煌神圣的神话时代，五岳真形大阵也足有一席之地。

    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帷幕，眼前景象突地大变。方才还是烟瘴弥漫，乌云低垂，转眼变作朗朗青天，只见眼前岗岭连绵，群峰跌宕，显得险峻异常。

    众僧徒跟随仓杰法王多见神异，仍不免神魂为之一夺。看着前方丛林茂海，绿浪滔滔，分外惊诧，这就是连屏山的护山大阵吗？

    眼看部下僧徒神色茫然，因扎布提呵呵笑道：“出入仙家大阵向来都是分散到四面八方的下场，你们看这次我们还能聚在一起，可见此阵布设并不圆满，定有破绽可循。”

    仓杰法王细一寻思，果真如此，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正在此时，树影摇曳，擂鼓喧鸣从远处传来，狂野的喊杀声直欲震破人的耳膜。

    烟尘四起，草木摧折，似是飓风飚卷过境。眼前一晃，便见身着兽皮，驾驭火犀的一群上古先民飞奔而至，直如一片赤云飘来。

    “小心！”

    这群僧兵本就为护教而生，性情嗜血残暴，不知恐惧为何物。过了初时慌乱，便有条不紊应对起来。

    “碰！”

    金刚杵和古兵戈相撞，霎时火星四溅，旗鼓相当。

    因扎布提眼前一亮，“咦？”

    颔首道：“不错！”

    他可是清楚知道自家师弟培养的护法僧兵有多大威力。以秘法熔炼黄金，增益草原武士的气血，佐以杀伐血煞，就连寻常飞天遁地的剑侠也非其敌手。

    穷竭黑山白水、蒙古草原之力也不过造就区区三千道兵，合力施为即便散仙也不敢轻掠其阵。而如今竟然被一群更加野蛮，更加粗野的上古先民给抵挡住了。

    上古先民？

    心中一动，脑后悬垂的一十三层咒轮大放光明，轮心射出两道慧光，旋即双目熠熠生辉，望向下方的战场。

    哪里还有什么上古先民，只见一团团游走的火炬，疏忽如电，来去飘纵，和麾下僧兵斗得如火如荼，难解难分。

    “天地气合，万物自生。”脑海中油然想起这八个字。

    当初在高丽贡山井天谷，和丽山七老论道，曾听闻道家阵法的种种神奇恐怖，心中还不大信服。

    心外求法，皆是外道。

    可眼前大阵，混元一气，演化万物，就连战斗的生命都能够演生出来。一头头火犀仰天咆哮，矫健骁勇的古先民，如神如魔，百炼僧兵都被压制在了下风。

    “哼！”仓杰法王脸黑如铁，师兄能够看出来的问题，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想到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五岳神符，只气得牙痒痒。这都该是自己的，如果在泰山得到神符的是自己，哪还会有那么多波折。早就能够仗着至宝，横扫宇内，大杀四方。南明余孽，苗疆蛮民还不是一群土鸡瓦狗。

    “静心！”因扎布提口叱佛音，助师弟祛除贪、嗔、痴三毒。

    手掐金刚印法，第十层咒轮阿修罗神咒，遍洒祥辉，护法僧兵身上的气息随之暴涨。

    “轰……轰……”

    雄威彪炳的火犀骑兵接连被打散成狂暴的飞火流萤，一缕缕红光焰火直将百里方圆陷没，不时还会响起炸音密雷，霹雳连声。

    剩余不多的上古先民沐浴在烈火中，越发的斗志昂扬，可是却难以遏止地走向败落的命运。

    隐身在暗处的庞宪，忍不住低声叹道：“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能再有百年岁月，大阵道兵随灭随生，无穷无尽，何至于湮灭成萤火飘絮，不能翻身。”

    银姝笑着安慰道：“别不知足，短短一十六年，就有如斯光景，五岳神符不愧为人族祭祀的至宝，从混沌元气中孕育而成。果真是妙用无穷。”

    二人本就不指望半成品的五岳真形大阵能将仓杰法王陷落，渡过三次大天魔劫，又有天命加持的人物岂是等闲？

    考究大阵的潜力，探查蛮僧的根底才是目的。

    若能顺利渡过此次兵劫，从此鱼跃龙飞，人间王朝的更迭再也不能困缚苗疆潜龙的腾飞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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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阵中枢 先天之灵

﻿    仓杰法王等人沿着火犀骑兵来路，一路杀伐，剿灭上古先民无数。从天上向下望去，红彤彤，似是一条长长的火烧云，连绵蜿蜒，气象惨烈。

    等到天色向晚，南方天空光焰万丈，依稀可以看见一尊威严神圣的大帝在火云中载浮载沉，虚幻而飘渺。

    走到近处，一座九层祭坛高耸入云，色作赤红，烈火缭绕。有位小道士盘坐祭坛上诵经祷告。

    “啊！”仓杰法王惊喜出声，“我的神符。”

    原来小道士身前神案上，如同火玉般的古玉符，可不正是五岳神符吗？

    大手一张，遮天蔽日，伸手便向古玉符捞去。

    小道士吓傻了也似，不敢有半点异动。按照师父通明真人吩咐，口中默默祈祷：“天灵灵，地灵灵，帝尧圣祖快显灵！”

    “嗡！”

    一声轰鸣脆响，古玉符荡起层层涟漪，

    亩许方圆的巨掌尚未接触古玉符，便见赤霞万道，烈焰滔滔犹如火海澎湃。一头火麒麟仰天咆哮，帝尧脑后悬垂功德金轮，禀禀神威，不可侵犯。

    “噼啵”

    大梵伏魔掌被火光映得红艳艳，似乎要燃烧起来一般。

    仓杰法王目光中透露着疯狂，如此良机岂容错过。体内大梵真气滚滚轰鸣，仿佛长河决堤，汹涌不可一世。

    小道士紧张兮兮，汗如雨下，口中祷告不停。

    因扎布提神目炯炯，眼看着滔天异象被师弟擒拿大手一寸寸压缩，慢慢逼进神符内。

    心神将松未松之际，异变陡生。

    东、西、北、中四个方位，“轰隆”巨响，似是晴天霹雳，惊雷滚落。四道光柱豁然暴涨，直将那遥遥高天捅破窟窿。

    古神符受到刺激，帝尧法相像是被注入一股莫名气机，轰然爆发。仓杰法王猝不及防，“嘭”地一声，炮弹也似被弹射开来。

    远处演化出的丘陵，霎时间烟尘弥漫，乱石穿空。犹如飓风过境一般，草木大树，洋洋洒洒，悉数被抛卷到了半空。

    “啊呀！气煞我也！”

    头顶着枯草杂木，满面灰尘，仓杰法王狼狈不堪，从滚滚烟尘中飞跌出来。

    正想要和祭坛上的帝尧法相再争高低，因扎布提挥手阻住。沉声劝道：“且慢！”

    “五岳真形大阵可不简单。”严肃地对师弟道：“你看这山峦地势。”

    抬手指点远近山川，丘陵大岗宛若一条条虬龙匍匐，神骏昂扬。聚成五尊幽邃不可测度的大势。互相独立，却又相互勾连。

    “欲破此阵，还得截断地脉，五座祭坛一同发力，才能收走玉符。否则，大阵借来天地雄浑伟力，循环往复，无有穷尽。”

    二人商量过后，决定在此地留下三百僧兵。因扎布提伸手一指，一十三层咒轮光明大放。其中第六层天神咒轮颤巍巍，从中分裂开来，落到众僧兵头上。

    “尔等听我号令，等到东方祭坛响起佛号，天神咒轮便可护佑尔等登上祭坛，取下神符。”

    因扎布提唯恐吩咐不够详尽，再三叮嘱道：“切记！切记！不可误了时辰。”

    等到僧众赶赴西方，前去破那西方祭坛。庞宪、银姝现出身形。

    “山主，可要先把这群蛮子给宰了？”梅鹿子盯着留下的三百僧兵，恶狠狠道。

    庞宪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此子出身绿袍老妖门下，近来虽然多受南迁大儒的熏陶，可是终究厉性难驯，将来恐怕还有堕劫之危。

    “不用！”庞宪早有成算，“单单破除五岳真形大阵，如此安排自然不错。”

    “可惜啊可惜！这是连屏山。”银姝和他相视一笑，带着自得笑意。

    仓杰法王和因扎布提何等道行？渡过三次大天魔劫，位比道家绝顶地仙。除了少数几位不世出的巨擘，简直可以横行天下。

    庞宪有心谋算，藏拙示弱。一众蛮僧自然是摧枯拉朽，其余四方祭坛，演化出来的上古先民，好似不堪一击，一番苦斗后，旋即灰飞烟灭，没有引起丝毫怀疑。

    因扎布提一十三层咒轮各有玄妙，消灾解厄、驱魔祛障、福寿无量，若能修成道果，自此无劫无难，佛我合一，便可飞升极乐。

    如今功行未到，可也拥有无穷玄妙。裂解开四道咒轮，分别护持南方、西方、北方和中央五处祭坛前的僧众。由仓杰法王门下弟子主持，时机一到，便可镇压神坛运转，摄走五岳真形符。

    因扎布提笑容有些诡异，“如果是寻常人到此，定然以为中央祭坛乃是重中之重。全力以赴打破中央祭坛，以为就此可以破解大阵运转……”

    仓杰法王素来不服师兄压他一头，自信神通法力不弱于他，只是入门先后的缘故，才会由师兄承继道统。

    可是于静定之中萌生慧光，扑捉天地间的神秘玄机方面，不得不捏着鼻子道一句，师兄他也就这点可取之处了。

    “实则大谬！五岳神符是由中原皇帝从上古蛮荒时代祭祀至今，孕化于泰山腹内，混元一气中。”

    因扎布提显得尤为慎重，这次竟然祭起第三层六字大明咒轮，好似骄阳灿灿，普照三界六道。

    吃了六字大明咒轮一照，祭坛上方通天彻地的光柱溟濛荡漾，霞卷涛飞，恍惚间显现出一道承天之门。

    “你看！东方祭坛那座门户才是关键。”

    门户上承域外苍穹，星光斑斓，吸引着众人魂魄心神，朦朦胧胧中踏出一步即可前往星辉神域。下接幽冥无间，昏昏暗暗，影影绰绰，似有无数鬼物邪祟飞舞肆虐，诱惑众生沉沦。

    说也奇怪，先前明明见到五座祭坛盛放着古玉符，这时在承天门户内又有五枚玉符出现。

    这几枚玉符更加的凝练，更加的袖珍，可是其形其势，吞吐霄汉，磅礴巍峨，仿佛圣山扑面飞来，几有撕裂乾坤的威势。

    因扎布提口叱佛音，宏声朗道：“连屏山主，我知道你在算计我，可惜要令你失望了。”

    “本座以菩提神咒为根本，祭练一十三层咒轮为护道重器，区区外道，迷惑不了我。”

    “师弟，快去取门户中的玉符，那才是大阵中枢，先天之灵。”

    惊愕中的仓杰法王下意识地，探出擒拿大手，捞向门户。

    因扎布提口诵佛号，贯彻天上地下，震撼重霄。一尊古佛横亘天宇，二十四首，十八佛掌，执定璎珞伞盖，花罐鱼肠，加持神杵、宝锉、金铃、金弓、银戟、幡旗等件。

    虚空似乎凝滞，精光宝气映在仓杰法王的脸颊，欣喜若狂，如若疯魔，一切好似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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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梵净世火

﻿    因扎布提跌坐虚空，上方虚幻的古佛，足有百丈金身，流辉普照，光芒四射。满空弥漫着禅香，令人情不自禁，心生皈依之念。

    冈陵连绵，山川起伏的五岳真形大阵，顿时佛光映耀，变成了极乐佛国。

    面上慈悲满目，因扎布提掩不住心中的惊讶和喜悦。竟然是先天之灵！

    这也太超乎想象了。

    何为先天？先天地而孕育于混沌，乃是万物本源，宇宙之本相。无论正邪佛魔，各派修士无不是逆反后天为先天，追求大道根本。

    先天之灵，这可比先天之气更进一步，是为灵宝雏胎，落到大能手中，掠夺天地造化，未尝不可早就出先天灵宝，祭炼成一卷先天阵图。

    泰山腹内孕化至宝竟然生出先天之灵，超乎预料，而又在情理之中。

    眼看着师弟就要取走五岳神符之灵，因扎布提智珠在握，似乎看到一桩至宝将要落到手中。

    至于仓杰法王？呵呵！

    先天灵宝即便是菩萨罗汉也会心动啊！

    可是下一刻，承天之门金光闪耀，疾电也似，喷将出一道彩色匹练。仓杰法王势急力猛，避无可避，迎头撞了上去。匹练光华化成一团彩色烟岚，倏忽间，回卷到了门户内。

    “师弟！”因扎布提失声疾呼。护道咒轮幻化为玄鸟，鸟喙急忙啄向天门。

    门户光芒鼓胀，气浪澎湃。一位清瘦道人的身影显现出来，“回去！”

    一座大岳，犹如太古神山复苏，“轰隆隆”惊天动地，从光浪中横空出世。仿佛泰山压顶一般，轰击因扎布提。

    玄鸟破碎，重新化作一轮佛光，流淌到脑后悬垂。老佛身不由己，飞跌倒退，天门闭合，感应中失去了师弟仓杰的踪影。

    “移山倒岳！”清瘦道人好似蛮龙出闸，身形移动间，似乎数十座大山相随，气势磅礴，震天撼地。

    因扎布提犹如断线风筝，失去先机，一时间被轰得连连飞退。

    “踏踏踏！”气浪光芒终于散去，通明真人携领数百位弟子，在下方沿着山路攀登，走向了东方泰山祭坛。

    “快！封禅大祭，激活整座大阵，帮助丘道长镇压塞外蛮僧。”

    原来天上横击因扎布提的正是五岳散人丘魁。泰山斗法，得到正版天书传承，道行法力突飞猛进，业已渡过道家二九天劫。突然袭击下，因扎布提这等神僧也不能轻松翻身。

    …………

    仓杰法王一步踏出，斗转星移，举目望去，天昏地暗，仿佛来到了另一方世界，幽暗昏沉的黑暗世界，五枚古玉符不见了踪影。

    “哗哗！”地下暗河波涛汹涌，散发着滚滚黄色魔气，奔腾到了视野的尽头。

    四下苍茫，看起来分外的荒凉。死寂无声，唯有阵阵阴风呼啸，让人不禁心生怀疑，难道这是来到了阴间？

    “啊！”仓杰法王立在半空，怒声咆哮。额上青筋凸起，像是一条条蚯蚓爬在面庞，显得狰狞又恐怖。

    “是谁？这么可恶，阻拦我得到至宝。”

    “噗嗤！”一声清脆笑声传来，好似银铃般悦耳。“好不要脸的蛮和尚。我家夫君的法宝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银姝话语未落，便听“轰……轰……”怒雷喧天，接连爆响。

    天上一张硕大荷叶，微微一现，旋即隐去。霞光缭绕中，一杆杆阵旗无风自动，从氤氲云雾里跃出，排成阵列。

    “找死！”仓杰法王怒火攻心，越发不可遏制。

    “谁死谁活这可说不定。”光芒汇聚，庞宪和银姝现出身形，通体散发柔和神光。

    仓杰法王摇身一晃，现出六臂大黑天法相。头戴五骷髅冠，脚踏黄白双蛇，六只手臂持着各色法器，烈火如莲花般绽放，缠绕周身。霸道雄武，令人难以逼视。

    这些年来，他不但伤势尽复，而且道行精勇猛进，要不然也不敢踏足连屏山，直撩庞宪虎须。

    面对如此威势，庞宪面不改色，悠悠说道：“你师兄以为一双慧目遍查十方，可那不过是我想让他看到的。还幻想得到五岳神符，可笑！”

    “瓮中之鳖，岂能翻天？”

    庞宪攻心之言，顿时令仓杰法王如坠冰窟。

    己方一路行来，侵略如火，势如破竹，难道都是眼前这小狗的算计？师兄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也都是假象不成？

    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不断蔓延，侵蚀心神。好可怕的小子！连屏山底蕴这么深厚，竟能骗过师兄的灵觉。

    银姝粲然一笑，“域外蛮夷，哪里懂得无上大阵的玄妙。这时候已经被邱老前辈五岳压顶，镇压到了泰山脚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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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传佛教最重禅念，精神意志被慑，十成法力发挥不出来七成，先一步落到生死险境。

    “我会怕你们？”仓杰法王强硬道，“神通不敌天数，大势在我，尔等逆抗天命，理当天诛。”

    “去死！”熊熊怒火化作血焰，一朵朵凌空飘舞，仿佛一条血河，狂涛汹涌。

    “大梵净世火！”银姝眉目沉凝，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

    数十丈高大的六臂大黑天法相，通天彻地，浑身血焰纷飞，好似灭世神魔降世，将要行那毁天灭地，屠戮杀伐之举。

    “哼！天魔劫难磨灭不了我，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怎能藐视我！”

    血色净世火是他在渡三次天魔劫时彻悟的神通，休说凡人，即便是得道散仙一经沾染，肉身神魂都会变成燃料，不死不灭，兵解转世都不得解脱。

    “我的神焰可以消磨人的每一个念头，真正得将你们打得形神俱灭。”越说越是神气十足，黑天法相更加气吞山河，大梵净世火越发明亮，似乎要将整片虚空都给熔炼。

    “吼！”一声厉吼，宛若焦雷炸裂，震颤得众人心神恍惚。

    庞宪脚步轻松，缓缓向后退走。“番僧，先过眼前这一关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庞宪也有了一派宗师的气度。要知道，若不是为了炼成五毒仙剑，与本命元神相合，他早就可以强渡天劫，成就地仙正果了。

    伴随着炸雷般的吼声，一尊神魔从烈火中踏浪而出，右手擒拿魔蛇，左臂托举火龙。

    火龙张口怒吼，龙须飞扬，赤红色的鳞甲锃亮夺目。在火海中遨游畅翔。

    致命的大梵净世火，倏地似开闸泄洪，浩浩荡荡不受控制，被神人臂上火龙不住地吸摄。

    这神人俨然是祖灵神殿中的鬼神阎魔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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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火龙魔蛇 血焰纷飞

﻿    阎魔圣主在先天七十二神魔中位列第九位，最是霸道骄傲，一身地心毒焰，焚天煮海，神通无量。

    话也不多说，臂上神龙不断吞吐大梵净世火。

    “你是什么人？”仓杰法王面带惊恐，这是何等道法？竟能收走自家依仗，那可是灭世净火啊！

    “呵呵！小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仗着几把茅草火，还想点亮地狱不成？”

    诡异嘲笑声飘忽电闪，忽而在前，忽而在后，诡异不可捉摸，让人心中直发毛。

    “装神弄鬼！”仓杰法王气急，眼前的怪人是个闷葫芦，一句话也不说，一味收摄净世血焰。背地里的敌人更是无耻，竟然戏耍到了他的头上。

    “嘿嘿！”语声似乎从虚空中传来，又似乎印在神魂心底。“老夫本就是鬼，也是神啊！何来装神弄鬼之说？”

    仓杰法王脸色和黑天法相有的一拼，黑乎乎，好似摸了千年锅底灰。没见过如此般高深的道行，还这么不要脸。

    把脚一跺，升腾起一团百亩方圆的莲台，尸气沉沉，仿佛能够掠夺世间万物生机。

    “牛鬼蛇神，给我去死！”

    手中尸杖挥舞，狂风呼啸，凌厉的气劲似要撕裂苍穹。漫空血焰飘零，席卷四面八方。

    “踏！”阎魔圣主针锋相对，朝前迈出一步。

    双臂盘绕的火龙、魔蛇，昂扬起头颅，凶睛探光，宛若四盏明灯，在空中招摇来去。

    “嘶嘶……”“吼嗷……”

    龙蛇夭矫，腾空跃起，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向仓杰法王绞杀而去。

    阎魔圣主和仓杰法王，法天相地，犹如两尊巨大的神人征战，血焰赤火翻飞，异象纷呈。

    “嘭！”

    肉身相撞，力与力的碰撞火爆炽烈，简直要翻天覆地一般。无形气场压得下方地底阴河，卷起滔天骇浪，壁立如山。

    仓杰法王渡过三次大天魔劫，一身法宝、神通皆有质的提升，可在阎魔圣主手上竟然讨不得好。

    “轰！”“轰！”“轰！”

    天空爆起一串蘑菇云。火焰溅射，激烈得让人目眩神驰，上古神魔临尘征伐也不过如此。

    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连屏山在苗疆不显山不漏水，竟有这么难缠的人物。大教底蕴果然不容小觑。

    毕竟降服过诸天魔劫，随着斗法渐炽，惊惧等消极念头消去，愤怒助涨大梵净世火，仓杰法王稳住了形势。

    “哈哈！你也不过如此！”仓杰发现阎魔圣主外强中干，看似神威大展，和自己斗得旗鼓相当，可是……

    “原来是虚张声势，看我破你法体。”

    左手尸仗横扫，直捣阎魔头颅，右手暗捏佛印，偷偷祭起三角金刚橛，此宝经过重新祭练，威力已非昔年可比。

    “咻”厉啸声中，一道金光擦着万千火花，袭向圣主心窝。

    阎魔圣主正自抵挡尸仗，身形不及变化，腾空游走的龙蛇，首尾相交，绞向金刚橛，激荡得虚空响起雷鸣风暴。

    “轰隆！”

    天上忽地一亮，继而变得昏暗，像是天崩地裂一般。十余丈长的神龙、魔蛇被降魔法宝炸裂成一团团五彩光焰，将那满空光线都给吸了去。

    阎魔圣主闷哼一声，朝后退去。

    “可惜这具身躯不能承载我的滔天法力。”

    这老魔头乃是铁成山一脉祖师从域外拘拿的神魔，经过历代祖师血祭，法力通天彻地，玄功变化奥妙无穷。唯一缺陷就是没有形体，不能持续爆发，以硬碰硬。

    双手掌心相对，四散飘逸的火元力又凝炼成缩小版的火龙魔蛇。

    正欲趁胜追击的仓杰法王，忽地……

    “啊呀！”

    他的神魂好似受到万针撺刺，凌空一个踉跄，差些从空跌落。眼前幻想丛生，坠入无边迷惘色界。

    “诶嘿嘿！”一个似男似女，不辨雌雄的声音，欢快道：“丫头们！还不快上，享受血食。”

    桃花朵朵，落英缤纷。曼妙的歌声响起，似是天宫清音。两道身影像那飞天神女，伴随着桃花音乐，从虚幻到凝实，扑向呆愣愣的老法王。

    “姐姐，你们慌什么？等等我啊！”一位体态微胖的妇人从后方追来。紫黄相间的衣衫飘舞中，数不清的赤身男女，像是要活了过来，从衣衫上跃出。

    眼看得天音魅魔和桃花煞魔已经开始吸仓杰法王的元气，急切切吼道：“看我天魔吸髓**！”

    这妇人正是五淫脂魔，因为投效庞宪稍晚，在祖灵神殿的地位不及桃花、天音二女。

    手舞足蹈，五团混暗深沉的漩涡，其大如磨盘，飙轮电转，兜头将仓杰法王罩在内部，疯狂吞吐海量元气。

    “啊呀呸！”五淫脂魔活见了鬼，天魔真气一经接触仓杰法王周身血焰，霎时燃烧了起来。

    劲风吹拂，千万朵血焰翩翩起舞，好似彩蝶穿花拂柳，煞是好看。可这焚灼的却是五淫脂魔的本命精元。

    如意幻魔道行高深莫测，最先察觉不对，手刃如刀，果决斩断外放的真气。这位老魔头死不吃亏，张开饕餮大口，扑上去咬断六臂大黑天法相的一条手臂，呼啸纵横离去。

    天音、桃花二魔嘴角溢血，与法王拼了个两败俱伤。

    这番斗法兔起鹘落，十分迅疾，双方手段都有出乎意料之处。

    几位老魔头看到阎魔圣主吞噬大梵净世火，以为这火焰容易对付，轻忽之下，吃了大亏。

    仓杰法王也没有防备，如意幻魔侵蚀灵魂的神通。当初，如意幻魔可是拥有跨越三十四色天星奇光，攻击庞宪的能力。

    “庞宪小狗，有种与我光明正大斗上一场。躲在暗处，驱遣魔头算什么本事？”

    仓杰法王双目赤红，黑天法相破败不堪，手中持有的法器被阎魔打得七零八落，最惨的是一条手臂都被如意幻魔撕扯去啃食。

    “别急！黄泉路上这么急着赶死作甚？”

    天上盘现一条如山玉龙，好似星丸飞掷，长虹泄地，从半天直射而下。接着便听……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宛若雷公擂动天鼓，召唤天兵天将，开启神魔大战。

    仓杰法王被玉龙砸中脑门，金庭倒玉柱，直挺挺陨坠而下。

    “啪！”“哗！”

    老法王跌入地下阴河，一道水柱接着升起。阴河冥水和天上烈焰交相接触，“噼噼啪啪”密雷惯耳，霹雳连珠，震裂的声音极其猛烈。

    天上地下一片溟濛，千万缕彩丝在水蒸汽中漫天四射，花雨缤纷，幻丽无俦。

    这等玄奇景象非笔墨所能描述万一，直令人摇魂荡魄，心神为之倾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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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消形灭体 背后算计

﻿    “哗啦啦！”

    水柱垂落进阴河，宛如天河倒灌，激起千层浪。

    庞宪把手一招，太昊玉龙圭飞回手中。这件至宝本就是玉山精髓，如山岳般沉重，用来砸人最是坚固不过。

    为防出现纰漏，刚才他用索影晶盘巡视全山。因扎布提已被全面激活的五岳真形大阵暂时困住。苗疆深山大泽，秦淮七女和黄百药等正统领山民、南迁的汉人与金钱鼠尾的满清大军纠缠游斗。

    眼看局势稳定，庞宪这才重入颠倒乾坤迷仙大阵，迎头便将仓杰法王砸了个跟头。

    “卑鄙小人！”仓杰从阴河中升起，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浇灭他心头的怒火。

    手上五件降魔法器一同发力，白骨念珠精光异彩，耀眼腾辉。滚落落，带着煞气，轰向元气大伤的五淫脂魔。

    金刚戒刀，仿佛霹雳惊鸿，化作一道金光，携着横断乾坤的气势，游走腰斩桃花煞魔和天音魅魔。

    他看出三魔道行稍浅，又被大梵净世火所克，不足为虑，暂且先用法宝阻住，容后再做处置。

    关键是阎魔圣主、如意幻魔，还有……庞宪这奸诈的狗贼。三者对上其一，他都有把握取胜，可是现在落入陷阱，遭遇三人围殴，如之奈何！

    不容他多想，阎魔圣主好似一尊蛮荒凶神，踏着火海火浪，驾驭神龙魔蛇，杀气滔滔，撞了上来。

    如意老魔头秉性阴狠，吞噬了一条六臂大黑天的手臂，弥补被净世火焚烧真元的损失。他也不上前拼杀，暗地里施展魔法，使得仓杰法王精神恍惚，遭遇更加凶险。

    庞宪对几位转生神灵的实力手段心知肚明，觑准时机，仓杰法王正被幻象丛生激得心浮气躁，甩手扔下太昊龙圭。

    银姝精善迷天法术，惑乱阴阳，颠倒乾坤。在这迷仙大阵中，神通越发广大，不可预测。法王心灵顿时被昧，竟不能查知吉凶祸福。

    等他心血来潮，头上又是一座玉山压下。

    “咚！”

    “轰隆！”

    “啊呀！”仓杰法王一着不慎，霎时间便被砸落地下阴河。

    法王头上鼓着大包，怒火焚胸，“你该死！你该死！”

    “作死的小狗，胆小如鼠，只会暗地里偷袭吗？”

    庞宪不动如山，手上太昊玉龙圭蓄势待发，让人毫不怀疑，一旦寻得机会，又会劈手砸下。

    仓杰法王恨声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嘻嘻！”如意幻魔笑得花枝招展，“大和尚，你怎么像是一幅怨妇模样，还是惨被我家山主抛弃的幽怨妇人。”

    这老魔头面目千变万化，时男时女，可给人一种正在挤眉弄眼的感觉。

    庞宪静功深厚，不为外物所动，银姝气了个倒仰。白牙一咬，嘴角冷笑连连，素手拨动阵旗，八方空间挪移，变换了天地。

    合该仓杰法王倒霉，惹怒了女人，尤其是该女人拥有神通法力。心中明明想着向左躲避魔蛇撕咬，可不成想，变成迎头送到大蛇口中。

    雪上加霜的是，庞宪岂会错失如此良机。

    “咣当！”

    仓杰法王又被砸落下去。凄惨得生似一只落汤鸡。

    这时，他发现更加不妙的是，阴河河水不是凡水，竟能消融肉身法体。接连三次跌落河中，前后加起来，消损了有百分之一的法相之力。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阴间黄泉不成？不然为何散发滚滚黄色魔气，还带有消形灭体的功效。

    “不用着急，大势在我，咱们慢慢跟他耗。”庞宪暗中传音，布下策略。

    也是！仓杰法王毕竟是渡过三次天魔劫的人物，百炼元神，绝非等闲。胜他容易灭他难，而庞宪这次想要将他炼得形神俱灭。侵犯连屏山，这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阴河涛涛，消耗着仓杰法王的法力，只会越斗越弱。

    …………

    群峰岳峙，隐没在烟岚雾霭之中，杀声震天，刀兵火劫充塞整片连屏山地域。

    “如何？”两位道人立足云天之上，俯览苗疆大地，烽火连天。

    其中一位羽衣星冠，仙气横溢的道人，手持罗盘，丈量山岳。此时他眉头紧锁，看起来心情十分沉重。

    “朱道友，这五台余孽已经成了气候。”

    朱梅心下一沉，“这阵法如此惊人？就连你也奈何不得？”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人阵法造诣何等高深，大名鼎鼎的南海玄龟殿主易周，当今正邪各派群仙散人，就连寻个与其比肩者都难。

    “不单单是阵法原因。”易周语气凝重，“还有背后代表的气数气运。”

    “恩？”身为仙家中人，朱梅知道气数有多么重要。像是绿袍老妖，那般穷凶极恶，正教中人想要诛杀他的不在少数。可就因为气数未尽，白眉禅师这等佛门巨擘都不敢言灭他神魂。当然这也有佛家讲究因果的缘故在内。

    “你看这万里云烟，当是上古时期，巫道手段。连屏十二峰那里五色之气，直冲霄汉，来头更是了得，乃是历代神州共主祭天，孕化而成的至宝。倒是地下魔窟，所设凶阵反而是题中应有之意。”

    朱梅驳道：“巫道诡术不过是淘汰掉的没落异法，轩辕圣陵藏有一辆指南车，足以破掉雾隐山河阵。”

    “五岳神符火候不足，当也比不上峨眉本宗，那件先天一气两仪神符。道友何必如此重视？”

    易周摇头叹道：“你只看到了现下的表面情形，内里详情细思极恐。”

    “当下满清大兴，席扫中原，染指神州社稷。即便是我等也不敢沾染其中因果，否则必然堕劫陨落。可这连屏山不但招惹，还火中取栗，将要取胜。这可大违天数啊！”

    “我怀疑有深谙气运之道的高人，插手涉足其间。让人隐有不详之感。”

    江神庙那场斗法，瞎天君惊鸿一现，莫说易周无心推算，即便是虔诚内照，推演前知，也是无形无迹，毕竟那一脉传人在天机演算上，已经达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

    沉思片刻，朱梅面上一狠，“怕他作甚，未来群仙浩劫，天地如烘炉。任他位比天仙，也有可能遭劫惨死。何况这连屏山还没到那种逆天地步。”

    “哼！老道我定会应势借机，置这五台余孽、赤身魔头于死地。不会给他们机会存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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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颈生莲花 断头重生

﻿    烟岚四合，云雾流转，无数大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精光宝气时不时冲破雾霭封锁，冲霄破斗。

    密雷滚滚，烈火澎湃。不知不觉间，连屏山大战已经持续了九天八夜。双方好似不知疲倦，灵山胜景绞杀成了修罗场。

    “砰！”

    仓杰法王又被砸落进了阴河。如果他双眼饱含泪水，那一定是因为憋屈！

    太憋屈了！

    来来去去，庞宪狗贼就这一招，可偏偏这一招防不胜防。

    从黄泉河水中腾空跃起，忽地，脚步踉跄，虚浮无力。仓杰法王大骇，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这些天，老法王无时无刻不想着破阵而出。只是银姝严防死守，不给他机会，又有庞宪、阎魔圣主群狼环饲，生龙猛虎般杀伐狠斗。

    仓杰法王精神修为高深莫测，可是不通道家清虚希夷之要，佛家空寂真我之本。被如意幻魔和银姝联手屏蔽心灵感应，不能预测祸福吉凶，一步步被庞宪磨灭至不能翻身的境地。

    “啊！”心中升起大恐惧，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在这穷荒之地遭劫？我还没有称宗作祖呢！

    “若大清还有天下之福，吾大梵净世火当熔断空间，打出一条生路。大清社稷不存，吾今休矣。”

    言罢！周身血焰升腾，红彤彤，映得好似一片血海沸腾。虚空荡漾，黑烟袅袅。

    一条五丈宽的生路，现了出来。

    透过道路尽头，群山震撼的声音传来。佛光四溢，禅唱不停。师兄因扎布提如同盘坐佛国，金身法相托着五座神山，直被压弯了腰。

    道路仍没有断绝，好似虹桥，穿过一层帷幕，射入烟云雾海之中。

    “哈哈！天不绝我，大清永昌。”

    摇身一晃，落到桥上，快步向阵外冲去。

    银姝急忙运转阵法，扭转乾坤，撕裂天空的法力不断涌出，想要绞断通往阵外的虹桥。

    阎魔圣主更是凶狂，踏足狂奔，火龙飞舞，轰然落向不断向外蔓延，后方又不断消失的天桥。

    桥上血焰熊熊，似是千万朵莲花同时绽放。涌来的法力渐多，莲花绽放的越是茂盛，待到后来，血莲颜色越来越深，红得发紫，极尽升华，变成墨色。

    “轰！”阎魔圣主踏上虹桥，倏地脸色大变，跳将出来。这黑色火焰就连他也承受不住。

    眼看着仓杰法王一步一步，就要逃出阵外，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掩也掩不住。

    “哈哈！此仇此恨，容后再报！”

    庞宪神情一动，看向阵外，那里似有别的动静发生。

    …………

    这是怎么了？

    李修阳终于炼成至宝，破关而出，前前后后十多年啊！百毒寒螭剪可谓炼得圆满称心，威力十足。

    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熠熠的小剪刀，只见它像是两条螭龙头尾相交，雪白晶莹，鳞甲锃亮，剪身寒气萦绕。两条螭龙活灵活现，摇首摆尾，似乎要张嘴啃咬修阳的手指。

    疑惑地看向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喊杀声，怎么连屏山遭遇大劫？哪个吃了龙肝凤胆，跑到这里来撒野。

    一头雾水的李修阳搞不清楚状况。

    眼前一亮，通天虹桥从面前划过长空，破天射入绝远天际。

    耳听蛮和尚语带威胁，说什么报复，顿时火从心起，想也不想，把手一扬，百毒寒螭剪迎空祭起。

    仓杰法王正自庆幸逃出生天，一时嘴贱，撂下狠话。

    忽地，心神生出警兆，心底发毛，只感觉杀机盈野，大难临头，浑身毛骨悚然。不及使出防御手段，脑门一紧，元神便被两道光华锁死在了泥丸宫。

    “咔嚓！”

    脑袋向下坠去，竟然被人一招剪断六阳魁首。

    “好！”李修阳还不知道剪了什么人物的脑袋，欢喜地鼓掌叫好。

    果然是精心炼制的宝贝，不枉花费十多年的苦工。一经祭起，雪亮光华大作，七杀剑咒先行钉死元神，两条螭龙接着剪尾飞出，疾如电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把人脑袋给剪断。

    “好！”简单的叫好不能发泄他心中的欢乐，跳起脚来，眉飞色舞。

    这时，天上的虹桥缓缓逝去。仓杰法王尸身坠落，重新堕入迷仙大阵。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仓杰法王满腹不甘，断掉的头颅恨声咆哮。

    “大清不亡，吾身气数不绝，谁也别想灭我。”

    迷仙阵内，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断头脖颈汩汩血涌，抽枝发芽，冒出一朵血莲花苞，花苞足有脸盘大小，五色彩光四射。

    “叭！”

    莲苞盛开，一颗头颅接在断颈处，双目闭合，神态安详。

    这老法王果真厉害，断头不死，仍能重生！

    双目豁然睁开，好似两盏金灯，火气耀华庭。张扬笑道：“哈哈！谁能杀我？”

    庞宪难得沉默，这就是渡过三次大天魔劫的人物吗？手段真是强得逆天，令人匪夷所思。

    “吆喝？”李修阳眉毛一挑，“还不死？”

    扬手又是一剪刀飞出，疾如流星电掣。仓杰法王笑容凝固在脸上，还来？仍然是这么无力，元神被钉得死死，玄功变化难以施展。

    “咔嚓！”

    悲愤交加，六阳魁首飞了出去。

    连屏山都是这种死脑筋的人吗？只会砸人、剪脑袋，活生生的地痞流氓，哪里有仙家妙术飘渺的样子。

    尸首跌落阴河，荡起哗哗水浪，火光映耀，一颗颗水珠幻出七彩，喷珠溅玉，煞是好看。

    可惜这份美好，仓杰法王欣赏不来。

    声嘶力竭，喝道：“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庞宪正欲上前将他解决，助他尸解登仙。黄泉阴河毫无征兆地翻滚起来，“咕噜噜！”河水沸腾不休，一个个水泡噼啪炸响。

    法王堕尸的地方，凭空生起一个大漩涡，浩浩魔气从中喷涌而出。魔气冰冷阴寒，冷冽刺骨。

    “咦？”感受到熟悉的气机，庞宪不禁心生喜悦。

    大片河水连带着仓杰法王，“唰！”地一声，被漩涡吞噬，没入到了无名空间。

    庞宪犹疑要不要跟随跃入漩涡生成的空间，突收到传音入密，先去处理外务，再来相会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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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裂宝替劫 七女发威

﻿    “呔！”

    因扎布提吐气开声，周身佛光万道，映照得四外一片金灿灿，神圣辉煌，虚空为之荡漾。

    师弟仓杰法王的惨状落到眼中，亘古不动的禅心有些动摇。

    拼了命的仓杰有多么恐怖，因扎布提最是清楚不过。现在却被人生生剪去脑袋，堕入无边灰暗的魔阵中。

    当下不敢犹豫，口诵佛经：“吽麻麻吽祢莎曷”

    随着佛音禅唱，自体内散发出一团乳白光华，白光浓郁，也不甚耀眼，看着似是没有多大威力。

    晃眼间，柔和的光华结成一柄华盖宝伞，伞面色作赤金，垂下条条白色缨络，神光湛湛，异象纷呈。

    伞盖下，因扎布提宝相庄严，好似佛母转世，降临凡尘。

    大白伞盖佛母咒！

    此咒威力绝伦，位于摩诃俱生轮第五层，一经显化，轻柔柔，撑着五岳神山，直往上顶。

    因扎布提揉身一缩，从神山下脱开身来。眼中划过决绝的神情，不带丝毫犹豫，“叭！”十三层咒轮裂解开来。

    把手一指，大白伞盖彻底脱离至宝咒轮，和神山大岳僵持住，替代他应了劫难。

    再往脑后拚指一点，咒轮“嗡嗡”颤鸣，一座八角楼阁凭空升起。楼阁精妙，飞檐翘角，玉楼金阙，琉璃辉煌。

    “七宝楼阁，助我超劫！”因扎布提朗喝一声，八角楼阁座下狂喷彩烟，强劲的气流四下飙卷。

    “咔嚓嚓……”

    虚空破裂，露出漆黑的裂缝。狂风从中呼啸吹出，电蛇狂舞，搅得风云变色。

    七宝楼阁咒轮晃晃荡荡，好似一轮宝船，跃入裂缝，就待破空遁走。

    “凶僧，哪里逃？”五岳散人丘魁披头散发，早已斗至癫狂。玄阴简银光灿灿，化作龙形。身影一晃，与之相合，追了上去。

    阵法之外，李修阳正自发蒙，完全在状况之外。眼看丘老追杀因扎布提，想也不想，双肩一摇，两道碧绿华光，匹练也似，犹如惊鸿电舞，杀将过去。

    因扎布提立于楼阁中，见状急忙催发护身法宝。这七宝楼台能够消灾却敌，灭度一切障，不特防御从出色，而且周游虚空，最是自在逍遥。

    楼阁绽放金银二色，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诸宝交相映辉，形成一道彩色光幕，托着玄阴简、碧蜈钩，使之不能落下。

    正在此时，两条寒螭摇头摆尾，从黑暗昏沉的迷仙阵中冲了出来。

    “哈哈！你死定了！”李修阳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庞宪从阵中踏步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形。略一思忖，心中就有了主意。

    五指扣印，向下一按，五岳真形大阵杀声四起。仿佛上古先民狩猎，奔腾在莽古丛林中。通明真人统摄全阵，助涨刀兵火劫之气，充塞大阵空间。

    “轰隆！”

    群山震撼，无数砂石崩裂，大树古木摧折，五岳神峰拔地而起，随着庞宪手指处，好似攻山神器，轰然撞向因扎布提。

    携裹大阵之力，全力使出的一击，几可震天撼地，虚空为之凝滞。这般神通，直有传说中的移山断岳之威。七宝楼阁好似陷入泥泞沼泽，动弹不得。

    “哈！”李修阳趁机，驭使百毒寒螭剪化作两道雪白蛟龙，灿灿光华直射因扎布提的元神。

    老和尚情知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摩诃俱生轮第二层楞严咒轮，清光一闪，募地盛开。摇曳生资的白莲，包裹住寒螭光华，元神旋即敛去行迹，摆脱了剪头断颅之灾。

    “碰！”

    神峰气势恢弘，犹如千万斤的巨石，瞬息撞击在了大地。天雷地火，楼阁光幕颤抖，因扎布提只觉神魂俱颤，似欲脱体离去。

    天幸他早有准备，八部天龙总心咒其中四层失陷在了五岳大阵，剩下的也必要惋惜，万千碎金流玉，怦然炸裂。

    方圆里许之地，顿时劫云滚滚，罡风鼓荡。大鹏挥舞翅膀，在烟火雷电中隐现。鸮啼鬼啸，裂石穿云，似是夜叉、修罗作乱。

    最恐怖的是一头天龙，夭矫横空，庞宪招来的圣神大山都被它驾驭雷火，轰荡开来。

    留恋地看了一眼八部天龙总心咒最后的余辉，因扎布提佛我合一，化身金身古佛，二十四首，十八佛掌，各色佛门法器乱轰乱炸，借着五岳神峰撞击之势，冲天而去。

    等到庞宪几人平定混乱的地水风火，天边仅仅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线，随着山风吹荡，渺渺散去。

    李修阳不服道：“追！”

    当先一声霹雳炸响，惊鸿电掣，追击而去。

    庞宪和丘魁放心不下，加上要去查看前线战事，各自驾驭遁光尾随不提。

    …………

    一天前，苗疆大山，丛林密布，各种爬虫走兽出没，毒物横行。

    朱由榔满心急慌慌，一身名贵的黄色衣衫早就如破抹布般，脏兮兮，散发着恶臭。

    可他没有闲情逸致来抱怨，这些日子被吴三桂等一干逆贼，追杀得好似丧家之犬，早就吓破了胆。

    “啊！”脚下被藤蔓一钩，朝前急冲几步，跌倒在地。

    “陛下小心。”沐天波担忧地将朱由榔扶起。

    察言观色，发现皇上已经到了绝望爆发的边缘，大学士马吉翔出言安慰道：“陛下，如今已经深入苗疆腹地，应当距离连屏仙山不远了，那里是我汉人南迁居所，都是陛下子民。介时一呼百应，就不用怕叛贼吴三桂的追杀了。”

    如今也就这点希望支撑着众人了，至于到了之后，是否仍然归顺流亡朝廷的统治，那就再也顾不得了。

    “杀啊……”

    后方喊杀声传来，沐天波面色大变，“不好！陛下快走！”

    朱由榔回首望去，追随至今的忠臣义士仅有不足千人，曾经统治万里山河的大明王朝啊！仅剩这点骨与血了。

    心中凄然辛酸，忍不住呛然泪下。

    “不走了！”正了正衣冠，萧然道：“众爱卿，连累你们要随朕做亡国奴了。”

    “陛下……”

    众君臣相望泪眼，往日里的恩恩怨怨都随着泪水化去，唯有最珍贵的情谊在胸腔流淌。

    密林杀机，冲霄盈野。面带狞笑的满清士卒，提刀杀将上来。这可是南明的皇帝啊！泼天大功就要落到头上，怎能不兴奋？

    “反贼，要想伤害陛下，先从我沐天波尸体上踏过去。”

    绝境中的南明君臣，不再抱有任何幸理。

    “哼！还算有些血勇。”一声飘渺的赞许传来，英气十足。

    朱由榔眼前一花，七位琅嬛女仙从天而降，衣衫飘飘，长袖飞舞，显得充满仙道气韵。

    可不正是银姝高徒，秦淮七女。

    柳如是品性高洁，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兵卒，色眯眯地看着姐妹们，哪里还能忍得住？

    手中花篮朝空抛去，内里拥簇着数十朵五色锦花，其大如碗，千层堆叠，瑰丽绝伦。

    吴三桂部下方自奇怪，这有何用。便见鲜花绽放，喷薄出千百道金星红线，满空乱绕游走。手中兵器忽地失控，一股莫大吸力传来。略一晃神，“呼啦啦”纷纷被对方花篮收走。

    “死！”顾横波刀鬼符在场中隐现无踪，诡异莫测，霎时间惨叫声响成一片。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兵卒惨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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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祸水东引 草龙升天

﻿    秦淮七女修道年浅，可是道行不弱，魔教修士祭拜神魔，由魔神赐下神通异术，修行前期最是精勇猛进。

    恶鬼刺、碧玉叉、刀鬼符又是庞宪和银姝精心赐下的宝物，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抵御。

    “痛快！”柳如是心怀大畅。

    虽然身为女子，可她天性尚义任侠，洞识大体。如今修得仙法，仗之铲除奸逆，不但没有惧怕，反而酣畅淋漓，感到痛快无比。

    破空声传来，一道形如鹄子般逍遥的身影，纵掠在参天古木上，“柳姐姐，怎么还在此耽搁？”

    柳如是抬头看去，一位黑纱蒙面的女子手持长鞭，立在树梢。双眸灿若曙星，亮眼无比。

    “这就来，童瑶妹子。”柳如是附声应和。

    来人童瑶，和盘昊一样同是山民之后。曾进入轮回幻境试炼，获得大机缘五毒教的传承，一身毒功深厚，位列新一代苗疆十杰。

    她的路数虽和自家不同，但平时私交甚好。柳如是叮嘱道：“香君、玉京、婉容，你们三人在此留守。横波，咱们前去多杀几个贼子。”

    柳如是身为银姝首徒，她一发话，顾横波等人自然遵命。

    等到四女离去，朱由榔双目带着掩不住的惊艳，不停打量李香君等人。踌躇片刻，上前交好道：

    “仙子，敢问可是连屏山人门下？朕可有机缘和山主会晤？”

    李香君几位姐妹深受君臣思想影响，自从投入银姝门下，这才有所改变，只是心底敬畏仍然不能彻底消除。

    和气笑道：“师公为人可好了，只是奴家不敢擅专，南明天子不妨等等，这些逆贼乱不了苗疆大局。”

    沐天波身为云南沐王府家主，权势极盛。但对于世外仙家，尤其是亮出过爪牙的仙门弟子，却完全不敢造次。

    经过平静的一天一夜，骤然天地变色，佛道金光贯穿云霄。天边焦雷，密如擂鼓，震得千山万壑齐起回音，似欲相继崩裂，越显得天摇地撼，声势惊人。

    一座七宝楼台招摇飘忽，如同流星飞逝，划过天空。

    后方山影重重，迅疾雷电，赫然便是五岳散人丘魁的得意神通，移山缩地挪移遁法。山影重光里，碧色惊鸿闪烁，李修阳驾驭碧蜈钩，和丘魁遁光连作一处。

    “丘老前辈，修阳师叔！”李香君仰望天空，目含惊喜。

    一道道寒冰射线，“咻咻”满空激射，氤氲寒气化成朵朵白云，在天上飘浮。打得七宝楼阁彩光荡漾，在半空左右倾斜摇摆。

    卞玉京面带仰慕，“子午寒光线，是师公！”

    天上诸人斗法，高来高去，一闪即逝。

    朱由榔惊呼道：“哪位才是连屏山主？”

    他何曾见过这等神仙手段，目眩神驰，心中向往不已。

    …………

    因扎布提急惶惶，接连自毁法宝，心血交连的摩诃俱生轮仅剩四层，可谓道行大损。幸好有准提神咒加持，仍能坚持。

    等看到精气狼烟连绵成片，汇聚成丘陵冈岳的清军大营，才算是放下心来，奋起余勇，好似炮弹一般，轰向军营阵地。

    李修阳冲得太急，止不住遁光，被那狼烟一扫。霎时剑遁神光消弭，身子沉重，直往下坠。

    庞宪神色一变，好厉害的军气，混合满清天数，实为练气士的克星。

    连忙施法架着修阳，稍稍向后退去里许。凝神向营中观察，过不一时三刻，整个大营都骚动起来。

    无数军将士卒像是群蚁蜂拥汇聚，拔营而起。顾不得散布在丛林深处的游兵散勇，一声令下就此退兵离去。

    李修阳心中不忿，仍不罢休，想要继续追击。

    “你啊你！”庞宪摇头叹道：“追杀下去有何好处？”

    “放任那老和尚离去，他情知我连屏山固若金汤，牢不可破。自会约束满洲天子，兴起刀兵之念，于我有利无害。反而穷追不舍，天机莫测，不知道会招惹到什么样的奢览人物。”

    李修阳这才熄了念头。

    遥看大小山川，苍茫遒劲，带着兵锋过后的烟火气息。云岚如涛波般翻卷，涌来涌去。

    有此一劫，苗疆山河可以迎来难得的和平契机，想那满清纵然夺得神州江山，轻易也不会染指此处桃源。

    “走啦！”庞宪意气风发，“还有个麻烦需要处理。”

    丘魁笑赞：“仓杰法王都被山主镇压，十万贼军败落，还有什么麻烦能够称得上是麻烦呢？”

    …………

    朱由榔再想打听连屏山主的信息，卞玉京几女只是闭口不言，推说师公很快便会驾到，介时自见分晓。

    身为皇家中人，本来对剑仙之说将信将疑，逃到连屏山也是无路可走，死中求活。可是庞宪追杀因扎布提，神通爆发，流光溢彩，映得天上迷离幻彩，云雷阵阵，早就荡了魂魄。

    天边一朵祥云，似缓实急，飘了过来。云上三位仙风道骨，像是天府谪仙降临凡尘的道人，按落云头。

    朱由榔带领文武群臣，躬身拜倒：“仙师垂怜，满清鞑子屠戮山河。万望仙长怜我百姓，敢请出山，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越是权势极盛之人，越是迷恋长生仙人，朱由榔这一拜心甘情愿。

    如果是别的剑仙，哪怕是峨眉派，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左右为难。前朝皇脉的因果岂是那么好接？

    但这些人中绝不包括庞宪，只听他……

    “哈哈！你可是拜错了真神仙。”

    朱由榔心中一沉，这是……要拒绝了吗？

    “你不知道，你们朱家就有一位了不得的驻地罗汉。他已渡过两次天魔劫数，神通法力非贫道所能媲美。”

    狂喜，心中怦怦直跳，朱由榔面色潮红，自家亲族有一位仙人罗汉？这是真的吗？

    “石虎山的采薇僧朱由穆，在天下群仙之中也是知名人物，贫道自愧弗如。”

    呃？看着大哥一脸和气，李修阳想象不到，这就把朱由穆给卖了？

    祸水东引，好！活该！

    当初在修云岭，朱由穆蛮横无耻，和严瑛姆门下姜雪君拦路，双方一场斗法，若非极乐真人路过，险些横遭劫数。

    丘魁面皮抽动，山主可真阴险啊！粘上朱由榔这个前朝皇脉，那位白衣神僧还想飞升？做梦去吧！

    朱由榔可不知道内中隐情，还沉浸在喜从天降的兴奋中。

    庞宪善解人意，说道：“贫道有一异术，可送陛下一程，前去石虎山。”

    “那采薇僧细论起来，还是你世兄。贫道知道他性喜清闲，可能不会第一时间见你。你只需要苦苦哀求，甚至以死相逼，他定然割舍不断血脉亲情，出山助你。”

    听听！考虑的多么周到。

    可是丘魁忍笑忍的艰难，见鬼的血脉亲情。分明是因果不断，那凶巴巴的臭和尚誓难成道，不得不出山相见好吧！

    庞宪一顿忽悠，朱由榔心底活泛起来。如果有位族兄做靠山，大明江山未尝不可重挽天倾。

    丘魁、庞宪和李修阳三人联手施法，地上草木翻飞，绿影婆娑，“嗖嗖”数尺长的野草藤条，朝半空交织。

    盏茶间，一条雄骏的草龙，百丈长短。在阳光下，散发着碧莹莹光泽，乘风漫游，似是木中精灵。

    朱由榔亟不可待，在沐天波、马吉翔的扶持下，登上草龙。

    一股东风吹来，草龙晃晃悠悠，升天而起。此情此景怎不令南明诸位君臣，心神激荡？乘龙飞升，这只有神话传说中的黄帝，才有如此待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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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地府神器 紫云取宝

﻿    一条草龙夭矫腾空，背上骑着数百位南明朝廷的君臣，天边彩霞照耀，仿佛披上了一层神圣光辉。

    朱梅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推算片刻。

    跳脚骂道：“好生无耻的魔崽子！”

    就要施法烧了那条草龙，令庞宪的如意算盘落空。易周及时拉住他的手，摇头叹息道：“道友，且住，已经晚了。”

    “缘起缘灭，朱小友和大明皇室因果未清，即便你杀了他们也没用，反而会加重他的魔劫。”

    说着，顿了顿，语气沉重道：“而且你也想深陷其中不可超拔吗？”

    “可恶！可恶啊！”朱梅无比懊恼。

    采薇僧朱由穆本来已经了断了这一世凡尘因果，只待大明彻底消亡，便可虔诚清修，求那无上道果。

    可是庞宪偏偏又将他拉进泥沼，再也脱身不得。浩劫未至，正教先损失一名道行高深的剑仙。怎不令朱梅气得咬牙切齿。

    “哼！得给魔崽子一个报应，方能显示我等灵感。”

    这个易周倒是赞同，小小的五台余孽，竟然还敢在眼皮子底下阴谋算计，岂能容忍。至于他和朱梅先前谋算，借着峨眉大兴之机，趁势剿灭连屏山一脉，就被他忽视了。

    忽然，大地震颤，似乎地龙翻身，无数阴寒冥气，从地下涌出。黑烟雾岚，如丝如缕，仿佛蛇蟒作乱，不断喷薄爆发。

    “不好！”朱梅和易周豁然心惊，“是穿心老魔头，快走！”

    遁光一闪，便即破空离去。

    …………

    庞宪看着南明皇帝朱由榔骑龙升天，心中自得非凡。采薇僧啊采薇僧！我看你怎么渡过这一劫。

    正在此时，地动山摇，无数缕黄烟黑雾，喷薄迸发。映照得此地烟云蔽日，这般形势似乎有魔神在地下作祟。

    “师伯！”心中一动，庞宪欣喜。

    眼看大局平复，剩下些许动乱，丘魁和李修阳等人足以应付。略微吩咐了几句，令秦淮七女听从丘老安排。

    右手五指虚张，玄冥五鬼现出身来，穿梭阴阳两界尚需他们的天赋神通。

    “小老爷，走好！”即将面见穿心道人，五鬼心情雀跃，那可是造就他们出生的老主人啊！自然感情深厚。

    身子一凉，眼前光影变化，已是到了另一方天地。

    “轰隆隆！”涛涛黄泉之水奔腾不息，犹如咆哮惊雷。空气中水汽甚重，阴寒湿冷。

    庞宪凝目望去，河水呈现血黄色，水中不时泛起白骨阴魂，直直奔向视野的尽头。猜测这就是穿心师伯开辟的忘川河吗？

    “在那边！”五鬼雀声道，撒了欢地飞腾挪移。

    黄泉河畔，重浊之气凝成冥土，四下一片荒芜。望之令人心生苍茫、孤寂之感。

    远处，一架拱桥巧夺天工，直通忘川河两岸。河水中的白骨阴灵，想要跳起，飘向拱桥，只是黄泉河水沉重粘滞，不得解脱。

    河边，有座小亭，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着五云仙衣的美少年正在饮酒。银姝嘴角含笑，在旁侍立。

    “师伯！”庞宪躬身拜倒，“您老人家怎么有暇拨沉相见？”

    “哈哈！”朗笑一声，穿心道人回道：“宪儿真是福星。”

    “你看……”

    语声未了，忽然将口一张，吹出一口罡气，只见碧森森一道两三丈粗细的青芒，比箭还直，射向亭子后方的云层中。那云便如波浪冲破一般，滚滚翻腾，疾若奔马，往两旁分散开去。

    云层后方矗立着一座牌楼，牌楼上有匾额，书写“万劫之门”。门户样式奇古，星光缭绕，似乎能够沟通阴阳两域。

    这大概就是鬼门关了吧！

    无数巍峨壮丽的宫殿，连绵成片，隐没在雾霭云气之中，让人看不真切，只觉宏伟磅礴，气势雄浑。

    正自奇怪这有什么好看的，便见穿心道人念动真言，右手戟指前方，道一声：“疾！”

    眼底一亮，刀山火海如在眼前。惨嚎哭叫的声音传来，庞宪顿觉不寒而栗。

    等等！

    那是？

    飓风飙卷，席扫过境。黑暗，深沉而绝望的黑暗！犹如宇宙大破灭，唯留永恒的寂灭。

    在那最为恶劣的黑地狱中，一道身影正在与天地相博，向天抗命。他的头颅断裂，卷着一道狂风，绕着身子打转。无头躯体，漆黑如墨，手中擎着尸仗朝天挥舞。

    那不是仓杰法王吗？

    “宪儿可曾看到？”穿心道人笑意洋洋，这老魔头表现得，跟个阳光少年似得。

    “老夫将这劳什子塞外蛮和尚，镇压在了黑地狱。他若想活命，就只能不断挥霍法力，而这正好助我和你婆婆祭练地府神器。”

    庞宪双目囧囧，这不是当那老喇嘛作为人工永动机了吗！啧啧！姜还是老的辣，不服不行，也只有穿心师伯才有如此惊人手段。

    仓杰法王如果安然不动，就得被冰冻成雕塑，而一旦施展法力，便又会落入师伯的算盘，身不由己，抽取他的法力，用以祭练法宝重器。

    “嘿嘿！若不是因果难沾，老夫都想去活捉一群苦力，助我炼宝。”

    庞宪腹诽，仓杰法王也是倒了血霉，落到如此凄惨下场。苦力！哈哈！在穿心师伯眼中，他就是一个苦力。渡过三次大天魔劫的苦力啊！

    银姝目射奇彩，还是师伯有大气魄！

    “宪儿，银丫头。群仙浩劫将至，你们小心蛰伏，等我和婆婆练法功成，咱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屹立苗疆，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人物能够奈何的了。”

    …………

    忘川河、奈何桥、鬼门关、阎罗殿……

    庞宪念念有词，地府，蜀山中的地府，将要出世了。不知道介时正教群仙，会是怎样地瞠目结舌。

    六道轮回横贯诸天，自古有之。只是蜀山世界轮回有缺，像那极乐真人的弟子秦渔都能钻漏子。师伯抵定轮回，创建蜀山地府，其中会有什么样的功果，庞宪也拿捏不定。

    沉思中，忽有一道剑光飞来，像是灵蛇般弹跳，灵机盎然。

    庞宪把手一招，原来是师姑许飞娘飞剑传书。

    “还好！师祖有望转劫重来，师姑没那么疯狂了。”轻舒了口气，万妙仙姑许飞娘相邀前去紫云宫取宝。

    许飞娘心存希望，跟峨眉派寻仇就没那么歇斯底里。对紫云宫三女不再是单纯的利用，这才有为她们推演吉凶的举动。而正因此，发现了紫云宫藏珍。

    凝神思忖后，招来李修阳。

    面授机宜道：“修阳，师姑唤我前往紫云宫收取藏珍。可惜，我要全力祭练师门镇教至宝，五毒仙剑。只能劳你代去了。”

    紫云宫藏珍大约三处，其中金庭玉柱空心的柱体内，所藏法宝、丹药、道书均被初凤取走。

    这次许飞娘算出的是第二处，金庭玉柱下的地穴里。这处地穴因有主柱镇压，重逾千钧。师姑正是要借助连屏山的一百零八金精有相神魔，托起主柱，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取走全部藏珍。

    一百零八金精有相神魔，得自尸毗老人的师弟金神君，力大无穷，开山摧岳，直如等闲事。

    “这些奇珍异宝威力虽然不错，寻常散仙都会为之疯狂，但是你一件都不用讨要。”

    面对着李修阳的不解，庞宪一脸笃定。“还有一处宝库，师姑她们都没有算出，那就是玉池宝库。”

    “最最珍贵的重宝都在玉池宝库。别的不论，宝库里巽风离火袋和日月珠一定要拿到手。”

    巽风离火袋可御罡风劫火，关系重大，异派中首要诸人全都梦想多年，得到便能抵御大劫，一旦出现，必定百计窃夺。日月珠亦是威力绝伦，堪比各派镇山至宝，出则令人形神俱灭。

    “紫云宫三凤为人小气，既贪且狠。这两件至宝绝不能给她觑见端倪。我有一法坛赠你，可以用来遮掩精光宝气。”

    说着，拿出一座微型祭坛，古朴无华，尺许见方，上绘神魔符文，正是万化诸天秘魔显圣法坛。

    看到李修阳紧张兮兮，他素来无法无天，但对庞宪最为信服，视他的吩咐为圭臬。于是笑着安慰道：“三凤那丫头为人蠢笨，师姑会帮你糊弄她的。”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完成嘱托。”

    碧色光华一闪，霹雳声中，化为一道惊虹冲天而起。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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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动出山 造访五云步

﻿    连屏山·五毒洞

    “咻咻！”

    满室光华闪烁，剑气纵横，犀利的锐鸣声，不绝于耳。

    一颗银灿灿的宝珠悬浮在半空，载沉载浮，直将室内映彻得亮堂辉煌，直如青天白昼。

    庞宪肉身端坐在蛟龙珠下，面色红润，呼吸如常。本命元神已经遁出泥丸宫，正在室内追逐五道寸许剑光。

    那剑光奇疾如电，迅乎风雷。纵然庞宪道行精深，元神飘忽，超尘逐影，竟也不能将它们降服。

    偶尔逼近剑光，寸许光华豁然暴涨，幻化成一头蟾蜍脑袋，额生四眼，背甩长鞭的毒物，朝着庞宪元神狂喷绿烟毒火。

    蛟龙珠垂下一朵朵金花紫气，抵御毒素入侵神魂。无可奈何下，庞宪只得元神归位，长声叹息。

    自从炼剑功成，这般情形已有三个多月。

    五毒仙剑果然不愧为五台派镇教飞剑，尤其是庞宪花费巨大心血，集齐至尊五大毒神，龙蝗、朱蜮、蛮都、星吴、天昌。

    用毒虫、毒草、毒瘴、毒涎，千转百炼助它们涨凶厉恶质，又以祭剑决融入太白金精、赤火元铜、万载寒铁、灵根仙木。就连太阴月魄寒精，九幽冥铁都拿了出来。

    炼成的飞剑比祖师在茅山祭练的那套五毒仙剑，厉害了何止百倍。无须绞杀敌人肉身法体，仅仅是擦破点皮，都能要了寻常散仙的性命。

    可也正因此，庞宪难以身剑合一。一旦尝试元神与飞剑相合，便会遭到反噬，五毒化形，反攻其主。

    听到室内悠长的叹息声，银姝推开石门，走了进来。

    秀眉微蹙，软声细语道：“还是不行吗？”

    庞宪摇了摇头，“为夫这套飞剑威力绝大，所用五毒秉承天地恶质而生，后天又用千百种毒虫、毒草培育，早已通了恶灵。实在难以驯服。”

    这套飞剑已经超越法宝，可以称其为灵宝。只是庞宪空耽二十多年，压制道力，不去渡那地仙劫数，就是为了和五毒仙剑本命相合，共同对抗天劫，一举将它推到元神寄托的至高境界。

    现在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银姝度了几步，踌躇道：“自从镇压仓杰法王，师伯自由了许多，要不然咱们就点燃线香，请教师伯指点一二？”

    庞宪凝神思索片刻，拒绝道：“有劳夫人费心了。我心中已有成算。”

    掐指算来，如果按照当今纪年，已是康熙二年秋。距离慈云寺斗剑只有短短几个月，群仙浩劫即将开启。

    心中一阵怅然，不知道眼前岁月静好，还能维持多久。昔年旧人又有几人能够超劫脱身呢！恐怕谁也预测不到未来的大劫是多么的惨烈。

    “银妹，我打算去黄山五云步走一遭，拜访师姑。”

    芳弦一颤，银姝心跳加速，止不住地紧张。若无其事道：“听说成都那边最近有些不平静。相公是准备插手其中吗？”

    自己的心思从来没有瞒过银姝，但是成都慈云寺么……

    “哼！智通那蠢东西算老几，我会去搭救他？”庞宪满是不屑。

    知道银妹担心自己，于是安慰道：“我知道慈云寺是个泥潭，当初同在五台山修道，智通就屡破淫戒，无所顾忌，随他去死。只是师门总得有个章程，我想去和师姑商议妥当。”

    “而且要想解决五毒仙剑阴毒恶质，还须得前往取得一物。”

    “噗嗤！”看到庞宪这么在意自己的感受，银姝心中暗喜，“看把你急的，我知道夫君素有成算，是我多虑了。”

    “去吧！”

    …………

    黄山五云步是山中最高寒处，十分神秘。层峦叠翠，冈陵起伏，寻常剑仙难以寻觅。

    不过这难不倒庞宪，役使五鬼，虚空挪移。脚下寒林，横着一匹白练，云气濛濛，布散成锦。群山在白云簇绕中，露出些许岩石峭壁，碎石森列，根根朝上，险峻异常。

    天魔感应下，不一时便寻到一处所在。山石古旧，长满了青苔，无数绿蔓缠绕，若不细看，真会给忽略过去。

    山门前，立着两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左边那位身着红衣，足登芒鞋，打扮得非僧非道，两眉交错处，长着一块形似眼睛的紫印，正是三眼红蜺薛蟒。右边那位一身黑衣，模样倒是唇红齿白，英朗不凡。

    两位少年看到庞宪飞身近前，急忙拜伏道：“薛蟒、司徒平见过庞师兄。”

    庞宪笑呵呵让他们起身，“师姑先天神算着实厉害，我还没到，她老人家就让你们迎接了。”

    “嘻嘻！你这孩子倒编排起我来了。”笑声从洞府中传出，未见其人，便能想像得出许飞娘多么开怀。

    司徒平好奇地打量着来人，往日师父总是一脸悲苦，今天这么开心，都是因为这个人。

    这就是五台派最为出众的传人，在苗疆连屏山虔修的庞真人吗？

    以前听餐霞大师门下吴文琪说起，他投靠了恶名昭彰的赤身魔教，还以为会是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呢！

    今天一见，竟是这么风采照人，不带丝毫邪气。英华外显，令人心生倾慕之感。

    藤蔓摇晃，眼前一亮，许飞娘身着银红衣衫，走了出来。细细打量庞宪，点头赞道：“宪儿身上纯阳之气勃发，看来功行没有落下啊！”

    “师姑谬赞。”来到这里，庞宪浑身放松，直如走到自家一样。

    当初茅山修道，和师姑十年相处，承得她的照顾，获得不少好处。就连九天元阳尺都给了自己，而五毒仙剑能够炼成，也多亏了师姑相赠星吴、朱蜮两大毒物。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许飞娘，庞宪都立意护她周全。

    几人走进洞府，内里修了一条石阶小道，打理得干净整洁。小道两旁，栽种有不少绿植，看得出平日生活十分雅致。

    庞宪也不急着办事，多年未见，只想和师姑好生谈话，一叙别情。

    夕阳透过藤蔓照射到室内，留下一地细细碎碎的阳光。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那么美好。

    也许多年以后，再来回顾今天，这段安静、谐和的画面都能在几人心田留下浓重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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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名震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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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餐霞遇挫 两位朱梅

﻿    庞宪和许飞娘相谈甚欢，直至月上中天。

    桌上摆着蕉脯瑚膏、翠樱紫髓，珠贝碟子中盛的是玉液琼浆。就连司徒平和薛蟒都有福享用了不少。须知这些都是难得佳品，非上宾贵客，许飞娘绝不会拿出来款待。

    庞宪给司徒平一枚玉佩，令他挂在洞外石门。稍后和薛蟒守在洞府门口，不得外人进入。

    “什么？师姑您炼成了百灵斩仙剑，还是两口？”

    看到师侄这幅惊诧模样，许飞娘十分受用。

    手中一掣，亮出两口精光闪耀的飞剑，尺许长短，灵性十足，在指掌间弹跳不止。

    两口飞剑神异非凡，魔影缭绕，隐有禽声鸟语、凶兽嘶吼从中传出。此剑以一百零八头灵兽仙禽魂魄祭成，威力绝伦，震慑正邪各派长老剑仙，堪比天府奇珍、前古异宝。同为五台镇教飞剑，毫不逊色于五毒仙剑。

    “多亏宪儿指点，我远赴西极和南极，果然发现了许多上古蛮荒时期遗留的凶禽异兽。不特炼成了两口百灵斩仙剑，而且结交了许多同道好友。”

    许飞娘神采飞扬，尤其是谈到小南极四十七岛群仙和西极教六大长老宗师，双目亮晶晶。

    庞宪心中唏嘘，“看来师姑是不会放弃报仇之念了。”

    “放弃？”许飞娘神情转变得凌厉，“每每想到师父音容笑貌，我都痛彻心扉，怎么可能放弃！”

    “也罢！”庞宪决然道：“那师姑可曾做好，直面峨眉群仙的准备了吗？”

    许飞娘一时震动，“你是说？”

    庞宪缓慢而坚定地点头，“不错！到了正面翻牌的时候了。”

    眼看许飞娘仍有疑惑，庞宪解释道：“师姑假意和餐霞交好，不过是为了探看峨眉派的动向，方便召集同道给予痛击。”

    “可是师姑，那老道姑对您的打算洞若观火，早就心知肚明。而且还想借着我道好友聚集的机会，痛下杀手，一网打尽。”

    即便是许飞娘自忖不弱于混元祖师在世时的神通道力，想到要正面对上峨眉派为首的正教群仙，仍不免有些气短。

    庞宪劝道：“天下群仙苦峨眉久已，若师姑能先行一步，树立旗帜，想必尾随者不在少数。”

    许飞娘依旧犹豫不决。

    “我知道师姑可能担心，白眉、优昙、严瑛姆等与峨眉交好的佛道巨擘。但只要师姑能够硬抗三仙二老，还怕轩辕法王、哈哈老祖这等邪魔两道大佬，不会寻机前来相助吗？”

    “好！就这么定了。”许飞娘多谋善断，本就有大气魄，当庞宪剖析明白，自然有所决断。

    …………

    黄山文笔峰

    一位道姑正自盘坐，静中参玄。观她模样年约五旬，气宇冲和，举止庄重，一身仙气。

    此时她元神出窍，神游黄山。傍晚时分，发现庞宪小魔头来到五云步，她就入定探查许飞娘处虚实。

    初时洞中饮乐倒也在预料之中，后来司徒平和薛蟒走出洞府，在门上挂了一枚玉佩，就再也传不出丝毫声音。

    餐霞大师凝练精神，想要冒险详查究竟。突地，门上玉佩色做五彩，喷薄黑烟，冒出来一个鬼脸。

    “啊！”

    猝不及防，餐霞只觉天旋地转，精神一阵恍惚，便又回到了自家洞府。

    守候在外的朱梅和吴文琪听到师父惊呼，快步走了进来。

    “师父，您这是？”

    餐霞大师额上密布一层细汗，语气不好道：“孽障倒是谨慎。”

    再看两位女弟子，紧张外加好奇地看着自己，缓声道：“连屏山那个小魔头在五云步布下一枚玉佩，为师不察，险些遭了暗算。”

    “什么？”朱梅气鼓鼓道：“他们狗胆真大，索性咱们取了镇洞至宝，给他好看。”

    餐霞摇头道：“你啊你！还是这么毛躁。”

    沉吟片刻，“现在还不是时候，除恶务尽，还要这个妖妇四处请托能人，好将恶人赶尽杀绝，荡清寰宇邪氛。”

    她却不知，许飞娘已然决计，翻脸就在眼前。

    “文琪、朱梅，你们和妖妇门下司徒平小有交情，那苦孩儿将来也是我辈中人。明日早晨，去向他打听打听，妖妇想要施展什么鬼蜮伎俩。”

    …………

    感应到洞外玉佩的异常，庞宪微微一笑。

    这般情形自然瞒不过许飞娘，略一思考，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哼！宪儿还是你说得对。真要按我先前安排，非得遭了餐霞贼婆的算计。”

    二人深谈直至天明，这才作罢！

    “师姑，这份箴帖您收着。”庞宪拿出一物，赠给许飞娘。

    此物非金非玉，非铁非木，触之光滑，甚是奇异。

    虽然不能赤膊上阵，与峨眉派作对，可是前世所知倒可以在关键时刻，秘示许飞娘。想必以她的智慧，定能将当前局势搅荡个天翻地覆。

    松懈下来，庞宪听到洞府外几人窃窃私语。

    朱梅么？

    庞宪若有所思，对许飞娘笑道：“师姑，侄儿给您送一份大礼。”

    说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洞外。

    司徒平正和两位女子谈笑。那两位女子一位是身着白衣的幼女，带着婴儿肥，脸颊红扑扑；一位是穿蓝衫的清秀佳人，落落大方，引人好感。

    “两位可是餐霞大师门下高徒？”庞宪神态和缓，“果然资质非凡，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白衣幼女朱梅，双眼骨碌碌地转，“你又是谁？跟这家洞府有旧，可别是个孬的。”

    吴文琪点了她一指头，“师妹，你又促狭了。许仙姑以前固然误入歧途，可现在毕竟改邪归正。还要给她留点颜面。”

    庞宪面皮一僵，这就是师姑日日面对的风言风语吗？苦了师姑了。

    心中冷笑。好！好！

    如果是别人还那她没办法，不好与小孩子计较。既然是你朱梅……呵呵！

    眼前这朱梅可不是位列三仙二老的那位朱矮子。不过与他大有干连。因果牵连之深，令人发指。

    朱矮子有位挚友，名叫文瑾，时值明末，奸臣当道，二人无意做官，双双入得深山，求仙访道。

    有一日，文瑾从山间石壁发现一部琅嬛秘笈，内中详载吐纳飞升之要。修炼三年，便成婴儿。只不该文瑾一时戏言，调侃朱矮子，言称琅嬛秘笈尚有下册，令他拜其为师，才会传授。

    朱矮子依言下拜，文瑾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哪里拿得出下册秘籍？任凭百般解释，朱矮子总是不信。

    后来趁文瑾元神出窍之际，夺了他的躯体，害得文瑾失去肉身，不得不委身一具农夫的死尸，最终老死。

    其后又转一劫，拜在朱矮子门下为徒，寻仇刺杀之时，被朱矮子元神所斩。

    这位白衣幼女朱梅，便是朱矮子的挚友文瑾再次转世。

    朱矮子送她入黄山餐霞大师门下，为纪念前因，便也叫她朱梅。因为这已经成了他的心魔，若不得化解，此生飞升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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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云神火钟 暂别离

﻿    “小友说笑了。”庞宪不失风度，笑着回应道。

    从衣袖中掏出两枚黄金符字令，递了过去，“我辈修士难免遇到坎坷，这两块令符可免二位一次生死劫。且拿去赏玩吧！”

    朱梅平日牙尖嘴利，可伸手不打笑脸，倒不好意思再继续挖苦庞宪。

    至于送的礼物？呵！旁门散修不都是这样讨好自家师父的吗？这些年来收的又岂在少数。

    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司徒平了，庞宪师兄温润如玉，对他关切有加。和朱梅、吴文琪又私交甚好，他们能够和谐共处，不禁放下心来。

    二女探听庞宪口风，被刻意引导，只以为是寻常访友，拜访师执长辈。

    等二人离去，许飞娘避过徒弟，询问庞宪有何深意。

    “嘿！”庞宪笑地有些意味深长，“我那令符可是好东西，不但能够指物替劫，而且还能助人悟彻前世宿慧。”

    等到如此这般，将幼女朱梅三生因果合盘道出，许飞娘双眸燃起炽烈火花。

    “师姑，时机一到，您就可前去接引她入我教下。”

    许飞娘忍不住心花怒放，好！真是多谢朱矮子造下如斯恶业。

    眼眸流转，顾盼生波，“宪儿，此举大快人心。朱矮子这人满腹坏水，一心做峨眉派的狗腿子。”

    “哈哈！这次定要让那矮侏儒飞升无望。”

    “哈哈……哈哈！”

    餐霞和矮叟朱梅再也想不到，庞宪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他挖了这么大一坑，可以想见未来也不会知道。隐身幕后，默默无闻，这才是庞宪追求的效果。

    司徒平听到师父这么开心的笑声，心中对庞师兄佩服万分。近来许飞娘不知为何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动辄打罚责骂，委实受了不少委屈。

    庞宪也不急着离开，算来那桩机缘还未到出世之机，于是安心在五云步暂住时日，未来和许师姑相处的机会不太多了。

    这次出山可不单单是要坚定师姑的决心，谋划既定策略，南五台一脉也该有个传人了。

    …………

    “平儿，不知你生平有何志向？”庞宪倚着座榻，看起来十分悠闲。

    司徒平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师父赞赏不绝的庞师兄，对自己这么关注。

    薛蟒在旁伺候，为庞宪端来黄精异果。嫉恨交加地盯着司徒平，他何德何能入得庞师兄另眼相看。

    “平儿自幼孤苦，幸得师父垂怜，入了仙家门墙。我也不知道将来想要什么。只盼师父能够顺随心意，有愿必成。”

    冷眼旁观许久，庞宪也算摸清司徒平的秉性。他为人是有些软弱，但本性善良，如果不过分逼迫，绝不会辜负别人的好意。

    恩！也算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你可愿随我前去苗疆修行？”

    “咣当！”薛蟒不慎打破了一个琉璃碗。

    斜眼瞥了他一下，庞宪不做理会。他可不是心血来潮。

    司徒平在未来小辈剑侠中，并不算出彩。细数起来，三英二云，峨眉大兴，天下英才归峨眉。可是那三英二云，又岂是庞宪所能沾染？

    也只有司徒平这等纠葛稍浅的人，庞宪才有可能收归门下。而且仔细想想，此子资质不差，为人低调，正合苗疆避劫的打算。

    “啊？”

    司徒平瞪大双眼，一脸茫然。

    正在此时，“轰隆！”一声巨震，红光火焰升腾，一股热浪从后洞席卷而来。

    “当当……”

    激昂的钟声轰鸣响彻，直将人激得血脉愤张，心潮澎湃，恨不得拔剑挥天，狠狠地发泄一通。

    钟声渐渐衰弱下去，许飞娘红光满面，托着一口八角玲珑的赤红火钟，走了出来。

    “恭喜师姑，炼成至宝。”庞宪拱手一礼。

    许飞娘面带喜色，“终于把这件红云神火钟炼成了。”

    把眼观去，红云神火钟通体赤霞缭绕，不时喷薄万千火星，殊为非凡。这可是五台派八大镇山至宝之一，由不得不令人艳羡。

    “有这件至宝，再也不怕峨眉那群卑鄙小人的五金之精了。”许飞娘自信言道。

    这件法宝是由地心毒焰熔炼赤火元铜，耗费她十三年苦工祭练而成。不拘多么厉害的五金法宝、飞剑，只要被神钟罩住，火星喷溅，乱爆红光，迟早都会被炼成金汁铁丸。

    这五十年来，许飞娘不敢有一日松懈，苦炼法宝，打磨道行，只求大劫兴起，为混元祖师报仇雪恨。

    庞宪眼神酸涩，“师姑，您受苦了。”

    比起许飞娘，自己做的实在太少。

    激荡的心情稍稍平复，薛蟒眼珠子一转，心中暗忖：如果司徒平这小子真的随庞师兄去了苗疆，师父的一身法宝将来不都是我的了吗？

    趁着许飞娘刚炼成至宝，心情正好，谄媚笑道：“师父，您知道吗？庞师兄看上了师弟，想要将他讨去苗疆，传授本领呢！”

    “哦？”经庞宪劝解，混元祖师转劫有望，许飞娘性情不再那么偏激，对司徒平说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坏。

    “宪儿想要收徒，传承衣钵？”许飞娘凝眉细思，“我倒知道有一女，资质出众，不妨引渡给你。”

    庞宪把手一摆，正言劝道：“师姑，那女子可是名唤廉红药，若真是她就不用白费功夫了。太湖西洞庭山的那位早就注意到她了。”

    许飞娘心中一惊，西洞庭山？那不就是妙真观的严媖姆？这老太婆可是个狠角色，万万招惹不得。

    她情知庞宪最为实在，向来无有虚言，立时信了。只是心中有些怏怏。

    接着，许飞娘肃声说道：“平儿，还不快快拜见你师父。”

    “呃？”司徒平一时僵住，朝飞娘喊道：“师父？”

    “恩？你还有疑议？”许飞娘神情变得严厉，“庞师侄虽然晚我一辈，可曾经获得祖师亲自授业解惑，又有赤身教主耳提面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自从接触庞宪，司徒平对他印象大为改观，不像吴文琪和朱梅说的那样不堪。但随他去苗疆连屏山那处魔窟，仍然心有抵触。

    不过师命难违，委屈拜道：“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庞宪笑呵呵，道：“你无须勉强，如果不愿意，此事就此作罢！”

    司徒平神色坚定，回道：“徒儿心甘情愿。”

    二人又盘桓数日，这才收拾妥当离开了五云步。临别之际，还给了许飞娘一瓶万灵化血丹，言称介时自有大用。

    清风徐来，丽日行空，满山白云随风展开，云卷云舒。一道剑虹划破云空，远远望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许飞娘目送庞宪远去，踌躇满志，回到洞府。打开庞宪赠与的箴帖，上面显现一行字迹。

    “南明离火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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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石像流泪 太乙金章

﻿    寒山空寂，举目望去，一派萧索。唯有几株老松，如同虬龙盘踞在山崖，郁郁苍苍，山风一吹，似乎要拔天飞去。

    天边一抹寒星乍亮，“咻！”擦着长长的尾痕，在五台山上盘绕了小圈，继而直直落往后山石崖。

    枯黄的野草疯长，足有半人来高，不见有人打理。

    光华一闪，庞宪领着司徒平现出身来。立在杂草丛中，心中五味陈杂。

    “五十年了！师父，徒儿来看您了。”

    伸手一指，山石簌簌震动，严密吻合的崖壁，裂开一个丈许高的甬道。氤氲之气弥漫而出，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司徒平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师父的手段真高明，举手投足间皆有异象伴随。斥山开穴，真个神奇。

    被庞宪扯着手，缓步走进甬道。

    这处甬道直通五台山的地脉灵穴，两侧石壁天生龙纹，隐隐散发着莫名威压，司徒平禁不住心生敬畏。

    二人身怀修为，就连司徒平都脚力飞快，过不一时，便来到了地心山腹。

    灵雾澎湃，犹如潮水般翻涌，掀起了一个个旋涡，凌空飙转。

    地心腹穴清气溟濛，一尊石像端坐云床，手指伸出，向下点去。在这雾霭之中，犹如神圣。

    不知何时，庞宪已是潸然泪下。

    跪在地上祷告：“师父，弟子不肖，这么多年都没能来看您。”

    “还记得当初拜师，您对弟子殷切的期盼。音容笑貌如在眼前，指点弟子尽心尽力。”

    “弟子第一次下山，您唯恐出现纰漏，赐予护身法宝，还将灵兽云豹给我当坐骑。”

    ……

    絮絮叨叨，回首前尘往事，心中不胜唏嘘。

    “可惜！弟子没有机会在您座下孝敬了。”

    看着庞宪用心倾诉，真情流露，司徒平大受触动。以前只听吴文琪流言蜚语，以为他是卑躬屈膝，一味奉承魔教的奸猾小人。现在才变得有血有肉，形象丰满起来。

    “平儿，跪下！”庞宪勒令道：“拜见你祖师。”

    脱脱大师贵为混元祖师嫡传大弟子，虽然走火坐僵多年，他的名号一直被许飞娘提起。司徒平自然心无抗拒。

    “自从祖师故去，师父化身石像。咱们五台派就失去中枢统摄，沦为一盘散沙，行事全凭个人好恶。”

    “我不管别人如何，你在我门下定要洁身自好，追求上进。否则，为师飞剑锋利，不吝追你道行，逐出师门。”庞宪肃声严谨道，自有一番威仪。

    听到庞宪训诫，司徒平不但没有心生反感，反而有些窃喜。师父不像是与邪魔沆瀣一气之人，未来前程可期，这是好事情。

    祖、中、下三代传承，在脱脱石像下完成。

    “吧嗒！”

    一颗颗眼泪像是珍珠滑下。

    这是……

    庞宪震惊地抬起头来，一脸震撼。

    “啊！师父……”

    只见脱脱大师的石像，眼角淌下一串泪珠，目光中流露着慈爱的眸光，晶莹闪烁，如在生时一般无二。

    眉心绽发金色光芒，仿佛竖起第三神眼，一束金光垂射，落到庞宪面前。

    金光凝聚，现出一物，云气蒸腾裹着一个晶玉圆盘。圆盘色作赤金，中有一孔，孔中吞烟吐霞，无数上古金文在烟霞中浮现。

    “太乙金章！”庞宪脱口而出。

    自从混元祖师兵解转世，脱脱师父闯关破境，导致走火坐僵，五台派传承道书《太乙金章》就不见了踪影。

    现在竟然在这种场景下问世，落到庞宪手中，怎不令他欣喜若狂。

    再看师父石像，又恢复了原来那般冷若冰石的模样。失望之余，倒也在心中预计。没有灵明石火，师父还是不能活化肉身。

    伸手收起《太乙金章》，这部天书高深莫测，直指金仙大道，庞宪一身根基全赖此书。只是通篇晦涩难懂，常人难以悟彻悟懂，混元祖师在世时，曾编撰《混元真解》，以便门下修行。只是未竟全功，仅有练气、筑基、元婴三篇。

    庞宪又诚心拜了拜，“希望师父定中有灵，庇佑徒儿，顺利渡过这场群仙浩劫，为我五台一脉留下传承。”

    随后，领着司徒平离开灵穴石窟，依旧斥穴封山，恢复此地旧貌。

    庞宪此次重返五台山，只为祭拜恩师而来。既已事了，又意外获得了《太乙金章》，便没心思理会昔年同门，带着司徒平驾驭剑光冲天而去。

    前山，几十位五台弟子放浪形骸，多数都遗失了修道人家的样子。他们不知，这一天本派根本传承，无声无息间已被庞宪带往了苗疆。

    云天之上，天朗气清，向下俯视，大地山河秀美壮丽。

    寒风咧咧，被庞宪护身罡气阻隔在外，司徒平从没见过这么快的遁光，这么强的气。这就是五台派最为出众的传人，想到摆脱压抑的五云步，将要入他门下，心中忐忑之余，也有些欣喜和期待。

    “咦？”

    突地，庞宪剑虹凌空一个盘旋，凝聚慧眼向下方望去。那里似乎有状况发生，而且还是故人。

    …………

    “小娘皮，你还想往哪里逃？嘿嘿！还是随大爷我快活快活，共登人间极乐吧！”

    粗鄙、媚俗的淫笑声在林中响彻回荡。

    “龙飞，你这淫贼，咱们没完！”一声清澈如激流的女子呵斥声随之传来。

    两道遁光迅速至极，犹如流星飞掣。衔尾追杀，惊险刺激令人侧目。

    “哈哈！”后方那道黄色遁光，黑烟滚滚，飘散着一股硫磺气息。“我们当然没完没了，此处幕天席地，何不随我做一对快活的野鸳鸯！”

    “呸！无耻。”前方白里透青的遁光摇摇斜斜，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倒地上。

    遁光中还有一位僧装打扮的和尚，“仙姑，切莫中了贼子激将之计。”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等我扒了你的皮。”龙飞面相凶恶，咬牙切齿。要不是这个知客僧，石玉珠业已中了自己的采花迷香，哪还有什么逃脱的机会。

    不过知客僧了一功行浅薄，石玉珠身中迷香，功力未复，遁速还是缓缓降了下来。

    七手夜叉龙飞觑准时机，喷将一口五行真气，一道绿阴阴的剑光“刺溜！”电射而去。

    带着恶意狞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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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唇枪舌战 再斗龙飞

﻿    “啊！”石玉珠一声惨叫，遁光散去，和知客僧了一从空中跌落下来。

    时近黄昏，林中一片昏暗。黄烟滚滚，愁云惨淡，一个相貌凶恶的道人从天而降，正是龙飞。

    “逃啊！你们倒是逃啊！”

    龙飞嚣张跋扈，张扬霸道。

    石玉珠神情内敛，仇视着这阴险小人。“龙飞，你色胆包天，胆敢冒犯我。”

    欣赏着眼前美人风情姿态，薄嗔中带着倔强，好似碧水寒潭一颗明珠冉冉升起。

    “嘿嘿！好姿色！”龙飞一脸色相：“想必在仙子身上纵横驰骋，定是人间极乐。”

    了一闻言，怒声斥道：“石仙子受本门长辈万妙仙姑请托，前来助剑，你如此作风，不怕惹恼许仙娘吗？”

    “我呸！”龙飞满是不屑，“她许飞娘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爬了师父床的贱婢，你妄想拿他来压我？”

    说着，手起处，一道绿阴阴的剑光，连同八道灰白色的剑光，鬼气森森地直射了一头颅。

    “叮叮！”

    石玉珠狠狠地盯着眼前恶徒，师传青牛剑别出机杼，横着一切，挡住了那道绿色剑光。

    可是……八道白色剑光，夭矫如虹，划过曼妙曲线。

    “撕拉！”

    石玉珠花容失色，“啊！”衣袖被飞剑剑光扫中，霎时如纸蝶翩翩飞舞。衬着她那明媚容貌，画面如诗如画。

    “有趣！有趣！”龙飞见此，来了兴致，还想重施故技，挑破石玉珠一身衣衫。暮然心血来潮，心中警兆连连，急忙回身避让。

    “咻！”

    一道碧虹，急如流星电矢，从龙飞脑门擦过。有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在空中弥漫，他不慎嗅了下，顿时头晕目眩，脚下虚浮发软。

    回首处，只见两人立在林边一处危石上，衣袂凌风舞动，仿佛天上谪仙，气质出众，不染尘埃。

    可是当看清来客面容，七手夜叉龙飞禁不住勃然变色。

    “庞宪！”

    庞宪看着龙飞，神情冷漠，不带丝毫情绪，心中已是恨极。自己和师姑许飞娘广施恩德，交好各路仙家，多么不易。这贼子却为了一己私欲，全然不顾大局，竟然亵辱武当派半边神尼座下嫡传弟子。

    他还有没有点脑子。

    看着龙飞忌惮的神色，司徒平越发认识到自家师父的不凡。

    自从混元祖师兵解，此子拜入庐山神魔洞白骨神君门下，学了一身邪恶本领，尤其炼就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更是猖狂无比，藐视正邪各派长老剑仙。

    可他还是惧怕自己的师父啊！

    “你想败坏老子的好事？”龙飞面色难看。

    庞宪理也不理，把手一撒，另外四道白、金、赤、蓝各色剑光四下抛去。和原来那口龙蝗剑，按五行方位布列，将场上诸人围了起来，嗡嗡颤鸣。

    “这丸丹药给你石师姑服下。”自顾吩咐司徒平，好似不曾将龙飞放在心上。

    只将他憋得面色通红，厉声喝道：“身为五台弟子，这般目无尊长，脱脱师兄生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如果不提脱脱，庞宪倒还罢了。因为得传《太乙金章》，对师父从内心深处感念，岂容他一个小人横加指责？

    “闭嘴！”双眼一竖，“你算什么狗东西，也陪和我如此说话？”

    “你……你……”龙飞伸着手指，气得直哆嗦。

    “你什么你！我们五台派可没你这号人物。”庞宪眼中流露出赤裸裸地鄙视。

    龙飞心知，五十年前自己就不是庞宪小狗的对手。这些年来，他又投靠了赤身教主鸠盘婆，参悟秘魔正宗上乘魔法，手段诡异，鬼神莫测。

    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那五口飞剑，凶灵震慑神魂，似欲择人吞噬。不过嗅了一口异香，到现在还腿脚发软。

    五毒仙剑，绝对是那套五台派镇教飞剑。而且其余四口绝不逊色于祖师亲手祭练的龙蝗剑。

    纵然未战心怯，可被人点着鼻子骂，半点面皮不留。他又如何忍得？

    “小子，我怎么说都是你师叔，难不成你还想欺师灭祖？”

    庞宪好笑道；“呵呵！师叔？真是口吐狂言不嫌脸大。你倒是想和婆婆平起平坐。可你几斤几两，心里没点逼数吗？”

    “好！好！”龙飞浑身发抖，已是怒极，“看来本座的九子母阴魂剑今日要大发利市了。”

    庞宪不屑一顾，“切！跟你这杂种斗剑，平白辱没我的身份。”

    每句话都如利刃，刀刀捅在龙飞的心窝。多少年了，没有受到这么直白的唇枪利剑。

    实际上，庞宪还是不愿落人口实。虽然龙飞已经另投白骨神君座下，二人已无师门关系。可毕竟同门学道十余载，传出去终归不好。

    此时，石玉珠服下司徒平送来的灵丹，采花迷药已解。趁着庞宪二人口舌纷争，功力渐行恢复。

    “纳命来！”娇斥一声，石玉珠祭起一道青光匹练，好似游龙夭矫，漫空射向龙飞。

    龙飞正面提防庞宪，不曾顾及被迷香放倒的石玉珠。待到掣剑抵挡，已是晚了。

    面颊一热，眼前出现血红。却是昔年心明神尼炼就的青蛟链，破了他的面相。

    “啊！找死！”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龙飞挥手将九子母阴魂剑放了出去。

    一道阴沉绿光，八道灰白剑光，迎着青蛟链满空斗做一团。在这暮霭苍茫的天空，照彻得满林光华乱闪。五颜六色，忽明忽暗，瑰丽绝伦到了极点。

    石玉珠绝非弱者，本身资质出众，又得武当派玄门真传，一旦恢复功力，竟也和龙飞斗了个旗鼓相当，杀得难解难分。

    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一出手，便是一青八白九道光华，非常厉害，但也不能压制石玉珠的青蛟链。

    一时性起，索性将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同时放将出来，共是二百一十六道剑光飞舞空中，满天绿火，鬼气森森。

    他的九子母阴魂剑亦是五台派知名飞剑，后来又得白骨神君指点，祭练的越发凶危赫赫。顿时，石玉珠犹如刀尖跳舞，惊险得令人头皮发麻。

    在这危急关头，龙飞忽觉凶兆直袭心灵，心惊肉跳。手上剑诀慢了半拍，被石玉珠挣脱了出去。

    四下看去，唯有五毒仙剑，气机盈霄贯野，没有别的异样。哪还不明白，分明是庞宪扰乱自己的心灵感应，难以发挥全身功力。

    “卑鄙！”

    庞宪悠闲地旁观场上斗法，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轻飘飘回道：“承蒙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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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龙飞遭劫 莽苍仙山

﻿    庞宪也不与他敌对，只是遥遥驭使五毒仙剑，秉冽的杀机盈盈欲跃，刺激得龙飞不能全神贯注，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摇摇斜斜，再无先前威势。

    趁此机会，石玉珠重振旗鼓，武当派伏魔剑诀，纵横捭阖，青牛剑光华四射，接下大半阴魂剑的绿白剑光。

    又有青蛟链如同匹练旋斩，二百多道剑虹在半空中龙蛇飞舞，这般情形直将围观的了一和司徒平看得是摇魂荡魄，心神悸动。

    斗了许久，龙飞越发浑身疲软，脚步踉跄，心知中了五毒仙剑的流毒，再不设法祛除，定然有碍道基。

    扬声喊道：“庞宪，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如果是别的五台传人，纵然为恶，庞宪教训一顿，也会给他留下生机。毕竟对上峨眉群仙，才算死得其所。栽倒自己人手上，终究有些辜负一身道行。

    可是七手夜叉龙飞绝对是个例外，此獠面对同道最会窝里横，一旦对上峨眉群仙，但凡发现一丁点不对，便会逃之夭夭。这等软蛋留之何用？

    庞宪懒得回应他，只是随手一震，五毒仙剑清扬颤鸣，犹如龙吟之声，裂金碎石。

    龙飞发现这位在五台派时的师侄，不但没有丝毫放行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五色烟岚毒瘴蒸腾，结成一座穹庐，直将斗法两人笼罩在内。

    庞宪祭炼的五毒仙剑生具恶灵，已成灵宝，只要不尝试寄托元神，役使起来，如臂使指，非常灵验。同在毒瘴环绕内的石玉珠就没有受到影响。

    见机不妙，龙飞心生退意。庞宪小狗奸诈虚伪，说是不屑于与己相斗，可是阴暗手段半点不少。再斗下去，今日非得栽了跟头不可。

    他也颇有心机，喷将一口五行真气，九子母阴魂剑绿光白气大涨，阴风怒啸，顿将石玉珠压得喘不过气。

    旋即，身与剑合，霹雳一声大震，朝空就走。

    可是天上毒岚瘴气，烟卷涛飞，丝丝缕缕纠结在一起，化作一头似猴非猴，似猿非猿的怪物，雪白晶莹的毛发，随风飘扬，俊美中带着狞恶。

    这怪物可不就是毒神蛮都，咧嘴怪笑，张口一吐，兰花香气四溢，熏人欲醉。

    龙飞轻飘飘，似乎得道飞仙，神魂舒服极了。

    “呵！”石玉珠吐气开声，五色光华乱闪，一道斧光从天劈过，霎时鲜血四溅。

    “啊……”龙飞惨叫戛然而止。

    整个人都被劈作了两半，血肉模糊，骨渣溅射。一滴滴鲜艳的血液洒落在碎石、松柏上。

    岩石被射穿成一个个孔洞，松柏冒起袅袅青烟。散仙之血，非比寻常。

    石玉珠收起师父半边神尼赐下的五丁斧，胸中闷气这才发泄出来。朝前走了几步，躬身拜道：

    “庞道友，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庞宪摆手道：“此乃分内之事，何须言谢。再说，这次本该我向你赔罪。”

    “你能前来慈云寺助剑，全是看在我师姑许飞娘的面子。龙飞，阴险小人，不顾道义，亵渎仙子，实在死有余辜。”

    二人本就薄有交情，尤其是石玉珠和银姝，自来传书不断，私交甚好，倒是不用多做客套。

    等听到庞宪收了司徒平做徒弟，笑容灿烂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为人师表的这一天。”

    又对司徒平叮嘱道：“你可是得了好机缘。庞真人深得五台派真传，自身功力精纯高深，令人侧目。万望珍惜，不可生出懈怠之心。”

    庞宪满目感慨，“贫道修行已有一甲子，若按世间论，已是杖朝之年。生平没有多大志向，唯愿避守南疆，为我五台一脉留下传承。”

    司徒平神态恭谨，心中止不住地讶异，原来师父已有八十多岁，看他容貌不过是二三十岁的模样，功力高深可窥一斑。这等仙家手段，令人佩服赞叹。

    随后谈起慈云寺乱象，庞宪忍不住直言：“石仙子，自从我教祖师仙逝，无人执掌教规，出了不少歹人。你无须看我和师姑面子，强自忍耐。”

    石玉珠面现娇憨，不好意思道：“当初在苗疆丹枫岭，多亏你和许仙姑，我才能从黄肿妖道手中逃脱，得报大仇，此中恩德岂能不报？”

    庞宪好笑道：“既如此，将来我和师姑有难，就全靠仙子相救了。至于不相干的人，随他去死。”

    “噗！”石玉珠被庞宪逗乐。她却不知，自己乃是许飞娘的福星，庞宪可不愿轻易折了福分，将来许飞娘能否脱劫，还要看她如何施为。

    听到两位闲谈，了一这才放下心来。好歹他也是慈云寺门下，五台派一脉。今日冒险举动虽说为了搭救石玉珠，终归还是算作背叛师门。

    当下寻求庞宪和石玉珠指点迷津。

    若不是了一及时通风报信，石玉珠今日非得遭受龙飞亵渎不可。不过顾及庞宪感受，石玉珠把眼看向了他。

    庞宪有心修复旧好，有些事情也不便多做插手，便道：“我有一场仙缘送于仙子。”

    面上容光焕发，想来仙缘不小。

    …………

    云南莽苍山绵亘千百里，峰峦岩岫不下万千，山阳藏有万年温玉精英，亘古不凝冰雪，四时皆春，所有阴寒之气，萃于山阴。

    实为道家传说之仙山福地，奇珍异宝、仙果佳木不在少数。东方太乙元精所化的石犀、**冰蚕、朱果、成型何首乌等等。

    耳听庞宪娓娓道来，几人油然生出向往之情，这等仙乡神话对修道之人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石玉珠柳眉微蹙，迟疑道：“这等异宝恐怕不易寻得，我姐姐前来莽苍山不下数十次，所获不多，聊胜于无。”

    庞宪自得一笑，道：“石仙子可是忘了，内子所修道法，精善驭使神魔，搜寻异物最为拿手。”

    猛地一拍额头，石玉珠哭笑不得，自己还是心存傲慢，以为玄门正宗非旁门魔道所能相比。实则魔教秘法亦有令人惊羡之处，比起玄门道术，又是另一番妙用。

    “我已吩咐座下五鬼，前来莽苍山搜寻多时了。”

    白云悠悠，透过云层向下望去，不特景物幽奇，而且奇花异草，温泉飞瀑，到处都是。

    初次下山的司徒平跃跃欲试，山涧幽谷藏有何等样的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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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万年温玉 妖尸谷辰

﻿    晴辉丽空，云卷云舒，天边忽有碧、白、赤、金、蓝五色光斑，如流星般划过，落向一座峰头。

    光芒一闪，现出庞宪四人。

    此时已是数九寒冬，这处山峰却草木葱茏，苍翠欲滴。碗大的异花点缀在华盖似得绿树上，越发显得娇艳芬芳。

    “这就是莽苍山之阳？”石玉珠倒是第一次来到此地，觉得大自然造化之妙分外神奇，“果然是处福地。”

    庞宪嘘声道：“且慢行动，等我做法掩去天数变化。”

    手中法诀频频施为，随后向四方抛去数十面旗幡，彩烟一卷，旋即敛去踪迹。

    石玉珠顿觉不解，奇怪道：“莽苍山虽有无数仙灵宅窟，奇人异士在此隐居。可咱们自寻缘法，何必鬼鬼祟祟，见不得人呢？”

    “仙子未免把人想得太好了。”庞宪解释道：“你以为天地孕化的珍宝都是无主之物？早就有人推演前知，预定给了自家门人，时机一到自会来取。”

    石玉珠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什么人这么霸道？天地孕育的灵珍当然是有德者居之，怎么能够尚未出世便据为私有？”

    庞宪摇头冷笑，半边神尼将座下七仙子教养的太天真了。怪不得未来武当派惨遭大劫，几尽衰亡。

    “有备无患罢了。”庞宪不欲多做解释。

    过不一时，五道虚影挪移变化，凌空虚度而来。

    “拜见小老爷。”玄冥五鬼瘦骨嶙峋，浑身青烟缭绕，带有丝丝纯阳之气，显然正在向天鬼进化。

    “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可都探查明白了？”

    五鬼得意洋洋，恭声道：“不负小老爷所托！”

    “咱们就先去寻那朱果。”唯恐耽搁下去，横生变数。庞宪把手一挥，剑光笼罩四人，犹如霹雳惊鸿，随着五鬼向一处百里外的山谷遁去。

    山谷幽深，流水淙淙，泉声聒耳。空气中弥漫水汽，充满了灵性气息。

    “噼啪！”一声，电弧像是灵蛇般乱射，映得四外景色熏染了一层蓝色，不类人间。

    “叽叽！”五鬼伸手指向一块怪石，“小老爷，您看！”

    那块怪石十米多高，上面有一株高才寻丈，红得像珊瑚似的小树，朱干翠叶，非常修洁。树上面结着百余颗果子，龙眼大小，血一样地通红，异香扑鼻。

    “仙子，怎么样？可还使得？”庞宪面带笑意。

    石玉珠赞叹道：“真的是道家传说中的仙果啊！你这五位老仆真了不得。”

    玄冥五鬼自得非凡，不加掩饰。引得司徒平和了一不禁莞尔。

    庞宪一拱手，道：“仙子且去采摘，贫道另有要事。”

    说着，纵起剑光，天上一个回翔，朝着远方飞遁离去。

    一双慧眼，四下扫射，等看到一群马首熊身，长发披拂，头上生着一只独角的怪物，这才按下遁光。

    这群怪物乃是莽苍山的奇兽马熊，正是庞宪搜寻的目标。休看它们凶恶，对庞宪来说，举手便可制服。

    勒令它们返回洞府，站在洞口庞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繁杂的思绪，自己能否得道，端看洞中那物了。

    从洞外看起来，里面似乎很是黑暗，可是走进去才发现，洞内宽广，满室光明，如同白昼，只是马熊毕竟是野兽，糟蹋得有些脏乱。

    心扑通扑通地跳，如果……如果顺利寻到那物，当能解决五毒仙剑寄托元神的难题。

    在那里！

    洞内岩石林列，可庞宪一眼便相中一块可供人坐卧的巨石。

    走上前去，用手在石上摩擦几下。说也神奇，血肉之躯擦在石头上，反而是巨石沙沙作响，石灰子像下雪一样纷纷飘撒，几缕半黄半青的光华透射出来。

    庞宪心漏跳了半拍，吾道成矣！

    正在此时，惊变斗生。

    “嗷！”

    一声怪啸，平空现出一个四五尺高、塌鼻凸口、红眼绿毛、一身枯骨、满嘴白牙外露的僵尸。

    幸好庞宪静功深厚，处变不惊。随手指出，五道匹练惊鸿，犹如夭矫，龙蛇腾空。

    直将僵尸圈了进来，五色光华乱闪，“铿锵！铿锵！”仿佛金铁交击，万千火星四溅，好似流萤飞絮。

    右手五指虚张，玄冥五鬼大擒拿把巨石捞在手里，急忙收入法宝囊中。

    再看场上，那僵尸骨骼上裂开一道道剑痕，竟然没被五毒仙剑绞碎躯体。哪里还不明白，遇到了何人。

    “谷辰，你已大难临头，应劫之日就在眼前，还敢犯我？”

    眼前这具僵尸赫然便是大名鼎鼎的妖尸谷辰。昔年峨眉祖师长眉真人，临近飞升，曾经七剑诛心诛杀此獠。可他修有一部道书，元神能化幽冥，已近不死之身，就连长眉都不能轻易灭他。

    足见他有多么厉害，最终被长眉以火云链锁在地壳，想要运使地煞毒火炼死他的元神。眼前情景，看来没能如长眉所愿。

    谷辰仗着法体五金难伤，伸出鸟爪想要抓走庞宪的五毒仙剑。这套飞剑连他的百劫肉身都能伤害到，可不能放走。

    “哼！”庞宪见此，心知他已经借着千年地煞之气，熔铸法身，修为更进一步，尤胜融兵炼体大成的金神君。

    剑诀一变，五毒仙剑化为数道游丝彩线，避过他的大手，收了回去。

    谷辰拿得起，放得下，劝说道：“小辈，吾观你对峨眉派心存怨念，何不投靠本座，共襄盛举。”

    一双毒眼，冒着红光，瞪着庞宪的法宝囊，似乎想要透射进去，查看那块巨石。

    他虽然逃脱长眉诛戮，可肉身有损，缺少一口纯阳之气，将来难有进益，需要莽苍山孕化的万年温玉调和，才能活化肉体。

    庞宪万分小心，还是泄露了些许温玉气息，被妖尸扑捉到，这才前来犯难。不过他也不能确定，这才没有痛下杀手。

    “不必了！”庞宪一步步后退，玄冥五鬼助涨自身气势，磅礴如大山神岳，令谷辰忌惮不已。

    “长眉箴言，雄名紫郢，雌名青索，英云遇合，神物始出。半年之内，英、云二人就会前来找前辈清算。”

    谷辰心神一震，长眉老道的大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趁他分神之际，庞宪驾驭五鬼，隐没虚空。“前辈还是渡过此劫，再言其它吧！”

    “吼！”

    满洞巨震，乱石迸飞。烟云滚滚，朝着庞宪离去的方向扑去，可是随后便被一条火链拽了回去，那铁链锁在颈间，像是拴着一条老狗。

    谷辰眼中满是屈辱，恨声道：“长眉！”

    向庞宪离去方向望去，“小子，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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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护洞神兽 万载空青

﻿    纵剑遁离马熊洞府，庞宪心情舒畅，恨不得放声高歌。

    万年温玉，这可是万年温玉啊！莽苍山万年阳和之精凝成的温玉精英，妙用无穷，诸邪不侵。

    有了此物就可以调和五毒仙剑阴毒特质，用以寄托元神不在话下。若能共历天劫洗礼，还能更进一步，介时倒要与天下群仙较量长短。

    不过现在还不是忘形的时候，此地有青囊仙子华瑶崧看守，她可是异派剑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轻易还是不要与她碰面的好。

    “砰……”

    “轰隆……”

    远方烟尘弥漫，地动山摇，两只如山巨人挥动屏风大小的巴掌，上下翻飞。

    “嗷……”

    厉吼震天动地，群山簌簌，远近无数鸟雀惊慌慌，飞天而去。

    “咻……咻……”一道青碧刀虹，仿佛春水淌翔，绕着一头巨人绞杀不断。

    另一边，匹练黄光，灵蛇夭矫，吞吐着电芒，刺得剩下那头巨人满身鲜血，哀嚎不止。

    隔着远远地，便见石玉珠为司徒平和了一压阵，正在苦斗两头怪人。他们二人身姿如鸿雁，似云雀，矫健轻灵，翩然若仙。

    那怪人甚是凶恶奇异，生得和人一般无二，只是高大得吓人，从头到脚，足有十多丈，好似移动的山丘。一头蓝发，浑身上下长着寸许黄毛，海碗大的圆眼，闪闪放出绿光。血盆一般的大嘴，露出四个撩牙，上下交错，威猛雄壮。

    “咦？是山魈。”庞宪惊异。

    自古深山大泽，多生龙蛇；无人迹的深谷古洞，常有许多山魈木客之类盘踞其中。这两头巨人，便是山魈之一类，岁久通灵，力大无比。

    五色彩丝缠绕交织，光华一闪，庞宪在石玉珠身旁现出身形。

    “你们竟然招惹了这两个怪物。”双目露着奇光，庞宪饶有趣味。

    前世平平无奇，今生来到这蜀山世界，他对奇异生灵最感兴趣。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生物啊！习惯了都市中钢铁丛林生活的庞宪，到了现在仍然不改这点爱好。

    自幼修行的石玉珠，不明白庞宪的乐趣。不就是山魈吗？又不算多厉害，杀了就是。

    挥手止住司徒平和了一，庞宪抛出一团黑气，迎风暴涨，无数黑线在烟云中游动，随着庞宪心意，兜头便将两头山魈罩住。

    这团黑暗云气，正是赤身教有名法宝——玄阴天幕，山魈本是山中精怪，力大无穷，可摧城毁岳。被神幕一罩，再也摆脱不得，随着黑暗神幕一寸寸缩小，没有多做挣扎，便被庞宪收摄囊中。

    “哈哈！”庞宪郎声笑道：“贫道正缺少个护洞神兽，今日倒送上门来了。”

    石玉珠一脸嫌弃，道：“这两个怪物丑死了，你收他们做什么？”

    庞宪眉梢带喜，“我心中已有成算，日后自有应验。”

    “石仙子，贫道大事已了。咱们就此别过？”

    石玉珠依依不舍，庞宪谦谦君子，素来对她礼敬有加。是同道中难得的挚友，今日一别，不知相聚何期。

    “你就这么来去匆匆吗？”

    庞宪作难道：“仙子有所不知，我刚才取了一物，恐怕有人会寻我的麻烦。还是早日归去，才得安心。”

    石玉珠知道轻重，也不去打听内中详情。庞宪若是能说，自然会坦然相告，不说也有他的理由。

    “仙子，临别赠你一言。”庞宪心中念头转了又转，离开黄山五云步的时候，曾给许飞娘一张箴帖，泄露有不少天机。可是许飞娘也难以占去所有机缘。与其便宜峨眉，不如让武当派分润些利益。

    “此去天蚕岭东山脚下，有一猎户商风子，天赋异禀，心性淳朴，是块浑金璞玉，不妨度他到武当门下，未来定可广大门户。而且……”

    庞宪神秘一笑，接着传音入密，暗示机宜。

    侍奉在旁的司徒平，只看到师父嘴唇微动，没有丝毫声音泄露。而石玉珠却听得频频点头。

    “当真？”石玉珠猛地抬头，喜不自禁。

    万载空青，竟然是这件奇珍的讯息。她没想到庞宪这么大方，就连这等珍宝都舍得相赠。

    万载空青又名灵石仙乳，饮之可抵多年功行，目力还大异寻常，虽未必视彻九幽，可也比一般慧眼厉害多倍。

    “好！这份情我记下了。”等到庞宪肯定的答复，石玉珠语气铿锵有力。

    言罢！也不会准备返回师门，请教恩师半边神尼。架起一道青色遁光，裹着她和了一径往天蚕岭而去。

    看着天上长长的青色尾痕，庞宪可不知道，此举为武当和峨眉两家平添许多龌龊，惹出不小风波。

    司徒平欲言又止，面带疑难之色，心中充满了不解。

    “徒儿，有话但说无妨！”庞宪可不是老古董，对自家徒弟还有几分平等相待的味道。

    “师父，许……师姑祖曾教导，仙缘难得，应当抓住每一份机缘。您怎么反而……反而推向别人呢？”

    庞宪沉思片刻，道：“你想占尽天下每一分好处？要知道没人是傻瓜，长此以往定然太独、太孤。不会有人与你倾心相交。”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有些时候看似将好处推让给别人，可实际上得到的可能会更多。”

    司徒平迷迷糊糊，只觉得庞宪所说和许飞娘教导的大有相悖，不过听从师父所言，令人觉得分外踏实安心。

    也许，未来的生活值得期待。也许，吴文琪和朱梅她们都错了，师父不像是她们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像！

    …………

    松篁涧，满山皆是苍松翠竹，举目望去一派青碧。微风吹拂，松林沙沙作响，映着山泉流水，叮咚叮咚，汇成一曲天籁。

    “不对！”竹林中一座翠微小筑，有位女冠豁然惊醒。

    本来正自清修的她，忽然心血来潮，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脱离了掌控。

    顾不得今日功课未完，收拾一番，匆忙赶去那处所在。

    这位女冠正是异派女剑仙华瑶崧，等她赶到马熊洞府，此地已被妖尸谷辰泄愤毁掉。

    再看洞中那块奇石，业已不知所踪。

    不敢再做怠慢，华瑶崧当下运使先天神算，推演过去。旋即，此地光影变幻，好似走马观花，一团团虚影向着过去演变。

    “谷辰？”眉头紧蹙，“不是他！”

    再往前推，满洞巨震，烟云滚滚，一道彩虹惊天飞起，充塞整片视野。

    可是……彩光潋滟，看不真切遁光里的人影。

    正想凝神细观，忽地神魂一荡。

    “噗！”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却是遭了莫名反噬。霎时，她的神情衰败了起来。

    “好手段！”华瑶崧面带不甘，“颠倒阴阳，迷乱天机，就连老婆子我都无可奈何。”

    “哎！只能去九华山走一遭了。”

    遁光一闪，破空离去，前往寻找妙一夫人荀兰因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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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飞虎逐鹿 剑斩鬼道

﻿    庞宪正自驾驭遁光在云层中穿梭，五毒仙剑化作游丝彩线，如光似电，浮光掠影般满空连掣。

    “吼！”

    下方山林，忽有猛虎咆哮，腥风大作，卷石飞沙。间或还有“嘤嘤”女子哭泣，隐隐约约听到求救声。

    庞宪拨开云雾，向下望去。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浑身黄毛，十分凶猛肥大，光是虎尾都有两米多长，圆睁两只黄光四射的眼睛，背上托着一位绛衫女子，追得鹿群、老猿亡命飞逃。

    “好威猛！”

    这等凶虎已经可以称之为异兽了，寻常虎类哪有这般硕大雄壮。整个身躯足有八九米的样子，也只有莽苍山才可能生出这般珍禽异兽了。

    想到连屏山的云豹，与其纵容它在山中为恶，倒不如抓走这只异虎与云豹为伴。

    “平儿，这头猛虎如何？不如收了它给你当坐骑！”

    司徒平面现欣喜，“真的？”

    遁光一敛，庞宪道：“下去看看。”

    正在山林逍遥奔逐的猛虎，突见眼前闪耀一片五彩光华，两位道人突兀地出现在前方。

    这猛虎一眼看见生人，立刻蹲着身子，发起威来。

    “吼！”大口张开，露出白森森的大牙。一条虎尾把地打得山响，尘土飞扬。抖一抖身上的黄毛，作出欲扑的架势。

    凶虎背上的女子被颠得高高抛起，她本是闺中未出阁的姑娘，如何经得起这般惊吓？

    “啊！”花容失色，忍不住娇呼出声，秀目盈盈，这女子仿佛风雨中的一朵芙蓉花，显得楚楚动人。

    庞宪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两道白气从鼻孔中喷出，凶虎转瞬瘫软在地。

    赤身教摄魂秘术杀人于无形，最是难防，岂是它一头异兽能够抵御。

    “嗷呜！”许是知道不好，猛虎哀啸声呜咽传出。

    庞宪本以为它是山中霸主，却不防远处却有异哮呼应。风雷霹雳随之大作，一道灰黄剑光遥遥从远处射来。

    “何方宵小，擅敢伤我护洞神虎！”

    声到人到，灰黄剑光散去，一位红脸道人，手执拂尘立在凶虎前方，与庞宪师徒二人对峙。

    眉头一皱，庞宪不知这老虎原是有主异兽，“你既然是神虎之主，怎可纵它伤人？”

    听到庞宪指责，红脸道人一愣，乐不可支道：“哈哈！贫道修行四十余载，神通无量。座下神虎为我掳来女子修炼仙法，自然是她的福分。何来罪过之有？”

    司徒平来到跌在地上的女子身边，温声安慰她。当看到她那珍珠似得眼泪，心中不由生出怜惜之情。

    耳听红脸道人如此狂言，担忧地望向庞宪，“师父？”

    “好啊！本来伤了你的神虎，我还心有愧疚。听到你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了。”庞宪面现嘲笑。

    冷不防那红脸道人拂尘一甩，喝令道：“倒！”

    庞宪只觉肌肤一凉，别无其他感受。

    红脸道人眼看他面无异色，禁不住惊上心头。自家这迷魂仙法第一次失去效用，这才知道来者不是庸俗。

    急忙暗中施法，先用玄女遁封锁周围数十里山路，灰白雾气渐渐弥漫，愁云漠漠，鬼声四起。晃眼之间，已是浓郁得看不清对面人物。

    绛衫女子哪里见过妖法邪术？双眸盈含水光，紧张地抓住司徒平的衣袖，瑟瑟发抖。

    司徒平手中掣出家传聚奎剑，黄色剑光在浓雾里闪烁，逼得妖云邪雾不能近前。

    “别怕，我来保护你！”

    他也不过是初出茅庐，没有见过世面。心中砰砰直跳，师父应该能够对付得了吧！可这红脸道人也厉害得紧，随手便能招来浓云妖雾，还有那庞大的异虎守护，师父不会被……

    越想越是担心，在这荒山野岭，妖道驭使猛虎掳来女子修炼邪术。以前在山中修行的时候也曾想过除魔卫道，真的面对了，才知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嘤啊啊……”

    诡异的歌声在浓雾里响起，数十位赤女手持白幡翩翩起舞，如鬼似魅，令人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欲炸开来。

    在这关头，忽有电光烁烁，仿佛千百道龙蛇起舞，夭矫蔓延，紫光、红光、绿光漫天交织，如同天罗地网，向下一罩。

    “啾啾”

    鬼哭神嚎，灰白浓雾吃雷光笼罩，急剧沸腾，妖娆的姹女尖叫声中，冒起白烟，“嗞嗞”散作流萤，随风飘散。

    清风吹拂，烟消云散，雷光敛处，依然云淡风轻。除了栽倒在地，抽搐不止的红脸道人，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你……你不能杀我。我师兄是巫山神女峰的阴阳叟。”

    司徒平身子一震，阴阳叟？那可是邪派中的知名人物，就连前师许飞娘都十分看重。

    “切！”庞宪不屑道：“阴阳叟又如何？即便他在我面前也难逃公道。”

    “你是何人？”红脸道人翻着白眼，师兄阴阳叟已是地仙中人，眼前贼道有何资格，竟然看不起师兄。不过命悬敌手，不敢多做刺激。

    “连屏山庞宪！”

    五个字砸在红脸道人头上，直让他头晕眼花，魂胆具丧。

    牙齿直打哆嗦，“庞……庞真人！”

    “小道再也不敢了，小道知错。”红脸道人前倨后恭，像条死狗一样，拜伏在地。真是流年不利，招惹了这个煞星。

    他有一位挚友飞刀真人伍良，同恶相济，最为亲近。便是被庞宪和武当七女诛杀，引出欢喜神魔赵长素，将这位大佬绞杀在了血河大阵。

    其后苗疆数次风波都有此子参与，红脸道人暗道苦也，合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便与他敌对啊！

    司徒平可算开了眼界，原来师父偌大名声，竟使得这位红脸道人声泪俱下，叩首求饶。风姿风采，殊为出众，心中止不住地佩服。

    “难女裘芷仙，多谢仙长搭救！”绛衫女子看到事态平息，上前施礼答谢道。

    “原来是你？”庞宪面色一变，面色难堪地瞪向红脸道人。

    没想到他便是恶名昭彰的鬼道人乔瘦藤。先前还想着饶他一命，如今看来，不如杀之后快。

    这乔瘦藤可不如他师兄阴阳叟远矣！作风下滥，采补无数，好些个良家女子都被他当做炉鼎，祸害致死。

    若无庞宪插手，就连裘芷仙都会被糟蹋得失去纯贞之身。她可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姑娘，性情温婉，和善知礼。为了裘芷仙也不能便宜了鬼道人。

    伸手一指，“咻！”

    剑光闪过，鬼道人乔瘦藤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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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春藏魔窟 九天都篆

﻿    (猫扑中文 )石室宽广，昏昏暗暗，角落里放置着四口大缸，缸内盛满了油脂药膏，燃有碗大的火头，散发腻人气息。

    四面壁上，绘刻有不少春画，惟妙惟肖，让人面红耳赤。穹顶垂落一匹匹红纱，暗香浮动，充满了魅惑风情。

    “嗯啊……”

    再看室内中央，有张大床，极为宽大，足有十多米长。其上横陈二十余位赤身男女，宛若野兽般疯狂，毫无美感。

    “轰隆！”

    洞府门口的石屏风忽地炸开，呈现在庞宪三人眼前的就是这么一幅糜烂不堪的画面，心中止不住地犯恶心。

    “不要看！”司徒平捂住裘芷仙的眼睛，他心底柔善，在芷仙面前颇有担当。

    那些男女好似不曾看到有人破洞而入，若无其事，依旧忘我地相偎相抱，盘绕在一起。

    闻着令人作呕的香味，庞宪暗叹：“造孽哟！”

    喷将一口混元真气，室内顿时狂风大作，香云邪氛随之一扫而清，洞外山风徐徐吹了进来。

    受妖法邪术控制的诸男女，神智初觉，仿佛从一场昏聩的梦中清醒过来。看看你，看看我，谁也不认识谁，无端端地搅合在一起。

    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个个神情几欲崩溃。

    “呜呜……”

    悲从中来，惊慌失措，一时间也找不到衣服穿，只得用双手遮住下身，简直不能面对自己。

    “贫道庞宪，于连屏山翠萝洞清修。今日和我徒儿偶然撞见鬼道人在此作恶，采炼真阴真阳。那妖道已被我飞剑所诛，尔等多哭无益。还是想想将来作何打算吧！”

    发生了这么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还怎么面对家乡的亲人？虽然听到庞宪的安慰，可是心若死灰，别无反应。

    听着他们悲痛的哭泣，裘芷仙感同身受。

    如果……如果不是庞真人搭救……，浑身一哆嗦，天塌也似，她的眼前一片灰暗，那等后果万难承受啊！

    裘芷仙忍不住柔声央求道：“仙长，还是您给他们指条明路吧！”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司徒平知道师父为人正派，值得信赖。并不像吴文琪她们造谣的那样，寡廉鲜耻。

    附和道：“师父？”

    庞宪略一沉吟，道：“你们如果想要返还家乡，贫道可以设法护佑尔等。如果不愿，不妨去我连屏山安家落户。那里远离世俗偏见，不会有人因此瞧不起你们。”

    此时正值康熙二年，礼教森严，尤重酷法，乡间宗祠屡屡发生沉塘悲剧。满清为了巩固自身地位，不但不加劝导，反而变本加厉，愈发推动愚民统治。

    众男女痛哭过来，认真思考庞宪所说，大多同意前往苗疆避居。

    实际上，坊间多有连屏仙山的传说。明朝末年，神州社稷风雨飘摇，江南一带开明大儒、武林世家，不少举家移族，迁徙到苗疆躲避刀兵战乱。

    传说中，那里有神仙治世，是处难得的桃源仙乡。

    这些男女面容姣好，多数出身不错，有几位听说过这种奇闻。口耳相传，倒是对庞宪信赖不少。

    “五鬼何在？”

    庞宪一声令喝，凭空卷起五道黑风，冷森森，赤阴阴，现出五位黑衫老人，瘦骨嶙峋，精神矍铄。

    “小老爷有礼！”

    “五鬼听令，着尔等护送这些人，随他们心意或是返乡，或是前去连屏山。不得行有差池。”

    玄冥五鬼忠心耿耿，天魔手段神妙无方，有他们出力省却庞宪不少麻烦。只是他们天性好乱，若无约束，非得招惹出一堆麻烦不可。

    “小老爷……”五鬼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把手指向后洞。

    庞宪狐疑道：“怎么？那里别有隐情吗？”

    说着，举步走向后洞。

    这里是鬼道人乔瘦藤修炼秘法的静室，在玄冥五鬼的指引下，发现神龛后有一夹层。内中藏有一面小幡，两卷兽皮道书。

    小幡乃是麻布织就，上面满布血迹，画了许多符篆。庞宪拿在手中细观，大吃一惊道：“混元幡！”

    好个丧心病狂的鬼道人，这面魔幡血腥扑鼻，看起来缠绕的冤魂不下万千。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再看两卷道书，更是了不得，《九天都篆阴魔大法》。这可是魔教有名的神通，与婆婆祭练的玄阴二五斩魂刀齐名，就连赤身教都没有收录这门道法真传。

    心中暗思，真是不可小觑各路仙家。若非乔瘦藤心存大意，可没这么容易收拾他。

    混元幡倒还罢了，庞宪身怀数件奇珍，不乏玄天至宝，看不上它。这卷《九天都篆阴魔大法》且需好生收藏。

    五鬼眼巴巴地看着庞宪，流露着想要得到夸赞的光芒。

    “算你们立了一功，等回山赏你们一炉鬼仙丹。”庞宪看了想笑。有时候，玄冥五鬼也很单纯。

    最后，庞宪一道雷光炸了这座魔窟，各自散去不提。

    …………

    “芷儿，不哭！不哭！”裘友仁眼睛发涩，自从妹妹被一道怪风卷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早就担忧多日。

    芷仙嫂子裘甄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庞宪立在一旁，看他们亲人相见。路上多次表达想要收她徒的意思，只是芷仙舍不得家中兄嫂。这才亲赴川中，送裘芷仙归家。

    司徒平看的唏嘘不已，他幼少失去双亲，一个亲人也无，对这种情形最是艳羡。

    “是表姐回来了吗？”罗鹭听到裘家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裘、罗两家皆是前明显宦，累世交好。罗鹭是裘芷仙的表弟，同时也是她的未婚夫。自从听到芷仙被怪风卷走，便到裘家暂住，等候她的消息。

    裘甄氏真心疼爱芷仙，看到罗鹭便道：“是啊！鹭儿你表姐安然无恙。咯咯！这下子可放心了吧！”

    状似不经意，“你可要把她看好了，表婶可赔不起。”

    听到表婶调侃，罗鹭一阵迟疑。不知怎地，损友私下的话语涌上心头，沾上神神怪怪的女子多半不洁……

    裘芷仙从未感到像此时此刻这般神智清灵，罗鹭疑滞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他是担忧自己失去贞洁了吧！

    心中一阵悲凉，被凶虎摄去的恐惧抵不过亲人相疑，一抽一抽地痛。乡邻间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罗鹭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芷仙，“表姐……”

    “哥哥，嫂子！”裘芷仙打断道：“这次变故令芷儿感到人生虚幻。我想拜在庞真人门下，修真了道。”

    裘甄氏急了，“芷儿！”

    裘芷仙强笑，道：“这位仙长可是连屏山主！哥哥，当初若不是你我太过年幼，阿爹可是准备投靠上仙的呀！”

    裘友仁唬了一跳，不知庞宪还有这番来历。昔年山河破碎，裘家的确想要迁徙苗疆，只是不得门路罢了。

    庞宪不愿腐儒败坏苗疆风气，指点的多是武林中有志义士。像裘家这等书香门第，的确很少有机会接触其中内幕。

    裘友仁通达世情，哪里看不出罗鹭的动摇，又知庞宪来历，心下有些意动。

    “成了！”庞宪暗中自得，自己都佩服自己。这可不算插手，只不过关键时刻稍加引导，罗鹭起了不应有的思绪，裘芷仙便入了自己门下。

    哼！谅那些正教剑仙也没有指摘之处，他们可查不出魔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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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苗疆风物 云宫巡音

﻿    年关已至，宛丘处处都透露着喜气洋洋的氛围，宽敞的街道上舞龙舞狮热闹非凡。最开心的还是孩子们，在街头放鞭炮，追逐卖糖人的小贩，无忧无虑的小脸绽放着纯真的笑容。

    老人们也有去处，广场上正在上映社戏，八仙贺寿，各显神通。惹得花甲老人不时响起喝彩声。

    司徒平和裘芷仙好奇地打量四周景象，苗疆的风土人情和中土传统相结合，挂满大红灯笼的酒楼下，有头戴银冠的苗女舞蛇；汉人衣衫的文士与短打装扮的山民同行。

    他们二人心下暗思，“没想到穷荒蛮境也有这等大城。”

    车辆人流熙熙攘攘，兴盛繁华之处毫不逊色于中原名城。这还是苗疆十万大山深处吗？

    庞宪看着眼前宽敞的街道，行人如织，井然有序，心中油然生出自豪之情。自己来过，终将留下痕迹。

    路过一处店铺前，裘芷仙感到有些奇怪。店铺里展示着硕大的南瓜，仿佛磨盘大小。还有长长的麦穗、饱满的稻谷，一束束垂挂在屋檐下，阳光照耀，金黄灿灿。

    “师父，这家南繁育种是做什么的呀？”

    司徒平也伸头细细观摩，眼中流露着惊诧，这么长的麦穗该不会是仙种灵根吧？人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夸张的谷种？

    “哈哈！”庞宪笑道：“这家店铺专门培育优良种子，不但能够提高产量，而且抗旱、抗虫、抗寒。不然苗疆地质贫瘠，怎么可能养育六百万黎民？”

    是的，六百万人口！

    当初汉人南迁只有七十余万人，这些年来刀兵不显，蓬勃发展，犹如龙飞九天，人口大爆炸。这样下去，默默无闻间终成庞然大物。

    “嘶！”司徒平二人咋舌，苗疆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师父，那又是什么啊？”

    “那是农业机械公司，专门生产农业器具的。”

    “师父，这又是什么啊？”

    “这是除虫……”

    …………

    渐行渐远，师徒三人的身影从宛丘消失，向着连屏十二峰的方向走去。

    既然收归自己门下，庞宪总要让他们明白自家思想。以超越这方世界的极限，开拓他们的视野，增长见识。将来正教剑仙还想要用邪魔之论策反二子，那简直是休想！

    正当距离翠萝峰顶越来越近时，忽有云音飘渺从天峰上传来，跌宕起伏，异彩纷呈。

    裘芷仙生于官宦之家，颇通音律，忍不住凝眉品味，脚下缓缓慢了下来。若非庞宪遁光携带，就想长久驻足此地，听完此曲。

    这曲子颇有仙幻味道，大气凛然，层层推进，宛若东海之水，雪浪堆叠，令人心潮澎湃。

    华丽大气而又富有仙气，像是天宫盛宴，恢弘中充满了庄严法度，有种沟通天地人的求索与思考蕴含其中。

    司徒平本就筑有根基，闻听这首曲子，霎时间进入了天人合一，难得的悟道之境。

    四外云海茫茫，苍松翠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配上悠然深长的音乐，意境悠远，令人心旷神达，仿佛与天地合。

    待到曲子结束，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乐有尽而意无穷，令人回味无穷。

    庞宪看到深入道境的二徒，颔首赞叹，果然资质禀赋非常人可比，群仙浩劫中留有名号的种子，自己当年可不如他们远矣。

    不过这首曲子……

    遥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现，云宫巡音，多么熟悉的曲调，几代人共同的回忆，在这个世界完美重现。

    恍惚间，凌霄宝殿，蟠桃盛宴，嫦娥飞舞的画面如在眼前。

    一时间，痴了，醉了。

    逝去的终将逝去，哪怕再用力，也抓不住。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师父，你流泪了！”裘芷仙看着庞宪，只觉得师父眼中的孤独、孤寂，是那么的沉重，生生能将人给压垮。

    她不像司徒平，曾在许飞娘门下战战兢兢地修行。庞宪救她于危难之际，对师父既有尊敬也有仰慕。

    感受到芷仙眼神中的关切，庞宪心中一阵熨帖。逝去的的确逝去，可现在自己抓住的也更多，希望在未来，而不是缅怀过去。

    也许有一天，自己真的有可能踏足传说中的天宫，参与群仙盛会，享用九千年的蟠桃。当神话照进现实，比人们想象的更加精彩。

    “没事！师父只是心有感触。”庞宪欣慰地笑道：“走吧！前面应该是你们的师姐。”

    这几日，庞宪只是关心司徒平二人的修炼疑难，倒是对连屏山介绍不多，他们也不知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境况。

    “你们的技艺越发高超了！”有位女子的赞赏声，清冽如甘泉，穿过竹林传了过来。

    “嘻！还是师父教得好！”群女似夜莺，声音婉转，错落有致。

    “如果不是师父的迷天圣法，我们也不可能感悟到最细微的情绪，又谈何技艺大成？”

    司徒平暗中思忖，这些女子的声音这般好听，真实人物恐怕也是仙中精灵，想着想着脸不由红了。

    “要我说，还是师公编的曲子好。”有位带着英气的女子高声道。“也就师公才编的出这么仙气四溢的曲子。”

    “横波，这次我服你。”

    “哼！哪次我说的话你们有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这个女子性情好张扬，想必是位娇艳无双的奇女子。虽未谋面，司徒平心中已有大致的印象。

    “嘘！好你个顾横波，明知道师公要过来，你才这么赞不绝口的。对不对？”

    庞宪并没有掩盖行踪，诸女皆拜有本命神魔，自然瞒不过她们的感应。

    “好了，还不随我迎接你们师公。”

    竹林沙沙，司徒平眼前一亮，一群明眸皓齿，各具殊容的女子款款行来。她们好似天仙化人，绝美得不像生在人间，犹如九天宫阙的玉珠遗落到了凡尘。

    “这就是我们的小师弟和小师妹喽。”其中一位英姿飒爽，落落大方的女子笑言道，听她声音正是那位名唤横波的仙子。

    “真是俊俏哦！”

    司徒平心无杂念，但是听到她的调笑，仍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许欺负你们师弟。”当先那位女子，容光灿烂，柔情似水地看着师父，一颦一笑自有韵味。

    司徒平心想：这就是师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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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金光烈火 温玉生烟

﻿    银姝浅笑嫣然，明眸流转，给人一种温婉可人的感觉。她不像顾横波那样美得艳光四射，但自有一股恬静而内敛的气质，看起来舒服极了。

    “劳烦银妹久候了！”庞宪倍感温馨。

    有一个人时刻牵挂着自己，心中也住着她，是多么一件幸运的事情。苍茫宇宙，浩大无疆无际，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感到孤单。

    司徒平见过师父坚毅果决，见过他智珠在握、为人正派，可第一次看到师父这么温柔，原来师父也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夫君才是辛苦。”银姝挽住庞宪的手，问道：“这两位是你收的徒弟吗？”

    庞宪这才为司徒平和裘芷仙介绍场上诸女。

    “什么？”司徒平呆愣愣地看着秦淮七女，即便是他也听过七女芳名。

    此时距离明朝覆灭尚不久远，秦淮河畔的风流仍在世间流传。尤其是南京城破，柳如是等七女离奇失踪，有人传她们殉城而亡，有人说她们入了仙家隐门。

    她们竟然是拜在连屏山门下，现在还和自己成为了同门。世间之事如此奇妙，让人意想不到。

    银姝叮嘱道：“你们日后同属一脉，务必相互扶持，不可离心离德。”

    顾横波眼瞧着司徒平脸红的可爱，嘻嘻笑道：“师父，我们好不容易有个小师弟，当然会爱护他呀！”

    她虽然调笑不断，不过神情磊落，并不会令人产生反感。

    “大哥，你回来啦！”听到这边动静，李修阳驾驭遁光，赶了过来。“这就是小师侄和师侄女吗？”

    柳如是、顾横波等女虽是连屏山小一辈弟子，但毕竟是女儿家，平日里需要避嫌。看到司徒平直把李修阳欢喜得不行。

    “我是你们的师叔，初次见面可得给你们些好东西。”

    说着，掏出一个珊瑚葫芦，其红如火，通体浑成，拿在手中一摇，还有水声晃动。将这葫芦赐给了司徒平。

    对裘芷仙一视同仁，赐下了另一件绿光闪烁，晶莹如玉的芭蕉扇，扇面清风萦绕，水气弥漫。

    他们二人看到这等异象，心知非是凡品，眼中露出欢喜神色。只是不敢擅专，把眼看向了庞宪。

    庞宪略一沉吟，道：“你们修阳师叔不是外人，收下吧！这两件法宝乃是水宫奇珍，海外散仙闵道姑所赠，万望珍视。”

    司徒平和裘芷仙诚惶诚恐接下法宝。

    接着又有金姝、五岳散人丘魁、摩霄峰袁化、玄阴峒主、圣手雷音落楠伽、梅鹿子、随引先后来到，连屏山一脉济济一堂，好生兴旺。

    庞宪随口交代了些这次出访五云步，莽苍山取宝的经历。

    这次出行最珍贵的还是五台派根本传承《太乙金章》，其他所得都是外物，哪怕是万年温玉莲花也不能相提并论。

    “银妹，我所需要的法器可曾准备好了？”

    谈起正事，诸人都安静了下来。

    银姝回道：“我和丘老连日祭练，业已功成。你看……”

    连屏十二峰犹如十多面屏风，围成一圈，聚成风水宝地。这些年来，庞宪等人不断接引地气，调理山川走向。又有通明真人供奉五岳祭坛，山脉越发灵秀巍峨，逐渐转化为灵山胜景。

    随着银姝手指点去，四面山峰忽而亮起一片片的金光，在阳光照射下，耀眼生缬，直让人不敢逼视。

    “九九八十一面金光烈火镜，上应天干，下应地支，已经排布精确。可以凝聚太阳真火，助夫君洗炼五毒仙剑了。”

    银姝侃侃而谈，“你再看下方盆地。”

    彩辉升腾，五色绚丽，峰下一带已成艳丽的云海，随着山风时聚时散，波涛浩瀚，云烟壮阔。

    “那里是万化诸天秘魔显圣法坛，内暗二十八周天星宿。夫君可还使得？”

    司徒平在旁听得惊心动魄，师父安排的手段匪夷所思，太阳真火、万化神魔、周天星宿，这些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还是用来洗练五台派的镇教飞剑五毒仙剑吗？

    庞宪目露奇光，看了看天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日午时，就是洗剑之日。”

    …………

    第二天，各峰峰顶，连屏山一脉群仙出动，纷纷祭起金光烈火镜，漫天火光迸射，丝丝缕缕，如灵蛇、如火鸦、如赤马，飘飞纷舞，向着万化法坛聚去。

    盆地的法坛中央，呈有一枚大如鹅卵，具有五色奇光的美玉。那美玉内里，宛若燃着一团五色灵焰，紫光艳艳，时泛红霞，照得庞宪面目眉发时红时紫。

    法坛外围五行方位，各自安置有一柄仙剑。碧、白、金、赤、蓝五色交相映辉，正是庞宪那套五毒仙剑。

    等到午时一至，太阳真火丝丝缕缕，漫天而来，直射万年温玉。“嗞嗞”紫色轻烟袅袅升起，阳和气息四下散逸。

    法坛周围的地面，簌簌抖动，无数草木抽枝发芽，破开泥土，疯涨起来。像是春回大地，晃眼间绿草成茵，繁花盛开，尤胜锦绣，绚烂而又亮丽。

    五毒仙剑“嗡嗡”颤鸣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飞走。

    庞宪双手急掐锻剑诀，龙蝗、蛮都、天昌、星吴、朱蜮接连化形，张开狰狞口器，吞吐温玉精烟。

    周围草木这才安静下来，不再向外蔓延。万年温玉化成的紫色青烟敛成五道烟线，投入五大至尊毒物的口中。

    五大毒神，秉承天地阴戾毒瘴之气而生，天生恶质，不可寄托元神。万年温玉乃是阳和之精，庇护元神，诸邪不侵。阴阳调和，庞宪的五毒仙剑才能更进一步，介时可以超脱五毒，再也没有克星。

    龙首峰，五岳散人丘魁感叹道：“山主可真舍得，万年温玉乃是莽苍山历经万载岁月，夺天地之造化，成就的奇珍。稍加祭练便能成为一桩守护元神的至宝，就这么化作精气紫烟了啊！”

    银姝回道：“这才是我夫君啊！诸般法宝可抵得上自身道行？与其依赖外力，不如精修己身。”

    五毒仙剑是庞宪心血相交，苦心祭练的本命飞剑。其他都可舍得，只有这套飞剑可以伴随自身渡过万般劫数，共同成长。

    法宝贵精而不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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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独斗二老 飞娘扬名

﻿    就在庞宪虔心洗炼五毒仙剑之时，慈云寺斗法徐徐拉开了帷幕。

    这场风波卷将进去不少知名剑仙，峨眉、五台、昆仑、武当皆有长老剑仙参与其中，又有白骨神君、晓月禅师多名耆老亲身驾临，主持大局。

    本来白骨神君还不想这么早涉身劫波，可是先有大弟子碧眼佛罗枭被齐金婵削了左臂，后有七手夜叉龙飞莫名惨死成都郊外。禁不住许飞娘再三请托，携带镇洞至宝前往慈云寺讨还公道。

    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面对慈云寺汹汹来潮，嵩山二老邀约多位能人异士，前辈真仙，加上先天神算料敌机先，于魏家场大挫五台群仙。

    晓月禅师那般高的道行，十二都天神煞也没能力挽狂澜。昆仑四友不敌罗浮七仙和嵩山二老。白骨神君虽然伤了数位峨眉弟子，可也无关大局。只有巫山神女峰玄阴洞的阴阳叟，借朱梅的剑光，兵解而去。

    若是单单如此，峨眉派小有折损，却大涨威名。可是随后风云突变，一场恢弘壮阔的斗剑，彻底改变了格局。

    万妙仙姑许飞娘不知怎地，策反了黄山餐霞大师的女弟子朱梅，并为她更名朱文，收为亲传弟子，衣钵传人。这下可惹恼了嵩山二老中的朱矮子，大动肝火，前去寻妖妇算账。

    期前虽知，妖妇的神通法力不逊色于昔年混元祖师，但也没放在心上。大意之下，被全力以赴的许飞娘击成重伤。幸有追云叟白谷逸搭救，这才免遭劫数。

    三人斗法惊天动地，谁也没想到，在餐霞大师的监视下，妖妇偷天换日，炼成了第二元神，远赴西极和南极祭炼两口百灵斩仙剑。加上本有的青龙闹海剑，独斗嵩山二老不落下风。

    泥犁落星幡轻轻一摇，便是一挂挂星河漫天锤落，磅礴厚重，如山似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二老数次出手偷袭，太乙五烟罗，轻如薄烟，可就是牢不可破。

    最厉害的还是红云神火钟，熔金锻玉，毁了朱梅和白谷逸十多件五金之宝，就连他二人的炼魔飞剑都大伤元气。

    后来，黄山餐霞大师、优昙神尼纷纷现身，想要强行镇压，以免事态更加恶化。可却招来了华山派烈火祖师、昆仑派知非禅师，双方各路仙家齐聚，互相制衡，不得已才调停，平息了下来。

    至此，万妙仙姑许飞娘一战成名，成为混元祖师之后，旁门又一领军人物。

    …………

    五台山，落雁峰，混元大殿，二十多位剑仙聚集一堂。自混元祖师仙去，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晓月禅师面容惨淡，十分憔悴，看起来不似修行有成，反而像位老病翁。十二都天神煞反噬严重，须得减寿一纪，或者横遭一次劫数。大巫神通本就不是如今时代的手段。

    许飞娘端坐在大殿正中，群仙拱卫，没有人心存异意，“老禅师，我这里有一丸万灵化血神丹，可以助你解厄。”

    这枚灵丹是庞宪，采集上千种珍禽异兽的宝血，用无名骨书中的秘传之法练成。对症下药，最能补益精血元气。

    金身罗汉法元旁观许飞娘谈笑风生，笼络异教剑仙，心中唏嘘赞叹。自己差她太远，这掌教之位不争也罢！

    晓月禅师眼力非凡，一观之下，心神大震，这……这怎么像是本派传承丹药。哈哈老祖曾经机缘遇合，获得上古巫神传承，只是传承残缺，又无人指点，练得有些不得法。

    万灵化血神丹血香飘逸，其上血纹密布，像是人的经络血管，蕴含无上奥妙。离开许飞娘的手，扑棱棱，似要腾空飞去。

    “好神丹！”

    晓月大声赞道：“这个情我领下了。”

    “慈云寺斗剑之时，我另有要事，脱不开身。”许飞娘解释道：“累得诸多同道惨遭毒手，还望海涵。”

    知非禅师凝视朱梅，不，现在叫朱文的女弟子，“好一朵仙玉奇葩，胜却我座下弟子无数。许道友，你们五台派得此一子，足矣！”

    他这声赞誉分量可不轻，昆仑派乃是玄门大派，所收弟子无不是精英奇才。而知非禅师自陈不如，足见朱文的资质是多么出众。

    许飞娘谦虚道：“贫道不敢居功。前些时日得到一位同门指点，获知一桩旧案内情。朱矮子行事天怒人怨，卑鄙下流。”

    朱文满目悲愤，清脆的嗓音带着刻骨仇恨，“可怜晚辈错把仇人当恩人，……”

    随着她将往事潺潺道来，和矮叟朱梅的三生仇怨水落石出，这下五台群仙可炸翻了锅。

    “这就是正教剑仙。”玄都羽士林渊讥讽道。他的知交好友日月僧千晓殒身慈云寺，胸中正满腹怨气。

    “口口声声守正辟邪，隐私手段比谁都下作。”

    昆仑四友中的钟先生，义愤填膺道：“好一个朱梅，为了一部莫须有的天书，害了道友一次还不够，连续两次坑杀道友。若无报应，岂能彰显天理昭昭。”

    晓月禅师阴测测笑道：“放心，在场诸位都是你的前辈靠山，定会帮你讨还公道。”

    无形中，许飞娘已成五台派新的中心，以她独斗嵩山二老的战绩，没有人有一丝置喙的余地。

    …………

    九华山，锁云洞。

    妙一夫人荀兰因和青囊仙子华瑶崧风尘仆仆赶回洞府，就看到矮叟朱梅胸前血迹斑斑，正自闭目运转玄功，治疗伤势。

    等他醒转，荀兰因宽声安慰道：“道兄之事，我已尽知。可叹文道友前生也是有根基的人，如今迷了心窍，堕入歧途。我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朱梅叹了一声气，道：“当年的事错在于我，只可恨飞娘妖妇从中作梗，坏我机缘，不能重修旧好。”

    他们二人只言朱文前生积孽，今生误入了邪道。对自己的过错轻描淡写，仿佛无足轻重。反倒对许飞娘口诛笔伐，口称妖妇，好似全是她引诱，才酿成现在的苦果。

    “不知华道友所为何事，怎么和掌教夫人走到了一路？”

    华瑶崧回道：“贫道有负长眉真人所托，莽苍山灵玉崖的万年温玉被盗走了。”

    “什么？”朱梅急得跳了起来，“可有什么线索？”

    他这段时间主持慈云寺斗剑，后来又被朱文的事牵扯精力，倒不知道万年温玉精英也已失手。

    “不怪华道友。”荀兰因为她开脱道：“经我多方奔波，现在已经料定，温玉多半落入了连屏山那群魔教妖邪手中。”

    “而且，我还遇到了飞升真仙潘六婆的孽徒俞峦，自甘堕落，与鬼物为伍，不可救药。”

    “俞峦？可是被潘六婆囚禁在云雾山火窟的那位？”朱梅也曾听闻过她的事迹。

    “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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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俯仰之间 无愧天地

﻿    过了午时，太阳真火渐渐沾染上一丝丝的暮气，为了达到最好的洗剑效果，庞宪止住金光烈火镜，收了五毒仙剑。

    心忖，照这几日的效率来看，要想炼剑完毕，大约得到九九重阳之期。

    正当他盘算着心事的时候，天上传来连绵的破空声。随着红色遁光敛处，现出一位朱颜玉貌，仪态万方的女仙。

    该女仙看到庞宪，面现薄怒，“哼！”。

    银姝惊喜道：“俞姐姐，你怎么有空来到连屏山了？”

    这位女仙正是久不见踪迹的俞峦。当初苗疆群仙诛绿袍，事后俞峦和百花仙子一起前往仙霞岭花云崖清修，自此失去了音讯往来。

    俞峦没好气道：“我自甘堕落，和你们这些魔教妖孽打交道来了。”

    庞宪听她夹枪带棒，心知有异，禁不住和银姝对视了一样。

    两人早生默契，银姝笑吟吟地迎了上去，“俞姐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走，跟我说说去。”

    俞峦眼眶一红，和银姝漫步走向竹林小亭。看她模样，似有内情倾诉。庞宪不好窃听她们闺中谈话，自行返回洞府不提。

    翠萝洞中，后室的灵泉汩汩涌动，叮咚叮咚，汇成一曲欢快的乐章。池水上方氤氲弥漫，白雾飘飘，充满了仙灵气息。

    池边，司徒平和裘芷仙正在运功调息，刻苦修行。映着水中一丛丛的青莲，越发显得英气勃勃，直冲华盖。

    许是听到庞宪回来的动静，二人运转大周天后，便起身向庞宪行礼，“师父！”

    看着二人道气盈额，双眸时不时地闪烁着精光，庞宪满意地颔首道：“来到苗疆可还适应？功课有没有疑难不懂的地方？”

    司徒平谨小慎微，不敢多做表现。五台派传承道书《混元真解*练气篇》，浅显易懂，只要有大恒心、大毅力皆可有所得。只见他微微侧身，让师妹裘芷仙先作发言。

    “师父，这处灵泉真是福地。徒儿只要定神即可入静，潜神内照，身子暖洋洋的，像是有股热流通向四肢百骸。”

    庞宪一阵无言，好个丫头，这才几天啊！当初自己在五台山苦修，可是耗费半月时光才有气感。没有失去童贞的裘芷仙，其资质实在令人瞠目。

    想到这里，三英二云的潜力又该是多么巨大？三英二云，英琼独秀，那又能变态到什么地步？

    未来三十年间，风起云涌，有些天骄短短十多年就能崛起，待到浩劫末期，更是令许多修行千年的老前辈也难以望其项背。自身这微末道行差的还远，看来一日都不能放松啊！

    司徒平性子沉着，进步也是不小，庞宪对他勉励了几句。

    就在此时，“呼呼”阴风席卷，带着隐晦阳气，玄冥五鬼回来了。

    “拜见小老爷！”

    庞宪心中一动，难道俞峦的异样和他们有关？

    于是，和声问道：“你们此行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小老爷！”五鬼委屈地哭丧着脸。

    “我们遵从小老爷吩咐，昼伏夜出，从不敢招惹事端。可是行到川边双龙镇的时候，有两个疯婆子跳将出来，想要灭杀了我们。”

    “啊？”裘芷仙瞪大双眼，五位老鬼的模样有些吓人，可是他们最多有些淘气，从不做恶。

    担忧地问道：“后来呢？”

    “那婆娘好生无礼，不分青红皂白，祭起飞剑，一道金色匹练就绞杀了阿四的脑袋。”

    司徒平心中一跳，虽然知道他们五鬼都好端端地站在眼前，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紧张不已。

    “嘻嘻，我们是由气交感而生，她的飞剑固然犀利，可也轻易杀不了我们啊！”

    玄冥五鬼秉承天地间至阴之气而生，是穿心道人耗费九九八十一天的苦工，无中生妙有，造化而出。五位一体，样貌难分难辨，长得一模一样。

    老鬼们嬉笑谩骂，也看不出来到底谁受到了伤害。他们顽劣，可也不怎么记仇，只知一心忠诚主人。

    庞宪脸一板，道：“此人是谁？不问缘由乱造杀孽。”

    “着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那婆娘太蛮横霸道了。”五鬼啰里啰嗦，一直抓不住重点。

    “后来小老爷的故交，俞娘子恰巧路过，她认出了我们双方。想要居中调停。可是那两位疯婆子一个比一个凶蛮，连俞娘子一起骂了。”

    庞宪心中暗忖，原来这就是俞仙子受委屈的原因啊！

    “俞娘子可生气了。就因为帮我们说了两句好话。那个发出金色剑光的婆娘就骂她，说她与鬼物为伍，自甘堕落。”

    五鬼嬉皮笑脸，嘲笑道：“哈哈！那婆娘真没见识，我们可不是鬼物，我们是神魔，这都不懂，头发长见识短。”

    裘芷仙气哼哼道：“那婆娘到底是谁？太不讲理了。”

    当初她可见到了，鬼道人乔瘦藤魔窟中的男男女女有多么凄惨。玄冥五鬼分明是为了救人，怎么能够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杀人呢！

    “俞娘子说她是峨眉派掌教夫人荀兰因，另一位是青囊仙子华瑶崧。”

    “啊！”司徒平惊呼出声。

    在黄山的时候，吴文琪和朱梅将乾坤正气妙一真人吹嘘得天上有，地下无，正教剑仙第一人。他的夫人也该是位是非分明的高明人物啊！可这件事明明白白，五鬼是在做好事，怎么就产生了冲突呢？

    庞宪看他神色，知道司徒平心中所想，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天生傲慢，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先入为主，不为他人着想。”

    “却不知傲慢蒙蔽了双眼，不见泰山，不辩是非，我们受到委屈不是一天两天了。为师自问行无差池，但在他们眼中恐怕也是罪在不赦。”

    “怎么可以这样？”裘芷仙忍不住气恼。

    司徒平心生茫然，感觉世界在这一刻遭到了颠覆，师父为人正派，所行也是正道，可是……可是吴文琪的话语一点一滴在心中淌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庞宪语重心长道：“我们行事但求俯仰之间，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没必要为了迎合别人，否认自己。一切善恶，都需要我们亲自去见证，亲自去分辨。”

    裘芷仙重重点头，而司徒平犹豫中，也觉得师父说的更加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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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司徒平的烦恼（求支持）

﻿    丽日行空，晴天万里，更无片云。

    苗疆大地，一片郁郁葱茏。举目望去，山峦丘陵如同虬龙般起伏不定，山上茶树、果木连绵，苍翠欲滴的绿意十分喜人。

    司徒平下了翠萝峰，向远处的农田走去。

    山脚下，两头十多丈高大的巨人守护在侧，一头蓝发，浑身黄毛，嘴角露出四颗獠牙，狰狞凶恶，正是庞宪收自莽苍山的山魈。

    这两头山魈已被庞宪降服，传了它们无名骨书上的锻体秘法。一身毛发散发着灿灿光泽，皮肉下大筋如龙似蟒，显然修炼已有小成。它们的智慧和悟性都不可取，只是山中鬼怪，天赋异禀，修炼骨书上的道法如有神助。

    光阴易逝，转眼间已到了四月下旬。司徒平走过的山间腹地，本来极为穷荒贫瘠，可是经过五岳散人丘魁调理大地山川走势，地气滋养，无知无觉间变成了沃土。

    “哗啦啦！”

    泉水喷涌，地里的农夫正在灌溉农田。那些器械古怪又精巧，比传说中的龙骨水车都先进多了，师父还曾随口讲过内中原理。可惜，司徒平听得云里雾里，不大明白。

    看着这片土地上，一派繁荣景象，司徒平愈发感受到师父的伟大之处。可是山外连屏山的名声……

    “扑棱棱……”

    忽地，眼前一暗，天边飞来一群绿蜻蜓，成群成片，遮天蔽日。

    那蜻蜓从天而降，在农田上方盘旋飞舞。所过之处，庄稼像波浪也似，层层翻涌。

    司徒平知道，这些碧玉蜻蜓是随引和梅鹿子豢养的蛊虫。他们二人本是绿袍门下，练蛊之术出神入化。改邪归正后，便用蛊术改造昆虫，练成了许多有益农事的飞蛊。

    农田中的害虫被碧玉蜻蜓蚕食一空，省去了不知多少的人力物力。苗疆地界不少人家，都给他们立有长生牌位。

    “大盛之世啊！”农田边，有十多位书生正在观察农作物长势。

    虽然对儒家了解的不多，但司徒平也知道苗疆的书生很是奇怪。中原的士子熟读四书五经，除了生活所迫，哪里会亲自下田耕种庄稼？

    可苗疆就有专门种田的书生，钻研育种培苗，地位崇高。宛丘那家南繁育种就是他们经营的产物。

    这里的风俗跟中原分外不同，处处标新立异，不像是深山中的野蛮原始山民，反而表现得比几千年历史的神州更加文明。

    而这一切大多都是师父的功绩。

    可是餐霞大师门下，吴文琪她们的风评物议又是从何而来？

    司徒平曾跟随许飞娘拜见过大师，气宇冲和，举止庄重，是位令人尊敬的老前辈。

    以他简单的阅历，想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分歧，两边都是很好的人啊！

    师父让自己多听多看多体会，世间的风情万物能够让自己的道心更加坚定，更加明睿。可是他却越看越糊涂，越看越不明白。

    就在他陷入迷茫的时候，田间走过来一位三十岁许，短打褂子的侠士。看他模样精干中带着儒雅，一双眸子深邃明亮，似乎经历过沧桑的往事。

    农田陇间小道，泥泞不堪，可他行走过来，衣衫干干净净，不染尘埃。分明已是臻至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

    这位侠士看到司徒平，怔了怔，招呼道：“原来是庞真人门下高徒当面，在下有礼了。”

    司徒平奇声问道：“壮士有礼，你认识我？”

    侠客笑了笑，回道：“吾名宋文宝，跟你师父也是旧识，听说前几个月仙长收了两位徒弟，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宋文宝？这不是苗疆十杰中的一位吗？

    司徒平来苗疆的时日尚短，但也知道人人向往和吹捧的轮回幻境。据传，宋大侠曾入明朝末年的江湖，一身轻功，神行百变。所修混元功，更是威力奇大，早已超凡入圣。

    思绪混乱的司徒平，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知道我师父的往事？”

    宋文宝感慨道：“你师父啊！”

    “嘿嘿！”低笑了声，“我平生没有服过谁，哪怕是大罗金仙，我也没亲眼见过，对世间万民做出什么伟业。”

    “只有你师父，让这片穷荒僻壤焕发生机。最重要的还是生民的精神，披荆斩棘，再建家园，而不是做塞外鞑子的顺民羔羊。”

    在轮回幻境中，重新试炼了一场，宋文宝更加明白这些是多么不容易。和长平公主的情愫，也让他体会到了求不得的苦楚。

    “实际上，家父家慈也和令师有过交情。昔年还曾和庞真人一起除魔卫道。”

    等司徒平听了栖霞观铲除黑煞、披麻两教妖人的经过，心中不禁莞尔，原来师父也有过初出茅庐的时候啊！

    情不自禁生出一股冲动，好想回去一趟，找朱梅和吴文琪两位玩伴。向她们辩解，我师父不是邪魔外道，他也是值得人们尊敬的正道剑仙。

    只是师父下了严令，全山上下不得擅离连屏山，群仙浩劫已至，稍有不慎便有败道堕劫之危，万不可涉身其中。

    别过宋文宝，司徒平毕竟年轻，不懂得加以掩饰。回到洞府的时候，脸上难免流露出来异色，被师叔李修阳瞅出根底。

    李修阳赤子童心，天性喜动，人又热情，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等他了解到司徒平的心事。

    怂恿道：“要不咱们出山一趟？师叔我领你长长见识，闭门山中可修不出真神仙。”

    司徒平谨记师父嘱咐，不敢违背，“师叔，还是不要了。”

    “嘻！师叔我知道你孝顺，但也没必要这般言听计从。你放心，你师父的天魔感应，让我来应付，保准他算不出来咱们的动向。”

    李修阳所练的《紫府秘籍》，也是了不得的天书，内含遮掩天机的法门。他可没有口出狂言，空放大话。

    看到司徒平有些意动，再接再厉道：“你知道你师父怎么评价你的吗？”

    “心地和善，资质也不错，就是缺乏果断。凡事瞻前顾后，怎能有大成就？”

    受到这样的刺激，司徒平内心挣扎。

    李修阳佯作生气，“你再这样我可不高兴喽！还有，我日前占卜了一卦，天蚕岭有一绝世凶物文蛛将要出世，它的腹内乾天火灵珠可是难得的奇珍至宝。只要咱们取来，你师父不会真的生气的。”

    司徒平终于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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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嫉恶太甚 痛失玄龟剑

﻿    自从那日五台山群仙齐聚，确立了许飞娘领袖地位，这段时日，她都在全力整顿教规，千头万绪，繁琐复杂。

    混元祖师故去后，五台派沦为一盘散沙，许多剑仙仗着神通异术，做了不少恶事。许飞娘不好求全责备，但是更不能放任自流。

    虽然明知这样会招来同门的不满，仍然坚定不移地推行了下去。此举颇得昆仑派的知非禅师赞赏，晓月也对许飞娘刮目相看。

    其间，飞娘又抽空去了趟武当山，亲自向半边神尼赔罪。龙飞的死因瞒得了别人，也绝计瞒不过她。

    半边神尼性情耿介，先前许飞娘违心扬言改邪归正，不再与同门联系，她觉得此妇不念旧情。现在许飞娘重整五台派，她又认为心机太过深沉。

    幸好许飞娘舌灿莲花，长袖善舞，惯会伏低做小。声情并茂，自陈难处，其情可悯，打动了半边神尼。而且庞宪搭救石玉珠，还带着她在莽苍山游历，赚足了好感。

    尤其是，石玉珠引来的那位商风子，璞玉天成。师兄灵灵子见了，当场便决定收为关门弟子，视他为将武当派发扬光大的希望。

    两家虽不能重修旧好，可也消弥了彼此之间的隔阂。

    等到此事一了，许飞娘掐指推算，滇西教主毒龙尊者曾经相邀。端午时节，要和宜昌三游洞侠僧轶凡的门人做过一场。近来发现不少正道剑仙出没在青螺峪附近，想要许飞娘前去压阵。

    正想着何时动身，忽然胸前一热，许飞娘面色陡变。喝退侍奉在侧的五台弟子，小心地取出一物。

    白玉无瑕的箴帖现出一行文字，“天惊石破，宝剑龙飞。”

    看到这行文字下的小子，许飞娘禁不住喜形于色，“好个师侄，宪儿你可帮了我大忙。”

    原来因一些缘故，峨眉派凝碧崖的中元洞封禁出了问题，其中一口玄龟剑提前问世，落到了莽苍山的一处魔窟。

    长眉真人在世时，为破异派五毒，曾采集五行精英，用九九玄功，按七真形相，炼就了七口飞剑。这套飞剑总名七修，分龙、蛇、蟾、龟、金鸡、玉免、蜈蚣七种，各有象形，份属峨眉至宝。

    豁然起身，许飞娘暗下决定，哼！这次定要毁了那口玄龟剑，万不能令七修合并。否则，将来三次斗剑麻烦就大了。

    至于青螺峪之事，只能暂且压后。

    …………

    深山一处崖穴，怪石嶙峋，仿佛犬牙交错。

    石缝间隙微光闪烁，紫虹、金芒交相映辉，碎石崩裂宛若雷爆，不时还会传出呵斥声，“小妖道，胆敢窥伺于我。”

    紫色剑光夭矫如龙，威势猛烈，环着一位青年绞杀作一团。那青年猿臂蜂腰，面如冠玉，丰神挺秀，此际险象环生，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凶险。

    只是苦于口不能言，手中比划着想要解释清楚。可是哪个能够？与他敌对的红衣少女美若天仙，出手却狠辣无情，充满戾气，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轰隆！”

    正当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倏地光明大放，一道赤金剑芒破壁袭来。剑芒锋锐犀利，隐隐伴随雷火霹雳。

    “哧！”

    三口飞剑交击在一起，一条条雷光电蛇，明亮刺目，映得阴暗洞穴恍若白昼。

    “呵！妖孽，还来了帮手。”自持紫郢剑天下无敌，将脚一顿，运转峨眉真传心法，身剑合一，迎着二人杀将过去。

    剑光映照，后来者现出身形，白衣如雪，粉嫩幼脸直如玉雕，可不正是许飞娘新收的弟子朱文是也。她的赤金剑光，可是玄天异宝南明离火剑。

    那位红衫少女乃是三英二云英琼独秀的李英琼，执掌蜀山第一飞剑紫郢剑。哑巴少年庄易驭使的是七修中的玄龟剑。

    紫郢、青索、南明离火和七修诸剑各有专长，难分轩轻。现而今，其中的三口仙剑，在这昏暗无光的石窟中拼杀在一起。

    李英琼本拟身与剑和，定当大杀四方。不成想，最后来的这位白衣幼女，剑诀奇诡，刁钻难防，她的赤金剑光撞击在紫色剑虹，星雨飘飞，不落下风。

    “鼎鼎大名的紫郢剑不过如此！”朱文声音清冷，五台剑诀杀伐无情。被庞宪点醒前世宿慧，修行一日千里，如今遇到李英琼这位气冲云霄的应劫之人，亦是分毫不让。

    暗中观察的许飞娘，频频点头，作为峨眉派的死对头，哪里认不出他们的镇派至宝紫郢剑，红衣少女定当是峨眉嫡传得意弟子。自家的朱文不逊色于她，怎不令飞娘心花怒放？

    本想不顾名声，亲自出手置李英琼于死地。忽地，耳朵一动，“咦？有情况！”

    记得庞宪说过，这等身怀大气运之辈，万难杀死。不可为他们折了福分。忙伸手一指，一道青虹，好似闹海青龙，圈着朱文和庄易飞走。

    留在原地的李英琼犹自愤恨，她素来信奉除恶务尽，斩尽杀绝。今日在这处石窟看到庄易的剑光，乌中带着金色，估计不是什么好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将他斩杀剑下。没想到竟被人救走，一时沮丧不已。

    “哎呦！我的好姑娘，你惹下大祸了！”旁边石壁涌出一片红光，现出一位女冠，白发飘萧，高鼻大耳，手拄一根铁拐。

    李英琼一惊，莫名看向来人，质问道：“我观你也是一位有道行的前辈，怎么出口就责骂我？”

    白发女冠解释说：“贫道华瑶崧，奉长眉真人遗柬所托，在此看守妖尸。刚才那位青年，是我指点他来寻你，可以助你铲除妖尸谷辰。”

    叹气道：“可惜你不听他解释，上来就动手。又有许飞娘那泼溅从中作梗，不但失去助力，还令七修剑中的玄龟落入妖妇手中。这可如何是好！”

    李英琼失声道：“那青年也是蠢货，怎么不早告诉我。”

    华瑶崧摇了摇头，道：“庄易误食了一枝涩芝，失声暗哑，怎么跟你解释啊！”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玄龟剑，缺了这口飞剑，未来七修不能合璧，旁门异教许多人物都可能逃脱劫数。”

    二人面面相觑，英琼也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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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庄易拜师 异变陡生

﻿    来到一处荒山，青龙也似的剑光倏地散去，朱文和庄易被抛了下来，跌落地上。

    许飞娘立在不远处，手中把玩着一柄龟形小剑，乌光晶莹，呈现乌、金两色，鉴人毛发，剑柄上有两个玄龟篆字。

    庄易心中一紧，再看身上，哪里还有玄龟剑的影子。

    “我知道你的身份，剑仙可一子是你师父！”许飞娘笃定说道。

    被人喝破心中最大的秘密，庄易惊出了一身冷汗。

    看他神色，许飞娘暗自佩服，宪儿真是神机妙算，万事逃不过他的先知先觉，“你师父可一子早悟玄机，知道一身所学不正，难参正果。命你假意投靠妖尸谷辰，暗中帮助峨眉来人，盗取青索剑。是也不是？”

    如果不是庞宪提醒，没人能够想像被长眉真人七剑穿心的妖尸谷辰，竟从地肺获得了紫青双剑中的青索剑，不过这也是他取死之兆。

    朱文在旁边一会儿看看师父，一会儿看看庄易，顿时了然于胸。看来这个庄易已是俎上之肉，任凭师父磋磨了。

    “你能瞒过谷辰，成为他的心腹，助他诛杀莽苍山的马熊、猩猿，祭练玄阴聚兽幡，可见是个聪明人。本仙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

    庄易警惕地看着许飞娘，他可知道面前这位女仙有多么能言善辩。师父生前为自己谋划，多半可以借机拜入玄门第一大派峨眉，不想被她坏了拜师决心。

    许飞娘笑得很温柔，可在庄易眼中却像是引人堕落的妙相天魔。“你可知想要杀你的红衣少女是何人？”

    也不准备得到庄易的回答，接着说：“她就是峨眉未来的掌教李英琼，你这些时日杀的马熊和猩猿，被她引为良朋益友。你猜猜看，入了峨眉门下，会有什么下场？”

    庄易浑身发冷，他本性聪慧，异于常人，如何不知许飞娘的如意算盘。可是她说的偏偏在情在理，半点也反驳不得。

    “天下英才归峨眉，你在这些英才中又能排到第几？”

    朱文看到庄易哆嗦了一下，心知有戏。上前挽着庄易的手，说道：“外人只看到正教剑仙光风霁月，只怕不知他们也是蝇营狗苟，满腹算计。”

    “家师座下弟子寥寥，你如果拜入五台派，定能脱颖而出。总比有一个对你心怀恶意的掌门强吧？”

    朱文这席话终于让他解脱了，实际上庄易心知肚明，自从被许飞娘救出险境，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金庭倒玉柱，纳头拜倒：“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许飞娘喜形于色，此行不但夺得玄龟剑，还收下了这么一位好徒儿，庞宪师侄助益良多。

    忽听“轰隆！”

    远处一声惊天巨震，群山万壑齐起反应，地动山摇，山岳崩颓。一朵雪白的蘑菇云冲天而起，万千雪舞纷飞，寒气弥漫。无数巫咒符文，在罡云煞气之中翻滚隐没。

    三人立足的岩石，摇摇欲坠，似乎将要陆沉，酿成大劫。这种场面，震天憾地，直令人摇魂荡魄，心神俱颤。

    接着那雪云煞气腾起一道金虹，好似电掣矫龙，“咔嚓咔嚓”伴着霹雳弧光，晃眼远去。

    许飞娘见此异象，急忙掐指推算。

    不好！

    朝前走了几步，想要追上金虹。不过，脸上又泛起了难色，心想“哎！以我现在的身份，前去见宪儿，恐怕只会带去更大的麻烦。”

    回头看向朱文，终下决断。

    “文儿，我给你三丸聚魄炼形丹，你速速赶去连屏山，拜见你庞宪师兄，听候他的差遣。”

    “为师要赶去青螺峪，那里斗法已近高潮，怕你毒龙师伯独木难支，我得去帮他解决几个祸端。”

    庄易听到许飞娘的吩咐，连忙提醒他的存在，“啊……啊……”

    事态紧急，许飞娘不敢耽搁，“你随你朱文师姐一起去。”

    …………

    连屏山，庞宪洗炼五毒仙剑顺利无比，五口飞剑碧、白、金、赤、蓝，剑脊上多了一条紫线，精光内敛，殊为神异。

    五毒元灵越发顺服，已经能够和庞宪元神产生感应。可以想见，温玉莲花化尽之时，这套镇教飞剑定能戾气全消，介时即便不如紫青双剑，也不会逊色七修剑多少。

    只是这日庞宪心绪不宁，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情知仙家心血来潮，不可不慎，就是推算起来，一无所得。

    五台派卦象祥和，师姑也和武当派化解了恩怨。晓月禅师服用万灵化血神丹，业已摆脱十二都天神煞的反噬，正在联络海外散仙，准备跟峨眉再争个高下短长。

    这哪里还能出问题呢？

    青螺峪虽然还没有尘埃落定，经过指点许飞娘内情，想必以她的机警，也不会吃什么大亏。清远寺的两位蛮僧藏得够深，想要发动地水风火大阵，拼个死活。但事前有了防备，怎么都不会如他们心愿。

    庞宪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连屏山本身出了意外。

    直到天外一道金光直射翠萝峰，李修阳和司徒平现出身形，庞宪才一颗心直坠谷底。

    只见李修阳面容惨淡，神魂漂浮，已游墟茔，一幅命不久矣的模样，躺在司徒平的怀里。

    当他看到庞宪嘴唇抖动，双腿仿佛绑了千斤铁石，迈不动脚步。强撑着笑道：“大哥，你……你别……别生气，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右手无力地举起，掌心托着一颗其大若卵，剔透通明的宝珠。内里千层火焰堆砌，异象纷呈的纯阳至宝。

    “给……给你……”

    庞宪脑海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响起，都到这个时候了，李修阳还怕自己生气。

    哈哈！

    悲呛中一股怒火腾起，奋手夺过火灵珠，像是扔垃圾一般，甩手扔到山道石壁上。

    “咣当！”

    宝珠砸到石壁，反弹过来，万千火星直冒，“咕噜噜”滚到了司徒平的脚下。

    “你说，怎么回事？”庞宪锐眼如刀，恨不得要杀人，瞪视着司徒平。

    司徒平放好李修阳，把头撞击在地上，哽咽道：“师父，你杀了我吧！”

    声音中的绝望心碎，痛到骨子里的自责，疯狂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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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情深潭水 无形算计

﻿    “那日师叔看到徒儿心烦意乱，便邀徒儿前往天蚕岭，想要斩杀秉天地穷恶极戾之气而生的文蛛，取它腹内的乾天火灵珠。”

    “徒儿还想……还想……”司徒平心中天人交战，难以启齿，“还想和旧日伙伴会晤。”

    语声哽咽，都是自己的错，要不然师叔也不会横遭劫数。

    “你别怪平儿……”李修阳气喘吁吁，“是我坚持……坚持要出山的，不关他的事。”

    “不要说话。”庞宪满目严肃，银姝已从翠萝洞取回丹药，赶紧接了过来，喂李修阳服下。

    那边厢，司徒平接着说道：“天蚕岭的文蛛十分凶残凶恶，已成气候。不但能大能小，能现能隐，而且口中狂喷五彩毒焰，散在地面，不拘人物鸟兽，沾上就死。”

    “那妖物天赋异禀，一身钢鳞铁骨，好生难缠。不过师叔仙法神通更加厉害，先用百毒寒螭剪锁死了文蛛的元神，后来又用碧蜈钩跟它斗法。”

    “文蛛虽然厉害，但绝对敌不过修阳。”庞宪声音沙哑，仿佛有一柄柄小刀，割在喉咙上。

    司徒平抽噎不止，“是啊！眼看我们就要见功，却没防到有人隐身遁形，抢险夺走了火灵珠。”

    庞宪身子一紧，好像身临其境，看着李修阳凄惨的模样，心一抽一抽地疼。“后来呢？”

    “后来，师叔就报出名号，想要和暗中隐藏的敌人详谈。”司徒平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怒火，“可是……可是他非但不领情，反而骂我们是魔教妖孽，妄想窃据天地奇珍。”

    “哼！”庞宪冷声道：“是他们的作风。”

    悔恨交加的司徒平，接着说：“暗中作祟的小子还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激怒了师叔。师叔便用窥天测地之法，逼得他现出身形。原来他不过是仗着无形飞剑藏形匿迹。”

    “无形剑？那就是笑和尚了。”庞宪眼中流露骇人的神光，幽深莫测。

    天下各门各派，炼有无形剑的只有他和苦行头陀。苦行头陀对上李修阳不会行这么下作的手段。笑和尚的嘴有多贱，众所周知，就连司徒平都对他忍无可忍，心生刻骨仇恨。

    司徒平点头道：“师叔制服了鬼头鬼脑的小和尚，取回火灵珠，没想要他的性命，只是勒令他低头认错。没想到他燃起一道灵符，招来一位清秀古朴的老禅师。”

    庞宪太阳穴鼓胀不停，怒发冲冠，“臭不要脸，肯定是苦行头陀那狗东西。”

    “弟子也不知道他如何称呼，不过他确实厉害的超乎想象。一出手便见空气中荡起层层涟漪，稍远的地方，巨石古木齐根而断，师叔被他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苦行头陀是将要飞升的高人，诸劫完满，位比天仙，所修炼的太清玄门有无形剑气又是峨眉嫡传。李修阳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想要逃脱都难。

    庞宪闭目片刻，涩声问道：“你们……你们怎么脱身的？”

    司徒平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师叔为了护住弟子，被那头陀的无形剑气连连斩伤在元神。最后有位足踏芒鞋，驼背的壮士挥手撒出一道金光，裹着师叔和弟子破天飞去，才得以逃出生天。”

    庞宪浑身乏力，殚精竭虑筹谋无数，到最后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

    “你下去，跪在祖灵神殿反思。”

    师父没有迁怒惩戒自己，司徒平心里更是难受，恨不得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不过，还是拜了三拜，回身前去祖灵神殿去了。

    银姝凝声道：“相公，我去摇光洞布下七圣法坛，先护住修阳贤弟的魂魄再说吧！”

    庞宪无力地挥了挥手，李修阳已是茔中虚魂，他也需要仔细思考，如何才能挽救他性命。

    …………

    等到天黑时分，翠萝洞一片幽暗，只有洞中的藤蔓散发着莹莹绿光。黑暗里，庞宪周身五口飞剑铮铮鸣响，似乎随时都要腾天而去。

    银姝走到洞口，脚步顿了顿，感受到庞宪胸中充塞的杀机，心里有些担忧。

    “相公，可是准备出山，寻苦行头陀讨回公道？”

    室内静默无言，一丝声音也无，十分压抑。

    直到很久，庞宪才一字一字从口中吐出，“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不吝性命，打得他们峨眉诸人痛到骨髓。”

    银姝觑见庞宪眸光中煞气滚滚，心底那片柔软不由生出怜惜之情，上前抱住了他，两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可是我还有你们啊！”

    “相公……”

    “银妹，我不会冲动，五毒仙剑尚未大乘，我如果此时出山，反而会如了峨眉派的心愿。”

    银姝脸贴在庞宪胸膛，“相公，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咣当！”

    五口飞剑宛若乳燕归巢，收了回去。

    “修阳怎么样了？”

    银姝理了理鬓间发丝，沉声道：“贤弟魂魄无依，被无形剑斩断了道基，只怕……只怕转世都难啊！”

    “苦行头陀！”庞宪恨声切齿。

    当初黄山二次斗剑，祖师就是被他偷袭，才会落得惨败身死。如今李修阳又是同一下场。

    可恨！

    他的无形剑惯会偷袭，可惜五毒仙剑余毒尚存，不能寄托元神，臻至飞剑最高境界。此时出山只有一死，还会拖累得连屏山一脉，尽数陷入劫波。

    不过，白天听司徒平的意思，李修阳也用巫咒削了那头陀的本源，想必他暂时失去了飞升的大机缘，日后有的好戏了。

    “峨眉，我要你好看！”

    现下情形，各门各派都在为三次斗剑做最后的准备，一时间都脱不开身。

    庞宪推算，华山派烈火祖师将要趁凝碧崖空虚的机会，直捣峨眉山老巢。本来有两仪微尘阵的防护，他是万万不能得逞。

    现在吗？

    呵呵！庞宪想要挑起事端。

    即便是自己不能亲身前往又如何，师姑许飞娘在前冲锋陷阵，有的是漏洞可钻。

    “相公，你是要……？”银姝期待地看向庞宪，别人不知到详情，她可是亲眼见证万妙仙姑许飞娘，是怎样崛起的。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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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乾元秘录 司徒归心

﻿    找峨眉派麻烦的事，可以暂行压后。等到天明，翠萝峰下的护山神兽山魈传来讯息，朱文和庄易奉师命前来拜山。

    “师姑百忙中，还惦记着为我送来聚魄炼形丹，难为她了。”

    庞宪和银姝迎了出去。

    朱文二人，一路行来，苗疆的仙山风物有别于中原名山。天地开阔，山体雄浑巍峨，蛮荒气息扑面而来，感觉大开眼界。

    “庞师兄！”朱文和庄易看到庞宪亲身相迎，急忙上前见礼。

    “师父命我们二人给师兄送一盒丹药，还请师兄亲启。”双手奉上一个玉盒，盒内异彩淌翔，流辉照彻。

    庞宪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盒中盛有一枚丹药。这枚丹药灵气充盈，药香扑鼻。时隔数千年，药力仍然不减，广成仙丹殊非凡品。

    “有了此丹，修阳的魂魄就保住了一半。”

    银姝看庞宪面色舒缓了下来，于是问道：“相公心中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庞宪点了点头，向朱文说道：“文师妹，许师姑用天一贞水化合南明离火剑的神泥可还在？”

    南明离火剑系达摩老祖取西方真金，采南方离火之精融炼而成，中含先后天互生互克之至妙。

    老祖飞升之际，参透佛门上乘妙谛，飞剑虽利，终是外物，曾欲将它化去。后来经不住他的弟子归一大师央求，举手摩顶，剑即飞出，直入归一禅师命门。

    归一禅师仗着南明离火剑，诛戮了不少魔道巨擘。可也因此剑，执着于外物，蹉跎岁月，耽搁了自身修行。

    最后才在南疆红瘴岭，群魔荟萃之区，学习乃师面壁，受尽群魔烦扰。虽有降魔之法，并不施展，以大智力，大强忍，大勇气，以无邪胜有邪者十九年。

    直到功行圆满，忽然大放光明，邪魔自消，这口南明离火剑方脱了本体。禅师后来以一丸西方神泥，将剑封固，投入雪峰腹内，准备舍给道家。

    师姑许飞娘经庞宪指点，先峨眉一步得到此剑，又用紫云宫的天一贞水化合神泥，使得神剑出鞘，绽放神芒。

    朱文从囊中取出一物，只见得似晶非晶，似玉非玉，光润如沐，“师兄说的可是它？

    “不错！”神泥入手，庞宪感到一沉，小小一丸神泥却重逾千斤，果然是西方奇珍。

    “我日前参悟本派根本传承《太乙金章》，最后载有《乾元秘录*十三禁忌篇》，内中有一法门，可以借助香火之力，凝练神魂。”

    “虽说不如仙道逍遥自在，可最终成就也能移星换斗，拥有不可思议的大神通、大法力。”

    “乾元？”银姝心底惊疑不定。乾，乃天也，元，万物资始，乾元意即天道伊始。古真仙传下的道统，蕴含深意，不会冒然取这么大的名头。

    难道相公的师门传承，还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有名大神通者?

    摇了摇头，那些太虚无缥缈了。己等仍在人间争渡，面对着群仙浩劫，都不敢妄言能够渡过，谈何大神通啊！

    庄易心神一颤，他的师父可一子只传了他些吐纳练气之术，对庞宪所说的香火成神，感到不可思议，这不就是神仙手段了吗？

    对庞宪顿觉高山仰止，崇敬不已。

    “文师妹，平儿那孩子心结难解，有些话我也不方便多说，劳烦师妹帮我劝说劝说。”

    当初在黄山，二人分别于许飞娘和餐霞大师门下修道，彼此之间颇有情谊。那时，朱文常常规劝司徒平令投正教门下，如今回顾起来，心中不胜唏嘘。

    …………

    祖灵神殿，香火缭绕，不时便有灵光飘飞，好似繁星在石殿内闪烁。偶尔还有鬼声低语，神圣中带着邪气。

    大殿上方穹顶，有一条玉龙在氤氲雾气中遨游，每当邪气炽盛时，便爆发精光异彩，将邪氛镇压。正是穿心道人赐下的至宝太昊龙圭。

    蛮荒石殿的左右两侧各有三尊神像，通体散发着幽深莫测的气息，令人止不住地想要膜拜祂们。

    司徒平沮丧地跪在大殿中央，低垂着头颅。如果不是自己，师叔也不会违背师父的吩咐，陪伴自己走出连屏山。

    来到翠萝峰的第一天，李修阳就赐给他一件水宫故物珊瑚葫芦。他对自己和蔼的笑容，充满了发自内心的高兴，让饱受孤苦的司徒平倍感温馨。

    想到这些，司徒平就揪心的难受、痛苦。为什么遭劫的不是自己，偏偏是师叔啊？

    可恶的笑和尚！卑鄙偷袭，强抢火灵珠。苦行头陀也愧为人师，不分青红皂白，蛮横护短。这些都跟黄山的玩伴说的不一样啊？

    “师兄，朱文师姑来看你了！”裘芷仙担忧地推开石门，走了进来。

    他们二人同时拜师，芷仙温柔和顺，平日里交情极为不错。远离家乡的芷仙，对庞宪是敬慕，对司徒平就是亲近。

    听到师妹的招呼，司徒平还有些茫然，直到……

    “苦孩儿！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听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司徒平暮然惊醒，“朱梅，怎么是你？”

    在他的印象中，朱梅还是那位在黄山修道的白衣幼女，天真烂漫，对自己关心呵护，是黄山唯二的亮色。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朱文仍是十二三岁的年少模样，可她眼中沧桑沉静，一身气度直将在场诸人都比了下去。

    司徒平想要站起来，可是跪的太久，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我师父他……你该不会……？”

    顾虑朱文的处境，直把他急得说不出话来。正邪不两立，她一个餐霞大师的徒弟跑到连屏山，该不会吃亏吧？

    “哈哈！”他的呆愣表现将朱文逗得忍不住一乐，“什么你啊你的，我已经拜师到了许仙姑门下，你该称呼我为师姑。”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朱文有些意兴聊赖，她也知道许飞娘收她为徒，别有用心。不外乎借她经历，凝心聚力好向峨眉派寻仇。

    不过大家各取所需，也谈不上谁利用谁。本来不想说起往世恩仇，耐不住司徒平再三询问，又草草说了一遍。

    司徒平愣在当场，这些时日的遭遇冲击之大，不亚于重塑他的三观，朱梅、苦行头陀、笑和尚，他们的行止半点也配不上正教剑仙的身份。

    “呵呵呵！我真傻，真傻啊！”

    仰天恨声道：“师叔，我司徒平在此立誓，定要帮你讨回公道。若违此誓，永不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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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黄金神宫 鬼母至宝

﻿    天苗山景色神秀怡人，远近山峦起伏不定，群峰苍翠，笼着一层淡淡的薄烟。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七色彩光，越发显得此山不凡。

    当初的苦同族旧址，如今耸立着一座黄金宫殿，远远望去金碧辉煌，千万道瑞彩直冲天际，汇聚成华盖香云。金光里，隐隐约约有万民祭祀的声音响彻，似是在赞颂神灵的伟岸。

    庞宪携领连屏山群仙，站在黄金神宫的殿前，神情时悲时喜。李修阳就这么去了，没有百十载的香火祭祀，难以重聚神魂。

    银姝上前握着庞宪的手，稳稳道：“乾元秘录的封神之法，再加上广成仙丹，修阳贤弟已经得救，只是数十上百年不得超劫罢了。”

    庞宪默默道：“他天性最是跳脱，不爱清闲，拘束在一尊黄金神像上，该有多么不自在啊！”

    “这……”银姝语气一转，“相公何必这么悲观呢？有你亲自出手，以一百零八金精有相神魔为修阳熔铸神躯，一旦他重炼魂魄，活泛躯体，不亚于成就不死之身，也算因祸得福了。”

    庞宪不置可否，转过身来对司徒平叮嘱道：“你师叔遭劫不能全算你的错，不用过于自责。平儿如果有赎罪之心，日后生民进香，祈福禳灾，就要靠你来响应了。”

    “徒儿定不负所托。”司徒平斩钉截铁，朗声回道。

    百十年凝练神魂，再有千年活泛躯体，等到李修阳超劫，说不得就是千年之后的事情了。千载岁月沧海桑田，谁也不知那时会是什么样的境况。

    他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仿佛还是那位翁中少年，被披麻、黑煞两教妖人封印，养炼毒虫毒蛊。

    庞宪知道他的性格毛糙，天真赤诚，总担心他会吃亏，所以几次外出云游，都没有同意李修阳同行。只以为把他拘在连屏山，就能护他安全。

    可惜灾劫不是想避就能避得了。苦行头陀，现在奈何不了你，但也可以先行收些利息。

    “文师妹，青螺峪杀劫已毕。你和庄师弟回山后，可随许师姑前往终南山左近走一趟，那里有一套汉未仙人张免的炼魔之宝三阳一气剑，将要出世，可以作为庄师弟的护道飞剑。”

    “另有一樽宝瓶，名唤青蜃瓶，可放五色宝气，其疾如电，专收正邪各派飞剑法宝，就连烈火阴雷都逃不过这件天府奇珍的蜃龙丹气。”

    青螺峪群仙斗法约在端午之期，许飞娘为了七修中的玄龟剑，耽搁了些功夫，在最后关头赶了过去。掐指算来，那里已经尘埃落定，庞宪迫不及待再布棋局。

    张免乃是汉时得道飞升的真仙，所遗二宝威力绝大，尤其是那件三阳一气剑，剑长三尺三寸，三阳相生相应，收发同一，仅是稍逊七修、天慧、乙光等知名仙剑。

    不少旁门左道，甚至是得承玄门真传的弟子，都觊觎良久，苦寻而不可得。庞宪竟然指点庄易一个后生小辈去取仙剑、宝瓶，引得银姝等人诧异侧目。

    “你们二人都是好的修道种子，务必洁身自爱，不可自甘堕落，与邪魔为伍。”

    许飞娘为报师仇，结交之人不论善恶，枭鸾并集，只求和峨眉派作对。庞宪怕朱文和庄易误入歧途，特意叮嘱。

    “五台派本宗，还需要你们这样资质心性俱佳的弟子，将道统发扬光大。”

    朱文目光闪动，短短数日接触，庞宪的胸襟气度都让她折服不已。就连师父许飞娘挫败嵩山二老联手，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只不明白他为什么选择龟缩在苗疆一地，而不是于群仙间扬名。

    等朱文和庄易架起遁光，朝天破空而去。银姝暗中传音，私下询问，“相公是欲以终南山二宝作饵，设局伏杀正教剑仙？”

    李修阳惨遭劫数，对庞宪的打击之大，银姝最是清楚，禁不住心生怀疑，他的这一举动另有图谋。

    庞宪笑了笑，没有做出解释，也就是最好的解释。

    有些筹划，只能埋在心底，只做不说才是最保险的举措。东海三仙的先天神算，可不是轻易能够蒙蔽得了的。

    自此日起，庞宪虔心洗炼五毒仙剑。其余时间都耗费在了参悟《太乙金章》，提升道行上来。

    二十多年前，极乐真人李静虚传下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他的元神饱历劫数，早就破开了地仙瓶颈。若不是为了将五毒仙剑祭练成本命飞剑，共抗地仙大劫，也不会拖延至今仍是散仙道行。

    群仙浩劫越演越烈，庞宪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大意，自身修为也该更进一步了。

    …………

    “这是宪儿亲口对你说的？”许飞娘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三阳一气剑，这把飞剑的名号她也早有耳闻，庞宪竟有魄力将它舍给新近入门的庄易，这可是大手笔啊！

    “易儿，庞宪师侄对你期许很高啊！”许飞娘妙眸生辉，灼灼地盯着庄易。

    在这迫人的目光下，庄易战战兢兢，表白内心道：“徒儿……徒儿不敢辜负师长教诲，定当粉身碎骨以报师门。”

    “呵呵！”许飞娘轻笑一声，“好了，这么紧张作甚。宪儿的眼光我素来佩服，你既然拜入五台教下，只管专心修行就是。”

    “下去吧！”

    静室门户阖上，许飞娘隐藏在阴影里，默默想了很多。

    因为庞宪提醒，这次青螺峪斗法，先将清远寺的梵拿加音和喀音沙布拿下。双方近乎公平斗剑，可是滇西教主却惨败收场，勉强保住了西方魔教的基业而已。

    己方高人不在少数，毒龙尊者、五鬼天王尚和阳、西方野魔雅各达，和正教一方穷神凌浑等人倒也旗鼓相当。

    但是对方小辈弟子大放异彩，齐金蝉勇斗八魔，俞允中、陶钧、刘泉、赵光斗，每一位的资质都令飞娘心生惊艳。而五台派、滇西教、东方魔教的弟子出众者寥寥。

    这样下去，长此以往峨眉派的气焰会越发嚣张，该怎么和他们斗下去？难道要一步步坐视峨眉派收揽天下英才，大兴于世吗？

    也许到了改变本教的行事作风的时候了。

    心底一热，庞宪所赠箴帖有了动静。

    “碧鳞冲？这不是鬼母所炼销溶金铁，通行阵法障碍的至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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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群邪围攻凝碧崖（春节快乐）

﻿    峨眉山凝碧崖，高出天半，全峰上下，飞泉流瀑，好似一道道玉龙倒悬。又有奇花异卉，灵芝仙草散发馨香，不知道有多少前辈真仙遗留的法宝洞府，隐在灵山奥区。

    只是这座神圣仙山，峨眉派的根本重地，现在却被团团妖云邪雾封锁，黑色煞气汹涌澎湃，通天彻地笼罩群峰。凶厉霸道的狼烟直冲绝远天际，千百里之外，仍可见闻。

    “咔嚓……咔嚓”

    妖雾中风雷霹雳，像是一条条雷莽大蛇，蜿蜒扭曲，搅荡得罡风煞气，浪卷涛飞，似是无数史前巨兽在云天之上作乱。

    还有熊熊烈火，焚山煮海，炽烈光华直透九重天外。火海之中，两条金精手臂，化作遮天大手，虬龙也似捞来捞去。

    “郑远规，你这魔头胆敢侵犯我峨眉护山大阵，今天要你来的去不得！”

    清冽激扬的呵斥声在群山万壑之间回荡，震得银瀑猛湍，乱石飞空。

    远处的都天烈火，倏忽间豁然爆涨，“哈哈！”狞恶大笑声中，一位黄发披拂的昂藏壮汉，立身火海，周身烈焰连绵成片，直将黑云煞气都逼迫开来。

    这位狞恶大汉就是长臂神魔郑远规，此时大手虚握，正以本命真元操纵金精大手，和妙一真人的爱女齐灵云斗法。

    “乖侄女，你夫你母俱在东海炼剑，不若开启仙阵，放叔父我进去陪你快活快活，也好排解寂寞。”

    “老狗，去死！”伴随着清斥，两道虹光直如灵蛇，蹿射而出，在云雾之中夭矫腾挪，吞吐不定。

    髯仙李元化的徒弟石奇和赵燕儿怎容的大师姐被人侮辱，愤而祭起天慧乙光双剑，杀上前去。

    斜下方，忽有一团粉色芳华飘忽电闪，迎了过来。天慧乙光二剑射入香雾，好似陷入了泥沼，向来婉转如意的仙剑，大有泯灭灵性，失陷妖雾之兆。

    石奇和赵燕儿脸色一白，急忙运使峨眉剑诀回掣飞剑。非是天慧乙光双剑不够锋利，只是他二人得剑时日尚短，没有祭练到心灵相应的地步。

    “好仙童。”粉雾中一位羽衣星冠的少年道士，眉若横黛，目似秋波，盯着石奇二人，双眸流转之间隐含媚态。

    石奇倒还罢了，赵燕儿心生恶寒，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哪里看不出来，这道士就像戏文里说的那样，看上自家师兄弟了。

    “我便是巫山牛肝峡铁皮洞的香雾真人冯吾，细观二位与我夙缘前定，今日特来度化尔等。”说着，星眼流媚，自然而然施展起邪术，蛊惑得赵燕儿心湖直泛荡漾。

    “小心！”新近拜入峨眉门下的墨凤凰申若兰提醒道，“这妖道天生阴阳同体，专爱魅惑男女，布施肉身，不要着了他的道。”

    一道五彩光华，裹着一面方寸小幡，须臾间绕山半匝，从天而降。秦紫玲、秦寒萼从中走出，收了弥尘幡。

    心情沉重道：“大师姐，我和妹妹游遍全山，发现敌方除了郑远规和冯吾，还有华山派的史南溪、金沈子，昆仑派的阴素棠，余者邪魔两道有名人物多达四十多位。”

    “最可怕的是，他们业已布下都天烈火大阵，衍生无穷神雷和先天恶煞，凝碧崖上下俱被困住。这可如何是好？”

    齐灵云手上剑诀不停，金色飞剑犹如掣电飞龙，纵横在山川峰壑之间，和郑远规的金精大手绞杀成一团。

    剑虹尾痕一扫，石山龟裂，大树草木皆成齑粉。可见二人斗法的凶险，常人绝对接不上一招半式。

    “无妨！”灵云气度沉稳，颇有乃父齐漱溟的风范。

    “家父飞柬传书，凝碧仙府应有此劫。不过全山有长眉祖师飞升时节，留下的九道灵符守护，断然不会被这些跳梁小丑攻破。”

    秦寒萼平日里除了姐姐，谁都不服。可现在齐灵云边和长臂神魔郑远规恶斗，边和己等交谈，就连气息没有丝毫紊乱。功力之高深，令人侧目。

    “他们想要趁虚而入，却不知早已死星照命。英琼师妹正在莽苍山伺机诛杀妖尸谷辰，盗取青索剑。有青囊仙子华瑶崧华前辈相助，定能功成。”

    齐灵云侃侃而谈，一阵山风吹来，青丝飞舞，英姿飒爽。

    “紫青合璧之日，就是妖氛尽扫之时。”

    …………

    就在上方斗法正酣，凝碧崖绝壑悄无声息间，却有一头碧焰寒龙正在凿穿地窍，一任禁法皆不能阻碍。

    碧焰中，乃是一个形如穿山甲，前面有一风车的铁梭。七叶风车电转飙飞，精光闪闪，宛如一条绿色火龙，发出数十丈碧焰寒磷。无论石土金铁，被这碧焰阴火挨着，无不熔化成浆，陷成十丈以内的陷洞。

    后方，有位身着烈火道袍的老丈，陪着一位方目碧瞳，浑身瘦削的妖人，尾随碧焰游走。

    若是有识得正邪两道大佬巨擘的仙家异人在此，定会惊呼：华山派烈火祖师、庐山神魔洞白骨神君。

    他们二人单单一位，跺一跺脚便能震动天下群仙，不知何故鬼鬼祟祟在这峨眉山下通行。

    “嘿嘿！我说老鬼。”在这地下，白骨神君也不虑走漏风声。

    “你不去主持烈火大阵，陪着我暗走地壳，也不嫌大材小用吗？”

    烈火祖师老神在在，“虚张声势，不堪大用。”

    “他们不过是用来吸引峨眉派的耳目。神君和我同受仙姑的盛邀，何必无端刺探老道。”

    被烈火祖师戳破，白骨神君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五台派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能支使得动老鬼你。”

    白骨神君辈分奇大，在他眼中，许飞娘的确是个小丫头片子。

    “飞娘位分虽卑，可是道行尤甚昔年混元祖师，未尝不能完成混元道友未竟的事业。我华山派附其尾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骨神君没有想到，烈火祖师竟然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愿意尾随许飞娘一个小辈的翼下。

    也不知怎地，往日低调的万妙仙姑许飞娘突然崛起。独斗嵩山二老且不去说，凡事先知先觉，如有神助。

    比如这次，群邪围攻凝碧崖。本来以他算定，长眉真人九道灵符守护全山，断然无机可乘。可许飞娘偏偏寻来鬼母至宝——碧鳞冲，无声无息攻穿地壳，又有史南溪、郑远规等人吸引耳目，以他身份说不得也要蹚一蹚浑水。

    “咚！”

    幽碧寒龙忽地停了下来。

    到了，凝碧崖绣云涧。烈火祖师心怀激荡，“哈哈！轮到老祖我大肆劫掠灵药异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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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长眉灵符 望风而逃

﻿    绣云涧临近丹台，草木葱茏，药香浓郁，一丛丛五色灵芝自绿草茵中抽出，碗大也似，焕发瑞彩。

    忽而，一道寒碧光华透地而出。碧光影里，烈火祖师和白骨神君二人纵身一跃，现身在了凝碧仙府的腹地。

    两人仗着碧鳞冲，穷搜山脉，潜通地肺，从峨眉侧面穿过一千三百丈的地窍，循着山根泉脉，在炼丹台左近钻将上来。

    “哈哈！”烈火祖师目露奇光，四下扫射，满目都是奇花异草，繁木佳卉，心中的喜悦不可遏制。

    灵芝丛中，有两株奇异瑞芝，朱茎翠叶，五彩缤纷。其形如鲜香菌一般，大约一尺方圆，当中是芝，旁边有四片芝叶。一匹尺长小马和位七八寸的小人，通体闪烁着雪白银光，踏在芝叶上。

    天风吹拂，清香四溢，两位鼎鼎大名的老祖级人物，嗅了嗅，简直就要有羽化飞仙的错觉。

    想也不想，纷纷幻化出真元大手，向芝仙、芝马抓了过去。

    “我的！”

    “老鬼，让开！”

    芝仙小人大恐，从未想过，躲在这仙府深处，还会有祸端从天而降。小腿一蹬，就待借土遁逃走，可是哪个能够？

    一张烈火腾腾的赤红大手从天压下，兜拦截当，隐含无数玄奥变化，它的天赋神通还不及施展，便落入了烈火祖师手上。

    同时那头小芝马，四蹄乱颤，陷落白骨囚笼。一阵阴沉鬼风飘过，直射白骨神君袍袖之中。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都擦亮串串火花，互相忌惮。心中暗恨，不能独享此旷世仙缘。

    “哼！老骨头。长眉老儿在此封存无数法宝奇珍，我等还是先取了出来，再论高下，如何？”

    白骨神君心知，烈火祖师不是易于之辈。再说，另有大好机缘在彼，断不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好！”

    说着，唯恐慢了一步。光华一闪，不见有何动作，霎时没了踪影。

    烈火祖师倒是不急于一时，抬头四下眺望，远近山峰壁立千仞，藤蔓仙草横生，仙灵宅窟气象万千。嘿嘿笑道：“这就是凝碧崖！”

    手上的芝马泪目盈眶，吱吱叫得可怜。可惜这位旁门大佬不带丝毫怜悯，“老道我大道成矣！”

    浑身烈火澎湃，满头长发如茅如箭，气息鼓荡，颇有一派宗师的气度风范。固然敌人仙府空虚，但毕竟踏足在了峨眉老巢，令老祖虚荣之心大感满足。

    侧耳倾听，丹台附近的山壁内，叮咚作响，似有金铁交鸣之声。时而还有氤氲白雾，丝丝缕缕，从峭壁的石缝里漫延出来。

    心忖，定是峨眉派祖上真仙，封固的奇珍异宝，尚且未到出世之期。仍在生受地脉中枢的先天之气孕化，增益威力。

    他可不知什么叫做心疼。大手一挥，祭起一面都天烈火旗，口中念念有词，旗上立刻发动千百丈烈火风雷，火浪翻涌，拥簇着雷火霹雳，烧上神山玉壁。

    “噼里啪啦！”

    沸火融金，壁上金光乱闪，一应禁止俱在烈火之中焚烧殆尽。迎风一吹，灰白粉尘洋洋洒洒，四散飘去。

    石壁内封存的法宝脱离了禁止，金光、乌光、碧光透射出来，精光宝气直冲云霄。荡得灵符金霞掀起层层涟漪，漫天各色光辉交织，绮丽无俦，令人目眩神驰。

    “当……当……”

    晃眼间，便有数十口飞剑冲出，烈火祖师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收走其中一十三口，余者尽皆飞离天外。

    急得他直跺脚，紧了紧操控烈火旗的法诀，火势越发浩大壮阔，映得半天血样鲜红，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咚……咚……”

    果然，随之便见三道精光闪闪的宝钩，如龙夭矫，从火焰中腾飞显化。被他亩许方圆的赤红大手一捞，收入囊中。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宝物飞出。烈火祖师正想见好就收，这边动静瞒不过守护仙山的齐灵云等人，谅必她们还有手段，在这老巢非己等所能抵御。

    却在此时，隐约间，石壁上千层金色禁止，宛若蛛网密布，笼着两头青凤盘成的一桩剪状宝物。那宝剪异彩重重，摄人心魄，喜得烈火祖师心中砰砰直跳。

    这分明是桩镇山至宝！

    顿时所有筹谋都不管不顾，今日定要将青凤剪夺到手中。

    他没发现，山中白雾渐浓，直将天上地下笼了在内。仙雾朝上触碰到长眉遗留的灵符金霞，嗞嗞响个不停。

    一尊浩大的白衣仙人在云雾中约隐约现，长眉白发，背负双剑，万千道极细微的剑芒通体缠绕，含而勃发。烈火祖师利令智昏，没能发现，一股惊天动地的威能正在酝酿。

    “轰隆！”

    犹如万座太古火山轰燃爆发，神威无量，无穷无尽的太清玄门剑气，震天憾地，遍布寰宇，淹没整片虚空。凝碧仙府，护山大阵随之响应，漫天金霞灵光，飚卷怒放，骇浪千重。

    烈火祖师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大恐惧，仿佛天地重劫压在心头，每一个念头都被冻结，僵死在当场，动弹不得。

    “死鬼，愣着干嘛？还不快逃！”

    一团妖云，驱雷电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烈火身旁冲击而过。白骨神君随口提点道。

    “完了！”这时候烈火祖师还能想到，山外华山派群仙正在策应群力，围攻凝碧崖，他们断难逃脱劫数。

    眼前形势由不得他多想，急忙把手挥处，一片暗赤光彩，杀气腾腾，千百道火线似红蛇乱飞乱窜，顶着无穷无尽的剑气剑芒，星飞电逝，径往碧鳞冲钻出的地洞逃去。

    老祖也是天下少有的老辈剑仙，一杆大旗飘舞在身后，烈火通红，火舌吞吐，直将玄门剑气防御在外。

    长眉真人凶名在外，邪魔各路群仙都被他杀破了胆。今日误触他留下的灵符法禁，白骨神君和烈火祖师想也不想，只剩下一念头，望风而逃。

    不出一时三刻，都天烈火神旗已是千疮百孔，烈火老祖口中一甜，强忍着一口逆血，化身一道流火，飘忽电闪，瞬息千里。

    “嗯哼！”黑暗的地下甬道，一声闷哼响起，可两位凶邪停也不停，心胆俱丧。

    直到眼前一亮，脱离地洞，仍自夺命飞遁。

    “老祖，且住！”

    恍惚中，有位绛红宫衫的少妇，在面前挥手。

    烈火祖师劈手就是一道火红剑光迎了上去，许飞娘惊疑不定，这是怎么了？

    随手破去老祖神通，总算将他唤醒。

    “噗通！”烈火祖师跪坐在地，原来不知何时，他的双腿竟被长眉剑气削断。

    再看白骨神君，披头散发，衣衫破了数百个孔洞，也是一身狼狈。总算四肢健全，好过烈火祖师几许。

    长眉飞升之后，遗留的法禁几乎将二人置于死地。须知他们可是一派教宗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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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群仙喋血 乙休出手

﻿    数十道红线，碧虹，金光在云海中夭矫翻腾，犹如灵蛇乱舞，天龙翱翔，映着火海烈焰，越发显得仙家斗法，气象万千，精彩纷呈。

    烈火祖师火炼凝碧崖，误触长眉遗禁，齐灵云早有感知，可是眼前局面分身不得。

    史南溪、郑远规和阴素棠携领四十多位旁门左道之士，布成都天烈火仙阵，驱策先天恶煞、风雷火焰，攻打得九道灵符形成的护洞金霞动荡不止。

    “师姐！”申若兰对凝碧仙府的禁制知之甚详，“我和紫玲师妹前去丹台，探个究竟。”

    秦紫玲身怀天狐至宝弥尘幡，迅乎雷电，心念一动，便可远赴万里，最是快捷不过。

    “啊！”却在此时，秦寒萼一声惊呼。

    原来她想用白眉针暗算敌人，不防有位奇胖无比的老头，周身缭绕黑烟，扬手祭起一个锤状法宝。无往不利的白眉针瞬息便没了踪影，被胖老人摄了去。

    这白眉针乃是天狐宝相夫人的白眉所炼，共三千六百五十九根，只要射入人身，便顺血脉流行，直刺心窍，厉害无比。就连天师派藏灵子的嫡传大弟子师文恭都因它遭了劫数。现在却被人轻巧巧收摄而去，怎不令寒萼惊得花容失色？

    “北海鲸涎锤！”秦紫玲一望便知，遇到了白眉针的克星，纵声喊道：“贼子，休得行凶！”

    倏忽间，弥尘幡五色光华不时变化，手上挥舞着一匹精光闪闪的锦带，迎了上去。

    齐灵云心中亦是焦急万分，师门长辈将看护凝碧仙府的职责交付给她，本来说明有惊无险，可现在情形十分不妙。距离紫青合璧之期尚有数日未到，护洞金霞已剩薄薄的一层，最可虑的是仙府腹地竟有意外人物，火炼仙山。

    难道说，峨眉重地真有倾覆之危？

    在这危急关头，忽有冲霄剑气，勃然爆发，无穷无量的太清玄门剑气崩裂九重云霄，撼天动地，震慑得在场群仙失魂落魄。

    “哧……哧……”

    万千道惊虹映着灵符金霞，耀目生辉，好似无数头灵蛇翻腾、舞动。一团团的雷火恶煞，打将上去，金屑纷飞，光焰万丈。

    刺目的芒焰里，玉杵真人金沈子、免儿神倪均等一干妖邪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声势浩大的神通法术。

    心神被摄之下，不及使出防身法术，正遇剑光骤起，霎时间一个个被金光卷走，太清剑气迎空乱绞，惨呼声也无，飘起漫天血雨，纷纷撒撒，竟而粉身碎骨，化作血沫残骨如雨坠落。

    阴素棠识得剑光厉害，鬼影儿萧龙子、铁背头陀伍禄正在她的身旁，刚要提醒小心防范，剑气已至眼前。

    “啊……”

    仅是挨着些许剑光，萧龙子半边皮肉都被削了去，痛极攻心不但没有向外遁逃，反而朝着惊涛骇浪似得剑气汪洋扑了过去。

    眼看着同道好友就此惨死，这下阴素棠再也不敢冒险，身剑合一，化为一道青白剑虹，惊天游走，破空遁去。

    剑气澎湃，通天彻地，长臂神魔郑远规满目都是骇人剑光，吓得直欲魂飞魄散，两条金精大手随空乱捞，胡乱拍打。

    “轰隆！”

    一条百丈火蛇，夭矫腾舞，冲开了剑海，来到郑远规身旁。

    “风紧扯呼！”史南溪先前布下都天烈火仙阵，此时仍有余威未尽，还可以有限度地在万剑丛中游荡。

    郑远规双目赤红，身子一晃，化为一道乌泱泱的虹光，和史南溪的遁光合作一路，罡风鼓荡，电矢星飞。

    “啊……”凄厉的惨吼不断响彻在耳边，刚一响起，旋即隐没，没了声息，分明已是遭了劫数。

    史南溪钢牙咬破嘴唇，鲜血横流。就在这短短片刻，已经看到本门勾魂姹女李四姑、阴阳脸子吴凤、玉弥勒花空千刀万剐，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心中冰凉一片，这可如何向师兄交代？

    恨！好恨！

    满脸狰狞的史南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群仙喋血凝碧崖，就连他本人也在浩荡劫波之中苦命挣扎。

    施龙姑何曾遇到过这般场面，只以为在劫难逃。在这最后关头，脑海里浮现出母亲金针圣母的画面。悔不堪言，不该不听从母亲的叮嘱，乱交匪类，惹得如今身遭万剑分尸。

    剑光潋滟，突有一位形貌奇古的驼背老人，脚踏金光，驾驭风雷。峨眉派长眉真人遗留的法禁多么厉害，满空长虹交织，上下飞舞，只一近身，便被荡开，半点也奈何不得他。

    要知道这可是长眉真人飞升之前，布置的护洞法禁，就连华山派烈火祖师和庐山神魔洞的白骨神君也只能望风而逃。玉杵真人金沈子还是烈火祖师的师弟，被太清剑气卷了进去，兵解的机会也无，粉身碎骨。

    可这驼背老人浑身轻松，视偌大的玄门剑气海洋直如等闲。举手踏足之间，浑似闲庭散步，好不自在。

    “你啊你！可怜又可恨。”老人摇头叹息，如果不是金针圣母和他有旧，他才懒得趟这趟浑水。

    抓住施龙姑的手，就要踏出长眉遗禁的范围，又见到手持鲸涎锤的胖道人满头是血，在剑虹波里上下沉浮摆荡，恨铁不成钢道：“败坏你师父的威名！”

    三人连拖带拽，遁出百里，方才脱离长眉禁制的剑气汪洋。

    回首望去，一根毫光四射的剑柱，笼罩峨眉全山，连绵起伏，硕大无朋。其上捅破九重云霄，接天触地，巍峨壮观。仿佛轰破了苍穹，就连宇外星空都在震撼的剑柱下颤抖。

    “乙休前辈，晚辈有礼。”灵威叟五体投地，大礼参拜。

    吓破了胆的施龙姑一哆嗦，这才知道面前这位就是正邪两道三十一位前辈高人中数一数二的神驼乙休。

    乙休冷声斥责道：“你是你师父承继道统之人，怎么也和这帮淫邪搅合在一起？莫非是北极陷空岛一脉也想插手中原剑仙之争？”

    “砰……砰……”

    灵威叟不断磕头，解释道：“晚辈不敢，家师一心想要避开群仙劫数。弟子推却不过师弟郑远规的请托，这才有此一行。”

    “哼！”乙休不屑道：“背师判教之人，你还和他称兄道弟？”

    长臂神魔郑远规本在陷空老祖门下修道，只因犯了戒条，被前师重罚。可他狼子野心，趁着陷空老祖闭关炼法，偷盗了不少渡劫灵丹妙药，转投五毒天王列霸多麾下。

    灵威叟和他素有交情，可是面对乙休责问，仍然惶恐，“弟子再也不敢！”

    陷空老祖平生自持甚高，只余最后末劫未渡，便可飞升灵空，向来瞧不起中原群仙。神驼乙休在北海和他起过争执，曾将他制服，后来又结交为至交好友。灵威叟自然不敢和他较劲。

    “滚吧！”乙休随手一挥，“给你师父带个话，稍后故人便会去拜访他，记得备好仙茶灵酒。”

    一阵狂风凭空吹起，灵威叟身不由己随风飘摇，须臾远去，不见了踪影。

    低头看了看施龙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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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仙童堕劫 鉴宝大会

﻿    “咻……咻……”

    一道道剑光，从天而降，好似流星飞度，落在了凝碧崖前。

    残烟废火仍在断壁上焚烧，十数位绿鬓红颜，仙家少年郎从剑光中走了出来，看着灵山胜景变得满目疮痍，痛惜又恼恨。

    “可恶！”石奇狠锤胸脯，“邪魔外道都该死！”

    吴文琪激愤道：“总有一天，我们会踏上华山，杀他一个天翻地覆，斩草除根。”

    群仙大劫将至，无数英才应劫而生，受劫气影响，天性杀伐果断，其中佼佼者如李英琼，就连有些正教前辈剑仙都称呼她为女魔星。

    面对着凹陷进去的石壁，一向稳重内敛的齐灵云，也没了心情提醒同门，谨言慎行，不可杀性过重，误堕邪道。祖师藏珍被盗，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忽然，众人眼前一花，一幢五彩光华，飘忽电闪，从飞雷洞径直赶来，正是天狐至宝弥尘幡。

    秦紫玲妙目含波，泪痕盈盈，哽咽道：“大师姐，不好了，松儿和鹤儿他们……他们已遭劫数。”

    “什么？”齐灵云只感到五雷轰顶，犹自不敢相信。

    忙不迭，架起遁光，带领同门，前去飞雷洞查看究竟。凝碧藏珍还可以追讨回来，若是连累同门丧命，那就严重多了。

    只见飞雷洞前，那汪碧潭边，横陈着两具尸身。韩松和林鹤双目圆睁，肉身萎缩，似乎被邪法抽干了血肉，干巴巴，生似历经了几十年的僵尸一般。

    “鹤儿，松儿！”齐灵云忍不住悲呼出声。

    韩松和林鹤乃是醉道人衣钵传人，向学而好道，平日里对待同门谦虚和善，最得同门的欢心。

    昨日还是鲜活的生命，今天就横躺在这里。白净纯洁的小脸变得皱巴巴，紧锁成一团，恶心又恐怖。

    一时间，申若兰、吴文琪诸女都红了眼睛，誓要为他们报仇。

    “好狠的心肠，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秦紫玲家学渊源，“我看两位师弟是遭了白骨神君的魔法，那老魔头穷凶极恶，岂会有怜悯之心？”

    齐灵云自责道：“都是我的过错，不能护佑同门安危。”

    “紫玲师妹，你的弥尘幡动念之间，便可远赴万里，最是快捷不过。还请劳烦你前往东海，给师门长辈报信。请示机宜，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不提峨眉派暗潮汹涌，三仙二老如何暴怒。作为玄门第一大派，他们可没有遭遇过这等危机，脸面尽失。

    随后几日，群邪围攻凝碧崖的结果在天下群仙之中掀起偌大的波澜。四十多位旁门邪教各路散仙，陨落在了峨眉山前。仅有阴素棠、史南溪、郑远规有数几位得以幸免。

    华山派的知名剑仙阴阳脸吴凤、玉杵真人金沈子尸骨无存，巫山牛肝峡铁皮洞的香雾真人冯吾就连兵解也不可得，仅余一缕残魂转世，以他秉质来世唯有投胎虫豸一类，再难踏足仙途。

    这般惨烈的结果，令人对群仙浩劫的恐怖，清醒地认识了几分。期前，各门各派长老剑仙都在闭关炼宝应对劫数，可是对三次斗剑仍然雾里看花，心存侥幸。

    现在，凝碧崖头的仙血浇灭了他们心头的奢望，大劫就是这么残酷，动辄形神俱灭，毫无回旋的余地。

    白骨神君联合烈火祖师，潜伏凝碧仙府腹地，盗获不少飞剑法宝，又得芝仙芝马，总算挽回些许颜面。

    只是烈火祖师双腿被长眉真人遗留法禁所伤，齐膝而断。随后赶回华山莲花峰，急着服食芝仙，增益道力，断体重生，治疗伤势去了。

    …………

    庐山神魔洞，石室磅礴，四角安置着几尊巨釜，釜中燃烧起丈许高的碧鳞鬼火，映得满室鬼气森森，阴寒无比。

    “哈哈哈”

    主座上，白骨神君气焰嚣张，哈哈大笑。他的性子最是张扬，从峨眉山归来，特意召开这场鉴宝大会。

    “都说峨眉山禁止重重，举步维艰，本座看来，也不过如此。”

    殿上两侧，分别摆有十多个玉案，三十多位左道旁门散仙举盏恭贺，“神君道法高强，踏足凝碧崖也是如履平地，佩服佩服！”

    大殿中央有一幢青碧光罩，笼着二十多件奇珍异宝。这些法宝神异无比，灵性十足。仿佛游鱼，又如灵蛇，乱窜乱跳，猛然撞击白骨神君设下的禁制。

    坐在右侧首位的许飞娘，笑意隐隐道：“神君，您这次出马，可谓是让峨眉派大出血。”

    “且看，那块黑铁圆盘，神光湛湛，压迫得其他异宝不敢与它接近。以我看来，当有前古至宝的级数吧！”

    白骨神君身子前倾，“我用秘传禁法破去长眉老儿的封山禁制，其它二十五件飞剑法宝都是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唯有这件玄铁圆盘，是在一刻钟后方才显化出来。而且太清法禁，紧密严实，足有千层。本座也是废了好大功夫，才磨破禁制，取得这桩重宝。”

    左侧首位坐着一位白须白发的胖大和尚，瞧他精神矍铄，已经摆脱了慈云寺一役，施展十二都天神煞带来的反噬。

    只是他面色有些复杂，毕竟前身曾在峨眉派学道，看着这些奇珍被白骨神君夺得，心中五味陈杂。

    “不错，这就是子午宙光盘，位列道家一十八件至宝。本不是此界之物，乃是天仙下界所携，能发两极子午神光线，专破先后天五行精气和阴阳元磁真气，威力甚大，妙用无穷。”

    白骨神君听了，愈发欢喜。道家至宝一件比一件玄奇，可惜多数落在峨眉、昆仑玄门大教手中，有数几件也为苍虚老人、严英姆这等大佬所掌。他可没奢想自己也有机缘，获得一件重宝。

    本来以他性情之贪婪，定然敝帚自珍，不会与人分享。只是此次盗宝，全赖许飞娘相赠的碧鳞冲。

    只得肉痛言道：“仙姑，依照前言，这些法宝归你了。”

    说着，用手一拨，“叮当叮当”五件精光四溢的法宝，犹如乳燕归巢，落到了许飞娘面前的玉案上。

    许飞娘伸出葱茏玉嫩的芊指，点了点一剑一钩三根霹雳凿，脸上似笑非笑，看着白骨神君。

    左侧的晓月禅师，意有所指道：“神君好算盘，那件子午宙光盘已经抵得上在场所有奇珍了。”

    白骨神君有些尴尬，叹声道：“也罢！再匀你两口飞剑好了。”

    青碧光幢内，又有两口飞剑滕地跃起，化虹飞至飞娘手中。这两口飞剑品质更加地好，已是宙光盘之下最好的法宝奇珍。

    许飞娘和晓月禅师，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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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机示警 化血神焰

﻿    连屏山，腹心盆地。

    庞宪以温玉精气洗炼五毒仙剑，做完今日功课，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似乎将有不详的事情发生。

    心血来潮，天机示警！

    当下不敢怠慢，急忙运使五台派大衍神算推演前知，可惜毫无所得。庞宪在原地转了转身子，又用魔教天魔感应秘法，遍查大千，仍然探寻不到危机源头。

    “不妥！不妥！”

    庞宪心思缜密，虽然天象显示一切正常，可他绝不会忽视仙家对危险的心血来潮的灵觉。尤其是群仙浩劫波澜渐起，稍有疏忽，便有可能发生难言之痛。

    “该会是谁呢？颠倒阴阳，让我推算不出天机变化。”

    如果是常人也许就此束手无策，不过庞宪吗……呵呵！混淆天机对他远谈不上绝境。

    与己密切相关的不过是连屏山和五台派，余者尽数化为劫灰，庞宪都不带掉一滴眼泪。

    “我倒要看看，谁在背后捣鬼！”

    分神化念，须臾之间，数十缕神魂游走连屏十二峰，花草人物，飞泉流瀑，尽皆映照在神魂感应中。

    “还好，关键人物都听从嘱咐，避守洞府，静心参玄练法。”

    既然不是连屏山这边的问题，那肯定是师姑那边出了意外。有了明确导向，哪里还难得住庞宪？

    “庐山神魔洞，鉴宝大会。哼！好生张扬的白骨神君。”

    敢去峨眉凝碧崖作乱，事后还大摇大摆邀约群仙，共赏二十多件奇珍异宝，真的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虽然卦象显示东海三仙仍在祭练渡劫法宝，可庞宪绝不相信。仔细算来，按照原来的轨迹，此时当两仪微尘灭绿袍。既然绿袍老祖已遭天诛，那么……

    “大事不妙！”

    …………

    鉴宝大会上，许飞娘入手三口飞剑、一件白龙钩、三根霹雳凿，品质卓越，灵性盎然，心中感到志得意满。

    她倒不是看重这些法宝，毕竟身外之物，可有可无。真正重要的是，通过这些谋划举措，编制一张密网，将反对峨眉派的群仙网络进来。

    哪怕开始仇怨不深，但是利益所致，终究会深陷三次斗剑，想要脱身都难。到那时，五台派再也不会势单力孤。

    突然，心口一热，许飞娘面色陡变，暗中查看箴帖预言。

    “绝，绝，绝，速逃！”

    嘶！师侄从未用过这么严重的措辞，顿时变得心惊肉跳。抬眼看去，殿上群仙把酒言欢，一派升平。鬼雾飘忽，烟笼雾约，仿佛是一群茔中鬼魅在歌舞。

    “叭！”飞娘手中的酒盏跌在玉案，声音分外刺耳。

    “神君，我突然感到神魂悸动，像是大难临头的征兆。恕飞娘失陪了。”说着，向左侧晓月禅师递了个眼色。

    晓月禅师不明所以，但许飞娘进来表现神异，屡屡施展神来之笔，令人不由对她产生信赖之情。

    “哈哈！吾想起山中还有琐事未了，贫道先走一步。”

    大殿中光华乍亮，两道剑虹惊天冲起，霹雳雷音滚滚，震彻重霄。白骨神君还没有缓过神来，二人已是遥遥遁离九霄，不见了踪影。

    “扫兴！”白骨神君面色一沉，不悦道。

    碧眼佛罗枭觑见恩师脸色，谄笑道：“许仙姑可能不忿师父执掌重宝，面上挂不住了吧！”

    也是群邪死星照命，神智昏聩，不明天数变化。虽然有许飞娘冒险泄露天机，仍不能使他们警醒。

    江苏崇明岛金线神姥乃是有名剑仙，场上除了白骨神君、许飞娘和晓月禅师三人，就数以她为尊。

    只见她鬓首微摇，头上红灿灿的牡丹花鲜艳欲滴，呵呵笑道：“老身活了四百七十余载，什么场面没见过？那许飞娘空有万妙仙姑的名头，拿什么大难临头来唬人，真是没肚量。”

    旁边她的侄孙媳妇风四姑，恰到好处地奉承道：“姑奶奶，您老人家是谁啊？自不会和小辈一般见识。”

    她有心卖弄，好在群仙中搏个彩头，“今日各路仙家云集，共祝神君大破凝碧崖，妾身有些小戏法，特为盛宴增添几分光彩。”

    风四姑身段婀娜，走到大殿中央，十根玉指紧紧地合拢，嘴角翘起神秘的笑容，“哎……哎……看！”

    兰花指微捏，朝天一指，从掌心窜出一串艳艳红花，像是万朵腊梅一起绽放，迎风飘舞，片刻间布满整座大殿。

    如豆的梅花，血样鲜红，飘忽来去，映着青碧鬼火，红的愈发娇艳，绿的愈发翠碧。红花绿火直将大殿装扮得美轮美奂，秀丽绝伦。

    群邪陶醉在别样的美景，即便是心中对许飞娘和晓月禅师的离去，心怀忧虑，也不敢表露出来。唯恐得罪恶名昭彰的白骨神君。

    “哈哈！好手段，这就是姥姥秘传的化血神焰吧？”白骨神君朗声赞道：“果然不愧为名家真传，四姑娘已然使得出神入化，崇明岛一脉后继有人了。”

    金线神姥眉开眼笑，见牙不见眼，“当不得神君夸赞，也就是小戏法，不入行家的眼。”只是看她面色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

    化血神焰本是魔教正宗法术，威力绝大，不逊于沙神通子的红莲魔焰。经过神姥改进，虽说少了许多凶威，可是更加容易操控。白骨神君都觉得眼前一亮，随口赞了几句。

    许飞娘的警示之言，顿被在场群仙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好言难劝将死鬼，枉费她的一片好心。

    …………

    许飞娘和晓月禅师，两道剑虹穿云拿月，迅乎雷电。

    待到上破两层云罡，忽见前方有条云舟在雾海之中游来荡去，说不出的仙意飘渺，逍遥自在。

    “仙姑，师兄你们这是急着赶往哪里去啊？”

    有位坤道立在舟上，衣袂随风舞荡，飘然若仙，不然丝毫尘埃，可不正是妙一夫人荀兰因。

    许飞娘深知她的难缠，霎时心中一沉。如果不是庞宪提醒，说不得要和她在此周旋片刻。

    “道友，山中杂事千头万绪，恕我没时间和你寒暄。失礼了！”

    晓月禅师见到荀兰因在此，心神震荡，哪里还不知道峨眉派立意攻打庐山神魔洞？

    再看下方，云封雾锁，许飞娘警示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还在白骨神君的洞府流连忘返。

    可惜自己身上除了断玉钩，没带几件别的防护法宝，顾不得他们的死活了。

    荀兰因眼看着二人，剑虹一纵，没入云海深处。心中冷和，算他们机警，气数未尽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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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两仪微尘 餐霞阻路

﻿    神魔洞中，群邪欣赏着满洞红梅、绿火，缭绕飞舞，奇幻异彩，绚丽无俦。

    白骨神君斜躺在云榻上，神态慵懒，兴味盎然。丝毫不知大难临头，气数已尽，在劫难逃。

    洞外西、北、东、南四个方位，忽地接连响起震天价的大霹雳，接着四外雷声轰鸣，振聋发聩。力若万钧的雷霆，仿佛九天雷神，驱雷掣电，一声声震彻世间妖氛，惊天动地。

    “哗啦啦！”

    玉案上酒盏跌成一团，琼浆乱溅，一时间慌张凌落，群邪不明所以，只觉心头沉甸甸，压抑无比。

    “这是怎么了？”

    “不好！”

    眼看不成样子，白骨神君怒吼一声，“罗枭，你去看看，何方宵小敢来庐山撒野！”

    碧眼佛罗枭面容黑沉，快步走向殿外。过不一时，没见他回来汇报，反而听见“啊！”一声惨叫，再无动静。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情况不妙。

    “走！”

    暗淡的绿色鬼火，豁然暴涨，映得满室皆碧。白骨神君坐不住，驾驭一道黑风，呼啸一声，冲向洞府之外。

    只见罗枭身子被斩作两段，惨死在地。

    “好胆！”白骨神君怒发冲冠，何曾遇到过这等屈辱，自家门徒被屠戮在洞府门口。

    “咻……咻……”

    三道金光，好似夭矫天龙，游走在半天，霹雳阵阵，光华灿烂。

    身为一方大佬，他城府深沉，没有轻举妄动。

    举目眺望，四外烟岚闭合，到处都是祥云隐隐，青漾漾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唯有立身之处，好似孤帆独影，在云海之中，载沉载浮，被四方天地孤立。

    在场群仙皆有道行傍身，修炼有成。可也正因此，才能感觉到整片天宇的敌意，仿佛成了天道公敌，胆战心惊，神魂难安。

    “啊？”金线神姥面现惊恐，“神君，你看！”

    伸手指向空中云雾。

    经她指点，众人抬头看去，看见前面祥云中隐现的旗门宝光，才知不妙。无声无息，有人业已布下仙阵，围困神山。

    “咔嚓……咔嚓……”

    焦雷滚滚，回荡在千山万壑，像是有万千头雷龙隐没在云海之中，呼风唤雨，震慑得群仙心头颤栗。

    翱翔在半天的金龙，传来震耳雷音，“妖孽凶顽，贫道等奉了长眉真人遗命，已布下生死晦明幻灭微尘阵，将妖窟完全罩住。尔等受死吧！”

    “唉！”有些胆小的散仙，头晕目眩，霎时瘫软在地。

    两仪微尘阵！

    竟然是两仪微尘阵！

    长眉真人昔年的除魔圣法，生死幻灭同泡影，两界等微尘。

    “完了！完了！我们完了！”蒲和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金线神姥面现阴狠之色，狰狞道：“没出息！老身可不信两仪微尘阵这么容易布置。”

    身子一扭，血焰朵朵，飘散漫空，比电还急，直向天外飞去。

    那三头金龙倏地下掣，好似三龙抢珠，朝着化血神焰乱穿乱刺。最善邪污的魔焰，裹着三口金色飞剑，凌空斗转，飙旋如风，洒落漫天金星血雨。

    “啊……啊……”

    血雾弥漫，惨呼声不断从中传出，姥姥已是受到莫大伤害。

    白骨神君见此，心中明白，峨眉派怕是来了不少能人。但是两仪微尘阵向来是护山大阵，轻易不能挪动。想必三仙二老还没有准备妥当，这才三剑悬空，阻挡己方逃离。

    当下顾不得其他，元神幻化，遁破天灵，好似一道灰白烟雾，飘忽纵荡，如风似电。携着一口白骨神刀，遁向大汉阳峰顶。

    “哪里走！”

    其中一口金色飞剑，倏忽电闪，生似长虹经天，流星飞度。略微掣了掣，震开金线神姥的化血神焰，衔尾追上白骨神君。

    “铿锵！铿锵！”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白骨神刀和金色飞剑，冲天而起，两道气旋纠缠在一起，幻生五彩，气象万千。

    由于遁光太速，超过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串串雷鸣爆发，空气炸裂，生成数十百个蘑菇云。

    白骨神君越发肯定，东海三仙还没有布置万全，否则单凭阵法就能将整座庐山炼成劫灰，哪里还用做这些无用功。

    等到飞来汉阳峰顶，却见一位五旬道姑凌空虚立，渊渟岳峙，气度冲夷。此时她眉毛飞挑，盛气凌人道：

    “此路不通！”

    把手一挥，四十九面金霞幡，爆发出千万道霞光瑞彩，精芒宝气直冲霄汉，仿佛天塌也似，厚重的云彩，山岳一般压了下来。

    “餐霞贼婆，你敢阻我！”

    白骨神君含恨驭使神刀，匹练似的刀光横斩云罡，好似劈山断岳，百丈刀芒斩在云彩上，一道巨大豁口，贯通千万层金霞。

    可那金霞散而复聚，须臾之间，恢复原装，仍然兜头压下，声势一般无二，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餐霞大师的四十九面金霞幡，乃是采集云层中的霞光精气，千锤百炼，有无形间淬炼一千两百多次，最不怕硬碰横撞。

    这一耽搁，下方的金色飞剑彻底将他元神缠住，摆脱不得。

    眼看实在不能突破，白骨神君果断抽身下撤，像是流星飞坠，重返神魔洞方向。

    餐霞大师带着冷笑，自语道：“若不是担心元神分化，逃走一丝半缕残魂，不能将你形神俱灭，哪里还用费这么大的功夫。”

    向着西南方向的龟背峰望了望，暗忖：诸位道兄也差不多，该设好阵法了吧！

    两仪微尘阵固然不能移动，可是峨眉三位道兄，玄真子等人炼成一套六合旗门和纯阳宝珠，与长眉师祖在峨眉仙府所留六合微尘阵仿佛，威力虽或不如，此中妙用无不具体而微。

    白骨神君往下撤退，彻底断绝了生路。他本想遁走地壳，沿着灵脉水源逃走，却不知道三仙二老最先防范的就是他这一招，先在地下布设重重禁法，封山禁地，无路可走。

    与会群仙都没有白骨神君的本领，就连剩余的两口金色飞剑都突破不得，困死在了神魔洞。无不悔恨交加，没听许飞娘的建言。

    “呼！”

    天风吹荡，一叶仙舟分开云雾，妙一夫人荀兰因驾到。

    “叛逆晓月和妖妇许飞娘气数未尽，被他们给逃了。”

    餐霞大师眉头一紧，旋即展颜，回道：“有这白骨魔君，足以在群仙中立威了。”

    慈云寺一劫，许飞娘异军突起，成了气候。自那以后，峨眉派被她破去许多算计。尤其是白骨神君和烈火祖师盗宝凝碧崖，大损峨眉派的威严。

    这才有三仙二老尽出，布下两仪微尘阵灭绝庐山神魔洞一脉，以便震慑群邪宵小。

    “轰隆！轰隆！”

    这时，远处雷霆突然变得猛烈，震得山摇地动，石破天惊。

    大汉阳峰外，周围数十里上空，俱是祥云瑞蔼笼罩，红艳艳一片金霞异彩，看不清丝毫景物。只能听到四外雷声一个接着一个。

    荀兰因和餐霞相视一笑，“成了！”

    两仪微尘阵圆满布成，剩下的便是静等满了一十九日，消灭妖人元神，扫荡毒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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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元神出游 前往桥山

﻿    遥望庐山，云雾接天连地，雾锁云笼，半山腰以上尽数没在祥云瑞霭之中。罡风烈烈，吹拂不动。

    震天价的大霹雳一声接着一声，令人只觉摇魂荡魄，仙家除魔圣法，惊天动地，一至于斯。

    万妙仙姑许飞娘心中止不住地后怕，如果……如果不是师侄庞宪提醒，这时候自己也该失陷阵中了吧！

    “两仪微尘阵！”晓月禅师摇头叹道：“自从先师飞升，齐小儿执掌教宗，越发酷烈霸道了。”

    “哎！”许飞娘兔死狐悲，“可怜白骨神君满门，威震群仙数百载，今朝只能落得个化为劫灰的下场。”

    晓月禅师气苦不已，“席上诸仙何其无辜，只不过参加了一场仙宴，便惨遭屠戮。他们这样殃及无辜的风范与魔道何异？”

    峨眉派这番行动，灭绝满门还不罢休，就连与会群仙也不放过，手段之狠之绝，令二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还是玄门第一大派峨眉派吗？何曾有半点泱泱大度的气派。

    “将来三次斗剑，我们终将面对生死晦明幻灭微尘阵。”

    许飞娘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发现了无奈、恐慌、惊恐和绝望。蜀山第一仙家大阵，昔年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邪魔两道大佬巨擘，成就了它的赫赫凶名。

    此阵不破，三次斗剑难有胜算。

    正在此时，许飞娘心中一动，玄功内视。许是得到了什么讯息，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丝欢喜。

    “哈哈！吾道不孤！”

    看着晓月禅师不解的神色，许飞娘笑盈盈解释道：“老禅师，如今有桩大事需要你我去办，如果能够得偿所愿，咱们倒可不惧两仪微尘阵了。”

    许飞娘自信满满，让晓月禅师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样的大手笔，给飞娘这样的信心，竟敢说不怕两位微尘仙阵。

    若是旁人这样说，晓月禅师定然扭头就走，空放大话，不知天高地厚。可是许飞娘创造了许多奇迹，敢说这话，想必有所依仗。

    “这番争斗，非比寻常。你我还需前往请托两位能人，才有把握顶得住正道剑仙从中作梗。”

    接着，许飞娘为防被人觑准目的，没有具体言明。只是拜托晓月禅师，前去天山阴脉冷魂峪，请来百禽道人公冶黄助阵。而她自己亲赴北极，那里有位前辈大能，只有她才有两分可能，请动出山。

    这桩大事关联甚广，影响深远，牵扯到宇宙至宝，由不得她不再三慎重。

    …………

    连屏山，庞宪轻舒了口气，师姑能够脱险就好。

    说起来这场庐山大劫，跟庞宪也有些牵连。峨眉三仙在东海炼宝炼剑应对群仙浩劫。他们炼制了一套两仪六合旗门和纯阳宝珠，正想试试能有几分两仪微尘阵的风采。

    按照原有的轨迹，正是绿袍老祖蹦跶最欢的时候，自然拿他开刀。可现在绿袍老妖围攻连屏山不成，遭了天谴。

    庞宪为报李修阳惨死的仇恨，指点许飞娘寻来鬼母至宝碧鳞冲，将白骨神君和烈火祖师拉下水。潜入凝碧仙府腹地，盗走许多奇珍异宝和芝仙芝马。

    烈火祖师回山之后，紧闭门户，急着服食芝仙，修养伤势，借机断肢重生。三仙二老可不就选择庐山神魔洞，欲要举仙阵之力，将他洞府炼成灰土，好震慑天下群仙。

    一饮一啄，皆有前定。天机演变，其妙如斯。

    峨眉派的两仪微尘阵也将庞宪给惊到，好在他事前早有腹案。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以宇宙至宝的名头，即便不能破阵，自保也绰绰有余了。

    算算时日，如今将逢桥山圣陵开放之日。圣陵中有两大万年至宝，昊天镜和九疑鼎，实为宇宙级数的无上至宝。

    圣陵二宝皆是震古烁今，任何法宝奇珍都不能与之并列，难以映其半分光芒。无论是佛门的七宝金幢，道家的九天元阳尺，在二宝面前，都成了寻常物什。

    九疑鼎腹刻万类万物的形相，由天地山川、风云雷雨，至日月星辰、飞潜动植及从未见过的怪物恶鬼，小而昆虫鳞介，无不毕具，可收法宝飞剑。

    最珍贵的还是鼎内的混沌元胎，休看小小一丸，形如鸡心大小的圆珠。实则可以演化宇宙洪荒，乃是一枚世界种子，里面包藏若许无量事物，可现出盈虚世界。

    许飞娘先时所说，不惧两仪微尘阵指的就是昊天镜。此宝本为上古天庭巡天至宝，上可观察周天星宿，宇宙大千；下可探查九渊地狱，冥河血海。专破一切有无形禁制和法术。

    有此宝在手，任何天荆地棘转瞬便能化为坦途。即便相隔万古，不知道轩辕二宝祭练正法，稍稍摸索出一二妙用，便足以受用无穷。

    庞宪沉思片刻，事关轩辕至宝，他放不下心来。许飞娘和晓月禅师请来的大能道行不浅，但正道一方，也绝非易于之辈。

    最终，朝着脑后一抹，流出一抹精气云雾。在阳光照射下，光彩熠熠，流转不休。不时，喷勃寒辉冰晶，冷冽非常。

    这抹精气烟笼雾约，似虚还实，最终幻化为庞宪的形象。若非熟人在此，肯定难以认出这就是庞宪的第二元神，蛟龙珠。

    原来那头黄河老蛟身怀三千年法力，被庞宪炼成第二元神，法力雄浑尤甚本体。只是真元驳杂，修成地仙已至极限，再也难有寸进。

    自从得到五台派传承道书《太乙金章》，庞宪参悟了许多妙谛。又用仙法重新淬炼，直将蛟龙珠化作本源精气，脱离了先天桎梏，前方重开道途。

    这般淬炼，虽然流逝了不少真元法力，但是第二元神的道行更有进益。真元纯粹，运转更易，比之寻常地仙，还要厉害三分。

    “嗯！还是让我这第二元神走一遭，会一会芬陀高徒吧！”

    天下各门各派妖魔真仙，觊觎圣陵至宝的不在少数。此行定会遇到各路高人，其中芬陀大师座下的杨瑾，是首要难缠人物。

    第二元神摇身一晃，变化了一幅模样，飞回翠萝洞，取了一些护道炼魔法宝，伪装作海外散仙，径直前往桥山一带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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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桥山圣陵 大罗天衣

﻿    桥山土厚水丰，林木葱郁，松柏连绵成片。千峰竞绿，万岭争翠，仿佛一条条绿色巨龙，蜿蜒起伏。

    如果有地气宗师在此，定可发现此地群山环抱，犹如四周神灵拱卫，背依祖山子午岭，实为华夏一等一的风水宝地。

    一道如水波般流动的光华，径天而过，如同一抹飞云，轻飘飘，却不带丝毫声音。只是迅乎之极，超出常人想象。

    这道光华飞至桥山上空，盘空绕了三匝，直直射向一座矗立在斜阳丛中的圣陵——轩辕圣陵。

    “噼……啪……”

    光华散去，现出一位烟笼雾约，通体缭绕寒气的道人，正是庞宪的第二元神。

    元神出游，最是迅疾，飘忽之间，便可跨过千山万水。

    站在山顶四下望去，寒山空寂，了无人烟。全然没有丝毫征兆，名垂千古的轩辕圣陵业已开放。

    这处圣陵乃是轩辕黄帝成道之后，所立的的衣冠冢。也不知道那时的大神通者，用了什么通天彻地的手段。

    平日里来此拜谒圣帝，见到的只不过是处寻常的人文遗迹。即便长眉真人到此，用尽仙道禁法也是毫无所得。只有特定的时期，才能进入真正的圣陵。

    庞宪的第二元神自号太虚散人，为表虔诚，向着圣陵叩祝了一番。这可是代表着华夏文明的源头之一，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庞宪都不敢放肆，生出一丝不敬。

    用手拂开陵上藤蔓，朝前迈出一步，霎时斗转星移，天地变幻，面前现出一条宽敞的甬道。

    历经千古，这条甬道仍然干净整洁，纤尘不染。两侧的石壁不知用何等神材炼制，散发着崭亮光泽，映得甬道亮晃晃，无灯自明。

    庞宪走了里许，还没有走到尽头。心忖：纳须弥于芥子，果然高明。赤身教的铁城洞天也有同样的手法，可是空间变换之感强烈，不像这里道法自然，令人难以察觉。

    耐着性子，继续向下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现出一座石门。门缝里光焰荧然，四壁金红光华闪亮。

    庞宪心中砰砰直跳，走到近前一看，却是几支宝箭，箭镞长有二尺，全杆乌光铮亮，朱翎钢羽，掩映生辉。箭柄上发出碗大的金光，光赤如火。

    数了数，共有一十七枝，有的钉在壁间，有的斜插地上。这些宝箭非是凡品，乃是先天一气子母神弩，上古先天神铁所制。

    庞宪心中有数，无华氏、戎敦、穷奇三妖尸，业已捷足先登，由陵外远处穿通黄壤，顺着地脉入内，将轩辕二宝盗走。

    不过他的目的不在于此，有机会拜谒轩辕黄帝真陵，哪里能够错过？要知道谁人不是听着三皇五帝的传说长大？

    小心地将十七根箭矢收起，运劲想要推开石门。

    “咦？”

    推了三推，竟然推之不动。

    须知到此的虽是庞宪第二元神，可也道力匪浅。轻松举起千斤巨物，也是等闲。现在却推不开这扇石门。

    沉思片刻，庞宪心中默默祷告，这才再次推向石门。

    “隆隆”

    伴随着摩擦声，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嘶！”

    眼前景象令人大开眼界，只见苍穹高悬，点缀着万朵繁星，地势广阔，无疆无际，象征着天圆地方。

    若是细看，内寝广约不过八九亩，形式正方，四面石壁雕刻有许多上古战迹。可是那种苍茫磅礴的大气，令人产生错觉，好像是面对着一方世界。

    庞宪这具第二元神，已有地仙道行法力，可是仍觉喘不过气来。这就是轩辕圣陵吗？

    冥兮恍兮，庞宪回过神来，面前地上散落许多神箭。归拢过后，加上前面所得，共有四十九枝。

    这些都是穷奇三妖尸触动陵寝禁止，先天一气子母神弩发射。

    “踏……踏……”

    地面震动，走出两列甲兵卫士，顶盔披甲、执戟佩弓，身上配饰模样奇古，个个神态欲活，一切均与生人无异。

    庞宪不知道他们根底，可也绝不敢造次，急忙躬身言道：“后辈弟子庞宪，仰慕圣帝真颜，特来拜会。”

    这些甲卫本来剑拔弩张，充满敌意。三妖尸祸乱不久，护陵甲兵最是警惕。大戟将要触碰到庞宪鼻端的时候，忽地顿住。

    “唉！”一声叹息，厚重、古老，仿佛来自上古，穿越了时间长河，响彻在庞宪耳边。

    庞宪心怀坦荡，闻听到叹息声，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来到心灵家乡，依赖、信重、自在、钦慕种种情绪油然而生。

    桥山圣陵有一道圣帝真灵驻跸，虽然年代湮远，可仍存有神异伟力。感应到庞宪身上熟悉的气息，开口言道：

    “五岳神符出世，看来劫数又起。吾之道行已不能干预现世，也罢！这身天衣赐你。”

    庞宪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有一件古拙衣衫从天而降，裹着他的元神，飘向殿外。

    “轰隆！”

    内寝石门轰然关闭。

    愕！

    看着关闭的陵寝，久久缓不过神来。

    庞宪此来想要求取一些祖鼎祭器内的万载神油，补益紫青兜率火。可是莫名其妙，获赠一件古衣，就被圣帝真灵打发出来。

    这时，他还不知道占了多大便宜，遇合旷世仙缘。

    这件大罗天衣是为轩辕黄帝衣冠冢，埋葬的衣衫。如果有九天谪仙来此，为了这件天衣，哪怕万劫不复，也会血战到底。

    也是圣帝真灵感应到，庞宪已承五帝认同，获得泰山腹内至宝，混元一气五岳神符，才将匹配轩辕黄帝的衣物，赠送给他。

    相比起来，万载神油算得了什么？那只不过是祭祀圣帝所用灯油，怎可及得上大罗天衣之万一。

    得了便宜尤不自知的庞宪，沮丧不已。

    桥山圣陵四千二百二十一年方才现世一次，自己已经错过这场机缘了。

    蔫头巴脑地向陵寝外走去，因他低着头，竟而有另外的发现。

    石壁与地面交界处，一簇簇，大约十来株菌菇，冒出头来，像是一张张滴血的大口，狰狞可怖。

    “啮血真菌！”

    这是炼制血神丹的主药，唯有穷阴凝闭的神圣之地才有生长。魔教为了开辟地府，曾经数次沟通九幽黄泉，伴随着黄泉之水倒灌，才得了几株，珍贵异常。

    血神丹是比鬼仙丹还要神妙的仙药，若能炼上几炉，玄冥五鬼进阶天鬼几乎可以水到渠成，再无阻滞。

    “还好！总算不是一无所得。”

    懵懂无知的庞宪采，摘完十一株啮血真菌，就此化作一抹流云，径往白阳崖无华氏父子的陵寝幽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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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太虚飘渺 意驻玄关

﻿    黔桂边境，数千里山岭杂沓，一座孤山，高出云表。

    山上有位道姑，风度夷冲，仙气飘飘。身后立着男女弟子各一，英华外宣，卓尔不凡。正是万妙仙姑许飞娘，携着朱文和庄易二人。

    朱文背插仙剑，英姿飒爽。望着脚下云涛泱奔，浩瀚无涯，正自出神。在她左侧，庄易手托一樽宝瓶，高约五寸，形制古雅，瓶口喷薄五色宝气，殊为神异。

    三人在此业已等了一天一夜，朱文忍不住问道：“师父，咱们不是要前去白阳崖吗？怎么忽地在此顿住？”

    许飞娘刚从北极回来，拉拢了一位旁门巨擘，心中止不住地志得意满，自忖再也不怕正道前辈剑仙胡乱插手。便带着两位爱徒，远赴这洪荒未辟的穷荒之地。

    “你们庞宪师兄传书，推荐了一位西海散仙，说是能助咱们成就大事。你也知道，他的为人最是可靠，多等一等也无妨。”

    如果是别的推辞，朱文还不服气。可是庞宪建言，那就非同一般。不说自家所掌南明离火剑，就连庄易师弟的青蜃瓶和三阳一气剑，都是经他指点，才能得手。

    尤其是庞宪师兄神通广大，却毫不自傲，平易近人，温文尔雅，实为生平仅见正邪两道唯一佩服的人物。

    说话功夫，忽听破空之声遥遥传来。抬头一看，一道惊天长虹，自北向南连绵百十丈，银光耀目。

    倏忽间，长虹在空中一个转折，径自向三人立身处飞来。眨眼功夫，“噼啪”一声霹雳巨震，光华闪耀，水雾溟濛。

    霞光敛处，一位仿佛被烟雾笼罩的黑袍道人，现身在了诸人面前。

    “贫道西海缥缈岛太虚散人，给道友见礼了！”

    许飞娘双眸大绽神光，这黑袍道人看似烟笼雾约，漂浮不定，似乎是修行不到家的鬼仙。

    可她知道，绝非如此。以她之见，分明是道法高深莫测，业已臻至地仙一流的奢览人物。

    若她所料不错，这道人轻飘飘，身不沾地，通体罩着一层精光，乃是以道家内火外焚之法，将第一躯壳炼化，兵解之后，再行修炼的法身。

    纵然许飞娘天眼无差，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人正是她的师侄庞宪，所炼第二元神。

    庞宪参悟五台派传承道书《太乙金章》，结合绿袍老祖的《玄牝真解》，悟彻了不少妙谛。而他的第二元神，能够超脱先天桎梏，多赖《玄牝真解》的功劳。

    昔年绿袍老祖大举侵犯连屏山，被银姝用九幽灵火焚烧了他的法体，得到南方魔教秘传《玄牝真解》，这可是一部超脱圣法。

    加上五台派嫡传道法，庞宪于第二元神一道，颇有建树，比之本体，尤为厉害三分。就连万妙仙姑许飞娘，都不能觑得他的真章本质。

    “道友，你既然是我师侄所荐，想必大有神通。能得您的相助，是本座荣幸。此次白阳崖一行，定能一举功成。”

    “哈哈！”太虚散人仰天大笑。许飞娘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想要套一套他的虚实。

    不过，他可是庞宪的第二元神，岂会心虚回避。

    “本座在缥缈岛闭关虔修，向来不理世事。这些年来听说峨眉派势盛，门下弟子不分青红皂白，肆意杀戮我辈同道，经庞宪道友劝说，这才前来与许道友共襄盛举。”

    朱文三世修行，今生修炼的又是五台祖师遗著《混元真解》，修为一日千里，道力匪浅。

    有些话她师父不方便直言，她却没有种种忌讳。于是故作天真道：“不知仙长有何神通？”

    太虚散人知道这不是谦虚的时候，而且他也早有算计。

    “贫道精修癸水真法，已得其中三味，玄功变化，奥妙无穷。且看……”

    摇身一晃，水声湍湍，化作一道天河，满空游走，像是一条水龙，夭矫腾舞，好不自在。

    这条水龙聚散自如，光影幻生幻灭，变化无常。时而色作五彩，绚丽无俦，时而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映衬着四外云雾流转起伏，罡风呼啸，直令人疑似生在灵宫圣地，不类凡尘。

    黑袍道人仙法玄奥，休说庄易、朱文两个小辈，即便许飞娘都看直了眼，心道：了不得！以前竟然没听说过他的名头。

    “好！”许飞娘击节赞叹。“道友，我们这就启程？”

    太虚散人摇头道：“且慢！仙姑，你信不信得过在下？”

    这话问得，许飞娘有些犯难，莫不是要提什么冒然的要求？只能应承道：“自然是信得过仙长。”

    便见太虚散人信誓旦旦道：“期前，我曾玄功内照，推演天机。此行能不能成功，应在贵徒朱文身上。”

    “我知道仙姑邀约了不少能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如让我附身朱文小友，以备不测。”

    事关宇宙至宝昊天镜和九疑鼎，许飞娘不得不竭尽全力。目前，三仙二老布下两仪微尘阵，围攻庐山神魔洞，暂且脱不开身，抢占先机至为关键。

    但是朱文是她最看重的徒弟，视为衣钵传人，下一代的五台派掌教，怎可轻易托付给不知根底的外道旁人？

    朱文洒然一笑，“前辈好谋算，文儿愿从。”

    许飞娘身子一震，看向爱徒朱文，只见她目光清澈，不作丝毫勉强，这才应允。

    实际上，朱文甘冒奇险，也是信赖连屏山上的那位师兄。他曾嘱咐自己，洁身自爱，远离五台派某些同门，想来他推荐的人不会坑害自己。

    随后，太虚散人浑身爆散，凝练成一条晶莹水线。匹练似的白光，迎空一绕，透过朱文眉心，入驻了她的玄关识海。

    一经入驻识海，庞宪的第二元神便恢复了本来面目。

    识意为法，是为道境。朱文天资禀赋殊为出众，投入五台派门下不过半年，已经铸就浑厚道基。

    识海之中，光明普照，感应到庞宪的气息，朱文万分惊诧，师兄这是搞什么名堂？

    许飞娘看到朱文闭目凝思，心下犯疑，终究不能探查徒儿玄关，只能作罢！

    等到朱文恢复了神智，许飞娘觉得徒儿愈发沉稳，眸光中散发智慧的光泽。

    庞宪倒不是有意隐瞒，未免泄露天机，不得不慎。只有朱文需要全力配合，才对她敞开心怀。

    “嗖！”

    三人汇合了太虚散人，不再停滞，遁光起处，宛如霹雳青虹，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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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白发仙踪 如约而至

﻿    “砰……砰……砰……”

    千百道白芒神针，细如毫毛，精光灿灿，被一位宽袍大袖，头戴金箍的道人催动，猛烈撞击在内洞岩石上。

    霎时间乱石飞溅，轰然炸响，万钧巨石化作了齑粉。滚滚雷声回荡在狭小的洞府，不绝于耳，直令人震耳欲聋。

    “可恶！”膝角道人怒声喝道，“老虔婆，本座誓不与你甘休！”

    “咻……咻……”数十道红线飞来，游走交织，红霞豁然一亮，现出一位禅师，正是五台派闻名遐迩的知名剑仙，金身罗汉法元。

    也不知他怎地来了白阳崖花雨洞，还和膝角攀上交情，“贤弟，是谁招惹了你，这般怒火中烧？

    膝角道人脾气本就不好，近些年来静中参玄，潜心修炼《白阳图解》和一十三页天书，这才有些道德模样。可他这次无缘无故，吃了大亏，顿时暴露本性根底。

    “仙长！”他心下觉得丢脸，有些支支吾吾。

    “你也知道，那五百里开外的小人国，是本座道场，向来为我积攒外功所用。”

    白阳崖附近的小人国度，来历不可考，传闻很是荒诞不羁。自从五六十年前，承蒙庞宪指点，废弃魔功，重修白阳玄功。云游之际，屡屡显露奇迹，成了小人国的国师。

    “日前，我去参加该国金露节盛会，被一位满头白发，手持铁杖的妇人暗算，联合了国中叛逆，罢免了本座国师之位。”

    说着，他双目赤红，愤恨不已。

    对那小人国，他自问尽心尽力，指点农桑，驱云弄雨，短短五十年功夫，就扩大了十倍规模，万没想到遭了背叛。

    法元对区区山野僬国的国师不感兴趣，只是……

    “你说的白发妇人是何样貌？道行比你高出多少？

    膝角猛地哆嗦，虽然推说被她暗算。可他终究心知肚明，白发妇人不知比他高明多少，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五十多年前，他毅然决然改邪归正，自废邪道根基，重修玄门道法，后来还得了几件白阳真人遗宝，自忖神通法力尤胜乃师寒山道人钟量。

    可是对上那杀千刀的白发妇人，被她轻飘飘地吸了口气，便破了自家苦心祭练的九十九根白阳针。更可恨的是，就连一套飞针都吃她收走了六十余根。

    此乃他耗费三十年苦工，费尽心思，依照白阳针诀祭练的法宝，毫不违心地说，绝不逊色于寻常仙家飞剑。怎不令他痛彻心扉，又恨又怕。

    “哼！”膝角恶声道：“那婆娘先天一气，厉害非常，我从没见过如此强的气。”

    他还指望金身罗汉法元能够帮他报仇，当下仔仔细细将白发妇人的底细泄露了出去。

    法元听得心中直打鼓，这听起来……该不会是……白发龙女崔五姑吧！

    白发龙女崔五姑是位前辈女剑仙，穷神凌浑的结发道侣，道法高深莫测。青螺峪一役，滇西魔教、五台派和凌浑为首的正道剑仙狠苦厮杀。此妇也曾惊鸿一现，出手就将法元的红丝剑摄走十多口，法元暗忖不如远甚。

    “贤弟，这婆娘招惹不得啊！”

    金身罗汉法元将心中猜测说了出来，引得膝角只吸冷气。

    他看似自大，内心却又很自卑。前师寒山道人仅传了他些不成器的邪法，对正教长老剑仙畏惧到了骨子里。近来虽说功行大进，修成散仙，仍然难掩内心恐惧。

    “这可如何是好？”

    法元强自镇定，“如果只有这位老道婆，贫道还能跟她斗上一斗，就怕她呼朋引友，招来别的难缠人物。”

    “也罢！本派将于此地举行大事，不能让她坏了谋算。贤弟暂且安心，紧闭门户。待为兄我去请托几位能人，再来制她。”

    说着，把足一顿，数十道红线上下交织，霹雳声中，破空离去。前往三山五岳，搬请能人异士去了。

    …………

    过不几日，晓月禅师携着一位蜂腰猿背，相貌清奇的小沙弥，登门拜访。

    他的大弟子病维摩朱洪，于慈云寺斗剑之时，遭了劫数，二弟子通臂神猿鹿清变成了唯一爱徒。

    应许飞娘请托，晓月禅师飞往天山冷魂峪，昆仑别府。一经面见，百禽道人公冶黄便允了他的邀约，言称时机一到，自会现身相助。

    这次相争宇宙至宝昊天镜和九疑鼎，关乎三次斗剑正邪气运消长，双方无不竭尽全力，遍约各派好友至交。

    晓月禅师这一路完成任务，先行赶了过来。

    见过这位鼎鼎大名的老一辈剑仙，膝角道人猛地激灵，倍感受宠若惊。

    晓月禅师业已渡过三重地仙大劫，天下群仙之中能够与之齐名者寥寥，岂是膝角这等旁门散数能够轻易结交。

    膝角只知这次五台派齐聚白阳崖，事涉穷奇、戎敦和无华氏等上古三妖尸，别的倒是并不甚清楚。就连法元也是懵懵懂懂，不能尽知内中详情。

    “既然许仙姑尚未到来，无须过于焦急，给我安排一处静室。崔五姑那厮没胆量敢来冒犯与我。”

    膝角心下窃喜，看来自家时来运转，背靠如此大山，白发龙女又算什么东西？早晚能够讨还公道。

    待膝角道人退下，晓月禅师盘算着，慈云寺斗剑拉开群仙浩劫帷幕，每次都是棋差一招，略微输给峨眉派。虽说这次三仙二老俱有要事，在庐山神魔洞和白骨神君斗法，可也仍不把稳。

    当下，飞剑传书给昆仑四友，欲要请知非禅师重新出山，再跟峨眉为首的正道剑仙分个高下。

    随后几日，法元携领同门玄都羽士林渊、岳琴滨并十多位小辈赶了过来。

    昆仑四友推说还要闭关祭练法宝，应对群仙大劫。派了门下弟子小仙童虞孝和铁鼓吏狄鸣歧听候差遣。而武当派的石玉珠，凑巧也跟随二人前来历练。

    “嗯？跟许道友约定的日期已经超过一天，怎还不见她如约而至？”晓月眉头微蹙，眼看十九日过半，三仙二老快要脱身，心下有些急躁起来。

    “这……”金身罗汉法元，迟疑道：“师妹为人稳妥，如果发生意外变故，应当会有飞剑示警，现在看来还是再等等吧！”

    “哈哈！”

    一声朗笑传来，人未到声先到，随着香风飘拂，一朵祥云飘忽电闪，直落花雨洞中。

    “还是师兄懂我！”

    五彩霞光弥漫，许飞娘三人身形现身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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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千里摄影 玉清师太

﻿    “仙姑！”“师妹！”

    诸人即刻起身，互相寒暄起来。

    眼看得仙宾满堂，膝角道人兴奋得直发抖。身为旁门散修，他何曾遇到过如此盛会。

    “早就听闻仙姑大名，今日得见仙颜，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幸会！幸会！”

    五十多年前，庞宪和他一同寻觅白阳遗府，当时庞宪道行差他不少，可是扯着五台派大旗，死死将他压制。后来，他也倒因祸得福，改邪归正，自此将五台派的威名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

    “道友，谬赞了！”万妙仙姑许飞娘八面玲珑，几句话功夫便令膝角道人对她掏心掏肺，佩服到了骨子里。

    朱文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了解她的人只以为她在神游天外，却不知她正和识海中的庞宪密切交流。

    “师兄对这膝角太好了吧？《白阳图解》乃是玄门正宗筑基法门，你就这么外传给了膝角道人？”

    朱文识海本来混混濛濛，渺小如沧海一粟。庞宪意驻玄关之后，便如大日骄阳，开辟鸿蒙，省却了她数十年的苦功。朱文神魂凝练不少，若论根基竟也不逊经年剑侠。

    “文师妹，此言差矣！我并不是对膝角另眼相待。此中涉及正教、旁门授徒传教理念的差别。”

    “咱们五台派祖师广开方便之门，但有根基，心慕长生，即可传授道法。不像峨眉为首的正教那般敝帚自珍。”

    庞宪第二元神自嘲道：“世间诸人大多庸碌平凡，就如我这样。若无恩师垂怜，岂不自绝仙门之外？”

    “除了仙根仙骨、前世宿慧，还有后天努力和机缘。正是因为祖师博大胸怀，为兄才有一线机缘超拔凡尘。若无前人遗泽，你看我们五台和峨眉谁更得人心相背？”

    朱文没有经历过庞宪前世那样，知识普传，教育普世化，而非少数人的专利。只要有决心，有天赋，谁人都可得到高等教育，最先进的知识。

    她心下疑惑，怎么都觉得庞宪说的不对，只是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人人都应该有上进晋升的渠道，只有这样，我们的世界才能蓬勃发展，才不会陷入正邪内斗。相比于浩瀚宇宙，正教和旁门间不过是蜗角之争。”

    听到最后，朱文也有些被说服了，也许旁门异教并没有那么糟糕？膝角道人这不也成为了有道全真，当初他可是打算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小人魂魄祭练十地阴魔幡的啊！

    正当二人潜在朱文识海交流的时候，那边厢起了变故。

    原来，为了探查小人国动静，膝角道人用新近所得白阳真人遗留奇珍——辟邪神光鉴，远隔千里窥视白发龙女崔五姑一方有何能人。

    开始十分顺遂，就连崔五姑那么高的道行，虽然察觉到不对，可也不知就里。白阳遗宝非同小可，千里之外的人物景象尽数摄入镜中，如在眼前，不是她所能勘破。

    后来宝鉴照到一位白衣女尼，容貌端丽，绝尘脱俗，竟被她施展佛法，遮掩了去痕迹。

    “玉清贼尼。”法元豁然变色，恨声道。

    玉清师太本是旁门赫赫有名的摩伽仙子，绰号玉罗刹，本领高强，不容轻辱。后来因故拜在优昙神尼门下，修行佛法，炼就了离合神光，如今已是一流人物。

    前些时日慈云寺斗剑，五台派有好些知名剑仙都折在她的神通之下，无怪法元对她切齿痛恨。

    “看来三仙二老被羁绊在庐山，不能赶至，我们仍不可放松警惕。”许飞娘沉声道。

    晓月禅师冷笑道：“圣陵至宝关乎群仙大劫气运消长，优昙那厮惯来多管闲事，她的门下岂会不横插一手？”

    “幸好道友准备了后招，不然咱们又得无功而返了。”

    金身罗汉法元前来打前站，许多事情不知道内情，眼巴巴地看着二人打哑谜，心中直痒痒。

    “不能再等了！”许飞娘断然道：“他们正教最善谋定而后动，我们唯有先行一步取走轩辕二宝，才能避免落入他们的棋局。”

    眼看许飞娘把目光望了过来，朱文本想主动请缨，却被庞宪私下制止，改口道：

    “师父，本该弟子为您解忧，前去查探妖尸洞穴的禁法布设。只是这几日奔波劳累，精力不济，弟子失陷是小，误了师父的大事那就万分不妙了。”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许飞娘心有不快，但也圆过了面子。

    “许掌教，我们三人愿往，一探妖穴究竟。”小仙童虞孝初生牛犊不怕虎，主动上前道。

    同时，铁鼓吏狄鸣歧和缥缈儿石明珠紧随其后，附声请战。

    晓月禅师吩咐道：“鹿清，你随几位师兄走一趟，看看妖尸洞府的虚实。等到明日，我等再大举出动，扫荡邪氛魔窟。”

    随后，许飞娘和晓月分别赐下灵符护身，以备不测之患。

    …………

    花雨洞静室，藤蔓垂绕，绿莹莹，充满了勃勃生机。朱文白衣胜雪，手拈一朵黄色小花，美得像是画中人物，诗意盎然。

    “师兄为何阻拦我？难道这次探查会有什么变数不成？”朱文有些不解。

    庞宪解释道：“三妖尸皆是上古时代凶名昭著的巨擘，炼就不死之躯。穷奇名列上古四凶，无华氏、戎敦更是相助魔神蚩尤，曾和轩辕圣帝争霸乾坤。”

    “这次探查他们的墓穴洞府，多半会无功而返，白费功夫。你就专心养精蓄锐，不用参合进去了。”

    三妖尸的凶名早有耳闻，再次听庞宪讲起，朱文仍觉摇魂荡魄。他们可是从神话时代，活跃至今啊！虽说曾遭死劫，葬于**得灵域地气，成了尸灵。可也还是一部活史书，历经人族从蒙昧蛮荒走向灿烂文明。

    “可惜！可叹！他们身为人族先祖，却又背弃人族，如今反要和我们拔刀相向。”朱文忍不住叹息。

    无华氏乃上古三苗之君，如今云、贵、川一带山民的祖先。朱文这等后辈，自然心情复杂。虽说不是一脉，可也是向列祖列宗挥刀啊！

    庞宪叹道：“穷奇修炼的是原始魔道，化身凶兽，已为异族。戎敦秉承天地乖戾之气而生，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只有无华氏被孽子拖累，要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看明日具体情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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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仙姥玄孙 贻笑大方

﻿    夜半时分，虞孝三人狼狈逃回。铁鼓吏狄鸣歧还身受重伤，被飞刀伤了心脉，不能妄动真气。

    不过幸好，小仙童虞孝从北海海眼得了一件前古至宝后羿射阳弩，威力绝大，他们硬是仗之闯出了一条生路。

    说来这桩奇珍，还是万魔法会期间，经庞宪指点才得以入手。虞孝、狄鸣歧前来助阵，除了看不惯峨眉派，不想坐视宇宙至宝被峨眉独吞，也有和庞宪出身的五台派亲近的意思。

    听过三人禀告妖尸洞穴的详情，许飞娘和晓月禅师连夜推演前知，准备次日晚间再探妖墓，争取能有个结果。

    第二日，许飞娘再次吩咐的时候，朱文没有推脱。

    几人正准备出发，忽听破空声传来，天上两道白痕，犹如电掣惊鸿，直射白阳崖。

    “哈哈！”一声朗笑，带着骄纵，“沙姨，我就说嘛！咱们还没到，圣陵至宝哪会这么容易就有了归处。”

    声音落处，现出一男一女两位剑仙。

    那女子外貌看起来像是二八妙龄，容颜艳丽，不容逼视，只是一脸青气，似乎不大正常。男子面如冠玉，风流倜傥，惜乎气质轻挑，不够稳重。

    许飞娘见了他们二人，喜出望外，“沙道友，你们这么早就赶了过来，不知丌前辈何在？”

    男剑仙闻言，眉头禁不住一皱，“哼！丌师伯何等尊贵，岂会轻启法驾，有我二人就够了。”

    他这话大言不惭，令在场诸人愕然。

    “诶！少白小哥，师父临行前特意嘱咐，中原能人异士无算，我们须得谦虚谨慎。”

    小仙童虞孝等人哪个不是天姿出众之辈，若论傲气绝不会比别人少了半分。只是玄门大派自有气度，长辈教导谦和夷冲。因此对这男子分外反感。

    许飞娘刚从北极归来，识得女子正是丌南公前世爱妾，今生女弟子沙红燕。他老人家本有天仙之资，因为宠爱此女，甘愿放弃飞升灵空仙界的旷世仙缘。

    “这位是？”许飞娘眼眸流转，矜持地打量傲气冲天的男剑仙。

    “你们可听好了。”男剑仙脖子一扭，头往上仰，“小爷我是西海白虹岛少岛主李少白，太白仙姥是我太祖奶奶。”

    他本想接受众人的赞许和敬仰，可没成想，诸人毫无反应。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还要听他接着讲下去。

    “我是太白仙姥的玄孙啊！”

    噗！

    太白仙姥的玄孙？

    那又怎样？

    诸人终于明白了，继而忍不住想要大笑，他以为太白仙姥的玄孙能有什么地位？

    晓月禅师和许飞娘自不用说，朱文、石明珠、虞孝个顶个师承不凡，所修道法无不是天府真传。

    想要众人纳头拜倒不成？好一个愣头青。

    许飞娘强忍着笑意，“原来是仙姥后人当面，本座这厢有礼了！”

    沙红燕情知李少白太过傲慢，太白仙姥名震海外，于唐时得道，在西海素来言出法随，威严甚重。但到了中土也只是寻常，胜过她的不知凡几。就连恩师丌南公位比天仙，也曾被人驱逐，不得不远避北极黑伽山落神岭。

    只得为他圆场道：“仙姑客气，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

    为了拉拢丌南公，许飞娘甘愿和沙红燕平辈论交。朱文解释道：“沙姑姑，昨日查探妖尸墓穴，不曾建功，今日我等准备再探魔窟。”

    李少白气鼓鼓，面前这些人真够孤陋寡闻，竟然小视太祖奶奶。忍不住嚷嚷道：“哼！无能之辈。沙姨，咱们也去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他斜眼朝天，一幅傲慢无比的样子。

    虞孝呛声道：“哪里来的白痴，有种接我一箭！”

    小仙童虞孝本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可是任谁几次三番遭受蔑视嘲讽，也受不了。更何况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本身道行却不见有多高明。

    当下取了大弩长箭，对准李少白的头颅，引箭待发。三根箭矢乌光锃亮，散发寒芒。

    李少白自持百年苦修，新近证就散仙果位，西海一带同辈之中无有敌手。即便积年散修，对上他也是望风而逃，就此养成了狂妄自大的气派。

    却不知多数看在太白仙姥的面子，才让他三分。毕竟仙姥千年道行，道法通玄，不愿凭空树立强敌罢了。

    他看到虞孝拿箭指他，顿时气炸了肺。

    眼看着将要不好，朱文急忙抢上前去，伸手按住后羿射阳弩。声音清脆，干净利落道：“虞师兄，何必跟他计较。”

    转头轻瞥白虹岛少岛主李少白，言道：“我观你也是受邀助剑而来，有能耐咱们到穷奇幽宫见个高下！”

    李少白气得浑身颤抖，手脚不听使唤，“好！好！”

    朱文形貌不过十二三岁，肌肤粉嫩，娇俏可人。瞪起人来，不见嗔怒，反而添了三分童真。

    这也愈发令李少白感到愤怒，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敢跟自己叫板。

    “你们这群窝囊废，不过是座腐尸幽坟，看我把它举足踏平。”

    说着，把足一顿，腾起一道刺目光华，电蛇环绕，拥簇着李少白破天而去。

    沙红燕尴尬笑道：“许道友，少白被仙姥宠坏了，还请见谅！”

    许飞娘还能说些什么？太白仙姥乃是海外真仙，威名之盛尤胜混元祖师全盛时期。

    “白痴，死得不够快！”朱文脑海中，庞宪第二元神冷嘲道。

    “嘻嘻！”朱文言道：“说不定人家说艺高人胆大呢！”

    这位白虹岛少岛主，狂妄自大，让人平白看轻几分。只是熟悉之后，朱文忍不住想要和庞宪开开玩笑。

    沙红燕唯恐李少白出现意外，不敢稍有耽搁，旋即架起灼灼光华，径天追去。

    有他们二人打岔，出发时辰延误了一刻。庞宪推算，今晚便是图穷匕见，各路能人异士纷纷登场，决定轩辕二宝归属之时。

    随后，朱文和小仙童虞孝、缥缈儿石明珠、通臂神猿鹿清四人准备妥当，各自架起剑光，向着穷奇幽宫，妖尸古墓行去。

    至于庄易等十多位五台派小辈，道行浅薄，许飞娘不放心他们一起同行，令在花雨洞侍奉诸位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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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妖鸟飞刀 镇魔石碑

﻿    “咻……咻……”

    月光下，一座石陵坐落在穷阴凝闭之地，石陵入口烟雾溟濛，突突飞散。无数道白虹，好似灵蛇乱雾，在烟雾中乱窜乱跳。

    “嘹……”

    凶厉的鸟叫声，仿佛恶灵哀嚎，魔音贯脑，令人头皮发麻。

    朱文等人飞到三妖尸古墓幽宅上空，看到的正是这幅情形。李少白、沙红燕和一头硕大妖鸟，斗个正凶。

    那妖鸟浑身钢羽漆黑如墨，裹着一团黑雾，飞纵如电。铁翅上粘着数道金光灵符，操纵一口上古神刀，上下翻飞，显得分外凶残暴虐。

    “嗖……嗖……”

    犀利刀芒划破长空，纵横来去，空气中弥漫的烟雾一时间竟不得聚拢。就连狂傲的李少白也不敢轻攫其锋，连连闪避不止。

    沙红燕气急，这只妖鸟道行匪浅，又有上古神刀相助，如虎添翼。自己的数件奇珍来不及施展，便被它躲了开去。

    李少白比她还急，眼角余光瞥见朱文飞遁光华，顾不得藏拙。伸手一指，指掌之间滴溜溜祭起一件白灿灿的圆坨法宝。

    这桩法宝乃是太白仙姥的镇山至宝——玄金坨，是她耗费数百年的光阴，采集深海太白金精之气，苦心祭练而成。威力之大，尤甚千古奇珍。

    只见那玄金坨，凌空旋转，绽放亿万毫芒，好似银针飞剑四下迸射。太白金精剑气，洞穿虚空，四外弥漫的妖雾霎时间灰飞烟灭。

    这头护洞妖鸟虽然凶悍，如何抵得过名震海外的太白仙姥傍身至宝？

    万年神物，上古飞刀略一抵挡，便有无穷无尽的太白金气游鱼一般，从刀芒两侧汹涌澎湃，奔袭而至。

    可怜它也有八百年道行，瞬息便被万剑窜刺，浑身血洞，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溅，犹如下了一天淋漓血雨。

    “嗷！”

    一声哀鸣，哪里还有生机？落得个魂飞魄散，一朝道行尽付流水。

    “哼！”斜视着虞孝，李少白冷笑道：“看什么看？不过是只妖鸟。”

    他为了维持脸面，全力爆发仙姥至宝玄金坨，此时真气枯竭，一阵衰弱，双手背负在后，有些止不住地痉挛。

    小仙童虞孝冷冷一笑，道：“这只妖鸟看护洞府，你最好祈祷它没有传递警讯。”

    有意无意道：“明明施展隐身法术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你偏偏和一只畜生禽鸟争斗，该不会……你不会施展隐身法吧？”

    李少白涨红了脸。

    二人斗嘴之时，朱文慧目四顾，嘴角噙着神秘笑意。

    鱼儿上钩了。

    “别吵了！小心惊动墓穴妖尸。”

    施施然，朱文走上前去，也不动手推开陵墓石门，面不改色，无视门上仙法禁制，晃了晃，一穿而过。

    李少白和沙红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白衣幼女，稚龄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径自穿过门户禁法，步入妖窟魔穴。

    那扇石门，冷冰冰，妖异黑雾笼罩，阴森恐怖，好似远古凶兽的大口，准备择人而噬。可是白衣胜雪的少女，就这样轻飘飘地走了进去。

    “文师妹，等等我！”虞孝紧随其后，和石明珠、鹿清穿过石门。

    李少白不甘落后，对沙红燕道：“沙姨，咱们也走。”

    捡起地上的上古飞刀，二人急忙跟了进去。

    却不妨黑雾弥漫中，两个小小人影疑似山精木客，毫无阻碍地穿过妖尸陵墓法禁。也不知它们是何来历，因何而至。

    …………

    石门后，妖尸古墓不同于桥山轩辕圣陵。同属阴界，桥山圣陵正气堂皇，阴气中蕴含着滋养神魂的功效。如若不然，也不会孕育出啮血真菌这等神圣仙药。

    “嘶！”冰寒之气，冷冽入骨，朱文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面前黑漆漆的太阴之气，凝结成一片片的霜花。朱文也微有道行，如今已是剑侠中人，吃这妖尸古墓阴气侵体，顿感血脉冻结，连忙运使真气护体，这才好受许多。

    “这就是妖尸古墓？”

    随后进来的沙红燕好奇地打量四周环境，一丛丛不知名的铁树，像是一只只幽冥鬼手，从石壁、地缝伸展出来。

    豆大的碧磷鬼火，绿莹莹、轻飘飘在鬼手丛中飘来荡去，宛若亿万萤火虫，流火飞萤，构筑成玄奇的幻丽世界，煞是好看。

    这幅景象如梦如幻，如诗如画，置身其中方知天地的奇妙，一至于斯。

    “大家小心！”小仙童虞孝提醒道，“这里隐藏有许多幽冥鬼物。”

    李少白业已恢复过来，心中不服，偏要和他作对，“区区游魂残魄，何足道哉？”

    说着，朝前疾步走去。

    朱文和识海中的庞宪沟通，知道三妖尸中的戎敦和穷奇，穷凶极恶，历来残害不少有道之士，这里就是他们埋骨葬身之地。

    “咔嚓！”

    李少白只觉毛骨悚然，一只手触摸着自己的脚踝，凉飕飕，阴气侵人皮肤，像是有只鬼物在朝自己脚心吹气。

    “呃……”

    他也是赤子心性，没有经过磨练。心慌之下，就待不管不顾狂发太乙金精剑气……

    “你可别大喊大叫，惊动了妖尸，咱们都讨不了好。”虞孝戏谑地看着李少白。

    “胆小鬼！”

    “你……”

    缥缈儿石明珠看得有趣，这两位皆是天之骄子，相逢在一起，气场互冲，变得幼稚起来。

    “你们啊！”摇头道：“还是正事要紧。”

    说着，祭起师传奇珍于潜琉璃。

    一道青光如流水般照彻，映得满室皆碧，六人毛发须眉一派青气。尤其是紫清玉女沙红燕，愈发娇艳动人，不可方物。

    这件奇珍乃是半边神尼昔年在雁荡修道，路过于潜，一晚夜行田间，看见一个小土坡上，有一道青光上冲霄汉，在那里守了数十天，费了不少事，才将宝得到。起初原是一个流动质，经大师用本身先天真气炼成此宝。

    “啾啾！”

    宝物光华洞彻四方，一条条幽魂变成透明状，四下飞窜。于潜琉璃最善克制阴邪鬼物，经过昨晚试探，石明珠等人发掘许多窍门。

    流萤飞火犹如雪泼艳阳，躲避到鬼爪丛中深处，不见了踪影。

    精光所及，前方有一尊石碑，上接穹顶，散发着雄浑气魄，横断万古，镇压乾坤。

    庞宪躲在朱文识海，仍然觉得心神被摄，摇魂荡魄。

    “啊！”李少白目瞪口呆看着前方，“那是……”

    通臂神猿鹿清带着敬仰，“那是白阳真人所立镇魔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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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古墓尸灵 飞剑诛邪

﻿    石碑巍峨，庄严神圣，有一股横压诸天的大气魄。

    青铜色的大石上，四个蝌蚪鱼文，如刀刻、如剑琢，好似虬龙昂扬、鸾凤飞舞，蕴含着无上道韵。

    这就是镇魔石碑。

    无华氏三妖尸从上古时期存活到现在，历经了五千多年的风风雨雨，备受诸般生死劫数。

    上古时代神魔大战，无华氏父子曾襄助蚩尤于涿鹿会战圣帝轩辕。当时是双方投入神仙法力，风伯、雨师、旱魃……一位位名震诸天，盛传万古。

    三妖尸能在神魔时代脱颖而出，可见是多么超凡入圣。尤其是穷奇，被尊为上古四凶之一。

    可他们却遭白阳真人镇压，哪怕是穷途困顿之际，也可见得白阳真人道行法力多么高深莫测。

    说起来，五台派还承袭白阳真人的遗泽，依仗《白阳图解》补全了传承道书的筑基功法。

    朱文走上前去，瞻仰前辈真仙所留奇迹，遐想真人昔年的神采风姿。他老人家的筑基功法实为蜀山一绝，玄功透彻十二重楼，练成之后，法力雄浑，远超同济。

    如果白阳真仙尚未飞升，绝对是一等一的首要人物，远非红花姥姥这些尸解仙可以比拟。即便是洞庭女仙严瑛姆这等眼高于顶，已证太初，臻至一元之始的道门巨擘，也得尊称他一声道兄。

    “白阳真人的壮举，真是令人高山仰止！”

    即便是傲气冲天的李少白，也不得不承认朱文言之有理。他最大的依仗太白仙姥仍在红尘中争渡。

    虞孝谨声言道，“刚才那些只是被三妖尸残害的有道之士游魂残魄，过了此碑，有大凶险。”

    镇魔石碑之后，便是三妖尸的主场，禁法重重，最是凶险不过。

    几人谨慎前行，运转秘法，敛气匿影，越过神碑之后，初次过来的沙红燕和李少白呼吸一滞。

    只见神碑后方，立着数百尊古尸灵，面目栩栩如生，如生前一般无二，手持金戈长矛，双目绽放红绿邪光，护卫着妖尸陵寝。

    “不要惊动他们。”石明珠传音入密。

    昨日前来探查古墓，正是和这些古尸灵斗法，引来三妖尸导致无功而返。若是易地而处，这群尸灵自然不足一提，可是在古墓幽宅，却不得不慎。

    李少白心里直发毛，颤悠悠从尸灵丛中走过。

    “呼！”

    突然，一尊尸灵红睛外放，射出尺许凶焰，直勾勾瞪视白虹岛少岛主。

    “啊！”李少白……快哭了。

    庞宪知道这时候犹豫不得，当下气贯中庭，朱文浑身真气骤然沸腾，像是一束火炬，燃烧起来。

    “哧！”

    一道璨璨神霞，璀璨已极，自朱文背后剑囊飞出，宛如神龙夭矫，四下游弋。

    一群群的古尸灵仿佛纸糊的一般，“咔嚓嚓”臂膀、大腿、残肢乱飞乱抛，撞击在四面石壁。

    “轰隆隆！”

    残肢断臂抛落一地，尸灵早非血肉之躯，被南明离火剑斩杀，好似腐烂千年的骨肉，暴晒在阳光之下，过不一时，就化作一滩黑水。霎时间，黑烟滚滚，腥臭扑鼻。

    虞孝、李少白目瞪口呆地看着朱文豁然爆发，她……她怎么这么厉害？

    这群尸灵，久经千年地煞之气滋养，早就成了飞天夜叉一流。寻常道家天师来此伏魔，都得被他们撕成碎肉不可。

    但朱文是谁？

    修道尚且不满十载，分明是位幼女。

    一剑！

    仅仅一剑！

    斩杀了数百位古尸灵。

    就是这么凶残！

    李少白心有余悸，好可怕的少女，比鬼怪幽魂还可怕。看着她那精致白皙的面容，禁不住倒退几步，离她远远地。

    虞孝和石明珠对视两眼，他们可知这些尸灵的难缠。以他们的身价，奇珍异宝无数，仍然不得从容脱身，以致引来穷奇三妖尸。

    朱文何德何能，一剑荡尽诸邪？

    通臂神猿鹿回不过神来，这就是昨日恨苦厮杀的古尸灵，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弱？

    他们不知，朱文也是懵懵的，两眼茫然，五台剑诀还能这样用？精微玄妙超乎想象，完全不类平日里见到同门长辈施展出的剑法。

    旋即目射奇光，如果……如果有一天练成了这样的剑术，是不是就可以找朱矮子报仇了？

    这就是庞宪师兄绝世剑仙的实力吧！惊鸿一现，露出冰山一角，就这么令人惊艳钦慕。

    怪不得被师父许飞娘那般推崇。

    “虞师兄，我们还不走吗？”

    虞孝口吃道：“走……这就走！”

    边走还边侧目偷看朱文。师父曾说，群仙浩劫渐起，应劫之人将出，他们修行一日，胜过常人一年，不可以年岁轻视之。

    看来朱文师妹正是其中应劫者之一啊！

    走进妖尸陵寝，一座宽广石室，约有数亩方圆。正方摆着停灵石榻，不过却是空的。榻前有樽油釜，妖火蓝幽幽，在釜中摇曳燃烧。

    无华氏父子经过上古死劫，复体重生，开辟了新的幽宫神寝，这里只是入口，当不得真。

    石明珠神情凝重，“那边的油釜就是入口。”

    沙红燕听了，就要去推动油釜。

    通臂神猿鹿清眼中流露恐惧，“慢着！昨日我们打开通道，便被妖尸袭击，可得……小心啊！”

    紫清玉女沙红燕可不是不知好歹的李少白，闻言祭起一面青乙神镜，对着油釜小心应对。

    余者朱文等人也都施展防身法术，异宝护体。

    “呼！”

    一阵旋风吹过，油釜倏地凭空悬起。

    “汩汩……”

    下方地穴，突突泛出浓烈的万年地煞阴霾之毒，霜寒气息，秉冽入骨。

    被这魔气侵扰，朱文微觉体肤发凉，眼前一黑，几欲晕倒。幸好炼魔至宝南明离火剑天生灵异，无需催动，凌空盘绕三砸。

    滚滚翻涌的阴寒煞气，随之烟消云散。

    那边厢，沙红燕的青乙神镜，李少白的玄金坨，虞孝的后羿射阳弩，石明珠的于潜琉璃，还有鹿清的三元鬼神旗，青、白、金、红、黑各色宝光交相映辉，满室光彩交织，瑰丽绝伦。

    静！

    除了不断喷涌的阴霾毒雾，不见别的丝毫异样。

    只有朱文识海中的庞宪明白，三妖尸正值假死，修炼先天元神之际。方才出手诛杀古尸灵，又快又很，没有闹出大的动静。负责警戒的后天元神，断然不能察觉。

    同时，天魔感应之下，后方入口处，两个小小人影隐身匿迹，探头探脑，毫无所觉庞宪已经查知他们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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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七彩烟幕 雷丸爆裂

﻿    万年阴霾毒雾，从地下妖穴突突飞散，过不一时，便将整座陵寝弥漫。唯有朱文等人立足之地，几处宝光驱散开来丈许方圆的清净。

    “昨日我们和那群古尸灵恶斗，引来三妖尸的埋伏，前方有何凶险，我等也不知道了。”

    说起来，石明珠分外不好意思。她和虞孝、鹿清三人苦斗夜叉尸灵，闹得天翻地覆，却不及朱文一剑。轻轻松松，扫灭古尸灵无数。

    也就是她心胸宽广，这才朗朗大方，没有自敝其短。

    李少白虽然遭了几次挫折，可少年心气不改，仍然觉得太祖奶奶的法宝足以镇压一起变数。

    “还等什么？瞻前顾后，缩手缩脚，真不爽利！”

    身子一纵，化为一道白虹，盘空绕了一绕，直射妖尸内穴。

    几人仓猝成行，本来就心不齐，沙红燕固然觉得李少白太过莽撞，可也只能随他。

    青乙神镜朝前射出三尺光华，黑色毒物一经接触精光，旋即消融。无声无息，沙红燕衔尾追着李少白离去。

    “哼！”虞孝冷笑一声，“小鬼，有你吃亏的时候！”

    四人也不多做停留，护身宝光一掣，纵身跃入黑气翻涌的地穴。

    失去法力支撑的油釜缓缓向地面落去，在那降落未落之际，突有两个僬侥细人倏地钻**中。

    这番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稍微缓慢了一步，两小人只会撞得头破血流，早了一步，又难免会被虞孝等人发现。

    只是……真的会如他们所愿？

    …………

    朱文进入地穴，募地觉得胸闷气短。诸人中以她道行最为浅薄。

    幸好南明离火剑份数玄天奇珍，又有庞宪暗中佐助，这才没有受到毒雾邪瘴侵害。

    石明珠啧啧称奇，二人皆是女仙，心中难免会有所比较。心忖，休看朱文现下道力落后，将来指不定谁能更先一步成仙了道。

    如此良才美质，便宜了五台派的万妙仙姑许飞娘。

    四外五色烟光纷涌，惑乱五感，颠倒神识。烟气流转，变幻不定，隐含无数玄妙禁制。

    前方李少白两道白虹，越飞越慢，忽地停了下来。

    等到朱文赶到近前，只见一片七彩烟幕从天垂落，霞光湛湛，十分炫丽。

    沙红燕的青乙神镜所放宝光，照射上去，激起层层涟漪，万千彩色星屑，流辉纷撒，竟然没能将烟幕破去。

    这面神镜别有来历，乃是东极大荒山巨木神君下界，携带的奇珍法宝。丌南公曾经与他宴乐，专为爱徒讨来护道炼魔所用。

    平日里，她最是珍爱，一时间竟也不能破除魔法禁制。无华氏三妖尸的功行高深，道法玄奇可见一斑。

    虞孝经朱文提醒，这时也学了乖，笑盈盈地看着李少白。意寓明显，不言自明。

    李少白气苦，本来探查妖尸古墓，万分凶险。双方应当各施手段，互为援助。

    只是他傲气逼人，一来就得罪了虞孝等人。这时候也不好求助他人，忍痛掏出一粒奇亮无比的青蓝色宝珠，迎空抛去。

    初时，不过弹丸大小，将将触及七彩烟幕，立时无声爆裂，万丈光芒怒放，蓝晶晶、青莹莹化为漫天光雨，耀目难睁。

    妖尸所设禁法烟幕，当即冲破，残烟飞絮纷纷洒洒，好不梦幻绮丽，比之两极磁光还要绚烂。

    “你……”沙红燕一脸肉痛，“你个败家子。”

    丌南公和太白仙姥几百年交情，是为仙道挚友，互知根底。

    这粒雷丸名唤青雷子，乃是仙姥飞至两天交界，采集千万年前空中残留的罡煞之气和日月五星的精气凝炼而成，威力之大尤甚轩辕法王、九烈神君所炼阴雷。

    也就是李少白这败家子，不知轻重，将这等重宝任意挥霍。

    虞孝唬了一跳，充满异样地看着李少白，西海散修都这么阔绰了？这等级数的神雷珠，随手乱扔？

    “我都说了，古墓阴宅岂能难得到我？”

    李少白趾高气昂，哪怕是心在滴血，也要表现的云淡风轻。

    前方数里地，所有阴霾毒瘴尽数消灭。无数细小的电丝“噼啪”游走，仿佛灵蛇在虚空中游动。

    邪氛散去，内寝甬道现了出来。两侧石壁幽黑暗红，仿佛浸泡了许多年的黑血。跟轩辕圣陵的神圣不同，这里充满了阴森诡异之象。

    面前的甬道像是太极圆弧，向着下方倾斜，过了两三百丈，又复弯了回来。

    趁着青雷子破去先天法禁，几人化虹飞遁，急忙向前冲去，绕着圆弧甬道电掣狂飙。

    待看到下一处妖法彩幕，李少白……脸绿了。

    沙红燕抢先道：“我来！”

    她可不想再见到李少白的败家行为。

    丌南公位比天仙，已有千年道行，道家前辈诸仙中仅比极乐真人、严瑛姆稍逊。他老人家所炼天罡雷珠，固然不如仙姥苦心祭炼的青雷子，可胜在量大。

    沙红燕这次前来历练夺宝，足足取了三百余颗。

    一团蓝光放出，千星爆射，七彩烟幕霎时冲破，前方顿成坦途。

    随后，朱文、虞孝各有压箱底的神焰、法宝、灵符祭出，妖尸古墓禁法虽多，玄妙无穷，失去中枢主持，怎么也经不住几位大派嫡传、散仙宠徒的狂轰乱炸。

    “轰！”

    爆鸣声中，升腾起千百道彩烟。浓雾消弭，地面散落了一地碎裂白骨。这些骨骼十分奇怪，长长的骨刺，铁甲一样的板骨，都是朱文等人见所未见的生物，倒像是一种种史前生命。

    “这些鬼怪倒也神奇，比寻常的飞僵夜叉厉害多了。”

    五台派也有祭炼白骨幽魂的法门，铁城山赤身教一脉凝练游魂阴魔和陵寝内的路数亦有相通之处。今日在妖尸古墓中所见的鬼怪，令人大开眼界。

    行到最后，面前出现一堵石墙，墙上严丝密合，空无他物，似乎到了尽头。

    朱文神情一动，却是听了庞宪神识传音，“几位师兄、师姐，这次就让小妹我来破除最后障碍吧！”

    南明离火剑“铿锵”出鞘，光焰暴涨，化作一道百丈剑芒，宛若天龙夭矫，腾空而起。

    “轰隆！”

    千层浓烟毒雾激荡，石墙破裂，现出一座圆形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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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太阴炼形 上古禁法

﻿    原来这面石墙并非普通墙壁，乃是妖尸运用无上法力生成的玄奥禁制。

    冲过圆形拱门，后方是座广大石窟。

    明亮的光充满整片空间，石窟内到处都是钟乳石，有的像是玉柱从顶垂落，有的像云雨倒悬空中，有的像白浪涛涛，波浪滔天，气象万千，蔚为奇观。

    最为神奇的还是穹顶挂着一轮白光，好似明月高悬，冰轮乍涌，银辉四射，直将满室照彻得清亮如昼。

    一根根石钟乳被月光照射，晶莹剔透，散发乳白光泽。

    此地美景如同梦幻一般，空灵圣洁，超脱凡俗。不类妖尸墓穴，反似天宫琼苑。

    “呼！”沙红燕美目盼兮，“如此灵宫胜景，真让人想要长居于此，仙福永享，该是多么逍遥快活啊！”

    李少白笑曰：“沙姨，这有何难？咱们铲除妖尸后，侄儿抢来送您享用。”

    这番话说得旁若无人，好生霸道。

    “切！”虞孝讥讽道：“大言不惭，待会可别吓得逃跑。”

    说着，当先一步向前走去。

    这里已是无华氏三妖尸起居之地，景色优美，不似凡间。呼吸着清新湿润的空气，游走在美轮美奂的石玉琼林，实在是种享受。

    “停！”鹿清面色倏变，双眼流露出异样光彩。

    自从慈云寺斗剑，师兄病维摩朱洪惨死诸葛警我之手，他就变得小心谨慎。这次探查妖尸陵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他最先发现情况。

    “你们看那里！”

    透过石钟乳缝隙，顺着鹿清手指处看去。

    五个洞穴并成一排，烟气弥漫，隐匿在琼林丛中。若不细看，就被穹顶明月光华掩去，忽视不见。

    那五洞中、左、右三洞隐有异象呈现，朱文潜运神通，伸手朝着双眼一抹，慧目发光，远远望去。

    便见三洞各有一尊宝鼎在地上，鼎口吞吐黑、金、红三色轻烟，聚成一线笔直上升，在离鼎三丈处结成一朵异彩莲花，亭亭静植，颇有仙道气韵。

    鼎后面皆有一张石榻安置，隔着莲花异彩，隐隐约约看见似乎有衣着古朴的古先民打坐炼玄，只是烟雾荡漾，看不真切。

    余下两侧洞府，空荡荡，连个桌椅也无，不知作何用途。

    “是三妖尸！”石明珠神情紧张，带着兴奋。

    历经波折，终于得见石陵墓主，朱文也不禁心中砰砰直跳，屏住了呼吸。

    几个少年男女，说起来也算胆大包天，可是面对三妖尸这等亘古巨擘，颇觉无处下手。

    虞孝艺高人胆大，怂恿道：“我们再向前看看！”

    到了这步田地，不用提醒，李少白也变得小心翼翼，不再逞强。

    绕过一丛钟乳石，视野开阔起来。可以看清三尊宝鼎质地与地皮相同，一根半尺粗细的铁柱贯穿鼎腹，与地表相连，看上去浑然一体，似乎生根铸就。

    离得近了，地下传来滚滚烈火风雷之声，声势浩大，震撼莫名。

    虞孝出身昆仑派，见多识广，猛然想起师父钟先生曾说起，许多左道旁门的巨凶大佬，为了守护洞府，会设法下透重壤，勾连地肺中的水火风雷，埋下无上禁制。

    同时，沙红燕也认了出来。

    “麻烦了！”

    换了个角度，再看石榻上的妖尸。古时练气士，修行法度与今时今日大相径庭，玄奇奥妙之处令人瞠目。

    每一妖尸后方的石壁上，都有一团烟雾凝聚不散，拥簇着一个车轮大小的骷髅头，狰狞恐怖，眼眶处的凶睛仿佛金灯，探出一束金光霞彩，照耀在妖尸胸前。

    因为有宝鼎遮挡，看不出胸前是何物什。另外还有一头大鸟，华羽钢翎，宛若一柄柄神剑，灿灿生辉，正蹲伏在中左二妖尸之侧假寐。

    此中端倪就非虞孝等人所能揣测，上古大道传承与今迥异。唯有开宗立派的掌教级真人，才能窥伺出一二真谛。

    朱文有庞宪提醒，知道三妖尸正值每日假死炼形的关键时刻。

    他们的后天元神寄托在白玉骷髅上，煞气弥漫，悬浮在身后石壁。注视前方通连地肺的枢纽宝鼎，负责警戒，以防不测之患。

    与此同时，先天元神施展太阴炼形秘术，和鼎上烟光结成的异彩莲花息息相通，参悟大道妙谛。

    三妖尸的道行高深莫测，位比道家金仙果位，所修上乘功法直指大道根源。只是遭了重劫，如今复体重生，还没能恢复旧观，每日都需假死修炼先天元神。

    就在几人默默观察妖尸洞府之际，朱文识海正在激烈争辩。

    “你疯了吗？真的要这么做？”朱文感到不可思议。

    庞宪胸有成竹道：“难道你还想着回去复命，一切推演妥当，再来盗取轩辕二宝不成？”

    “别天真了！一步落后，步步落后。那样只会沦为棋子，落入别人算计。”

    “谁？”朱文不解，她知道师父许飞娘的行程，请来了两位极为了不得的人物，谁还能算计得过百禽道人公冶黄和北极黑伽山的丌南公？

    “不可说，不可说！”

    听到这话，朱文没有感到冒犯，反而心下一沉。

    不可说也就说明了一切。

    能被庞宪师兄称为不可说的人物，天下正邪佛魔各派还能有几人？再联想到玉清师太，哪还不明白。

    庞宪斩钉截铁道：“今日，就是现在，我们就得把宇宙至宝夺走。”

    …………

    过了一会儿，虞孝几人对三妖尸的状态了解后，准备撤出古墓。

    朱文盈盈一笑，忽然说道：“诸位师兄师姐，我们走到这里，已经算是完成师长交托的任务。但我看那妖尸正在僵卧，轻易不能动弹。不如……”

    十二三岁本是纯真年纪，朱文却带着狡黠，宛若一个精灵，笑着说道：“不如干一票大的，探探三妖尸的成色，是否真如传说中说的那么厉害！”

    鹿清奇怪地看了朱文一眼，因为两家师门关系，他和朱文也算交情匪浅，熟知她不是这么跳脱的性子。难道说她也立功心切？

    “好！”李少白胆大包天，有什么不敢做的。“要是偷偷摸摸原路缩回去，我可不愿意。”

    虞孝用手细心抚摸护道至宝后羿射阳弩，双眼开阖间，目射奇光。他岂会落于人后？

    既然他们三人都已心动，沙红燕和石明珠也无可奈何，只得同意。

    朱文面泛红光，“好气概！”

    “虞师兄，小妹我有一份礼物赠你！”

    法宝囊抖动，闪现出九根乌光锃亮的长箭，朱翎钢羽，掩映生辉。

    再不懂行的人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奇珍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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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辣手偷袭 妖尸遭殃

﻿    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所配箭矢！

    庞宪从桥山圣陵带出四十九根，上古先天神铁炼制。

    “啊！”虞孝惊喜交加，“你……送给我？”

    朱文眉毛一挑，说道：“虞师兄的后羿射阳弩乃是上古至宝，加上轩辕神箭，我也很想知道威力如何。”

    虞孝激动得浑身颤抖，心神都飞扬起来。

    李少白酸溜溜道：“呵呵！有什么了不起的。”

    得到轩辕神箭相助，虞孝信心爆棚，睥睨四方道：“比比？”

    被他一激，李少白当即回敬道：“比就比，怕你不成！”

    朱文巴不得众人施展出全身本领，好为师兄创造良机。“我这里有一套六贼无形针，无声无息，无形无色，专破贼首元神。”

    近些年来，许飞娘功行精进，重炼昔年旧宝，增添了许多妙用。为防弟子外出行道吃亏，很是赐下了一些重宝。

    朱文一双小手，如同玉脂，流转着光泽。拇指与中指紧扣，捻着几根纤若毫毛的飞针。脸上带着丝丝笑意，看起来娇俏又诡异。

    李少白想起她一剑诛杀数百尊古尸灵的凶悍，默不作声，朝旁走了几步，离她远远地。这个小女子，招惹不得。

    “好呀！”石明珠击节赞叹，“既如此，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武当派半边神尼座下嫡传弟子，石明珠身家丰厚，手上宝物不在少数。想了想，取出七枚弹丸，铅灰颜色，正是旁门中所炼最为污秽狠毒的三阴神铅灭阳神弹，专坏练气修士的元神。

    几人互相介绍自家法宝奇珍，商量御敌计策。

    “我三箭齐发，偷袭暗算，定能灭掉一头妖尸的肉身。”虞孝跃跃欲试，得到九枝轩辕神箭，好斗之心已是饥渴难耐。

    关乎九疑鼎和昊天镜这等宇宙至宝，朱文顾不得藏拙。按照虞孝所言，非得鸡飞蛋打不可。

    “虞师兄，这里就属轩辕神箭和你的后羿射阳弩威力最大，万一事有不谐，还要仰仗师兄才能脱身。你可不能轻易出动。”

    实则，妖尸脚下放置有至宝九疑鼎，一旦触动灵机，便会自动生出妙用，任何仙家法宝都会被摄了去，绝无幸理。

    朱文不好明言，婉转建言道：“还是由我先出手试探下，诸位师兄师姐，再来见机行事。”

    石明珠哪里会让她单独犯险？

    “文师妹，还是我们一起来吧！”

    既已定计，也不拖延。朱文和石明珠身剑合一，化作两道剑虹，一道赤金、一道纯青，漫天游走，电掣狂飙般射向左右两座妖尸洞府。

    朱文飞入的是右洞，只见榻上坐卧一位牛首虎身，背插双翅，额头长着两根金色龙角的凶神恶兽，正是穷奇是也。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丘，肉山一般震撼双目。随着穷奇行法呼吸，黑色的肉瘤上下起伏，恶心极了。

    朱文心知，穷奇修炼的是原始魔道，业已臻至最高境界，身化四凶真身，可以与东方苍龙、蛮古牦象比肩肉身，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十大神魔不死之躯。

    如果是他全盛时期，别说偷袭暗算，就连呼吸之威也非自己羸弱之体所能承受。

    朱文飞入洞府，信手一抛，撒出一把六贼无形针，因意入窍直攻穷奇，欲要暗制他的元神。

    却不防，异变骤生。

    从外面看不出来，五座洞府内中互通。中洞忽然现出数丈长的一张大口，开合之间，飞射出无数金星红丝，如狂风卷雪，急浪漩花一般凭生绝大吸力。

    不特六贼无形针被金星漩涡吸走，朱文剑光一沉，身不由己，跌跌撞撞冲向中洞无华氏身后脚下那樽九疑鼎。

    同时，三位妖尸后方石壁，寄托的后天元神，眸中金光绽放，已然醒转。一旦先后天元神交汇，发动诸般禁制妙法，朱文等人插翅难逃，唯有失陷魔窟一个下场。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朱文剑光凌空兜转，千钧一发之际，从金星红线中倏地穿过。

    “嗖……嗖……”

    闪退之时，尤不忘记手中两根霹雳凿应势而发，电光缭绕中，擦着一溜火烟正中穷奇双目。

    “吼！”震天撼地的嘶吼声爆发，穷奇魔山般的躯体震颤着，就要复苏过来。

    这两根霹雳凿非是凡品，乃是长眉故物，群邪围攻凝碧崖，白骨神君在神山腹地，攻破长眉禁制封锁，盗取的二十六件飞剑法宝之二。

    本来这霹雳凿也破不开穷奇的护体神通，只是他前些年脱劫不成，惨遭白阳真人镇压，打落了好些道行，一身法力十不存一。

    朱文抓准时机痛打落水狗，由不得他不遭受重创。

    穷奇尚未完全复原，又听一声“嗷！”

    石明珠道行本就比朱文还高，扑捉到良机，一股脑把三阴神铅灭阳神弹发将出来，戎敦如何经受得住？先天元神霎时遭创。

    他的胸前本来仙道气韵弥漫，盘着一个小人，与地脉之力凝结的异彩莲花相融，借天地灵穴修复伤体。

    万没想到，在这防御重重的幽宫深处，竟然有贼子能够深入虎穴，用专门污秽元神的邪门异宝败坏自家元神。

    只见氤氲莲花中，一个婴儿载浮载沉，吞吐大地灵气。突然七粒铅灰色的弹丸，电射星飞，九疑鼎的怪口还未及反应，便破入戎敦护体罡气。

    铅丸爆发，碗大的莲花须臾间枯萎了去，戎敦的先天元神好似泼了墨的白雪，腥秽黑臭，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一滩脓水，从半空淌泄下来。

    戎敦遭受创伤比穷奇还重，数百年苦工尽付流水。

    潜伏在远处窥伺的虞孝等人没想到这么顺利，朱文和石明珠就先后重创穷奇和戎敦两大妖尸。

    虞孝眼疾手快，三枝轩辕神箭连珠射出，火星般直袭中洞无华氏。心下还有些埋怨，朱文小心太过，错失良机。

    “啊！你们找死！”

    爱子戎敦遭劫瞬间，无华氏便已苏醒，稍晚穷奇一步，元神复体。心中怒火犹如太古火山，怒不可遏，行将爆发。

    “呼啦啦！”

    探手拿起九疑鼎，擎在身前，金星红线怒卷狂飙，犹如天河决堤，银河倾泻，轰轰烈烈向前奔掣。

    轩辕神箭在半空略一停滞，就似长鲸吸水，乳燕归巢，浪花都没激起几朵，便被宝鼎摄了去。

    宇宙至宝，万年奇珍的神威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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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石陵斗法 借树生花（一）

﻿    磅礴的洪流，以气吞山河之势席卷天上地下，金星红线宛如绚丽的烟花，轰轰烈烈猛然绽放。

    虞孝有刹那间的失神，他怎么也没想到，轩辕神箭第一次出世，就这么虎头蛇尾。还没来得及发威，转眼间就被九疑鼎收走，没了声息。

    “九疑鼎！”

    李少白和沙红燕失声惊呼，骇然中带着狂喜。

    宇宙至宝，这就是宇宙级数的宝物啊！心中贪念大炽，若是能够抢到手中，纵横宇内，谁人可堪一敌？

    不及多想，李少白把手一扬，七枚青雷子宛若星丸飞掷，“咻咻”射向擎着宝鼎的无华氏。

    此时九疑鼎正在狂喷金星红线，漫天涡旋飚卷。青雷子将将闪现亮光，尚未完全爆发，便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光团。

    李少白眼睁睁地看着，青雷子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卷入金星漩涡。太白仙姥的秘宝威震四海，令海外群仙闻风丧胆，就这么被一尊宝鼎轻飘飘地收摄而去。

    他不禁目呲欲裂，怒火涌上心头。白虹岛的少岛主，西海一霸，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沙红燕犹不信邪，她前生乃是丌南宫爱妾，今生拜在他的门下，法宝奇珍更多。当她看到九疑鼎接连发威，妙用无穷超乎想象，再也按捺不住。

    既然有形之物被克，她稍一寻思，便祭起一团冷艳艳的五色寒光。伸手一指，寒芒万道，流辉幻彩。仿佛冰晶光幕，向着妖尸洞穴蔓延过去。

    一路上，犬牙交错的钟乳石蒙上了一层寒霜，好似冰神降世，肆意挥洒神通，直将此地化作晶莹世界，琉璃琼宫。

    面对着冰冻极寒之气袭来，威势无穷无尽，无华氏不但不惧，反而狂吼一声，“收！”

    无数金星红线，彩气洪流和极光寒气撞在一起，其疾如电，往回一卷，尽数收没，无影无踪。

    不管是盘旋在溶洞上空的朱文和石明珠，还是远处观望的鹿清见到这一幕，都目瞪口呆，感到不可思议。

    青雷子的威力大家都见过，沙红燕的冷艳寒光更加玄妙。可是不管有形之物，还是无形寒光都被九疑鼎死死克制，金星红线吞吐之间，就这么卷入彩光，收回宝鼎。

    “哈哈！”无华氏大笑出声，好似雷霆滚滚，回荡在陵寝溶洞。

    “尔等蠢贼，胆敢冒犯我父子，今日定要你们有来无回。”

    石明珠心思机敏，暗忖不妙，己等只想着盗取轩辕二宝，可没想过三妖尸的道行法力高深莫测，又得宇宙至宝相助，如虎添翼，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无华氏双目如电，抬首看向朱文剑光。百丈匹练，宛若赤龙夭矫，倏忽电闪，精芒耀目。

    忍不住流露垂涎神色，伸着蒲团大手猛拍九疑鼎，喝道：“给我下来！”

    石明珠心下一沉，情不自禁惊声道：“文师妹，快逃！”

    潜藏朱文识海的庞宪，正准备接管师妹肉身，朱文虽有南明离火剑傍身，可是功行太浅，绝对抵不过九疑鼎。

    却不防，“咣当！”一声。

    九疑鼎嗡嗡颤鸣，异彩全消。只有无华氏傻傻地托着宝鼎，鼎口对准朱文剑虹，却不见金星红线喷吐。

    静！四下寂静万分！

    谁也不曾料想，刚刚还大展神威的九疑鼎忽地失效。

    朱文稍稍愣神，恍然尖声道：“妖尸获得宝鼎未久，还没掌控轩辕圣物。”

    几人得到朱文提醒，再看无华氏尴尬地举着宝鼎，本就死灰的面上越发铁青难堪。

    “该死！”无华氏将宝鼎脱手扔到戎敦脚下。

    原来轩辕二宝蕴涵宇宙奥妙，符文变幻层出不穷，万难以常法祭练。无华氏三妖尸虽然得到圣帝至宝，可是时间太短，未曾悟彻精微，仗之护体防身还算可行，杀伐御敌却是力有未逮，时灵时不灵。

    当下仍然取用上古之时伴身神兵，二十四节古金戈。他本是上古时期三苗之君，所用神兵亦非等闲。绝不逊色于共工氏镇族至宝，断玉钩。

    好似凶兽出闸，蛮龙出山，杀向沙红燕、李少白等人。这几个小鬼趁着假死炼形之际，偷袭暗算。可怜爱子戎敦，耗费七百年苦功修炼先天元神，今朝尽数化为流水。

    怎不对他们恨之入骨？

    虞孝看到无华氏气势汹汹，杀气冲天。急忙随手一抛，后羿射阳弩化作一条虬龙，寒光闪闪，盘身环绕。

    脚踏禹步，手掐道诀，运转昆仑派嫡传玄功。

    半空忽有蓝光闪烁，照耀全洞。数千道电蛇在雷云中蜿蜒游走，从天而降。

    “五雷天心正法！”

    虞孝正气炳然，雷电精气将他渲染一层湛湛神光，只显得光彩夺目，气概慑人。望之生出，此子雄伟，真有天人之资的感慨。

    昆仑雷法，浩荡阳刚，精善克制阴邪之气。水桶一般粗壮的电蛇，阴阳相吸，“咔嚓嚓”满头满脑劈向健步如飞的无华氏。

    雷龙劈落，妖尸身子一颤，好像吃醉酒了般，脚步踉跄，不成章法。他也是盛怒关头，小觑了虞孝等人。不知玄门道法，天人合一，能够借来乾坤伟力，通天彻地。

    “好！好！”

    无华氏钢牙紧咬，满头发丝根根倒立，直如炸裂的刺猬也似。“噼里啪啦”缭绕着电弧。

    他心中气急，浑身真元澎湃，黑白二气豁然暴涨，映得他宛若盖世魔君，天上雷光再也不能近体。

    双方本就离得不远，须臾间，无华氏杀到跟前。金戈挥舞，神光飚射，仿佛金龙闹海，翻腾舞动。

    “砰！”

    猝不及防，虞孝像是破沙袋，被击得横飞起来。

    “啊！”通臂神猿鹿清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丧，只以为同伴惨死，遭了劫数。

    无华氏虎目圆睁，转头对着鹿清一笑，狰狞狠辣之情，尽显无疑。

    晓月禅师的爱徒好似走到了穷途末路，上古妖尸之势不可悔辱，谁还能阻他片刻？

    “轰隆隆！”

    像是地龙翻身，满洞震颤，妖尸右洞坍塌下去，乱石迸飞，四下飙溅。

    烟尘弥漫中，一头庞大的凶兽昂起头颅，鳞甲锃亮，熠熠生辉。尖锐的龙角，似是插天利刃，凶恶异常。

    “嗷！”

    伴随着龙吟咆哮，凶兽张开巨口，一排排獠牙倒错，喷出一道黑色火光，烟气滚滚，冲天而起。

    复苏过来的穷奇，现出兽身，当即就要闹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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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石陵斗法 借树生花（二）

﻿    “叮叮……铃铃……”

    无数翠环相互撞击，发出清脆响声，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如山涧小溪流淌在青石上，悦耳极了。

    无华氏手持二十四节古金戈，通体两仪真气护身，仿佛虎入群羊，一击抽飞昆仑派小仙童虞孝，再次劈打通臂神猿鹿清。

    眼看着鹿清劫数临头，行将待毙。在这危急关头，忽有一条碧色光华，像是灵蛇一般从旁蜿蜒游过，夹杂着韶耳繁音，环绕他绕了三匝。

    华光碧绿，精芒耀眼，凌空晃了晃，化为一座碧绿光幢。高约两丈，亩许方圆，直将鹿清、沙红燕和李少白三人护住。

    二十四节古金戈抽打上去，激起层层涟漪，万星飘飞，直如萤火。隔着碧色光幢，鹿清面容尤带惊恐，可是却不曾受到半分伤害。

    “嗯？”无华氏目射金光，好似烛火。

    沙红燕双手射出两道绿色虹光，祭起一串翠链，朗笑道：“有我在此，岂容你放肆！”

    这串翠链乃是丌南公护身御劫至宝青阳柱，用九天之上浮游空中的一颗前古未灭完的大陨星炼成。本是八十一个翠连环连系而成的一件法宝，收发极为容易。

    一片青光笼罩三人，包没全身，风雨不透。

    “咣……咣……”

    金光纵横，宛若天龙遨游飞舞。无华氏杀入三人中间，金戈挥舞，气势汹汹，无可抵挡。

    若无至宝青阳柱护身，三人绝非妖尸一合之地。即便如此，也似暴风雨中的雏鸟，面对着无华氏狂风骤雨般的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在半天盘旋的朱文本想出手相助，疏忽间，一道黑色烟柱，携着烈火风雷冲击而至。

    “呼！”

    朱文秀发飞舞，被烟火一燎，散发出一股烧焦的气味。

    “不好！”一张小脸色泛赤红，穷奇的本命尸火威力无穷，她再也顾不得鹿清等人的安慰。

    “咻！”身剑合一，夺命飞逃。

    穷奇现出兽身，百丈高大，魔威涛涛，逼人至极。

    他的双眸像是两盏灯笼，扫射出昏黄光束。身躯磅礴，比山峦还要有气势，身上肉质板甲狰狞恐怖。

    不说与之敌对，即使远远观望都觉得摇魂荡魄，心神被摄。

    这就是上古时代十大神魔不死之躯！

    历劫不死，万古长存。

    “轰隆隆！”

    凶神横冲直撞，一根根钟乳石被蛮力摧折，映着他那庞硕肉身，显得分外震撼。全洞簌簌，似欲坍塌崩毁。

    整个地下陵寝，烟尘弥漫，乱石飞溅。朱文小小的身影，驾驭着剑光穿梭来去，险象环生。

    见此情形，庞宪元神附体，接管朱文肉身。

    他的剑道修为岂是朱文所能比拟？南明离火剑旋即暴涨十丈，在碎石迷雾中，夭矫如虹。五台剑诀诡异灵纵，如同羚羊挂角，妙到巅峰。

    “哧！”

    一道剑虹激射，刺破长空。

    穷奇头颅来不及躲避，“昂！”嘶吼声中，霎时间黑血飙溅，脖颈处现出一个丈许宽大的豁口，露出森森白骨渣子。

    南明离火剑乃是玄天异宝，以庞宪地仙级数的修为御使，自然是气象恢弘，势不可挡。

    “砰……砰……”

    山岳般庞大的兽身，一路滚撞，引得地动山摇，泥犁也似在岩石层上磨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这番斗法兔起鹘落，迅疾无比。声势震撼，充满了蛮荒凶野气息，仿佛来到了上古时代，凶兽肆虐，招法神通粗狂粗野。

    庞宪剑光一纵，凌空斗转。身为旁门第一大派，嫡传门徒，他的剑虹轻盈灵动，好似雨燕在暴风雨中飞翔，又如彩蝶于花丛中翩翩起舞。

    翻滚中，穷奇肉身喷吐出缕缕黑烟，百丈真身黑烟滚滚，盖世妖魔出世不外如是。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眨眼功夫便恢复如初。

    神魔不死之身，玄奇如斯。

    庞宪以蜀山之中，最为著名的飞剑斩他，竟然不痛不痒，就这么在地上一滚，豁大伤口不见了踪影。

    这么惊人的表现怎不令庞宪惊叹？

    “孽障！再吃我一剑！”

    剑虹昭昭，如日行空。庞宪这具第二元神，若论道力，已臻世上准一流境界。原始魔道专修肉身，玄功变化不及后世多矣。

    有这机会拿穷奇试剑，他又怎会不珍惜？

    “咚……咚……”像是地波脉动，闷雷阵阵，响彻在大地深处。

    庞宪身子一沉，感到一股莫大吸力从地表传来。沉重的压力，压迫得他剑光迟滞，摇摇欲坠。

    上古四凶，穷奇真身，浑身直冒黄光，衬着飞坠滚动的乱石，天上皎洁的明月，分外瘆人。显然这头上古巨凶正在酝酿神通，通过地心元磁之力，操纵大地重力。

    两处战团凶悍厮杀，若是在外界早就四野震动，精光宝气直冲云霄，遥撼牛斗。任何有心之士，潜心推算，都会被这般动静惊扰。

    也就是在这穷奇幽宫，妖尸陵寝，才没将斗法异象传播出去。可也正因此，所有爆发的声势都局限在封闭的魔窟，愈发惊心荡魄，难以遏制。

    正当几人法力衰微，难以支撑，想要寻觅逃跑良机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混账狗杂种！我要你们都得死！”

    本就被穷奇妖法操控，如同千百头地龙在翻身鼓涌，动荡不安的石陵地下，又有轰隆哔剥之音爆发。

    如若迅雷初起，野火烧山，狂风怒号，一起汇为繁喧，由远而近，地面龟裂，透露出烈火岩浆。

    戎敦的先天元神被三阴神铅灭阳神弹消融一空，如今后天元神归为，可是智慧蒙昧，混不吝地不管不顾发动地肺中的水火风雷禁法，欲要消灭洞中所有人物生灵。

    无华氏和穷奇炼就不死之身，倒也不惧禁法伤害。虞孝、李少白等人却是生死悬于一线，再迟须臾，绝无幸理。

    巨大的冲击波，排山倒海般一浪接着一浪，汹涌澎湃，震彻得满洞皆是轰隆震撼声，似乎要毁天灭地。

    “糟了！我们来路被封死了！”和无华氏拼斗之际，沙红燕三人有意向出口退走。

    可现在看来，出入玄关不知何时化作了石壁。回顾洞中，万千紫绿色魔火迅猛燃烧，全洞业已成了火海，白烟浓郁，看不真切四外景象。

    稍后还有风雷水劫，即便拥有青阳柱、南明离火剑这等奇珍异宝，也只能支持少许时日。沙红燕心头绝望，难道只能落得连人带宝，炼成劫灰的下场吗？

    “噼啪……噼啪……”

    烈火焚天，火光倒影里，唯有戎敦桀桀怪笑，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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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石陵斗法 借树生花（三）

﻿    朱文剑气纵横，百丈赤金剑光，宛如火龙飞舞。磨盘大小的巨石，漫空乱抛乱飞，稍稍触及夭矫剑光，立成齑粉，随风飘撒。

    “跟我走！”

    旁人不知生路何在，元神附体的庞宪最是清楚不过。

    一道光华升腾而起，犹如神龙出海，匹练也似，射向天上悬着的银色月轮。

    那月轮本是三妖尸禁法所设，吃庞宪御剑一击，霎时便被金光冲破，波分云裂，化为亿万银星，四下飘散。银辉照耀，映出上方一条秘径，井一般笔直，通向妖尸陵寝外洞。

    朱文破开妖法禁制，却不立刻遁逃。闪身在一侧，催促道：“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先走！”

    沙红燕、李少白和鹿清三人遁光连作一处，好似一道虹桥，青光盈盈，直通天外，晃眼间没入秘径不见。

    这时，石明珠早就舍身救起重伤在身的虞孝。见此良机，那会错过？霹雳一声震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离去。

    地下陵寝，火海熊熊，狂风枭嚎，仿佛到了世界末日般的末劫景象，毁天灭地，一切重返地水风火。

    无华氏也不敢轻履火海，此火乃地肺中千万年郁阳之气所积，非同凡火，如被困住，即便不死，他也得脱层皮。

    在三妖尸驻足停顿之时，却没看见朱文身上一道黑影离体，潜伏入了烈火岩浆。

    待到火势稍缓，戎敦一马当先，抢入秘径，追杀而去。他天生愚钝，本就不易，耗费了七百年光阴，才凝练成一团先天元神。一朝不慎，遭石明珠暗算，化为腐水，怎会放任仇人逃离？

    穷奇山岳一般的兽身伏地一滚，黑烟涌动，缩成一位身姿雄奇的狰狞恶汉。浑身毛发披拂，额生异角。凶睛有神，紧紧盯着无华氏。

    “哼！小人！”三妖尸恶性难消，互相防备。尤其是穷奇，唯恐无华氏父子二人联手，霸占轩辕至宝。

    监督着无华氏将九疑鼎藏到地穴，两大妖尸这才联袂追赶戎敦，力求将朱文等人赶尽杀绝。

    等到众人纷纷离去，陵寝重新恢复了宁静。

    过了盏茶时间。

    “沙沙……”

    余焰渐渐熄灭，有细碎微小的声音传出。

    “咪咪？”

    明明那片空间空空荡荡，没有丝毫异状，却有轻声呼唤响起。

    一道青光乍现，在空中划过曼妙弧线，闪了一闪，伴着“噼啪”一声，漫天电蛇缭绕。

    再看地上跌倒一个僬侥细人，昏死在地，不知死活。正是刚才那位出声呼唤的小人。

    霞光潋滟，虚空荡漾，略晃了晃，又走出一位与他面容相似的尺许矮人。这矮人虽然个子矮小，可是看起来面容娇俏，身材匀称，并不会给人侏儒的感觉。

    后面出来的这个小人，举止庄重，一派宗师气度，配上他的形貌，显得十分奇特。

    脸上带着灿灿笑意，自语道：“好算计！可是终归为我所用！”

    原来这两小人正是小人国衰微子遗，白发龙女崔五姑和她侄孙女凌云凤夺了膝角道人国师之位。便拜在凌云凤门下，修习仙法。

    他们二人福缘深厚，正是这次陵寝盗宝的关键人物。因他们根质浅薄，又有芬陀神尼赐下神符，假借神符之力，发动六戊潜形遁法，竟然瞒过大多人物。

    若是没有意外变故发生，轩辕二宝真要因他们欺天之力，归属峨眉所有。芬陀神尼先天神算，简直算无遗策。虽然没有亲至，可是眼前情形无不在她算中。

    可惜啊可惜！

    偏偏有庞宪横插一手。

    若论算计，自然差了神尼不止一筹。可是谁让庞宪不以算力取胜？遇到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因势利导，借树生花，芬陀神尼死不瞑目。

    宇宙至宝，关乎慎重。庞宪不敢心生丝毫懈怠，既然三妖尸追杀朱文等人离去，不再耽搁分秒时间。

    身影一晃，离体远去，飞入妖尸洞穴石榻。被他借体附形的小人，软塌塌倒在了地上。

    此时分秒必争，妖尸不知何时就要回转过来。

    圆室内空旷简陋，庞宪对地上三尊控制地水风火禁法的中枢宝鼎不屑一顾。倒是见了被无华氏用九疑鼎收走的三枝轩辕神箭，重新捡了起来。

    石榻后方空荡荡，什么物什也无，只有中榻地上刻画着一幅太极八卦图。图上阴极、阳极枢纽各有凸起，阴阳八卦拼成板块，可以旋转移动。

    庞宪屏住呼吸，来了！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

    轩辕二宝，九疑鼎、昊天镜，宇宙级数的法宝，实为蜀山世界最贵重、最珍奇、威力绝伦，妙用无穷的万年至宝。即便是七宝金幢、金莲神座这等佛门奇珍也不能与其相比万一。

    双手稳健地握住阴极和阳极按钮，丝地一声，轻轻巧巧，随着劲力逆时针旋转起来。

    过了三周，“啪！”

    阴阳两仪忽然错开，阴仪缩入石中。现出一个六尺多深的孔洞，底下放着一面古镜。

    庞宪哪里还有半点矜持？伸手拿起宝镜。镜面青漾漾有如水光华闪烁，其质非金非玉，颇为沉重。背有蝌蚪文的古篆和云龙奇鸟之形，看似隆起，摸上去却又无痕，非刻非绘，深没入骨。

    不及细看，又推动太极图的枢纽，两仪还原，**复闭。反向推动两极按钮，顺行三周，这次改作阳极缩入石中。

    眼前一花，庞宪只觉金霞万道，不能视物。九疑鼎精光宝气直冲丈许，照的人眼花缭乱，不能逼视。

    同时，一片轰隆之声从内发出，闷雷震撼，恍如万雷始发，声势骇人。无量金星红线飙轮电旋，迸发吞吐。

    他急忙拿着昊天镜朝九疑鼎照去，两桩至宝各有玄妙，其中昊天镜恰能克制九疑鼎。

    被清濛濛的精光照射上去，那么厉害的圣陵至宝，曾将虞孝、沙红燕、李少白的法宝奇珍轻松收摄，却霎时蔫了下来。

    立时金星齐敛，红霞全收，霞光隐处，一团亮晶晶的光团现了出来，鸡子大小，缓缓向着昊天镜飞去。

    此际，庞宪心情激荡，难描难绘，万千语言，都不能形容心中的感慨万一。

    曾经他是多么平凡，前世庸庸碌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重生在蜀山世界，接触了剑仙之道，修行仙家妙法。因着三次斗剑，群仙浩劫，常年战战兢兢，很少有舒畅的时候。

    现在竟然手持圣陵至宝，这可是轩辕圣帝的宝物啊！

    再也没有像现在这般，真切地感受到境况不同了。和神话传说如此亲密地接触，自家也是神仙中人。长生久视，与天同寿不再是虚幻的遐想。

    不用慌恐，人死如灯灭，恐惧死后灵魂的归宿。仍然可以观望千年之后的日月。

    岁月如梭，沧海桑田，仙道长存。

    一手抄起混混沌沌，异象纷呈的宝珠。混沌元胎落在了庞宪手中，仿佛预示着命运，终于脱离了注定的轨迹。

    宇宙至宝在手，什么天命，什么峨眉当兴，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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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石陵斗法 借树生花（四）

﻿    倚天崖龙象庵。

    一棵古松苍虬挺拔，亭亭静植，顶生华盖。树下有块巨石，上面长满了青苔。

    岩石上，卧躺着位老尼，神态安详，通体散发着佛光。仔细聆听，佛音缭绕，直如大道纶音，让人沉浸不可自拔。

    忽然，老尼眉头一紧，双目圆睁，两道电芒疾箭也似，激射而出，。祥和的氛围霎时间消泯一空。

    “业障！”

    一声呵斥，宛如金刚怒目，菩萨低眉。空气中弥漫肃杀之气。言出法随，灵应如斯，这位女尼道行之高深，令人侧目。

    原来她正是佛门之中，赫赫有名的芬陀大师。方才她以天龙禅法，神游极乐，会晤诸天神佛，推演未来群仙浩劫的秘辛。偶然触动灵机，退心跌落定境。

    暗查天机，才知穷奇幽宫中的轩辕圣宝竟然出了意外变故。

    本来，为了门下爱徒杨瑾，她早已推算明白。以她登地菩萨的境界，位比道家金仙，大千世界一应灵机犹如掌上观纹，安排的妥妥当当。轩辕二宝定会落入杨瑾和另一位前途远大的道友之手。

    天下间能够与她比肩者少有，任何人想要插手算计，都瞒不过她的天机感应。可偏偏出了庞宪这个怪胎，完全出乎她的预算之外，毕竟庞宪靠的从来都不是大衍神算。

    “天成至宝，有德者具之。海外宵小，胆敢妄窥圣帝宝物。不知死活！”

    芬陀大师心中已判了庞宪所化太虚散人的死刑！

    在她想来，宇宙奇珍万分贵重，关乎三次斗剑，群仙劫运，唯有执掌在亲近弟子的手中才算保险。否则，落到别的仙家手上，非天下苍生之福。

    芬陀神尼就是这么霸道！

    “咻！”

    身子不动，老尼元神化作一道灵光，清凌凌盘空一绕，径自前往妖尸陵寝而去。

    …………

    收了混沌元胎，庞宪并没有作罢。

    地上太极八卦图，两仪之外还有黑白按钮共六十四个。庞宪按照乾、震、离、艮四卦生克剥复之机，依次按下。

    “轰隆隆！”

    八卦阳极重新降了下来，露出一个深邃洞穴。他自持道力傍身，有恃无恐，挥手驾驭一股清风，向穴底落去。

    这次足有十来丈深，地下隐有水火风雷之声，轰隆并作，听起来甚远，声势却十分惊人，令人心生惶恐。

    庞宪知道，妖尸藏宝之所，设有两仪禁法，与地肺相通。若非尽知内中根底，误触了妖法，就会被挪移到地肺心窍。面对无穷无尽的地心魔火，即便是天仙谪降，也唯有炼作劫灰一个下场可言。

    宝穴底部，一块栲栳大小的圆石，静悄悄被安置在此处。

    果然……

    庞宪轻舒了口气，“补天石！”

    上古之时，有名的炼器炼宝神材。古老相传，和传说中的天倾大劫有关。蜀山之中仅此一块，庞宪又岂会错过？

    此时的他，还没有了解到获得了多么了不得的宝物。未来此宝辉映诸天，亦成了神话中的神圣之物，无数人神往、膜拜。

    随后如法炮制，庞宪又解开坤、巽、坎、兑四卦之形，从宝穴中取出了一樽古陶罐。

    就在他升出宝穴，将要露出头颅之时，豁然发现一个鸟头，翎羽华彩，凶睛仿若宝石，炯炯有神，注视着自己。

    “咝！”

    庞宪惊出一头冷汗。

    古神鸠，与三妖尸同一级数的存在，炼就不死之身，法力无边。为无华氏父子的得力臂膀。

    此鸟乃是上古异禽，本极厉害，误食仙人虞后中毒昏迷，可也因此冥心修炼上千年之久。单论道力已是世上不世出的异类，即便是宇宙六怪级数的大佬巨擘，想要仗着蛮力压服它，也是休想。

    依照推算，尚有七年之期它才能彻底恢复醒转。

    可是现在却看到它开目张翼，神光湛湛，庞宪禁不住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举起手上的古陶罐。

    这桩上古异宝，颇为诡异，庞宪也是下意识的无心之举，没想到它能发挥多大妙用。

    却不防古陶罐宛如黏在了庞宪手上一般，体内异种真气好似渴骥奔泉，汩汩涌出。陶罐通体散发乌光，呢喃道音随之响起，仿佛鬼神低语，阴森奇诡。

    “砰！”

    一朵黑烟喷薄，千百道魔影咆哮纵横，从陶器口中迸射而出。

    古神鸠数千年僵伏之躯，被地水风火无上禁法惊扰，勉强回醒，殊为不易。它的神魂极不稳固，黑烟魔影一冲，霎时间又复迷糊起来，沉沉睡去。

    庞宪看到这幅情形，心中啧啧称奇。

    方才真元外泄，并不是五台派的混元真气，反而是当初尝试修炼的无名骨书上的法门。无名骨书乃是上古巫法传承，包罗万象，与当今仙道迥异，不可同修。

    没想到昔年修炼出来的微薄真气，用在了此处。一经发威，就能慑人魂魄，古神鸠这么厉害的珍禽都不能幸免。看来这桩古陶罐与巫神道有莫大关联，阴狠霸道，诡异莫测。

    上古之时，道德不彰，正邪未分，先民披荆斩棘，与蛮荒异兽争霸，为了生存，祭练了许多邪门法宝。

    在峨眉为首的正教诸仙看来，此宝自然是邪门歪道，理当消灭。却不知为了人族繁衍，也曾屡建奇功，是人族祭祀的神圣之物。

    法宝不分正邪，因人而异。

    庞宪珍而重之，将古陶罐放入法宝囊。兜手甩出了一张法网，精光熠熠，罩住陷入昏迷的古神鸠收了起来。这只神鸟，堪称蜀山第一仙禽。见猎心喜，不容错过。

    此地还有一些别的法宝奇珍，金刀、金戈、箭矢、瓦器等等。可虽然不知外界情况，但绝对不会美妙。不敢稍有耽搁，庞宪向着朱文逃走的秘径飞去。

    此行收获颇丰，不但盗取了轩辕二宝，顺手牵羊，还得了一件古陶器，一块补天石，就连无华氏父子的护洞神禽古神鸠都落到了庞宪手中。

    只是能否逃出生天，才是接下来的关键。

    当此之际，外界关注圣陵至宝的有心人士，纷纷心生明悟。芬陀大师之后，无华氏和穷奇最先察觉到两仪禁制被人触动，顾不得追杀朱文诸小，急匆匆返身查看何人这么大胆，触犯虎须。

    小人国、白阳崖一道道遁光惊天而起，群仙斗法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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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元神分化 甬道逃生

﻿    甬道内，烟雾弥漫，一片昏沉，不可视物。

    “哧！”

    “砰砰！”

    “轰隆隆……”

    仿佛飞仙之光乍亮，爆炸轰鸣声接连响起，密雷滚滚，由远而近。绿火、蓝光不时照耀黑暗，斗法声势激烈极了。

    “石师姐，小心！”

    石明珠因为要护着受伤的虞孝，险象环生。朱文急忙身剑合一，南明离火剑化为百丈赤金火龙，匹练也似，硬撼戎敦魔掌。

    本来以她道力，万无此能耐。只是庞宪潜伏在她的识海，传下了许多《混元真解》的妙谛。尤其是最后掌控她的肉身，相当于醍醐灌顶，不亚于沉浸于五台剑诀数十年。

    现在朱文施展开来，剑光嚯嚯，来去纵横，如同神龙夭矫，灵纵恢弘。如果许飞娘看到这般情形，定会倍感欣慰，惊呼出声，小小年纪，这才修行几年？就把诸位师叔师伯给比下去了。

    可是这仍然避免不了，一步步走向败亡。

    无华氏三妖尸震古烁今，魔焰滔天，即便遭劫镇压，也非诸小所能相抗。肉身神通在狭窄的甬道内爆发，震撼全洞。

    沙红燕护身御劫至宝青阳柱，已被炼化成一层薄薄青光，八十一个翠连环随时都有崩碎之危。

    青色光幢内，三人嘴角溢血，面色难堪，已经到了极限。

    眼看着几人在三妖尸围攻下，岌岌可危，就要坚持不住。忽然无华氏和穷奇怒吼一声，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竟而转身便走，完全不顾随手可破的青阳柱。

    李少白和鹿清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唯有戎敦先天元神被灭，灵智昏聩，追着朱文等人猛打。可他蛮力无穷，却不成章法，业已失去了最大威胁。

    …………

    庞宪身化一抹飞烟，流光电掣，在妖尸陵寝时现时隐。两旁景象，走马观花一般，一闪即逝，速度快到了极点。

    因为三妖尸出关，陵寝禁制已经发生了变化，来路被掩盖在层层石壁之中。整座石陵黑雾弥漫，鬼影飘忽，无数猩红的眼眸散发着夺魄神光，穷奇幽宫成了绝地。

    “呼！”

    狂风呼啸，奔雷滚滚。

    “小鬼，哪里走！”

    无华氏好似一头蛮龙，行走之间，地动山摇。他的身子仿佛环绕了一条风带，伴随着霹雳雷音，冲击而至。

    眼看着双方就要撞上，庞宪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步也退避不得。

    “哧……”

    一杆金戈捅到了庞宪脑颅，淡金色光芒映照在无华氏的脸上，凶悍狂野。似乎看到庞宪的脑颅即将炸裂，流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意。

    无知小儿，胆敢到寝宫行窃，找死！

    可是……

    数千年时光，他的神通眼界早就落伍。不知道家第二元神，玄功变化，奥妙无穷。

    庞宪身子忽地散作一团烟雾，从无华氏躯体穿过。斩金断玉，无坚不摧的古金戈，好似完全没有伤害到他一般。

    刚刚避过无华氏必杀一击，庞宪脑中还在嗡嗡颤鸣，像是被攻山巨锤迎头击打过。元神凝练的法体，烟笼雾约，直有崩解之势。

    还有没有庆幸躲过一劫，庞宪目光凝聚，看向前方，倏地脸色大变，“又来！”

    只见一头蛮荒凶兽，牛首虎身，背负羽翼，顶着两根灿灿龙角，杀到近前。他的一双凶睛，金灯也似，倒影在庞宪眼帘。太古魔山一般的肉身，映衬得庞宪越发渺小。

    “嗡……”

    想也不想，急忙施展玄功，元神分化，化为数十缕幽光，飘忽电闪。在穷奇身后复又聚拢在一起。

    第二元神本就灵动非常，晃眼间便可跨过千山万水。也就是在这地下魔宫，禁制重重，这才缓慢下来，可也非无华氏这等上古妖尸可比。

    宛若飓风过境，转眼便将两大妖尸抛之脑后。

    等他转过三条甬道，就看到朱文六小斗戎敦。精光宝气，飘荡纵横，条条瑞气，仿若龙蛇。各色异彩，直将魔窟映得光怪陆离，迷离幻彩。

    李少白看到庞宪旋风也似，怒卷过来。即便隔着法宝囊，也掩不住千层精芒，显然藏有重宝。

    当下惊疑不定，喝道：“你是何人？”

    这老小子该不会是趁火打劫，借着己等惹怒妖尸，调虎离山，盗取了轩辕圣宝吧？

    沙红燕眉头微蹙，少白也太莽撞了。旧敌未去，再树新敌，非智者所为。只盼来人不是心胸狭窄之辈，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哈哈！贫道西海飘渺岛太虚散人是也！特来助尔等脱困。”

    庞宪遁光不停，挥手一指……

    “噼啪！”

    一束金光凭空而降，耀眼滕花，映得满室白茫茫一片，目不能视。

    “嗷！”戎敦吃痛，一个踉跄，倒跌几步，跟几人错落开来。

    这道金光是庞宪新近炼成的神通，无名骨书载有天象、瘟疫、黑煞三卷传承。其中天象卷，入门之时平凡无奇，要不然李修阳的师父也不会遭了两位小辈暗算。

    近些年来，连屏山封山避劫。庞宪静中和李修阳合力参悟巫道传承。发现天象大乘，可以操纵风云雷电，气象万千。比之仙道，别有一番玄妙。

    为了应付三次斗剑群仙浩劫，二人专攻威力绝大的雷部神通。这就是其中之一的“叱咤金雷”。

    阳气浩荡，诸邪睥睨。虽是一道雷霆，却凝聚了庞宪一身法力，地仙一击，专克阴邪，哪里是神智不清的戎敦所能抵御？

    一块盆大的疤痕，烙印在戎敦脑门，血肉翻卷，骨渣四下喷溅。观他模样好生凄惨。

    趁此良机，诸人脱身开来，架起各色遁光，流光溢彩，夺命奔逃。

    身处妖尸老巢，魔法禁制非同凡响，不是几个小辈仗着奇珍异宝，就能横冲直撞，庞宪知道没这么容易逃出生天。

    果然，没多一会儿，就听到后方咆哮怒吼，震耳欲聋。

    在蜀山世界，庞宪历练了这么多年，深深地明白：唯有落到手中的好处，才是自己的。否则，一切皆是虚妄。

    心下暗忖：与其等着三妖尸围攻，陷入绝境，还不如果断舍弃一些好处。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想罢！对着李少白邪邪一笑，道：“想不想要轩辕圣宝？”

    李少白……他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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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兵分两路 北邙狂徒

﻿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少白惊疑不定。

    他毕竟不是傻子，怎会有偌大好处，平白无故地砸到自己头上？眼前这诡秘道人，定然不怀好意，有所图谋。

    几人快似流光，划着长长的尾焰，边逃边问。

    朱文抢声道：“太虚上人是家师特意延请的前辈高人，最是可靠。”

    身为同门，朱文毫无保留地支持庞宪师兄，哪怕是对他的举措并不理解，怎么好端端地要将轩辕至宝送给外人？

    一道青碧光幢，风驰电掣，道道残影在后方幻生幻灭。光幢内，沙红燕呼吸紧促，青气逼人的脸上，面泛潮红，感到难以置信。

    “此言当真？”

    虞孝、石明珠和鹿清把眼直盯着庞宪，错也不错。太虚散人是谁？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无名小卒真的盗出轩辕二宝？最关键的是，凭什么送给李少白这讨厌鬼？

    庞宪笑了笑，“我太虚散人一言九鼎，绝无更改。”

    沙红燕眼热地看向庞宪的法宝囊，如此强烈的精芒，哪怕不是宇宙至宝，亦非等闲。

    “你有什么目的？”

    她不是李少白这样的雏鸟，明白庞宪必有所求。

    “呵呵！”庞宪爽快回应道：“妖尸凶顽，不好对付。如果不另想它法，只有死路一条。”

    心念电转，沙红燕接口道：“你想兵分两路，让我们帮你引开敌人？”

    “聪明！”庞宪赞赏地看着沙红燕，丌南公的爱妾果然聪明灵慧，闻一而知十。三妖尸合作一路，自然难以应付，若是能够引他们分开，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我要九疑鼎！”沙红燕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她可是见识过宝鼎发威，飞射出无数金星红丝，如狂风卷雪，急浪漩花。无论何等奇珍异宝，一经卷入，便被收走。虞孝的轩辕神箭，李少白的青雷子，还有沙红燕的极光球，都没能幸免。

    不管眼前的太虚散人是真是假，先将至宝诓到手中才是正经。

    虞孝本以为太虚散人会有所迟疑，可见他衣袖飞舞，风度翩翩，想也不想，朝空抛出一物。

    那物正是一尊大小不过三尺的小鼎，通体金色。鼎盖蟠伏异兽，牛首蛇身，象鼻狮尾，神采昂扬。

    宝鼎不大，却伴随着漫天异象。万物万类空灵独立，天地山川、风云雷雨，乃至日月星辰、飞潜动植，及从未见过的怪物恶鬼，小而昆虫鳞介，无不毕具。

    后方追杀的无华氏，远远看到异彩腾霄，照耀全洞，越发怒不可遏。“给我死来！”

    咆哮声中，怒发冲冠，震撼全洞。一股无形的声波，冲击得四壁动荡，乱石迸溅，宛如天塌地陷，声势骇人。

    沙红燕喜不自胜，哪里还顾得上无华氏的追杀？此行前来，不就是为了轩辕至宝，宇宙奇珍吗？

    一颗心“扑通扑通”简直要跳了出来。

    “少白贤侄，咱们走！”

    李少白正自陷入喜从天降，脑子晕乎乎地，忘乎所以。听得沙红燕提醒，这才醒过神来。

    二人倒也果决，轻声说道：“道友大义，后会有期！”

    唯恐鹿清拖累他们，扯了后腿，还将他排除在了青阳柱护身宝光之外。

    “轰！”一声霹雳大震，电蛇肆虐，四下乱窜，一道惊天长虹，轰破陵寝石壁，倏忽间飚射里许之外，不见了踪影。

    无华氏和戎敦毫不迟疑，黑云滚滚，好似妖魔降世，撇开庞宪等人，追杀沙红燕二人离去。

    庞宪面上晦明晦暗，流露出一丝丝淡薄的嘲讽，外人还是靠不住！

    匆匆对石明珠等人行了一礼，“道友相助之德，容后再报，就此别过！”

    石明珠知道，虞孝伤势太重，不宜参与接下来的斗法。鹿清又无得力护身法宝，三人最好就此退出。当下点头应允，并无异议。

    庞宪还怕穷奇不上钩，微微泄露昊天镜的气息，引得他仰天怒吼。随后飒然对朱文笑道：“丫头，你我来会会这头上古妖尸？”

    朱文剑光腾夭，跃跃欲试，“我这口飞剑还没饮过妖尸孽血，敢不从命！”

    两位五台同门谈笑嫣然，浑然不似将要面对不死妖尸这等级数的大敌，如此风采，令鹿清三人折服不已。尤其是庞宪甘冒奇险，**妖尸，为他们创造逃生良机，为人仗义。

    穷奇双目为霹雳凿所坏，仙府奇珍电光嚯嚯，以他不死之躯仍不能轻易复原。被庞宪激将，顿时追杀而去。

    “太虚上人真神人也！”鹿清一脸倾慕。

    高傲的虞孝也禁不住点头赞同道：“风度夷冲，纠昂大人！”

    …………

    这座幽宫陵寝，蜿蜒曲回，甬道好似蛛网密布，宫室连绵成片，奇妙景致，数不胜数。

    正在飞驰的庞宪，忽然看到前方有座大殿，彩雾弥漫，黑旗飘展，心中奇道：好生奇怪的殿室，还有阵法守护。

    此时穷奇追杀正急，前面道路又到了尽头。庞宪急忙运转玄功，五指张合，霎时就有五条绿光，从指尖迸发。初时极为纤细，晃眼暴涨，宛如碧波骇浪，翻涌荡漾。

    彩雾黑旗吃碧浪冲荡，顿时千条瑞彩横空，紧跟着猛听碧光影里，炸音密如贯珠。无数枝桠藤蔓从虚空中繁衍，摇曳生姿。

    这些细藤看起来十分娇嫩，可是轻轻一摇，漫空瑞彩全消，抽长到彩雾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吐灵雾，过不一时，便粗壮不少。

    弥漫漫天的五彩烟雾，哪里经得起藤蔓枝桠折腾，越来越淡，现出十杆黑色灵旗，参天象地，依照莫名阵势，插在大殿门外。

    地下罡风吹拂，虚空中抽长的藤蔓随风摇曳，好似千百条龙蛇盘绕起舞，直将整座大殿遮掩了起来。

    庞宪手上道诀不停，拇指与中指紧扣，向下一按……

    “轰隆隆……”

    天摇地撼，万雷怒发，举目望去，满眼皆是青芒芒的碧光，仿佛置身在一处青天世界。

    十杆灵旗破破烂烂，露出后方大殿门户。

    这正是庞宪参悟的另一种雷部神通“惊蛰春雷”。不同于叱咤金雷，雷光一现，生死两分。惊蛰春雷绵延阴毒，吞吐灵机，壮大声势，发动虽缓，破坏力却更大三分。

    被庞宪破去护洞阵法，门户虚空一荡，探出一颗头颅，又黑又瘦，生似皮包骨头，眼眶燃着幽幽蓝色鬼火，戾声尖啸道：

    “大胆狂徒，北邙山一脉在此办事，给我滚！”

    这声戾啸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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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鬼女乔乔 阿鼻元珠

﻿    “砰！”

    庞宪凌空一脚，将无畏的北邙狂徒踹飞。身形一闪，和朱文先后进入了这座地下宫殿。

    “哎呀！”滚到地上的这位北邙山弟子气急败坏。

    “谁敢冒犯……”

    话未说完，眼前升起一片巨大的阴影。

    “……我们……”

    “轰！”穷奇磅礴的肉身分外恐怖，这位不知名弟子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巨大的力量撞击到了十米开外。

    翻着白眼，迷糊着续道：“……北邙山。”

    “咣！”

    七窍溢血，死不瞑目。

    …………

    大殿内，鬼气森森，黑暗昏沉，无数萤火飘飞，映得室内影影绰绰，似是有无数鬼魅乱舞。

    迈进大殿，庞宪神情一动，殿内回荡着一股晦涩难懂的幽冥鬼语。他从穿心师伯处听说过，这是阴间祭祀用的冥语，有鬼神莫测之能。

    眼前黑雾缭绕，浓郁得化不开，隐约间可见前方有座祭坛，其上立着一位瘦削的黑袍道人，渊渟岳峙，气势惊人。

    那黑袍道人手持玄冥骨杖，脚踏禹步，正在行法，一条条幽魂凶魄满空游走，向中央祭坛聚拢。

    朱文脸色凝重，似要说些什么。

    “嘘！噤声！”庞宪拉着她的手，灵光一闪，敛形匿影，没入浓雾之中，不见了踪迹。

    “砰！”

    广大的石门终于寿终正寝，碎裂的岩石四下迸射，一头百十丈高大的凶兽紧随着冲撞进来。

    “嗷！”

    巨吼声中，无形的波纹激荡，黑雾层层翻滚沸腾，狂风飚卷，直将墓室情形揭露了出来。

    “嘶！”看到下方庞宪及时地捂住了朱文的嘴巴。

    这里竟然是一处殉葬室，数千上古先民挺立在下方，像是接受巡阅的战士，哪怕身上的甲胄已经腐朽，仍然煞气冲霄，仿佛随时都可挥舞战戈，划破长天。

    “咻”一道乌光从中央祭坛掷出，“咄”地一声钉死在穷奇兽身之前，正是一枚阴符赦令。

    “北邙冥圣在此，闲人退散！”鬼雾弥散间，有位妖娆丽人，款款行来。她的身子娇小，可是说出的话却盛气凌人，分外霸气。

    隐身在侧的庞宪，也算见过世面。可是如此绝色，美艳不可方物，不似生在人间。银姝、武当七女，甚至是新近结识的紫青玉女沙红燕，单论美色都逊色她三分。

    相比于她的美貌，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出身。这时，庞宪已经猜出娇小女子的来历。

    北邙山冥圣徐完乃当世四大鬼修之首，业已臻至鬼王级数，他的老巢已被他化为人间鬼蜮。即便是峨眉诸剑仙长老也对他忌惮万分，不敢轻易招惹。

    这次上古三妖尸命数当终，多方大佬巨擘都会前来以应劫数。徐完不敢奢望宇宙至宝昊天镜和九疑鼎，只是趁火打劫，想要祭练一卷百鬼夜行图，好来应对三次斗剑群仙浩劫。

    绝美女子就是他的宠姬乔乔，道法神通已有冥圣徐完七成功力。往日里，她恃美行凶，单凭美色就令人魂牵梦萦，但有所求无不应允。可惜今日遇到穷奇这等凶神恶煞，哪里懂得怜香惜玉？

    “哧……哧……”

    九道碧色玉光，仿佛匹练闪电，上下蹁跹，横斩鬼女乔乔。

    这就是穷奇的回应。上古时期他也是凶名赫赫，又岂会惧怕一位后生晚辈的威胁？

    “哼！”乔乔冷喝一声，把手撒出一把碧磷砂，荧光闪烁，宛若繁星点点。砂起砂落，隐去了身影。

    “篷！”火星四溅，穷奇这套鸿鸣刀斩在了空处。

    乔乔借砂遁走，冥圣一脉神通道法，奇诡莫测，个中玄奇可见一斑。

    “呵呵！”诡笑声忽远忽近，在这殉葬室格外阴森可怖。

    “乔乔，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来收拾他。”

    徐完不愿与三妖尸硬碰硬，可也不惧他们，不然也不会趟这趟浑水。尤其是穷奇双目插着霹雳凿，电光缭绕，模样凄惨。

    “嗡……”浓烟邪雾中飞出一颗栲栳大小的元珠，其上灰白二气缠绕，飘忽电闪，飞射穷奇上方。

    元珠罩着穷奇，喷射三缕冷焰寒光，笔也似地直，蹿射妖尸头颅。纵使妖尸之能，也没能防备。

    “阿鼻元珠！”暗中窥伺的庞宪，目中流露惊叹。冥圣徐完法宝奇多，这丸元珠乃是他本命至宝，耗费多年心血炼就，阴狠至极。

    吃徐完元珠寒光笼罩，穷奇头上飘散出滚滚血气。被朱文施手暗算，眼眶处豁大的创口，不断喷勃精血元气，丝丝缕缕，犹如血崩。

    冥圣这桩法宝最善吞纳万物精血，补养己身，歹毒之处有伤天和。若是不遇强敌，向来不会轻易动用。穷奇兽身，万劫不灭，已臻神魔不死之躯。也是劫运将终，此次遇到徐完，偏生被他克制。

    碧磷鬼火，忽生忽灭，乔乔觑见便宜，现出身来，扬手祭起一根三尺飞梭。赤红如血，疾如流星电掣，从穷奇耳中贯入，正是徐完门下有名法宝，碧血灭魂梭。

    “嗷！”穷奇何曾遭受如此挫折？接连受挫，顿时暴跳如雷。

    身上乌光膨胀，凶蛮地向下一踏，砂石四射，地动山摇，整座地宫都像是要坍塌了一样。

    乔乔方自得意自家手笔，什么上古妖尸？还不是被自己灭魂飞梭所算？直把徐完的话当做了耳边风。她全力防备还不见得能够讨得了好，猝不及防，当即失陷地裂鸿沟。

    “啊！”

    一道道鸿沟，深不可测，仿佛勾连着无底深渊，漆黑的裂缝中骤然蹿腾起幽蓝魔焰。乔乔本是鬼魂之体，凡火难伤，被穷奇招来的魔火煅烧，“嗞嗞”冒出大股黑烟，就连神形都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师父，救我！”

    鬼女乔乔娇艳绝伦，休看她最爱戏弄男人，可其内心却贞洁保守。至今也未和冥圣徐完成就鱼水之乐。

    听到她的呼救声，徐完顾不得祭练百鬼夜行图。

    “哼！余孽妖尸，本座的爱姬你也敢碰？”身影飘忽，如鬼似魅，在这地下宫殿中，尤为可怖。

    阿鼻元珠灰白死气，结成亩许方圆的一片华盖。穷奇的精血元气滚滚如柱，浇灌鬼道奇珍。任他咆哮怒吼，妖法通天彻地，也不能摆脱元珠疯狂吞吐本命精元。

    与此同时，徐完信手祭出十余颗龙眼大小的白骨丸，“刺溜”擦着暗绿光华，星丸飞掷，迎空打向妖尸穷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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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穷奇出局 百鬼夜行

﻿    “轰……轰……轰……”

    千万焦雷竞相爆裂，炸音密如贯珠，震耳欲聋。绿色霞光流转不休，化为千万团烈火，当空散将开来，青芒箭雨，四下飚射。

    “嗷！”火光中，穷奇哀声嘶鸣，健硕的身躯奋力挣扎。

    冥圣徐完秘传玄阴内丹阴雷，阴狠歹毒，爆炸过后没有随风消散，反而化作腥风毒气乘隙而入。妖尸穷奇的不死之躯都染上了一层绿色，散发出一股腐臭秽气。

    火浪排空，隐在暗处的庞宪被浮动的潜劲激荡，霎时间现出了身形，和朱文凌空虚立。

    徐完这千年老鬼，行事老练，岂会给人可乘之机？庞宪潜入地宫的些微动静没能瞒得过他。阴雷爆炸不特针对妖尸穷奇，更是防范暗中窥伺的庞宪。他想要坐视两强相争，收渔翁之利的盘算落了空处。

    “嗯？”徐完眼角禁不住跳了跳，庞宪的法宝囊精光直冒，显然非是凡品。

    他顾忌各派高人，本不想火中取栗争夺轩辕二宝，但是平白送到眼前的宝物，哪还会放弃？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看到徐完眼泛邪光，庞宪暗呼不妙。电光火石之间，当机立断，探手将昊天镜掷出。

    一面宝镜，散发清濛濛光华，金霞片片，花雨缤纷。风云水火，鸟兽鱼虫，一一在金霞中现行，随时转幻，变化无穷。

    徐完不及反应，便见昊天镜直直向穷奇飞去。他没想到庞宪如此果决，毫不犹豫，这种大气魄非是寻常剑仙所能有。

    妖尸穷奇眼看昊天镜从天而降，顿时喜出望外。若论道力冥圣徐完自然差他远甚，可是北邙山一脉道法通玄，精微奥妙，尤其是阿鼻元珠，好似他的克星，一身神通发挥不出五六成。

    有此良机，径将悟彻的轩辕二宝用法施展，暗运玄功，口诵上古灵文。只见昊天镜当空旋转，光华乱照，好似一束束激光，地宫殉葬的尸灵触之便会化作乌有。

    “哼！些许伎俩也好意思在本座面前卖弄？”冥圣徐完躲过漫天乱射的光束。不屑一顾，大手一张，五道乌光暴涨，仿佛一团黑云，裹着一张白骨大手，浩浩荡荡向着穷奇平推而去。

    朱文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庞师兄也太大胆了，怎能将宇宙至宝随意掷出？

    却不想，庞宪紧随其后，道诀一掐，双手挥出一白一蓝两道虹光，夭矫腾飞，宛若神龙。

    “轰！”

    徐完的擒拿大手，气象恢弘，仿佛千万斤攻山巨锤，猛然将穷奇轰击得倒跌到地宫石壁上。

    紧随其后，庞宪祭起的蓝白双龙，绵延数十丈，气浪喧天，首尾相交，纠缠在一起，席卷而至。

    穷奇刚要翻身，又被龙形宝光穿胸而过，万年不死之身也经不起如此折腾。有心算无心，霎时便被庞宪和徐完二人联手，清扫出局。

    这番斗法兔起鹘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业已落幕。从庞宪发现冥圣徐完不怀好意，果断抛弃昊天宝镜，到携手冥圣轰击穷奇，尽皆发生在眨眼之间。

    其中考校应变之能，稍微应对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朱文只觉眼花缭乱，还没回过神来，师兄庞宪已如离弦之箭，向着半空中的昊天镜奔去。心下对师兄佩服万分，机警多智，如妖似魅。

    “滚开！”徐完大袖翩飞，气概张扬。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没对昊天镜动心，到了如今地步，再也不可能放手。满面寒光，杀机洞彻寰宇。

    “贫道受万妙仙姑许飞娘和晓月禅师所托，前来收取至宝抗击峨眉。你算那根葱？”

    庞宪双手结印，蓝白双龙缠绕，拱卫一颗碗大宝珠，精芒万道，耀眼生缬。观他声势，竟也不弱大名鼎鼎的冥圣徐完。

    二人相距十多丈远，四目相对，气机碰撞在一起，好似有惊天骇浪，悄然爆发在这狭窄的空间。

    徐完心念电转，许飞娘以前不见她显山露水，可自从慈云寺斗剑，独斗嵩山二老，又经青螺峪一役，逼退穷神凌浑，已成旁门领袖。晓月禅师也是知名健者，往日里遇到他们理当退让三分。

    可是今天么？

    呵呵！

    “本座纵横阴阳两界，横行天下，向无抗手，你又算哪根葱？”

    袍袖一振，一卷阵图从背后冉冉升起。黑烟滚滚，阴风怒号，无数夜叉鬼怪在阵图中兴风作浪。晃眼间，阵图已经展布整座地宫。

    庞宪举目望去，满目都是阴森鬼气，浑浑噩噩，难辨东西。好生厉害的冥圣，果然非同凡响。

    徐完已是祭起百鬼夜行图。

    这正是他《太阴鬼箓》大成之后，祭练的本命阵图。收殓了穷奇幽宫无数尸灵魂魄，这卷鬼道阵图直逼神魔至宝。

    此时唯有昊天镜方圆丈许之地，仍然清光荡漾，仙气四溢，不受鬼道阴气侵袭妨碍。

    “嗖！”“嗖！”

    庞宪和徐完同时动了，两人如同闪电灵狐，在空中留下两道残影，猛烈地撞击在了一处。

    庞宪心知，徐完身为鬼道大佬，玄功变化，非己所能及也。一出手便用了全力。双龙镇海锥，化为两道百十丈长的神龙，昂扬腾舞。

    这件法宝乃是鸠盘婆珍藏之一，庞宪为了隐藏身份，特意选取由第二元神祭练，如今已是如臂使指，灵转如意。

    蓝、白两道光虹，悠扬灵纵，穿梭过鬼蜮魔气。激荡得千百条幽魂凶魄，飘摇乱舞，无数阴魂霎时间便被炸得魂飞魄散。

    庞宪第二元神，飘忽电闪，迅猛无匹。徐完也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如此飞快，百鬼夜行图固然千变万化，威力无穷，可也没有时间调遣千般变化。

    他的阿鼻元珠欲要更进一步，正在吞噬妖尸穷奇，无暇顾及此处斗法。

    好在老鬼手段高超，信手抛出十面旗帜，花花绿绿，色彩斑斓，其上绘有许多赤身妖女，随着旗面展动，尽显妍态。

    这正是冥圣徐完得意法宝，子母元阴妖女灵旗，稍一展动，便生妙用。狂喷一股七彩烟雾，托着庞宪的双龙镇海锥，使其不能落到实处。

    就在二人斗法之际，鬼女乔乔凭空现出身形，对着朱文脖子吹了一口凉气。

    “好妹妹，咱们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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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地宫乱斗 破局关键

﻿    “呀！”朱文惊呼出声。

    乔乔自视甚高，在穷奇那里吃了亏，忍不住前来找朱文撒气。

    朱文虽惊不乱，急忙运转混元真气，“铿锵”一声，赤金剑芒冲天而起。

    她本想欺负朱文年幼，不会有多高道行。却不知南明离火剑实为正道一等一的飞剑，除非紫青双剑合璧，方能压制一筹。否则，万难与其媲美。

    达摩老祖炼魔飞剑，自生灵性。一经祭出，便听霹雳雷音，迎空一绕，鬼魅邪氛尽数消除。再一晃神，鬼女乔乔只觉眼前金光一闪，旋即便被分尸两段。

    天幸北邙山一脉，本是鬼修，与寻常剑仙迥异。乔乔已经修成灵鬼之身。两截尸身化为黑烟，复又聚拢在了一起。可惜遭此一劫，平白被削去一纪道行。

    朱文道力虽浅，南明离火剑却犀利到了极点，倒也不惧冥圣宠姬。赤金剑虹在百鬼夜行图中盘绕三匝，回到她的身前。身子一纵，身剑合一，和鬼女乔乔杀作了一团。

    这狭小的地下幽宫，今日夜晚注定是百战之地。

    双方斗法正酣，却听“轰……轰……”

    石门又开启了。

    首先映入耳目的是一面金轮，散发百丈精光霞彩，飙轮电转，激射入内。佛光普照处，黑雾游魂纷纷化为残烟飞絮，缕缕黑丝转瞬间便被消灭。

    继而进入门户的，是位青丝笼做一丸的束发女修，朴实的百衲衣难掩秀美容颜，她的肌肤好似凝脂白玉。若论五官自然不如鬼女乔乔，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有别样的气质，让人止不住地产生信赖、仰慕之情。

    这位女子进门之后，也是猛然一惊，没想到门户内是这般情形。庞宪和徐完，朱文和乔乔捉对厮杀，妖云弥漫，鬼怪纵横。

    昊天镜被潜形气劲激荡得飘来荡去，恰好到了她的近前。

    “哼！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女子喜上眉梢，“我就笑纳了。”

    看到这女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冥圣徐完冷喝一声，“狂妄！”十分默契地和庞宪罢手。

    一张遮天大手，夹杂着风雷霹雳，从天捞落。仿佛白骨魔神，撕裂黑暗穹幕，声势浩大，令人摇魂荡魄。

    昊天镜经受擒拿法一荡，偏离了原有轨迹。女子不得不凝神应对徐完魔法，她还没自负到无视鬼道大佬的神通大手。

    该女子伸手一指，金霞急转，地上白骨腐尸卷了进去，砂石旋飞，宛若十余丈方圆的金色漩涡，吸住了徐完擒拿大手。

    庞宪眯着眼睛，缓缓说道：“徐老鬼，这女娃子可是芬陀老尼的弟子杨瑾，你不怕那老尼姑找你的麻烦？”

    冥圣徐完早已经急红了眼，闻言怒声说道：“老贼尼又如何？就是她站到本座面前，我也照打不误。”

    “呸！胡吹大气，如果我师父在此，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杨瑾一脸不屑，嘲讽道。

    同时发动天龙禅法，龙吟浩荡，清冽激昂，宛若龙母菩萨亲身降临，讲禅说法。杨瑾浑身绽放金光，法华金刚轮万道精芒，佛辉映照。此般情形，非语言所能描绘万中一二。

    杨瑾前生大有来历，乃是穷神凌浑的胞妹凌雪鸿，还是追云叟白谷逸的结发妻子。因为嫉恶如仇，杀戮过重，芬陀大师都度她不得。最后，几位前辈异人因势利导，引发了和五台派的第一次斗剑，助她借机兵解。

    此中因果纠缠，复杂无比，庞宪和许飞娘也是在万魔法会时期，机缘巧合擒拿了白谷逸门下孽徒毕修，才得知内中详情算计。

    她今生修道年浅，可天龙禅法根基雄浑，尤胜前世。佐以两世至宝法华金刚轮，在这地宫之中也是有数能手，绝不逊于徐完和庞宪。

    “嘭！”

    徐完的神通大手终于和法华金刚轮撞在了一起，无形的气浪掀起一圈骇人的冲击波，仿佛千万枚神雷竞相爆发，破开坚硬的地宫层层禁制。

    “轰隆隆！”

    地面裂开一道鸿沟，深不可测，无穷无尽的幽暗魔气汩汩直冒，好似连接着无底深渊。

    “哗……哗……”

    接着千万缕紫绿色魔焰迅猛蹿腾，形成一道魔火神柱，直冲地宫穹顶。地肺中郁结万年的阴火毒瘴，宛若野火烧山，一朝爆发，便有焚天灭地的威势。

    趁着二人斗法，庞宪身化一抹流光，抢先将昊天镜抓在手中。

    “咻……咻……咻……”

    三根碧血灭魂梭宛如夭矫飞龙，电掣袭来。冥圣徐完出手，气象又自不同，血气涛涛，仿佛长河大江，无数条鬼影咆哮，异象丛生，远飞鬼女乔乔可比。

    血光鬼影中，悄无声息间，七缕火线纤若微尘，尾伏在徐完的法宝上，若不细看，几乎肉眼难见，正欲偷袭庞宪。

    眼看着庞宪就要被灭魂飞梭轰杀，尤其是那七缕火线，就连素来警惕的庞宪也没能留神注意。

    倏地，庞宪凌空斗转，身子横移，挪到了昊天镜的后方。徐完和杨瑾用同样的手法想要谋害他，那可不够看！他可不是穷奇那种蠢货。

    三根灭魂梭和七缕火线击打在昊天镜上，顿时激得清光闪现，溟濛荡漾，好似下了一天花雨，美轮美奂，令人目眩神迷。

    庞宪只觉一股潜劲在手腕崩发，身不由己放开了昊天镜，眼睁睁地看着宝镜被气流携裹到了远处。

    虎口崩裂，淌着鲜血，庞宪气急反笑道：“死老鬼，此宝关乎三次斗剑，对抗峨眉。你之所作所为不见容于正道群仙，难道还想再得罪我们五台派不成？”

    冥圣徐完桀桀怪笑道：“宇宙至宝，谁不艳羡？今日老祖我势在必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咯咯！”杨瑾的五火须弥针没能成功偷袭庞宪，她也不失望，笑道：“旁门左道还想妄居圣帝至宝，简直是痴心妄想。还是先过我这关再说吧！”

    三人斗法你来我往，愈发激烈。哪位有机会执掌昊天镜，便会立刻遭到余下二人围攻，谁也不能抵定胜局。

    庞宪手段频出，除了不能暴露身份，用尽了压箱底的法宝神通。心下暗忖：这样拖延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何等变数。说不定阴沟里翻船，被峨眉一方夺走昊天镜，哪还不得郁闷死。

    正自焦虑时刻，忽地想起一物，庞宪心中微动，也许该试试此物？虽然不知此物功效如何，可如今场上已成僵局，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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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天衣显圣 先天不破

﻿    杨瑾英骨仙姿，美如天人，炼魔四宝上下翻飞，往来穿梭。

    四外黑烟滚滚，鬼雾缭绕，映得她直如九天仙子，施展仙家法术降魔伏妖，仙气纵横，美艳不可方物。

    前方庞宪操弄双龙镇海锥和徐完硬拼了一记，似乎不敌徐老鬼的子母元阴妖女灵旗，但也将冥圣徐完震到了杨瑾侧方。

    这么好的机会，她想也不想，顺手发出真如剪，一道白色光华好似游龙，略一盘绕径向徐完脑袋剪去。

    徐老鬼脑门一紧，头皮发麻，他可知道此宝的厉害。真如剪专伤元神，一旦中招，头脑昏聩，痛不欲生。在这斗法的激烈时刻，那就是自寻死路。

    匆忙间，祭起一颗昏黄黯淡的宝珠，星丸飞掷，抵住了真如剪。一道白光绕着一团黄色光华，乱剪乱咬。霎时间，星屑纷飞，飘落如雨。

    徐完的泥犁珠毕竟不是有名至宝，一眨眼便被真如剪绞成一片碎屑。好在借着泥犁珠替劫，总算逃过真如剪的威胁。

    徐老鬼方才升起一股心疼，便见庞宪又复抢上前去，趁着二人厮杀，夺取昊天镜。

    “嘿嘿！作死的小贼，本座成全你！”以他的心胸，自然记恨庞宪陷他于险地。

    拚手一指，手掐道诀，“群魔乱舞，百鬼啖生魂！”

    玄阴之气澎湃，乌泱泱犹如潮水翻涌。数千条鬼影红睛獠牙，面目丑恶，呼啸着向庞宪掠去。

    杨瑾虽是芬陀大师的弟子，可下起手来歹毒狠辣，毫不手软。七枝坎离梭，擦着火光飞星，仿佛灵蛇出洞，破开黑雾鬼潮，向庞宪袭杀而去。

    二人满拟庞宪即便不死，也会被闹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却见他抛出一物，迎风见涨，化为一面帷幕。

    那物远观像是一件衣衫，古拙陈旧，朴素无华。鼓胀起来像个圆球，将庞宪包裹在内。

    杨瑾好笑地看着庞宪的应对举措，心忖：他该不会脑子坏掉了吧？指望一件破旧衣衫来防御自家法宝，把坎离梭当成什么了？徐完更是满目嘲弄，昏了头的小子，等死吧！

    七枝坎离梭后发先至，抵在衣衫所化帷幕，巨大潜劲印进七个凹痕。除此之外，别无建树，杨瑾的得意法宝竟然拿一件破旧古衣毫无办法。

    冥圣徐完催动百鬼夜行图，本想毕其功于一役，运转《太阴鬼箓》所载禁忌神术。若是寻常使来，自然群仙辟易。地仙陷落进去，也得被百鬼生啖魂魄，死无葬身之地。

    北邙山一脉的镇山至宝，非同凡响，否则也难以震慑阴阳两界，在阳世间生生开创一处人间鬼蜮。

    可是只见古拙衣衫散发微弱黄光，才显示这件古衣的些微不凡。无数条鬼影奔腾到衣衫帷幕近前，阴气肆虐，团团滚滚，形成一个亩许方圆的魔云，竟也奈何不得一件小小衣衫。

    二人双眼溜圆，直惊得瞠目结舌，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鬼语啾啾，汇作繁喧，吵得人脑门疼。围着庞宪所在，飘来荡去，这般盖世魔氛，令人心惊胆战，摇魂荡魄。可一切都被阻挡在了古拙衣衫外。

    那衣衫黄不拉几，土里土气，看起来像是一块破布，堆在角落里千百年无人问津。让人怎么也想象不到，竟能爆发出如斯威力。

    远处，鬼女乔乔和朱文都忘了斗法。尤其是乔乔，她最是知道徐完这卷百鬼夜行图的根底，乃是为了应对三次斗剑群仙浩劫，防备峨眉为首的正道群仙所炼。

    可现在，在这地宫深处，被一位无名的海外散仙挡住，这种冲击超乎她的想象。

    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从右侧衣袖钻出来一个脑袋。庞宪也是一脸神奇，没想到桥山圣陵，轩辕圣帝的衣冠冢，出土的衣衫这么厉害。凶厉莫测的百鬼夜行图，芬陀门下坎离飞梭都无可奈何。

    “咦！这旧袍子还有点用啊！”

    杨瑾看到庞宪这么调皮，气不打一处来。她素来心高气傲，刚愎自用，怎能承受如此“奚落”？

    “小子，别说你今天逃不出去这座地宫，即便有幸走脱，天下之大也无你立锥之地！”

    听到杨瑾放下狠话，庞宪啧啧称叹道：“芬陀大师收了你这么个孽徒，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历经兵解，仍然这般凶厉，可见没把她老人家的教诲放在心上。”

    “嘎嘎！”杨瑾还没做声，徐完就放生怪笑道：“好小子，老夫服你，就凭你这句话，今日放你离开又何妨。”

    也是徐完谨慎，不论庞宪还是杨瑾身后都有强援，非他这个孤家寡人可比。况且，他和杨瑾联手用尽手段，也不能逼庞宪就范，何苦再自讨没趣？

    一念之差，为他北邙山开辟了一线生机。

    “轰隆！”

    天塌地陷，地宫倾覆。

    原来不知不觉，地煞毒火熊熊燃烧，将三妖尸设下的种种禁制焚烧殆尽。沸石熔砂，地宫穹庐龟裂，乱石崩坠。

    透过穹顶熔断的大窟窿，遥望上方七层宫殿，均被紫绿魔焰焚穿。千万缕魔焰由小到大，纷纷爆散，向着上方一路燃烧过去。

    失去三妖尸主持中枢，地肺郁积万年的阴煞毒火势如破竹，大有宣泄一空的架势。若真如此，白阳崖附近千里方圆，一切飞潜动植定然尽数灭绝，酿成滔天大祸。

    此时庞宪无暇他顾，抽身遁往石壁顶端的大窟窿。

    “小贼，休走！”杨瑾恼羞成怒，邪魔外道之辈，竟敢出言不逊。芬陀大师何等人物？他也配提师父尊讳？

    尤其是……那是什么语气？充当大尾巴狼，还有脸教训姑奶奶我？他算哪门子的长辈？

    迦叶金光镜射出一道宝光，逼开滔天火海，火焰中形成一条生路，杀气腾腾，径自向庞宪追杀而去。

    庞宪一出地宫，便听到远方喊杀声连成一片，似乎有多位剑仙正在生死搏杀。心下盘算，不知道是沙红燕那一路又遇强敌，还是师姑带来了援兵。

    方要携宝逃生，前方又有一位身着白色禅装的女尼飞来。

    那女尼衣衫似雪，洁白无尘。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面上容光更似朝霞，玉朗珠辉；宛如华鬟天人现真妙相，光彩照人，望之自然生敬，不敢逼视。

    她看到庞宪裹着一件旧衣裳，脑袋从袖口钻出，朝着己方狼狈逃窜。也是一脸懵然，不知是敌是友。

    庞宪后方的杨瑾，目测女尼神朗气清，一身正气，扬声喊道：“道友速速拦他，五台派请来妖道，已经夺走昊天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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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昔年同门 今朝反目

﻿    来人正是优昙神尼门下爱徒玉清师太。杨瑾今生转劫重修，并不认得她，她却认得杨瑾驭使的法宝，迦叶金光镜。

    此宝出自久负盛名的芬陀大师，两家交往素来亲密。玉清略一转念，便知对面当是小师妹杨瑾。

    当下高唱一声，“道友且住！贫尼有话要说。”

    事关宇宙至宝昊天镜，玉清师太不敢怠慢，急忙将新近炼成的离合神光施展开来。

    佛门的离合神光有别于玄门先天一气，乃是参先天坎离妙用，阳罡之气炼就的佛火神光。一经施展，万丈金霞灿灿神辉，仿佛一团流火，洒着金屑，绚丽极了。

    那金霞神光离身还有七八丈外，庞宪就生出感应，渐渐觉着身上不是奇寒若冰，冷浸骨髓；便是其热如火，炙肤欲裂。

    玉清师太皈依佛门后，性子变得和善，轻易不愿结下死仇。离合神光精微奥妙，惟心所欲，随着她的心意，任意变幻，雾锁连城一般，将庞宪团团围住。

    果然不愧为佛门有名神通，庞宪心中暗道。这还是他低估了佛家圣火。四外金霞神光，重如山岳，单是威压都能压制得人瘫软在地，起不了身。

    大罗天衣不经祭练，依靠本身质地，就将离合神光消弱了七八成威力。庞宪这才没有那么狼狈，感触不深。

    “昊天镜关乎正邪消长，群仙劫数。道友若将宝镜献上，贫尼做主任你离开。今后是友非敌如何？”

    玉清师太恩威并济，先用离合神光困住庞宪，又用怀柔手段拉拢于他，避免庞宪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可惜她错估了庞宪的身份，不知道他是五台派嫡传门徒，只因一心避劫潜修，这才改换面目前来争夺轩辕二宝。

    “嘿嘿，既然大师知道昊天镜如此重要，何不成人之美，拦我作甚？”

    看到庞宪这般不要面皮，杨瑾气炸了肺，娇声斥道：“给脸不要脸，师姐杀了他！”

    玉清师太稍有犹豫，正待全力施为，用佛门圣火离合神光，炼化庞宪，便听……

    “轰隆隆……咔嚓嚓……”

    地煞毒瘴尽情宣泄，火浪滔天。整座地宫都陷入一片火海，坚硬的地面不时坍塌龟裂，露出深渊沟壑，万年郁阳之气爆发，火势越发浩大。

    火海之中，忽有一道神气飞扬的声音传来。

    “师姐，且慢！”一道惊虹分开紫色火焰，倏忽间停滞在半空，现出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道姑。

    只见她手持仙剑，英姿飒爽。满面神光外显，映着入鬓斜眉，散发着张扬而又慑人心魄的美。好一位得道真仙，气惯云霄。

    “还请卖个薄面给小妹，既然这位道友已经取得昊天镜，就归他所有吧！”

    玉清师太打量来人，迟疑片刻，忽地喜道：“你是八姑？”

    黑袍道姑洒然道：“可不正是小妹！”

    玉清师太心中有太多疑惑，昔年姐妹怎么出现在了这处地宫？尤其是怎么帮着五台派一方说话？

    二人曾经同在西方魔教学道，关系最是要好。后来因故和优昙神尼斗法，惨败其手。八姑性子好强，执迷不悟，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玉清却趁机拜在优昙门下，遁入空门。这些年来顺风顺水，道行精勇猛进。

    “师妹，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烈火熊熊，邓八姑显得光彩照人，“师姐，小妹超劫欠了许掌教一个人情，今日特来偿还因果。”

    听了八姑这番话，玉清师太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前往玄冰谷，寻觅不到旧友。可也因此更加生气。

    “师妹，你糊涂啊！怎么能和许飞娘那妖妇搅合在一起。”

    邓八姑面现不喜，怎么说许飞娘都是自家恩人，舍用广成子聚魄炼形丹救了自己。玉清虽是密友，这样编排她，心中仍不舒服。

    “家师曾经说过，当初挫败你我，是为了磨练我们的火性。正可因此改邪归正，投身正教。你这样不但错失了大机缘，群仙浩劫之下，还有殒命之危啊！”

    “呸！”邓八姑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我素来逍遥自在，关她老尼姑什么事？感情折辱了我，还是对我好了？”

    玉清师太急声道：“是啊！师尊正是为了你我着想，才出手点化的啊！”

    本来修行昆仑派真传《寒冰真解》，静功大进的邓八姑，顿时怒发冲冠，遏制不住。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存在，打我一顿，还要我感谢她？

    我有那么贱吗？

    切齿恨声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看师姐已被优昙贼尼彻底洗脑了。”

    “出招吧！”

    “哧”地一声，背上墨色光华大亮，一条黑龙夭矫腾起，电掣而出，在头顶上方盘旋飞舞。

    直把为庞宪和玉清师太说解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杨瑾在旁边早就忍无可忍，“不知羞的老道婆，冥顽不灵。师姐好心开解你，你还不领情，我来会会你！”

    说着，一道匹练横空，般若刀宛若驱雷掣电，伴随着滚滚雷鸣，呼啸狂风，杀将过去。

    玉清师太知道炼魔四宝的威力，八姑走火座僵多年，岂会是杨瑾的对手？

    忙伸手一指，一道剑光，好似金蛇弹跳，尾随着杨瑾刀光，插入进去，终究不愿往日的好姐妹吃亏太狠。

    可她如此作态，更加惹恼了邓八姑。八姑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当年功行尤在玉清之上，折在优昙神尼手上都不服气，眼前阵仗尚不放在眼中。

    “来来来！你们两人一起上又何妨！”

    黑龙夭矫，鳞爪飞扬。一口仙剑架住玉清和杨瑾的剑光、刀光。满空光华乱闪，铿锵剑鸣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把手朝着脑后一抹，银辉流澈，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冉冉升起，正是八姑炼就的第二元神——冰鳞珠。

    八姑的第二元神一经出世，寒潮奔涌，漫天氤氲白光浮现，千百道寒光射线，纵横交织，仿佛灵蛇乱窜，游光四走。兜头将玉清师太和杨瑾裹了在内，乱穿乱射。

    “啊！”玉清的飞剑和黑龙纠缠在一起，霎时金星银屑乱溅，平日里炼魔所用飞剑立刻落在了下风。

    “这……这是……师叔的墨龙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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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两教高人 图穷匕见

﻿    “难得啊难得！你个玉罗刹崇媚佛门，居然还认得师门神物！”

    “不错，这正是百禽师叔的墨龙神剑！”

    黑龙飞舞，百十丈的墨色神虹翻腾搅动，气势恢宏，壮阔无比，看起来分外震撼人心。

    百禽道人公冶黄乃是邓八姑和玉清师太的师叔，在莽苍山黑谷走火入魔多年。经庞宪指点，邓八姑苦炼《寒冰真解》，臻至大乘之后，在干鹊、波旬夫妇的帮助下，取了风穴冰蚕，才得以超劫。

    其后，公冶长老倾尽全力，指点邓八姑一身所学。如今八姑身兼西方魔教和昆仑派两家之长，又有冰鳞珠所炼第二元神相助，一时间独斗玉清、杨瑾二人，仍占上风。

    玉清师太震惊万分，在优昙门下虔心修炼多年，本以为已将同门旧友超越，现在才发现八姑进益超乎想像。

    自己背靠优昙神尼这棵大树，她又是凭什么？

    百禽师叔吗？他怎能和师尊相提并论？

    皈依佛门之后，玉清才知道魔教修持是一条绝路，就连一丝超脱的希望也无。近些年来，心中庆幸之余，对八姑也有些惋惜。以她才情，如果改修正教法门，今日成就未必逊色于己。

    可是俯视惯了，斗起法来才发现，八姑仍然稳稳压制住自己一头。这下心中平生忿念，我哪里不如她了？

    三人斗法之时，庞宪已经悄然摆脱离合神光的围困。就待趁此遁走，忽见上方压下一片巨大黑影。

    庞宪心中一惊，大呼道：“不好，别打了！”

    原来，地心毒火已经烧穿妖尸陵寝，山体岩石尽皆炼化成灰，触动了白阳真人的镇魔石碑。

    那么大一块石碑，通天彻地，从天而降，盖压下来，怪不得庞宪会失声惊呼。

    巨石簌簌，宛若冰雹流星，纷纷坠落，没入无底深渊沟壑，打得地宫震颤不已。火势熏天，此地成了末日景象。

    庞宪甩动圣帝天衣，庇护住朱文师妹。至于邓八姑仍在和玉清、杨瑾争斗不休，却是顾之不上了。

    眼看着她们三人就要被镇魔石碑压在下方。只听一声朗笑，“哈哈！八娘还是这么风风火火，一幅暴脾气啊！”

    既无风声响动，也无光华闪烁，一位道袍老人优哉游哉地立在几人不远处，美髯秀目，翩然出尘，似有羽化飞仙之势。

    这位老道方一出场，便有中流砥柱的气概，繁嚣逐渐远去，正在坍塌陨坏的地宫，都变得静谧起来。

    “师叔！”“师叔！”

    八姑和玉清两声呼喊，一则惊喜，一则惊诧。语虽同声，蕴含的感情却迥然有异。

    玄裳仙子杨瑾像是炸了毛的刺猬，掣剑回护，满目警惕地看着来人。他的气息幽深晦涩，悠扬高远，令人难以琢磨。这只有在有数的几位前辈高人身上体验过，难道他也是一位诸劫已过，濒临飞升的巨擘大佬？

    庞宪携着朱文，上前见礼，“后生晚辈，见过公冶仙长！”

    这老道正是百禽道人公冶黄，他面带笑容，温声道：“好一对良才美质，前途无量啊！”

    他一边跟庞宪寒暄，另一只手朝天指去，一片七彩云霞，化作光幢，托着镇魔石碑，缓缓向上升起。彩霞飘渺，云卷云舒，看起来轻柔涣散，却将石碑托住。

    朱文看直了眼，即便知道来人不凡，可见到他举重若轻，风度翩翩的模样，心中油然生出赞叹，真天人也！

    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远处斗法众人。许飞娘舍了上方山镜波寺的无名禅师，极速飞来。她还不知道庞宪身份，只是宝贝徒儿朱文在此，她可不放心。

    一道道遁光，五颜六色，仿佛彩虹经天，透过地火焚烧的硕大豁口，降落下来。

    玉清师太一脸凝重，情况不妙。对方不但有万妙仙姑许飞娘，还有金身罗汉法元，白阳传人膝角多个能手，自己未必能够护住师妹杨瑾。

    “唉！”一声叹息，响彻在众人心底，饱含慈悲、怜悯，好似有普度众生之意。

    “道友已经万缘皆消，何苦再履红尘，招惹俗世孽缘呢？”

    佛音禅唱，千万道佛光浮现，一丛丛莲花在虚空中摇曳生长，满室飘香。众人宛若走进了极乐佛国，心中烦忧争斗之心，不知不觉尽数消泯一空。

    杨瑾喜形于色，“师父！”

    百禽道人面不改色，气度悠然，不为来人声色所动。“身在尘世间，何谈重赴红尘？大师如果超脱，又何必趟这趟浑水，自寻烦恼呢？”

    芬陀大师驾到，杨瑾有恃无恐道：“家师怜爱世人，岂能让圣帝至宝落在宵小手中，肆意为恶。”

    “师父，昊天镜就在那贼子手中。”她嘴角噙着冷笑，指点庞宪道。

    百禽道人不动声色，将庞宪护在身后，表明了态度。

    芬陀大师眼眸流露精光，这位太虚散人自陈来自西海飘渺岛，分明是虚无缥缈的意思。能够瞒过自己的灵应感知，其出身大有疑问。须得探探他的虚实。

    慧眼一照，芬陀顿觉玄黄之气扑面而来，雄浑古朴，蛮荒沧桑的气息充塞视野，心中陡然一沉，这……

    什么了不得的奇珍，竟能遮掩天机，让自己也洞彻不透。

    庞宪微觉浑身一冷，继而若无其事。不知道在这转瞬之间，已被芬陀大师给盯上了。幸好有桥山衣冠冢，圣帝真灵赐下大罗天衣，帮他掩盖本命气机。否则，那可就穿帮了。

    “道友真要助纣为虐？”芬陀语气森然，空气凝滞。

    场上顿时剑拔弩张，虚空中擦起一条条电蛇，秉冽杀机，刺激得诸人直冒冷汗。

    百禽道人气定神闲，“贫道自认道行不如大师，可要真的斗起来，也绝不惧你。”

    “只是大师你做好准备了吗？方圆万里，尽成死圈，一切鸟兽鱼虫，生灵灭绝，大地变废土，万物化劫灰。如此滔天浩劫，你承担的起吗？”

    公冶黄说话声也不太重，可是所说内容却平地起惊雷，震撼人心。

    “哼！可笑！”杨瑾讥讽道：“凭你也想威胁家师？”

    她开始还满脸冷笑，可是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回头看着师父沉凝面色，不可思议道：

    “师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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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落神牌坊 珈蓝宝珠

﻿    看着师父默不作声，杨瑾一颗心如坠冰窟。更新最快

    原来师父也不是无所不能啊！

    场上各路高人毕至，气机交感，随时都有爆发大战的可能。

    “道友不怕劫重难返吗？”

    芬陀大师固然臻至登地菩萨境，而且还是二地菩萨，非是百禽道人公冶黄可比。但这老道亦证初始，悟彻万法根蒂。二人若是斗法，定然惊天动地，造成的后果芬陀也心存忌惮。

    公冶老道呵呵一笑，“唯人情尔！”

    他可不敢过分挑衅芬陀神尼，有心解释道。

    芬陀大师一颗道心晶莹剔透，宛如琉璃，行事尤为杀伐果断。既然知道事有不谐，绝不拖延。

    “也罢！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说着，伸手一指，两朵金莲在半空倏地盛开，千层堆砌，绽放万道毫光。飘到了杨瑾和玉清师太脚下，托着二人来到芬陀座前。

    杨瑾急声道：“师父，昊天镜！”

    芬陀瞥了眼庞宪，“多行不义必遭天谴。”

    话音未落，脸色骤然大变，慈眉善目的面庞竟然有些狰狞。“业障！找死！”

    倏忽间，漫天金莲齐齐绽放金光，映得四外一片煌煌，不可逼视。旋即莲花合拢，打着漩儿飘飞，越来越小，化为一天金雨，纷纷飘落。再看芬陀师徒已是不见了踪影。

    这是……

    许飞娘正自疑惑，什么事情能令芬陀神尼大变脸色。就听百禽道人叹息道：“唉！年轻人就是冲动，这下可好，两家要不死不休了。”

    当此之际，地火毒氛被公冶黄随手镇压，白阳真人所遗镇魔石碑也送到了穷奇幽宫的入口处。

    百禽道人的神通业已返璞归真，举手投足皆有磅礴威力，改换天地直如等闲。由此可见诸劫完满的大修士是多么恐怖。也不怪芬陀大师对他忌惮万分，不敢随意出手。

    “我们也去帮衬一二，免得丌老道吃了亏。”

    许飞娘这才知道，公冶仙长神通广大，许是探查出了另一路动静，才有此感叹。跟在后方的庞宪更无疑议，他也好奇沙红燕和李少白能否逃过追杀，顺利和丌南公汇合。

    …………

    一座光山，巍峨擎天，山峦绵延起伏，好似五头神龙盘踞，赤、白、青、黄、黑五色宝光，摇撼荡漾，映得满天光华乱闪，迷离幻彩。

    “咯嘣蹦！”

    光山外，一张金光大手，遮天蔽日，压得雄山萎靡乱颤，似乎随时都会爆散开来。

    “优昙，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声巨吼从光团中传出，带着丝丝憋屈和愤怒。

    “交出凶手！”声音宏大，广传十方，在这地下溶洞震荡来回。

    “你……”

    丌南宫气得吐血。

    “少白是我好友玄孙，岂能交你发落。而且你门下小辈遭劫，少白也同样重伤垂死。”

    “九疑鼎都被你们抢了去，还想怎样？”

    北极黑伽山落神岭的丌南宫终于赶至，可是不但没有大发神威，抵定乾坤，反而被优昙神尼压得抬不起头来。

    崔五姑满头白发，神情阴鸷，厉声道：“交出那小杂种，为我侄曾孙女陪葬！”

    凌云凤乃是凌家仙福所系，被穷神凌浑夫妇寄予厚望。崔五姑不顾丈夫开宗立派，事务繁忙，特来渡她入道。可现在一切都被毁了。看着怀中焦枯的女子，鲜花一样的年纪，尚未绽放就已凋零。

    白发龙女崔五姑满腔怨恨，亟待发泄。

    一道青色光柱，撑在五色光山下，紫青玉女沙红燕祭起青阳柱，正在帮丌南公分担压力。

    “小贱婢死有余辜！”

    “我和少阳携着九疑鼎，已经逃过无华氏父子的追杀。就是她这个死丫头，从中作梗，大喇喇地要我们献上宝鼎，还说什么旁门左道不配妄居宇宙奇珍。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几人激辩时分，半天金光乍现。伴着千百多金色莲花飘荡，芬陀大师三人现出身来。

    “哼！云凤师妹也是你所能置评？还是我来教教你算什么东西吧！”

    沙红燕本拟在师父的光圈保护之下，定然万分周全。却没想到，一张大手，不知怎地突破了丌南公的护身五气天罡。

    “啪！”地一声打在了她的脸上。

    原来杨瑾随着师父到来，一经现身就发现，转劫重修以来最好的姐妹，竟然惨死在崔五姑怀中。又听沙红燕那张贱嘴，还敢亵侮云凤，霎时间便红了眼。

    骤出不意，施展分光掠影之法，丌南公那么高深的道行都没防住，眼睁睁看着前世宠妾，今生挚徒，吃了大亏。

    这一巴掌何止是打在了沙红燕脸上，丌南公的老脸更是火辣辣地痛。除了被长眉真人驱逐中土，他何曾陷入过这等尴尬境地？

    “好！好！今日老道我跟你们拼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丌南公气急反笑，出手朝空中一掷，在五彩云烟环绕之中，裹着一座黄金牌坊。

    那牌坊高达数十丈，共有五个门楼，由门内发射出狂风烈火，迅雷飞叉，夹着轰轰隆隆雷电之声，怒涛一般，朝前涌去，声势猛恶，无与伦比。

    当初长眉真人在世时，丌老道都敢跟他硬掰手腕，被赶出中土后，苦修泰山腹内获得的那部天书，祭练了一座落神坊，实为平生第一至宝。

    芬陀大师见此情形也不敢怠慢。她仗着金仙道行，向来不会动用法宝，只凭自身道力降妖伏魔，今日也不得不祭起一颗蓝光四射的宝珠。

    这颗宝珠滴溜溜悬在半空，蓝光照射处，飓风雷电，纷纷止息，烈火狂涛，失了气势威力。

    从下往上看去，半天蓝色光华，好似蔚蓝天空，湛蓝大海；另外半边烈火风雷，狂飙怒卷，竟成一幅蔚为奇观。

    佛门法宝伽蓝珠在芬陀手上，毫不逊于丌南公苦心祭练数百年的傍身至宝。

    “轰隆隆！”

    二人斗法余波好似罡风过境，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回荡在地下溶洞，巨石熔岩尽成齑粉。

    劫云滚滚、烈火如潮，衬着天上万丈光焰，奇辉丽景，炫目至极。仙家斗法，震撼之处一至于斯。

    “慢来！诸位修行不易，理当上体天心。何苦为了一时义气，千年道行尽付流水呢！”

    百禽道人公冶黄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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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先天恶煞 五色光简（各位小哥哥，小姐姐，儿童节快乐）

﻿    庞宪静默地立在一旁，四位大佬巨擘在场，没有他表现的余地。

    “咦！”公冶黄看着凌云凤枯尸，惊异道：“这位小友可是中了西海白虹岛太白仙姥的青雷子？”

    芬陀和优昙两位神尼正自施展神通，镇压丌南宫，没顾得上细看遭劫的凌云凤，白发龙女崔五姑眼界不足，也没重视。听了公冶黄提醒，方才发觉不对。

    “青雷子？”崔五姑不明所以。

    “哎！这女娃已经先天恶煞侵入魂体，你们再不施救可就晚了。”公冶黄惋惜地说道。

    青雷子乃是太白仙姥飞至两天交界之处，采集千万年前太空中残留的罡煞之气，混合日月五星精气凝练而成。单是如此也没什么，偏偏天罡之气勾动了妖尸陵寝地肺中的地煞毒火，形成先天恶煞。

    最最不应该的是，崔五姑为救凌云凤，施展法术，将她魂魄强留尸身，惹来先天恶煞侵染，现在想去往生也晚了。

    “什么？”五姑懵然出神。

    优昙神尼急忙回顾，当看到凌云凤肉身**，散发恶臭，哀声道：“五姑你害惨了她！”

    若是凌云凤遭劫身死那刻，便去转世也没后续的麻烦。只是崔五姑心有不甘，想着优昙神尼佛法精深，当能保证云凤转劫而真灵不昧。现在看来却是害了她。

    “事已至此，大师还是早作打算。”百禽道人继续劝道：“此事非丌道友之过，两位小辈不知轻重，酿成恶果。你们看，少白小友也被归元箭伤了元神。”

    “我们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善后吧！”

    芬陀知道这次栽了，有百禽道人公冶黄在旁看顾，难以再有所作为。他和丌南宫都是渡过末劫的旁门大佬，仅比自己和优昙道友稍逊，斗起法来，非短时间内能够分出胜负，至于镇压擒拿更是说笑。

    “好！这是太白仙姥的因果，将来定要找她算账。”优昙悲天悯人道：“可怜本是逍遥世外仙，偏生不甘寂寞，将来大劫倾轧，千年道行一朝丧。”

    优昙神尼虽修佛法，却不忌生杀，死在她手上的旁门散修数不胜数。她不愿落个以大欺小的坏名声，所以不再强求处死李少白，而是直冲太白仙姥去。

    以她言出法随的个性，太白仙姥被盯上，难有好下场。

    漫天佛光倏忽收敛，芬陀和优昙将遁光合作一处，“噼啪”一声密雷炸音，携着玉清、杨瑾、崔五姑和镜波寺无名禅师一行，不见了踪影。

    等到他们远去，许飞娘等人互相见礼。

    丌南公方一出山，便遭重挫，脸色不大好，悻悻道：“早知道友前来，本座也不用白跑一趟了。”

    百禽道人风度夷冲，呵呵笑道：“若无道友帮衬，贫道也抵不过芬陀、优昙两位佛门神尼的压力，只能拱手认输了账。”

    两位大佬功力高深，性情却截然不同。丌南公执拗偏激，公冶黄倒是宽厚仁和，颇有长辈风范。

    随后，沙红燕讲解了他们这一路遭遇，波澜起伏，坎坷曲折，不下于庞宪和朱文。二人仗着青阳柱防身，又有数件奇珍御敌，惊险刺激逃到妖尸陵寝的出口。当时是却又遇到了崔五姑和凌云凤杀到。

    她们的脾气一脉相承，咄咄逼人，强势万分。刚一见面，就出言不逊，强要九疑鼎。

    李少阳又岂是忍气吞声的软骨头？自然不服，大打出手，被逼得倒退入了地下溶洞。遇上后方的无华氏父子，三方好生一场混战。

    妖尸戎敦运数已终，被崔五姑的玄都剑绞杀成三段。无华氏身为上古三苗之君，尚有余荫庇佑，气运未竭，裹着爱子尸体只身遁逃。

    沙红燕二人没有庞宪的好运气，大罗天衣先天不败。最终被白发龙女崔五姑抓准时机，用七宝紫金瓶收走了九疑鼎。

    眼看到手的至宝飞了，李少白气急攻心，不管不顾将出山时携带的青雷子一股脑发将出去，凌云凤就此遭劫惨死。他也被崔五姑的归元箭射伤元神。

    这番经历听得人摇魂荡魄，惊心不已。许飞娘拉着朱文的手，止不住地后怕，没想到一次探查古墓，引出这么多变故。若是徒儿有个三长两短，她可就要痛彻心扉了。

    “此间事了，贫道也该告辞了！”公冶黄拱了拱手。

    许飞娘上前一步，“仙长……”

    公冶黄摆手道：“贫道万缘皆消，仙姑可不要害我啊！”

    言罢，脚下一顿，升起一朵白云，托着女殃神邓八姑飘然远去。

    “可惜！”晓月禅师叹道：“百禽仙长这么高的道行，却不愿出山，匡扶群仙气数。”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许飞娘强颜说道。百禽道人公冶黄此来全为偿还人情，已经是意外惊喜了。

    后方的庞宪摇了摇头，涉身其中还想超脱，那可得问问峨眉群仙答不答应。未来劫数运转，谁也说不准，他不看好公冶黄能够独善其身。

    “许掌教，本座的东西呢？”丌南公可不欠人情。许飞娘能够请动他作靠山，下了大血本。

    许飞娘呈上一枚玉简，色作五彩，温润晶莹。“丌仙长，这次多亏有您相助，飞娘感激不尽。”

    见到五色光简，丌南公毫不客气接了过来。翻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目**光，心下按捺不住地兴奋起来。

    “这……这就是泰山腹内孕化至宝携刻的经文？”

    许飞娘笑意盈盈，“如假包换！”

    丌南公能够远超同济，渡过四九天劫，全赖修炼了泰山天书。许飞娘就是用混元一气五岳神符蕴含的经文，来勾引他，勿怪他不上当。

    这篇经文大道至简，仅有五百余字，可却比他的那部天书还要深奥。也许……

    若论揣摩人心，许飞娘自认第二，无人敢排第一。暗中观察丌南公变了颜色，哪里还不知他动了别样心思。

    勾心斗角正是许飞娘的专长，“我那师侄真是好福气，西昆仑穿心道长亲自给他说媒，娶了个好妻子，颇得赤身教主的宠爱。”

    “好在他还认我这个师姑，这不……我一求，便将这部天书送来，特意赠给丌仙长。”

    三言两语连敲带打，绵里藏针，打消了丌南公的念头。赤身教主鸠盘婆和西昆仑老魔，两人都是不逊于他的魔教大能，不好招惹。转不如先行修炼这部道书，再说其他。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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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并蒂莲花 轮回妙法

﻿    “仙姑，这是贫道夺得的昊天镜。”

    许飞娘看着太虚散人呈上至宝，心中震撼莫名，“上人……”

    在旁看顾的丌南公，目光闪烁，心中直犯嘀咕：这人莫是个傻得，谁得到宇宙至宝还会往外推？天王老子也得翻脸不认人。

    庞宪隐藏身份，就是为了避免招惹因果，他可不想引来正教剑仙齐犯苗疆。这件昊天镜乃是三次斗剑应劫至宝，对他来说是个烫手山芋，倒不如给师姑应对群仙浩劫。

    “嘿嘿！仙姑，贫道送上这桩至宝并非无缘无故。峨眉群仙张狂霸道，动辄灭人满门，赶尽杀绝。又有两仪微尘仙阵，所向披靡，攻无不克。为天下群仙计，特奉上巡天至宝，破他阵法。”

    “待到将来劫数终了，再行收回宝镜。”

    果然是个傻子，怎么没人送我法宝，丌南公唏嘘不已。宇宙至宝借出去还想还？做梦去吧！

    许飞娘激动得无以复加，“道友大德，飞娘无以为报。”

    踌躇片刻，续道：“不如就以五台掌教之位相酬，由道友来领导我们，共襄大业如何？”

    庞宪还没来得及出言拒绝，金身罗汉法元等人就变了脸色，连声道：“不可……不可……”

    飘渺岛太虚散人来历不可考，居心不可测，怎能轻易将掌教之位相托？纵然有进献昊天镜之功也不行。

    “哈哈哈！”

    朗笑声中，升腾起一阵白雾，溟濛荡漾，飘飘渺渺，将庞宪身形遮掩了起来，宛若举霞飞升。

    “有诸位道友戮力同心，携手共抗峨眉，已是天下旁门散仙之幸。功成不必在我，后会有期！”

    话音方落，许飞娘再看场上，清风吹拂，氤氲之气散尽，庞宪仙踪不见了身影。徒留下众人面面相觑，难道世上真有这种热心肠的人？

    朱文忍耐的好辛苦，这个秘密只能憋在心中。

    …………

    川边，雪山连绵，冈陵起伏，万年难消的冰雪映得天地一片晶莹，好似广寒琼宫遗坠人间。

    此地穷山恶水，亘古仙凡不到，今日天上忽有两道流光划过。

    “大师，边荒穷寒，不像是道法高人隐居之地啊！”衔尾追随在后的白发龙女崔五姑询问道。

    优昙神尼遁光神速，却又如浮光掠影，悄无声息。不似寻常仙家，出行之时，风起云涌，伴随着雷电金光。

    “道友想的差了。”芬陀大师已带着杨瑾回山，祭练新入手的九疑鼎。现在是优昙和崔五姑二人，寻访能人救助先天恶煞侵入魂体的凌云凤。

    “我们将要拜访的这位同道，名声不显，可论道力却是不下于我。尤其是她修炼的小乘佛法，精善轮回之道。若说世上还有谁能够救治云凤，定非她莫属了。”

    过了一处山麓，果然寻到一处暖风习习，四时如春的山坳。瑶草琪花遍布，宛若灿烂锦绣。优昙和崔五姑收了遁光，落向小寒山。

    只见满山遍野，鹿虎共游，雀鼠同栖，本是相生相克的物种，却因佛法感化，一派祥和气象。

    在寒山顶上，搭着一座茅棚，棚前一池藕荷，正值花开季节，清香扑鼻，意境幽远，果然是处极佳的修行道场。

    “忍大师可在？贫尼优昙有要事相求，特来拜访。”优昙神尼踏足在一片青翠欲滴的绿荫上，扬声喊道。

    那处茅屋静悄悄，无人回应。

    崔五姑等得不耐，事关凌家最杰出的后辈，她可不愿白跑一趟。

    “可有人在？老身白发龙女崔五姑，外子穷神凌浑，拜见此地主人。”

    这次终于有了回声，“贫尼设下巨木严关，已有五十三年不出庵门。你们缘何坏我修行？”

    崔五姑紧了紧眉头，看来这处道场的主人不似热心肠的啊！

    优昙神尼笑道：“门横巨木，便非真如。槛内槛外皆是极乐，道友着相了。我们此次前来，是为送道友一场善缘。”

    那茅屋中人，沉吟片刻，回道：“你我修行法门不同，不可一概而论。道友请回吧！”

    崔五姑急了，这人怎么如此不通情理。正要出言相激，被优昙拦了下来。

    她们几人相距足有十余里，但却轻声细语，如在耳边，可见神通广大，非同凡响。

    “我知道友愿功皆完，唯有初心未了，方才滞留凡尘。而那二女也是我辈中人，将来还需同道帮衬。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忍大师她修炼的是小乘佛法，不求普渡众生，只求渡己。门横巨木，静中参修，佛即我师。业已臻至虚幻真实无间无碍，只要了结初心，便可飞升的人物。

    她的初心就是仙都二女谢缨、谢琳。按照原有轨迹，二女出山，就是拜她为师。而西昆仑老魔和鸠盘婆没有庞宪从中说和，也没炼成阎罗法坛，就是被忍大师背后筹谋分别铲除。

    可见这位佛门神尼是多么超凡入圣。

    如果优昙神尼以别的理由劝解，忍大师还能无视。只是关乎仙都二女，前世与她大有牵扯，她不得不妥协。

    “你们带来的那位小姑娘，单靠我之功，恐怕难以助她超劫。”

    优昙心知她说的不差，若是单单送云凤入轮回，不论她自己还是芬陀大师都能做到。关键是先天恶煞入了魂魄，来世资质越好，灵智觉醒越早，为恶越甚，作孽越重，终至不可超拔。

    “大师但有所需，敬请直言，我等无不照办。”

    这次忍大师沉默的有些久，“你们且摘一朵我庵前的并蒂莲，到我座前，咱们细谈为妙。”

    优昙和崔五姑松了口气。

    到了庵堂前的水池旁，只见一池荷花碧叶亭亭，红白相间的花朵，碗大也似，分外喜人。最奇妙的是花开并蒂，衬着绿色池水，煞是好看。

    崔五姑伸手一指，玄都剑宛若游丝，灵蛇般弹跳出来，绕着一朵硕大的并蒂莲轻轻一点，便将那朵荷花摘下，带回了手中。

    室内忍大师榻前盛了一盆清水。

    “我这轮回法只是取巧，用一朵莲花迷惑阴间大道。好在阴差不会过于关注咱们这方世界。”

    “不过仅凭此还是不能破除先天恶煞。我来施展法术，一朵莲花入轮回，一朵莲花留阳世。并蒂双花气运相连，你们持阳间莲花，积累上万善功，自可使得转世婴儿不受恶煞影响天性。”

    “这……”崔五姑一阵迟疑。三次斗剑群仙大劫已至，同道中已有数位道友遭劫仙逝，若再为云凤积攒善功，休说飞升凌空，只怕要自身难保了。

    优昙神尼念头一转，便知道了五姑的想法。她的眼界自非五姑可比，略微寻思，道：

    “可怜云凤遭劫，她的未婚夫一往情深，还在等她归门。五姑有暇得去开解开解他。”

    崔五姑眼前一亮，“俞允中？那的确是个好小伙。可怜云凤今生没有这个福分。”

    她们都是机敏过人之辈，无需多言，便决定了俞允中的人生。以崔五姑的仙家手段，自然能够使他心甘情愿为凌云凤积德攒福。

    至于公不公平，是否合乎情理，崔五姑有的是法子，将俞允中吹捧成情深意重，品性高洁的榜样人物。

    忍大师不管二人的盘算，将内情秘要讲明后，便开始行法。

    崔五姑伸手一点七宝紫晶瓶，凌云凤的魂魄青面獠牙，嘶吼不断，裹着缕缕黑烟喷薄而出。

    并蒂莲花清辉四射，其中一朵自动脱落，绕着凌云凤的魂魄环绕不停。倏地，花瓣张开，将云凤吞没入内，旋即合拢。

    滴溜溜！

    花朵沉入水中，激得水花荡漾，掀起层层涟漪。那水幽深得有些异样，似乎沟通了幽都冥府。直视得久了，像是能将人的魂魄吸引入内。

    等到盏茶光景，沸腾的水花才平静下来。除了空中淡淡的清香，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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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乙休登门 旧人相会

﻿    秋临大地，漫山遍野一片金黄。火红的枫叶如同流朱，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气。举目望去，天高地阔，令人心怀为之一畅。

    乡间，连绵的玉米田青中带黄，一根根朝天插着的玉米棒，足有小儿手臂粗细，饱满诱人。田拢上有几株老南瓜，不知怎么种植培养的，十几个大南瓜，宛若磨盘，半人高大。

    在这小道上，一位驼背老人，足踏芒鞋，精神矍铄，携着一位妙龄女子，不住打量两侧田园风景，神情欣慰中带有丝丝激动。

    那女子眼光四处乱瞄，似乎十分惧怕老人，可又不得不跟随老人前行。

    “想你母亲为了你，舍下多大面子？四处求人给你安排出路。可你却不知自爱，跟一帮妖邪混在一起。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女子噘着嘴，心有不服。只在老者说到天谴的时候，流露出畏惧神色。她的父亲母亲皆亡于天劫之下。

    “咱们这次拜访的那位是个有趣的后生。”

    “嗯！十分有趣！”

    看着山林间一块块良田，穷荒之地也有如此光景，有趣！有趣！

    …………

    午时三刻一过，庞宪收了神通，八十一面金光烈火镜渐渐平息。把手一招，五毒仙剑“咻”地腾起，从山坳里飞了过来。

    那仙剑灵动异常，像是五尾游鱼，围着庞宪身子婉转游走，颇为活泼。

    定睛看去，五毒仙剑散发出阳和气息，再非当初凶厉模样。剑脊上各有一条紫线，深邃高贵，像是历经多年沉淀的道家古剑。

    “果然如我所料，将来元神寄托就靠你了。”

    五毒仙剑吸纳了万年温玉莲花，调和阴阳，已成真正的仙剑。

    忽然，耳朵一动，吩咐道：“平儿，芷仙，随为师下山去迎接一位老前辈。”

    银姝修行到了关键时刻，秦淮七女正在她座前，帮助镇压天魔杂念，只有司徒平和裘芷仙随侍在侧。

    自从李修阳遭劫，司徒平变得有些阴郁。裘芷仙倒是一贯乖巧温婉。闻言俏皮地问道：“师父，不知是哪家仙长驾到，需要您亲自迎接？”

    “呵呵！你啊！”庞宪摇头笑道：“这位老前辈你们都没见过，但是他的大名早就风传各门各派，实为旁门之中第一流人物。”

    庞宪看了眼司徒平，心中腹测，不知道老前辈还会不会对平儿另眼相待，他可是司徒平命中福星。

    三人下得山来，见到驼背老人正领着妙龄女子走过一处果林。苗疆多丘陵，最适宜种植各类果木。一枝枝石榴、山枣，美得像幅画。

    “帅叔叔，是你！”

    几人还未来得及寒暄，便听妙龄女子失声喊道，她一脸喜色，犹如见到了最亲近的人。

    这女子正是金针圣母的亲生女儿施龙姑。

    群邪围攻凝碧崖，触动长眉真人遗留的九道灵符，各派散仙喋血，大败亏输。本来施龙姑也是在劫难逃，幸好遇到神驼乙休搭救，这才逃得一命。

    她也不知道乙休将要带她面见何人，等到见了正主，才知是昔年泰山之巅，和塞外蛮僧仓杰法王斗法的庞宪庞小真人，顿时喜上眉梢。

    庞宪向乙休施了一礼，“见过乙真人！”

    转头对施龙姑笑道：“小丫头也变成大姑娘了啊！”

    乙休不耐繁文缛节，好奇地看着施龙姑的反应，没想到她竟还识得连屏山主，这样一来，倒好将她托付，不负故人一片深交。

    施龙姑双眸猛然变得通红，想到当年环游泰山，还是个抓髻小女娃，不知世间愁苦。可如今母亲兵解，夫妇不合，就连结交的几位朋友，都一心谋算自己。

    神驼乙休虽然救了自己，可是冷嘲热讽，让人难以亲近。

    心中凄苦，不知向谁倾诉。忽然见到庞宪庞真人，回忆起了母亲对自己的叮嘱。这位庞真人背景深厚，不但旁门第一大派五台派是他师门，而且魔教两位巨擘都对他另眼相待，所娶妻子还是赤身教主鸠盘婆的爱徒。

    可惜与他交情不深，不好冒然登门叨扰。

    “好一双仙玉仙葩，你倒是好机缘，抢占先机收了对好徒弟。”

    庞宪摸不清乙休来意，听到他的夸赞，谦虚说道：“乙真人谬赞，贫道只怕愧为人师，耽搁了平儿和芷仙。”

    “不如我们上山详谈，也好让真人给我两位徒儿讲解大道真谛，若能有所悟所得，真是他们一辈子的福分。”

    乙休怀揣目的而来，自无不可。

    等到了山上，他性情耿直，不屑于遮遮掩掩，直言道：“老道我此来，有两件事相托，当然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提。”

    庞宪一阵无言，自从修道以来，接触的各家剑仙异人无不有七窍玲珑之心，说话云蒸雾绕，语含机锋。很少有神驼乙休这般直白的。

    实际上，乙休性情粗狂，不会也不屑于低声下气地求人。

    “哈哈！”庞宪笑着掩去尴尬，“乙真人神通法力，通天彻地。小道我微末道行哪能入您老法眼？”

    “不过若是机缘巧合，能够为您增添些微助力，贫道也在所不辞。”

    庞宪表现彬彬有礼，却听乙休笑讽道：“虚伪！”

    司徒平和裘芷仙听到眼前老头侮辱师父，均有些不悦。庞宪倒是知道乙休秉性。他也不坏，就是嘴巴太欠，要不然也不会被人镇压四十九年之久。

    “第一件事！”

    乙休虎目一蹬，“龙姑，过来。”

    施龙姑浑身颤抖，花容月貌，显得楚楚可怜。她不敢不听从乙休吩咐，走到了庞宪面前。

    “哼！这丫头淫根入骨，难以超拔。藏矮子不念旧情，拿她当替劫之人。老道我却不能不管。”

    “我观你这苗疆风物风俗，与众不同。神魔混世，偏生还行的正气堂皇。我拿死丫头没办法，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说着期待地看向庞宪。

    当初，庞宪创建祖灵神殿，阎魔圣主出世，魔火缭绕，崩裂云霄。乙休以为妖魔乱世，还想着出手降魔。后来才知道，庞宪目光长远，想要化魔头为神灵，为魔教趟出一条大道正途。

    常人认为这是痴心妄想，他却最爱逆天行事。这次前来苗疆，也是想要看看，庞宪能否再创奇迹。

    “呃……”庞宪实在没想到，乙真人是这么个请求。

    在正教剑仙看来，施龙姑天生淫荡，不能克服欲念，前途惨淡，没有出路。

    可是对庞宪来说，这算个事吗？

    性情开放又算什么罪过？

    当下面带微笑，信誓旦旦说道：“此事易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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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天狐渡劫 四寅正命

﻿    “我在山下设了一座祖灵神殿，为铁成山十五大地狱，五百小地狱的众魔神、魔头寻一条出路。”

    庞宪这一创举令神驼乙休都赞叹不已，若能功成，功德无量，为此甘愿和连屏山一脉化敌为友。

    “其中有位桃花煞魔，参合阴阳，代表着繁衍之道。龙姑可愿去做她的圣女祭司？”

    “圣女？”乙休嗤笑道：“龙丫头还能当圣女？”

    施龙姑满面娇红，羞得不行，她自家人知自家事。不知道从何时起，情欲焚心，压都压制不住。和熊血儿成亲后，他又偏听藏灵子的话，每年仅有几日欢好，根本就满足不了她。

    身为金针圣母的女儿，家学渊源，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偶有振奋之念，过不多久，修炼的时候又会凡俗杂念丛生，不可超拔。最终才会被几个**荡女勾引堕落。

    庞宪摇头笑道：“阴阳交济，衍生万物。上古之时，各族圣女本就有沟通天意，主持人类繁衍昌盛的职责。只是后来神化神性，泯灭了人性，逐渐违反了本意。”

    “如今苗疆大地万物复苏，中土百姓再续华夏文明气运。当此之际，龙姑若是任职圣女祭司，大有可为。”

    施龙姑第一次听说圣女的这个解法，听得有些入神。

    乙休紧皱眉头，他听出来了庞宪的言外之意，“你这样安排，岂不是推她入火坑？”

    繁衍？哼！还不是交欢的意思，施龙姑本就**过盛，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加沉浸进去，哪还有道德清修的样子？

    “真人，您觉得龙姑可有飞升成仙的希望？”庞宪反问道。

    “呃！”乙休卡壳了，他哪里不知龙姑资质平平，悟性又差，别说飞升，就连散仙也难成就。

    “既如此，何不顺应人道，今生无悔，来生有望，也不负在世间走一遭。”

    庞宪视角与众不同，他不像大多道家真人，以飞升灵空为毕生宏愿。只要人生活得精彩，何处不是仙乡乐土？即便重入轮回，也了无遗憾。

    飞升成仙从来都不是评价一生功绩的标准。

    施龙姑心头窃喜，帅叔叔的安排恰恰合乎她的心意。

    “不过……”庞宪脸色一正，厉声说道：“苗女多情，出乎内心，你胆敢依仗神通，肆意玩弄别人的情感，我先用飞剑斩你。”

    “噗通！”施龙姑跪倒在地，神情诚惶诚恐。

    “弟子不敢，谨遵师叔教诲。”

    想想后世，倡导自由开放，许多风俗和当今迥异。施龙姑的若生在那时，当能混得如鱼得水。可是现在却为人鄙夷，无有出路。

    乙休不大满意，但又说不出别的更好措施，只得作罢。

    “算你过关。藏矮子那里我会去和他唠叨唠叨，算计故人之女，亏他那张厚脸皮，还有脸活在世上。”

    看着庞宪轻松自在的神色，乙休道：“还有一事，算是老道我的不情之请。”

    能让乙休都不好意思，看来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

    庞宪暗做心理准备，问道：“真人但说无妨。”

    “八月中秋，天狐宝相将要应劫。”神驼乙休郑重言道。

    庞宪看了看司徒平，漠然道：“关我连屏山什么事？”

    司徒平被庞宪看得神情惴惴，不明白师父那眼神的含义，难道这还能牵扯到自己不成？

    “可天下虽大，四寅正命只有你徒儿一人。”

    “嘿嘿！”乙休明言至此，庞宪也不好再打马虎眼，“这时候想起贫道了？天狐二女何在？这是她们求人的态度吗？”

    天狐宝相夫人乃是异类成道第一人，和正教旁门许多剑仙都有交情。尤其是极乐真人的孽徒秦渔之间有过一世情缘，生下秦紫玲、秦寒萼二女。

    八月中秋就是宝相夫人超劫之时，但是异类成道最是艰辛，魔劫重重，易于败道。若能有一名壬寅年，壬寅月，壬寅日，壬寅时出生的男子相助，便是她的救星。

    而这个人正是苦孩儿司徒平。

    “谁不知道你这连屏山护山仙阵的厉害，绿袍老妖都死在这里，不啻于龙潭虎穴。她们拜托老道我传个话，怎么样？考虑考虑。”

    司徒平和宝相夫人相生相克，天狐要想超劫成道，非他不可，玄哉！

    庞宪低头寻思片刻，对司徒平道：“平儿，你有什么想法？可愿走一遭？”

    司徒平早早地被庞宪带到连屏山，收为亲传弟子，和秦家姐妹素无瓜葛，她们又是峨眉弟子，忍不住心生反感。师叔李修阳的大仇还未报呢！

    不过，还是恭声回道：“但凭师父吩咐。”

    “看在静虚师伯祖的面上，也不是不可以。”庞宪缓缓道。

    秦渔转世后，不念生身父母的恩情，在衡山自杀身亡，好应那“转劫三生，重归师门”的誓言。

    庞宪看不惯他性清凉薄，说了几句公道话，极乐真人李静虚就将他逐出了门墙。不过宝相夫人的这层关系，真人还是认得。

    乙休一听，欣慰道：“老道知道难为你了。”

    连屏山和峨眉派并不和睦，他受几位道友请托，不得不来。

    “如果小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庞宪谑笑道：“那贫道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

    有这么好的机会，庞宪可不会错过。好几桩关乎己方运数的人和物，须得设法提前消除掉。

    “首先，秦家二女不管是出于主观还是客观，都不能跟我师姑许飞娘为难。”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乙休轻舒口气，“老道我替她们应了。”

    “其次，我知道你们有打算取出元件金船的藏宝。其中有几件是我急需之物，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得给我送来。”

    乙休犯难道：“这……你先说说看！”

    庞宪灿然笑道：“九宫神剑、离合五云圭、广成金丹、指南针、归化神音……”

    “咳……咳……”乙休猛地咳嗽，“你干脆把广成金船搬空算了。”

    庞宪说的都是金船上有名的藏珍，任何一件都会被各派剑仙长老抢破头，乙休能答应才怪。

    “那好吧！”庞宪故作无奈，“我也不贪心，就让我优先选取三件好了。”

    他这话有真有假，指南针和离火五云圭是苗疆雾隐山河阵的克星，必须拿在手中，其他的倒在其次。

    “还有……”

    乙休虎目一张，“还有？”

    庞宪不好意思道：“最后一件了，真人务必保证平儿的安全。不能遭受峨眉伪君子的胁迫和威胁。”

    听到庞宪这话，乙休还没反应，司徒平就热血一冲，眼睛酸酸涩涩，师父……师父……

    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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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紫云遭劫 初凤来投

﻿    天高云淡，清风送爽。

    裘芷仙双腕托腮，抬头望天，神情有些迷茫，似乎带着少女独有的忧愁烦恼。

    师兄已经去了五天了，还没个音信回来。

    听说秦家二女都是狐狸精，哼！该不会被她们迷了魂儿吧！

    “芷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庞宪回到洞府，关切地问道。

    裘芷仙怏怏不乐，“师父，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啊？”

    庞宪心中一动，仔细打量芷仙，青葱少女明眸皓齿，笑靥蹙眉纯任自然。也许她自己本身都没有意识到，对司徒平的感情有些微妙。

    偌大的连屏山，列入仙家门墙的却不多，和她同龄的更少。朝夕相处，在最美好的年华，总有些情感如同潜风夜雨，默默地在暗中酝酿发芽。

    不过一切言之尚早，庞宪嘴角噙着笑意，他可做不出大煞风景的事情。

    “放心，乙真人言出必诺，为师也给了你师兄三道灵符。你师兄不会被吃掉的。”

    “师父！”裘芷仙双眉颦蹙，“你打趣人家。”

    芷仙有些羞涩，扭头避开师父的目光。这下，无意见瞧见天边一抹绿云，飘忽电闪，略一晃眼，突出有百里开外，径直向连屏山飞来。

    “啊！师父你看……”

    讶异出声，裘芷仙指向天空飘来的那朵绿云。

    在芷仙察觉之前，庞宪就已经发现不对，脸色有些凝重望向天边，那是……绿云仙席。

    紫云宫初凤！

    …………

    绿云拥簇中有位霓裳仙子，斜眉入鬓，本来美艳绝伦的脸上，如疯似癫，好似中了邪一般，哑声嘶吼。

    “大公主，坚持住啊！”旁边一位慈眉善目的女仙，焦虑地看着入魔的初凤。

    双手结印，祭起一粒卵黄大小的宝丹，剔透通明，散发毫光。光芒照射在初凤额头，使她恢复片刻清明。

    绿云前方，有位玉面朱唇的美少年，手擎一柄宝扇，轻轻一挥，立起百丈寒潮，罡风猎猎，遁光又提速不少。电掣狂飙，宛若一条风龙在云中穿梭游舞。

    三人急惶惶，犹如丧家之犬，神情沮丧，不可终日。

    正在此时，斜下方忽有一股潜力，像是龙卷风也似，吸着绿云仙席向下落去。

    金须奴本就法力衰竭，本命元丹也拿去救治初凤，猝不及防连跌带滚，和初凤、慧珠摔落仙席。流星陨坠般，砸向大地。

    正当他亡魂大冒，以为在劫难逃的时候，一朵亩许方圆的祥云飘起，色泛五彩，托住三人，缓缓降落。

    “啊！”

    元丹移位，初凤霎时失控。脸色变成靛青，好似魔鬼，“都给我死！”

    “轰……轰……”

    四外山石纷纷炸裂，扬起漫天粉尘。一株株老松被连根拔起，麻花一样，绞成一段团，枝桠败梗飘散。

    “恩主！”金须奴不顾自身脸色灰败，急忙挥舞太乙清宁扇。

    顿时金霞闪耀，初凤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乱，不再癫狂。此扇乃是连山大师炼丹降魔第一至宝，采集三才灵气所炼。连山还是长眉真人的师叔，他所炼至宝岂是等闲？

    “你们是什么人？”裘芷仙上前一步，提声问道。

    庞宪不等他们回答，拚手一指，一道紫气应势而出，九朵金花打着旋飘舞，化成百丈金光异彩，耀目生辉。

    金花紫气一经接触紫云宫初凤，“滋滋”冒出黑烟，还有啾啾鬼鸣声，凄惨哀嚎。

    看这情形，慧珠错认为来人是敌非友，本身又经历紫云宫覆灭大劫，已是惊弓之鸟。

    剑诀一掐，一道白光匹练也似，腾跃而起，迎空斩向庞宪。

    她想着庞宪定会错身回防，却见他原地不动，右肩一摇，一道银白剑光，宛若游丝，缠着慧珠的飞剑，也不怎么吃力，就给收了去。

    “嘶！”慧珠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怕是世上顶尖剑仙，剑气游丝使得出神入化，超乎她的想象之外。非是玄门正宗，长老级剑仙，无此能为。

    “恩母，住手。”初凤先后被太乙清宁扇和九天元阳尺两件炼魔至宝施为，已经暂时压制七魔反噬。

    慧珠这才知道庞宪的好意。

    歉声说道：“恩公赎罪，慧珠无状，失礼了。”

    庞宪心头沉甸甸，无比压抑，峨眉派已经对紫云宫出手了。风起云涌，浩劫惨重。

    “你们……紫云宫只逃出来你们几人吗？”

    听到庞宪询问，慧珠警醒，“不知恩公高姓大名？敌人势大，莫要连累了您。”

    “贫道连屏山庞宪！”

    以庞宪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再需要任何前缀，相信他们也该听过自己的名声。

    果然，慧珠松了口气，“原来这就是连屏山啊！”

    穿心道人和鸠盘婆举办万魔法会，了断尘缘，避劫虔修，早就盛名远扬海内外。庞宪屡次出手，驱逐金神君，灭绿袍，还和正教剑仙数次交手不落下风。

    慧珠虽远在海外水府，也知道许飞娘的这位师侄，多么有出息。而且他还是李修阳的兄长，可谓和他神交已久。

    裘芷仙听说他们是紫云宫中人，不禁好奇道：“紫云宫不是九地灵府之一，东海仙家圣地吗？你们怎么如此狼狈？”

    慧珠和金须奴泄了气，又是羞愧，又是愤恨。他们二人对峨眉派颇为倾慕，不愿和正教剑仙为敌，没想到却因此给紫云宫带来倾覆大劫。

    初凤面敷冰霜，声音好似利刃尖刀，刮过咽喉，“我们在海底隐居修炼，与他峨眉风马牛各不相干。天一贞水乃本宫至宝，借不借还不全由我？”

    “他先命门人前来强取，第一次不等回话，伤我神兽龙鲛；第二次大闹神沙阵，又坏了三舍妹的璇光尺。我仍不愿与他结仇，只将甬道封锁，不肯出战。”

    “可是……”

    想到满宫上下，宫娥仙丁在峨眉群小剑下，惨嚎的场面。初凤止不住地悲呛，双眸一红，目射邪光，七圣魔又复反攻。

    “小心，她招来迷天七圣，却没能杀死仇敌，血祭圣魔。如今已遭天魔反噬，不死不休。”一个轻柔女声，像是出谷黄莺，从后方响起。

    “求求你们，救救大宫主，求求你们！”

    忽然，金须奴不顾尊严脸面，五体投地叩拜恳求道。

    他心中充满了切骨仇恨，满腔悲愤无处发泄。都是他自己，天真愚蠢，没看出来峨眉宵小觊觎仙宫，阻拦紫云三女杀敌，害得恩主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银妹，你来了。”庞宪心情沉重，峨眉派越发气盛，难以遏制，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悲剧。

    “相公，我要先行一步，你可不要追得太晚了哦！”

    庞宪先还不明白，再看银姝盯着初凤的眼神，豁然开朗。

    “你是要……”

    “……晋升地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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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忠仆化解 密林杀机

﻿    “晋升地仙？”

    在场诸人都是仙道佼佼者，均知道地仙意味着什么。天仙不能驻留世间，只能飞升灵空，地仙已是世上一流人物。

    初凤感到银姝的目光有些摄人，这位鸠盘婆的爱徒容颜并不美艳，可是独有一种温婉的气质，双瞳剪水，清澈明亮，似乎能够照彻人心。

    庞宪为她解惑道：“银妹修炼的乃是迷天七圣魔，大宫主遭天魔反噬，正好是她证道资粮。”

    紫云宫群仙斗法，在最后关头，初凤为求力挽狂澜，招引迷天七圣下界，仍是不敌紫青双剑。可是天魔不饮敌血，绝不回转，若无金须奴用本命元丹相救，她早就被吸干精血，败道而亡。

    魔教修行秘法有别于各派传承，役使魔神，达到本命元神和天魔合一，掌控鬼神神通，拥有诡异莫测之能为。

    紫云宫初凤大宫主被天魔暗制，落在银姝眼中，却是她最大的机缘。

    金须奴心下一松，泄了心气，顿时瘫软在地。先前为了逃命，救治恩主，还能强撑下去。实际上早就油尽灯枯，生机殆尽。

    “妹夫，你怎么……”

    几人逃出生天，全赖金须奴，初凤紧紧握住他的手，心神一乱，又有入魔征兆。

    “大宫主，您对小奴恩同再造。可是我却……悔不该对峨眉诸仙心存幻想，以致酿此大祸。”

    “小奴此去，还望大宫主不要伤心，也不要以报仇为念。若有来生，小奴定还会前往大宫主座前，再行效力。”

    金须奴脱胎换骨，解体化形之后，变成了有名的美男子。但现在为救初凤耗尽元丹，兵解在即，整个身子形消骨损，散发出一道道黄光。

    庞宪看着这幅情形，心有感触，大劫之下最怕的就是妇人之仁。紫云宫如此下场，需要引以为戒。

    “只可惜，我这一生有负二宫主，为夫不能护她万全，这就前去黄泉路上，追随她。”

    初凤三人脱难之际，已经看到二凤被紫郢剑斩断双腿，随后又被南海双童甄艮、甄兑削首分尸。

    二凤本来还有一线生机，紫云宫三女唯有她心慈仁善，从来不曾做恶。只是金须奴怕她和峨眉剑仙为难，期前特意收走了飞剑法宝。大劫之下，才会毫无还手之力。

    “哧……哧……”

    万道黄光，四射飘逸。光焰拥簇中，看不清金须奴化解的形象。过不一时，黄光散尽，地上空留一件衣衫，已无紫云宫忠仆的身影。

    “啊！”

    天地苍茫，一日之间，仙宫遭劫。满门上下仙宾亲友，尽数被峨眉宵小诛绝。

    慧珠仰望虚空，悲呛喊道：“老天，你没公道啊！”

    庞宪不无同情地令芷仙扶起慧珠，随后银姝带领初凤收摄迷天七圣分神不提。

    …………

    云南天门岭，密林之中草木葱茏，蟒蛇毒虫密布。

    一头麋鹿正在林木间跳跃飞纵，速度极快，像是移形幻影般，留下一道道残影。

    “妖道，哪里走！”

    后方，娇呼响起，喝斥声不断。

    红、黄、青三道剑光，宛若流星飞逐，衔尾追来。

    那剑光不三五来尺，长度不一，可见来人功力没有多高，只是颜色纯正，显然是玄门正宗传人。

    眼看麋鹿越追越紧，距离三道剑光不足十丈远。黄剑忽而响起一声厉啸，飞出千百道金虹，纵横交错，直将麋鹿围困作一处。

    剑气长虹旋即敛去，显露出三位妙龄女剑侠。

    红、黄二色剑光中的两位女子，肌肤欺霜赛雪，玉朗珠晖，宛若仙娥玉女，空灵而圣洁。

    二女看着围困在金色虹光中的麋鹿，咯咯笑道：“妖道，你倒是逃啊！怎么不逃了？”

    麋鹿眼角含泪，眼神中流露出乞求神色。

    青色剑光中的那位女子，脸颊红润，气息更加强健，见状不忍言道：“绛雪、瑶仙，正事要紧，把他杀了就行了。”

    驾驭黄剑的正是郑颠仙新近收的徒弟瑶仙，闻言一笑，“余姐姐，你就是心慈手软，对这些妖魔哪里用得着客气。”

    绛雪附声说道：“是啊！妖道门徒俱是披毛戴角，将人炼成野兽的玩意，何须对他有怜悯之情？”

    麋鹿听了，情知不好。

    今日早上，无意中瞥见遥天空际，一道长不可测的金光由远而近，横亘飞来，隔着很远就听到雷音轰鸣。知道来了师父的冤家对头。

    近些年来，师父天门神君林瑞倒行逆施，为渡大劫，炼了许多穷凶极恶的魔法。当初万魔法会过后，庞宪庞小真人劝说的话，如在耳边，福至心灵知道师父遭劫就在眼前。

    连忙趁机炼化师门禁制，运转法术化作一头麋鹿夺命逃生。没想到还是被三女追杀到了绝境。

    心知再无幸理，把头一摇，头上绒毛飞舞。

    “砰！”

    “咻……咻……”

    随着一捧黄烟散出，万针齐发，三千八百余根本门独传烈焰针朝着三女激射。

    瑶仙、绛雪经验不足，睁大双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大胆！”红娘子余莹姑却是防备多时，断喝一声，扬手撒出一片火云。那火云包将飞剑尽数裹住，轰地大震，火云消处，纷纷化为无数红黄色的残烟，随风消散。

    “我本好心想让你少吃些苦头，没想到你还不领情。”

    麋鹿头脑光秃秃，光影幻化，变成了一位光头大汉，冷声道：“翟度我学艺不精，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请便！”

    “哼！”绛雪讥讽道：“你这妖魔，好生生的人不做，披着鹿皮当畜生，学什么法，修什么道？”

    翟度气结，他这一门，传承自原始魔道，汲取凶兽精血，化身神禽仙兽。若能大乘，法力滔天，震撼天地，可以与陆地金仙相媲美。

    只是天门神君林瑞敝帚自珍，对自己的徒弟也从不传授真经秘法。如今修行四十多年，也仅能变化成野兽禽畜。不怪吃人谩骂。

    “咯咯！”瑶仙娇笑道：“妹妹，他一个旁门妖道除了这些小把戏，又懂得什么呢？”

    “师父和罗浮七位仙长将有大举动。不必再跟他一个小人物浪费时间。”

    丛林中，烟气毒瘴弥漫，一道道金虹交织成囚笼，翟度闭目待死。

    “呵呵！”忽有冷笑声，雄浑磅礴，从远处密林遥遥传来。

    “我圣教大·法竟然沦落成了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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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远古龙兽 翟度拜师

﻿    “咚……咚……”

    丛林深处，草木藤蔓繁茂，嘉木成荫，看不清后方是何人物。唯有地动山摇的脚踏声传来，仿佛绝世凶兽行将出世，慑人至极。

    “什么人？”红娘子余莹姑把剑一掣，一道青虹环身飞绕。

    她师传的青霓剑，乃是元元大师用十九万六千七百四十二根绣花针，炼成的一件降魔防身之宝。青虹中一根根细弱牛毛的飞针，明光如电。

    那人不再回应，只有一阵阵急促的脚踏声，越发逼近，空气中油然生出一股凝重感。瑶仙和绛雪顾不得杀死妖道翟度，向着余莹姑靠拢而去。

    忽然，一棵棵大树好似杂草般朝着两侧伏倒。古木参天，干云蔽日，足有三十多米高，可现在却像是旱地拔葱，“咔嚓嚓”就那么倾倒了。

    一颗白骨骷髅头，从茂盛的绿叶丛中探出，眼眶中燃烧着熊熊幽焰，看起来狰狞又恐怖。嘴巴开合间，露出一排排圆锥形的牙齿，像是凶厉的倒刺。

    “嘶！”

    余莹姑倒吸一口冷气，心底发颤。这头凶物高大得吓人，魔焰滔天，令人止不住地肝胆俱裂。

    “哗啦！”

    白骨凶兽撞开拦路的古木，相对于它那庞大的体型，它的前肢有些短小。身子后拖着的尾巴，犹如白骨龙蟒，轻轻一甩，岩石崩裂，巨木摧折。

    “哼！就是你说巫教圣法是小把戏？”

    瑶仙这才发现，巨兽身上有一位头插剑羽，身披兽皮的蛮民。他的打扮有些蛮荒粗野，可是却有一股气壮山河的大势迎面扑来，仿佛他就是天地主宰，座下白骨龙兽也只是增添他的光彩。

    咽了咽口水，涩声道：“这是……霸王龙兽！”

    相传，川边地区特殊的山石之中，时而能够发现埋葬有远古时期，肆虐洪荒大地的龙兽。

    这位蛮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唤醒了一头白骨龙兽，而且还是最为凶猛残暴的霸王龙兽。

    “哤！”

    一声龙吼，从霸王龙脚后又走出一头凶兽。头生三角，脖颈长有头盾，四肢强壮粗健。这头凶兽可不是区区白骨之身，反而生有血肉躯体，这头三角龙兽是头幼兽。

    如果庞宪在此，定会惊呼“恐龙，三角龙！”

    好生不可思议！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恐龙，竟然又重见天日，这是多么重大的壮举啊！

    “妖道，休得猖狂！”

    余莹姑强忍着恐惧，拚手一指，青霓剑好似一道青霞，万千细碎的光针，电射向霸王龙兽袭去。

    “嘿嘿！”上古蛮民冷笑道：“寡人几千年不曾入世，没想到巫教传承竟然沦落到这等地步了。”

    “胡吹大气！”听了这番话，余莹姑反而放下心来。称孤道寡，几千年不曾出世，你以为你是上古人皇啊？

    “叮！叮！叮！”

    青霓剑刺在霸王龙兽的骨骼上，金光刺目，密音如鼓如雷，连绵不绝。那蛮民不动如山，盯着元元大师的炼魔飞剑冷笑不已。

    “小子，瞧好了！巫教神通该这样用。”

    上古蛮民瞥了眼翟度，探手一抓，一张大手布满黑鳞，分光捉影，直将青霓剑擒拿到了手中。

    余莹姑功力不足，还不会剑光分化。青霓剑虽然是无数细碎光针组合而成，可也是一个整体。被蛮民捉在手中，仍然灵性十足，乱窜乱跳，还想逃脱出来。

    可是哪个能够？

    翟度看着眼前景象，直疑犹在梦中。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古蛮民，大手一撮，“咯蹦蹦”青霓剑脆响不停，像是被折断摩擦的铁条。随着蛮民手腕运劲，一捧捧荧光星屑纷纷飘洒，犹如一天星花雨。

    “噗！”

    心灵相连的飞剑被毁，余莹姑的魂魄好似遭了千刀万剐，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将出一口鲜血，染红在衣衫前襟，像是朵朵盛开的腊梅。

    “寡人出山未久，不想杀人，你们给我滚吧！”

    瑶仙、绛雪还不服气，可是看到余莹姑的惨状，不敢多做置喙。架着莹姑就待飞走，绛雪年幼，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家师郑颠仙，阁下留个名号！”

    听到绛雪喝问，上古蛮民一阵出神。

    名号？

    呵呵！这方天地不是自己那个年代了啊！

    几多天骄纵横天地，神圣妖魔混杂世间。掌断星河，脚踏五岳，神通可通鬼神，法力可驭江海。

    可惜！一切俱往矣！

    现在这世上，只有剑仙传说在乡野杂谈中流传。那个年代已是不可考的神话，神秘飘渺。

    “寡人无华氏，忝为三苗之君。你们想要寻仇，尽管找我！”

    “无华氏？”余莹姑眼前一黑，几欲晕倒，怎么是这位上古煞星！

    近些年来，群仙之间暗流涌动，发生了许多意外变故，不在长老剑仙的先天神算中。

    餐霞大师门下小朱梅意外堕入邪道，拜了许飞娘为师。南明离火剑、玄龟剑这些鼎鼎有名的仙剑，都失去了掌控。就连天狐宝相夫人渡劫，都得通过乙休前辈请托连屏山那位五台余孽。

    不过……最最意外的还是圣陵惊变。

    桥山圣陵，轩辕圣帝的至宝昊天镜和九疑鼎，遭无华氏三妖尸盗窃。芬陀大师、优昙神尼本来算定，轩辕二宝与杨瑾有缘，理当落入杨瑾和凌云凤之手。

    可是西海飘渺岛的太虚散人横插一手，不但昊天镜归了妖妇许飞娘，崔五姑的侄曾孙女凌云凤都横遭劫数，惨死转世而去。

    气数已尽，本当遭诛的无华氏却夺得一线生机，如今现身在了天门岭，被三女撞见。

    余莹姑如何不心惊胆战？

    看他模样，无华氏业已复劫重生，以他全盛时期的状态，别说罗浮七仙，即便是三仙二老齐至，都对他无可奈何。顶多将他驱逐，想要杀他，那是千难万难。

    当下，三人架起一道惊天长虹，逃之夭夭。

    “吼吼！”

    三角龙兽迈步到翟度近前，蹭上前去，好奇地磨来磨去。

    翟度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这可是上古三苗之君啊！这等传说人物来到身边，直让他精神恍惚，难以置信。

    “你可愿拜我为师，修行巫族圣法？”无华氏沉声问道。

    超劫之后，其子戎敦已死，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孑然一身。无华氏见到翟度修炼的也是原始魔教道法，心有多感，想要收归门下。

    拜他为师？

    翟度几疑身在梦中，拜他为师啊！

    啊！

    “我愿意！”

    缓过神来，翟度磕头如捣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能够拜在此等传说人物的门下，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傻子才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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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箴言应验 风雨欲来

﻿    “我的儿，你死的好惨啊！”

    一声饱含悲呛的呼喊在高空中幽幽响起，如泣如诉，传荡在山河大地上。闻之，令人鼻端发酸，想要落泪。

    “呜呜！还我儿命来！”

    一团黑云，滚滚荡荡，从绝远天际飘来。倏忽间，已飞出百里开外。黑云中有位老妇人，鸠首黑面，容颜哀戚，正在高空疾驰。

    地上山峦起伏，野畜飞禽听了老妇人的呼喝声，仿佛丢了魂一般。飞鸟珍禽从天坠落，猛虎花豹，呆愣愣，竟然放着眼前的猎物不知捕食。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一个个如梦初醒，四散奔逃不止。

    七煞形音摄魂大*法！

    这老妇人魔法高深，不特飞行绝速，而且精善魔教秘传邪法，呼形喝魄摄人生魂。原来她就是邪教中的知名人物乌头婆。

    大约四十年前，穿心道人和鸠盘婆召开万魔法*会。她也是宴上宾客，当时凑趣，央了庞宪一句箴言，“嗔心放纵撒吊钩，沿江勾来三生仇。不知两谢天恩厚，可叹冤魂顺水流。”

    如今果真应了预言。三生爱子乌蛮在江边戏弄得罪了他的愚民村夫，恰逢仙都峰二女谢缨、谢琳从天路过。见到乌蛮面貌丑陋，村夫形容可怜，便不分青红皂白，痛下杀手。

    若非昔年鸠盘婆赐下的一道救命灵符，定然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现在，乌蛮的神魂暂时寄居在灵符上，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我的儿呀！为娘可不能没有你啊！”

    “何人在我连屏山叨扰！”奇峰峻石间，有位宽袍高冠、鹤发童颜的道人，腾云驾雾，逍遥自在。听到乌头婆嚎丧，忍不住提声问道。

    乌头婆遁光一滞，向下方打量，当下脸上一喜。

    “丘长老，老身这厢有礼了！”在山峦间流连徘徊的，正是五岳散人丘魁。这段时日，他去金石峡少清仙府寻访故友，刚要回山，就听到乌头婆哭嚎。

    丘魁见她面色有异，也就没有多做计较。“我观你行色匆匆，所为何来？”

    两人架着云光，边走边说。看似慢悠悠，实则飘忽电闪，在空中留下两道虹光痕迹。

    “冤孽啊！”乌头婆哀叹一声，“我那孽子天生性戾，幸好还算孝顺，听从我的吩咐，不敢肆意为恶。”

    “也是我平日里压制得太狠了，当我去东海访友的时候，他偷偷跑出去玩乐。有几个愚民欺他面丑……”

    说着，乌头婆有些哽咽，乌蛮秉性带有恶质，三生转劫都是奇丑无比。他们母子情深，自然不会嫌弃，可是在外没少吃苦头。作为母亲，乌头婆总是有些内疚，也许这是老天对自己任性的惩罚？

    “拿石头砸我蛮儿。蛮儿谨记我的叮嘱，没有行使法术夺他们的性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恕。蛮儿性烈，就将他们吊在巫峡江畔，吓唬他们。”

    “呜呜！”乌头婆哀泣不止，“哪成想……哪成想蹦出来两个杀千刀的，把我儿给……给害死了！呜呜！”

    “哦？”当年万魔法会，丘魁也在场，他也听了山主给乌头婆的批言，“我们快些回山，看山主怎么说吧！”

    两人皆有道力傍身，飞行绝迹，过不一时便到了连屏山。

    …………

    翠萝峰顶，庞宪有些忧愁地望着远方。

    等到天际传来几声轻微的电掣声，才恍然回神，走上前去，“乌婆婆，贫道在此恭候多时了。”

    乌头婆和丘魁面面相觑，这是……

    “贵子乌蛮有灵符护体，不妨事的。”庞宪笑意隐隐。

    地府初建，需要许多志同道合之辈，众志成城，共襄盛举。乌头婆的能力早就得师伯和婆婆看重。勾魂夺魄，岂不就是地府正神勾魂使者？

    “庞真人！”乌头婆情不自禁想要落泪，在此之前，她不知道有多么担惊受怕，唯恐爱子有个三长两短，不可挽回。

    “只是乌婆婆可想清楚了？我连屏山不会平白无故的救人。入我教下，须得遵守清规戒律。”

    为了乌蛮，乌头婆刀山火海也不惧怕，“老婆子区区残身，单凭驱策，何况什么清规戒律？”

    庞宪救人自有分寸，招揽来的五岳散人丘魁、摩霄峰袁化、鬼母山玄阴峒主、紫云宫初凤等人，都是行事有章法，秉承正直的旁门散仙。乌头婆出身邪教，但也有改过之心。

    “我们这就去为乌蛮重聚残魂！”

    说做就做，庞宪带着乌头婆前去往生池。鸠盘婆当年赐下灵符，就留下了法门，保证乌蛮历劫而神魂不灭。往生池能为遭劫元神，重炼真形。虽说失去了肉身，可是玄功变化，奥妙之处更胜往昔。

    期间见了紫云宫慧珠，几人颇为唏嘘。同是天涯沦落人，互相见了面，自有一番衷肠倾诉。

    五岳散人丘魁离开这段时日，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想不明白，怎么就无端端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山主，你怎么愁容满面，可是有什么不妥？”

    庞宪眉心微蹙，“平儿去了二十多天，按理来说，宝相夫人渡劫已毕，该回来了啊！”

    丘魁心里咯噔一下，乙休前来拜山的时候，他正好不在。“乙真人言出必诺，平儿又是个稳重的孩子，应该不会怎样吧？”

    如今天机混乱，峨眉派有心颠倒阴阳，庞宪也算不出来内中因由。

    洞府外，山风猎猎，松木竹林沙沙作响。观这清幽景色，庞宪静不下心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再有三天，峨眉派就该举办开府盛典了啊！”

    被庞宪这样一说，丘魁心头沉甸甸，强笑道：“山主，我们连屏山固若金汤，向不犯人，峨眉剑仙又要顾及脸面，应当……应当……”

    想到紫云宫三位宫主何其无辜，在诞辰盛宴被人杀上门去，纵然有些过错，也不该被人灭绝满门啊！相比起来，连屏山的名声更加不堪。

    “丘老，你去清点下，我连屏十二峰，各洞仙人是否都安心避居虔修！”庞宪打断丘魁，吩咐道。

    庞宪早有严令，尤其是李修阳遭劫后，若无特殊缘故，不能下山行走。

    等到丘魁来报，除了梅鹿子和随引二人，护送商队前去苏杭地界采买物资，其他人等都在山中静修。

    苗疆地带份属穷荒之地，虽然各路仙家施展神通，改善农耕，可仍然物资短缺，不得不求助外界。好在梅鹿子他们接触的都是凡人，轻易不会动用法术，招惹不到什么麻烦。

    只有司徒平……

    庞宪一脸坚毅，再有四日，五毒仙剑就要祭练完全。熔炼了万年温玉，不惧邪污，介时元神寄托仙剑，天下大可去得。

    希望平儿万全，没有遭人暗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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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乌金邪幕 小辈逞能

﻿    “小贱人，哪里走！”

    云净天高，碧空如洗，月光之下，有两道红光似流星过渡一般，径直往峨眉仙山飞去。

    “切！妖道，人家不过是借你些佛棕瑞果，敬献峨眉开府盛典。这是你的荣幸，怎么还纠纠缠缠，真不爽利。”

    红光后面，一片乌金色的云霞展布甚宽，涛崩潮涌，电也似疾，向红云簇拥上去，看去来势比红光快得多，晃眼首尾相衔，快要追上。

    听到仙都二女这般调侃，毒手魔什气得吐血。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自家仙果被盗，还是荣幸？

    眼看得仙都二女就要遭擒，忽而下方斜刺里冲出两道白虹遁光。

    “哪来的妖道，敢在峨眉山撒野！石弟，给他来个狠的。”

    白光中，猛地发出千万道金星，向遥遥天际的乌金邪幕打去。乌云中毒手魔什一听，心神发紧。怎么不知不觉追杀到了峨眉派附近？

    他知道峨眉山剑仙云集，又是正值开府在即，各路高人纷纷驾到，万万吃罪不起。想要顿住云光，可是哪个能够？声势太过迅猛，容不得他躲避。

    万千金星已然爆裂，散了漫天金雨，半边乌云立被震散，随着星光明灭，化为无数缕游丝，袅荡空际，飘散开来。

    被这一阻，两道红光疾如电矢，落往了峨眉迎宾之处仁云亭。

    天边乌云，怒气冲冲停滞在仁云亭等高处，“我乃西崆峒轩辕法王座下第四尊者毒手摩什，与贵派素无恩怨。只是两个贱婢，趁我外出之际，打伤我门下弟子，盗取苦心栽培的灵果佛棕。”

    “你们若是有半分羞耻之心，就该将二女驱逐，任凭我擒回处置。免得因为些许小事，惹怒了我师轩辕法王，彼此不便。”

    毒手魔什大放厥词的时候，迎上前来的白光散开，现出两位仙根仙骨的金童，正是齐金蝉和石生。

    他们两位是峨眉派小辈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人小骄狂，最是任性。见了毒手魔什先就不喜，更何况他还是邪派中久负盛名的轩辕法王门下。

    再看逃向迎宾仙亭的虹光落地，众人眼前多出两个粉雕玉琢，秀美绝的女子，大约十二三岁年纪，罗裳霞佩与冰肌玉骨交相映衬，宝焕珠辉，清丽绝尘。微微一笑，颊上浅涡便嫣然呈露，使人见了加倍爱怜。

    金蝉忍耐不住，挺身而出，骂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管你和两位姐姐有没有仇，在我仙府门前放肆，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峨眉开府，众小被安排在仁云亭迎接各路仙家宾客。方才洞庭山妙真观老观主严媖姆驾到时，曾密示机宜，指出仙都二女被毒手魔什追杀之事，还特意赐下三套修罗刀分赠三人。

    齐金蝉手指处，二十七道白亮刀光，宛若匹练纵横，夭矫如龙蛇乱舞，绞杀向毒手魔什飞去。

    仁云亭中，又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小姐姐，紧随着走出，乃是瑛姆高徒廉红药。此女本来被许飞娘看中，想要收为衣钵传人，经庞宪劝阻，才歇了心思。如今果然被严瑛姆收归门下。

    她和天上的石生，同时放出剩余的两套修罗刀，一共九九八十一口，好似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围杀向轩辕法王座下妖徒。

    毒手魔什平日里仰仗其师，张狂霸道惯了，何曾被人如此谩骂藐视？顿时怒火中烧，口中念念有词。

    倏忽间，千万朵乌金云团，各自旋转如飞，由小而大，旋起无数漩涡，由高空飞起，晃眼连成一个其大无匹的天网，反向匹练刀光卷去。

    刀光、邪云方一接触，霎时“轰轰”，宛如千万霹雳惊雷同时爆发，漫天血焰乌云忽散忽聚，被修罗刀逼得惨淡黯然不少。

    气浪冲击，山风浩浩，崖侧的飞瀑倒涌惊飞，喷溅了一天玉珠琼丸，被阳光妖火映照，七彩炫烂，瑰丽绝伦。

    “九九修罗刀！”

    毒手魔什满脸惊骇，此刀正是乌金邪幕的克星，他的大师兄五淫尊者就是死在此刀之下。不过修罗刀为严瑛姆所有，难道……

    略一思忖，心惊胆战，好似惊弓之鸟，再也顾不得面皮，连句狠话都不敢放，严老太婆岂是好招惹的？被她盯上有死无生。

    谢琳看到妖道虎头蛇尾，狼狈逃窜的模样，笑得直拍小手。

    几人还未来得及寒暄，又有破空声传来。天际一轮佛光，形似光轮，悬在一位满目祥和的僧人脑后。他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位嫏嬛仙子，还有一头神雕飞停空中，似是护法神禽。

    这三人正是从幻波池赶来参加开府盛典的李宁、李英琼和易静，那头神鸟就是鼎鼎有名的佛奴。

    “英琼师妹来了！”

    三英二云，英琼独秀。李英琼入门时间虽短，可是仙缘最厚，功行进益最是出类拔萃。同门相见，自是一番热闹不提。

    谢家二姐妹，解释了和毒手魔什冲突的由来。她们姐妹俩瞒着长辈，想要参加峨眉盛会，走到半途才想起来，没有带礼物。于是，偷盗了妖徒于灵树谷栽培的仙果佛棕。

    金蝉等人听了，不但不以为忤，反而拍手叫好，对轩辕法王师徒多加鄙薄。稍后，李英琼和易静说了她们的遭遇，更是引得众人赞叹连连。

    当初峨眉群小在嵩山二老领导下，大破紫云宫，血洗与会群仙。李英琼追杀落网之鱼时，和苗疆红发老祖门徒起了冲突。

    她们二人均是嫉恶如仇之辈，力求除恶务尽。红发老祖门下三弟子雷爪子，不自量力，想要庇护妖党，当时便被易静击杀当场。若是如此，倒也罢了。红发老祖愤而出山，在妙相峦厮杀苦斗，最后还是被二女逃出生天。

    听到惊险处，齐金蝉眉飞色舞，目眩神驰，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也要独斗一位异派中的巨擘妖人，好彰显自己的能耐。

    “哼！”

    一声冷喝响彻在众人耳边，李英琼当下噤若寒蝉。这是……掌教真人的声音。

    “闯下大祸不知收敛，反而还在吹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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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腹内肚肠 飞娘动向

﻿    “哈哈！”一声朗笑，随之传起，“齐掌教，门下弟子有如此心气，你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心生愠怒？”

    “朱真人！”李英琼和易静相视一笑，朱梅天性任侠，不拘小节，和小辈弟子打成一片，有他在此，掌教真人怪罪不到哪去。

    李宁摇头叹道，“走吧！”

    他对小女感到无奈，自从英琼踏足仙道，屡得奇遇，紫郢剑这等旷世奇珍都和她有缘。作为应劫之人，许多前辈剑仙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也不好多做管教

    走进洞府内，只见群仙济济一堂，三仙二老、罗浮七仙尽数到场，还有妙真观严瑛姆、神驼乙休、天乾山小男、南海玄龟殿主易周、青囊仙子华瑶崧等诸多前辈高人，另外还有诸葛警我、岳雯、齐灵云等弟子随侍在侧。

    英琼乖觉，进洞后，先对各位师执长辈团团作礼，接着道：“这是我和静姐在幻波池获得的法宝、灵丹和道书。”

    二女逃脱红发老祖的追杀，遇合生父李宁。此时，李宁业已觉醒前世宿慧，拜在白眉禅师座下。佛门修行比之玄门道家，又是另一番玄妙。短短时日，已臻罗汉境界，恢复前世法号大凡尊者。

    李宁带着二女勇闯幻波池，得到不少法宝奇珍。

    李英琼天真烂漫，易静更知道长辈们喜欢什么，“说来也巧，伯父带着我们去幻波池，恰巧还营救了两位玄门同道。”

    “嘻嘻！”矮叟朱梅插科打诨，对妙一真人道：“看吧！咱们正教弟子品行高洁，择友相交。”

    又向易静询问道：“你们救的是谁？”

    易静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道：“昆仑派的卫仙客、辛凌霄夫妻二人，中了幻波池禁法埋伏，是我和英琼妹子施救，才逃脱劫难。”

    妙一真人齐漱溟这才脸色转好，昆仑派同为玄门正宗，施以恩惠，将来守望相助，共抗群仙浩劫，也能轻松不少。

    易静不自然地笑了笑，她隐去内情没有详表。因为怕卫、辛二人觊觎幻波池藏珍，她主张取宝之后再来搭救二人。耽搁了最佳时机，害得这对仙侣被一元重水消融了肉身，数百年功行毁于一旦。

    不过……这也是救了人，对吧！

    齐漱溟没有详查内情，劝诫道：“那红发老祖乃是南疆异派中的鼻祖，不但道法高强，极重恩怨，更有桃花五云瘴、化血神刀和许多厉害法宝。”

    “自从四十余年前，立了两位执法长老，已成气象。纵有一二逆徒，也不好招惹。这不……”

    齐漱溟抛出一张柬帖，“红发道友飞剑传书，前来问罪。等到开府盛会后，你们二人务必要亲去请罪，不管多么艰难，都要令红发道友消气，达成和解。”

    李英琼气鼓鼓，红发门人那般凶恶，阻挡己方追杀紫云宫余孽，分明是死有余辜。但在父亲李宁的眼色下，仍然还是乖乖应下。

    “启禀掌教！”正在这时，金蝉和石生入内，“磨球岛离珠宫少阳神君驾到。”

    齐漱溟一听，就和在座群仙笑道：“少阳神君修炼南方先天丙火，已得个中三要，实为地仙之中有数人物。我且去迎接迎接，全了礼数。”

    妙一真人夫妇和苦行头陀携着金蝉、石生走出洞外。

    峨眉开府，算是抵定玄门第一大派的身份，气运昌隆，犹如锦上繁花，昊昊然如日中天。各派与峨眉交好的前辈剑仙，纷纷来贺。比起几十年前连屏山召开的万魔法会，声势浩大多了。这还有许多前辈高人尚未到场呢！

    齐灵云和声道：“师妹，家父受长眉祖师遗命，广大门户。正值群仙劫运，身任艰难。凡是身在异派，并无大恶，或是能弃恶从善者，均勉励接纳。”

    “你们得罪红发老祖，太不应该了。”

    “哈哈！”朱梅大笑道：“齐丫头，你小小年纪，就这般持重。难得！难得！”

    “只是我辈玄门气数大昌，可不是对群邪宵小妥协得来的。将来三次斗剑，有些人总免不了兵解轮回走一遭。”

    在场诸仙，追云叟白谷逸曾受红发老祖大恩，见此眉头一皱，说道：“唉！我那老友门下良莠不齐，迟早都得被孽徒拖累。”

    “着啊！”朱梅嬉皮笑脸，“你们两人将来请罪，尽力即可。实在不行，帮红发老妖清理门户，也算功德一件。”

    听到朱梅颠倒黑白，严瑛姆心生不喜，只是知道这矮子最会胡搅蛮缠，懒得搭理他。

    李英琼看了一圈，有些奇怪，“怎么不见秦家姐妹？”

    当初青螺峪，和西方魔教毒龙尊者斗法，几人结下情谊。峨眉开府盛况，她们姐妹不该不到场啊！

    朱梅不经意间瞥了眼乙休，“她们呀！正在招待一位有缘人，过几日你们就可团聚。”

    和他纠缠三生的朱文，被庞宪算计，拜师许飞娘，使得朱梅因果难以了断，将来飞升难了十倍。抓住机会，他岂会不算计回来？

    嘿嘿！朱矮子腹内奸笑，苦孩儿啊！苦孩儿！希望那两只小狐狸能让你改邪归正。

    乙休性情耿介，不知朱梅腹内肚肠，曲曲绕绕，充满算计。

    岔开话题，道：“峨眉开府乃是当今第一盛事，前面毒手魔什在这里吃了亏，恐怕轩辕老怪该不安分了。”

    玄真子拈须微笑，三仙二老他排在首位，自是知道这次盛会背后的全盘安排。

    “不但轩辕法王，就连长狄洞的哈哈老怪这次都要出山。不过放心，白眉禅师和芬陀道友，已经请了当今第一神僧去大雪山巅，施展无边佛法消弭祸患，他们掀不起风浪的。”

    乙休神情一动，“第一神僧，可是天蒙老禅师？”

    得到玄真子肯定的回答，他再无疑虑。天蒙禅师已证虚空造化，神通道行高深到不可思议的境界，有他出马，加上白眉和芬陀，再来两位同级数的老怪物也成不了事。

    听闻各种秘辛，李英琼几位小辈，摇魂荡魄，激动不已，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感慨。

    青囊仙子华瑶崧冷声问道：“那妖妇许飞娘可有人对付？”

    万妙仙姑许飞娘屡创奇迹，在华道婆的眼皮子低下，抢走了玄龟剑，造成七修不能合璧，怪不得她耿耿于怀。

    玄真子眸中精光闪烁，“哼！她若敢前来作乱，定要妖妇来的去不得。”

    …………

    五台山落雁峰。

    明日就是峨眉开府大典的正日，许飞娘、晓月统领旁门群仙，虽然不如峨眉鼎盛，但也颇为势大。更有黑伽山落神岭的丌南宫带来门下二十多位剑仙能手。

    “说吧，掌教！”金身罗汉法元心悦诚服，躬声道：“咱们怎么去捣乱，砸了他们开府盛宴。”

    许飞娘带着神秘微笑，摸索着袖中箴帖。

    “不！”

    站起身子，俯视层峦叠嶂，秀丽山川，胸中生出万丈豪气。

    “我们不去峨眉山凝碧崖。”

    晓月禅师等人有些疑惑，不去？那我们汇集群仙做什么？干看着峨眉派做大吗？

    “我们去幻波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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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五毒出世 祸从天降

﻿    峨眉开府是群仙劫运之中，最为盛大的一次盛会。昆仑、武当、东极灵峤宫，三山五岳，四海八荒各路高人，不世出的剑仙纷纷到场祝贺。

    而与此同时，旁门异派中的巨擘大佬，唯恐峨眉就此龙腾九霄，势不可制。多位大佬出山想要坏了开府盛典。

    正邪双方气运之争初现端倪，日后的许多波折，很多人物的命运，都在这场盛会中，被几位神僧、高冠判定了下场。

    哈哈老祖、轩辕法王携带苦炼千年的重宝，欲要倒转地轴，毁去峨眉仙山。被天蒙禅师施展大须弥障，困在雪山峰顶一日夜，各被打了一禅杖，败逃离去。

    血神君丁隐为报长眉镇压之仇，依仗《血神经》秘法，化身血影，来去如电，大闹凝碧崖。乙休、凌浑、餐霞和罗浮七仙都没能奈何得了他。

    最后被天蒙禅师的师弟谢山，用佛火心灯破了他不死之身。众仙联手，以纯阳真火几乎将他炼得形神俱灭。关键时刻，西昆仑星宿海的红莲老人和沙神童子现身，将他救走。

    前有长眉祖师真灵遗策，后有极乐真人、严瑛姆、天蒙禅师、白眉禅师等等诸多高人出力，这次盛典有惊无险，驱逐了多位魔头，反而使得峨眉声势更上一层楼。

    别有用心的猿长老、冷云仙子余娲等旁门散仙都没有讨得了好。唯一的意外……

    万妙仙姑许飞娘竟然没有出手破坏，而是统领五台群仙前去幻波池，大破五宫神禁，夺得不少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尤其珍贵的是一十三粒毒龙丸。

    再次令天下群仙大跌眼镜。如果偶有为之，还能说许飞娘灵光乍现，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创造奇迹，直将许多成名多年的老怪物都比了下去。

    不知不觉，许飞娘已成了另一方群仙领袖，虽然不如峨眉远甚，可也为三次斗剑，带来了不同的道路，不同的选择。

    …………

    “咔嚓嚓”

    乌云低垂，狂风呼啸，一条条电龙在黑云中蜿蜒游走。天上的的大日，不知何时隐没于厚重的云层中，将云彩染上了一层血色红光。

    天昏地暗，山峦间一片阴影，随着罡风肆虐，老桧松柏张牙舞爪，景物凄厉。仿佛天诛天谴降临苗疆，连屏十二峰尽皆在雷光黑云中，载浮载沉。

    唯有山腹盆地，一团亩许方圆的烟火，光亮刺目，耀眼生缬，那正是鼎鼎大名的太阳真火。

    火光中，五条剑虹好似灵蛇，游来游去，穿梭不停，吞吐着紫气精烟。每一时刻，都变得更加温润，更加灵动。

    “丘老，你说山主能成功吗？”旁观庞宪炼剑，慧珠和乌头婆心神悸动。

    世上竟有如此大手笔，拿万年温玉喂养五毒仙剑精魂。难道他不知道万年温玉莲花的价值吗？

    裘芷仙支起耳朵，雷声轰轰，惊慑人心，她担心师父难以一竟全功。

    五岳散人丘魁老神在在，别人不清楚庞宪的底蕴，他最明白不过。休看他只是散仙道行，可元神千锤百炼，比之自己这渡过一次天劫的地仙也不遑多让。

    忽然，紫气精烟被五道剑虹吸纳一空。漫天雷霆大作，好似天河决堤，千百道霹雳划破长空，倾泻而下。声威浩荡，气势磅礴，直如毁天灭地一般，压迫得千山万壑一片寂静。

    “啊……”

    裘芷仙失声尖叫，这就是天谴之威？

    慧珠心神不稳，山主这套仙剑多么超凡，竟引出如此惊天动地的雷劫。紫云宫全盛时期，依靠大阵也抵挡不了一击吧！

    乌头婆早就变了脸色，两股战战，几欲瘫软在地。邪道中人最怕天劫天谴，昔年天淫教主辛双辰，魔功盖世，仍然遭天诛而亡。

    丘魁踏前一步，手中祭起阴简，如果不是山主吩咐，他都忍不住出手相助。

    这般骇人的雷霆天火，他也没把握能够硬抗下来。

    “哤！”

    倏地，龙吟长鸣，山腹内升腾起五道百丈华光，绞作一团，冲天而起。皎皎浩浩，映照得天地通明。

    漫天雷火黑云，吃它一冲，霎时云霄崩裂，雷龙消弭，五道光柱，好似虹桥，架在半天，直通往遥遥太空。

    “嘶！”芷仙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汗津津，看着眼前情形。

    虹桥通天彻地，长不可测，不知有几千里。在虹光周遭，雷云蔓延，噼噼啪啪，电闪雷鸣。

    本来黑云催压，几乎令人怀疑，身处在灭世重劫之中。可现在相比起通天虹桥，竟也显得有些渺小。

    什么时候天诛天谴也显得渺小了？

    丘魁一阵惶然，看来还是低估了山主的威能。他的这套仙剑，不简单！

    也对！不拘是七彩仙金、太白金精，还是九幽玄铁、赤火元铜，都是难得一觅的天材地宝，更有龙蝗、朱蜮、星吴、蛮都、天昌五大至尊毒物，耗费了庞宪无数苦功，祭炼而成的五毒仙剑岂是等闲可比？

    在众人惶神中，不知通天虹桥显化了多久，才收敛成一道五彩虹光，飘飘摇摇，直射半山崖。

    “咻！”

    光华散处，庞宪现出身形。衣袖随风舞动，翩然出尘，宛如谪仙天降，空灵缥缈。

    “啊哈哈！”

    五毒仙剑终于洗炼完成，庞宪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郁愤宣泄一空，心神与天交汇，恍恍惚惚，道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不是地仙胜似地仙，如果再渡过地仙劫数，那……简直不可想象。玄门正宗也没有庞宪根基扎实，法力雄浑。

    恐怕只有长眉真人、极乐祖师这等千年难寻的旷世奇才，才能与他在同境界相提并论。

    “恭喜山主，贺喜山主！”丘魁等人同声祝贺。

    裘芷仙两颊嫣红，兴奋地语无伦次，“师父，你得偿所愿，你太了不起了。”

    正当几人喜作一团，俞峦从五毒峰急匆匆飞来，“你们还笑，祸事来了。”

    庞宪这几日全身心都在以温玉精气洗炼五毒仙剑，全山上下都由丘魁打理。

    看出俞峦神情焦急，不似作伪，问道“出了何事？”

    心中思忖，丘老最是稳妥，连屏山交给他，不该有什么变故啊！难道还是平儿？

    不会是司徒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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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蛇蝎毒计 乙休入局

﻿    “不是平儿！”俞峦说道：“银妹渡劫功成，窥得天机。将有一场大劫笼罩连屏山，我们需要早做准备。”

    随着俞峦解说，牵扯出一番恩怨纠葛。

    …………

    峨眉开府聚集了海内外八百多位仙人，声势浩大，实为数百年未有的盛事，可也因此产生了许多麻烦。

    大方真人神驼乙休的发妻韩仙子门下有位传人，名号辣手仙娘毕真真。此女生得貌美，可是性情偏激，出手毒辣。

    宴会上，聚萍岛散仙凌虚子崔海客的弟子虞重，因为出身旁门，向来敬慕玄门正宗，对峨眉一系的传人倾心结交。

    毕真真却以为他非正教中人，居心叵测，否则为什么那么殷勤？心有成见，便意欲惩戒。随后，故意假以辞色，勾引虞重到岷山天音峡约会。

    虞重师门不似峨眉等派，忌讳婚嫁。只要双方情投意合，就可以合璧双修，互相扶助，共驻长生。

    南海散仙骑鲸客的弟子勾显、崔树，自从拜师之日起，就和虞重交好。年轻人在一起，时常笑谑，见到这种情形，免不了打趣好友。

    虞重本来没有这种心思，自惭旁门异派配不上毕真真。可她人既美艳，又对自己格外垂青，洒脱不羁的风情吸引了他。误以为两人有缘，心生默契。

    在好友的撺掇下，宴会结束就赶去岷山相会，却料不道由此惹来杀身之祸。

    毕真真和师妹花奇看到虞重三人现身，果真以为中了自家猜测，不由分说便骂道：“无知妖孽，痴心妄想，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三人都被毕真真给说懵了，不明白她前后为什么翻脸这么快。觉着是你先示好意，如何出尔反尔？这等辱骂不堪，欺人太甚。立即反唇相讥，报以恶声。

    花奇还想着劝劝师姐，不过相骂无好言，越说越难听，最终动起手来。

    虞重三人师承绝非弱者，毕真真眼见不能取胜，竟将师传遇急使用，不许妄发的防身至宝火月叉和西神剑，同时施为，猛下毒手。虞重首先遇害，勾显、崔树以肢解替劫之法，各自断了一臂，方才逃脱劫难。

    事后，花奇和毕真真才发现冤枉了虞重，他本是端正人。只不过大错铸成，难以挽回。

    正好当时朱梅出面，在二人恳求下，指点了一条明路。

    昔年苗疆有一位绿袍老祖，作恶多端，生食人心，遭了天谴。百蛮山阴风洞一脉还有两位余孽，投身在连屏山苟延残喘。如今在苏杭地界流连。

    朱梅令二人戴罪立功，去杀了梅鹿子和随引，好为她们求情。

    毕真真和花奇自是遵命不提。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去后……

    “唉！”虚空一荡，白谷逸现出身来。

    “道友，你这又是何苦呢！”

    朱梅嬉皮笑脸，“怎么？我可说错话了？他们两个不是绿袍老妖门下孽徒吗？”

    白谷逸品行高洁，做不到昧着良心说话。

    “毕真真勾引人在前，杀人在后，本就不对。你还让她去杀两个无辜的人，岂不是错上加错？”

    朱梅认真起来，他知道如果不能给出解释，白谷逸不会罢休。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毕、花二女吗？她们只是小辈，何足挂齿。关键的是乙休和韩仙子两位道友啊！”

    朱梅语重心长道：“他们夫妇性子执拗，无法无天，专爱逆天而行。齐掌教又对异派中人宽容有加，如果不加防范，难保异日成了祸患。”

    听到朱梅解释，白谷逸眉头一皱，想起一事，“这么说来，乙真人铜椰岛之行，也是由你谋划的了？”

    紫云宫事毕，为了斩草除根，李英琼和易静追杀余党去了云南地界。易鼎、易震一路追杀，误闯铜椰岛，被天痴上人囚困。

    为了救他们兄弟脱困，朱梅托付乙休前去处理此事。

    “嘿嘿！”朱梅点头应是，“天痴老儿和我有数面之缘，我还不知道他的秉性？”

    “狂妄自大，不可一世。更何况当时是他占了道理，乙休这浑人去了，非得和他斗个天翻地覆不可。”

    白谷逸接着道：“所以你就先让乙真人和天痴上人成为死敌，现在又令韩仙子门人招惹连屏山一脉？”

    “不错！”朱梅神色中透露着兴奋，“这样一来，乙休和韩仙子竖立两门大敌，介时我们再去调解纠纷，化解痴翁和乙休之间的矛盾。”

    “至于连屏山……呵呵！”

    朱梅不屑道：“我可不信鸠盘婆那老妖妇会改邪归正，再加上易周道友的女儿易静和妖妇还有九鬼啖生魂之仇，将来免不了要清算。”

    “你说说看，一举数得，乙休他们夫妻只能依托峨眉大势，再也不能肆意妄为，我所作所为哪有半点错处？”

    能把他的阴谋诡计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朱梅也是人才。若是庞宪在此，免不了问候一声，他的脸皮该有多厚？

    厚颜无耻！

    但是立场不同，白谷逸虽还有些介怀，仔细想想，对玄门大兴之计，有百利而无一害。

    眼神复杂地看向朱梅，二人知根知底，叹声道：“我不如道友，将来青城派还是要靠你来筹谋了。”

    “可怜梅鹿子和随引两人，有些无辜啊！”

    …………

    “砰！”

    五道剑虹夭矫如龙，盘空翔绕，无形的劲风激荡得山石炸裂，化作齑粉，簌簌洒落漫天灰尘。

    “欺人太甚！”

    庞宪满目赤红，熊熊怒火，不可遏制，仿佛要将胸膛都给燃烧起来。

    他本来静功颇为深厚，可是遇到这种事情，即便是佛陀也要忍不住火烧功德林。

    丘魁躬身赔罪道：“老朽之过，没有考虑万全，累的门下弟子遭难。”

    裘芷仙浑身发抖，“他们也配称呼正道剑仙吗？”

    俞峦缓了口气，道：“随引已经横死，梅鹿子倒还有一线生机。”

    “哦？”庞宪看向她，“梅鹿子现在如何了？”

    俞峦眼神带着一丝艳羡，和说不出的惊叹，“银妹妹证道地仙之时，元神沟通到了域外一尊不可思议的存在，神识瞬间穿过千山万水，万里河疆。”

    “灵机触动，令一位道家全真心血来潮，抵挡住了魔女辣手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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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定计 问罪白犀潭

﻿    魔教修行，最根本的便是祭拜本命魔神，一身神通所系端看魔神跟脚。越厉害的魔神，越难祭练。

    银姝的本命神魔乃是迷天七圣，即便是先天七十二神魔中也是最顶端的存在。一旦修成地仙，和本命神魔合二为一，便可颠倒阴阳，扰乱天机，不可测，不可算，莫可名状。

    大千世界但凡有人呼唤了她的名讳，都会被感应到。任何阴谋诡计，都会被提前察觉。甚至是有道行的修士，也会因她拨弄天机，而听从她的驱策。

    只是这等级数的先天神魔，最是凶险不过，需要与人合练，分担压力，才有可能侥幸成功。

    银姝就是渡劫之时，令座下七徒，秦淮七女，分别镇压七缕情愫，她本人专一降服外道魔神，将域外天魔降临的意识磨灭。这样一来，在蜀山世界，她就是迷天七圣。

    银姝在证道地仙时，洞彻了三分玄机，梅鹿子和随引有殒命之危。刚好，黄花山孙洞玄就在左近，心血来潮，出手救了梅鹿子一命。

    散仙孙洞玄和连屏山素无瓜葛，但他是膝角道人的太师伯。自从穷奇幽宫，群仙争夺轩辕至宝，膝角失了道场，他就投靠太师伯而来。

    连屏山一脉修士遇难，孙洞玄被膝角劝说，又有天机警示，才出手相救。看似出乎本心，实则是银姝背后点拨。

    俞峦将背后因果和盘托出，心中止不住地惊叹，秘魔正宗修炼成的地仙果然神通广大。和佛道两家虽然不同，可也另有一番玄妙。

    “好一个辣手仙娘，此事定不能善罢甘休！”庞宪斩钉截铁，口中话语饱含煞气。

    五毒仙剑既已炼成，再也不用困居苗疆，正好开开锋刃，让天下群仙见识见识五台派镇教飞剑的厉害。

    “不可！”五岳散人丘魁大惊失色，“山主，这其中必有误会。”

    毕真真是白犀潭韩仙子的弟子，神驼乙休一直想要与韩仙子重归旧好。这时候打上门去，定然会和大方真人挑起冲突。介时，就没办法收场了。

    庞宪一摆手，“我意已决！”

    误会？自然是有的。

    朱梅落子无声，就连银姝都没有推算出来他这位幕后黑手。但是却瞒不过庞宪，他可用不着推算

    “丘老，这不是退让就能解决得了的啊！”

    “我们越是怕事，越是是非不断。咱们先前忍让的还少吗？贤弟李修阳遭劫，我们还不是忍耐了下来，可现在越来越过分，步步紧逼，终究免不了一场干戈。”

    丘魁一脸纠结，“可是……可是……我们如何是乙休乙真人的对手？”

    “哈哈！”大笑声中，凭空生出万道奇光异彩，繁星点点，汇聚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脚踏一挂星河，身后三十四色宝光交织掩映，绚丽绝伦。映着清泉幽涧，繁木佳林，直将半山峰幻化为迷离婆娑世界。

    看着横在半天的道人，庞宪惊喜交加，“师伯！”

    仔细算来，将近有二十年不曾拜会穿心道人。在这关键时刻，师伯应缘显化，最好不过。

    “乙休那厮又算得了什么？也值当你这般惧怕！”

    穿心道人目似神电，被他一瞪，丘魁僵硬当场，动弹不得。好似有无数飞刀飞剑，雷蛇电蟒绞杀在识海，冷汗津津，直如雨下。

    “师伯，丘老谨慎惯了，也是老成持重。”压制住激动心情，庞宪好心解释道。

    丘魁哀叹苦笑，自己也是昏了头了。穿心道人和鸠盘婆久不履尘世，直以为他们避劫虔修，不问世事。连屏山遇到劫数，他们岂会真的不管不顾？

    “山主，我是怕你炼成飞剑，心情激荡之下，做出误判。”

    “为了随引一人，将满门拉入大劫漩涡，值得吗？”

    庞宪冷笑道：“值得？哪有什么值不值得。你以为我们何曾脱离过漩涡吗？”

    这岂止是单单为了随引？连屏山一脉，不是五台妖道，就是赤身魔教，要不就是乌头婆、初凤等劫后余孽。正教剑仙绝不会让他们独善其身。

    将来总会寻找一些别的什么缘故，打上门来。与其如此，不如主动施为，这样还能尽可能地掌控变数，总比被动遭人算计强。

    “宪儿，这场劫数是对你的考验。如果能够渡过，你才有独霸一方的资本。”

    庞宪精神一震，这次斗法想也知道有多么艰难，必定会有不止一位地仙高人参与其中。

    以前并不是没有和地仙中人斗过，可那时候多半都是迫不得已。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参与，想想还有些激动。

    丘魁神情复杂，心中有些纠结，何至于到这步田地呢！

    慧珠劫后余生，认知更加清楚明白，“丘老，这次白犀潭问罪势在必行，不然连屏山可以散了。任人可欺，绝非净土。”

    伤心之余，语重心长道：“紫云宫就是前车之鉴。”

    看着丘魁的模样，何其相似。当初自己和金须奴也是这样想的吧！认为退让一步，终究会有两全之策。

    多么可悲！

    慧珠这句话敲响了警钟，五岳散人也是渡过一次地仙劫数的前辈剑仙，自是知道大劫中最怕瞻前顾后。

    躬身一拜，“单凭山主吩咐。”

    看着拜服的丘魁，庞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随引遭劫事小，可是对连屏山的影响太大。若是这一步再退让，连屏山就真成了一盘散沙。

    不但正教剑仙会动心思降妖伏魔，就连魔教那群老怪物也会按捺不住，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弱者恒可欺！

    “丘老，当务之急还请您前去接应梅鹿子，这次多亏孙洞玄道长，不能让他再遭小人暗算。”

    诸仙达成统一，庞宪雷厉风行，开始分配任务。

    “慧珠，我修书一封，你带着芷仙前去白犀潭，看他们作何解释。如果本分认罪，一切皆好。如若不然，五日后，本座亲自登门拜访。”

    慧珠观庞宪行事条理清晰，颇有章法，暗自点头。

    “乌头婆，你和袁化去金佛寺拜见知非禅师，将来龙去脉讲给他听，别的不要多说，老禅师自有安排。”

    庞宪沉吟片刻，又对俞峦说道：“姐姐，怕还要麻烦你一趟，百花仙子那里，还需你亲自去分说一二。”

    俞峦似笑非笑，“芳贤姐姐？你个小鬼，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庞宪不置可否。

    裘芷仙见师父安排妥当，迟疑道：“师父，要不要给许师叔祖问声好？”

    “不用！”庞宪笃定道：“师姑那里，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许飞娘一旦介入此事，就不是单纯的问罪白犀潭了，恐怕正中朱梅下怀，他们更有借口，招揽三山五岳，海内外各派高人插手其中。

    峨眉开府盛典刚过，那些老前辈闲得狠呢！

    穿心道人颔首示笑，“宪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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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混元遗偈 暗流涌动

﻿    七宝幢中程瑞彩，绝尊宝篆乾坤恸。

    一朵金莲生世界，内外婆娑十方明。

    南极黑海群星落，明霞香云起金城。

    凝碧崖头英云会，万魔群仙悲死劫。

    突然之间，一首混元遗偈在天下群仙之间流传开来。开始时，还没有多少人重视。混元祖师虽然是个人物，但在正、邪、佛、魔各脉巨擘大佬眼中，也只不过是寻常后生晚辈。

    可是后来，有位旁门剑仙言谈此箴言蕴含大秘，预示着群仙劫数运转，兴衰湮灭的奥义，无数人才开始重新审视起来。

    这位旁门剑仙就是丌南宫，以他的道行位比天仙，说出来的话自然令人信服。

    这一审视，才发现混元遗偈真的不简单。其中提到的几件物什都是惊天动地的重宝，关乎劫数运转倒也名副其实。

    可那些重宝都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不曾问世，难道都会在这场浩劫中一一绽放异彩？

    那这场浩劫又该会多么惨重！

    “金莲神座？”轩辕法王玩味地看着大殿上俏立挺拔的许飞娘。

    身为五怪三魔之一，旁门擎天巨擘，轩辕法王不怒自威，一身乌煞血焰神袍，张扬霸气，气场强盛。休说散仙，即便是等闲地仙在他面前也会战战兢兢，唯恐失了礼数。

    许飞娘却洒脱自在，一派闲然。

    “一朵金莲生世界，内外婆娑十方明。”

    “法王，我家师兄兵解前留下遗偈。以您的神通法力，不难辨别真假吧？”

    真？假？当然是真的！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意思了。魔宫大殿黑煞缭绕，四角各有一尊铜鼎，燃烧着幽幽碧火，映得许飞娘更加明艳动人。

    “许丫头倒是一幅热心肠，不知对那大雄宝库了解多少呢？”

    这句箴言中的金莲指的就是大雄禅师降魔至宝金莲神座，盘坐金莲上，先天不败，不拘多么厉害的妖法邪术都不能侵害，即便是魔教诸天星辰秘魔七绝乌梭也不能攻破防御。

    轩辕法王眼馋许久，只可惜没有缘法，用遍搜寻秘法都找不到大雄禅师藏珍关要。他这样问，也是调侃许飞娘。

    却不防许飞娘粲然一笑，“飞娘正是为恭贺法王而来，您且看！”

    说着，拿出一物，用衣袖遮掩，仅让轩辕法王观看。

    轩辕法王本不以为意，可是看了许飞娘衣袖下的物件，禁不住豁然起身，“这是……”

    许飞娘自得笑道：“不错，就是此物。”

    原来许飞娘藏掩的正是大雄宝库内层禁图。昔年庞宪收摄五岳精魂，曾在恒山三凶的洞府取得此图，辗转令师姑带到了轩辕法王座前。

    “说吧！你有何所求！”

    轩辕法王端正神色，将这等级数的藏宝阵图相赠，这位五台掌教所谋不小啊！

    不过不怕她有索求，此物势在必得，轩辕法王内心一片火热，金莲神座、伏魔金环、贝叶灵符……

    哈哈！时来运转，这次轮到我西崆峒一脉大兴了，什么峨眉派都得靠边站。天蒙禅师一杖之恨，也要清算清算。

    “飞娘所求不多。三仙二老卑鄙无耻，说好公平斗剑，却用无形剑暗算师兄。被识破后，又不顾面皮，群起围攻。”

    许飞娘一脸悲愤，“师兄兵解之仇，不共戴天。将来三次斗剑定要和齐漱溟论个真章。”

    “介时，还希望法王能够秉承公道，出山相助。”

    轩辕法王满面红光，“好说！”

    他的大徒弟五音尊者被严瑛姆师徒斩杀，四弟子毒手魔什和仙都二女起了龌龊，与正教剑仙斗法不可避免。

    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呢？

    双方相谈甚欢，事毕飞娘走出洞府，暗自思忖：师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看着天上月朗星疏，几点星光在天。心中浮现一股忧愁，倍感压力繁重，不知道晓月师兄那里如何，能否说动哈哈老祖。

    …………

    此际，群仙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人夜不能寐，在推演天机。

    西昆仑星宿海，红莲千顷，梅花凌寒吐蕊，景色玄奇。宫室连绵成片，坐落在云颠之上，端地是巧夺天工。

    一位红袍老者，须发皆白，浑身仙气涤涤，正在闭目凝神，魂游太虚。倏地，眼中射出两道尺许长的血红精芒。

    “找到了！”

    “倚天崖？这不是芬陀老尼姑的道场吗？”

    此位老者就是魔教中和尸毗老人、穿心道人齐名的红莲了老人。

    “嘿嘿！可不能让这祸端出世，不然哪还有我魔教活路可寻。”

    梁武帝时有一位神僧绝尊者，编著有一部《灭魔宝箓》，实为群魔克星，尤为克制秘魔正宗，大小诸天魔神。

    “绝尊宝篆乾坤恸，恒古以来魔教传承断绝，可不就乾坤哀恸么！”

    听到大殿内有了动静，沙神通子探进脑袋，“师兄，可有了结果？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用！”红莲老人脚下腾起一朵丈许方圆的红莲，血样鲜红。

    “此事靠的不是神通法力，而是智慧。我一人前去即可，你还是帮丁隐修建九九八十一座万灵血池吧！”

    虚空生起一个漩涡，“呼”，阴风肆虐，大殿内烛火摇曳，幽暗昏沉。红莲没入漩涡中，消失不见。

    沙神童子面色阴沉，有些不乐，虽说大劫来临，需要厚培党羽。但总觉得相比起来，师兄更加重视血神君丁隐。

    万灵血池！

    哼！真是下了大血本！也不怕正教群仙直捣黄龙。

    同一时间，野人山长狄洞哈哈老祖被晓月禅师说动，前往东海滴水洞，燃脂头陀的香云宝盖亦是应劫至宝。用时，化为一幢金光祥霞，护身御敌，神妙非常。

    哈哈老祖垂涎三尺，这等至宝不容错过。

    几位大佬纷纷出山，虽有魔法扰乱天机，颠倒阴阳。但在有心人的泄露下，哪里瞒得住峨眉群仙？

    许飞娘等人可不是大发善心，不求回报的主。

    这下天蒙禅师、白眉和尚、优昙、芬陀等人坐不住了。如果被外道邪魔设法夺取一二至宝奇珍，群仙浩劫就会平添无穷变数，祸患难料。

    等到朱梅想要差遣群仙，布局白犀潭斗剑，才发现已经无人可用了。就连他本人也得去护佑一位渊源颇深的后辈，小南极金钟岛叶缤的徒弟朱鸾。

    最后，只能匆匆拜托了两位前辈剑仙，主持此事，想来有神驼乙休兜底，应该不会出现差池。

    …………

    此时的连屏山，雷云广布数百里，霹雳电光震天撼地，火云弥漫，罡风飚卷，一幅风雨飘摇的末世景象。

    雷劫中，有一道身影，看似有些孱弱，却驭使五道剑虹，惬意来去。那般厉害的天劫竟然奈何不了他，任他纵横驰骋。剑光一斩，便劈开雷海，浩瀚神威，令人止不住地目眩神迷。

    大劫将至，庞宪元神寄托五毒仙剑，终于开始渡他的地仙劫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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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说明

﻿突然间生病了，三天瘦了八斤，肠胃问题，现在感觉虚弱，头疼，走路都心跳加速，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等身体好了，马上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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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岷山峡谷 暗道设伏

﻿    “哗哗哗……”

    一挂挂瀑布从天垂落，仿佛无数头白龙匍匐攀爬在山崖上，探头伸入云雾深处。喷溅出的晶莹水珠散落在满山嘉荫繁木，丰草绿植，映射着阳光，焕发七彩，绚丽极了。

    “雪儿……”“玉儿……”

    树影晃动，现出两位云裳雾鬓，容华绝代的少女来。她们二人比空谷中的奇花异卉还要清奇靓丽。

    “沙沙……”

    年长的那位姑娘眼前一亮，看到浅草从中，两只玉兔口中各自衔着一根灵芝。宝石一般的红睛，灵气逼人。

    “你们两个淘气鬼！”

    这女子正是天狐宝相夫人的爱女秦紫玲和她的妹妹寒萼。在这多事之秋，两只灵宠忽地不见，她和妹妹禁不住外出寻找。

    寒萼上前抱住那只雌兔，“姐姐，……”

    紫玲见妹妹欲言又止，犹豫的模样，哪里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安慰道：“此事自有师长安排，你别多事！”

    秦寒萼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只是以前和司徒平没有交情，隐瞒也就隐瞒了。可现在司徒平先有搭救其母的恩义，这段时间在紫玲谷潜修，愈发情投意合，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缘分，牵连着三人。

    再刻意隐瞒着他，寒萼心里过意不去。她不似姐姐稳重端庄，性情有些叛逆，最爱感情用事。

    “唉！我知道正邪之分，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恐怕事后平弟会怪罪你我，坏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两姐妹说着体己话，却不防暗中司徒平已经听了个真切。眼见两姐妹久出未归，司徒平便走出洞府，寻找二人。不成想竟遇到这种情形，心中狐疑不已。

    五台派隐身法术别有玄妙，秦家二姐妹毫无察觉。

    “朱师伯也是为了平弟好，承蒙他老人家法眼看重，有此改邪归正的机会，实为难得的旷世仙缘。”

    听到姐姐缓缓道来，寒萼心里感到莫大安慰，“也对，总好过去白犀潭送死强。”

    司徒平再也按捺不住，跳将出来，喝道：“白犀潭怎么了？”

    “呃！”紫玲、寒萼目呈惊愕，樱口微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犀潭怎么了？”

    寒萼眼看瞒之不住，没好气道：“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嚷什么？连屏山和正道剑仙将要在白犀潭斗法，你要去送死吗？”

    司徒平豁然心惊，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清醒。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在紫玲谷停留这么久？师父那边……连屏山又出了什么变故？

    手中剑光一掣，就待身剑合一。

    紫玲脸色微变，“平师弟，你忘了你父亲怎么死的吗？”

    司徒平心中一痛，面上生出纠结不忍之色，剑光变得散乱。

    “就是！”寒萼帮腔道：“如今白犀潭已成天罗地网，你真上赶着去找死吗？”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白犀潭，司徒平心下的犹豫霎时间被抛之脑后，师父有危险！

    “咻！”

    一道剑虹重霄而起，破开天上层层浓云，星驰电掣而去。

    “我不能辜负师父的教养之德。”

    余音袅袅，唯留秦紫玲和秦寒萼面面相觑。

    “我们也去！”

    两道遁光随之腾起，冲入云霄不见。

    …………

    岷山白犀潭，数十里外一处暗谷，此为前往白犀潭必经之地。

    两面俱是险崖，下方河道是一条狭长的峡谷，林木繁翳，蓬蒿没人。此地极为幽辟，除了飞鸟猿猴，绝非常人所能抵达，千百年来保留着原始蛮荒风貌。

    忽地，从天落下三道剑光。白、蓝、黄三色剑虹略微掣了掣，旋即隐没虚空。现出两位道人和一个小和尚。

    那位年长者，三十来岁，紫气盈额，颇为庄重。初看起来，没什么异象，甚至有些木讷，只是眼中偶尔流露的精光，显示着他的不凡。

    另外那位道人是个矮胖大头的麻衣少年，看他神情分明是以另一位道人为主。

    小和尚笑嘻嘻，憨态可掬，道：“两位师兄，此地云封雾锁，樵径曲折蜿蜒。咱们就在这里布下阵法，给那妖道来个下马威如何？”

    矮胖大头的麻衣少年附声道：“嘿嘿！除非妖道的云路高出天外三层云罡。否则非得整他个灰头土脸，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找毕家姐姐的麻烦。”

    “不可大意！”气质稳重者正是玄真子门下大弟子诸葛警我，“妖道庞宪自从投靠西昆仑老魔，兼修旁门魔教两派上乘法术，神通法力已臻化境。”

    “我教颇多能手都在他手下吃了亏，掌教爱女霞儿师妹、白眉师伯座下的朱师兄，多么厉害？都不能将他铲除，可见此獠绝非庸者。”

    小神僧阿童听了先就不乐，采薇僧朱由穆正是他的同门师兄。“诸葛师兄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庞宪妖道不过是跳梁小丑！我听大师兄说，昔年若非静虚真人顾念老友情谊出面保他，大师兄早就将他打得形神俱灭了。”

    那位麻衣少年乃是历劫归来的申屠宏，他的前世是妙一真人大弟子，“这不正给了我等建功的机会吗？先打杀了这位小魔头，等引来西昆仑老魔和鸠盘婆妖妇，那才是彰显我们风采的时候。”

    诸葛警我眼看两位师弟说的越发不着边际，笑着摇了摇头。从法宝囊中掏出五面彩烟缭绕的灵旗，分发给二人。

    “说什么建功不建功，完成师长交代的任务才是最紧要的。”

    三人脚踏禹步，手指掐诀，信手将旗朝着空中一抛，五道灵光划过天空，落往五处奇门方位。

    “咔嚓嚓……”

    白光闪烁，千百条电蛇乱窜，银雨飘洒，无穷异象纷呈。映着四外山水艳艳，灵雾氤氲，好生不凡。

    过不一时，异彩潋滟，清风吹拂，依旧天朗气清。看那河水湍湍，树木摇曳舒展，如何能想象得到此地已经布下太乙分光有相旗门阵？

    此阵和极乐真人赠予百花仙子倪芳贤的朱灵九宫旗，同列玄门道家一十七种炼魔仙阵，威能莫大，妙用无穷。

    阵法既成，诸葛警我拈须微笑，“师弟，我们这就进入阵中，坐等连屏山一脉自投罗网。”

    几人朝前踏出一步，虚空荡漾，掀起一层层无形的涟漪。随着他们走进阵里，白光敛处，此地恢复了平静。

    丽日行空，狭长幽暗的河道仿佛史前凶兽，张着大口，准备择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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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改天换地 举手破阵

﻿    一幢碧云，约有百十亩方圆，云里精光闪闪，漫天四射。其势急如电，仿佛流云飞渡，从远空飘来。

    碧云飘至岷山峡谷上空，忽然毫无警兆地顿住。

    诸葛警我呼吸一滞，心忖庞宪妖道难道还能看出什么不对不成？这套旗门仙阵乃是朱梅和白谷逸二老亲手祭炼而成，寻常仙家休想窥出一丝端倪。

    那云好似被熏风吹散开来。显现出十多位男女道人，浑身仙气飘飘，风度夷冲，宛若天宫谪仙降临人间。

    其中为首者是位神朗气清的道人，诸葛警我识得正是妖道庞宪。他的身侧陪伴着一位清丽曼殊，温婉方雅的女子，乃是赤身教魔女银姝。

    绿云外侧是妖道魔女收拢的传人弟子，除了秦淮七女和裘芷仙，还有俞峦、袁化等人。

    “那就是碧目天罗？”小神僧阿童仗着旗门仙阵守护，肆无忌惮地打量天上的碧云。

    碧云中无数只凶睛忽开忽合，精光直射，望之令人头皮发麻。此宝曾经擒下沙神童子一具化身，在正邪两道之中凶名赫赫，不愧为赤身教魔道重宝。

    三人正在奇怪，庞宪为何止住云路。却见他抛出一道玉色龙形光华，从天砸落。

    “轰隆隆！”

    一道玉光，夹杂着千重雷火，从天而降。掀起一个方圆百亩的巨大涡旋，压迫得四周林木如同茅草般乱窜乱扯。

    庞宪没能窥破大阵痕迹，可三人的敌意犹如黑暗中的萤火，在银姝眼中是那么的夺目。迷天七圣最善捕捉情索思绪，申屠宏几人的微末道行岂能瞒得过她？

    “哼！”申屠宏有些讥讽地看向庞宪，太乙分光有相旗门阵贵为道家一十七种伏魔仙阵，他可不信庞宪能够摆弄出什么波澜。

    “嘭……嘭……”

    大地轰隆隆巨震，一道道土脊高高隆起，好似千百条蛟蟒在地下翻腾。山河改道，烟尘弥漫，顿将此地遮掩了起来。

    申屠宏方觉震耳欲聋，不知所措。又见一蓬百十道交织如网的银光从黄沙彩雾中夭矫腾起，好似千万精光银雨迸射飙溅。

    “咻咻……”

    太乙辛金剑气！

    这是炼魔仙阵被触动，全面爆发，溅射的无量辛金剑气。寻常地仙中人即便有至宝护身，片刻间也会被撕成粉碎，化为齑粉，欲求兵解转世而不可得。

    可现在……

    “快逃！”

    诸葛警我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游光，仿佛灵蛇也似，绕着小神僧阿童和申屠宏盘旋游走。

    三人急惶惶犹如丧家之犬，从灰尘烟雾中疯狂逃窜。他们的本命仙剑皆是天府奇珍一流，但在无穷无尽的剑气窜刺中，似乎随时都有万劫不复之难。

    小神僧阿童脑海一片空白，不明白形势为何急转直下，那妖道算什么东西？不但窥破大阵虚实，而且举手投足间便将仙阵破去，反而是己等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哼！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庞宪一句轻飘飘的感慨，从天外飘来。阿童如遭雷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跳梁小丑？

    这不是自己耻笑妖道的话吗？这么快就被庞宪原话奉还。自己身为白眉禅师的嫡传弟子，他一个邪魔外道竟敢蔑视自己？

    脑子一昏，几欲晕倒。

    不说阿童小小年纪，气愤已极，就连诸葛警我多年清修，静功深厚，也是一阵气血翻腾。

    好歹也是玄真子座下大弟子，玄门正宗有数传人，往日里无不是被人吹捧，几曾遇到过这种状况？

    区区五台妖孽，被人喊打喊杀的角色，竟然还想翻身，给己等找麻烦。关键是他还做成了，太乙分光有相旗门阵还没发挥作用，便被他破去，反将三人逼迫得亡命飞逃。

    憋屈！太憋屈了！

    “妖道！今日你既然出山，就休想再返回老巢，咱们前面白犀潭走着瞧！”

    申屠宏放出狠话，可惜衬着他那狼狈飞窜的模样，显得是分外可笑。

    天上，庞宪意兴阑珊，清风拂面，闲立云端，半点也不曾将三人放在心上。

    自己终究还是走出了连屏山，本想避劫潜修，躲过这场群仙浩劫，为五台派留下一脉传承，但天不遂人愿啊！

    “呸！”庞宪不放在心上，秦淮七女可不放过奚落的机会，尤其是顾横波性情泼辣刁钻。

    “没卵蛋的玩意儿，见了我师公只会抱头鼠窜，空放大话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柳如是诸女叽叽喳喳，直将诸葛警我三人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皆是正道剑仙中的翘楚，论起出身比庞宪还要高贵，玄门正宗嫡系传人，如今被几个小女子评头论足，比作没卵蛋的东西。这等侮辱比庞宪轻易打败他们还要难堪。

    待到灰尘平复，下方河道已经变换了样貌。狭长阴暗的峡谷歪歪扭扭，成了七八道不规则的山脊，好似一头头活过来的地龙，翻滚身躯，昂扬欲飞。

    “收！”

    庞宪手掐道诀，一道玉色光华随之腾起，宛若夭矫飞龙探如云端，没入袖中不见。

    太昊龙圭，穿心道人傍身四宝之一，本体乃是西昆仑灵脉仙髓孕育的一条神龙。身作大地龙脉，精善改移山川河流，镇压地轴。太乙分光有相旗门阵布设仓猝，庞宪悄然施展移山断岳的手段，可不就破了个干净。

    这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已然不是寻常仙家斗法，庞宪渡过了地仙劫，业已臻至掌教级数的道行法力。

    诸葛警我虽然提醒两位师弟重视他，可最终还是不够重视啊！

    谁能想到一个旁门左道之士，不但修为远超同济，就连门中长老剑仙都被他远超脑后了，成为了比肩掌教老祖的存在。

    “恭喜师公，旗开得胜！”

    柳如是粲然一笑，“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剑仙啊！也不过如此。”

    明朝破灭，塞外鞑子马踏山河，多少同胞惨死在异族铁骑之下。当初还是师父师公将她们从南京城中救出，传授仙法。可那些世人传颂的异人剑仙呢？

    畏惧天命，毫无作为！

    懦夫！懦夫！

    柳如是豪爽刚烈，不逊于男儿英豪。

    有风吹过，庞宪一脸坚毅，“咱们这就去会会正道群仙，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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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唇枪舌战 剑气纵横

﻿    白犀潭峡谷两侧危崖交错，中通一线，一条瀑布宛若银龙从天垂落，轰轰隆隆，沉渊入腹，落入万丈寒潭。

    潭水青碧，仿佛一块浑圆美玉，一丝瑕疵也无，泛着清凌凌的寒气。走到近前，直令人怀疑入了数九寒冬。

    最神奇的是，白犀潭四外嘉木成荫，繁茂旺盛，四季花开不败，不受异常气象的影响。果真是位列九地灵府，天地灵机枢纽，天然便是仙家福地。

    忽然，三道剑虹歪歪扭扭，伴随着雷鸣声从斜刺里飞来，迎空盘旋三匝，没入密林不见。

    “大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林间随之响起惊呼声。

    只见诸葛警我周围环绕一圈了同门，他们三人身上的衣衫条条缕缕，如同破抹布一般，鲜血淋漓的伤痕深可见骨，模样好生凄惨。

    面对着白侠孙楠不解的目光，申屠宏等人脸颊发烫，羞愧欲死，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妖道魔法高深，我等不敌。”还是诸葛警我最有担当，果断回道。

    “嘶！”辣手仙娘毕真真倒吸一口冷气，诸葛师兄是同辈大弟子，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听师父评说实为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也许只有三十年后的“三英二云”才堪匹敌。

    “庞宪妖道不过是小丑一般的角色，慈云寺、青螺峪、紫云宫三次斗剑，都藏头露尾，不敢现身的玩意，怎么能将师兄打成如此重伤？”

    在场二十余位小辈群仙，大多不信眼前所见。只有优昙神尼的高徒齐霞儿真正见识过庞宪的厉害。

    “十多年前，我曾和他在洪泽湖斗剑，当时他的剑术已经神乎其技，听闻如今又炼成了五毒仙剑，定然是更加难缠了。”

    齐金蝉不知天高地厚，狂言道：“那条老狗不是在南疆苟延残喘吗？哪有你们说的这么邪乎？”

    南海玄龟殿的易家兄弟易震、易鼎，跟着起哄，道：“五毒仙剑算什么？不说师门长辈，仅仅是咱们这些同门，谁手上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奇珍呢？”

    易家兄弟的祖父易周明初得道，是位堪比玄门正宗掌教级数的老辈剑仙，他们的祖母杨姑婆道行法力不逊于乙休夫妇多少。又有两位姨奶奶林明淑、林芳淑，父亲易晟，母亲绿鬓仙娘韦青青皆是不世出的异人剑仙。不怪二人看不起庞宪这旁门左道之士。

    “等那妖道来了，定要让他尝尝我们太皓钩的厉害。”

    说着，两兄弟手中分别擎出一柄宝钩，寒光森森，宝气四射。隔着十多米，就令人心中一秉，警兆连连，可见是桩了不得的至宝。

    玄龟殿乃是用千年玄龟、海底珊瑚和许多异宝祭练而成的洞天至宝，护洞仙阵大须弥正反九宫剑阵凶名赫赫。易家一脉最不缺的便是奇珍异宝。

    毕真真鼓掌赞道：“易家哥哥好本领，小妹佩服！”

    诸葛警我眉头一皱，师弟师妹们这般心态固然是士气可嘉，可是太过大意不是好事啊！

    “妖道有一桩魔道法宝，发将出来犹如一条玉色龙形光华，瞬间便可令天地变色，山河改道。我和申师弟、阿童布下的太乙分光有相旗门阵连片刻间都不能抵挡，便被破去。”

    玄裳仙子杨瑾款款而谈道：“来时，家师曾经密示机宜，若我所料不差，那道龙形光华当是西昆仑老魔的太昊龙圭。”

    接着，便将太昊龙圭的厉害给诸位同门详细说了一遍。

    地脉灵髓，天龙遗蜕，即便是峨眉派贵为正道魁首，也没有多少件这等级数的至宝，顿时有些懵然。

    眼看同门愁眉不展，杨瑾粲然一笑，“家师推演前知，业已赐下法宝破它，介时自知。”

    齐霞儿等人尽知杨瑾的师父乃是芬陀神尼，佛门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她既然发话，想必太昊龙圭再去疑虑。

    正说话间，一股绿色烟云，浩浩荡荡从远天飘来。初时极为遥远，略微闪了闪，倏忽间便到了近前。

    绿云精光闪烁，一颗颗眼珠在云中时现时隐，看起来妖异极了。

    “大家小心！”

    齐灵云一声令下，二十余位正道小辈剑仙，倏起倏落，排列成阵势，散在白犀潭四处峰顶。凌厉的杀机，似是一道道气运虹柱，撕云裂霄。

    天际绿云散开，庞宪和银姝端立云头，运转慧目四下看去。

    只见白犀潭四外峰峦叠嶂，山也不算高，笼着一层淡薄的白烟，充满灵秀道韵。尤其是寒潭碧波，钟天地之毓秀。

    庞宪暗自赞叹，九地灵府非自家那穷乡僻壤可比。好在这些年来聚拢苗疆气运，五岳玄坛立下之后，每日都在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改天换相于无声间。

    “妖道狗胆包天，敢来我白犀潭闹事！”毕真真在众人拥簇中，站在后方厉声喝道。

    庞宪随眼一撇，也不和这等小丑搭话。

    顾横波看师公神色，自动上前道：“你个无耻贱婢，冶容勾引，卖弄风情。设计谋害凌虚子崔海客门下弟子虞重在前，不知悔改再杀我教随引在后。”

    “若是识相，为了保全乙真人和我家师公的交情，跪伏前来，自己了断吧！”

    顾横波出身烟花之地，牙尖嘴利，像是爆炒脆豆一般，劈头盖脸将毕真真指责一顿，直将她气了个倒仰。

    “你……”

    “你什么你！亏得韩仙子也算正经修道人家，教出你这么一个败类。辣手仙娘？呵呵！好威风好煞气！”

    毕真真自持出身，傲慢非常，何曾被人这般抢白？更何况是秦淮七女这几位名妓，还有脸骂自己卖弄风情。这不是把自己比作了勾栏之地的无耻浪荡女了吗？

    煞白着脸，哆嗦着说道：“不知死活的小贱人，纳命来！”

    她也是气急，不管不顾身子一纵，身剑合一化为一道虹光，急电也似，冲霄而起。

    她这一动，顿时将阵势打乱。

    一道道剑光接连响应，纵往天空掠去。满天紫烟、剑光、红线、金光如万道龙蛇起舞，直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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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剑气长虹 扫荡群小

﻿    “咻咻……”

    剑虹漫天，好似万道龙蛇，惊鸿电舞。

    庞宪冷冷一笑，“好做派！”

    辣手仙娘毕真真恼羞成怒，剑光一起，顿时引起四五十道匹练，横空交错，各色彩光交相映辉，气象恢弘，直射庞宪座下碧目天罗。

    庞宪把手一按，剑诀掐起，背后升腾五彩光虹，碧、白、金、赤、蓝，仿佛夭矫神龙，昂扬飞跃，铮铮剑鸣。

    “铿……锵……”

    宛若流星纷坠，长虹泻地也似，万道精光，千重异彩，霹雳奔雷般掣向下方万剑丛中。

    “轰隆隆！”

    易家兄弟性子最冲，急于表现，太皓钩像是两条剪尾相连的白龙，弹跳纵掠，抵在最前方。

    庞宪见状，中指内扣，食指前伸，他所练的五台剑诀业已出神入化，端妙无方。

    豁然便见，金光闪耀，如同金蛇蹿腾，倏忽间天昌剑光芒暴涨，侧向回翔，似是灵蛇吐信，将太皓双钩圈将进来。

    “噼啪！噼啪！”

    密音炸裂，宛如焦雷阵阵，响彻不停，金星银屑满天飘洒，像是下了一天灵光幻雨，绚丽无俦。

    易震、易鼎心下一痛，仿佛一条麻绳乱绞心田，又似万千虫豸灵蚁啃食神魂。

    太皓双钩乃是前古奇珍，质地在一流飞剑飞钩之中也属上上之选。方才还在群仙之中大夸海口，现在却肉眼可见地在天昌剑乱缠乱绞下，密密麻麻布满豁口，银屑飘空。神魂相连，怎不令二人痛彻心扉？

    他们不知天昌本是天地间奇毒至戾之物，嚼食庚金之精而生，浑身尤胜仙金锐铁，仙家飞剑于它不过是吞噬的灵物，若是五金之宝更是胜过琼浆玉液。

    “啊……”

    惨叫声中，易家兄弟跌落长空。不但没有出风头，反而大败亏输，羞愧难堪。

    庞宪毫不迟疑，龙蝗、朱蜮二剑后发先至，伴随着风雷霹雳，穿过云层，剑光分化，化为千百道红绿二色交杂的剑雨，直将下方四十余道剑光抵住。

    蛮都、星吴双剑斜刺里飞出，犹如游龙剑舞，驱雷掣电般，略略一闪，不见了踪影。再看时，石生、笑和尚身侧电蛇缭绕，不知怎地竟杀向了群仙肉身。

    “小心！”齐霞儿眉头紧蹙，“妖道仗着魔道五鬼，可以搬运虚空，游走阴阳两界。”

    昔年洪泽湖斗剑，她就在庞宪剑下吃尽了苦头，虚空藏法剑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说时迟，那时快，青葱也似的芊芊玉手一指，凭空显化一面宝镜，五色光华直照蛮都、星吴双剑。

    正是朱梅赐下的广成子炼魔至宝天遁镜。

    庞宪的五毒仙剑经宝镜仙光一照，当下迟滞半天，灵效微减。天幸仙剑通灵，旋即精光绕着剑身游走，恢复灵性，游鱼也似，一个弹跳，没入虚空不见。

    齐霞儿脸色忽变，天遁镜是她苦求朱梅而来，就是为了克制庞宪这门兼具道魔两家之长的剑诀。

    否则，他的飞剑神鬼莫测，绝大多数小辈剑侠都不能应对。如今竟然失效，不可谓不出乎她的预料。

    说来话长，实则从毕真真愤然剑起，庞宪随后应对，剑气长虹，扫荡峨眉群小，这一切都发生电光火石之间。

    “砰……砰……”

    万千飞剑交错来往，激起了无穷潜藏劲气，波涛汹涌，爆发开来。白犀潭池水深深，轰然掀起百十道水柱，冲天而起。

    “哗哗……”

    水柱连绵炸裂，像是千钧炸药竞相崩炸，漫天箭雨四下迸射。霎时间，天摇地撼，群山万壑径起响应。

    “轰……咔咔……”

    无数棵千年神木被箭雨洞穿，轰然飞起，砸向远处山峦。好似地龙翻滚，山丘龟裂，奇花瑞草糟蹋地凌乱飘摇。这处福地洞天遭受到了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灾劫。

    “不好！”齐灵云性子温顺，顾全大局。本是为了帮助韩仙子门下毕真真，若是毁了她的灵山圣域，岂不先未建功，便已酿成大祸？

    “庞道长，咱们皆是修道人家，何苦毁了主人家的仙灵洞天？”

    “呵呵！”庞宪举重若轻。五毒仙剑少试身手，就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惊喜。固然是峨眉群小疏忽大意，可也印证了五毒仙剑位列一流顶尖飞剑的地位。

    “本座问罪白犀潭，尚未见过韩仙子、乙真人，你们这群毛头小辈就越俎代庖，是何道理？”

    顾横波情知师公负气而来，有些话他不便多说，有失身份。同门姐妹又大多是厚道人家，她可没有什么顾虑。

    “嘻嘻！许是他们觉得自己比乙韩两位前辈更加贤明，能够代他们当家做主了。”

    这话可是诛心之言，恰恰应和朱梅心思。不过峨眉小辈可不这么认为。

    周轻云正气凛然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妖道你想蛊惑人心，我们却没这个功夫奉陪。要打就打，何必多说废话。”

    “切！”顾横波冷然一哂，“我只听说过妖魔不分家，但这位美魔女的行径，我等妖道妖女也是自愧不如，不敢与之相提并论。”

    “滥杀无辜，肆意凌虐，这等败类也有脸面自称正道？虚伪啊虚伪！羞于尔等为伍！”

    周轻云气急，“你……”

    可她偏偏辩驳不得，她的父亲乃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云中飞鹤周淳，自幼接受教导，知道毕真真行事理亏。

    碍于师门吩咐，加上庞宪出身旁门，和魔道沆瀣一气，这才理直气壮斩妖除魔。面对顾横波的指责，倒不会违心颠倒黑白。

    诸葛警我经受过秦淮七女嘴上功夫的厉害，烟花之地出身，应付三教九流各等人物，非是自家纯良同门可比。

    “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齐灵云插言道：“我等世外剑仙，出入青冥，遨游寰宇。何不去那天上打！”

    庞宪本就与韩仙子、神驼乙休没有直接冲突矛盾，她的弟子门人受人挑唆，故意降劫连屏山，才不得不出山应对劫数。

    但是他本身并不想将白犀潭得罪的狠了，闹得不可收拾。

    于是回道：“天上打就天上打！日月当空，朗朗乾坤，怕你们不成！”

    “走吧！”

    天光一闪，流云飞度，直插天罡云层之上，唯留震彻峨眉群仙的话语回荡在群山之间，显得飘逸洒脱，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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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云中斗剑 灵峤玉虎

﻿    “上！”

    齐金蝉带头，剑光一震，一红一紫两道光华，伴随着霹雳雷音，冲霄而上。

    石生紧随其后，一溜银雨，横空飘洒，衔尾追随。正是极乐真人李静虚所炼太白分光剑。

    “嗖……嗖……”

    远远看去，一道道剑虹，如同鱼龙出海，直射天际白云。异人剑仙之能为，非是凡间景象。

    一团团白云被剑虹穿破，雷音鼓荡，留下一个个豁口。天上阳光照射下来，斑驳零碎的光束，竟成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妖道，哪里走！”

    待穿过三层云罡，距离地面已有七八千米，下方云团层次分明，透过飞剑穿过的窟窿，地上人物草木已经形同蚁豸。

    此时的高度，已是前世飞机飞行的高度。空气稀薄，压力奇小，温度又低。若非群仙有护体罡气防身，绝难生存。这也正是修行的魅力，令人目眩神摇，心向往之。

    金蝉放开了手脚，不怕破坏白犀潭胜景。迎空抛出一物，却是一个两寸大小的玉虎，通体朱红，一对蓝睛闪烁奇光。

    “吼！”

    玉虎迎风见长，晃眼已有十余丈高大，罡风烈烈，天风浩瀚，兜头便向庞宪扑击而去。

    云从龙，风从虎。庞宪回头一看，玉虎口内青烟隐隐，似要喷出。急忙向左侧一闪，一股银光瀑布般从身旁冲荡过去。

    “灵峤玉虎！”此乃灵峤三仙赠给金蝉护道奇珍。

    银光瀑布似是铺了一条云路，宽约十丈，绵延百里，直通绝远天际，壮丽恢弘。

    庞宪这一躲避，玉虎眨眼追上，呼啸而过。

    “哼！”

    这些峨眉小辈，福缘深厚，人人皆有前辈剑仙爱护，赐下至宝防身，不是寻常剑侠可比。

    庞宪把手指处，天昌剑电矢也似，擦着一缕火光，射向前去。

    灵峤玉虎掉转头来，身躯庞大，像是一座巍峨山丘，浑身散发丹砂光晕。张开吞天大口，欲要将庞宪吞下。

    电光火石之间，天昌剑射中玉虎脖颈。

    “铿锵……铿锵……”

    火花四溅，玉屑飘空。

    “昂！”

    赤红玉虎的头颅倒仰，似是被攻山巨锤击中，横着甩飞出去。恐怖的冲击波传递在云天，扫荡寰宇，几百亩方圆的云层都被荡平清空。

    “妖道，休得逞凶！”齐灵云清声斥道。

    一道金光如同夭矫金龙一般从下方电掣飞来，齐灵云虽然落后一步出发，可是功行高深，倒也没晚多少，飞剑发将出来，缠斗庞宪的天昌剑。

    “呵呵！”齐霞儿不甘落后，“还请品鉴在下剑术造诣。”

    自从斗剑败给庞宪，齐霞儿苦心虔修，早已今非昔比。道诀一掐，九口天龙伏魔剑，匹练亘空，旋转飞舞。

    略一晃眼，剑光分化，层层叠叠，数千口金色飞剑纵横交织，煌煌剑气遮云蔽日，气贯云霄。龙蛇乱舞，带着秉冽杀机，绞杀向庞宪围去。

    齐家三姐弟的飞剑，皆是一流中的上品。同心协力，围攻一人，即便是积年老魔也得手忙脚乱，忌惮不已。

    可是……

    剑光丛中，庞宪沉着冷静，八风不动，随手朝着脑后一指，九朵金花，一道紫气，化成百十丈金光异彩，云幢般悬在周身四外。

    九天元阳尺百邪不侵，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再把手一招，五毒仙剑仿佛神龙巡游，轰然撞向齐霞儿布下的绵绵剑网。

    “噼噼啪啪！”

    密音炸裂，响个不停，似是丝绸割裂的声音。齐霞儿满拟自家剑术进益匪浅，不说斗败庞宪，也能将他牢牢困住，留待同门送他应劫。

    可现在，耗费苦工炼成的先天伏魔剑网，竟然还是这么不堪一击，比之昔年洪泽湖斗剑，败得更加干脆。

    “你……”齐霞儿惊诧言道：“你已经渡过地仙大劫！”

    地仙四九重劫是道分水岭，有没有渡过完全是两方天地。前时，庞宪和峨眉派屡有冲突，纵然表现出众，被教中长辈耳提面命，加以重视，齐霞儿心中仍然不自觉得有些轻忽，现在看着庞宪风姿风采，心中止不住地沉甸甸。

    再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清醒地认识到，五台派余孽庞宪业已成长到了掌教剑仙级数的修为、法力、神通。

    “切！地仙劫数又算得了什么！”庞宪面带淡笑，在众人围攻中犹如闲庭散步，右手小指轻轻一挑，星吴剑猛地弹跳，倏忽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齐灵云面上一寒，浑身汗毛倒竖，惊悚不已。

    蓝色电弧闪耀，星吴剑指在她的鼻尖，约有三寸处，映得她一脸幽蓝，形象诡异。

    一团五色祥云将她笼罩，吞吐伸缩不定，将星吴剑抵挡在外。

    齐灵云这才知晓，霞儿妹妹说的没有半分水分，妖道庞宪的剑法秉承旁门、魔教两家之长，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若非师门赐宝乌云神鲛丝，自己可就危险了。这团鲛网能大能小，伸缩如意，最善抵御妖法邪术。

    庞宪眼见不能建功，也不沮丧。峨眉掌教妙一真人的爱女可不是那么容易横死的。

    手中道诀变幻不停，五毒仙剑如臂使指，在茫茫云海中，纵横来去，精芒异彩直耀上千里，恢弘气势令人摇魂荡魄。

    周轻云升到云天高处，看到的就是这般情形。庞宪举重若轻，优哉游哉，齐家三姐弟在五毒仙剑来往间，被打压得抬不起来。

    当下瞠目结舌，不敢置信。什么时候一个左道旁门的同辈传人竟也有如此风采了？

    “师姐，我来助你！”

    身上青光一闪，身剑合一，便有千百丈精光，照耀天际。芒焰滔滔，直逼庞宪立身之处。

    周轻云的道行法力比之场上众人最浅，可她却持有世间第一等仙剑——青索剑。

    当初长眉真人原为此剑未炼到火候纯熟，非常野性，极难驾驭，所以将它封锁地肺之内，受地底水火风雷昼夜淬炼，循环不息。如今出世，唯有与之齐名的紫郢剑方才可以相提并论。

    本来轻松自在的庞宪，面对天龙伏魔剑、鸳鸯霹雳剑都面不改色，也不禁皱起眉头，紫青双剑由不得他不重视。

    蛮都、朱蜮双剑合璧，迎着青索剑一架，右手变幻的道诀首次停滞了下来，仿佛有着千钧巨力，压制在手腕。

    青索剑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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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龙圭克星 子午宙光

﻿    庞宪手腕一抖，一道苍翠剑虹急如电矢，迎空一闪，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斩向青索剑。

    神物有灵，自护其主。周轻云身随剑走，剑如人意，盘空一旋，绕了半匝，躲开庞宪三剑合击。

    青索剑威势绝伦，好似奔雷电掣，以轻云这般微弱道行，驾驭起来，竟然不弱五毒仙剑任何一柄。果真不愧蜀山第一神物。

    正在此时，下方又有一溜银雨流天，宛如星屑银花，正是石生御剑，穿云裂霄，电驶追来。

    稍错一步，醉道人的弟子严人英，驾驭一道璨璨星河，好似一条银光匹练，婉转飞扬。

    二人飞剑尚未抵达，下方又有五六道金、红、黄各色剑虹，夭矫飞舞，剑气雷音，气势轰轰，电掣狂飙而至。

    当时是，云净天高，碧空如洗。三十余道剑光，仿佛神龙巡天，在云层中穿梭不停，时而隐入云中，时而穿出云海，梦幻玄奇，观之令人神魂迷醉。

    看着峨眉一方小辈群仙，驭使各种奇珍异宝，将自己围在中天，虎视眈眈，敌意甚浓，庞宪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豪迈。

    当年自己一介凡夫，求拜仙家门墙而不可得，如今已能直面玄门正宗第一大派峨眉同辈传人围攻，他们是何等样的天之骄子，如今还不时要靠群策群力才能与己抗衡？

    “哈哈！今日有幸能够和诸位比试神通道法，印证高下，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接招吧！”

    双手拇指中指紧扣，斜着一指，五毒仙剑仿佛神龙出海，蛟龙出渊，五道剑虹冲向头顶，结成一片五彩剑盘。

    “咻……咻……”

    剑光分化，千万道红线、绿线、蓝线、白线、金线，五色光丝漫空游走穿梭。练剑成丝，细若纤尘，柔如流水，加上剑虹迅疾，胜似雷电，顿时便将峨眉一方十多位同辈剑仙圈将进来，绞杀成一团。

    杨瑾先时在穷奇幽宫，争夺轩辕二宝，遇到庞宪第二元神化身——太虚散人，不幸大败亏输，惨失昊天镜。这次白犀潭斗法，立志振扫颓势，建立奇功。

    面对漫天红丝、绿线，将手一扬，祭起佛门降魔之宝般若刀，一道金红色的刀光朝空飞起，飞刀神异，飞舞半空，直把四外云层熏染成了金红颜色，光影闪变，瑞彩腾辉。

    “铿锵……铿锵……”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星红线迸射乱溅，芬陀神尼亲赐炼魔至宝，般若刀，竟然不敌。宛若雨打芭蕉，风中残荷，翻番滚滚，撞向后方严人英的银河剑。

    芬陀大师何等样的道行？若非尘缘未了，早已飞升极乐世界。她所赐下的应劫杀伐至宝，在庞宪手中竟然落在绝对下风。

    “不对！”

    齐霞儿的九口天龙伏魔剑，仿佛电掣飞龙，奔雷嚯嚯，于万千游丝之中，杀伐来去。初时倒也顺遂，可是随着剑光分化越来越多，终如浅滩囚龙，迟滞不前。

    眼见掣不动仙剑，齐霞儿面容扭曲，吼道：“你不止渡过一次四九天劫！”

    她的福缘深厚，刚自出生，就被优昙神尼化去，收归门下。修道以来，无灾无劫，功德圆满后即可飞升。

    可也因此法力神通，比起历劫群仙，总是差了那么几分。

    她嫉恨地盯着庞宪，再也想象不到，一位旁门余孽，和妖魔沆瀣一气，能得如今功果。

    “哼！”庞宪游刃有余，“算你眼力不差！”

    庞宪厚积薄发，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百炼元神，本就臻至地仙级数，前两重四九天劫对他直如等闲事，还不如五毒仙剑出世，天谴雷劫来的厉害。若非为了巩固根基，强渡三次大天劫亦非不可能之事。

    他坚毅果敢，忍耐住可以一举比肩乙、凌、白、朱的机会，仍想进一步夯实道基，以图将来精勇猛进，不为关卡困扰。

    听到庞宪亲口承认，即便如诸葛警我的定力，也忍不住大吃一惊。若论修道年岁，他比庞宪还要年深，如今反而不如一位旁门异派的传人。

    要知道，旁门异派向来都是玄门正宗逼视轻蔑的对象啊！

    心中羞愧之余，加紧了手中剑诀，纵横数十丈的剑光，愈发声势浩荡，劈金斩铁，锐不可挡。

    左道妖人今日必须应劫在此！

    金蝉和石生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石生，祭起灵峤仙人赠与的三角金牌，立时升起百丈金霞，千重灵雨祥光。

    这面金牌和齐金蝉的灵峤玉虎本是一对儿，两相遇合，霎时风云变色，罡风烈烈，百丈神虎曼空乘风，电驶追来。

    庞宪依仗五毒仙剑，独斗一十二位同道，傲视群仙，不落下风。实在因他道行高妙一筹，不过峨眉一方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庞宪谨慎惯了，急忙探手打出一道龙形光华。

    灿烂神辉，引得云起云涌，一条百十丈的天龙，摇首摆尾，神气活现，矫健腾空。太昊龙圭扑向金蝉石生的金牌玉虎。

    眼看得就要掀起龙争虎斗，芬陀大师的弟子杨瑾禁不住心生窃喜，“嘿嘿！早就等你多时了！”

    手扬处，立有长圆形一盘奇亮无比的五色金光飞出，悬向前面，一同飞驰。

    这片神光脱手便自暴长，约有六七尺长，三四尺宽。盘中满是日月星辰缠度，密如蛛网。中心浮卧着一根尺许长的银针，针尖上发出一丛细如游丝的五色芒雨，比电还亮，耀眼欲花，不可逼视。

    太昊龙圭吃那五色芒雨一照，当下急剧缩小，似是遇到了天生克星，神山昆仑的玉髓之精，大有变化本相的趋势。

    “哼！小鬼，姑奶奶我几世修行，见识阅历之广，岂是你这井底之蛙所能仰望！”

    “今日教你个乖！得志莫猖狂，天下能制你的大有人在。”

    杨瑾神采飞扬，说着，哈哈大笑不止。

    她前世杀戮过甚，惨遭兵解，如今转世重修，性情酷烈不逊前世分毫。自持师父芬陀大师前知警示，半点也不曾将庞宪放在心上。

    也是杨瑾不知道在妖尸陵寝，大败自己的正是眼前的庞宪，要不然也不会稍占优势就如此作态。

    庞宪的五毒仙剑被群仙牵制，石生金蝉振奋精神，金牌玉虎更加的声势浩猛，神威不可逼视。

    他们似乎看到了灵峤玉虎攻破九天元阳尺，庞宪头颅破碎，血溅长空的凄惨下场。

    只是……妖道怎么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惶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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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五毒斗七修 逆天而为

﻿    杨瑾所用法宝正是名列道家三十八件奇珍异宝中的顶尖存在——子午宙光盘，专破两极元磁真气。太昊龙圭出自昆仑山，仙灵之乡，本体乃是玉髓精矿，恰被宙光盘所克。

    她本拟此宝一出，钉死玉髓龙相，庞宪失了一大依仗，心慌错乱下，必然会露出破绽。到那时，一步错步步错，诸多群仙围殴，一个旁门妖道还不是任凭摆布？

    却不防……

    “嗡！”

    虚空颤鸣，三十四色天星奇光宛若弥天大网，展布开来铺天盖地，奇辉异彩，瑰丽绝伦，直将整方天地都囊括进来。

    杨瑾觑见这般异象，本该心生警兆，可是她却发现，心底生不出任何防备心思。当即面色一白，浑身虚汗，这就是……师父说的心灵蒙尘，被人颠倒阴阳，惑乱了天机？

    只见天星奇光拥簇中，有个小人，烟笼雾约，似虚还实，不等杨瑾反应过来，电闪也似，上前摘下反被三十四色奇光笼着的子午宙光盘。

    西昆仑老魔穿心道人的傍身四宝各有玄妙，这挂星河虚空造化，隔绝内外，如若不能悟彻介子纳须弥之妙，万难突破星河防御，简直相当于立身另一方时空。

    “呵呵！”庞宪斗法之余，收起宙光盘，朗笑道：“多谢贵派如此慷慨大方，贫道却之不恭，笑纳了！”

    “你……”杨瑾一时失察，气得只欲吐血。

    没有料到庞宪如此警惕，第二元神遍查虚空，随时防范意外变故。不特没能达成所愿，反而再失至宝，遭受庞宪讥讽。

    子午宙光盘绝不逊于九天元阳尺，即便是峨眉派也没有多少件这等级数的法宝。

    杨瑾本就貌美，此时两颊绯红，比天边最艳丽的晚霞，还要动人心魄。般若刀宛若匹练长虹，切开一团团厚重的白云。

    再无半分趾高气昂的心气，浑身颤抖道：“妖道，你作死！”

    在这危急关头，眼见事有不协，齐灵云高声喝道：“七修剑何在，与我共降妖魔！”

    休看她平日里端庄和善，像个老学究，关键时刻比诸葛警我、齐霞儿更有决断，精善执掌大局。

    七修剑乃长眉真人采五行精英，用九九玄功，按七真形相，炼就的七口飞剑。总名七修，分龙、蛇、檐、龟、金鸡、玉免、蜈蚣七种，各有象形，专破异派五毒，乃峨眉至宝。

    来时，金蝉等人心气极高，不愿占这便宜，想要凭借真实本领，斗败庞宪。就连诸葛警我先前失利，也没能打消他们的念头。

    齐灵云贵为峨眉派掌教之女，老成持重，深得众同门拥戴。只听她一声令下，旋即剑气纵横，贯彻云霄。

    “哧……哧……”

    一道道剑光，乍然祭起，光芒炽烈，矫腾数十丈。

    单论威势自然不如各位天骄执掌的仙府奇珍，前古异宝。可是七修合壁，更具威力，尤其是庞宪的五毒仙剑被它所克，实为此次白犀潭斗剑峨眉一方压箱底的至宝。

    “妖道！受死吧！”

    剑芒亮眼，耀目生缬，腾眼欲花，仿佛是一颗颗曙星，在天际云端怒然绽放。

    “受死吧!……受死吧！”

    一声声呵斥声，不绝于耳，满目俱是夭矫剑光。

    “来了……”面对着七修剑虹桥也似，直架苍穹，庞宪不但没有感到沉重，反而跃跃欲试，心情激荡，兴奋不已。

    自己做了那么多，踏破千山万水，搜集至尊五毒，炼化万年温玉，不就是为了祭炼一套最为顶级的飞剑吗？

    “世人皆道七修克五毒，今日贫道偏要五毒斗七修！”

    庞宪这套五毒仙剑耗尽他毕生精血，比混元祖师昔年所炼还要胜过不止一筹，是为他成道之宝。

    单论飞剑质地，庞宪知道有不少前人遗留珍品，其中佼佼者如南明离火剑，甚至可以与紫郢、青索相媲美。可这些仙剑与自家道法不合，不但与己修行无益，反而助长懈怠心里。

    五毒仙剑却是不同，历经四九重劫淬炼，业已心神相合。剑成之日，便是地仙之宝，劫数完满后，将来未尝不可进阶先天神物。

    “狂妄！”齐金婵头上梳着双丫髻，身着红色对襟短衫，胸前微敞，戴着一个金项圈。两只乌溜溜的黑眼珠，炯炯有神。

    他驭使天啸剑，粉雕玉琢的小脸，带着浓浓的讥讽，道：“亏你也是修道人家，自当知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教七修剑就是你的命中死星。”

    笑和尚驾驭赤苏剑，形如蜈蚣，如鬼似魅，穿梭在云雾缭绕间，“蝉师弟，有些人就是不信命。自以为是，可以逆天而行。却不知倒行逆施，天命岂可忤逆？”

    “哈哈！妄想五毒对七修，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周轻云掣着水母剑，笑吟吟接口道：“左道妖邪你还指望他什么呢？吾辈正道剑仙，越是修为高深，越是敬畏天数。反倒是本领低微之人，跳的欢脱，口口声声逆天改命。”

    齐灵云身剑合一，化身金龙，霎时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本被打散的云层，顿时涌动翻滚，遮蔽了天日。正是七修剑中的龙形金鼍剑。

    她心中颇为唏嘘，“庞道长，贫道敬你道行精微，实为五台派异数。没想到劫数终临，神智昏聩，可见气数已尽啊！”

    “师兄，师姐！给他一个脸面吧！”严人英笑嘻嘻道：“他一个旁门余孽，自以为五毒仙剑已经是世上最好的飞剑了吧！”

    庞宪哭笑不得，不成想被人误作不知天高地厚的骄狂小子了。

    “七修剑么，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脸面都是自己挣得，心中发狠，等把你们再打个满地找牙，看是谁没脸面。

    忽听，霹雳怒发，震天价一声巨响，五色神光豁然暴涨，延长数百丈。声势如斯，震天憾地，摄人心魄。

    漫天繁喧剑啸，似是雷公驱雷掣电，精光异彩，在高天云层里，一闪一闪，炫目耀眼。

    庞宪立意立威，先声夺人，比之剑光分化、炼剑成丝，这时所运剑术更加高明百倍，惊鸿电舞，穿云贯日。

    五毒、七修，谁能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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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七宝花篮 双童遇难

﻿    庞宪、齐金蝉、齐灵云等一十三人先后接连冲霄而起，前往高天云空斗法。白侠孙南，黑孩儿尉迟火诸人落后了半步，正欲衔尾追去。

    却见碧色绿云，漫卷翻涌，凶睛精光四射。云雾缭绕中，银姝身形隐约不见，只有飘渺的话语传来。

    “你们且去历练一番。”

    秦淮七女和裘芷仙多在山中清修，偶尔外出行道，也是帮助迁徙南疆的汉人驱逐野兽，凶禽。参与仙家斗法的经验尚浅。这次和峨眉群仙斗法，是次难得的磨练机会。

    “定不负师父所托！”

    柳如是和顾横波带领众师妹，从云中跃出。向下看到**道剑光，宛若贯日长虹，惊天掠来。

    哂笑道：“小鬼！让你们见识见识姐姐的法宝。”

    易震、易鼎的太皓双钩与庞宪五毒仙剑绞杀，断了几个豁口，驭使起来，迟滞晦涩，难以通灵如意，这次落在了后方。

    仰头看去，只见诸女迎空抛出数个七宝花篮，排成一列，内里拥簇着数十朵五色锦花，其大如碗，千层堆叠，瑰丽绝伦。

    他们心中方自奇怪，这有何用？

    便见鲜花绽放，喷薄出千百道金星红线，满空乱绕游走。身子一沉，剑诀失控，就从身剑合一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太皓钩精光闪烁，缠绕着数百道红线金星，铮铮欲跃，似要超出掌控，被那七宝花篮收走。

    何止是易家兄弟的太皓钩，南海双童甄艮、甄兑的三棱戮魔刺，毕真真的西神剑，丑女花奇的火月叉均被红线束缚，似要被收摄而去。

    最惨的是黑孩儿尉迟火，只觉一股莫大吸力传来，略一晃神，师传神鲨刺业已脱手离去，没入千层花瓣不见。

    “哼哼！就这般些微本领，还想去找我师公麻烦？”

    “真是丢人现眼啊！”

    几人祭起的七宝花篮，蕴涵诸天神魔之力，最善收摄法宝飞剑。银姝进阶地仙，七女道行随之水涨船高，若非孙南等人所运飞剑皆是难得的奇珍异宝，一个疏忽便会被收摄而走。

    正当几人抵挡七宝花篮的吸力时，裘芷仙身子一纵，一抹碧光划破长空。却是李修阳赠她的水宫奇珍碧蜈钩。

    “杀我同门，其罪当诛！”

    随引之殇，如鲠在喉，芷仙心中对峨眉一方小辈素无好感，如今哪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毕真真只觉眼前碧光闪耀，腾眼欲花。额头一疼，碧蜈钩已经杀到了近前。顿时亡魂直冒，“不要杀我！”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缕绿色烟光，如云似雾，从侧下方喷涌过来。那绿烟既轻又薄，但却柔若盘丝。芷仙功力较浅，修道至今，不满一年，碧蜈钩杀将不过，盘空一绕，仿佛燕子回翔，又向南海双童杀去。

    “嘻嘻！”郑妥娘在旁看到毕真真的窘态，奚笑道：“你这妮子为人狠毒，原来也是这么贪生怕死啊！”

    毕真真形象狼狈，衣衫浸满冷汗。若非申若兰及时以红花姥姥所遗异宝碧云绡救护，刚才可就危险了。

    “啊！”

    正当她庆幸劫后余生之时，忽听惨叫声传来。扭头看去，“嘶！”

    一具无头尸身，狂撒鲜血，如柱喷溅，倒仰着跌落云端。

    那边厢，卞玉京手掣一柄碧玉刀，衣衫彩带迎着天风猎猎作响，向着身后飘舞十多丈，英姿飒爽，神采慑人。

    “呵！你们两个妖童，仗着峨眉之势，血洗紫云宫，竟还混了个仁孝的好名声。今日我倒要为慧珠姑姑讨个利息。”

    南海双童的父亲甄海，因为觊觎九地灵府，冒然侵犯紫云宫，而被大宫主初凤打伤。随后又遇到对头虎头禅师，被他以诛魂收魄之法除去。

    甄艮、甄兑深恨紫云宫一脉，视之为杀父仇人，立志为父报仇。恰逢矮叟朱梅统领小辈群仙，开辟南海别府。顺便带着南海双童，助他们一了心愿。

    卞玉京从慧珠处听说过紫云宫前后因果，最是不耻矮叟为人，侵占仙府神宫也就罢了，还打着什么为父报仇的旗号，真是令人作呕。甄海那种货色死有余辜，还有什么脸面去报仇？

    觑准机会，果断出手送甄艮归西。

    “嗷！”

    她的话音未落，又有一声惨嚎，空中光华一闪，却是裘芷仙得手，甄兑被她碧蜈钩一搓，斜着从肩膀至胯间，削成了两段。血肉模糊的残尸，直坠碧水寒潭。

    “大胆！”白侠孙南目眦欲裂，本领高强的师兄、师姐都随着庞宪前去高天斗法，在场之中就属他道行最高。

    眼见两位新近投靠峨眉的同门师弟接连惨死，哪里还能忍耐的住？

    当下双目赤红，不顾自损真元，口喷一股本命精血，一道赤血光华落在师传飞剑上，霎时间神虹夭矫，百十丈精光映照四方天地。

    “哧！”

    仿佛龙蛇腾矫，一道金光，匹练也似，横跨长空，电掣雷鸣般轰杀向卞玉京和裘芷仙。

    另一位峨眉嫡传健者，申若兰犹自不信甄家兄弟接连惨死。

    这怎么可能？

    峨眉开府，气运大昌，正该天道相助，如意顺遂，无往不利。怎地又有同道身殒？

    难道说神通广大，精善前知的师门长辈也有失算的时候？

    申若兰顾盼四周，不见护道长辈显露奇迹，心底一阵发凉，银牙紧咬，“该死，欺我无宝乎！”

    若兰身兼玄门、旁门两家之长，傍身法宝众多，自愧疏忽大意，连累甄家兄弟遭劫，这下再不藏拙容情。

    把手一杨，烟岚四起，一片火云排空。正是先师红花姥姥的得意至宝五火乾坤罗。

    这法宝一经祭出，便是火海熊熊，连绵数亩方圆。无数火龙、火马、火凤、火蛇，汹涌澎湃，呈现八卦五行之势，直如烈火焚天，轰轰烈烈烧向悬在天空的五个七宝花篮。

    以火克木，再是合适不过。

    五火乾坤罗掀起滔天火海，七宝花篮摄宝精光顿时威力锐减。易鼎，易震等人只觉身上一松，各自驾驭法宝飞剑，闪避开来。

    下方斗法诸人，道力浅薄，几乎全凭奇珍法宝，御敌手段稍嫌匮乏，谁先抓住先机，谁便多了一线生机。一旦失陷敌方神通，就会立有生死大劫，阴阳两隔。

    其中最为可虑者还是裘芷仙，入道仅有三月有余，面对白侠孙南精血御剑，匹练金光，一时间陷入险境，岌岌可危。

    …………

    众小辈斗法之际，在他们感应之外，一重莫名空间，气机冲荡，正有四人剑拔弩张，互相对峙。

    空空冥冥，无形无相，几道神识驰骋天上地下。

    “两位，这是吾连屏山一脉和白犀潭的恩怨，何必绞进这潭浑水。一个不慎，千年苦功化作飞灰，何苦来哉！”

    距离白犀潭千里之外，一座峰顶，一位身着赤红道袍的红髯道人和一位身材矮小，赤足宽袍装扮的老真人相对而坐，面目沉凝，一脸庄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得不为尔！”

    好生恐怖的神识执念，两人均是修道上千年的老前辈，也不禁感叹银姝元神的可怖。

    秘魔正宗驾驭域外神魔，与本命元神合真，一举便可获得寻常人千百年熬炼元神的苦心虔修。银姝修炼的更是先天七十二神魔中排名前五的迷天圣魔，自是远超常人想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周身环绕九头朱雀，南明离火，灼灼光亮，令人不可逼视。方才南海双童遇难，少阳神君本要出手相救，可惜他的先天丙火就是被此人所阻，耽延片刻，错失良机。

    “小辈斗法，还是由得他们自行处置吧！”银姝自信座下七女不输外人，即便遇险，也可假借迷天七圣暗中出手，谅必眼前二人也勘不破秘魔手段。

    天乾山小男拨开云雾，遥见孙南剑光和申若兰的法宝，思忖玄门正宗传人，岂是旁门左道之辈可敌。南海双童拜师未久，没有学得峨眉真传，遭劫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还需仔细看护毕真真和花奇二女，若是再有失措，自己也没脸去见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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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五毒吞七修 峨眉失利

﻿    “哧……哧……”

    一道道剑光，在云层中穿梭游走，仿佛神龙巡天，夭矫腾舞。远远观去，令人目眩神驰，摇魂荡魄。

    “妖道，你倒是别逃啊！”

    七修剑果然是异派五毒克星，庞宪与五毒仙剑心灵相合，只觉心底深处躁动不安，止不住地颤栗，似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至尊五毒乃是五种秉承天地至阴至戾至毒之气，化生而生。天性好斗，桀骜不驯。即便遇到天生克星，仍不驯服，想要反噬攻伐。

    不过庞宪机警惯了，没有轻率与七修剑以硬碰硬。五道彩色剑虹宛若惊雷霹雳，飘忽电闪，在空中留下长长的尾痕经久不散。

    五毒仙剑瞻乎在前，飘忽在后，戏耍着七修剑衔尾追杀。齐灵云等人功行深浅不一，再加上金蝉冒失，灵云稳重，被庞宪有意挑逗，不一时便露出了破绽。

    “铿锵！”

    金铁交鸣，万千蓝星火花，飘舞纷飞。像是星屑银辉在云中闪烁，靓丽极了。

    余英男只觉一股潜劲，汹涌澎湃。当即便被反震之力，激荡得气血翻涌，口中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齐灵云出声呵责道：“金蝉，不得莽撞！”

    她秀眉紧蹙，眼见弟弟被庞宪逗弄得心浮气躁，一个没忍住贪功冒进，险些连累余英男遭难。

    七修合璧，方才纵横无敌。可若各自为战，那也只是寻常一流飞剑。余英男虽然贵为“三英二云”之列，可是今生被朱文抢去南明离火剑的机缘，如今仅有七修剑中的青灵剑傍身。

    七修不能合璧，她又如何是庞宪对手？

    在这危急关头，齐霞儿高喊一声：“速来，剑光合流！”

    霞儿执掌赤苏剑，剑光一运，一条千百丈的火红蜈蚣，狂喷烈焰精光，一层层云团被它扫荡干净。硕大的身躯，携裹着怒风，蜿蜒游动。

    峨眉一方就属她剑术造诣最为高妙，此时所用正是剑气化形的手段，尤为克制五毒仙剑的元灵。

    齐金蝉年岁幼小，向来争强好胜，但是智慧通达，知道自己不能心急火燎，再为妖道所乘。当下清啸一声，剑光化作一头紫金火鸟，周身缭绕太阳真火，合身扑上赤火蜈蚣。

    说也奇怪，两剑皆是有形有质之物，扑在一起，仿佛水乳交融，合成一尊远古奇兽。千足九翼，真火环绕，既似蜈蚣，又似神禽，翅膀一振，就化作一道流光，迅疾之处，尤胜流星疾逝。

    紧接着，齐灵云的金鼍剑，周轻云的水母剑，石生的元龟剑，严人英的阳魄剑，余英男的青灵剑，呼啸一声，电掣雷轰，七修剑终于合并一起。

    远古奇兽更添威风，一节节肢体，散发紫金光泽，密布龙鳞，锃亮狰狞。龙首龟背，带着蛮荒粗犷的凶野气息。浑身流淌阳和之气，仿佛一头从太阳中孕育的先天火焰神兽。

    “昂！”

    “轰隆隆！”

    七修剑合璧，像是晴天白日响彻一道旱雷，震彻九霄云外。一层层虚空涟漪，仿佛水波般荡漾，就连空间都被剑虹扭曲。

    “嗖！”

    光华电闪，七修剑倏忽间杀到庞宪近前。

    “哈哈！这才有些意思！”庞宪满目兴奋，如果七修剑太过孱弱，被他砍瓜切菜般解决，那才大失所望，对不起异派五毒克星的名头。

    庞宪揉身一摇，周身精光闪耀，漫天白光散处，变成一头白毛披拂，散发兰花香气，似猿非猿，似猴非猴的怪物。这怪物不甚大，身长不过三尺，目射碧光。方一现身，便在云海中翻腾蹈舞。

    正是苗疆深处，淤积千万年毒气精英，汇合地气凝结的神胎，化生而成的毒神蛮都。

    蛮都口喷绿色毒瘴，包没全身，晃眼即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色残影，迎着七修剑杀去。

    远古奇兽，鳞爪飞扬，高昂着头颅，仰天咆哮，一道纯阳烈火射向绿色毒瘴。霎时烟光迸射，蛮都身外毒雾像是烈火烹油，化为大篷五色火球，宛若密雷轰鸣，纷纷连珠爆炸。

    “唧唧……”

    蛮都扬爪与七修剑硬碰一击，“嗡！”刺耳轰鸣，响彻在脑髓神魂，直欲将人激得魂飞魄散。

    “哈哈！妖道，今日吞了你的五毒剑，让我峨眉七修更进一步。看天下苍茫，谁人还能抵挡七修剑。”

    庞宪脑中嗡嗡作响，听到金蝉狂妄话语，却是心中一动。

    七修吞五毒？

    还能令七修剑进阶升华？

    心中砰砰跳动，那如果五毒反噬七修呢？

    心念电转，手上动作却是不慢。

    蛮都身子一晃，再次幻化为一头周身青碧，背负长鞭，宽口阔腮的龙蝗。龙蝗化形，绿浪滚滚，仿佛一抹抹流光，盘绕着七修奇兽纵横飞舞，剑气雷音，霹雳电网连绵成片。

    “哤！”

    七修剑探头一点，宛若灵蛇吐信，一道绿色光华缠住龙蝗背上长鞭。正是余英男的青灵剑妙用。

    左侧紫芒耀目，好似点燃了一颗小太阳，齐金蝉驾驭天啸剑，吞吐一道紫色电芒，贯穿龙蝗剑。

    两套飞剑，化作异兽真形，在云海中翻滚扑打，纠缠在一起，再也摆脱不得。

    “妖道，今日就是你应劫之期。”

    七修克五毒，庞宪放弃飘忽诡异、神鬼莫测的五台剑诀优势，如何还能逃脱升天？

    “就在此时！”

    齐灵云等人心下窃喜的时候，庞宪也觉得时机来临。

    当下元神出窍，寄托在五毒仙剑，豁然光芒暴涨，延绵不知几百丈，望不到边际。剑光炽烈，通天彻地。映照得日月无光。

    “哧！”

    剑光一震，青灵剑锁拿不住，顿时被庞宪囚笼脱困。虹光夭矫，迎空盘绕半匝，遥遥光柱，直射七修异兽的龟背。

    “若是长眉祭练的七修剑，本座忌你们三分。”

    “如今吗？该轮到我出手了。”

    当初七修剑出世，玄龟剑落入莽苍山被庄易意外拾得。恰逢李英琼收妖尸谷辰，夺青索剑。此女性子孤傲，误以为庄易是妖尸党徒，欲要置他于死地。

    反被许飞娘捡了便宜，收得佳徒不说，还将玄龟剑夺到手中，为防异日七修剑克制同道五毒飞剑法宝，听从庞宪嘱托，回山之后就将玄龟剑毁去。

    目前石生驭使的元龟剑，乃是齐漱溟斩杀东海千年玄龟，后来祭练而成。

    峨眉小辈群仙算计庞宪，庞宪也在将计就计。七修合璧在他这剑术大家眼中，简直是破绽百出。

    如今到了图穷匕见之时，庞宪元神寄托飞剑，宛如庖丁解牛。

    “咻……咻……”

    剑光嚯嚯，直将七修剑气化形，所化异兽肢解开来。

    “啊啊……”

    严人英、周轻云五人功行较浅，顿时被打出身剑合一的状态。唯有齐灵云和齐霞儿姐妹还能剑虹纵荡，护住同门师兄妹。

    “铿锵！铿锵！”

    庞宪运使最为锋锐的天昌剑，金芒宛若灵蛇弹跳，将那阳魄剑圈将起来，“咯蹦蹦！”当即绞作三五段，洒落漫天星雨。

    天昌元灵张口就将七修兔形真灵吞噬一空。

    “砰！”

    金黄色的光泽怒然绽放，满空皆是金色光线纵横交织，惊鸿电舞。天昌剑威能瞬息剑猛涨三成有余。

    果然……

    七修克五毒，五毒吞噬七修真灵，也能实现进化升华。

    齐灵云等人双目圆睁，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白日西升，群星陨坠，大海呼啸将天地淹没。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有违常理，万难发生的惊变就在眼前上演。

    “妖道，你使了什么邪术？”

    严人英面容惨淡，知道惹下了滔天大祸，不说诛除庞宪妖道。还将自己的阳魄剑当作了他天昌剑的进阶资粮。

    在场诸人，包括庞宪这时候都不知道，之所以发生这种违悖生克法理的骤变，多是因为万年温玉莲花。

    莽苍山山阳万年阳和之精凝成的温玉精英，诸邪不侵，妙用无穷。当初庞宪舍弃此物，成全五毒仙剑，五岳散人丘魁还不舍得，如今却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庞宪虽然不懂内中妙理，但不耽搁他下黑手。双手如同急电侵略，势如水火风云。五毒仙剑化形为星吴剑，无数条触手，闪电般在空中扫荡。

    青灵剑、水母剑、天啸剑接连被星吴那湛蓝的触手横夺手中。

    “啊！妖道你怎么敢？”齐金蝉急红了眼，这些可都是峨眉藏珍，长眉祖师亲手祭练的宝物啊！

    怎么可以堕入邪道之手？

    庞宪双目泛着绿光，盯着齐灵云和齐霞儿，这可是关乎自己的本命飞剑，证道之宝，由不得他不心生觊觎之念。

    五毒仙剑和七修剑都是应劫至宝，如今到了群仙浩劫，接连剑成出世。谁能吞噬了对方，就能质地升华，跟脚深厚胜过剑仙日夜不休，以本命真元温养千年功果。

    “贼道人，住手！”

    一声长啸，从千里之外传来，满是气急败坏。

    话音未落，宛若霹雳怒发，烈火如潮，劫云滚滚，势不可当，从下方云层冲了上来，直如火焚九重天。

    罡风烈烈，狂啸在四层云带间，那烈火不受丝毫影响，直指乱斗在一起的群仙中央——庞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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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司徒发威 剑斩孙南

﻿    “师妹！”

    正当白侠孙南的剑光逼近裘芷仙，欲要将她斩于剑下，为南海双童甄兑、甄艮报仇之际，司徒平将将从黄山紫玲谷赶来。

    眼见同门师妹遇险，哪个能够忍耐？爆喝一声，聚奎剑犹如一条黄线，从远空惊掠而来，雷音呼啸，声势骇人。

    裘芷仙被师兄唤醒神智，不及躲避，急忙祭起一柄晶莹如玉的芭蕉扇。扇面清风萦绕，水光润泽，经芷仙真气灌注，霎时间罡风烈烈，在这云天之上，咆哮怒舞。

    孙南剑光犀利，峨眉剑诀本就以气象恢弘著称，他又喷将本命精血，助涨威能。芷仙仓猝间唤来的飓风，不过迟滞片刻，仍然不可逆转地刺向芷仙。

    好在李修阳赐给芷仙的芭蕉扇风水相生，水宫至宝非同凡响。反向一挥，一条水龙从扇面飞出，环绕芷仙昂扬起舞。

    “刺啦！”

    孙南飞剑突破水龙防护，已是强弩之末。裘芷仙闪了开来，只是一截衣袖被剑光扫中，一片一片，宛若蝴蝶翩翩舞动，映衬着芷仙玉颜琼姿，霎是美丽动人。

    “你个淫贼，胆敢冒犯我师妹，受死！”

    司徒平本就懊恼，师门横遭劫数，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回返山门，和众同门共抗大劫。眼见师妹被孙南侮辱，衣衫被刺破，顿时怒火焚胸，聚奎剑更快三分。

    “铿锵！”

    仿佛攻山巨锤敲打宇外玄铁，两人剑光交击在一起，一时间火星四溅，风云变色。

    孙南乃是峨眉嫡传，修为精纯浑厚，峨眉剑法又是炼魔护道上上之选。司徒平论起修为弱其一筹，但他以前在许飞娘座下，不受重视，没有得传上乘功法，可也因此修炼得根基扎实。经庞宪点拨，已是突飞猛进，雀化鹏来鱼化龙。

    如今虽然稍落下风，倒也能坚持。

    可是……

    他是抱着满腔怒火，为师妹出头的啊！

    司徒平名师传承，眼光不差，“哼！你能精血御剑，我也能天魔附体！”

    默运玄功，头顶升腾起一股黑云。精光幻彩，时而如天龙行天，时而如彩凤翔舞，时而又如千丛火树，银花乱放。变化万千，令人目眩神驰，不可逼视。

    如果是别的魔教妖徒，非到生死抉择之时，万不敢天魔附体。连屏山一脉却是例外。庞宪立下蛮荒石殿，慑服铁城山十五大地狱，五百小地狱的魔神，归化祖灵神道。

    现而今已有九大正神归位，经受千万苗民、汉人日夜祭祀，清本正源，已有神圣堂皇气象。

    司徒平祭拜的本命神魔正是与铁城山地狱同期而生的如意尊者，长颂此魔可以增广见识，获得无穷智慧，济危渡厄。

    那黑云精光四射，扫了一眼御剑飞天的白侠孙南，“嘿嘿！小子，就为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小辈，召唤本尊附体，你可真是用屠龙刀斩苍蝇，不嫌事小。”

    如意尊者心知司徒平乃庞宪嫡传爱徒，有意让他传承南五台派衣钵，不可等同寻常弟子视之。直把身子一摇，当空化作一道黑影，贴着司徒平灵台钻了进去。

    司徒平顿觉念头通达，往常想不通的道理，此时一念即明。本来觉得深奥难懂的五台剑诀，也好像没那么复杂了。

    “哧！”

    剑光炽亮，匹练般地旋斩，竟而轻易突破剑气雷音。

    须知他不过是入道修为，识意为法，世间称为异人剑侠而已，尚且没能炼就先天道胎。这等级数的修士，哪怕是峨眉派传人，也顶多身剑合一，心灵相合。

    剑气雷音，那是剑仙手段。

    司徒平天魔附体后，跨越两个大境界，施展出超乎寻常的剑仙道法。如意尊者果然不愧为铁城山地狱智慧第一的魔神。

    孙南金色剑光中夹杂着一条血线，不甘示弱，对上司徒平匹练黄光，“咔嚓！”心血相连的飞剑剑尖竟被横击斩断。

    这……

    这可是掺杂有太乙金精的仙剑啊！异派地仙也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炼成一口，还会珍而重之，以心血祭练。

    孙南飞剑竟然真的被司徒平削断！

    他还未缓过神来，眼前血光乍现。一道黄光，好似灵蛇蹿跳，无视孙南的护体罡气，一条手臂迎天抛起。

    “啊！”

    雪白的衣衫霎时便被鲜血染红，孙南生的俊俏，剑眉星眸，英姿勃发。这时候，护道飞剑被毁，左臂斩断，凄凄惨惨从云端跌落。

    司徒平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有些发怔。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峨眉嫡传髯仙李元化的弟子啊！

    昔年在黄山修道，吴文琪和朱文将他吹嘘得天人一般，就连妙一真人的爱女齐灵云也对他刮目相看。

    人既俊美如芝兰玉树，道行又精微雄浑，在司徒平潜意识里仰望的存在，现今却被他斩落云端。

    罡风吹拂，孙南发丝凌乱，沾染着臂膀上的血迹，愁云惨淡，狼狈得直如丧家之犬。

    自从拜师庞宪，这世上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一次又一次地打碎他的三观，刷新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原来，峨眉派的嫡传弟子也不是不能战胜的啊！自己未必不如人！

    “好样的，司徒小哥！”

    寇白门斗法之余，瞥见司徒平将孙南斩落云霄，出言赞赏道。

    她可没有司徒平心中那么多的感慨。山河破碎，塞外异族铁骑踏破南京城，在那风云乱世，拜师在银姝座下，早就人情练达，没有小娘子的婉转心肠。

    “嘻嘻！多谢师兄！”在这危急关头，得见师兄从天而降，裘芷仙心中平白生起说不出的喜悦。

    司徒平平常人的容貌，也像是度了层金辉，比平时多灿烂了几分。

    群仙斗法，瞬息万变，几人不及寒暄。就听九天之上，忽有雷霆怒放，一片火云从西方飘来，浪卷涛飞，直将半边天际都给染得通红。

    火云中间有颗宝珠，火焰纷飞，拖着长长的焰尾，仿佛一颗彗星陨坠，划破长天。

    “嘶！”

    司徒平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般威势只有积年地仙，才有偌大排场。看那方向，难道是九霄云外，师父的斗法出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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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少阳神君 横加干涉

﻿    庞宪侧目回顾，只见一道赤红如火的遁光从下方破开重重云霄，电矢星飞而来。情知来者定为峨眉小辈群仙护道人，现下业已错失良机，只能图谋后举。

    “神君不在西海离珠宫享受无边仙福，跑到此处阻拦贫道是何道理？”

    伸手一指，五毒仙剑好似五尾游鱼，裹着青灵、水母、天啸三剑，弹跳纵跃到身侧，没入袖中不见。庞宪彬彬有礼，质问来人道。

    这位方一现身，便升起偌大排场声势，正是西海磨球岛离珠宫散仙少阳神君。他修成地仙已有千余年，法力神通堪称天下盖者。

    少阳神君素重威仪，庞宪风度翩翩，不卑不亢，在他看来已是大失礼数。修道不足百载的小辈，面对自己竟然没有大礼参拜不说，还敢出言质问，该是何等样的骄狂？

    “哼！好重的煞气，我劝阁下速把峨眉七修剑原样奉还。莫要为自己招惹来杀身之祸。”

    庞宪眉头一挑，脸上神情冷淡了下来。他向来秉承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少阳神君倚老卖老，傲慢地指使自己向峨眉群仙低头，哪还用对他恭敬执礼？

    “神君好大的脸面，不过是一条峨眉派的护家之犬，还有脸对本座颐指气使。此行是我连屏山和白犀潭之间的恩怨，哪有你多管闲事的余地？”

    “你……狗胆包天！”

    少阳神君怒发冲冠，他老人家纵横西海上千年，罕有敌手，也就一个西极教让他略感麻烦，后来结交宇宙六怪中的苍虚老人，越发不可一世。

    峨眉开府盛会，他有幸参与其间，见识到大地为烘炉，沸石熔砂，开辟仙境。此等玄门大宗的底蕴，令他叹为观止，这才稍稍收敛傲然气焰，对当今玄门第一大派心悦诚服。

    此次受矮叟朱梅所托，看护小辈传人。他有心折身结交，立意卖弄。哂笑道：“坐井观天的鼠辈，屡次冒犯于我，谁给你的胆量！”

    左右环顾齐灵云、周轻云等人，笑容和缓不少，带着些许长辈的庄重，“几位小友，无需惊慌。且待老道帮你们讨回七修剑！”

    “轰隆隆……”

    话音方落，少阳神君和庞宪不约而同，像是两头雄狮出手争锋，宣泄雷霆之怒。

    一颗碗大宝珠，携裹着千缕雷火，仿佛彗星划破苍穹，直袭庞宪。此乃少阳神君以太阴真火所炼至宝，烈火神珠。

    合以本身先天丙火催发，如同火上浇油，再添无限威力，声势之猛，实为庞宪生平少见。

    若是常人，定会被少阳神君一击击溃。积年地仙，足以称宗道祖，天下之大，无处不可肆意纵横。

    可惜偏偏遇到了庞宪，他深知少阳神君的厉害，屈指一弹，一道蓝色剑芒乍现忽隐。

    “刺溜！”

    高天之上，天风浩荡，本就极为寒冷潮湿。庞宪的蓝色剑光过处，仿佛潮鸣电掣，氤氲之气弥漫，水汽潮生。

    两厢碰撞，宛若千万吨的火药骤然爆发在方寸之间。伴随着猛烈的巨响，千万团火焰散列开来，当时烟光迸射，宛如无数金芒箭雨，零落飘散。

    在炫目煌煌的火雨中，一道凝练至极的玄光，匹练也似，迎空一绕，奔着少阳神君斩去。

    “烈火神珠不过如此！”庞宪讥笑道。

    少阳神君神识何等强大，庞宪虽有心遮掩，星吴剑化作剑气游丝，毫不起眼，仍然逃不过他的感应。

    “哼！卖弄机巧，小人行径。”

    “斩！”

    烈火神珠祭练所用太阴真火，可聚可散，收发由心，要不然也不能称作地仙至宝。他才不担心，右肩一摇，一轮青白光轮自背后冉冉升起。

    此轮形如月牙，外白内青，精光闪闪，曜日生辉。略一旋转，星火齐飞，仿若万千古篆符文漫天飞舞。

    “青阳轮！是神君的青阳轮。”玄裳仙子杨瑾激动道。

    杨瑾觉醒前生宿慧，眼光见识不是小辈剑仙可比。看到金蝉等人懵懂不解，笑着解释道：“这是少阳神君傍身至宝，乾天真火炼就，威能卓著。”

    “昔年曾听闻神君和西极教六位地仙长老斗法，焚天煮海，不可思议，恨不能亲眼旁观。今日倒是得偿夙愿，可以大饱眼福了。”

    星吴剑一经逼近青阳轮，豁然光芒暴涨，蓝光一闪，化为一头千须毒爪，上附吸盘毒刺，通体如湛蓝宝石的真形。

    青阳轮本自锋锐无匹，任何神金陨铁，都会被一斩两断，即便当时不毁，也会因乾天真火，不过一时三刻焚成一团团顽铁。

    庞宪所运星吴剑化作真形，千须毒刺当即横空抽舞，青阳轮仿佛堕入深渊中，一头头蛮龙将宝轮盘绕囚困。斩金断铁的青阳轮竟不能将区区毒物斩切开来。

    “恩？”少阳神君急忙手掐道诀，将漫天满空散布的太阴真火牵引到近处，汇合乾天真火、先天丙火，裹着星吴剑灼烧焚炙起来。

    “呵呵！水行精气所炼飞剑，也堪在本座面前现眼？不知死活！”

    天风吹来，庞宪衣衫猎猎作响，乘风而立，更加显得他飘逸逍遥。“瞎了你的狗眼，眼拙识别不了本派镇教飞剑，还有脸称海外知名散仙？”

    二人在天上辗转腾挪，疾如电掣狂飙，旁人眼力稍差就只能看到两道残影飘忽来去，斗法之激烈，难描难绘。

    “切！也就你这无知小辈，才将破烂玩意奉为至宝，混元老道在本座面前也得乖乖附小。”

    “放肆！”

    混元祖师在世时，对庞宪照顾有加，茅山修道为他打下一生根基，至今仍然受用不尽。少阳神君这下触犯庞宪逆鳞。

    “你为老不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脸，真是给脸不要脸！”

    齐金蝉失了天啸剑，神情有些萎靡，可听到庞宪要给少阳神君好看，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犬吠想吞天，真是夜郎自大。少阳前辈，别一把火把他烧得魂飞魄散，留他一道残魂，好知天高地厚，有些人是他不能得罪的。”

    “嘿嘿！小友既有此闲情，贫道不能不满足你啊！”

    少阳神君千年威名，地仙老祖，自不将庞宪放在眼中，好似吃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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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仙剑毒威 少阳惨败

﻿    “哗啦啦！”

    不知何时起，潮起潮落，涛生涛灭，高天云霄之上，掀起了一股席卷乾坤的洪流，浩瀚无垠，威能无匹。

    星吴剑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仿佛一头莽古凶龙，驱风驭雨，和少阳神君的青阳轮斗做一团。

    “神君，你不是要本教祖师向你伏低做小吗？”

    “你现在也不行啊！”

    少阳神君面目如同赤火燃烧，汗水尚未流出，便被蒸腾成缕缕白烟水汽，“斩！”

    青阳轮猛然乍亮，形成一道绵延百丈的炽亮光轮，分涛辟海，将整片天空都斩作两半。

    “哧！”

    光霞绽放，怒卷狂飙，雄浑气劲光轮激荡起一重重波浪，朝着庞宪倒卷而去。

    “轰隆！”

    伴着震撼的轰鸣声，庞宪元神出窍，寄托星吴剑，硬撼少阳神君的青阳轮。霎时间天崩地裂，浪卷涛飞。

    “呵呵！你这峨眉派的狗腿子当的不合格啊！”

    少阳神君千年修为，浑壮莫测，至今已有十三次鼓荡全身丙火真气，硬碰硬撞，欲要将庞宪击溃。

    可他分明是个不足挂齿的小辈，也不知哪来的法力，竟然全数接下。更是唤来千重涛浪，将散布漫天，流火纷飞的太阴真火都给压制下来。

    庞宪以一甲子六十年功力，直面少阳神君积年地仙巨擘，不落下风。看似不可思议，实则合乎情理之间。

    当初筑基时，就曾远赴黔桂边境，穷荒之地，寻得筑基圣法《白阳图解》，玄关直透十二重楼，根基扎实，远超同济。后来，承蒙极乐真人传授七星五行玄门裂神法，百劫元神散仙之时就堪比地仙。

    如今渡过两重四九天劫，本命至宝五毒仙剑业已与元神相合，自是非寻常旁门地仙可比。

    再说庞宪的星吴剑，乃是深海之中淤积万年穷阴极戾之毒化生毒物，以九幽玄铁为骨，太阴月魄寒精为魂炼就的仙家飞剑。旁门第一大派五台派镇教飞剑，即便妙一真人齐漱溟在此，也要慎重以待，少阳神君又哪里有骄狂的资格？

    “唉！神君怎么还没将妖道拿下啊！”齐金蝉心中焦虑。

    峨眉小辈弟子多多依仗前辈剑仙相护，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慈云寺勇斗五台、华山多教剑仙，滇西毒龙尊者、紫云宫三女，皆一一败在他们手中，更是养成他们狂妄脾性。

    现如今在这白犀潭，尽数惨败庞宪手下，就连师门至宝七修剑都被他夺走四口。心中早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少阳神君早早将他擒拿，以泻心中羞怒。

    齐霞儿看那激荡的潜劲，气流汹涌，四下肆虐，心中一片默然。原来适才和己等斗法，妖道庞宪还藏拙了，要不然根本接不下他百招。可叹，自己身为妙一真人爱女，优昙神尼嫡传弟子，竟不如一个外道同辈。

    “蝉弟，少阳前辈已经尽力了！”

    “嗤！”少阳神君强忍着想要吐血，他知道齐霞儿是好意，可是……

    这不是明白着说自己比不过眼前毛头小辈？

    心高气傲如他，哪还忍得住。

    斜睨着庞宪，恶狠狠道：“小子，本座承认小看了你！”

    衣袖翻飞，祭出一球。其上花纹繁复，中有镂空，绘刻有无数细小如蚊虫的赤金符文，宛如一缕缕火苗在燃烧。

    这球一经祭出，滴溜溜旋转，刺耳的锐鸣声，即便是浩荡的波涛声也遮掩不下来。

    “哦！赤玉球，你终于舍得施展此宝了。”

    庞宪眼中精光闪烁，不见愁虑，反而兴致勃勃。这桩法宝名声不显，他却知道，乃是前古金仙所遗，内中所藏三阳真火专一焚炙元神，炼化阴魔。比之元江金船的归化神音也不逊色。

    少阳神君心中一抽一抽地疼痛，他情知此宝只能使用一次，三阳真火便会和诛杀妖邪同归于尽，自己还没有能为收摄神火。

    “小子，你连累本座动用此宝，罪该万死，伏诛吧！”

    说着，就要运转先天丙火，激起赤玉球爆发威力。

    “恩？”忽地，便见少阳神君面色突变，色呈靛蓝，好似涂了一层油彩，“你……”

    浑身真气好似洪水泄堤，一倾而下，止也止不住。

    庞宪剑光一纵，笑言道：“你不是看不起本派的五毒仙剑吗？怎么？你倒是解了星吴水毒啊！”

    “噗！”少阳神君面容火光一闪，口中喷射一道血线，直射悬在空中的赤玉球。

    “啊哈哈！你既然知道此宝，就该明白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啊哈哈……啊哈哈！”

    少阳神君面上带着阴鸷的笑容，从天坠落，仿佛一颗流星，陨坠九天之下。

    这下变生肘腋，谁也没有料到。

    “啊！姐姐，神君这是怎么了？”

    齐霞儿挥手撒出，一抹轻薄如烟的彩纱，五彩绚烂，毫光万道，紫云仙瘴顿将她和金蝉护持起来。

    “五毒仙剑，五毒仙剑啊！我们怎么忘了五毒了。”

    霞儿贝齿紧咬，心生不安。如此阴狠的五毒仙剑，少阳神君都抵挡不得，为何自己等人却无恙？

    三阳神火她也认得，心忖庞宪妖道被此火焚炼元神而死，倒也使得。他太过妖孽，昔年洪泽湖斗剑，与自己也不过旗鼓相当，这才多少年？就将自己远远地抛之脑后，难以望其项背。

    少阳神君多么厉害的人物，师父优昙神尼都需以礼相待，今日竟然遭了庞宪暗算，被打落云霄。

    三阳真火焚仙灭神，神魔辟易，莫可抵挡。众人皆以为庞宪必死无疑，再无幸存之理。

    却不防……

    庞宪浑身笼着一层昏黄暗光，朴实无华，没甚奇迹，但却一步步凌空踏虚，走向烈火熊熊，澎湃燃烧的赤玉球。

    不拘是红尘万物万灵，还是修行有成的神圣妖灵，只要沾染此火，定会魂飞魄散，道消神灭。

    可是庞宪仿佛一丝也不曾放在心上。不加防御，就这么奔着赤玉球走去，天风呼啸，衣袂飘飘，好不自在飘逸。

    金蝉石生等人瞪大双眸，不可置信，“他怎么还不遭劫。”

    只有杨瑾面生疑惑，似有所悟，又不明白。

    庞宪伸手将赤玉球取在手中，逆转法门，千万流火好似乳燕归巢，长鲸吸水般将三阳真火重新封震赤玉球中。

    大罗天衣果然妙用无穷，威能超乎自己想象之外。

    透过层层火云，看着少阳神君陨坠划落，庞宪嘴角噙着丝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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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五毒诛心 韩仙子出关

﻿    随眼瞥了瞥齐霞儿等人，顿时引得他们紧张不已，庞宪讽笑道：“放心，本座不欺负你们！”

    放心？

    “你……”金蝉气急，直说不出话来。

    不说是他，就连好脾气的齐灵云、诸葛警我也气结。不带这样欺负人的，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在场群仙若论班辈，庞宪还要小上一辈。毕竟混元祖师和齐漱溟平辈争锋。即便是论起修道年岁，齐霞儿和诸葛警我也比庞宪年深。现在却听他说不欺负他们。

    齐霞儿脸都红了，内心羞愤交加。纵然知道不如庞宪，可他这话比万剑穿心来得还要狠厉。

    向来都是峨眉群仙欺压旁门异教中人，何时轮到一个左道妖人施以怜悯了？哪个要你放心？

    不等金蝉等人争辩，一道剑光划破长空，庞宪身剑合一，宛若流星崩坠般，猛地扎了下去。

    “少阳老儿，你不是很能耐吗？接着跟本座打啊！”

    历经慈云寺、青螺峪、紫云宫三场浩劫，峨眉小辈群仙闯下了偌大名声。可是仍被前辈剑仙巨擘所轻视，与他们纠缠不休，得不偿失。

    更何况齐霞儿和齐灵云知道五毒仙剑可以反制七修真形，万不可能令庞宪得逞。

    倒是少阳神君威震西海，拿他作伐，可以震慑心怀异心的旁门剑仙。省得他们为渡末劫，甘当峨眉派的犬牙，凶狠之处尤甚峨眉。峨眉派还要顾及玄门大宗的气度，他们却无所不用其极，讨得峨眉欢心。

    今日送少阳神君应劫，谅必他们都该清醒清醒，斩断不少想要投靠峨眉派的旁门散数的念想。

    “当……当……当……”

    青阳轮和五毒仙剑不停撞击，火光四射。

    少阳神君神情不改，张扬道：“本座已近不死之身，小小毒物还想毒死我？我呸！”

    “滚回去给我再练五百年吧！”

    声如暮鼓晨钟，震撼天上地下。

    “哦！是吗？”庞宪驾驭剑光，绕着他纵横来去。“那就再尝尝我瘟皇幡的厉害！”

    挥手处，黄云滚滚，仿佛怒江决堤，倾泻奔流。黄色本近污浊，可这片云团，却清光如水，波光粼粼。数十个散瘟法宝，在黄云中游来游去。

    正是庞宪以五瘟总咒祭练的杀伐至宝——瘟皇行道幡。

    少阳神君本在全力抵御庞宪攻击，不及防备便被这团邪云包裹。尚未行那闭气之法，瘟疫病气就化作丝丝缕缕的小虫小蛇从七窍毛孔钻入身躯法体。

    “呃……”自从修成先天丙火道胎，早已百邪不侵，可现在却忽然四肢无力，忽冷忽热，“妖道，你真狠毒！”

    “咄……咄……”数百根血钉旋即击中少阳神君。

    胸腔一口真气泄出，顿时便遭了散瘟之宝化血神钉暗算，更加衰败不堪。

    庞宪好笑道：“我狠毒？哈哈！方才是谁激发三阳真火，欲要置贫道于魂飞魄散的境地？”

    “咱们谁更狠毒！”

    边说着，手中动作毫不放松。运转道诀向前一指。

    “咻……咻……咻……”

    五毒仙剑夭矫如龙，神虹也似鱼贯飞出。钻入瘟疫黄云，乱窜乱刺。直如灵蛇飞龙，在云海中遨游乘翔。

    “啊！”少阳神君惨叫连连。

    庞宪睁开慧眼，透过黄云看去，只见他胸前生出数个血窟窿，散发恶臭，流着黄浓血水。

    原是遭了五毒仙剑穿心之祸。

    他好歹也是积年地仙，旁门巨擘。如今却在庞宪手下毫无还手之力，惨遭凌虐。

    少阳神君色厉内荏，呵斥道：“妖道，你用魔道法宝暗算本座，难道就不怕天谴吗？”

    “嗖！”庞宪疾如奔雷电掣，回声道：“魔道？贫道顺天应命，祭炼的应劫法宝何时归属魔道了？”

    “你帮助峨眉，与贫道为难，不过是看上峨眉派能助你渡过地仙千三大劫，装什么大义凛然！”

    “今天就教你个乖，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想要渡劫，还是先过了群仙浩劫这一关吧！”

    斗法至今，少阳神君愤怒之余，也有些后悔。自己在西海磨球岛逍遥自在，纵有千三大劫高悬头上，也未尝不可凭借自身道力硬抗过去。

    何苦见了峨眉开府，声势浩大，底蕴深厚，就迷花了眼。甘愿为他们嫡传弟子做护道人了呢？

    自己何等身份，为了讨好峨眉派，为几个小辈鞍前马后，劳心劳力。如今还遭一个旁门小子奚落，真个是欲哭无泪。

    “少阳前辈，坚持住。我来助你！”

    齐霞儿驾驭九口天龙伏魔剑从天杀落，剑气纵横，凌空飞舞，宛若环身飞绕九条金龙。

    少阳神君愈发羞红了脸，他被星吴剧毒侵害法体，又受瘟疫病气暗算，最惨的还是五毒仙剑诛心之祸。到了现下还要被小辈救助，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前辈，你不要怕，我来也！”金蝉和石生不甘人后，灵峤玉虎驮着三角金牌，操纵漫天风云，浩浩荡荡，直袭庞宪而去。

    “噗！”少阳神君终究忍不住，狂喷黑血。

    谁怕了？到底谁怕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现在还不如丧家之犬，小丑一般被庞宪狠虐。

    …………

    司徒平遥看天上，火云排空，云起云涌，天风浩瀚，惹人心惊不已。心中担忧师父在云天之上的斗法，可恨自己本领低微，不能助师父一臂之力。

    只能寻了易震易鼎两兄弟，又斗了起来。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斜阳西挂，天色渐晚。忽见高天光焰万丈，一道道霹雳直如龙蛇电舞，万千道火炬好似彗星，从天垂降。惊人异象，仿佛神魔灭世，撼人心魄，令人难以自持，摇魂荡魄。

    这时，少阳神君已是强弩之末，毒发攻心，驾驭不了自身法力。漫天太阴真火、乾天真火化作千万火球，破空降落。

    “哗啦！哗啦！”

    白犀潭遭到流火侵袭，霎时激起千丈水浪，冲天而起。一层层水雾，弥漫方圆千百里，氤氲白雾随风流动，映着天上火焰、雷霆、剑虹，美轮美奂直如仙境。

    “轰隆！”

    正在此时，潭水深处隆隆作响，好似沉眠千年的前古凶兽从睡梦中醒来，欲要升腾而起，显化奇迹。

    “诸位在此肆无忌惮的斗法，真当我韩仙子是死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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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呵责孽徒 朱梅现身

﻿    洪涛暴卷，骇浪奔腾，似是雪山飞崩，白茫茫的烟雾笼罩涧面，像拥絮蒸云一般，往峡口外卷起。

    但闻洪波浩浩，涛鸣浪吼，密如万珠击玉，潺潺哗哗，泉声呜咽，惊湍怒啸，宛若雷喧。

    白犀潭水面生成一个漩涡，急转了百十转，忽而由小变大，向上抬升起来。一座亩许方圆的法坛，倏地跃出水面，高出数百丈。

    “哗啦啦！”

    法坛周围挂起四面水幕，从坛上倾泻飞流，仿若珠缨玉络，水晶垂帘，气象极为惊人。

    “吼！”

    水幕中雾气溟濛，看不真切，唯有两盏金灯霎是耀眼，灯中如含似捧，两粒酒杯大小的红心，比火还亮，赤光远射，一闪一闪。

    过不一时，水雾敛去，只见那两盏金灯原是一头前古鼍龙的双眸，身长足有二十余米，盘踞半座法坛。头角峥嵘，形象甚恶。他的鳞甲经天上火光照耀，闪烁着精芒，可怕极了。

    “吼！”神鼍凶恶地敌视天上诸仙，不时发出怒吼声，轰隆震撼四外山林。

    法坛中央盘坐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四旬道姑，周身道气缭绕，气机充盈。狰狞的鼍龙面对玄装道姑的时候，流露出丝丝驯服的神情。

    道姑身侧是位驼背壮汉，一张黑脸其大如盆，大眼深陷，神光炯炯。看到天上飞火流天，冷喝一声。

    “你们斗得倒是威风啊！”

    说着，把足一顿，也不见他作何声势，破空飞天而去。天上飞刀、剑虹纵横交织，满空长虹上下飞舞。

    神驼乙休直把袍袖展开，扇来扇去，一道道金光直往飞剑、飞刀神钩丛中冲去。易震斗出火气，正和司徒平恨苦厮杀，他的太皓钩一经接触乙休发出的金光，顿被荡了开来。

    易鼎正自祭起祖母所传火龙钗，数十道龙形火光烈焰，轰轰烈烈杀向裘芷仙。乙休经过时，随手一拨，龙形火焰便缩成一团。火龙钗灵性十足，宛似游鱼想要从乙休手中逃脱。

    可是哪里能够？

    乙休施展玄门分光捉影之法，探手一抓，就将三口火龙钗握在掌中。任它们弹跳纵跃，不能逃出驼子的掌心。

    一路行来，柳如是、顾横波、申若兰等人都被他阻隔开。不拘何等仙家奇珍、旁门异宝都抵挡不住他的满袖金光，一时间倒显得乙休潇洒极了。

    下方，韩仙子眼看乾天真火、先天丙火所化火球，焚烧灵山圣域，嘉木仙草成了火炬，黑烟滚滚，遮蔽云空。好好一处仙灵宅窟被破坏得狼藉残破，心头火起。

    当下，取出一叠薄薄的宝网，层层展开，迎空抛去。霎时间，灵光闪烁，笼罩周方数千百丈。整座白犀潭上空都被宝网笼住，一任烈火宣焚，风雷翻滚，均不能打破。

    这面宝网甚是奇异，烟光淡薄，透过罗网还能上视九天，穹庐也似，倒扣下来。正是天府奇珍——如意水烟罗。

    韩仙子和神驼乙休方一现身，庞宪就已经察觉，此际少阳神君屡被五毒仙剑诛心穿刺，道身法体业已残破不堪，唯有转劫一条路可走。心下不为己甚，饶他残魂一条生路。

    “银妹，你如何了？”

    “嘻嘻！”银姝迷天七圣妙用无穷，诡秘莫测。如果她不主动现身，无人能够探查出不对。

    “相公，你该问问天乾山小男君如何了！”

    千里之外，两道遁光联袂飞来。其中一位赤足宽袍的老真人，衣衫褴褛，满头银发倒立起来，脸上还有可疑的黑灰。

    可不就是天乾山小男和他的得意弟子师真童。

    原来银姝和老真人斗法，悄无声息，却又凶险万分。二人神识斗法，银姝依仗天魔妙化，大显神通。后来，更是惑乱师真童五感六识，令他错以为师父危险，将那一袋子天罡珠发将出来。

    雷火炽烈，狂轰滥炸，几乎将小男法身炸成齑粉。

    银姝一举功成，证就迷天七圣魔法相，绝不逊于乃师九子母阴魔。如今和天乾山小男这等老牌地仙斗法，也能战而胜之。

    待到防住云霄残火，韩仙子慧目扫过天空，瞪视美魔女毕真真，倍显凌厉，“孽障，还不给我滚下来！”

    毕真真心知惹下大祸，引发白犀潭之劫。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可看到师父韩仙子的眸光，仍是吓得浑身哆嗦。

    和师妹丑神姑花奇汇合一处，“师父！”

    韩仙子目光如雷似电，直迫人神魂，“你们二人胡作非为，可还知罪？”

    花奇胆小，耳听师父斥责，瘫软在地，“师父，弟子知错，还请师父宽恕。”

    毕真真心惊胆战，六神无依，心下惶恐，朱真人怎么还不现身救我？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听远处，雷声滚滚，仿佛一条金色雷龙突突破空，从那遥远天际飞来。

    “道友，且慢！”

    那遁光势如疾雷掣电，迅捷无比，到了白犀潭上空，忽地顿住，风火全消，可见来人神通已经臻至炉火纯青的境地。

    光芒消散，现出一位身着百衲衣的矮小真人，面色黑青，十分难看。“韩仙子，贵徒是为贫道办事！”

    毕真真惊喜交加，“朱真人！”

    韩仙子面现不快，自己管教徒弟，他来横插一杠。“哦？是么？”

    神驼乙休从天降落，面色不善地盯着来人，“朱矮子，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先前，峨眉开府过后，朱梅本想策应群仙共谋白犀潭斗法事宜。却不防一首混元遗偈，扰乱天下局势。数位旁门魔道的巨擘大能纷纷出山，每一位都关乎正邪大势走向，优昙、天蒙、芬陀，就连齐掌教都分身乏术，无力顾及周全。

    他好不容易，拜托天乾山小男和离珠宫少阳神君，看护峨眉小辈群仙，参与白犀潭斗剑。如今看来，却是惨遭大败。

    “仙子，如今正逢道涨魔消，群仙浩劫之际，无数魔头出世为祸。”说着，朱梅故意看向庞宪，“为了天下清平，还需要仙子这样的有道全真出力，除魔卫道啊！”

    “至于另徒虽有小错，大节无碍，也不必过于苛责了。”

    庞宪冷眼旁观矮叟朱梅的表演，到了此时，终于出声了，“呵呵！朱矮子你可真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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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石破天惊 阴谋败露

﻿    “有些人腹内满是魑魅伎俩，韩仙子前辈，小心着了他的道，无路可走。”庞宪面容恭谨，出言警醒。

    矮叟朱梅风风火火，刚从灌口山赶来。小南极金钟岛主叶缤的爱徒朱鸾，是他远房曾孙女。为全此女杀父之仇，特意护持她前去和妖师巫启明了断因果。

    那边厢方才清算干净，打杀了巫启明和他孽徒神风使者项纪，就自匆匆赶来。万没想到，少阳神君和天乾山小男已被庞宪夫妇击败，门下弟子亦吃亏不少。

    又听庞宪虎胆包天，还敢出言讥讽自己，霎时冒了火气：“闭上你的狗嘴，贫道和韩真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庞宪呼吸一滞，面色变了变，旋即改换笑颜。朱梅这般气急败坏，可不正证明他心中窝火吗？自己将他白犀潭谋算破坏殆尽，何须为了区区言语动气。

    顾横波剑眉一横，伶俐回敬道：“师公提醒韩前辈小心小人，你这个三寸丁插什么嘴？”

    双方刚一碰面，就是这么剑拔弩张，场上火气十足，谁也不让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下一刻就待剑气盈霄，怒愤爆发。

    神驼乙休宛若暴雷，朗声喝道：“都给我闭嘴，这里是白犀潭！”

    司徒平和乙休接触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他是位性情中人，豪迈大方。走上前去，温声说道：“乙真人，家师素来谨慎，从不诳语骗人，何不让师父把道理讲个明白呢？”

    朱梅双眼转了转，流露着精光，“有人是非不分，宁以仇寇为师，不当人子。”

    司徒平步子缓了缓，想起生父司徒兴明的死因，心中升起一股阴霾。不过仍然稳重回道：“朱老前辈是得道高人，因何这般挑唆小子和家师之间的情谊？”

    纯善的眼眸清澈如水，看着朱梅，眨也不眨。令旁观众人对矮叟油然生出一丝丝的恶感。直把朱矮子气得不行，心忖：穷山恶水出刁民，连屏山一脉没一个好东西。

    韩仙子久闭死关，不履尘世，不过觑见乙休没有话说，便知庞宪是个稳妥可信之辈，于是言道：“你有什么话说？需知朱真人是前辈真仙，若是虚言诽谤，本座也容不得你。”

    庞宪整了整衣衫，挑眉言道：“朱真人当然是前辈，至于得道真仙吗？呵呵！贫道更佩服他的鬼蜮手段。”

    休说矮叟朱梅，峨眉诸小齐金蝉等人个个同仇敌忾，“嘿嘿！魔教妖孽最善颠倒是非黑白，我等今天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舌灿莲花，污蔑朱老真人的！”

    “污蔑吗？”庞宪慢条斯理，“是不是污蔑，等我说完乙真人自有处断。”

    说着，不再理会峨眉小辈群仙，恶形恶状的神态，自顾道：“天下盛传乙、凌、白、朱四大散仙久矣。如今乙真人证就不死法身，业已远超同济。有些人不放心了呢！”

    矮叟朱梅不动声色，不给庞宪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

    “乙真人、韩仙子您们二人皆是散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特道行高深，法术精微，更令在下佩服的是胸怀广阔，无有出身门派、修为高低的偏见。结交良朋全看是否性情相投，率然出自真心。”

    “可有些人却看不惯您二老，唯你们恐性情用事，坏了他们大兴于世的千年大计。”

    韩仙子眉关紧锁，看见乙休若有所思的神色，禁不住出声问道：“本座如何行事，关乎他人何事？”

    “呵呵！”庞宪摇头道：“前辈结交友人有正有邪，三次斗剑群仙浩劫已至，他们怎么敢放心前辈与我等为伍？”

    “这是要左右本座交友吗？修道人家，追求出入青冥，逍遥洒脱，何人胆敢冒犯至此？”韩仙子语气清亮，好似孕养在寒潭的仙剑，历经千年忽然出世，透着彻骨冰寒。

    朱梅挤眉弄眼，没个正行，“滑稽！我老人家就看你怎么卖弄口舌。”

    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朱梅早已警惕在心。这妖道智慧非凡，人情练达，偏又道法高深，就连少阳神君都败于他手，只恨没能早日除掉这个祸患。

    庞宪所说正是峨眉诸长老的心病，乙休备遭劫数，近日洞彻一元之始，万法玄妙。一法通，百法通，以他孤傲的脾性，也将庞宪这番话听到了心里。

    “贫道坚信人定胜天，向不服人。在别人看来我是一意孤行，遭人忌惮也是情理之中。”

    “何止是忌惮。”庞宪语出惊人，石破天惊。“依晚辈看来，乙真人您和那砧板鱼肉，任人摆布也没差多少了！”

    “砰……砰……”

    远近山石接连爆炸，轰隆雷声，震撼整片山林幽潭。

    “放肆！”乙休面寒如霜.

    韩仙子也冷声道：“本当你是个可靠之辈，没想到这般哗众取宠。”

    庞宪不敢卖关子，急忙解释道：“乙真人确被小人谋算，形势微弱累卵。您和天痴上人的因果就是明证。”

    “哈哈！”乙休狂声大笑，面容却愈发冰冷，“天痴老儿算什么东西，我会怕他？”

    “那再加上我婆婆和穿心师伯呢？”庞宪紧跟着逼问。

    乙休素来骄狂，可也不能无视西昆仑老魔和赤身教主。“你可当老夫腐朽，动不得刀剑了吗？”

    朱梅心下窃喜，这小子先前的话引得他心惊胆战，现在乐得看他弄巧成拙。嘿嘿！驼子性情古怪，就连他也压不服，他这个五台余孽岂能承担得起？

    “可前辈为何平白无故与我等为敌呢？”

    庞宪犹如在刀尖跳舞，跌宕起伏，惊险不已。可不如此怎能打动神驼乙休和韩仙子呢？既然要做，就不能给朱矮子翻盘的机会。他们现在越是动怒，待下越是愤恨被人愚弄。

    “易家兄弟大闹铜椰岛，本就不对。朱梅想要救他们，不说他自己就有此能为，南海玄龟殿易周这个亲祖父还在那摆着呢。何苦激不相干的您前去趟这趟浑水呢？”

    “难道他不知，您此去必会和天痴上人结成仇敌吗？”

    “上人何其无辜，您又何其无辜啊！”

    “小子找死！”朱梅面色倏地大变，把手一扬，一道金光腾起，匹练纵横，霎是犀利。

    庞宪这番话，揭破朱梅心底阴私，不敢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恨不得将他斩于剑下。

    “锵！”乙休袍袖展处，形成一片光幕，将朱梅飞剑格挡开来，不能落下，“让他把话说完！”

    “嘿嘿！”庞宪不愿浪费口舌，和朱梅打那无谓官司，紧接着续道：“我连屏山门下的随引何其无辜，为苗疆百万生民计，前去江浙富裕之乡，交易盐、铁、米粮，怎就引来杀身之祸？”

    “难道毕真真这厮无端端地就跑去杀死一个随引？他们间可是毫无关联啊！”

    “为何为韩仙子前辈招惹我连屏山一脉？”

    “乙真人接连招惹强敌，即便不为自己的生死祸福考虑，也需为韩前辈打算。”

    “为渡大劫，您说，除了甘愿做峨眉派爪牙，鞍前马后，铲除异己，还有何路可走？”

    “您是不是砧上鱼肉，任人摆布？”

    一声声叩问，不但敲打着大方真人乙休的心灵，齐金蝉等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直把眼望向矮叟朱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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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花奇兵解 真真叛教

﻿    “此话当真？”韩仙子打破凝滞的气氛，满目严肃地问到。

    昔年遭劫，韩仙子险些形神俱灭，幸好得法坛上这头前古鼍龙救助，统领好些异类妖灵，将她法体抢夺过来。

    其后，韩仙子就将肉身封印在了天琴壑，命门下两位女弟子终年看守。自己避居岷山之阴白犀潭底，这座九地灵府地阙仙宫。

    历经多年虔修，想要重练道胎，复体重生。还是不日前，乙休前来助了她一臂之力，才得超劫自在。在这关键时刻，得以出关整顿乱局。

    庞宪微微一笑，也不答复，只把目光转向了神驼乙休。

    乙休沉默不语，他性情粗犷，豪迈任侠，以前从未琢磨过人心。依靠大毅力，大恒心修成滔天法力，甚至扣开金仙门户，只待拾阶而上，总以为人定胜天。

    可今日听了庞宪的一句句喝问，心中大受触动，难道人心鬼蜮以至于厮？

    “小畜生挑拨离间，颠倒黑白，道友莫要中了他的算计。”朱梅急声道。

    朱梅被乙休所发光幕阻挡，不能奈何庞宪，心中悔得肠子铁青。自己百般筹谋，掀起白犀潭之劫，好不容易将这妖道引出苗疆，万不成想，反而作茧自缚，和驼子生出嫌疑。

    可恨！可叹！

    他这妖道如何有此等智慧？竟能将所有谋划看破殆尽？

    即便是最熟悉自己的，同列嵩山二老的白谷逸也只是微有察觉，庞宪妖道何德何能？

    齐灵云端庄大气，举止有度，清声说道：“只有阴邪鬼祟之徒，才会觉得万般皆是算计。朱真人赤子童心，游戏人间，立下多少善功，又岂是外道妖魔离间之口所能抹杀的？”

    神驼乙休面无表情地看了朱梅一眼，继而对韩仙子言道：“老伴！何须理会他人人心算计，我们只管依照门规戒律处置门徒，和别人有何相干？”

    韩仙子性情坚毅果决，人又护短。若是往常，口中固然会对犯下大错的孽徒喊打喊杀，可终究还会念及天琴壑守护自家肉身，劳苦功高，担下孽徒罪责。

    但现在，毕真真被朱梅谋算，人既愚蠢，性子又狠辣，惹恼了她老人家。

    “孽障，你卖弄风情，勾引南海散仙崔海客之徒在先，不思己过，反而怪罪对方，恃靓行凶，毫无底线。其后不知悔改，又去屠杀无辜的随引，罪在不赦，天理难容。”

    毕真真脸色煞白，身子如同筛子似得，摆动不休。不时回头看向矮叟朱梅，眼中流露着急切和恳求。

    “花奇，你身为同门，不说加以劝解，而是助纣为虐，辜负为师对你的一片期许，还有何面目来见我？”

    韩仙子这番急声令色，花奇满心诚惶诚恐，无以复加，磕头如捣蒜，无暇顾及其他。

    朱梅面色一沉，心下冰凉，这是对自己成见已深啊！

    “现今世道，魔道妖孽四处为祸，仙子即便要惩戒门徒，也不妨给她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莫要令亲者痛仇者快！”

    怎么说二女也是听从自己差遣，不能不为她们谋一条出路。性子执拗，从不低头的矮叟语气也和缓了不少。否则，以韩仙子秉性，诛戮就在眼前。

    韩仙子低头沉吟片刻，朗声道：“休说为师不念师徒之情。以你二人之过，百死不能赎其罪。”

    “当啷！”一声。

    从法坛上抛下两柄碧斜钩，青光如水波般荡漾，不染丝毫血煞之气。正是尚未沾染杀伐因果的天府奇珍。

    “为师给你们两条出路。一则，用这碧斜钩兵解转世，来生我会亲自出山度化你们重归门下。”

    说着，顿了顿，斜眼打量了二女几眼。

    “哼！至于第二条路么！交还师门飞剑法宝，自此以后，恩怨祸福，惟人自召，再也与我无关。”

    此话说的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庞宪暗自颔首，果然是旁门散仙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行事自有章法，经过自己提醒，不给外人留下口实。

    这样也好，剩了自己不少麻烦。此次出山，毕真真和花奇二女必死，不然有损连屏山一脉威名，恐怕给人留下可欺的形象。

    花奇不假思索，捡起其中一柄碧斜钩，眼中含泪，痛声道：“师父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怎敢判教？只希望来世能有机会，再在师父座前侍奉，以报师恩。”

    言罢！一抹绿光在脖颈一划，血光溅处，一缕香魂归阴曹。

    “啊！”眼看同门师妹惨死眼前，毕真真情知师父动了真怒。

    “师父，轮回莫测，来生之事虚无缥缈，凶险万分。师妹都死了，难道您就不痛心吗？”

    “还请师父收回成命吧！”

    韩仙子双目如电，神光湛湛，透射尺许长。

    “闭嘴！本座言出法随，岂是你能讨价还价？”

    毕真真又看向神驼乙休，“师公，弟子知错了，还请师公劝劝师父，再给弟子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乙休把头扭在一边，不予理会。

    “朱真人！”她还不死心，又哭求道：“转劫重修非弟子所愿，还请真人指点迷津。”

    庞宪饶有趣味地观看美魔女的丑态，原来她也是贪生怕死之徒，还以为她的骨头有多硬呢！

    朱梅思虑再三，断然道：“也罢！你就拜在贫道门下，修行道法吧！至于护道法宝，稍后自会赐予你。”

    “呼！”毕真真喜极而泣，如蒙大赦，终于防松下来。今生能够踏入修行门户已是难得，怎能依托不可预测的来世？

    辣手仙娘双眸晶莹，带着矜持自傲，站起身来。自从见到峨眉开府盛事，早已倾慕不已，现在因祸得福，能够拜朱梅为师，可比幽居寒潭，久不出世的韩仙子好多了。

    咬了咬嘴唇，取出西神剑和火月叉，欣喜中带着些许轻佻，“非是弟子叛教他投，只因师父不近人情，弟子另寻出路也是理所应当。”

    韩仙子冷笑连连，“哼！你能另投名师，我为你高兴得很呢！”

    只是谁都能看出来韩仙子心中窝火，好一个毕真真，方才找到靠山，就敢对先师这般不敬。

    毕真真巧笑嫣然，仿若扶风细柳，款款走向朱梅。这场白犀潭斗剑，似乎将要就此落下帷幕。只是……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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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神雷对轰 朱梅遭殃

﻿    “咯噔！”毕真真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只见庞宪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正自瞪着自己。

    此次白犀潭之行，就是为随引出头，庞宪怎会放了毕真真这贱婢，她可是罪魁祸首，动乱之源。

    毕真真知道庞宪的厉害，独斗峨眉群仙，尤占上风。齐霞儿、齐灵云、诸葛警我这等天之骄子，自己只能远远地仰望，可在庞宪手上也讨不了半点好处。

    最可怕的是少阳神君都惨败其手，看他肉身破败，通体流淌着脓水，怕是非得转上一劫不可了。

    “嘿嘿！你是我门下弟子，我看哪个胆敢威胁得了你！”朱梅虎目圆睁，身子虽矮，但是气壮云霄。和庞宪对视起来，电闪雷鸣，仿佛虚空都被他们的杀机所扭曲。

    庞宪顶着压力，踏前半步，寸步不让道：“韩仙子前辈，晚辈斗胆，要借您宝地，开杀戒了！”

    通体燃烧莫名气焰，虚空荡漾。好似一尊神魔从异度空间踏出，凶焰滔滔，逼迫得四面八方各路仙家不能直视。

    朱梅心中一喜，“你若是龟缩潜藏，老叫花子我还奈何你不得。呵呵！偏生你这般不识时务，老道我成全你！”

    “噼啪……”

    倏地，当空奇亮，金光闪烁，紧跟着风起云涌，仿若千百道龙蛇在云层中穿梭游动。

    乙休和韩仙子约束门下异类，对场上情形视若未见，好似不再担心二人斗法是否会毁了白犀潭圣地。

    “师父！”司徒平面色焦虑，师妹芷仙对师父信心满满，他却深知矮叟朱梅在群仙中的声望。名列道家三仙二老，实为天下最顶尖的一流剑仙。

    “平儿，稍安勿躁！”银姝温声劝慰道，看二人对峙形势，这是要比拼雷法？

    齐金蝉兴奋地喊到：“师叔，让妖道见识见识我们玄门道法。”

    这次白犀潭斗剑，易家兄弟吃亏不少。往日里，在南海仗着祖父威名，横行无忌，哪里受过这等打击？

    跟着，恨声道：“区区妖魔，朱梅师叔出手，还不得弹指间飞灰湮灭。”

    即便是稳重如齐灵云也不觉得庞宪能翻得了天。斗法许久，她也能估摸出，庞宪道行固然远胜醉道人等诸长老，可是比起嵩山二老还是差了一筹。

    “太乙神雷，呵呵！看他拿什么抵挡！”

    以毕真真为中心，周围风云激荡，朱梅一方，金色电蛇狂舞，旋风怒啸，神圣非凡。庞宪好似立身漩涡中心，精光异彩，耀眼腾辉，四外五色电光缭绕。

    从天上看去，毕真真好似站在太极中间的弦上，朱梅、庞宪分别踏足阴阳两极。

    峨眉派、连屏山两家群仙，看着场上情形，眼睛眨也不眨，唯恐错过暴起发难的瞬间。

    少阳神君强撑残躯，带着阴鸷的冷笑，斜视庞宪。太乙神雷，道家炼魔护法的无上神通，他一个五台余孽，魔教女婿，应劫之日就在今朝。

    “轰隆……轰隆……”

    伴着震天价的大霹雳，千百道金光雷火从天直降，连绵成片，交织成网，仿若是雷霆海洋。在护着辣手仙娘毕真真的同时，汹涌澎湃，向庞宪横推而去。

    “咔嚓……咔嚓……”

    庞宪掌中内扣一截指骨，千奇百色的球形雷电，应势而发，宛若千百颗骄阳在方寸之地，接连爆炸，炽亮的光辉，映照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二人雷法，声势震天撼地，金光、绿火、红烟仿若万道龙蛇，在空中飞舞不住。四外山岳崩颓，地动山摇，白犀潭水倒灌长空。一时间，烟尘弥漫，水雾氤氲，看不真切场上情形。

    金蝉、石生只震得耳鸣目眩，摇魂荡魄，心中砰砰直跳，期待着师叔朱梅的太乙神雷能将庞宪炼化成灰，此等妖孽不能容他多活在世上。

    “扑通！”

    烟光稍稍消泯，便见半截焦尸跌倒在地，通体冒着残烟，她的头部兀自保护完好，可见面上那不可置信的神情。

    在她临死前的时刻，也不知道有没有心生后悔，背师叛教，另投他人门下。可是转眼就被庞宪消灭。万钧雷霆轰击，残魂转世都不可得。

    “真真！”

    申若兰失声惊呼，朱梅也没能护住她吗？妖道庞宪何德何能，竟能突破太乙神雷网的防御？

    雷法本就至阳至刚，扫荡群邪。太乙神雷，尤其是矮叟朱梅施展的太乙神雷更是声势浩大，无可睥睨。

    一个外道妖邪，哪里能够有此能为？

    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嗒……嗒……”

    一道黑影倒窜回来，身姿像是狐鼠狸翻，狼狈极了。观他形体，矮若侏儒，可不正是大名鼎鼎的矮叟朱梅么？

    此时他衣衫褴褛，破败不堪，头上毛发倒竖，直冒白烟，散发着焦糊的味道。哪里还有一代宗师，得道仙真的气度？

    “嘶！”齐霞儿也止不住心中惊骇，好似狂涛猛浪，拍击在心田。道家太乙神雷竟然败给了庞宪的五色妖雷？

    如梦如幻，天塌地陷。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莫过于此，庞宪一个小辈，任人蔑视，轻贱，何时能够和掌教级剑仙相提并论了？他用的又是什么妖邪雷法？

    五台派出了一个许飞娘已经出乎群仙预料了，现在庞宪与她遥相辉映，更加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咳咳！”朱梅撕心裂肺，咳嗽不止，从口中喷薄出缕缕青烟。

    他败了，败在一个五台派余孽手上。比起身体被妖雷击得五劳七伤，他心灵上受到的怆伤，更加难以承受。

    “师叔！”齐霞儿和齐灵云抢步上前，扶住朱梅，犹疑身在梦中。

    只知道妖道很强，原来他这么强了吗？

    四周山峦被两人神雷对轰，移为了平地。韩仙子没有丝毫不快，反而目射奇光，自细打量庞宪。

    自己闭关这么多年，后生晚辈中出了这么个清奇人物，最令人意外的是还出身旁门。怪不得老鬼对他刮目相待，不似面对寻常旁门异教传人。

    哼！朱梅谋算白犀潭一脉与这等人物为敌，其心可诛！

    “妖道，受死！”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忽然，一道无形剑光，从天外飞来，斩向庞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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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昆仑四友 极乐法旨

﻿    苦行头陀方才从东海赶来，便见到眼前情形。花奇伏尸在地，毕真真成了焦尸，南海双童被人分尸殒命，白侠孙南做了独臂客。

    最令他心惊的是，少阳神君、天乾山小男、朱梅三人，人人带伤。与自己并列三仙二老的矮叟朱梅，都被雷霆之力轰击成了重伤。头顶冒着青烟，体若筛糠，直打摆子。

    当下探手一指，无形剑从袈裟中飞出，迎头斩向庞宪。

    “道友，且住！”

    只听“铿锵！”一声，无形无相的无形剑被人以飞剑架住，落不下来。

    虚空一晃，四位有道全真从中跳将出来，通体仙气涤荡，潇洒飘逸，可不正是昆仑四友知非禅师等人？也不知他们在虚空中隐藏了多久，只有银姝和乙休两人面色如常，似有所觉。其他人等，包括庞宪都忙于斗法，不曾察觉。

    四人一经现身，就将头陀的无形剑架住。

    “四位准备和我们峨眉决裂吗？”苦行头陀面目铁青，声色俱厉道。

    自从峨眉开府，本该一飞冲天之势，扫荡群邪。可偏偏一首混元遗偈扰乱天下局势。数位惊天动地的魔道巨擘，纷纷出山，峨眉派不得不率同佛门几位高僧神尼全力应对。

    苦行头陀也是刚从东海滴水洞处赶来。位列西南洞天五怪三魔中的哈哈老祖，前去寻燃脂头陀的麻烦，欲要夺取他的香云宝盖。

    须知此宝在佛门中也能排在前十之列，防御之强，唯有大雄禅师的金莲神座，方能与之相提并论。

    香云宝盖关乎甚大，佛道两家数位有名人物曾静中推算，似乎和金钟岛主叶缤横扫小南极四十七岛群魔有关，万不容有失。

    虽然和幽昙神尼联手，驱逐了哈哈老祖，保下香云宝盖，可是燃脂头陀不幸，惨遭老魔头的毒手，业已仙逝。

    本就心中不快，现在又被昆仑四友横加阻挠，不能出手惩戒庞宪妖道，他哪里忍耐的住？自然出口呵斥。

    “道友误会了！”知非禅师朗声解释道：“就事论事，此次白犀潭之劫，源头就是毕真真。韩仙子都能忍痛将她逐出门下，贵派何必强出头呢？”

    “如今，她既然身死应劫，何不就此罢休，化干戈为玉帛？”

    知非禅师长者风范，想要化解这次纷争。

    苦行头陀却不领情，“起开！我峨眉派门下弟子，岂能白死？为你昆仑着想，莫要坏了两家情谊。”

    “哈哈！”游龙子韦少少说不出的痛快，“这次劫波本就是你们峨眉派有错在先，被人寻上门来，讨还公道，你们倒还不依不饶了。”

    “峨眉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前次慈云寺斗剑，韦少少就是被朱梅戏弄，就连护道飞剑都被绞作两段，出了大丑。这次见他受挫，自是快意得比他自己功行大进还要畅快。

    “放肆！”苦行头陀本已临近飞升，莽苍山争夺乾天火灵珠之时，被李修阳用两伤法术，毁了根基，错失飞升良机，道心衰退不少。

    心焦气燥，怒声道：“三次斗剑为期不远，难道你们昆仑派想要和邪魔外道沆瀣一气不成？怪不得道家祖庭，现而今气运衰竭，分崩离析。”

    “哧……哧……”

    天池上人，钟先生，韦少少的剑光接连大炽，想要倒伐苦行头陀。

    知非禅师强运一口气，“道友，过分了！”

    “你们自持玄门正宗，欲要将别门他派打成邪魔外道，如此酷烈霸道，才不是真的正道所为。”

    “说得好！”韩仙子行事素无顾忌，纵情任性，才不会在乎峨眉脸面。

    “哼！”银姝冷笑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不知何时，一个魔门小辈弟子，甚至有些微自卑，如今也敢和苦行头陀硬扛了。银姝的成长有目共睹，脱胎换骨不下于庞宪。

    “嘹！”

    正当几人僵持不下，火气渐浓时，一声响彻云霄的鸟鸣声从天外传来，震裂白云朵朵。

    庞宪心中一动，心道：来了！

    抬头看去，只见一头大鹏，浑身羽毛金光灿灿，宛若一座山峦般巨大，正在天空盘旋。翅膀挥舞时，掀起一股股飓风，威能通天彻底。

    “是极乐祖师的金翅大鹏鸟。”石生欢欣鼓舞，他的外祖父陆敏乃是极乐真人李静虚的外门弟子。看到他老人家的坐骑降临，心中说不出的激动。

    那鸟神俊已极，羽毛华美，气势逼人，仿佛从蛮古洪荒而来，崩云裂霄，不逊于巨擘老祖。

    “走吧！我们且去迎上一迎。”我行我素的乙休也不敢托大，招呼韩仙子道。

    极乐真人堪称当今世上，道家第一人，辈分尊贵，道行高深，无人不服。虽然不知来者何人，仅是他老人家的坐骑，都值得群仙恭迎。

    金翅大鹏鸟缓缓降落，现出背上两位琅嬛女仙。其中一位雍容华贵，无需环佩装饰，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另一位光鲜靓丽，美艳而又不妖冶，轻轻一笑，宛若百花绽放，倾国倾城。

    “两位仙子倒是有暇，光临本地，真是令白犀潭蓬荜生辉啊！”

    神驼乙休给人的印象，性子执拗，不好言语。可是面对五福仙子孙洵和百花仙子倪芳贤，恐怕任何人都不忍冲撞了她们。

    孙洵温和淑雅，看着庞宪，轻声漫语道：“外子法旨，当此多事之秋，吾等更应谨慎言行，不可轻起刀兵之祸。”

    又对苦行头陀款款道：“静虚一向不愿涉身各教恩怨纠纷，只是庞宪毕竟是故人之后，为人还算正直。还请师兄卖个颜面，让他到长春岩聆听教诲，如何？”

    “轰！”苦行头陀面红耳赤，庞妖道正直？那峨眉派成了什么了？枉做小人？

    “静虚真人要帮五台派的小鬼？”

    面对着苦行头陀的质问，孙洵浅浅微笑，不做多言，无形间却又令人心生信服。

    如果仅是昆仑四友，今日翻脸又何妨，可是极乐真人李静虚非同小可，苦行头陀也不得不费心思量。

    “好！”朱梅决然道：“老道我认栽了。”

    “朱道友？”头陀目光中带着询问。

    矮叟朱梅凄然道：“可怜老道我，为了正教昌盛，扫尽群魔，费尽了心机，竟然讨不了一丝的好。

    “哈哈！”笑声中带着悲呛、悲凉。

    齐金蝉感同身受，扑上前去，“师叔，有我们陪着你，念你的好。”

    百花仙子倪芳贤扯了扯嘴角，是非曲直，谁心中没个衡量？如此作态，令人作呕。

    “庞宪小友，十日之后，长春岩之会，可不要爽约哦！”

    庞宪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事前谋划一一落实，若无昆仑四友、静虚真人相助，这场白犀潭斗剑可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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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昔年公案 水府藏珍

﻿    五福仙子、百花仙子和峨眉、昆仑群仙纷纷散去，白犀潭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远近山峦上那残存的劫火，展示着刚刚过去的群仙斗法之激烈。

    事了后，庞宪本想统领连屏山一脉，就此退走。此次出山，已经达成目的，当着朱梅的面，强行轰杀了美魔女毕真真。更是以少阳神君和朱梅的惨败，成就了庞宪赫赫威名。

    可是……

    “庞小真人，暂且留步！”

    庞宪心中疑惑，询问道：“韩仙子前辈，唤小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接着，带着些歉意道：“不是贫道咄咄逼人，实因令徒所作所为，贫道舔居为连屏山主，不能够坐视不理。”

    韩仙子眉头一皱，“孽障死有余辜，我又岂是是非不分之人？”

    毕真真临机叛师，另投他人门下，庞宪旋即将她轰杀，就连韩仙子心中感慨之余，也觉快意无比。相比下，花奇忠贞不二，自甘兵解，以赎前罪，分外惹人怜爱，将来说不得要许她一个前程。

    “贤夫妇门下诸弟子，钟灵敏秀，我见犹怜。现下正逢群仙浩劫，前途晦暗不明。吾那水府藏有一些异宝，若不嫌弃，不妨随我前去挑选几件，以应劫数？”

    庞宪一怔，继而大喜。白犀潭地仙宫阙藏珍，可是蜀山中有名的宝库。加上韩仙子生父大溟真人韩霄所遗法宝，不下几百件。

    看到乙休含笑看着自己，心知他们有意修复两家关系，于是对秦淮七女和裘芷仙道：“你们福源不浅，还不谢过两位前辈。”

    “哗啦！”

    庞大的鼍龙，尾巴一甩，溅起滔天水浪，携着韩仙子和诸女下去水府不提。

    在场只剩下乙休、庞宪、袁化、司徒平几人。

    乙休看了看司徒平，歉然道：“贫道出面，本想借宝相夫人渡劫，机会难得，助你历练一番。没有防备，倒是遭了朱矮子算计。”

    又对庞宪道：“幸好，你们师徒情深，要不然，老道我就成了罪人了。”

    说来庞宪也是奇怪，宝相夫人渡劫应在中秋，如今重阳之期都过了七八日，怎地在外拖延如此之久，都不回山？

    “师父！”司徒平再三迟疑，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道：“家父司徒兴明死因究竟为何？”

    庞宪这才知道，司徒平为何迟迟未归。自己曾借师姑许飞娘之手，点醒朱文三生宿慧，给朱梅立下大敌。一报还一报，他也将司徒平的身世告知于他。

    其父司徒兴明亡于金身罗汉法元手中，而法元作为庞宪长辈，向来得他敬重。如此以来师徒生嫌，再加上宝相二女秦紫玲、秦寒萼的缘分，不愁不能将司徒平收归正教。

    “哼！朱矮子阴险狡诈，精于算计，有此下作行为，贫道不会感到奇怪，也不干乙真人的事。”

    庞宪此话高明，暗把双方都摆在了朱梅谋算对象身上，彼此关系亲近不少。乙休无形中，对朱矮子的恶感又加深了几分。

    “平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中别有内情。”

    随后，便把昔年公案对司徒平详细解说了一番。

    朱梅只将司徒平生父司徒兴明死在法元手中告知，却是隐了其母女枭神蒋三姑的死因。

    “你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为师不便瞒你，免得遭了奸人算计。你母亲蒋三姑也是我们五台派教中长辈，当年跟法元师叔还有些情感纠葛。”

    “后来下山遇到你父，具体情形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将你父亲一位亦婢亦母的侍女杀害，再后来也许是因情感化，和你父亲隐居到了新疆天山，不再理会世间正邪纷争。”

    “可惜啊！何人能够超脱因果劫数？那位侍女呆丫头尤於冰有位好友，乃是衡山白雀洞的金姥姥。念及旧情，远赴天山，不顾小儿啼哭和你父苦苦哀求，斩杀了你母亲。”

    “你父悲痛欲绝，带着年幼不懂事的你，前去五台山求救。偏生那时候祖师已经遭劫，脱脱师父又行功不慎，石化坐僵。遇上了主持大局的法元师叔，后果可想而知。”

    司徒平没想到内情这般复杂，心中五味陈杂。一时觉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时又觉得父亲生前作为不甚光明。更在心中暗想，母亲蒋三姑业已归隐，金姥姥那老虔婆何苦咄咄逼人呢？

    庞宪看他神色知道弟子的烦恼，于是开解道：“你也不要多想了，以你现在的道行，什么都做不了。”

    “为师允你，将来群仙浩劫结束，若是法元师叔健在，不妨公平斗剑，解决这场恩怨纷争。”

    “师父……”司徒平痛哭流涕，跪伏地上。觉得庞宪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了，这么为自己着想。

    “哈哈！”眼看师徒二人情意绵绵，乙休朗笑道：“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不枉我和那朱矮子翻脸。”

    袍袖一翻，现出两物。

    其一，是件微微放光的乌木，里有两片合成的金梭，光虽未灭，却不再动。

    另一件，是块黑铁，长不及尺，约有二指来宽，一指来厚，上面满布密鳞，腹有古篆，形似穿山甲，腹下却倒拳着十八只九爪钩，刻制极为精细诡异，通体乌黑，谛视并无光华。

    “这就是元江金船上的指南针和离合五云圭阳符。贫道不负所托，小真人，接着吧！”

    这下庞宪喜出望外，这两件法宝一件是雾隐山河阵的克星，一件是五岳真形大阵的克星，没了这两桩宝物，峨眉派再想染指苗疆，可没那么容易了。

    没过多久，银姝等人从白犀潭水府出来，就此和乙休夫妇拜别。

    一团碧色光华闪过，连屏山群仙破空飞去。

    “嘻嘻！师父，你是没见，白犀潭水下真个神奇，有好些珍禽异兽，龙蛇狮象，鬼物夜叉，都被封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还有那地仙宫阙，简直太美了，流辉幻彩，绮丽无俦，最中间的水晶柱，都有几百丈高。”

    经过连场大战，听着徒儿裘芷仙叽叽喳喳，庞宪只觉山河大地风光无限，岁月一片静好。

    挽着银姝，笑看门下诸女，如果时光永如此刻，那该多好。也许过了许多年后，此时此刻都会成为心中那抹最亮丽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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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五毒余毒 后手发作

﻿    “师父你看，这是韩仙子赠给我的法宝。”

    裘芷仙拿出一面颜色黝黑，形如令牌的宝物，非金非石，不知何物所制。乍看不放光华，微一注视，不特奇光内蕴，而且越看越深。阳面所绘风云水火，隐隐竟有流动之势。背面符篆甚多，非镌非绘，深透牌里。

    “你倒是好运道！”庞宪笑道：“此乃洪都至宝神禹令，又名潜龙符，为洪荒前地海中独角潜龙之角所制，专能避水防火，降魔诛怪。”

    “千古禹帝也曾仗它驱妖除怪，开山通谷，妙用甚多。为师身上也没几件法宝能够胜过它。”

    芷仙咋舌，“这……这竟然是大禹时期的宝物？”

    这来头也太大了，裘芷仙心中砰砰直跳，细心收好令牌。犹自觉得身在梦中，大千世界如斯神奇，自己竟能接触三皇五帝，人族人皇用过的法器

    当下收了嬉笑颜色，变得郑重不少。

    “师公，那我的法宝呢？”顾横波得到是件柱状法宝，温润光滑，散发光泽。

    庞宪看了，思索片刻，颔首道：“你运气也不差，此宝品质非凡，最难得的是与你道法相合。”

    这件柱状法宝名唤七情锁心柱，专善镇压情索，配合顾横波修行，祭拜魔神，最是合适不过。

    随后，柳如是呈上了她的玉笛，李香君的黑玉连环，卞玉京的古钱刀等等，皆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也就是韩仙子独占一座九地灵府，又有其父韩霄遗赠，才有偌大身家。

    顾横波快人快语，复又道：“韩前辈颇有得道真仙的风范，只是师父您太不爽快。”

    “咱们连屏山倾巢而出，只有玉京和芷仙两位师妹斩了南海双童，师公您除了轰死贱婢毕真真，再无其他建树。这……”

    “闭嘴！”银姝面色一变，斥责道：“平日里真把你们惯的无法无天了，口无遮拦。”

    庞宪拿手拍了拍银姝，不见丝毫尴尬，“你们也算看尽山河破碎，国破家亡，仍是义气中人。”

    “这场斗法，为师可曾惧怕了谁？我的手段还没施展完呢！”

    “当年知非禅师曾经赠我一句箴言，现在转赠给你们：势不可使尽，若用尽，祸一定来；福不可享尽，若享尽，缘分必断。”

    看着诸弟子若有所思的神情，庞宪语重心长道：“你们想想，如果我真的依仗神通道法，大肆屠戮峨眉小辈群仙，定然会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极乐祖师还会帮助咱们化解恩怨吗？”

    “单单剩下昆仑派四位长者，岂能担下三仙二老的滔天怒火？到那时候，还有现在的自在逍遥吗？”

    顾横波这才知道师公韬略深远，认真道：“弟子知错了！”

    庞宪感慨道：“正邪两教斗法，纷争不断。若是只知意气用事，早晚拖累进去，不可超拔。唯有定下方略，知分寸，懂进退，才是我等行事之要。”

    银姝击节赞道：“不错！凡事贵在拿捏‘分寸’二字，失了分寸，大罗金仙也难长久。”

    眼见众弟子点头受教，庞宪怕他们泄了心气，神秘一笑，“而且，你们怎么知道为师手段仅止于此？”

    看着庞宪高深莫测的笑容，裘芷仙等人好奇极了，可是再也问不出什么来，直把她们心痒痒地，按耐不住。

    …………

    峨眉山，聚仙亭。

    四面望去，飞泉流瀑，一座座虹桥宛若神龙，在水中翻腾矫舞。那湖水上层青碧如玉，湖底却是红艳艳，分外娇艳。正是峨眉开府，水火风雷重开仙山，遗留的地极真火。

    地极真火位列道家五十四种后天灵焰，虽然不如九大先天真火可为大道根，也是难得的护道神焰。寻常散仙得到一朵都是天大机缘，可峨眉仙山满湖通红，都是真火灵焰。

    只是此时，没人有心情欣赏无边美景。

    亭子中，地面横躺着一具陈尸，业已腐烂，半边身子化成脓水，散发着刺鼻腥臭。尸身上，有个小人，通体绽放细弱牛毛的火光，神情萎靡，正自有气无力地说着什么。

    齐漱溟带领峨眉群仙，满目悲痛，看着小人。

    “齐掌教，贫道和那五台余孽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北海大魅山青玕谷的苍虚老人是我莫逆之交，还请贵派遣人送上我的死讯，老兄一定会为我报仇雪恨的。”

    妙一真人叹声道：“道友切莫激动，小心转世后因为仇恨，蒙昧了宿世灵慧。至于庞宪妖道，本教不会放过他的。”

    玄真子许诺道：“道友遭劫也是我峨眉之过，你放心，来生自有我峨眉中人度化你皈依道途。”

    听到此话，少阳神君终于舒了口气，再三拜道：“多谢道友成全。”

    只见小人凌空作揖，过不一时，化作一道飞虹直射冥冥空中，消失不见，已是轮回转世去了。

    可怜少阳神君千年道行，本想借助峨眉冲天运势，来渡他的千三地仙大劫。没成想，应劫之期未至，就因护持峨眉小辈群仙，被庞宪五毒仙剑诛心，一身修为尽付流水。

    眼看一代神君，就此兵解转世，在场诸仙心中平添伤感。同是求道途中的仙友，兔死狐悲，自己又能够走多远呢？

    映着天边斜阳，齐妙一脸色晦暗晦明，“多事之秋，天下要乱了！”

    话未说完，就听……

    “呕！”

    齐金蝉突地吐血，面容惨白，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金蝉！”荀兰因眼睁睁看着前生爱子，这般惨状，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扑上前去。

    像是遭了瘟疫传染，石生、申若兰、周轻云、严人英一个接一个，口吐鲜血，瘫倒地上。齐灵云、齐霞儿、诸葛警我等人功行较深，也觉得心有不适，直犯恶心。

    最严重的还是易震、易鼎两兄弟，已经失去知觉，昏迷不醒。

    众仙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在这峨眉仙山，凝碧崖前，谁能隔空诅咒不成？这可是峨眉派祖庭啊！

    齐霞儿璨若锦霞的面容，此时分外扭曲，“一定是庞宪那大魔头，是他的五毒仙剑。”

    当时情形，庞宪不好将峨眉小辈群仙一网打尽，事后在峨眉前辈剑仙面前反噬，那就怪不得他了。

    玄真子诊治过后，愁眉不展，脸色沉重得仿佛要滴下水来，“只能开炉炼制九转续命金丹了。”

    妙一真人道：“虽说前些时日，依照天命，夺回紫云宫，采摘了不少成熟的奇花仙卉，可还有几味主药不全啊！”

    “我这就去拜会北极陷空老祖。”追云叟白谷逸紧接着道：“他那里生长有许多别处难得一见的瑞草灵根，想必能够凑齐一炉九转金丹。”

    谁也没有想到，五毒仙剑这般神妙，当时不曾发作，这时毫无征兆，突然就病倒不省人事了。

    “动作要快，否则，恐怕……”玄真子面现不忍。

    荀兰因疯了也似，“否则会怎样？”

    玄真子哀声道：“发作的太晚了，现在已经病入膏肓，贫道最多延迟半月。过了时限，就要削损根骨，影响未来成就高低。”

    “你是说……”

    “本来都是天仙之姿，将来恐怕地仙也不可成就了。”

    “轰隆！”

    金光霹雳，滚滚远去，略一晃眼，只在绝远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金霞，白谷逸驾驭遁光，不见了踪影。

    苦行头陀把足一顿，破空飞去，“我去寻东极大荒山的枯竹老人，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荀兰因状若疯魔，“天杀的妖道庞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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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劫后余波 名震蜀山（上）

﻿    庐山，风景神秀，峰岭夹峙，大自然鬼斧神工，形成一座座陡壁深壑，峭崖渊涧，景色雄伟，壮丽至极。

    自古以来，此地便是仙灵之乡，流传有无数神话传说。尤其是，白骨神君一脉落户庐山神魔洞，威震天下各派群仙数百年，凶名赫赫。

    可是半年前，忽生惊天巨变。三仙二老颠倒阴阳，蒙蔽天机，布下两仪微尘阵。生死幻灭同泡影，两界等微尘，不特将白骨神君一脉，连同鉴宝大会与会群仙，三十多人，尽皆炼化成了劫灰，就连大汉阳峰都凭空消失了数十丈，煞是震怖。

    往日里的灵山胜境，失了颜色，天地枢机都消泯三分。如今谈起庐山，各路仙家无不心中惊慑，不敢对峨眉生出丝毫不敬。

    今日，沉寂了许久的庐山又生波澜。

    白鹿洞，邪魔二路散仙数十人，济济一堂。

    飞龙师太身着烈火道袍，黄发披肩，手持九节十八环的龙头拐杖端坐主位。旁人观之，不似面对寻常女仙，平白生出勇猛之叹。

    洞中，十多位散仙，不乏声名显赫，名震一方的人物。其中健者诸如：翼道人耿鲲、华山派褚南川，还有摩诃尊者司空湛门下金泰、腾柱师兄弟。

    此时他们正在谈论近日风波，天下正邪各派群仙，风云激荡，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首混元遗偈牵动多方大佬，旁门魔教数位巨擘纷纷出山，风卷云涌，搅动得佛道两家各脉老祖不得清净。

    “你们是不知道啊！”飞叉真人黎半风赞叹道：“当时，我在川边大雪山采药，距离倚天崖足有千百里之遥。可是天摇地撼，雪山崩塌，那般景象直如末日一般，令人肝胆俱裂，魂不附体。”

    “红莲老人真不愧是一方魔教教祖，神通广大，让人仰望而遥不可及。龙象庵的芬陀大师都阻他不得，当着她的面，强行毁去了半部《灭魔宝箓》。”

    “嘶！”在苗疆潜修，少问世事的裴懿感到难以置信，“芬陀？红莲老人能斗得过芬陀大师？她可是证就菩萨果位的世外高人啊！”

    黎半风眉飞色舞，好似亲眼见证过两位大佬斗法一样，“红莲老人执掌秘魔正宗一脉道统，斗败芬陀有什么可奇怪的？”

    褚南川心下不屑，红莲老人真那么厉害，还会被穿心道人压着打？和沙神童子联手也没能在连屏山讨得半分便宜。估计是暗下偷袭，才能消灭绝尊者的《灭魔宝箓》。

    心念转动，就想起当初那场万魔法会，感到牙根痒痒，悔不当初没听庞真人劝说。

    当年法会上，李修阳和庞宪皆断言，他必有山覆之劫。可惜不曾放在心上，反而以为不详，平添了几分怨念。会后不久，就道左相逢峨眉掌教齐妙一，被他斥穴开山，封在山腹，果真应了预言。

    还是近来，经人救助，方才脱困。可是面对群仙浩劫，业已失了先手。为了应对劫数，听说飞龙师太召集群仙，将有大举，于是前来冒险行事。

    在他思索自家心事的时候，场上诸仙又谈起了西崆峒大雄宝库出世。

    “白眉老儿真是霸道，方一现身，就斥责我家教祖，想要逼迫我们退走。”万灵童子毛壮道。

    “他算什么东西，哪里知道祖师早就得到了宝库的内层禁图。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大雄禅师昔年至宝伏魔金环夺得手中。”

    “切！”褚南川翻了白眼，他性情乖张，当初在华山派就和教中同道不和。被镇压了数十载，内心更加黑暗乖戾。

    轩辕法王魔功盖世，可遇到白眉禅师还是得低头。大雄宝库现世，举世瞩目，好似别人不知这老魔头被白眉、妙一真人、玄真子三人联手，打得狼狈逃窜。

    他的徒子徒孙在这里胡吹大气，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啊！

    只是轩辕老怪倒是好运道，不知从哪里得到宝库禁图，虎口夺食，硬生生抢走伏魔金环，真是令人羡慕不来。

    “可叹长狄洞的哈哈老祖没能建立功勋，败给了优昙神尼和苦行头陀。若是他老人家也能夺走燃脂和尚的香云宝盖，看峨眉派那群牛鼻子老道还有何脸面敢称玄门正宗第一大派。”

    玉神君唐双影辩白道：“哈哈老祖先前走火入魔，双腿焦枯百十载，功行稍逊，也在情理之中。”

    南海万目和尚，当年也是万魔法会座上客，“你们只说这些成名已久的老前辈，可是忘记了连屏山那位庞真人。”

    褚南川眉毛一挑，神色郑重了些许。自从惨遭山覆之劫，他可是对庞宪打心底里佩服。倒要听听别人对他的评判。

    “峨眉那群小杂种，道行不高，可手中法宝不是前古至宝，就是天府奇珍，又有一群老不休背地里护持，实在难产的紧，咱们都有多少同道惨死在那群小狗手下了？”

    诸人回神一想，顿时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以前总是自持身份，对那群狗杂种不放在眼中。但是细细回想，历经慈云寺、青螺峪、紫云宫三场大劫，死在他们手下的同道竟然不下百十人。

    这……这可真的是一群煞星啊！

    “嘿嘿！他们不是嚣张么？不还是被庞真人收拾得跟丧家犬一般，有什么好得意的。”

    万目和尚吹捧起庞宪不遗余力，“这还不算什么，西海离珠宫少阳神君，已在五毒仙剑下，兵解仙逝。”

    “嵩山二老中的朱矮子，不是位列三仙二老，和齐妙一、苦行头陀、玄真子他们齐名吗？庞真人当着他的面就把美魔女毕真真给办了，可朱矮子就连庞真人的一击神雷都接不下。”

    “啧啧！庞真人的神通法力已经不下于掌教级的老辈剑仙了！”

    褚南川终于收起人憎鬼厌的嘴脸，转而问道：“庞真人真的一记神雷就把朱梅给打败了？”

    场上金泰、腾柱同是五台派弟子，论起班辈还是庞宪师叔，于是褚南川忍不住好奇，询问道：“你们五台派还有这么厉害的雷法传承？”

    金泰和腾柱相顾无言，他人不知内情，庞宪和摩诃尊者颇有龌龊。当初混元祖师于黄山斗剑，误遭无形剑偷袭，身败惨死。

    自家师父乘人之危，上门强要祖师遗留的龙蝗剑。那时庞宪还未修成散仙，九死一生才从师父手中逃脱。

    而且，他们怎么不知本教有这么厉害的雷法？

    矮叟朱梅的太乙神雷都不堪匹敌，这也太超乎常人想象了。

    当年五台山修道，庞宪也不曾表现得多么出众，即便是同门智通和尚也胜他良多。如今一个已是坟冢幽魂，一个却如天骄般崛起，成长到了昔年祖师在世时也未曾达到的成就。

    “那是万象天雷！”突然，一个声音开口，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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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劫后余波 名震蜀山（下）（本卷终，求支持）

﻿    众人向上首看去，皆感到有些意外。

    “师太倒是见多识广，竟然识得庞真人的无上神雷。”

    不知不觉间，群仙已经摒弃了庞小真人的称呼，赫然是一方教主气派，受人敬重。

    飞龙师太不苟言笑，形象勇健，“万象天雷参天相地，应合四季二十四节气。上古之时，大神修士呼气成风，和气成雨。”

    “这门雷法就是集天象之大成者，融汇四种神雷：惊蛰春雷、旱魃火雷、叱咤金雷、玄冥冬雷。这四种雷法修炼至高深处，都不弱于道家的太乙神雷。”

    “庞真人神通无量，功参造化。四雷合一，是为万象，又岂是朱矮子那厮所能抵御？”

    “嘶！”金泰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砰砰直跳，五台派竟有这么厉害的神通。当下就想回转山门，叩求师父传授。

    可是也不曾听说恩师炼成这么厉害的神雷啊？难道混元师伯一脉，还有秘传未曾示人？

    其余众人更是对五台派心生推崇，果然是旁门第一大派，底蕴深厚，非异教散数可以攀比。

    眼看众仙群情激昂，飞龙师太心中暗许，士气可用。不枉亲去落雁峰请教指点。

    原来这场大举还和万妙仙姑许飞娘有关，为了振奋人心，她透露了不少机宜。庞宪施展四雷法还算得心应手，四雷相合，万象天雷，就要依赖上古神魔的那截指骨了。

    只是这些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褚南川皮笑肉不笑，面相狞恶，“前有许仙姑独斗嵩山二老，后有庞真人先杀少阳，再败朱梅。五台派两位大能修士前后交相映辉，为我等榜样。”

    翼道人耿鲲气呼呼道：“不错！峨眉派自以为得天独厚，盛气凌人，好似旁门异教没有能手。现在如何？可被庞真人落了脸面了吧！”

    前些时日，宝相夫人渡劫，耿鲲曾去为难，被玄真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通。内心深处怨愤之余，也对峨眉产生了畏惧。

    可庞宪是什么人？在场群仙多数修道年限还在他之上，彗星般突兀崛起，白犀潭斗剑连败峨眉诸小，长老剑仙，此等战绩，震撼人心，破了峨眉不败神话。

    群仙越是谈论，越是激烈。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大幕可都是由庞宪揭开。若是被峨眉诸仙知晓，大雄宝库、《灭魔宝篆》、香云华盖一桩桩至宝、传承，都是庞宪这大黑手泄露出去，轩辕法王、哈哈老祖、红莲老人都是因此出山，不知又该掀起何等样的滔天巨浪。

    而他仅仅是怕峨眉群仙，设局埋伏白犀潭，才辗转鼓动这么多老魔头祸乱四方。朱梅有心算计，但万万不会想到，庞宪会打破棋局，以巨擘老祖为棋子，破了峨眉诸多后手。等他通晓内幕，朱矮子的脸色又该是何等的精彩？

    搅荡风云潜行迹，深藏功与名。庞宪威名震慑群仙的同时，依然可以安然隐居连屏山。个中玄妙，不为外人所知，也许永远也没有人知道。

    褚南川等了许久，有些不耐，“师太，你把我们拉拢过来，到底为了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飞龙师太看了看天色，沉稳道：“再等等，还有两位同道尚未赶来。”

    翼道人耿鲲面色一沉，冷喝道：“谁这么大的架子，还要我等恭候？真当本座是好相与的么？”

    “嘿嘿！”一声枭嚎从远空传来，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一团紫色仙云，飘忽电闪，从洞外倏忽飞来。

    前方是位仙风道骨的老人，盘坐在一件圆盘状的法宝上，满面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后面跟着位俊秀儒雅，蓝衫飘逸的青年文士。

    令人奇怪的是，二人腰下空空荡荡，似乎没有双腿。

    “累诸位道友久等了，是贫道的过错。”须发皆白，面容和蔼的老人赔罪道。

    飞龙师太早就离了主位，上前恭迎道：“能得两位教祖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何来过错之说？”

    蓝衫文士挤兑道：“是吗？我怎么听说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呢！”

    耿鲲脾气火爆，戾气十足，当即就待发难。忽然左手被隔壁席上，褚南川按住。

    “毛前辈、章前辈，您二人来得再晚，我等也值得等下去啊！”

    唯恐翼道人不知轻重，特地提点道：“两位前辈破开长眉老儿的法禁，真是可喜可贺啊！”

    长眉？

    这是被长眉真人镇压的大凶人物？

    耿鲲猛地警醒，能在长眉老儿手下，逃脱性命，自己可是远远不及。

    二人正是东海双凶，蓝赦令毛萧和黑手仙郎章狸。昔年曾和长眉、极乐斗法，三尸元神，变化无穷。长眉真人这位千年以来道家第一人，也不能将他们消灭，仅是削断他们双足，囚禁在东海水洞了事。

    褚南川知道两位大佬的厉害，绝不逊色于妖尸谷辰、绿袍老祖之流。不忍看见翼道人冲撞了他们，特意解围。

    毛萧为人老辣圆滑，心想要对付峨眉，少不得面前这些喽喽炮灰出力。轻轻放过了耿鲲义愤之语。

    “本来要想磨破长眉老鬼遗留的法禁，还有三年之期。日前，有位自称晓月禅师的人物，精通道家禁法。和我内外合力，焚天煮海，破了水洞禁止。”

    转头对飞龙师太道：“听说此间主人，欲要招揽群仙，攻打幻波池？老道缺少几桩趁手法宝，特来凑个热闹。”

    晓月、飞娘亲如一家，飞龙师太情知这就是许飞娘说的两位厉害帮手。

    哈哈笑道：“能有两位前辈做领袖，幻波池定当举手可破。”

    峨眉开府之时，许飞娘说服几位同道至交，没去凝碧崖自讨没趣。别开蹊径，大闹了一场幻波池。当时情况紧急，有好些法宝都没来得及取走，便有了这次飞龙师太召集群仙之举。

    至于这次大举的源头，还有东海双凶提前破封，自然是某位大黑手不想让峨眉派闲着了。

    …………

    北海大魅山青玕谷。

    地处地轴中枢，上接天汉，为两间精气所萃，环山各岛，景物灵秀，嘉木葱宠，花开不谢，时有珍禽异兽和海中水陆两栖的鱼龙介贝之类出没游行，天色气候极其清和。

    此时，这处海外有名的灵山仙境，飓风啸嚎，怒云席卷，一道道霹雳龙蛇，接天触地，在云海之间肆虐。

    “什么？少阳老弟已经遭劫兵解？”

    苍虚老人怒发冲冠，秉烈神威冲荡得诸葛警我都站不住脚。

    火行者跪伏在地，哭求道：“师伯，师父死得好惨啊！庞宪妖道的五毒仙剑，斩伤了家师元神。若非峨眉诸位仙长相护，恐怕转世都万难啊！”

    “庞宪！”苍虚老人恨声道，“胆敢杀我挚友，我要让你满门绝灭。”

    苍虚老人份属宇宙六怪，道行高深莫测。少阳神君是他莫逆之交，峨眉派算准了他不会坐视不理。

    诸葛警我轻声慢语道：“妖道庞宪，诡计多端，他倒还好对付。只是……”

    苍虚双眸似电，直射过来，“只是什么？”

    “只是他背后有西昆仑老魔穿心道人和赤身教主鸠盘婆，不易对付。前辈万望小心。”

    “哼！”苍虚老人性情高傲自负，哪里吃得起诸葛警我激将法。早先本想置身事外，不欲涉身正邪各派纷争，此时也顾不得了。

    “老夫还有两桩镇山至宝还未炼成，过些时日，看我不踏破连屏山。”

    余音袅袅，在殿中回荡。

    白犀潭斗剑的余波仍在震荡，有些旁门散仙重振旗鼓，想要和峨眉派再论高下。有些潜修不出的积年老怪，按捺不住寂寞，准备出山。

    经过这场劫波，庞宪名震蜀山。正邪各派老辈剑仙也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真正成长为了一方大能人物。

    可是围绕着他的风波，也在酝酿，一旦暴发，势必惊天动地。连屏山仍然安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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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竺家姐弟

﻿    西南地界，数千里山岭匝沓，峰峦如枪似剑，巍峨耸立，白云漂浮，萦绕在半山腰，仿佛仙灵胜景。

    其中有座宝城山，阴面终年愁云弥漫，阴风怒号，不见天日。阳面却是天朗气清，山林水木如同新沐。

    半山树海中，一条白练蜿蜒于丛林绿野之间。原来是一道广溪，发源自空山幽谷，水声潺潺，映衬着白石松林，别有一番出尘野趣，不染丝毫红尘烟火气。

    “呜呜！”

    在这空旷幽静的山林泉溪旁，忽有哭泣声传来。

    “姐姐！三弟！你们不要死，不要抛下我呀！”

    “醒醒！醒醒啊！”

    声音如泣如诉，动人心肠。

    山溪侧畔，泊着一条梭形的独木小舟，舟上有三位十来岁的孩童，两女一男。三个孩童身材矮胖，容貌丑陋，身上遍体都是浮肿的肉块，青紫交加，甚为恐怖。

    其中一男一女，瘫在舟上，人事不省，胖大肥硕的面孔憋成了靛紫色，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另外还有一位女童，晶莹的泪珠宛如一串串珍珠，从面庞滑落，扬手将几枚野果扔落水中。心中悔恨交加，不该怂恿姐弟品尝这种没见过的野果。

    “哗啦！哗啦！”

    野果坠落溪水，溅起一串串水花。

    正当女童内心惶恐，不知所措的时候，听见和缓的叹气声从遥遥的九天传下，仿佛大道伦音，抚慰人的心灵。

    “小姑娘，你姐姐和弟弟福缘深厚，行将蜕体重生，怎么还哭起来了呢？”

    竺笙泪眼朦胧，可是胖脸臃肿，相貌丑陋，不但不惹人怜惜，反而令人感到惊悚。

    她抬眼向天上看去，只见天际云霞灿烂，仙雾缭绕，一头云斑大豹四蹄踏云，神态慵懒。云豹背上坐着一位衣袂飘飘，风姿逍遥的有道全真，两旁各自侍立男女道童，手持焦扇、葫芦。

    “呃……你是……仙人？”

    竺家三姐弟，也是有来历的人。当年出生的时候，因为相貌丑怪，身包厚皮，被父母亲人误作妖怪，扔到了山林里，自生自灭。幸好有一位老仙人搭救，才得活命。

    所以看到天上那乘豹踏云的仙人，非但没有感到惊诧，反而喜上心头。

    “贫道连屏山庞宪，适才在云中飞行。遥望此间三道红气凌霄，定当有大气运之辈驻足在此，特来相见。”

    竺笙天真烂漫，不经人事，听不懂什么大气运、红光凌霄，急切地问道：“仙人，我姐姐和弟弟真的没有死吗？”

    庞宪摇头笑道：“你姐弟吃的果子，名唤雪佛莲，可以根除你们三姐弟包衣浮皮，重现美秀根骨。你倒好，暴殄天物，随手就把这等奇珍异果给扔了。”

    “嘤嘤……”

    果然随着庞宪话落，船上昏迷不醒的姐弟二人幽幽醒转。

    竺生迷迷糊糊，疑惑道：“这是……哪里？”

    “姐姐？”竺笙双眸流露光芒，好似山涧溪水，清澈透亮，就连他那丑陋的面容也不再显得狞恶。

    良材美质不是丑陋的面容能够完全遮掩的。

    大姐竺生醒后，三弟竺声也随之幽幽醒转。小竺声还自迷惑，不知身在何处，方才不是和姐姐吃果子吗？

    这是哪里？

    眼前那人怎么能够悬浮在空中？

    两只小手揉了揉眼睛，再看四周环境，越发惊讶了！

    寻常时候，只不过能够目视百米之外。可现在稍加关注，数千米之外，花朵上的蜂儿都纤毫毕现。

    低头俯视水面，细腻的白沙在水底随浪涌动，一尾尾游鱼仿佛在空中翱翔，自由自在。

    不知不觉，天地间好似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往日里不能够发现的细节，现在清清白白呈现在小竺声的眼前。

    “呀！”竺笙捂着小嘴，目光骇然地看着姐弟二人。

    只见他们好似血肉融化了一般，从身上留下一滩滩黄水，通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香。

    “雪佛莲果然不愧天地奇珍。”庞宪笑呵呵道：“你看，这不就脱胎换骨了吗？”

    身旁随侍的司徒平和裘芷仙相视一笑，一位把手中葫芦一晃，口中喷薄出一道水龙，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璀璨夺目。

    芷仙手持芭蕉扇，清风送爽，水龙霎时散荡开来，宛若一天银珠玉雨，甘霖天降。

    海外散仙闵道姑一脉，所赠奇珍珊瑚葫芦，蕴含玄阴真水，最善滋养万物，一滴可化江河湖泊。

    “淅淅沥沥！”

    竺家姐弟身上的浮皮包衣，被真水冲刷，洗涤一清。身子仿佛芝兰玉石，莹莹清光，美秀绝伦。

    “果然是气贯云霄之辈，略一雕琢，便成仙葩。”庞宪笑意吟吟感慨道。

    竺家三姐弟根骨深厚，天资聪慧，不在峨眉派三代教主上官红之下。本该三年之后，分别拜师李英琼、易静、癞姑三人。日后群仙末劫过后，将峨眉派道统发扬光大，统领群仙。

    庞宪先行一步，赶到此地，就是为了阻止此事。

    现下时机恰好，只是……

    四外山林弥漫着阵阵莫名的气机，也就是庞宪渡过两次四九重劫，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这是有大能巨擘窥天测地，暗中关照此处。庞宪心中警醒，若是不知进退之人，说不得就要惨遭谋算了。

    即便天性机灵，面对未知敌人，恐怕也是退却居多。毕竟有此能为者，海内外群仙中不过寥寥几人，皆是知名人物，每一个都不是好招惹的存在。

    幸好，庞宪即知背后人物，也有应对妙法。

    对着竺家三姐弟稚嫩的面孔，庞宪感慨道：“尔等良才，贫道不忍心，放任你们在这穷山野岭荒废天赋。我有一去处，昔年曾经发誓要帮一位老辈剑仙寻觅三位佳徒。”

    “你们可愿意拜师，修行仙家本领？”

    竺生作为大姐，面有难色。本来庞宪浑身仙气，乘豹踏云，还有仙童仙女伴随在侧，不类凡尘中人。他所推崇的前辈剑仙，想必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迟疑着回道：“非是小女子不敬，只是别有内情，还请仙长容禀。”

    司徒平和裘芷仙耳听此女回绝师父，顿感意外。再看师父庞宪的面色，丝毫不见异色。难道师父早有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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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枯竹老人

﻿    “我知道！”庞宪犹如智珠在握，带着满脸自信，断然道：“你们之所以迟疑，是因为搭救你们的那位老仙人吧！”

    “仙长如何得知？”竺生一脸愕然。

    庞宪面容和善，循循善诱道：“我虽然没见过那位老仙人，不知他具体形象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丑是俊，但他必以青竹为饰，可对？”

    三小才有多高道行？相比庞宪这老江湖，分明还是三个雏儿。庞宪不等他们细表内情，先声夺人。看他们佩服的模样，果然将竺家三小给震将了起来。

    庞宪环视四外山林，清风吹拂，流水潺潺，静谧的阳光也不能掩盖密林杀机。

    “枯竹老仙，既然神游到此，何必吝啬一见！”声如洪钟大吕，震彻四野，滚滚音浪摧折草木藤蔓，好似波浪一般，此起彼伏。

    话音落处，山风徐徐，不见丝毫异样。

    “哼！”庞宪冷喝一声，再次质询道：“老仙，既然您崖岸自高，吝于一见，为竺家姐弟前程计，贫道这就带他们拜访名师去了。”

    竺家三姐弟正自奇怪，四周空旷，再无半个人影，眼前的仙长又在跟谁说话呢？

    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回道：“好胆！明知他们与我有缘，你个小辈还敢跟我牵扯因果，难道不怕本座前去连屏山给你一个报应？”

    “呀！恩人原来是你？”竺生姐弟恍然醒悟，这不是搭救他们的那位老仙人的声音么！

    他们四下张望，仍是找不到任何人影。

    原来从大乌口中救下三小的正是东极大荒山无终岭的枯竹老人。此老得道极早，东晋时期已是闻名天下各派群仙的宇宙六怪，即便三仙二老当面，也得称呼他一声老前辈。

    他的法力神通，高深莫测，飞升灵空也不过是念动之间，不知何故驻留世间千年之久。可他道行没有停滞下来，自身隐在老竹中静参玄功，元神不断入世历劫，每每功行圆满，便坐化身死，元神继续转世修行，如今已臻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不过此老也是奇怪，他的性子看似孤僻，不近人情，一意清修，不见外人。群仙浩杰末期，却屡屡为峨眉张目，像是小辈走狗，令人不齿。

    庞宪此举看似冒犯了他老人家，实则想要削弱峨眉后进力量之外，意在试探他心意何属。

    “老仙人，我知道你对竺家姐弟别有安排，只是昔年贫道承诺极乐师伯祖，要为他寻觅三位根性深厚的传人，今日在此遇合，可见机缘已至，还望成全。”

    千万里之外，云封雾锁，修竹连绵成林的无终岭，枯竹老人亦是暗自心惊。

    此子不凡！

    他能算出竺家姐弟的跟脚已属不易，还能知晓三姐弟与自家干系，这就耐人寻味了。

    再想想另外两位传人方瑛、元皓，本来是要寻红发老祖的麻烦，也是经他插手，反而成了那山蛮子的执法长老。日后起了冲突，自身反而不好再行涉足了。可怜老友前世遭山蛮子暗算，今生想要了断因果只能靠峨眉一方了。

    静虚真人？

    也罢！

    不会误了三小道途。

    “小辈，不要跟本座耍心机。翌日相见，若是三小无甚成就，哪怕你躲进秘魔洞天，本座也能让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言罢！空山寂寂，了无踪迹。

    “恩人，恩人！”竺家姐弟仰天呼喊，终不见他有所回应。

    庞宪若有所思，枯竹老人轻轻放下，不似他那霸道做派。看来要么他跟峨眉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密，要么他……他的道行尚未达到因缘显化的境地。

    穿心师伯自从炼就阎罗法坛，道行突飞猛进，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臻至大千之内随缘显化。不管枯竹老人因何没有咄咄逼人，在庞宪看来都是好消息。

    清风吹来，庞宪感到一阵冷意，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和枯竹老人交锋，竟然真的逼迫他老人家退让了一步。

    身侧司徒平和裘芷仙一如既往地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师父，竺家姐弟懵懵懂懂。一时间，在这穷荒之地，庞宪内心寂寥，没有一位懂得内情的仙家中人在此，就连心中的激动都有些平复了几分。

    枯竹老人，这可是枯竹老人啊！

    白犀潭斗剑，少阳神君惨遭五毒仙剑穿心之祸，不得不兵解转世，已是恶了宇宙六怪中的苍虚老人。现如今，又将峨眉派预定的三代门人拐走，这可是枯竹老人交好峨眉派的桥梁啊！

    不知不觉，庞宪已经非复昔年的小人物，黄山斗剑亲眼目睹混元祖师遭劫而无能为力。现下面对的都是三仙二老掌教级数的大能，哪怕是宇宙六怪，也不能轻易将他忽视。

    庞宪寻思，现在还看不出枯竹老人立场究竟为何。既然他说日后相见，自当还有交集。毕竟到了他这等境界，言出法随，无不应验。

    三小不见恩人现身，情绪有些失落。

    “这就难过上了么？”庞宪好笑道：“救助你们的那位恩人名唤枯竹老人，仙居东极大荒山。以你们现在修为，穷极一生也到达不了那里。”

    小竺声别看是男孩子，此时也泫然欲泣。听到庞宪打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似是在无声控诉。

    “你们也听到了，本派祖师生前有位好友，道法通玄，实为当今世上超一流人物，正、邪、佛、道各派剑仙无不敬仰。你们的恩人枯竹老人也颇为赞许。”

    庞宪款款而谈，“我那师伯祖最爱资质禀赋深厚的少年，你们不妨随我前去，若有机缘拜在他老人家的门下，这等旷世仙缘足以令天下群仙羡煞。”

    裘芷仙在旁低声劝说道：“你们听我师父的吧！我师父人最好了，扶危济困，不会骗你们的。”

    竺生作为大姐，最有主见。通过刚刚枯竹老人千里传音，寥寥数语，可以看出庞宪所说不假。

    “仙长，有您引荐，我们姐弟自然求之不得，只是……”

    她看了看二妹竺笙，细眉微蹙，“我们姐弟分开不得，如若拜师，还请仙长成全，将来能够同门学艺。”

    “哈哈！”庞宪朗声一笑，“你是担心你二妹外貌丑陋，不能拜师成功吗？”

    “这有何难！”

    把手一伸，掌中现出几枚野果，晶莹如雪，神光灿灿，散发着缕缕清香，闻着令人翩然若仙，似要乘风而去。

    正是被竺笙扔落水中的雪佛莲。

    等她服食过仙果，不一时，就变化为美秀绝艳的小仙女。三姐弟站在一起，同样钟灵慧秀，仿佛九天仙童玉女。寻常仙道大派寻得一个这样的传人都世所罕见，现在这里却并列三位。

    “走！咱们这就前往长春岩，拜访极乐师伯祖去！”

    烟岚四合，云豹仿佛驱雷掣电，一溜烟云，奔向高天。晃眼间，不知踏过千山万水，几多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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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静虚三问（上）

﻿    云南雄狮岭。

    冈陵连绵，如同龙蛇起陆，腾越飞扬。

    其中有处长春岩所在，四季如春，碧草繁茵，梅花仙鹿悠闲漫步，千年老猿摘果献花，映衬着祥云瑞霭，直如人间仙境。

    这里正是极乐真人李静虚静修参玄之地，份属九地灵府。

    “嘹昂！”

    一声激烈悠扬的鸟鸣声，崩裂云霄，气势苍茫，仿佛从远古大荒传来。

    天空忽地一暗，一头金鹏，如有山岳一般庞大，遮天蔽日，振翅翱翔。

    金翅大鹏鸟浑身羽毛，金光灿灿，熠熠生辉，好似插天利刃，散发着骇人的毫光，万道峥嵘。

    绝远天际，一溜烟云，夹杂着无数霹雳风火，电掣狂飙而来。

    “鹏兄，别来无恙啊！”

    云烟未至，已有笑声传来，原来是庞宪遥望师伯祖的金翅大鹏鸟，相隔千里便打招呼。

    “嘹呜！”

    那金鹏神俊至极，双翅展开，狂风呼啸，双眸流露出人性光彩。

    往常云豹傲娇非常，南疆千山万壑所有山民，异人，剑仙都知道它是连屏山主的坐骑，对它恭敬有加。如今像是遇到克星的猫儿，通体毛发炸裂开来。

    它虽是异兽，可跟金翅大鹏鸟这等洪荒霸主相比，仍然是不入流的小喽喽，天生便被上位威压克制。

    庞宪乘坐在云豹背上，缓缓安抚它，“鹏兄，二十年前，咱们曾在衡山青枣崖有过一面之缘。”

    昔年，极乐真人的徒弟秦渔，因为和宝相夫人的纠葛，被真人判罚历劫三生才能重归门下。偏他投机取巧，在衡山青枣崖自裁，以求早日皈依师门。

    庞宪看不过眼，最鄙视这等执拗狭隘，不知珍惜父母生养之恩，自私自利，毫无人性之徒。

    极乐真人因庞宪谏言彻底将孽徒逐出师门，这才有为师伯祖物色三位佳徒的诺言。

    “前些时日又在白犀潭相逢，可惜没能和鹏兄亲近亲近。”

    金鹏鸟身为洪荒遗种，灵慧非常。许是认出庞宪是自己人，欢快地绕着他盘旋飞舞。

    “你个调皮鬼，让你出来迎接仙客，怎么自在天上玩耍起来了。”

    透过三层云罡，下方一株花树旁，立着位宫装女仙，头挽飞仙髻，额鬓斜插一朵碗大黄花，朱颜玉色，更添三分光彩，当真是摄人心魄。

    “倪姐姐！”

    下方迎来的正是百花仙子倪芳贤。

    剑光一闪，一道长虹掠向高空，倪芳贤定睛一看，禁不住面露惊讶之色。

    她也是见过各派优秀传人，寻常良才美质尚且入不了她的法眼。

    可随着庞宪到来的那几位少年男女，司徒平和裘芷仙不去说他，其余三位童男童女，直如奇玉仙葩，世所罕见，即便是峨眉派嫡传弟子，也只不过英琼数人能够相提并论。

    “恭喜庞真人，又觅得佳徒。”百花仙子带着诚挚的笑意，祝福庞宪道。

    庞宪将倪芳贤的神情看在眼底，暗赞她的胸襟宽广，于是特意笑道：“哈哈！贫道道行浅薄，如何担当得起竺家三小的授业恩师，我也在发愁为他们寻访名师之事呢！”

    倪芳贤杏目流光，不住打量竺家姐弟，眼角神色愈加地柔和了。

    竺笙身上浮皮蜕变，人也活泼起来。只觉得这一日所见所闻，匪夷所思。乘豹踏云，出入青冥，与仙禽异兽为友，往来皆是异人剑仙。

    落足长春岩，四外仙雾缭绕，瑞霭浮空，氤氲之气弥漫。休说竺家姐弟，即便是司徒平和裘芷仙也瞪圆了眼，见识到了真正的仙家洞天福地模样。连屏仙山比起来，也多有不如。

    稍后，无忧洞中诸人小宴，倪芳贤殷勤款待，对三小倍加照顾。只是席上不见五福仙子孙询露面，庞宪心中浮想联翩，忖道：看来极乐祖师的内宅也不和谐啊！

    百花仙子倪芳贤本是极乐真人未成道时的表姊，蒙真人度去，一同修炼。庞宪不知内中因果，只知后来静虚真人娶孙询为妻，倪芳贤负气出走，隐修于仙霞岭花云崖。

    到了晚间，极乐真人行功间歇，五福仙子带领庞宪前往后洞静室，拜谒真人。

    …………

    静室内，极为简洁。除了一座运功打坐的云床，别无他物。

    待孙询退去，庞宪打量师伯祖神态，心中咯噔一下，真人面色不虞，似有不满之意。

    “桥山圣陵是你在从中捣鬼吧！许飞娘没那么聪明，你背地里又涉足了多少事情？”

    庞宪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背颈惊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师伯祖何出此言？晚辈不明白。”

    极乐真人一双俊目明若曙星，寒光炯炯。虽作幼童打扮，可令人望而肃然起敬，决不敢以年幼目之。

    “不明白？太虚散人作何解释？”

    小小静室，波涛暗涌，庞宪仿佛承受万钧巨力，极乐真人有心发作，不是他现在所能担负得起的。

    金仙大能，神通无量，自己一些小手段，果然隐瞒不得，露出马脚了。

    不过……

    圣陵取宝吗？

    “师伯祖，弟子问心无愧。我出身五台派，助师姑夺取昊天镜，有何不妥之处吗？”

    极乐真人双眸如同金灯，电芒闪烁，直视庞宪。

    庞宪挺了挺身子，脊梁笔直，顶天立地，“当初黄山斗剑，苦行头陀用无形剑暗算祖师，又算不算捣鬼呢？”

    极乐真人垂下眼帘，遮掩住内里精光，“你既然有意避居南疆，不再插足群仙三次斗剑，怎么又出尔反尔，趟这趟浑水呢？”

    庞宪声音缓了缓，意有所指道：“师伯祖诓我，即使弟子想要静心虔修，峨眉派那群自命不凡的小辈能放任我连屏山一脉吗？”

    “恐怕单单那位易静都不会放过婆婆吧？更何况师伯穿心道人被他们称为西昆仑老魔，定在正教群仙扫荡诛灭之列吧！”

    “晚辈纵有些许手段，也只不过想要自保。私下还屡次劝诫师姑，莫要被仇恨蒙蔽心灵，和邪教妖魔沆瀣一气。如果这也有错，还请师伯祖教我，难道冷漠旁观，自在连屏山坐实师姑遭劫，才算是对吗？”

    极乐真人颔首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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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静虚三问（下）

﻿    “穿心道人练成了阎罗法坛了吧！”极乐真人老神在在，慢悠悠道。

    犹如石破天惊，庞宪心中怒海生涛，刚刚平复下的心神，再次提了上来。

    这可是连屏山一脉最大的底牌啊！极乐真人又如何得知？

    难道他老人家的玄门神算，就如此的灵妙？

    以前总听说大佬巨擘静中参玄，推演前知，无所不能。当时想着银妹的迷天七圣法，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极乐真人一句话就打破了心中所有的幻想。

    鼎鼎大名的西昆仑老魔，颠倒乾坤，蒙蔽天机都瞒不过真人。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暴露了多少呢？

    芬陀、白眉、天蒙这些大佬是不是如同掌中观纹，看自己的笑话呢？

    “师伯祖！”庞宪涩声道：“您……”

    “晚辈佩服师伯祖神通！”

    “果然！”李静虚将庞宪表现看在眼里，“你也无须杞人忧天。”

    “魔门火灵神君是我好友，有些内情玄门中人不了解，我却多少知道一些。”

    “至于其他同道，还想不到这么多！”

    庞宪这才好受了一些。极乐真人不论正邪，各派剑仙均有交情。不像别的玄门仙家，嫉恶如仇，杀戮无算。也只有绿袍老祖这等妖魔，神憎鬼厌，真人才会出手惩戒。

    “余观大千轮回，漏洞颇多。许多有道之士不知珍惜今生，一味寄希望于来世，非是为人之道。”

    “更有甚者，不少左道妖人拘役魂魄，祭炼魔道法宝。不特有伤天和，扰乱阴阳秩序，危害甚大。”

    庞宪详细辩解道：“我师伯穿心道人，此举上应天数，下应人和，重整轮回，功莫大焉！”

    极乐真人冷笑一声，“你能确定是功劳，而不是更大的祸患？”

    这些问题在庞宪心中反复思量了很久，当下被极乐真人戳破，却也虽惊不乱。

    “师伯祖觉得眼下风气好吗？”

    “钻轮回漏洞，觉醒前世宿慧未尝不可。但是穷追千年之前，恩怨纠缠，因果难断，实实在在加重了群仙劫数。”

    “紫云宫浩劫何等惨烈！究其原因，不过是齐灵云乃千年前一位水仙弟子转世。”

    “可若根究，那位水仙也是承袭了前人的遗泽。”

    庞宪郑重问道：“地府轮回创建，今生恩怨，今生了。有罪当罚，刀山火海不是摆设，有功当赏，来生富贵人家。消泯祸患，怎么不是功德呢？”

    极乐真人反问道：“天道无亲，才能公平公正。以人力御轮回，谈何公信？”

    “那就立法！”庞宪斩钉截铁，语声铿锵有力。

    “谁人立法？谁人执法？你吗？”

    “天下群仙立规束天下群仙之法！弟子不才，不敢妄自尊大。即便执掌冥律，那也不是晚辈，理当策应群仙，筹谋共举。”

    激烈争辩后，场上一时陷入了安静，落针可闻。

    极乐真人叹息道：“怕就怕法是善法，人为而坏！魔教那些魔头不可信。”

    庞宪声音也和缓了些，“当今正邪各脉，唯有佛门和玄门正宗可以飞升灵空。”

    “魔教修行，或练七情六欲，或拜天魔阴魔，至不济也是修炼玄阴魔煞之气。道行越高，越发沉沦，实为永堕红尘之道，完全看不到超拔的希望。”

    “地府幽冥是无数代魔教前辈大能，推演出来的接续之路，是万灵归寂轮回之地。万灵不灭，轮回永存！”

    “为了改变黑暗的未来，绝望的境地，我相信穿心师伯绝不会容忍任何人阻他成道之途。”

    “谁敢乱法，穿心师伯第一个饶不了他！”

    到了极乐真人这等境界，花言巧语蒙蔽不了他，只有坦诚坦荡，取得他的认同才是沟通之道。

    在这云谲波诡的时刻，群仙浩劫如火如荼。谁也不曾想到，仙道神道交接，下一个纪元的帷幕在这一方静室缓缓拉了开来。

    极乐真人点了点头，徐徐道：“且行且观之吧！”

    “混元道友一脉，少有成气的。吾不愿你误入邪途，如今你也是地仙中人，未来有何打算？”

    “这……”庞宪有些茫然，极乐祖师三问，反而是这个最简单的问题，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咦？”自从这次会晤，极乐真人的表情首次发生了变化。

    庞宪和他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听到了前洞，百花仙子倪芳贤正在循循善诱，劝服竺家姐弟拜师她的门下。

    “你呀你！”极乐真人摇头叹道：“世人误传贫道为道统传承拖累，不得飞升，没想到你也放在心上。”

    庞宪憨厚一笑，“当初在衡山，弟子许诺为师伯祖寻觅三位传人，时刻铭记在心，怎会轻易忘记？”

    “只是不知，原来师伯祖并不需要啊！”

    极乐真人笑道：“我辈修士，吞吐天地之精，参玄炼道，追求超脱，得大自在。”

    “只有求道难，哪有反被传承拖累的道理。”

    “你既成地仙，也该考虑考虑未来道路该怎么走了！”

    庞宪恭敬拜道：“敢请师伯祖教我！”

    “你突破地仙后，应当能够感应到虚空中发来的一股股牵引吸力。”

    极乐真人也不藏拙，“这正是遥呼帝座！”

    “有些苍茫浩瀚，有些古朴大气，有些如大日悬空，有些如冰封万古，这对应都都是一方方大世界，是上界，是仙界，是神界。”

    庞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感到分外有趣，引人入胜。

    “根据修行的传承道法，道行高低，可以感应到不同的世界。抓住那方世界的一缕气机，炼入元神，便可凝练常人所说的道果，又称仙诏。而这种境界就是待诏飞升。”

    “有些修士不练神通，不修法力，一心凝练仙诏，成就最低。飞升的时候自身无护道之法，又无功德相佑，最是凶险。一旦天劫、人劫爆发，前途叵测。”

    庞宪心道，这不就是陆荣波么？区区散仙便求飞升，怪不得她有紫云宫之厄，被三凤宫主拘役元神，充当侍女。

    “大多修士，都内外功兼修，飞升超拔之际，有的火解，有的刀解，有的水解，肉身化作滚滚精血元气，冲入元神，凭依仙诏飞升灵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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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浩劫又起

﻿    申若兰的师父红花姥姥就是此例，火解化虹，飞升灵空。

    “最为上乘的道果，渡过四九重劫，内外功圆满，不需兵解肉身，凭借自身伟力，就能跃升他方世界。”

    庞宪有些迟疑，他自信肉身飞升不成问题，可是……

    “银妹修行迷天七圣法，红尘劫数太重，恐怕难有飞升之望。弟子不愿舍她而去。”

    极乐真人唏嘘道：“唉！你也是个痴情种子！”

    何为了断尘缘因果？世界生育养你，此为先天大恩德。要想飞升了道，自当偿还，这就是天劫。

    生而在世，免不了人情往来，恩怨纷争，善者护你，恶者阻你，由此产生人劫。

    域外天魔以人心欲望、情索为根，修行愈深，劫重难返。不如佛道两家，以清静为纲，不染因果。

    银姝的人劫，庞宪自忖还能够帮她顶下。但是天劫……除非自毁道基，自伐元神，否则万难超脱。

    “其实除了飞升，还有另一条比较艰难的道路。”

    极乐真人看庞宪烦恼，继续说道：“那就是地仙道果！”

    庞宪身躯一震，“哦？”

    “你可知道诸天之上洪荒元界，并没有天仙境界之说。”

    洪荒元界？这倒是跟瞎天君的说法对应上了。

    二十年前，南京城外江神庙斗法，仓杰法王借多铎郡王白虎星宿之力，几乎将庞宪陷入绝地。

    有一位瞎天君出手救助，事后谈起天命。曾言：诸天之上，大千交汇，元元本界，气运总摄。

    只不过他说的是盘古元界，师伯祖说的是洪荒元界。

    “天仙地仙本等同，有些道友不愿飞升，他们选择抓取本方大世界的本源气机，凝练道果，求索金仙之路。”

    庞宪问道：“宇宙六怪？”

    “不错，他们就是个中佼佼者。寻常地仙绝不会是宇宙六怪的对手，正因为他们业已凝练了本方世界的道果！”

    庞宪这才知道枯竹老人没有飞升的原因。心下有些欣喜，他并没有飞升的执念，蜀山世界有太多的羁绊，太多的不舍。

    想到要抛下这一切，前往新的天地，一切从头开始，怀念的、珍视的一切都不能再相见，庞宪心中就心揪般疼痛！

    极乐真人看出来他的想法，打击道：“这条道路十分不易，既缺少大德传承，又无良师益友，更何况免不了一千三百年一次的地仙大劫。也许不等你修成金仙，就葬身在了重重劫数之中。”

    “也许跟你同代的道友，飞升之后早证金仙，直奔道境，而你还在地仙境界蹉跎岁月。你甘愿吗？”

    庞宪面色沉重，“弟子委实不愿孤身一人，奔赴他方寰宇。难道人生的追求只有升华变强吗？如果飞升反而失去更多珍贵的情感，又有何意义呢？”

    “很好!很好！”极乐真人欣慰道：“我没有看错你！”

    “如果为了飞升而泯灭人性，非吾同道。峨眉诸友意在灵空，畏情缘如猛虎，视之为孽债，反倒不如火灵、混元等人真性情。”

    目光炯炯，饱含赞赏地看着庞宪道：“介时，你不用急着凝练地仙道果。”

    “虚空中那一股股牵引之力，都代表着一个个世界的道标，不妨将它们炼入神魂。待到将来成就金仙，自可横跨虚空，遨游大千寰宇。”

    一时间，庞宪被极乐师伯祖说的热血沸腾。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吧！

    不过，他有些好奇道：“师伯祖，你也是走的这条道路吗？”

    “嘿嘿！”极乐真人笑的高深莫测，“吾只是正常飞升渠道。”

    嗯？庞宪凝眉，这不对！

    极乐真人的道行匪浅，他也反驳了被徒弟拖累的说法，又不是驻世金仙之道，那为什么仍然没有飞升呢？

    飞升他方世界，他方世界？

    庞宪眼前一亮，“难道？师伯祖您凝练的道果不是灵空仙界？”

    “道果关乎甚大。”极乐真人证实了庞宪的猜测，“长眉道友飞升灵空，以他的才情可惜了！”

    庞宪的眸光雪亮，“师伯祖对洪荒元界了解那么多，看来您不飞升则已，一旦飞升定是前往洪荒世界。”

    极乐真人不置可否，接着提醒道：“你要记住一点，本方世界的本源气机，绝不逊色于任何一方仙界。”

    庞宪心下了然，止不住地心头狂震。

    飞升洪荒，那可是传说中的传说，神话中的神话，诸天交汇之地，天骄如群星灿烂，大能遍地走，金仙也是寻常人物。

    怪不得师伯祖至今仍未飞升，跃迁到洪荒世界的难度，当然不是灵空仙界可比。

    听师伯祖的意思，长眉真人将来的成就，未必就一定能够超过他，也不知道其中又有什么内情。

    庞宪顿觉不虚此行，长春岩无忧洞会晤，所获颇丰，超乎想象，奠定了未来道路根基，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他老人家的眼光比穿心师伯还要高远，对庞宪的帮助，比穿心道人和鸠盘婆加在一起还要巨大。

    “多谢师伯祖指点，弟子铭感五内，定不负您的期望！”

    “哈哈！”极乐真人敞怀笑道：“旁门魔教我的至交也就那么几位，后辈传人成器的更没几个。我可不想混元道友的道统就此断绝。”

    说着，还挤眉调侃道：“再说，你还不给我带来了几个好徒弟吗？”

    极乐真人率性自然，不失童真童趣，赤子心性可见一斑。

    正当二人放松心情，缓和紧张激烈的气氛的时候，极乐真人豁然变色，“不好！”

    看了看庞宪，摇头长叹道：“你的报应来了。”

    庞宪不知所以，目露疑惑之色。

    “巨擘大能都不是好相与的，你设法算计他们，就当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师伯祖？”

    极乐真人却不愿多说，“天机尚不可泄露，快回山门做准备去吧！”

    庞宪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走出洞府。

    巨擘大能？

    能被极乐真人这样称呼，来头定然不小！

    方才平息白犀潭斗剑，峨眉群英，少阳神君、矮叟朱梅先后败落其手，还有人敢出头冒犯连屏山，又该是哪方大能呢？

    心中暗暗发狠，有完没完，自己不愿招惹是非，避居南疆潜修。

    报应？那倒要看看谁是谁的报应。

    风波未平，浩劫又将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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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哈哈老祖

﻿    贵州野人山长狄洞。

    “碰！”

    晓月禅师好似一匹破布，被人轰然砸中，倒飞撞到洞府的石壁上，随即滑了下来。

    墙角，一盏青铜灯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灯油流淌出来，青幽幽的火苗舞动跳跃，映照在他的脸上。

    嘴角的鲜血一滴滴打在地板，满头白发披拂，健壮的身躯分外狼狈。他不得不低下头颅，掩藏眼底刻骨的恨意。

    “孽障！”大殿正中的石座上，一位身着兽皮，头插羽毛的野人，气焰嚣张，怒气冲冲，呵斥道：“胆敢谋害老夫！”

    自从万妙仙姑许飞娘执掌五台派，晓月禅师和她联合做了许多大事，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如今却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听人训斥。

    他何曾受到过这等侮辱？

    “弟子不敢！”

    忍无可忍……

    还是得继续忍耐下去，殿上这位可是赫赫凶名的哈哈老祖，名列五怪三魔，首屈一指的原始魔道巨擘。只有轩辕法王、红莲老魔有数几位大佬才能与他并列。

    “弟子知晓香云宝盖的下落，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师父您啊！”

    “哼！”哈哈老祖冷喝道：“可这是个陷阱。”

    “苦行头陀、优昙贱婢本座饶不了你们！”

    哈哈老祖脾性火爆，不是善类。此去东海，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成想遭遇优昙神尼和苦行头陀设伏。

    走火入魔功行未复，就被优昙神尼的金光大手狠拍了数十掌，肉身魔躯几乎被佛光炼化。

    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不怪他如此恼火！

    “还有你！”

    老魔头双目直泛红光，透露着凶残暴虐，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好算盘！”

    “许飞娘那妖妇想要拉老夫下水，我还没你们想的那么蠢笨！”

    晓月禅师小心翼翼道：“齐漱溟唯我独尊，霸道惯了，将来定会与师父为难。”

    “五台派作为旁门第一大派，能量不小，与他们结盟……”

    话未说完，就见哈哈老祖眸中凶光大炽，右手朝下虚按，继而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百十丈黑光屈缩蜿蜒，仿若一条黑沙形成的大蟒，灵性十足，朝着晓月游动而去。

    “呼！”

    说时迟那时快，晓月只觉一阵阴风飘过，那条黑沙巨蟒业已闪现到了眼前。

    黑沙聚散复合，灵动如意，从禅师眼耳口鼻七窍钻了进去。

    “呃呃……呜呜……啊啊……”

    晓月禅师初时还想忍耐，可哪里能够？

    元魔七煞化骨销神法！

    原始魔道第一酷刑，只见晓月禅师满脸黑色的血管暴起，犹如百十条蚯蚓，在他脸上游走、攀爬，从面部蔓延到脖子下方。

    “啊！”

    浑身气血翻涌，仿佛将要沸腾炸裂。一身修为，浩浩荡荡，似是决堤的怒江。

    “师父，弟子对您忠心耿耿。”

    “啊……”

    “饶命啊！”

    休看哈哈老祖好似一尊笑面佛，阴狠歹毒之处，超乎常人想象。直将一腔怒火怨气发泄在了徒弟身上。

    晓月禅师叛教而出，是想闯出一番事业，与妙一真人一较高下。本就是自私自利之徒，心念电转，苦思对策。

    忽然，脑中灵光乍现。

    “师父，弟子知道怎么治疗您的伤势，还能令您更进一步！”

    哈哈老祖眉头一皱，“嗯？莫要欺骗为师，否则要你好看。”

    他把手一摆，不见别的动作，黑沙巨蟒便从晓月禅师体内钻出，化为一圈圈绳索，将禅师捆缚起来。

    “弟子打探到五台派有一部魔道天书，很是契合本教传承。”

    “当初慈云寺斗剑，弟子深陷险境，为了对付朱矮子和苦行头陀，不得已施展了十二都天神煞。事后本该遭劫减寿，可……”

    哈哈老祖凶睛一瞪，“可是什么？还要跟为师卖关子不成！”

    晓月一哆嗦，心忖为了摆脱老魔头，死道友不死贫道，也顾不得那么了。

    咬牙道：“许飞娘送了弟子一丸灵丹，名曰万灵化血神丹。服食过后，不特伤势全消，而且道行颇有进益。”

    “最关键的是，那丸丹药的炼制手法，与本教一脉相承。师父若是能够夺取天书，何愁不能将优昙贼尼任意炮制。”

    听完晓月禅师此番话，哈哈老祖陷入沉思。

    晓月暗窥哈哈老祖神色，续道：“弟子猜测，那部天书应该在连屏山庞宪手中。”

    “那里龙潭虎穴，西昆仑老……”

    “禁声！”

    好似惊雷掣电，哈哈老祖高声喝道，阻止晓月说出那位人物的名讳。

    西昆仑老魔神通广大，魔念神识遍布大千寰宇，若无颠倒阴阳的秘法，不拘何人，呼唤他的名号，都会被他感应到。

    只有到了劫难临头，气运衰竭之时，神智昏聩，行事颠三倒四，毫无章法，才会气数消泯，因此而亡。平日里，任谁也算计不到他们这等大佬头上。

    晓月禅师平时一幅得道高人的模样，今日被魔道酷刑折磨，强撑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

    “师父，正教势大，我们理当联合在一处，才有生机。”

    “那庞宪身为五台传人，得了原始魔道传承也无用，本来就该敬献师父您。”

    “咱们此去，先礼后兵。如果他知趣，乖乖献上天书则罢。如若不然，再施雷霆手段，谅必连屏山也抵抗不得师父神威。”

    气运流转，峨眉厚积薄发，冲天之势，已被庞宪暗施手段破去。近日颇多灾劫，屡屡受挫。

    按照现下局势，即便庞宪抽手，三次斗剑峨眉固然会赢，可也得付出惨烈代价。旁门魔道领袖剑仙皆有一线生机。

    可惜！

    晓月为讨哈哈老祖欢心，一时鲁莽，毫无所觉由此自绝正邪两道，日后悔之晚矣。

    “你给我在这大殿中面壁思过吧！没有老夫法令，不得外出。”

    话未说完，哈哈老祖已经阔步向殿外迈去。

    这位便宜徒弟，是当初强行逼迫而来，半推半就，师不像师，徒不像徒，各怀鬼胎。

    他可不想带着这个祸胎，前去南疆寻衅。

    魔教中人哪里讲究什么仁义道德，峨眉群仙咄咄逼人，不思联盟结义，反而为了私利自相残杀，掀起滔天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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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蒙禅师

﻿    苍山巍峨，怪石嶙峋。远近山峦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

    倚天崖本是灵山圣地，佛门芬陀大师在此驻锡。往日里，佛光祥辉照彻云霄，梵音钟磬洗涤万类心灵，佛地庄严，意境幽远。

    可现在，举目望去，遍地皆是红莲魔火，黑烟滚滚，断壁残垣分外狼藉。

    佛光魔火交相辉映，红光、黑焰、金霞满天闪耀，照得四外山林流彩纷呈，异象频起。

    “阿弥陀佛！”

    眼看魔火肆虐，神山遭殃，芬陀大师口呼佛号，神情中流露着说不出的悲悯。

    忽然，遥远天际亮起一点金芒。那金芒初时极小，宛若金钱，晃眼间化作一片金幕。倏忽电闪，从远空飘来。

    不一时，已是半天青碧，碧空如洗，半天祥辉，上映云衙。

    佛光拥簇中，有位庞眉皓首，身形枯瘦的老僧。脑后悬着一轮普渡金轮，光芒强烈，映得他金身金骨，仿若佛陀降临尘世间。

    “我佛慈悲！”

    芬陀迎了上去，“老禅师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

    “可惜！浩劫刚过，满目疮痍，让禅师见笑了，请恕贫尼不能好生招待您。”

    来人正是佛门中数一数二的擎天巨擘天蒙禅师，他忍不住长叹一声，“如今正教将兴，旁门邪道末劫临头，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作乱了。”

    芬陀大师宝相庄严，华仪外宣，“贫尼罪过，守护功法不慎，被红莲老魔头毁去了半部《灭魔宝篆》，将来恐怕还会横生枝节。”

    天蒙禅师摇了摇头，“你只关注眼前，却不知将有一桩更大的祸事正在南疆酝酿。一旦爆发，危害之甚，恐有毁天灭地，重演太古洪荒之险。”

    “哦？”芬陀寿眉紧蹙，能被天蒙禅师这等佛门无上人物称为祸事，想必个中凶险还在自己预料之外。

    “敢问老禅师是何祸患？”

    “你可知道原始魔道十二部天书传承？”

    两位佛门大德，一边交谈，一边施展玄妙佛法，平息红莲魔火。

    二人佛法奥妙高深，降服魔患，比起道家别有一番精妙。袍袖展处，金霞飞掣，瑞霭浮空。

    随着佛光扫荡，红莲魔火仿佛骄阳泼残雪，“呲呲”化作缕缕黑烟。清风一吹，随风飘散，渺无痕迹。

    “可是上古之时，横行蛮荒大地的十二部魔道根本传承？”

    看到天蒙点头应是，芬陀更添三分烦恼，“那十二部魔经，一旦为人修行，移人性情，变得凶残暴虐。屠戮万千生灵，成就一人，功行越深，危害越大。”

    “可是大夏末年，仙道焚魔之战，三位道君不是已经毕其功于一役，将原始魔主炼成劫灰，断绝了世间所有传承了吗？”

    “道友想的太简单了。”天蒙禅师摇头道：“原始魔主魔功通天彻地，已经臻至滴血重生，神魂不灭的境界。每一滴鲜血，都包含有魔道传承的奥义。”

    “当年的三道君固然与道合真，穷搜大千寰宇，可也不能保证没有遗失一点点残肢断骨。要不然哈哈老祖、轩辕法王这些老魔头，修炼的功法从何而来？”

    “据我所知，南疆连屏山庞宪手上就有不止一部魔经，另外还有金神君传自上古的金神遗刻，也被他挪移收藏。”

    “唉！”天蒙禅师一脸凝重，“如今哈哈老祖盯上了他，不日就将布下百兽大阵，围困连屏山，逼迫妖道呈献魔经。”

    芬陀大师神情一动，整了整颜色，“哈哈老妖凶名昭著，万不可再令他夺得魔经传承。不知老禅师有何差遣，为了诛灭这群妖邪，贫尼在所不辞。”

    “神尼高义，贫僧岂敢差遣。不过是为了天下苍生罢了！”

    天蒙禅师随手指处，金霞灿灿，光芒万丈，衬着他那脑后普度光轮，愈发神圣肃穆，炳然不可侵犯。

    待到将最后一缕红莲魔火消灭，匝地妖氛，倏忽清朗。只见碧天万里，澄霁如洗，更无纤翳。天风拂来，格外清明。

    “呵呵！这不……贫僧要等的人来了。“

    远处，大小山峦黛色新沐，朵朵祥云，如含似捧，笼着一座座青峰。有两道虹光，夭矫灵纵，穿梭在白云青山之间，正在急速赶来。

    “大师！”隔着老远，便有呼喊声传来。

    天蒙禅师和芬陀大师法眼精微，烛照千里。清晰地看到虹光影里，各有一位玉雪仙婴，粉雕玉琢，娇俏可人，仿若天仙化人。

    天人交感之下，芬陀这才恍然大悟，老禅师等的原是仙都二女谢璎、谢琳。

    天蒙乃东汉时神僧转世，东汉季年已功行圆满，早应飞升极乐。只为成道之初，曾与同门师兄弟共发宏愿，互相扶持，无论内中何人有甚魔扰，或是中途信心不坚，致昧前因，任转千百劫也必须尽力引度，必使同成正果。

    而他那位同门师弟，就是谢家二女的义父谢山。

    “你们两个淘气鬼，我不是吩咐你们不得出山吗？怎地这么不听话！”芬陀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任谁看到这么娇俏可爱的双生幼女，都会忍不住地呵护。

    “大师，您佛法高深，在您法座近前，我们姐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谢琳天性活泼，仗着长辈宠爱，肆无忌惮。

    “二女天真，老禅师见笑了。”芬陀以目示意，“天蒙禅师乃当今第一神僧，你们姐妹还不快快参拜。”

    “哈哈！”天蒙毫无怪罪，“赤子心性正是修道根种。难得！难得！”

    二女礼毕，天蒙禅师续道：“你们义父前世是我师弟，今生证道在即，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二人。”

    “我有一桩大造化，赠与你们。稍有所得，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也好助你们义父了断尘缘，飞升极乐。”

    谢璎谢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拜倒，“承蒙禅师爱护，弟子愧受。”

    芬陀大师心中好奇，老禅师此去阻止哈哈老祖夺取魔经，怎么好端端地要带上谢家二女呢！

    不过既有大造化，她倒是乐见其成。因着寒月禅师（即谢山）的关系，想必天蒙也不会害了二女。

    天蒙禅师伸手朝地上一指，冉冉升起两朵金莲，千层堆彻，祥光缭绕，直将谢璎、谢琳托了起来。

    也不见有何声势，轻飘飘，伴随着老禅师径往南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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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百兽大阵

﻿    “混账！”庞宪怒气勃发。

    “哈哈老祖那狗东西，脑袋里进水了吧！”

    白犀潭斗剑，庞宪独身挫败正教群仙，尤其是少阳神君被五毒仙剑送去兵解转世，很是震慑了不少正邪各派心思叵测的老奸巨猾之辈。

    本拟可以逍遥数年岁月，从容布局应对三次斗剑群仙浩劫。哪成想，哈哈老祖不思怎么对付打伤他的优昙神尼，反而想要兵压南疆，逼迫同道。

    “一盘散沙，一盘散沙啊！”

    庞宪扼腕叹息，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

    当今大势峨眉自命正统，大肆铲除异派。值此危局，旁门异教结盟抗敌还来不及，哈哈老祖这老不休竟对同道下手，无怪庞宪气急败坏。

    “嘿嘿！”

    洞府内，青光乍亮，三十四色天星奇光缭绕飞旋，穿心道人应缘显化，冷笑不止。

    “邪道妖魔可不就是如此作风吗？宪儿何必生气呢！”

    颠倒乾坤迷仙大阵中枢青莲，随风摇曳，姿态曼妙。万千水珠，喷溅空中，天星奇光一照，流光溢彩，绚丽无俦。

    彩光影里，穿心道人虚实不定，朦朦胧胧，仿佛处在另一方虚空，跨界传音，令人震撼。

    “师伯！”庞宪和银姝躬身下拜。

    穿心道人不拘礼节，随手让庞宪夫妇起身，“宪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哈哈老祖特不识趣，他若赶来，老夫就敢将他镇压。塞外那个蛮和尚不顶用了，我和你婆婆正缺少个苦劳力，祭炼地府神器呢！”

    昔年，仓杰法王和他师兄因扎不提来犯，一番斗法，穿心道人将塞外蛮僧困缚在了黑地狱，施展逆天手段，抽取他的法力，祭炼神器。

    现而今，又过了二十余年，穿心道人境界愈发精深，超乎常人想象。都敢放狠话，镇压哈哈老祖，这等五怪三魔之一的巨擘老祖，可见阎罗法坛一成，为秘魔正宗开创出来一条通天大道。

    这世上能够威胁到穿心道人的人物不多了。

    “天蒙禅师算出你手上拥有一部原始魔道的天书传承，他已经携带贝叶灵符前来南疆了。”

    庞宪神情一震，怒道：“还有完没完！”

    哈哈老祖的举动，完全破坏了庞宪避居南疆，一心潜修的打算。天蒙禅师的到来，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穿心道人和鸠盘婆祭炼法宝，无心他顾。功成之前，还不能随心所欲地出手。

    “相公，当务之急是避免在连屏山大战。即便战起，也不能坏了十万里山河沃土。”

    银姝娥眉紧蹙，“否则，百姓流离失所，相公数十年心血就会付诸流水了。”

    庞宪心下一痛，自己心血白费又有什么打紧。神州社稷业已旁落，如果南疆汉民气数就此断绝，那才是真的完了。

    难道这就是天命？

    不管你多么努力，阴差阳错，总会被历史的惯性纠正偏差。

    “怎么避免？哈哈老祖那老狗，不要面皮。能够用南疆近百万生民的性命做威胁，他恐怕求之不得呢！”

    “静心！”穿心道人眼看庞宪有些乱了分寸，警示道。

    也是！一劫方平，一劫又起，毫无喘息的机会。

    他一个小辈承担的太多了。

    “宪儿无需过多压力，最不济还有我和你们婆婆顶着呢！”

    庞宪平时冷静自持，哪怕时刻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可是大劫以来，因势利导，不曾出面就屡屡让峨眉派吃了暗亏，心下还是有些止不住地自得。

    白犀潭斗剑，他凭着一首混元遗偈，调动诸多老辈人物，纷纷出山，大打出手。以巨擘为棋子，网罗正邪佛魔各派高人，怎不令他心生得意？

    他的神来之笔，让正教诸仙疲于奔命，破了他们许多算计，才有机会在群仙前大展威风。

    可偏偏哈哈老祖反咬一口，兵发南疆，直如当头一棒。

    自身若无超凡本领，想要驭使异派高人，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师伯，弟子醒得。”庞宪平复心情思绪，“我只是不甘，哈哈老祖那死老狗，放着峨眉派这等大敌不管，反而专与我等为难。但凡有点血性的，都该跟峨眉同归于尽啊！”

    “真个是亲者痛，仇者快！”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银姝将庞宪前后的辛劳看在眼里，心中疼惜不已。

    “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变局吧！”

    在场三人见识超绝，眼界高远，一旦下定决心，这般困局也难不倒他们。纵然穿心道人和鸠盘婆不愿功亏一篑，提前出关。也被他们想出来应对办法。

    “这样……”

    “损失太大了吧？”

    “顾不了那么多了……”

    …………

    风起云涌，浩劫又起。

    距离南疆千里之外，一条血龙蜿蜒千百丈，血焰飞腾，上冲霄汉。煞气之重，惹人耳目。

    血雾蔓延，上下四外全是一片暗沉沉的红雾，无数杆法旗、令幡忽隐忽现。千百种奇形怪状的猛恶兽头影子口喷毒焰，目射凶光，在血煞中倏忽往来，飞掣电闪。

    这正是哈哈老祖赖以成名的百兽大阵。

    大阵中央，一座龙虎玄坛，仿若接天云城，耸然矗立。四角各有一杆四凶聚魔旗，镇压阵眼。

    这座大阵传承自上古，聚敛无穷凶煞恶沼之气，除了四杆主旗，另有一万三千六百分旗。皆是用有跟脚的凶禽厉兽，抽取魂魄，祭炼恶骨，耗费无尽心血，才得成就。

    历代以来，亡于此阵的仙魔不下万千，凶名赫赫，更在妖尸谷辰的玄阴聚兽幡、烈火祖师的都天烈火仙阵之上。

    “师父，前方就是连屏山了，还请师父示下，是礼还是兵？”追魂童子萧泰请示道。

    龙虎玄坛上，哈哈老祖负手而立，身子不甚高大，可经大阵加持，他的身前虚空扭曲，几有乱天动地的威势。

    大袍挥舞，果决道：“围山！”

    一声令下，百兽大阵不再迟疑，径直奔向连屏仙山。

    魔阵所过之处，血焰滔滔，不但林木藤蔓生机绝灭，有些山兽狂奔，禽鸟惊飞，过不十丈，就跌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化为白骨，一身精血尽被大阵掠夺。

    百兽大阵，十绝十灭，萧萧悲风，飒飒寒雾，凶名之恶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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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方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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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开辟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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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地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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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重生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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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龙龟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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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钟平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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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防风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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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苍茫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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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元蜃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