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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边塞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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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朱斌

﻿天地间已被无尽的血色染得通红，数十万将士的一场厮杀刚刚过去。上万的尸体横七竖八的交叠着，血腥味弥漫着整个战场。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发出声声悲鸣，不停焦躁的来回走动，似乎想要寻回它们的主人……

    “小三，小三，你在哪啊，咱打赢了，回家啦。”

    “哥，哥，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咱们打赢了，打赢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悲哀的呼声充斥着战场，胜利的喜悦在这看不到一分。幸存下来的士兵，悲伤的在尸体中寻找着他们的亲人，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却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战场上，一面大旗猎猎飞舞，战旗虽然残破不堪，但那上面几个金字却依旧显得灿灿生辉：

    “明蓟辽督师朱”！

    朱斌默默地坐在马上，看着自己的部下，他用力嗅了几口空气浓重的血腥气味，疲惫的感觉一层层的袭来。战斗才开始时的兴奋这些已经完全消失，胜利所带来的感觉，却不如自己却预想中的那样强烈，也许是因为这样的胜利，是用无数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吧。

    来到这个时代多少年了，朱斌已经记不清了，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大明王朝，在自己的手中，依然延续着顽强的生命……

    在这一瞬间，朱斌忽然想到了另一个时代的自己……

    ……

    朱斌本来是２００９年一名顽劣不堪，被开除的军校生，而且，还是一名死刑犯……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莫名其妙的被人栽赃，说他杀了自己的女朋友。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军事法庭的审判结束后，那个疯子科学家陈博士对他说的话：

    “你根本没有去杀你的女朋友刘香香，你也不是杀人犯。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安排人去做的…...包括杀死你的女朋友，以及栽赃给你……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我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到，这事的真相，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世人的面前，所以，你永远都是一个杀人犯！”

    “为什么要这样做。”渐渐冷静下来的朱斌，开始对整件事情产生了人类本能的好奇。

    陈博士非常满意朱斌的态度，他挥了挥手，很快有人送上了一把唐刀，陈博士抽出了那把唐刀，顿时，一股凛冽的寒气让周围的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朱斌靠得比较近，陈博士又是特意想让他看清楚一样，将刀在朱斌面前转动了几下，朱斌看到那刀上的正反面分别刻着八个字：

    “刀名铁血，显我决心；百战百胜，唯我中华！”

    “两年前，我无意中找到了这把刀。”陈博士爱不释手地抚mo着这刀说道：“谁也不知道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是经过我的研究，这刀简直古怪到了极点，起初我研究下来这把刀似乎只有百来年的历史，再到了后来，我又发现起码有近千年的历史，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事情，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知道这刀诞生的准确年份……”

    陈博士的话让朱斌暂时忘记了仇恨，他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这把刀上。

    “后来，我终于发现，这把刀里面含有一种奇特的成分，这种成分，就是全世界的科学家们认为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世上的锍元素。”陈博士开始兴奋了起来，他满脸都充满了兴奋的红光：“锍元素，你知道吗，锍元素，这是制造时间机器必不可少的一种东西，有了它，人类历史上最不可能研制出的东西，时间机器就将在我的手上诞生。而我，也将因为它成为全世界最著名的，最伟大的科学家。多少人的梦想，将由我来实现，多少人为之努力却一无所获的宝贝，现在就掌握在我的手里！”

    陈博士要研制时空穿梭机，，但是锍元素的使用，和一般人有着巨大的冲突，当时间机器启动的时候，锍元素爆发出的巨大冲击力，很容易使被传送者当场死亡，而只有身体里具有某种特殊血液者才可以被安然传送，但能有这种特殊血液的人，几率小到了十亿分之一，陈博士几乎查遍了所有的档案件资料，终于发现朱斌正好是这十亿人中的一个……

    朱斌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考虑，就答应了陈博士的要求，为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在接下来的半年多的时间里，准备着启动活人传送试验的陈博士，为朱斌找来了大量的明朝历史资料。在陈博士的构思里，将会把朱斌传送到１４０３年６月１３日的金陵。在这一天，燕王朱棣攻破金陵，建文帝朱允炆生死成谜。

    而陈博士要做的，就是要让朱斌去那一天的金陵皇宫中，看看朱允炆究竟是不是死了，还是如传说中的那样逃离了金陵。

    朱斌一反常态的老实本分，他每日做的事情就是安静地读着这些历史资料，在专人的指导下锻炼着自己的身体，以及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这一天终于到了，踌躇满志的陈博士，为这次穿越做了充分的准备，除了大量的药品、装备外，还专门为朱斌准备了一枝二十发弹匣供弹，８０式７.６２毫米冲锋手枪。

    “最伟大的一天就要在你我的手中开创了。”陈博士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椅子说道：“当你坐上那张椅子，一分钟即开始传送。在三天后，你到达我们所说的指定地点，我们将会开启特殊装置，再将你接回来。朱斌，你我的名字将万古流芳！”

    朱斌微笑着接过了陈博士为他准备的装备，坐到了那张椅子上。这时候他看见陈博士拿过了那把奇特的唐刀，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个装置上，又将朱斌所坐的椅子左手扶手一侧的时间调整机拨到了１４０３年６月１３日这一天，然后大声说道：“光芒计划现在正式开始，一分钟倒计时！”

    就在这个时候，朱斌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陈博士，在你这的这段时间里，我曾听你的人说过，在启动时间装置调整好，穿越机器开始工作的时候，任何一个改变已经调整好时间的行为，都将发生可怕的灾难，会将这里夷为平地，对吗？”

    科学狂人陈博士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是这样的，所以时空穿越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猛然，陈博士想到了什么，他惊恐地说道：“你，你想做什么，你千万不要乱来，你也会死的！”

    “我不会，因为在那瞬间，我已经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时朱斌的手已经按到了那个时间调整器上：“我要为香香报仇，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机的到来！”

    “关闭！关闭传送机器！”陈博士疯狂的大声叫道，此时整个实验室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惊恐尖叫声响成一片。

    已经来不及了，就在那最后一秒，陈博士清楚地看到，朱斌的手已经拨乱了时间调整器……

    巨大的爆炸声，在转瞬之间响起，最先被炸毁的，是那把奇特的宝刀。这把宝刀身上，曾经带着无数的伟大光辉和神秘光环，但就在这，竟然被炸成了粉末……

    爆炸声一声连着一声，整个实验室都被完全彻底的毁灭在了火海之中……

    …….

    ＜乐城日报＞今日讯：

    “在昨日夜间，我市一化工产品科研室，因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发生爆炸，科研室上至陈亚平主任，下至食堂工作人员，无一生还。

    截至发稿时，根据前方记者报道，整个科研室已经被爆炸产生的火灾烧毁，所有资料全部损毁在火海之中。

    这件事情带给我们的教训是深刻的，它再次将安全生产重要性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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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少年将军

    从昏迷中醒来的朱斌，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处在了一片死尸之中，这些死去的人从装束上看都是一些士兵。穿越机器设定的时间是１４０３年６月１３日，在这一天金陵城破，燕王顺利的登上了皇位。

    朱斌所在的地方明显发生了一场大战，起初朱斌也以为自己到了燕王攻破金陵的这个时间，难道自己拨乱的时间调整器没有起到作用？但等他将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下来，却发现这些尸体中，有穿着明兵军服的，还有的，还有的……

    是鞑子，是满清鞑子！

    不，现在还不能叫他们满清鞑子，而应该叫他们后金兵！

    朱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穿越机器已经起了改变，本该被送到燕王时代的自己，却被传送到了明朝末年。朱斌向周围看了下，除了尸体一个活人也没有。

    在传送之前，陈博士专门为朱斌，按照历史书上的样子设计了一套明人的衣服，穿着这套衣服在这个时代也并不碍眼，他检查了下自己的装备，全部都在，朱斌把那枝冲锋手枪和药品小心的贴身藏好，这才站了起来。

    当朱斌站起来后，一瞬间他觉得一片迷茫。陈博士的科研室一定被炸毁了，也就是说自己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时代了。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里，他又能做些什么？

    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满清鞑子有没有灭亡了明朝？朱斌什么都无法知道。他捡起了一把军刀，毫无意识的向前走去，究竟要去哪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走了不知道多少时候，他忽然看到前方几十匹快骑疾驰而来，朱斌正想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二十一匹快骑已经将他团团包围了起来，领头的一个十八、九岁英武非凡的少年将军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如何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的朱斌，又恢复了他在军校时的狡诈本性，他连想都没有想就说谎道：“回将军，小人名叫朱斌。是一个普通百姓，鞑子……哦，不，后金兵洗劫了小人的家园，小人五处可去，因此……”

    “可恨的贼人，烧我家园，辱我百姓，我必杀之！”少年将军在马上恨恨地说道：“你且往前去，就在我们身后有之城乃我明军控制之地，你往城中拜见主帅，也就是我的舅父祖大寿将军，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必能妥善安置于你……”

    祖大寿？舅父？轰的一下，朱斌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他终于知道这员少年将军是谁了，也终于知道这二十一骑为何如此匆忙了！

    吴三桂！

    少年时代的吴三桂！

    陈博士为朱斌准备的明朝历史资料终于起到了作用，这人就是十六岁即中武举，袁崇焕手下四大猛将之一祖大寿的外甥，吴三桂！朱斌悄悄打量了下吴三桂，见这人大耳垂，高鼻梁，脸色富有光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绝对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将军。

    而吴三桂所率领的骑兵，一定是为营救他的父亲吴襄去的。

    崇祯三年二月，祖大寿率部出长城，北进至建昌（。该城周围多山，丘陵连绵，其西北面与蒙古喀喇沁等部相接。皇太极绕道蒙古入关和北返，建昌是他所经之地。明兵集结于此，企图截断后金兵归路。

    其时吴三桂之父吴襄已是一员参将，常受派遣，执行任务。吴襄率数百人出城侦察，突然与数万后金兵遭遇。后金将领没有把几百明兵放在眼里，实行围而不攻的战术，迫其投降。

    吴襄无意投降，只有突围才能摆脱险境。他与部下急奔，后金兵就急围；缓奔就缓围。直至近城处，吴襄仍无法摆脱后金兵的围困。祖大寿凭城楼远望，知后金兵势大，明兵出击，如以卵击石，倘遭全军覆没，丢失城池，将犯不赦之罪。他不能救吴襄，只好听天由命了。.

    吴三桂见父亲被围，心急如焚，便跪在舅父面前，请求发兵，为父亲解围。祖大寿以双方兵力相差悬殊，不敢出战，说：“我以封疆重任，焉敢妄动，万一失利，咎将安归！”吴三桂请求再三，祖大寿就是不答应。

    最后，吴三桂痛哭流涕地说：“总爷不肯发兵，儿请率家丁以死相救。”祖大寿似应非应地答应了下来。他以为吴三桂必不能救，但吴三桂马上应口说：“遵令！”站起身来，转身下了城楼，率家丁２０人，出城救父。

    朱斌心里长长发出了一声叹息，没有想到，自己才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遇到的竟然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汉奸吴三桂。不过现在的吴三桂，可和汉奸的名字半点关系也都没有，朱斌心里想着，嘴里不由自主地顺口问道：“将军可是吴三桂大人？”

    骑在马上的吴三桂怔在了那里，自己虽然身在军中，非常得到舅父祖大寿的喜爱，但却没有担任任何官职，所谓的“将军”也只是叫着好听而已，说白了自己也就是一个无名小卒，而面前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居然一下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你究竟是谁，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吴三桂狐疑地打量着朱斌问道。

    朱斌立刻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圆谎道：“小人亦是中后千户所人，将军以十六岁而中武举，乡中多有传诵，当日将军荣归之时，小人曾在远处看过将军尊严，适才瞧着眼熟，这才大胆问了一句。”

    吴三桂这才释然，点了点头才想说话，不想一员马上家丁忽然大叫一声，竟然从马上坠落，这一突发qing况，顿时让吴三桂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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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冲营

﻿那名从马上坠落的家丁，双手捧着腹部，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哀号，模样痛苦已极，吴三桂和部下急忙下马上前察看，他也不懂医术，根本不知道这家丁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斌分开众人上前，见那家丁手捧着的地方，他稍稍知道一些，估计这人是得了急性盲肠炎，他又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地说道：“小人略懂一些医术，看这位大人的样子，只怕无法再上马作战了。”

    吴三桂顿时大急，原来他为救父亲，又只有二十名家丁，为了确保成功，他在左右各置一将领，自己居中，分十八人为两翼冲阵，阵型浑然一体，断断不可缺少一人。此时出现这样的突发qing况，势必使自己陷于极大的被动境地。

    “罢了，纵然阵型不整也要将父亲救出！”吴三桂咬着牙齿说道。

    正当他翻身上马之机，鬼使神差一般，他忽然对朱斌说道：“朱斌，你可曾习过拳脚？”

    朱斌马上猜到了他的用意，若说没有学过，看自己强壮的体魄，再加上现在又是在乱世之中，民风彪悍的辽东之地，未免说出来没人会相信。他苦笑着点了点头：“小人在家乡也略略学过，只是，只是长久不用，只怕显得生疏了……”

    吴三桂顿时大喜：“兄弟，我此前去乃是救我父亲，我的马队阵型中少了一人，你若肯助我，他日吴三桂必然不敢忘记你的恩情！”

    朱斌哭笑不得，自己好好的居然招惹上了这么危险的事情，打仗岂是弄了玩的，自己好好的和这吴三桂套什么交情。正想拒绝，忽然看到吴三桂眼睛了闪过了一丝杀机，好汉不吃眼前亏，朱斌硬着头皮说道：“既蒙将军错爱，朱斌敢不尽心尽力。”

    反正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一会自己远远落在后面，若是看到情况不妙，当时扭头就跑，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吴三桂仰天大笑：“好，兄弟你义薄云天，吴三桂铭记于心！”

    朱斌胆战心惊的爬上了战马，总算在自己的训练里也有马术这一块，这时，他看到吴三桂又下得马来，抽出了那个患病家丁的腰刀，看了一会，忽然猛力一刀挥下，那家丁顿时惨呼一声气力绝。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却看到吴三桂淡淡地将腰刀抛给了朱斌，淡淡地说道：“他若落到敌人手里，生不如死，我先给他一个痛快！”

    朱斌心里打了个寒战，这吴三桂小小年纪，已经如此心狠手辣，不过想来做大事者，也都和他一个样子吧。又听到吴三桂冷声说道：

    “此次前去冲营，你我弟兄生还几率极小，有可能全部葬身于敌营，怕死的现在就可以离开，吴三桂绝不勉强你们。但若能成功将我父亲救出，他日吴三桂与诸位富贵同享！”

    骑士们沉默了下来，其实不用吴三桂说，他们也都知道以二十个人前去冲击敌营，和羊入虎口完全没有区别。不过他们从小都是在吴家长大的，生是吴家的人，死是吴家的鬼，今天就把这条命还给了吴家吧。

    一个领头的家丁默默地说道：“出发吧，少爷，老爷还在那等着我们呢……”

    ……

    快马前行不过片刻，后金兵大营已经在望，吴三桂拔出大刀，厉声道：“生死存亡在此一战，兄弟们，跟着我一起冲！”

    这时后金兵见明兵极少，而敢轻易出战，很是怀疑，便闪开一个阵口，将吴三桂的队伍裹入阵中。

    吴三桂才一入阵，以风驰电掣般速度向后金兵展开了冲杀，连续射出两箭，后金兵应弦而倒。后金一员将官拥纛旗向他冲来。吴三桂用尽气力，一箭射中，这员将官从马上跌落下来。

    吴三桂急驰近前，下马割取首级。不料此人受重伤未死，他眼看吴三桂举刀之际，说时迟，那时快，抽出随身的短刀，奋力跃起，照准吴三桂面部刺来，吴三桂没有防，一刀砍中他的鼻梁，顿时血流如注。

    大叫一声之中，吴三桂向后便倒，这时一左一右冲上来两员后金士兵，齐举刀枪就向吴三桂身上刺去，正在生死存亡之间，忽然听到两声巨响，这两名后金士兵顿时齐齐倒在吴三桂身边毙命。

    死里逃生的吴三桂急忙起身，却看到救他之人正是那个才认识不久的朱斌。

    原来，见吴三桂性命危急，被胁裹着冲进大营的朱斌也不暇思索，从怀中掏出手枪就是两枪，救了吴三桂的性命，随后又赶忙将手枪藏起，手里还在做着动作，好像自己才发出了两枚暗器一般。

    吴三桂哪里想到这世上还有手枪这种威力无比的杀人工具，一心只以为自己无意间遇到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大侠。对朱斌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拣起死去后金兵死者扔在地上的红旗，撕下一块，胡乱地把鼻子裹起来，操起手中的大刀，飞身上马，呐喊着冲杀不止。

    在后的朱斌大是叹息，这时的吴三桂，凭着少年血气之勇，丝毫也不把鞑子看在眼里，谁会想到日后这个勇猛无匹的少年英雄，竟会成为一个大汉奸？

    眼看着后金兵团团围上，朱斌想也不想，翻身就从马上下来，倒在地上佯装死人，心里还不放心，又用鲜血把自己弄了个遍，这才半睁半闭着眼睛观察着战场上的动向。

    吴三桂一通猛冲，终于被他寻到了父亲吴襄，在马上他厉声大呼：“随我来！”数百名明兵都随他往外突围。这时，远处祖大寿在城楼上眺望，命城上明兵擂鼓助威。城上城下，城上城下，阵里阵外，喊杀声、战鼓声响成一片，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后金始终怀疑明兵以少冲阵，可能是诱敌之术，也不敢用力堵截，加之吴三桂冲锋在前，来势凶猛，锐不可当，他与数百名明兵冲到哪里，哪里就纷纷闪开。于是，吴三桂带领明兵渐渐冲围而出。后金兵怕中诱兵之计，并不敢追赶，竟然生生被吴三桂杀开一条血路。

    正当快要冲出敌阵之时，吴三桂忽然想到了什么，左右一看，大惊失色：“不好，我那兄弟还在敌营之中，你等且行，我去救我兄弟！”

    （二十骑冲营救父是真事，可不是蜘蛛瞎编出来的，当然我们的朱斌大侠开枪救人，那可就是编造的了，未免有点委屈鼻梁受到重伤，犹自在战场上死战不退的吴三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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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从军

    吴三桂回去的正是时候，当时看到明军杀出了一条血路，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朱斌，一看机会到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急忙翻身上马，随着明军向突破口突围而去。

    可惜朱斌的马上技术终究是差了许多，在马上他又要控制战马，又要格挡冲上来的敌人，闹得手忙脚乱，眼看着和大部队的距离逐渐拉远，渐渐就要陷入包围之中，不得已的朱斌，将手伸到了怀中，生死存亡关头，也只要靠着那把手枪救命了。

    正在这危急的时刻，忽然听到战圈外面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吴三桂在此，挡我者死，避我者生！”转眼之间，一骑快马已经冲到朱斌面前，马上那威风凛凛的骑士，正是去而复返的吴三桂。

    看到吴三桂出现在自己面前，朱斌刹那间有些感动。自己本来对着赫赫有名的大汉奸可并没有什么好感，但这时前来救自己的，却是已经即将脱离包围，却又重临死境的吴三桂！

    吴三桂臂力惊人，用的刀也与别人大不相同。当时在辽东一带驻守，以袁崇焕一手训练出的天下精锐之师关宁铁骑为首的明军骑兵，大多持轻便战刀，便于马上搏杀，而唯独吴三桂的这把刀，分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斤之重。

    一个骑在马上的骑士，要用二十斤重的大刀和敌人拼杀，还要保证运转自如，需要何等大的力量，更何况，这时的吴三桂，连二十岁都不到！

    那把刀到处，所向披靡，后金兵纷纷落马。这时的吴三桂，鼻梁上的伤口重新裂开，大量的鲜血顺着鼻梁流下，将他的一张脸染成了血红色，看起来狰狞吓人无比，后金兵被这看起来恐怖，打起仗来又完全不要命的明兵打得竟然阵脚挫动。

    “兄弟，随我来！”看到朱斌，吴三桂大叫一声，拨转马头，又再次向外杀去。

    古战场的血腥，和真实的响在耳边的厮杀声、呐喊声、兵器撞击的声音，让身处其中的朱斌忽然完全忘记了自我，男人的所有血性全部迸发了出来。跟随在吴三桂身后，朱斌不要命的将刀一次次抡起、挥下……

    瞬间，朱斌突然想到了一件可笑的事，在自己的年代，因为刘香香一个人的死，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死刑犯，可在这个时代，在自己的刀下倒下了如此的人命，自己却没准还可以立下大功，这是不是一种讽刺？

    随着吴三桂的去而复返，那几百名明军也重新掉转枪口接应，在明军将士的齐心合力之下，缺口终于被冲破，后金兵怕中诱兵之计，并不敢追赶，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小队明兵飞速远去……

    ……

    吴三桂疾驰至城下，祖大寿已亲自出城迎接，看到他血流满面，不禁发出赞叹：“好样的，贤甥，纵观我的部下，骁勇善战者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

    吴三桂下马，向祖大寿跪拜，忍不住哭了起来。吴襄站在旁边，痛楚地说：“要不是我儿舍命相救，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祖大寿***着三桂的肩背，爱抚地说：“贤甥不要忧虑不富贵，我马上题请超擢！”

    “舅父，父亲。”吴三桂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将站在后面的朱斌拉了过来，说道：“这次救父，这位兄弟出力极大，若不是他，只怕儿子早已死在了乱军之中！”

    祖大寿上下打量了朱斌几眼，见这人和自己外甥差不多大的年纪，又看了站了一旁的吴三桂一眼，见这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忍不住赞叹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小兄弟尊姓大名？”

    “不敢，小人姓朱名斌，久慕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如何。”学着古人的语气，朱斌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这是朱斌第一次见到祖大寿，这也算是一个著名的汉奸了，可明朝末年的几个汉奸也当真是古怪，一个个在没有投降前，打起仗来人人都是不要命的，为了大明王朝当真是披肝沥胆，死而后已。祖大寿、吴三桂、洪承畴……哪一个不是如此？

    做为袁崇焕手下四大猛将之一，祖大寿辽东人世代为将，在明军中有很高的声誉。他在帮着袁崇焕守宁远的诸次战役中都立过大功，打败过努儿哈赤和皇太极二位皇帝。袁崇焕被崇祯抓了，他居然以全家性命去保，还返回辽东欲以战功救袁崇焕，实在是个极有信义的人！

    想到这，朱斌有些迷茫，明朝末年能打仗的将军实在是太多了，可怎么就亡了呢？除了朝廷政局的腐败，崇祯皇帝的刚愎自用，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李自成！忽然，朱斌的心里跳出了这么一个名字，如果在抗击后金的关键时刻，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能够暂时停止进攻，那么明朝末年的历史会不会重新改写？

    正当朱斌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祖大寿开口说道：“朱斌，你这次立下功劳，等我上报了朝廷，少不得奖赏。只是我看小兄弟似乎还是一介布衣，不知可有兴趣来我军中从军？”

    不来你这我还能去哪？朱斌心里很快这么想到。疯子科学家陈博士的实验室八成是被炸毁了，自己是这辈子是别想回去的了，话又说回来，自己就算能回去又能做什么，还是当一个被人冤枉的杀人犯吗？

    “将军，小人父母双亡，在这世上又没半个亲人，既蒙将军不弃，小人愿意跟随在将军左右，与贼人拼个你死我活！”打定主意的朱斌，很快大声做出了自己回答。

    （弄了个小小的论坛：xifangzhizhu.8，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有关本书的更新状况，后续情节发展，会不定期的在那公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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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为兵为将之道

    被祖大寿收编的朱斌，和吴三桂一样，虽然立下了战功，但不得朝廷任命，却依然只是一介布衣。大明朝廷的办事效率历来低下，只怕从上报到批下来，没有个半年时间想都别想。

    吴三桂感念朱斌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又见朱斌和自己岁数相仿，提出要和朱斌效法桃园，结为兄弟。

    这一要求才一提出来，朱斌顿时怔在那。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遇到的人居然是吴三桂，而且现在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汉奸，竟要和自己结拜？将来若是按照历史轨迹，吴三桂反了大明，自己又该站在哪边？

    犹豫了一小会，看着吴三桂热切的眼神，想到自己在这个时代孤身一人，人生地熟，祖大寿又是吴三桂的舅父，将来少不得要多依靠着他，本来就惫懒的朱斌，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论着年纪，吴三桂十八岁，朱斌要小上他一岁，也没有烧什么黄纸，磕什么头，两人就一口一个“大哥”“兄弟”的称呼了起来。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和舅父祖大寿本来就感激朱斌在这次行动中出了力气，对朱斌也就格外另眼相看起来。

    未消停上一日，还没有等朱斌弄清楚明军军营里是怎么回事，第二日太阳才升起来的时候，后金军已经气势汹汹的压了上来。

    后金军的先锋大将亦失哈得知昨日一战，明军中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带着区区不到二十人的家丁，于千军万马中救出了被困明兵，顿时大怒。亦失哈自从从军以来，每战皆勇往直前，遇战从不退缩，今日败在两个小子手里，一旦传了出去，让他今后如何做人？

    又羞又恼的亦失哈，将两千士兵在建昌城下一字排开，只点名索战明军中昨日那两个小子。

    建昌城周围多山，丘陵连绵不绝，要想凭着两千士兵，打下一座建昌，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久经战阵的亦失哈也深知这点，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企图以一场小的胜利来挽回丢失的面子。

    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烟尘滚滚，后金两千正蓝旗骑兵如同一股股奔腾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建昌城下放眼看去，到处都能看到凶猛的女真铁骑在发出一声声的怒吼：

    “速促那，哇！”

    “速促那，哇！”（女真语：速促那，冲；哇，杀。）

    建昌城中的明军士兵迅速集结了起来，大量明军将领拥上城楼。这时候，建昌城原来的明军将领，和祖大寿手下的辽军将领很快就显示出了差别。那些明军将领看到女真人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而那些辽军将领的脸上，却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鄙夷和不屑。

    不多少时候，祖大寿和吴襄带着朱斌、吴三桂出现在了城楼之上，一个姓陈的建昌守备看到祖大寿出现，急忙上前说道：“总镇，敌人势大，不可以轻易与之交锋，末将以为，当紧闭城门，又向孙承宗大人请求援兵是为上策……”

    “不过两千后金兵，就把你吓破了胆。”辽军将领中一名千总冷冷地笑了下：“当年我们在袁督师麾下，以一万残兵战败十三万八旗铁骑，可也不如守备大人你那么害怕……”

    见一个从五品的千总，竟然敢对自己这个堂堂正五品的守备如此说话，陈守备不禁勃然大怒，正想发作，就听祖大寿说道：“大敌当前，自己人不要先争斗了。陈守备，我们和女真人打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守备大人大可不必如此。“

    陈守备狠狠地看了那个千总一眼，生生把一口气咽了回去。

    在一旁清楚地看在眼里的朱斌，暗暗叹了口气，敌人就在城外，可城中的明军将领倒先内斗了起来。这位陈守备胆小不假，可辽军中的那个千总也未免太狂傲了点，再怎么说人家说起来也是你的上司，说话大可以客气一些。

    他可并不知道，这些辽军生性彪悍，除了辽军中自己的直接顶头上司外，其他随便什么将领可都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总镇。”那辽军千总上前一步说道：“小将愿提本部人马，出城应战，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可以把这些女真狗杀得干干净净！”

    谁想到祖大寿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说道：“赵其中，你在城楼上监视着敌人的动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战，违令者，斩。其他人，跟我回去吃饭去。”

    说完，祖大寿当真掉头就走下城楼，只留下那个叫赵其中的千总傻愣愣的站在城楼之上。

    “总镇，为什么不让赵大人出城杀敌？”放下了饭碗，吴三桂好奇地问道。

    对外甥的问话，祖大寿笑了一下说道：“打仗光靠匹夫之勇可不行，就算今天能打赢了，难道每次还都能靠着蛮干取胜吗？后金兵现在锋锐正盛，贸然出击，就算能够打退他们，我军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袁督师在的时候……”

    说到这，祖大寿的神色明显暗淡了下来，他重重叹息了一声这才说道：“袁督师在的时候，时常教导我们，为兵者，当一往无前；为将者，当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万万不可以一己之血性，而置大局于不顾……”

    “万一战场上的形势发生变化，这些都用不上了呢？”忽然，朱斌好奇地问了一句。

    “唯死而已。”祖大寿面色一正，认真地回答道。

    朱斌笑了一下，低下头闷声不响继续吃饭。这位祖大寿现在说是这么说了，自己可却没有做到。投降鞑子的耻辱，用不了多少时候就会在祖大寿身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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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关宁铁骑，出击！

    和祖大寿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过。祖大寿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两个晚辈的肩膀：“走，咱们上去看看，那些人也该折腾累了！”

    再次出现在城楼上的朱斌，发现那些女真骑兵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劲头，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地看着建昌城。有些骑兵干脆下马，坐在地上喃喃地咒骂不停。骂出来的话什么难听的都有，都骂这些南朝人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只敢躲在自己的龟壳里。

    那个千总赵其中气得脸色煞白，站在那身子哆嗦个不停，要不是有祖大寿的死命令，只怕他早带着自己的弟兄下去拼命了。

    祖大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慢慢地说道：“吴三桂，朱斌。”

    “在！”吴三桂和朱斌大声应着站了出来。

    “敌人锐气已失，破敌此其时也。你二人虽无官职在身，然我依然将委你二人重任，望你二人不要辜负我的期望。”祖大寿平静地说道。

    这话一出，城楼上众将官都只觉得总爷有些疯了，大明朝还从来没有一介布衣带兵打仗的，更何况这只是两个胎毛还没有褪干净的毛头小子。虽说这两个人昨天仅仅凭着二十人的力量就救出了吴襄，但那是后金兵摸不清实力才让他们得逞。现在城下的亦失哈虽然不是后金的什么名将，但好歹也久经战阵，又岂是这两个小子能对付得了的？

    吴三桂的脸上一下冒出了兴奋的光芒，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简直恨不得立刻就想出战。朱斌心里大是叫苦，打仗关自己屁事，有那么多大将在，这祖大寿抽的哪门子筋，竟然会看上了自己？可有苦自己知，朱斌只能愁眉苦脸的等待着祖大寿的将令。

    “我给你二人各五十骑兵，你二人从东西二门杀出，袭击女真人左右两侧。此时后金骑兵已成疲兵之态，又料我不敢迎战，必不防备。你等奇袭，必能使敌军大乱。”祖大寿料敌于胸地说道：“而后我大军再行正面冲击，后金军溃败无疑。”

    “遵命！”吴三桂大着嗓门，兴冲冲地说道。

    我操！朱斌心里顿时大骂。祖大寿，你要是瞧着老子不顺眼，趁早说声，老子立马卷铺盖走人，给老子五十个骑兵，去和鞑子两千人打，这不是找死是什么？看了看吴三桂兴奋的样子，朱斌心里就弄不明白了，送死至于这么开心吗？

    朱斌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没有瞒过老于事故的祖大寿，这时祖大寿用难得一见傲慢的语气说道：“你知道我给你的五十名骑兵，是什么样的军队吗？那是袁督师一手训练出的关宁铁骑！当年广渠门外，我关宁铁骑以九千大胜女真军十万，又岂不比今日风光许多！”

    关宁铁骑！朱斌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头脑有些眩晕。

    当年皇太极绕道蒙古，偷袭京城。袁崇焕亲带九千关宁铁骑回援，两天两夜急行军三百五十里，掉队四千骑兵，但终于及时赶到北京城下。

    那一日的清晨，两军在广渠门外摆开了战场。这决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一边，是皇太极亲自指挥的十万八旗大军，而另一边，则是袁崇焕和他的五千关宁铁骑！关宁铁骑分为三个部分，祖大寿列阵于南，王承允列阵于西南，袁崇焕亲率标营阵于西。

    为了谨慎起见，皇太极投入了手头几乎所有的兵力，打算一个时辰就把关宁铁骑干净利落的全部消灭，同时也给北京城上的其他人看看，顽抗的结果是什么！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虽然关宁铁骑早已成了八旗大军的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小小孤岛，但无论怎样的惊涛骇浪都无法将这个弹丸小岛淹没！

    阿巴泰、阿济格、思格尔......皇太极最器重的精兵骁将都上去了，可他所等待的捷报却始中没有传来！就在这时关宁铁骑的四千掉队人马赶到，在后金军的侧后方发起猛烈冲击，两面铁骑的夹击下，后金军最终陷入了无可救药的混乱之中。

    当时的战场上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漫山遍野的后金军在狼狈溃逃，而在他们后面紧追不舍的只有区区几千关宁铁骑……

    听到安排给自己的是名震天下的关宁铁骑，朱斌心里这才略略放心了些。可是想到就算关宁铁骑再厉害，要用五十骑冲击敌营，似乎，也太危险了点……

    “刘风！”随着祖大寿的声音，一个旗总打扮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这个叫刘风的旗总，大不了朱斌几岁，也就二十才出头的样子，比朱斌要高出半个头，一脸辽兵特有的傲慢，往那一站，除了祖大寿，似乎谁都不在他的眼里。

    祖大寿冷着一张脸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归朱斌指挥，战场上一切调度皆以朱斌为主，若有违抗军令者……我想下场你也知道。”

    “是！”刘风一低头，大声说道。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朱斌明显的感觉到了刘风眼睛里的不服气，也难怪，自己什么官职都不是，人家好歹是管着三个队长，三十七名士兵的旗总。再加上自己年纪又比对方小，刘风能对自己心服口服那才见鬼。

    朱斌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很真诚地对刘风说：“刘旗总，小弟无德无能，率兵奇袭的事情，还是老大你来做吧……”

    可惜还没有等他说出口，刘风已经集结好了自己的部下，祖大寿又为他增加了十二名骑兵，看着早就跃跃欲试的吴三桂，祖大寿满意地笑了，他手向城门外一指厉声道：

    “关宁铁骑，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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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朱斌的过去

﻿(提前公布下下周更新计划,下周每天固定二章,每多两百推荐,加更一章.周日十二点一过,周推荐就归零了,所以该加更几章一目了然.什么,两千推荐?加更十章啊,两万?蜘蛛人间蒸发......)

    一百骑关宁铁骑，骑士呼啦啦的全部上马，吴三桂在走下城楼前，对朱斌大笑道：“兄弟，你我城外再见，这次定要杀得那些女真狗片甲不留，让女真狗看看我大汉男儿的风采！”

    看着吴三桂大笑而取，视死若归的背影，朱斌显得有些迷茫。现在的自己，还是自己吗？现在的自己，还是自己那个时代的自己吗？

    跨上马，向城外疾驰而去的时候，朱斌的神思忽然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年代，那个让自己蒙受了巨大耻辱，从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转眼之间，就成为杀人犯的年代……

    ……

    ２００９年，中国某军事院校。

    “朱斌！”

    “到！”

    随着军事院校杜政委一声严厉的声音，十七岁的军事院校学员朱斌大声应着站到了杜政委的面前。

    这是一个全院校人人见到了都觉得头疼的学生。不可否认的是，朱斌科成绩非常优秀，人也聪明，但也许就是太聪明，他从就校的第一天起，就惹祸不断，一年的时间里，身上大大小小就背了三个处分。

    在校规极度严厉的军校里，一个处分就可能断送了一名学生的前途，不过朱斌的情况就少许有些例外了。

    朱斌的父母，也就是杜政委的老部下，在几年前的一次抗洪救灾中双双献出了生命，朱斌也一下成为了“革命烈士”的后代，在某些地方，烈士的后代是享有一些特权的。比如他在军校里闯了那么多的祸，每每校方开会研究，准备将他开除的时候，心疼老部下之死的杜政委，总是将这想方设法压了下来。

    杜政委的理由很简单，但却非常有用：“咱们不能让英雄的在天之灵感到寒心，他们留下了这么一个唯一的儿子了……”

    每每这一句话一出来，所有的人都会变得哑口无声……

    但是，朱斌实在太不给杜政委争气了，除了没一天消停过的大大小小的麻烦之外，最让人可气的就是他还不断地传出桃色新闻来。最为过分的是一次，是军校里都在传言，有人看到朱斌陪着某位女学员前去一家私人医院堕胎。可说也奇怪的是，当校领导找到这位女学院调查取证的时候，那女学员承认的确堕胎了，但死活就是不肯承认和朱斌有任何的关系。

    校领导心知肚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当事人不认，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的结果，是那名女学员眼泪汪汪的离开了军校……

    ……

    “朱斌，知道我今天找你来做什么吗？”想到朱斌过去的种种劣迹，杜政委强行压下了怒气，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道：“你给我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不知道。”朱斌倒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杜政委倒被他的态度弄得怔了一下，自己先于组织上找他，完全是出于一片爱护之意，希望能将老部下的儿子，从悬崖边上挽救回来，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连想也不想就这样回答自己。杜政委来回走动了几步，这才停下来说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就刘香香的女人？”

    原来政委想要问的是这个，朱斌松了一口气，表情放松地说道：“认识，当然认识，杜伯伯，那是我的女朋友……”

    “谁是你的杜伯伯！”没等他说完，杜政委一声怒吼：“军校有严格规定，没有毕业前，不准谈恋爱。你胆大包天到居然每天晚上都翻墙出去，去和一个大你三岁的女人鬼混，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杜政委的态度，一点也没把朱斌吓倒，反而让他得意不已。整个军校，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查夜的军官眼皮子底下跑出去的，也只有自己了。

    “小斌，”忽然，杜政委不再吼叫了，还叫出了只有在自己家中才这么称呼的名字来，他语气低沉地说道：“小斌，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杜伯伯，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刘香香家过夜了……”

    杜政委态度的猛然转变，让朱斌觉得很不适应，他呆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当他看到随着自己的点头，杜政委的脸色愈发阴暗下来，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试探着问道：“杜伯伯，究竟怎么了？”

    “刘香香……”杜政委沉默着说道：“今天中午，刘香香的同事，发现……发现她被人杀死在自己的家中……身上，整整被人捅了十几刀……”

    “轰”的一下，朱斌像遭到了雷击一样，一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就要跌倒，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连连摇着头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走的时候，香香，香香她还是好好的……她，她还让我今天晚上再去，要做她拿手的排骨给我吃……”

    杜政委默默地看着他，等他稍稍停顿了下，才说出了让朱斌更加无法相信的事：“在刘香香的家中，警察找到了你的学员证，以及一些对你很不利的证据，现在，你已经成为了杀害刘香香最大的嫌疑人……”

    听到这个消息，朱斌的神色反倒镇定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杜政委说道：“杜伯伯，请你相信我，我什么坏事都会做，但唯独不会去杀人，而且还是我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事，不是我做的！”

    他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杜政委也犹豫了起来，他走到了朱斌面前，用力拍了拍了朱斌的肩膀：“小斌，这事杜伯伯没有办法再帮你了，好好去协助调查，我相信，在法律面前，你是不是清白的，一定能够水落石出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出现在了门口，当他们将请示的目光投向杜政委的时候，杜政委艰难地举起了手，痛苦地向他们挥了挥，接着整个人就像苍老了十岁，颓然坐到了椅子上。

    “杜伯伯，请你放心，我一定会证明，我是清白的，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杀害香香的凶手，为香香报仇！”这是朱斌被带走前，留给杜政委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朱斌被带走的身影，杜政委再也忍耐不住，两颗浑浊的老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颤抖着身子，喃喃自语地呼唤着朱斌的父母，不断自责地说道：

    “小宋，小郑，我对不起你们啊，你们将小斌交给了我，可是我没有尽到责任，现在他落到了这步田地，到了九泉之下，我，我怎么还有脸见你们啊！”

    （这章主要是介绍下朱斌的身世，不然读者往下看的时候，对主角的性格会觉得有些突兀，如果您觉得这章不好，蜘蛛万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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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关宁铁骑在此 （求推荐票！）

﻿一直到见到了陈博士，朱斌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疯子科学家做的，他指使人杀了自己的女朋友，又让自己蒙受不白之冤，可是在这个世上，却再也没有人能知道其中的真相！

    “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无论什么样的事情我都能做到！”

    疯子科学家的话，忽然又在朱斌的脑海里盘旋。

    不错，至高无上的权利，无论在哪个年代，只有权利才能做到一切。朱斌咬了咬牙，在这一瞬间，他忽然为自己找到了在这个时代的定位，权利，巨大的权利，只有这才是自己唯一的追求，唯一存在于心中的目标！

    “朱……朱大人……”身后刘风犹豫的叫了声。也难怪刘风叫个人都要犹豫，这朱斌身上又没有官职在身，叫他将军非但抬举了他，而且不合规矩。可要直呼其名，又未免大大的不敬，想来想去，也只能勉强叫他一声“大人”了：“我军已经出城，算着时间，吴公子也已经接近女真狗的大营，大人，现在我等如何行动？”

    如何行动？朱斌眉头深深的皱起，就这么五十一个人去和两千鞑子拼命，送死吗？这种事情打死朱斌也不愿意去做。可祖大寿的将令在那，若是不去执行的话，自己一个没来历，没官职的平民老百姓，只怕回去后就要人头落地。

    想了半天，朱斌忽然说道：“刘旗总，你让士兵们多准备树枝，栓在马尾之后，往来奔跑，声势造得越大越好，造成大军压阵之势，但切切不可接近敌营。若有女真探骑接近，只管用弓箭射住……”

    “大人！”刘风大声辩道：“总镇给我等下的命令是冲突敌阵，可没有让我们如此贪生怕死！”

    本来朱斌想出这一办法，大是洋洋得意，只觉得自己的计谋堪比诸葛孔明，谁想到居然被刘风指责为贪生怕死，顿时大觉丢了面子，他冷着一张脸说道：“总镇之意，是趁着女真狗疲惫的时候，以奇兵袭之，使其混乱，而后大军才可趁势掩杀。如今我这计谋方法不同，其意接近。出来前总镇命令一切听命于我，你如何敢不执行？”

    他一口一个“总镇”，把祖大寿的名头高高举起，刘风只是一个小小的旗总，心中纵然有千般的不愿意，可也不敢多说，憋了一肚子的气，勉强应了一声，这才带着部下匆匆去准备树枝。

    看着刘风一脸不忿的样子，朱斌心里大是得意，看来不管什么时代，背后有人那当真是好办事。只是，只是这祖大寿也未必是长久依靠之人……

    ……

    此时已接近午时，两千后金军在建昌城下叫骂良久，不见南朝人出来应战，一个个觉得没趣之极，加上肚中渐渐饥饿，先头的那股锐气早跑得干干净净。

    身为主帅的亦失哈，在这个时候也开始变得烦躁不已，那些南朝人当真是熊包到了极点，打又不敢打，一个个躲在建昌城里，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看到士兵都露出了疲惫的样子，亦失哈正想着下令撤兵，忽然，远处扬起一片尘土，如同黄色的大雾，雾中杀声震天，一队彪悍已极的骑兵裹着风沙从黄雾中汹涌冲来，最后面一面大旗，上面一个大大的“明”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灿生辉。

    “偷袭，偷袭！”

    顿时，后金军中响起了一片惊呼。那些坐在地上休息的后金士兵，匆匆忙忙从地上站起，拿起手边的战刀，急忙间翻身上马，可一时间队列却哪里能排齐。

    “我军列队，莫乱，放箭！”究竟亦失哈战场经验丰富，在转瞬之间，很快就下了命令。

    带队冲杀过来的正是吴三桂率领的五十关宁铁骑，他那年轻的脸上显得出奇的镇静，对后队做了个手势，关宁铁骑立刻散开。接着吴三桂伸向后队的手又向下一压，骑兵们立刻翻身下鞍，拉着战马一起卧倒。

    随着一声响箭的呼啸，强劲的羽箭如密密飞蝗掠着他们头顶飞来，随后奔涌而来而来的后金骑兵，脸上狰狞的面目已经能够看清，女真人的吼声也清晰地传到了骑兵们的耳中：

    “速促那，哇！”

    “速促那，哇！”

    吴三桂手势一做，五十骑兵重新翻身上马，吴三桂拔出那把厚重的大刀，厉声道：“关宁铁骑在此，吴三桂在此，杀狗！”

    “关宁铁骑在此，杀狗！”

    将是兵之魂，吴三桂骁勇的气势，很快感染了本来就不可一世的关宁铁骑，五十人齐齐发出的声音，竟然压过了马蹄声，喊杀声。

    战场上缭绕着的“关宁铁骑在此”的声音，让勇猛善战的女真骑兵竟然也迟疑了下来，当年宁远之战，广渠门之战，关宁铁骑战无不胜的英姿，现在还盘旋在女真人的脑海里无法散去。

    虽然关宁铁骑的主帅袁崇焕已经被南朝人的皇帝崇祯处死了，可是他留下的这枝部队的英名，还是让后金士兵觉得胆寒。

    听到“关宁铁骑”的名字，亦失哈也怔了一下。广渠门之战他是亲自参加过的，汗亲自率领的数万后金大军，被九千关宁铁骑杀得溃不成军，这早已成为了女真人的最大耻辱。可是当他看清对面南朝军队只有区区几十人的时候，立刻来了精神，拔出马刀叫道：

    “莫慌，南狗人数不多，今日也让他们见识见识女真勇士的风采，把这些南狗都给我杀绝了！”

    三百正蓝旗骑兵将五十一名关宁铁骑团团围住，刀枪相撞，人喊马嘶，不断有人惨叫落马，落马后还没有来得及起来，很快又被马蹄生生踏死……

    亦失哈也冲了上来，狂野的光芒在眼睛里跳跃，当他看到对面南朝人中一员少年将军锐不可当，千军万马中杀了不知自己多少部下后，亦失哈很快知道了他是谁，他厉声大叫道：

    “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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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铁骑冲营

    “吴――三――桂！”

    随着亦失哈暴怒的一声大吼，正在女真军中左砍右劈，锐不可当的吴三桂，抬头一看，只看到一条铁塔一般的汉子迎面向自己冲来，看这将的装扮，分明就是女真人的先锋亦失哈。吴三桂顿时大喜，催动战马冲到亦失哈面前，举刀对就亦失哈劈去。

    看到边上有同伴要来助战，吴三桂厉声道：“这是我的，你等勿动！”

    “这南狗我来杀，谁也不许助战！”听到吴三桂的吼声，亦失哈也大声下令道。

    一个是十八岁的汉人青年，血气方刚；一个是蒙受羞辱，一心复仇的女真将领。战场上上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将单挑，居然在建昌城下重现。

    明末的战争体制已经相当成熟，在古战场上曾经风行一时的单挑，早就绝迹了很久。

    唯一的一次，是在后金兴起的萨尔浒之战中，担任明军主攻任务的总兵杜松看多了《三国演义》，学习许褚裸衣斗马超的精神，脱了盔甲到前线找女真主将单挑。没想到努尔哈赤的手下们虽喜欢看《三国演义》，却无心复古，于是乱箭之下总兵变成了刺猬，他手下的三万大军顿时溃散从而导致了整个战役的彻底失败。

    这时候战场上两口大刀“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就像开了一个大铁匠铺。双方的士兵见到主将如此，居然也都停了下来，甚至还为交战的两人分出一个战圈来，愣愣地看着这样一个百年难见的场面。

    吴三桂喜用一口二十斤重的大刀，臂力运转自如，狠命地一刀接着一刀对亦失哈砍去。亦失哈也是正蓝旗中有名的大力士，面前吴三桂凶狠的进攻，丝毫也不畏惧，咬牙切齿的接着吴三桂的攻击，不时的反击上几刀。

    建昌城楼上吴襄看到儿子如此拼命，顿着足说道：“孩子，孩子，毕竟还是个孩子。哪有这样打仗的，居然去找人家单挑，万一输了，全军士气未免动摇……”

    “我看长伯这孩子倒聪明得很。”祖大寿却微笑着称呼着吴三桂的表字说道：“要想以五十骑吸引住后金大军，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他故意找亦失哈单挑，实际上也是在变相的吸引后金人的注意力。你却仔细看，长伯根本就没有用上全力……”

    吴襄竭力看去，果然如此，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又向战场另一侧看去，又露出了狐疑的眼神：“朱斌呢，怎么到现在他那一点动静也都没有？”

    此时战场上交战的两人，来来回回对砍了几十刀，谁也奈何不了谁，亦失哈究竟身经百战，募然间察觉出了不对，他奋力荡开吴三桂大刀，战马退出战圈，看到自己部下都在看着自己，亦失哈这才明白又中了吴三桂阴谋，他恼怒地大叫道：“勿看，勿看，给我把这些南狗杀绝！”

    “亦失哈败了！”吴三桂大笑道：“女真狗不过如此，杀贼！”

    “亦失哈败了，亦失哈败了！”关宁铁骑看到亦失哈主动退出，都认为吴三桂获胜，顿时士气大振，大笑大叫着冲向了后金骑兵之中。

    五十关宁铁骑被几百后金兵包围，就如同一艘狂风巨浪中的小船，不停的被冲到风口浪尖，一个浪头过来，随时都有被打沉的危险。但在吴三桂的指挥下，这艘小船却保持着顽强的生命力，咬着牙迎接着一浪凶过一浪的冲击。

    关宁铁骑中的一个队长，一口刀下已经砍死三名后金士兵，他的身上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忽然，他的右臂一阵巨疼，原来一名后金牛录趁着他未防备的当头，重重一刀砍在他的臂膀之上。

    钻心的疼痛让关宁铁骑的这名队长几乎昏厥，定了下神，刀交左手，这队长虎吼一声，竟然将自己半垂着的右臂砍下。那牛录想不到这南朝人居然悍勇如此，一时怔在了那里。

    “拿命来！”那队长在马上纵身跃起，猛然扑向那后金牛录，两人双双从马上滚下，后金牛录一刀完全没入敌人胸膛，但随即他也觉得自己心口一片冰凉，汉人士兵的刀，除了一个刀柄，也全都刺入了他的心口……

    那汉人队长看到仇人已死，松开了自己的手，勉强站了起来，但终究支持不住，又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嘴里喃喃说道：

    “总算死在该死的地方了，袁督师，我来了……”

    关宁铁骑虽然骁勇，但毕竟人数太少，吴三桂看了一眼战场，已有近一半的士卒永远的失去了生命，他又向建昌城那看了一眼，却发现城中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都没有。不光是建昌城里，就连自己兄弟朱斌方向，也就如同消失了一般……

    “全都死在这吧。”吴三桂轻轻地说了一句，忽尔重新抖擞精神，一刀砍死一名冲向自己的女真人，暴喝道：“全都死在这吧，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亦失哈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关宁铁骑果然名下无双，在如此劣势之下，迸发出的战斗力让人感到畏惧。尤其是那个叫吴三桂的年轻人，若是今日放他跑了回去，日后必成后金的一大劲敌。可惜的是也不知南朝将领是怎么想的，居然用五十人来冲击自己大军，难道这吴三桂和南朝主将有仇不成？

    “报，我军左侧出现大量敌人！”正当亦失哈准备下令发动最猛烈的进攻，彻底歼灭这一小股关宁铁骑的时候，一名后金士兵纵马出现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亦失哈面色一变：“大量敌人，究竟有多少人？”

    “敌人防范森严，未曾看清。”那后金士兵喘着气道：“不过烟尘滚滚，略略估计一下，总在二三百人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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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朱大人的“妙计”（二百推荐加更）

﻿“左翼才是南朝人主攻方向！”亦失哈很快做出了判断：“右翼是想吸引我们注意力，我说怎么才这么点人，立即调集主力，防御住我军左翼！”

    亦失哈无疑是一位果决的将军，眼着吴三桂的人马就要被自己一口吃掉，他强行压制住了心里杀光这些南朝人的yu望，断然下达了主防左翼的决定。而在后金兵集中兵力猛攻之下的吴三桂，也因此而压力骤减，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吴三桂并没有明白女真人为什么在占据优势的时候做出了这样的调兵，他看了一眼身边残存的二十余关宁铁骑，咬了咬牙问道：“有没有人想退出的？”

    此时围攻吴三桂的后金兵尚有两百来人，二十来匹关宁铁骑迅速以吴三桂为中心靠拢，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子，他们脸上肃穆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才是袁督师的好男儿。”吴三桂大笑起来：“今日每人不杀得十个女真狗，谁也不允许先死！”

    言必，在他的带领下，这枝小小的部队，又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其实，现在他们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而且是脱离战场最好的时机，但他们的中间，却没有一个人退缩畏惧的……

    ……

    在后金军左翼的，正是朱斌指挥的那五十骑。快马后面拖着树枝，马上的骑兵来回奔跑，嘴里不停的大声发出呐喊，声势颇是惊人，远远看去，尘土里隐藏着不下几百名士兵。

    刘风只觉得自己窝囊到了极点，关宁铁骑从来都是冲锋在前，视取女真狗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可摊上了朱斌这么位将军倒好，让战无不胜的关宁铁骑吃灰不说，来来回回的奔跑，活脱脱就是在那耍把戏。

    他回头看了眼朱斌，这位“朱大人”倒是得意洋洋的样子，大声吆喝着“声势再给老子造大点”，“你******饭没吃饱是不是，娘们叫起来的声音都比你大……”朱斌重重地叹了口气，这要传了出去，自己和手下的兄弟在同僚面前就别想抬起头来了。

    正在这时，远处无数后金骑兵汹涌而来，刘风无暇细想，快马冲到朱斌面前：“大人，女真狗上来了，我粗粗看了下，不下千人之多，现在我们怎么办？”

    正在指挥的“朱大人”，一听女真人居然来了这么多，看来自己这戏演得还真像，居然把后金主力全部吸引过来，朱斌大是头疼，早知这样，自己还让手下那么卖命做什么？

    “大人，现在正是杀敌的大好时候，末将不才，愿领着众兄弟前去迎敌！”刘风见朱斌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大声说道。

    “屁话！”朱斌骂了一声：“五十人和上千人打？你疯我可没疯。命令所有兄弟，撤退！”

    “不！”刘风再也忍耐不住，暴吼了一声：“关宁铁骑有进无退，朱斌，要跑你跑，老子们从来不做那么丢脸的事情，兄弟们，跟着老子上！”

    突然的发作让朱斌吓了一跳，看着刘风脸上杀气腾腾的样子，只怕这个汉子真的已经被激怒了，想到这辽兵有多蛮不讲理，弄得不好，杀了自己都有可能。朱斌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长长叹息一声：“刘将军，你又何尝了解我的心思？”

    朱斌的态度让刘风一下怔在了那，只听朱斌满脸痛惜地说道：“袁督师不在了，他留下的关宁铁骑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咱们就只这么点血本了，死一个就少一个啊……你不为自己考虑，可不能把袁督师一生的心血给悔了啊……”

    他一口一个“袁督师”，说得又沉重无比，让刘风这条生死面前从不畏惧的好汉弄得眼眶也红了起来。

    “兄弟们，要死还不容易，冲上去就是了。”朱斌看刘风中计，心中大喜，可脸上的沉痛表情却愈发凝重起来：“但是咱们是什么，是关宁铁骑，你们不是五十个人，只要能活下去，这五十个人就能变成五百个，五千个……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袁督师留下的火种，不能在我们手里熄灭啊……”

    刘风恨恨的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人，你下令吧！”

    看来这些人果然好蒙，朱斌又重新摆出自己“诸葛孔明”的风采，摇头晃脑地说道：“这撤退也别用退法，记得，永远和后金兵保持距离，让他们眼看能追上，偏偏差这一步又追不到。他们都是骑兵，前后顺序肯定不能保持一致，我们又人少，行动方便，慢慢的就能让他们队形打乱，而后我等正可以侍机截杀……“

    刘风现在可真有点佩服这位“朱大人”了，看来自己的确是误解了他，“朱大人”哪里是逃跑，这分明是故意引诱女真狗上钩的妙计。

    可惜的是刘风并不知道朱斌心里的真实想法，他的那些“妙计”，虽说也有几分他自己说的意思在内，可大部分全都是为了保住性命信口瞎蒙出来的，要是关宁铁骑的兄弟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只怕朱斌当场就要被撕成碎片……

    亲自带队在左翼迎战的亦失哈，看到自己离明军还要好大一段距离，明军居然掉头就跑，一愣之下，欣喜若狂地叫道：“南狗跑了，南狗跑了，冲啊！”

    “南狗跑了，南狗跑了，冲啊！”后金兵中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那些女真骑兵争先恐后，唯恐让到嘴的肥肉跑掉。

    刘风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现在你们尽管得意吧，开心吧，一会等到朱大人妙计实现，老子一个一个把你们杀光，想到这，刘风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一些，一纵战马，尽力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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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得胜

    果然如同朱斌所预料的那样，在后狂追的后金骑兵，由于马速不一，渐渐前后拉开了距离，队形开始显得散乱起来。刘风心中钦佩朱大人妙计，可又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正是掉转马头截杀的时候，可朱大人为什么一点攻击的意思都没有？

    亦失哈渐渐发现了不对，前面的明军根本一点抵抗的意思也都没有，而且随着追击的深入，他发觉出敌人根本没有几百人之多，充其量也就是几十号骑兵。正想命令部下停止追击，忽然建昌城楼号炮大做，建昌城门突然打开，无数明军将军大声呐喊着蜂拥而出。

    此时两千后金士兵，有一半追杀朱斌，又有两百人围杀吴三桂，建昌城正面，已只剩下七、八百后金士兵，而且从上午到现在，一个个滴水未进，都已心服气躁，疲乏之极，此刻建昌城中大军突击，女真人大惊失色之下，阵脚迅即溃乱。

    冲在最前面的，是祖大寿手下精锐无筹的五百关宁铁骑。这五百人在建昌城内养精蓄锐已久，这时出得城来，一个个耀武扬威，像五百只被放出牢笼的饿虎，凶猛的遇人就咬。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祖大寿精心挑选出了一千五百名辽军。这一千五百人的攻击凶猛程度，丝毫也不逊色于关宁铁骑。甚至带着和关宁铁骑一较短长的心态，出击时的勇猛，连一向目中无人的关宁铁骑的将领，也不得不为之叹服。

    而几百早成疲军的后金士兵，在这样凌厉的突然攻击之下，很快溃不成军。负责留守的后金将领，一面勉强指挥着部下苦苦支撑，一面以快马飞报亦失哈，请求亦失哈回兵救援。

    得到消息的亦失哈大惊失色，急忙命令停止追击朱斌部，火速回援。但此时他麾下将士远近不一，队形早乱，一时间哪里能够集齐全部人马？

    这个时候亦失哈又犯了个极大的错误，他只顾命人回兵，却不想后金骑兵有快有慢，有远有近，匆匆忙忙掉转马头之时，近千名骑兵互相碰撞，不断有人落马，顿时整个队伍乱成了一团，无论后金将领如何竭力高声叫骂，后金兵的战场秩序已经混乱不堪……

    ……

    “回兵！”看到一路追击自己的女真这副态势，朱斌忽然停住战马，大喜的叫道。战局不利时不妨逃跑，趁火打劫时一定争先。他朱斌朱大人若是放着便宜不占，那真正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早就憋着一口气的刘风，看到朱斌战令一下，更没有半分犹豫，拔刀厉声喝道：“兄弟们，朱大人妙计天下无双，鞑子已经混乱，杀敌就在今朝！”

    一声令下，五十关宁铁骑全部掉转马头，呼啸着像奔腾的海水一样淹向敌人。心中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爆发，凝结成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那些冲得太快的，落单的后金骑兵顿时倒了大霉，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被这股海水迅速淹没……

    朱斌只看得眉开眼笑，看来自己的霉运已经全部留在了自己的那个时代，在这里真是好运连连。这次偷袭虽然自己也用了些脑筋，但其实主要目的还是保存住自己性命，没有想到一切进行得却如此顺利。

    转瞬间，近百名方才追击得最凶的后金骑兵，已经在刘风带领的关宁铁骑合力围杀之下死得干干净净。

    随着建昌主力的参战，战场上的形势迅速得到改变。混乱中的后金军被逐一击破，只短短半个时辰不到，明军已稳操胜券。女真人终于不再抵挡，发了声呐喊，各自夺路逃生而去。

    气势汹汹前来寻仇的亦失哈，想不到又在明军面前丢了一次大脸，两千人的部队在他手里竟然溃败如此，他乃八旗军正蓝旗中有名的猛将，这才遭到如此重挫，目瞪口呆之余，亦失哈拔出战刀就想自尽。幸被部下死死拉住，好说歹说这才打消了寻死的念头。

    亦失哈的亲兵对主子忠心耿耿，奋力护着亦失哈杀出一条血路，死了百来个亲兵，这才将亦失哈送出重围之中。

    看着远处喊杀声依然不止的建昌战场，亦失哈颤抖着双手，指着那个方向恨恨地说道：

    “建昌，建昌，他日城破，我必鸡犬不留！”

    ……

    一场规模并不大的战斗结束了，建昌城下女真人的尸体随处可见。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咴咴地叫着，明军士兵上去牵拉的时候，那些战马看到陌生人的面孔，扬蹄就踢，大怒之下的明军士兵狠狠抽了几鞭子，这才安静了下来…….

    建昌之战，明军士兵在祖大寿的巧妙调度之下，付出了最小的代价，完胜亦失哈指挥的两千后金军队。后金军死伤超过七百人，被俘一百余人，实乃是祖大寿进驻建昌之后，明军取得的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而祖大寿和吴襄却并没有心思享受胜利所带来的喜悦，他们不停的在战场上寻找着吴三桂。吴三桂所率领的五十关宁铁骑在战场上苦苦支撑了许久，现在踪影全无，巨大的影响开始向祖大寿和吴襄心中袭来。

    “在那，在那！”忽然，一名祖大寿的亲兵指着前面欣喜地大声叫道。

    祖大寿顺着亲兵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见吴三桂和几名骑兵疲惫地坐在地上，战刀就这么扔在一边，战马无意识的在他们身边踱着细步，不时亲昵的用头去拱一下他们的主人，喷着热气呼唤着自己的主人……

    慢慢地走到他们的面前，祖大寿鼻子一酸，几乎落下累来，太惨了，太惨了，五十人就剩下了区区七个，这七人还人人带伤，尤其是吴三桂，盔裂甲斜，几乎让人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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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奇谋妙计”朱大人

    (让我们一起为震区人民祈祷,祈祷那些依然被困的,能够平安脱险;祈祷那些已经不幸遇难的,在天堂之上一切都好;祈祷那些还活着的,你们明天的生活一定更好.

    让我们一起做些什么,蜘蛛上午去捐了一些款,数目不大,但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吧.顺道还献了一次血,希望这血或许能派上用场.请看蜘蛛书的读者,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实在暂时帮不上忙的,请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一切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不管灾害多严重，有了希望就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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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伯，长伯。”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吴襄早已泪眼婆娑，他跌跌撞撞的来到儿子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吴三桂，想要说话，后头却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吴三桂鼻梁上的伤口又重新迸裂，已经干涸的的鲜血，在他的脸上结上了一个个血块。而身上大大小小也不知受了多少刀伤、箭伤，不断的有鲜血流出。可吴三桂整个人看起来除了显得异常疲惫外，竟似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出征五十骑，归来七勇士，装哉，装哉。”祖大寿大声赞道：“若我大明上下都能如长伯一般，何愁后金不灭，国家不能太平！”

    吴三桂在父亲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总镇，这都是兄弟们拼命换来的，与吴三桂何关？这些兄弟都不易，请总镇……好好的葬了他们吧……”

    祖大寿惨然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我大明的好男儿，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这一战，吴三桂和麾下五十关宁铁骑，杀敌一百一十七人，自己仅剩七骑幸存，战况之惨烈，关宁铁骑战斗力之强，可想而知。祖大寿又是欣喜，又是感叹。可惜的是袁督师留下的九千关宁铁骑，被朝廷调的调，死的死，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报，朱斌也回来了。”正当祖大寿感叹的时候，一名小校上来说道。

    还未等祖大寿说出请字，朱斌已经策马来到。从马上下来的朱斌，与吴三桂完全是两个样子。吴三桂身上到处都是鲜血，可朱斌身上，除了一点灰尘以外，竟是干干净净，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才打完一场仗，而是刚参加完了一一次宴会回来。

    为将者不能身先士卒，又岂是一名好的将领？祖大寿看到朱斌的样子，心中略略有些不满，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冷淡：“朱斌，这次你杀了多少敌人？”

    “回总镇话。”朱斌微一低头，说道：“刚刚初步统计了下，总共杀死后金兵一百二十六人，生俘十九人，不过这可能还不是最准确的数字，因为刚才战场太乱了，所以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刘旗总来了才知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自小在武将世家长大，勇猛如吴三桂者，才杀了一百十七人，而这刚刚投军不过第二天的年轻人，这次取得的战功居然已经超过了吴三桂？

    “那你，你那损失多少？”意想不到的祖大寿，睁大了眼睛问道。

    “哎，还是伤了两个……”叹着气的朱斌明显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那两人冲得急了，从马上掉了下来，一个拐伤了左腿，一个弄折了胳膊，我看没有两三月，怕是不能从军了……”

    在场的明军将士简直像在听神怪故事一样看着朱斌，他们很怀疑朱斌是不是在吹牛，不损一兵一卒而杀死上百后金士兵，这也太不可思议些了。

    吴三桂不顾身上伤口，推开为他包扎的士兵，一步就冲到朱斌面前，抓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兄弟，快和我说说，这，这仗你究竟是怎么打的？”

    看到明末有名的猛将吴三桂也如此震惊，朱斌不免大是得意，一番战斗在他嘴里说出，添油加醋那是绝对少不了的了。战斗才开始的时候状况是如何如何的紧张，他朱大人又是如何如何的临危不惧，用兵如神，智谋迭出，这才终于取得一场大捷……

    在他朱大人的述说了，诸葛孔明重生也要甘拜下风，孙武子再世也要望尘莫及。大明得到他，那真是祖宗积了大德，天不亡它大明，他朱大人一人便足可以抵十万雄兵……

    众人听得半信半疑，随后到来的刘风很快证实了朱斌的话。从刘风嘴里说出来的战斗情况，虽然不如朱斌自己吹嘘得那么神奇，但去掉朱斌自吹自擂其中的水分，这也当真是明军一次难得一见的以少胜多的酣畅之战了。

    “好，好。”祖大寿激动的话音都有些颤抖了：“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吴三桂勇冠三军，朱斌谋略无双，军中得你二人，真乃我明军之福，大明之福也！袁督师，你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吧！”

    此时袁崇焕已被处死，祖大寿兴奋之余，竟是毫不避嫌的大声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在现在是和后金对峙的关键时刻，否则一旦传到京中，祖大寿又是死罪一条。

    “兄弟，好样的，我不如你！”吴三桂也真心的替他的兄弟高兴，用力锤了下朱斌的胸膛：“日后你我二人联手，定杀得那些女真狗片甲不留！”

    朱斌摸了下被吴三桂锤疼的胸膛，心中只是想到今后这种事情还是少叫自己做的好，好运总有用完的一天，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万一哪次一失手，自己这条小命可就难保了。

    边上的明军将领都是聪明人，见朱斌和吴三桂这次立下如此功劳，又得到总爷器重，飞黄腾达那是少不了的了，一个个急忙上来道喜不已，“少年英雄”这四个字，成了他们嘴里使用频率最多的字眼了。

    这时刘风上来说道：“朱大人，小人方才错怪了你，还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朱大人用兵如神，小人心里钦佩不已，将来要向大人请教的地方多了，请大人不吝赐教。”

    见素来傲慢的关宁铁骑的将领都对自己低头，朱斌更是得意，稍稍谦虚了几句，忽然想到，将来要打仗的时候多了，遇到危险也决然不是一次两次，如果能把刘风弄到自己身边，那岂不是多了一个不要钱的保镖？

    看朱斌忽然沉默下来，刘风以为这位朱大人心中又有什么奇谋，他哪里会猜到朱斌的龌龊心思？钦佩不已的他，要是知道朱大人心中的真实想法，不知又会做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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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天字第一营”(四百推荐加更)

    (灾区急需血液血浆!今天蜘蛛已经去捐献了一次血,刚才又动员了十几个朋友明天一起去捐血,请身体好的兄弟们去贡献一下你们的血液吧,放心,献血对人体绝对没有害的.你们所献的每一袋血液,也许都将会挽救灾区的一条人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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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三桂这一伤，足足伤了近三个月这才好利索了。这段时间里，明军和后金军小规模的战斗不断，不过大型的冲突，倒是一次也没有过。

    在这三个月里，朱斌倒是静下心来，认真的向祖大寿学习些兵法谋略，没事又经常往吴三桂的营帐跑去，名义上是探伤，实际上往往话题都会转到用兵之道上，他朱斌可倒不是一门心思想要成为一名军人，而是这些东西未来都是飞黄腾达，乃至于保命求生本的，不可不认真钻研一二。

    吴三桂对自己的这位兄弟“计谋”钦佩无比，反倒觉得自己的勇猛无足轻重，对朱斌的问题是有问必答，丝毫也不隐瞒什么。他从小生在将官世家，通晓兵法，因此朱斌在他身上获益良多，慢慢的也对打仗有了些了解。

    就在吴三桂伤好的时候，朝廷的任命也终于到达。吴三桂身后有边关大将祖大寿做后台，朝廷里的大太监高起潜又是他的义父，能为他多方打点，因此以一个十八岁的青年身份，一下成为了游击，正式跨入了将军的行列。这是个从三品的官职，由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来担任，也当真是破了大明朝的先例。

    不仅如此，朝廷里还正式赞誉吴三桂“勇冠三军，孝闻九边”，这八个字的评语让吴三桂身价倍增，顿时成了上上下下，朝廷边塞的大红人，吴三桂一下由原本默默无名的小卒，成为了老百姓心目中大大英雄。

    相比之下，朱斌的任命就没有那么显赫了。虽然祖大寿竭力保举，又派快马把朱斌二次的功绩送抵朝廷，但朝廷里的那些官员们斟酌良久，才放了一个正五品的守备给他。任命中还说到，本来以朱斌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获得这份官职的，但念着边关将士辛苦，皇上又一心体恤栽培青年将官，这才格外开恩。朱斌挡感恩戴德，尽心为朝廷办事云云……

    虽然吴三桂为自己的兄弟大是不平，可朱斌倒不太在乎。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一介老百姓，靠着好运气和自己的狡诈，居然也混到了个正五品的官员，那就已经很不错了，这就是自己未来飞黄腾达的开始。他就不信以自己超出这个时代太多的知识和智慧，在未来的日子里不能混到个将军做做。

    祖大寿为两个年轻人摆了一桌庆祝宴席，请了军中几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将领相陪。刘风以一小小旗总身份，只因跟随朱斌立下赫赫战功，竟然也位列其中。只是他身份低微，在酒席宴上只是低头喝酒吃菜，并不敢多说一句。

    到了这个时候，朱斌才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奢侈。他早听说过明朝人最注重吃喝，嘉靖年间的内阁首辅张居正，回乡省亲的时候，沿途官员一路招待，极尽美食，可到了自己家乡，当地官员为他接风，光是冷菜就上了九十九道，热菜三百九十九道，张居正这才感叹道：“一路走来，到了今天我才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祖大寿准备的是一桌海参宴，特意安排了清汤原汁鲍鱼。用的是最上等的皱纹盘大鲍，一只只有剖开的半个鹅蛋大小，摆成六六如意图案，鲍肉上剜了花纹，撒上红椒、青葱，黄姜切成极细的丝，鲍贝内壁闪着华美的珍珠色泽。

    这样的美食，在朱斌自己的时代，他朱大人可只在酒店里看过，要想吃的话，那口袋里的几个钱，可还不够舔上一下鲍壳的，不曾想在这居然有了这样的口福。

    可祖大寿却似乎还非常不满意，一迭声的抱歉说现在战争时期，要弄上一桌上等的酒席实在困难，因此上也只能请宾客们多多包涵了……

    最妙的是，酒席边上还有几个清俊的十三四岁的小亲兵，在席间调丝弄竹，为宾主们唱曲。朱斌看着这几个清秀的男孩子，想到明末的风气，心中不禁大是怀疑难道威风八面的祖大寿也爱好孪童这个调调？

    来去喝了几杯酒，祖大寿忽然说道：“长伯自然是留在这里，可朱……”想到这，祖大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朱斌，来了这许久，倒忘记问你，你可有表字没有？”

    表字？老子那时代哪有这东西？可朱斌若说自己没有，只怕当时就会被诸人看不起，他眼睛眨了眨，说道：“回总镇话，小人表字文邦。”

    “文邦，文邦，文可安邦定国，好，好，好得很。”祖大寿随后赞了两句，接着就皱起眉头说道：“只是现在各营俱有将官，将文邦安排到何处倒是大费周折。”

    一边吴襄想了好久，这才犹豫不决地说道：“倒是有一营可以安排，只是……”

    他的话让祖大寿也想到了什么，这位打起仗来雷厉风行的大将，忽然也变得迟疑起来：“你，你说的是‘天字第一营’？只怕，文邦去了不好带兵啊……”

    一听“天字第一营”这几个字，朱斌顿时大喜，想必这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队伍，自己若是能掌控在手中，只怕又多了一个飞升的资本，当时考虑也没考虑就说道：“总镇无需担心，就请将其交给小将，小将必然尽心竭力，不辜负总镇期望……”

    “你真的要去那？”祖大寿神色古怪看着朱斌，想了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以你层出不穷的智谋，或者可以带好他们，哎，不过这想来也难……”

    到了这个时候，朱斌才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了，可话都说出了口，又不能反悔，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自己带的第一支队伍，当时就硬着头皮说道：“总镇大可放心，小将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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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四大公子

    “你身边没个帮手也不好做事。”仿佛像是要补偿朱斌似的，祖大寿又说道：“这样，刘风跟曾过过你，就让他和他一旗关宁铁骑，都充当你的卫士吧，刘风你可乐意？”

    朱斌顿时大喜，他垂涎关宁铁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刘风和他部下的勇猛善战，他早就看在眼里，此时得到祖大寿这么应允，真正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朱斌正襟危坐，强装镇静，心里只担心那刘风不肯答应。

    “总镇既然有命，小将不敢推辞。”刘风站起身来，向朱斌行了个礼，非常真诚地说道：“那次跟随在朱大人身边，刘风对大人的计谋心中钦佩万分，今总镇命我服侍大人，正可在大人左右聆听教诲，刘风必然受益匪浅。”

    几句“大人”一叫，直把朱斌叫得骨头都酥上了几两，一迭声的谦虚了几句，可眉宇间的那份得意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祖大寿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计谋是有的，也很对自己胃口，只是略显轻浮了些，将来自己有空，还是要好好教导一番，他日必可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和吴三桂一起成为自己手下的两员猛将。

    这顿酒喝到天色大黑才结束，祖大寿不胜酒力，让部下代为送客，自己先行进入屋内休息。朱斌和吴三桂策马走在前面，想到后面五十名关宁铁骑居然成为了自己的保镖，心中得意那是不必说的了。

    “兄弟。”吴三桂叹息了声，说道：“建昌城下，兄弟功劳远为我高，可朝廷只授你一个守备之职，实在欠缺公平。我的义父高起潜在朝廷里甚有权势，听说今日又被任命为关宁援军监军，他日找到机会，我必要为兄弟讨还个公道……”

    这大太监高起潜的“大名”，朱斌可是在陈博士为他准备的明朝资料上早有所闻，崇祯命他为总监抵御满清鞑子，可这人胆小无比，不敢打仗，只敢割死人脑袋冒充军功，后来还让督师卢象升孤军奋战，生生把个卢象升害死，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要想指望高起潜为自己说话，没有天大的好处，傻子才会去做。

    “兄长不必担心，你我皆我朝廷效力，些许个委屈又算得了什么？”朱斌“大义凛然”地说道：“他日你我在战场上，凭着自己真功夫，一刀一枪的厮杀，我就不相信不能出人头地。”

    吴三桂大是感叹：“兄弟有如此远大报复，做哥哥的当真惭愧。舅父前些日子对我说，因为父子、舅甥三人久在军中，又因舅父乃是袁督师旧部，圣上……”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圣上有些起疑，只怕要将我调到山东。那时就留兄弟你一人在此，此地明军素来与我辽军不睦，兄弟你可要当心了……”

    朱斌心里叹息了一声，大敌当前，可自己人却如此倾扎，一个皇帝虽然还算得上勤勉有为，可就是疑心病太重了些，也难怪在女真人面前屡战屡败，终于把个好好的江山丢了。

    “对了，兄长，那天字第一营究竟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能把总镇和那么些将军搞得好像非常为难似的？”朱斌忽然想到了自己即将就职的地方，问道。

    吴三桂脸上露出了苦笑，连连摇着头说道：“什么狗屁天字第一营，那全是他们自己封的，人家也这么叫着，可一点尊敬的意思也都没有，尽是在那讽刺他们。这些人中大部都是京师里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弟，屁大的本事没有，那些当官的把他们送来，也就是在这呆个三年五载的，好混个军功，给自己镀层金，而后就好调回京师，光明正大的升官发财……”

    “是啊。”从后跟上的刘风他叹着气道：“这些人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哪天不违犯军规的，嫖妓、公然在军营里聚赌，可仗着京师里有人撑腰，也没人敢管他们……”

    吴三桂脸上写满了鄙夷：“这些纨绔子弟，舅父要不是念着咱们将来的粮草支援还得靠着京师里的那些大老爷，早把他们都给赶回去了。哎……忍吧，等他们走了，这天下也就算是真正的安宁了……”

    他这么说，可朱斌心中顿时大喜，发财了，发财了，拣到宝了，自己正在发愁在朝廷里没有有力的靠山，现在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只要和这帮少爷们搞好关系，升官发财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可不敢说出来，又详细问了下天字第一营的情况，这才知道这一营并不满员，拢共才六百多人，和一个正规营的两千六百九十九人的编制天差地远。这些人中，不是鸿胪寺的儿子，就是某某侍郎的外甥。

    “这些人中，又以四个人你最要提防。”吴三桂对天字第一营甚是了解：“一个叫黄飙，字浩然，乃左副督御史岳谨元的外甥；一个叫郑天瑞，字达川，堂堂总兵的儿子；一个叫郭飞，字天成，乃朝廷兵部侍郎的儿子；最后一个叫李天齐，字浩天，吏部侍郎的侄子。这四人人称‘四大公子’，从来也都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尤其是那个叫黄飙和郑天瑞的，是这些人的头，很多坏主意都是他们出的。”刘风接口说道：“黄飙的舅舅，膝下无子，黄飙从小在他家长大，岳谨元对他疼爱到了极点，就好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这左副督御史虽然只是个三品官员，可掌管着弹劾官员的大权，因此谁也都不敢得罪了他们……”

    朱斌良好的心情一下被泼了一盆凉水，看起来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善类，尤其是那什么“四大公子”，听来最是让人头疼，自己要想收服他们，当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无锡人，好样的。今天组织了一批兄弟去献血捐款，没有想到流动采血车那的队伍排的那叫一个长，还要预约登记，蜘蛛的兄弟们都排到了六百多号，队伍里有四川在无锡工作的，但听到的更多的是无锡乡音。还好蜘蛛聪明，灾情才起，想到的肯定是缺少血浆，昨天就献了，嘎嘎，让他们慢慢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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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清雅院

    在建昌城的一角，有一处朱红院门的院落，大白天的，门上也高悬着两盏明亮的鲜红灯笼，灯上写着三个黑字：“清雅院”。门口五个戴着青色头巾的伙计，在那百无聊赖的晃动着，过了会，一名伙计指着前面叫道：“快，快，黄爷他们来了！”

    远处走来四个穿着本朝低级军官服装的官员，这四人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才二十岁的样子，敢穿着军官服装公开逛妓院的，这胆子可也大得惊人了。本朝太祖皇帝早就有过明文规定，严禁官员*。二百多年过去了，现在有哪个当官的，当兵的不往青楼里跑？可像这四位胆子大到公然穿着朝廷军官服装来妓馆的，可也当真少见了。

    那五个伙计早就习惯了，见怪不怪地笑脸上前，还未等这四个军官走到面前，已经一齐跪了下来，笑嘻嘻地说道：“小的们给黄爷、郑爷、郭爷、李爷请安了。”

    这四名低级军官，正是吴三桂嘴里所说的“天字第一营”中的“四大公子”：黄飙、郑天瑞、郭飞和李天齐。

    带头的黄飙至多十八岁左右，一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他那略显有些秀气的手，随手扔出一锭银子交给为首的伙计：“交到柜上，老规矩，要最上等的侍侯。”随后，又扔下了五个小银锞子：“你们的。”

    五个伙计顿时眉开眼笑，千恩万谢，这几位爷那可是有名的出手大方，但凡来了，清雅院上上下下没人不得到好处的。为首的伙计嘴里唱出一串不知什么名堂的话来就，就向着后院飞跑过去安排。另外的伙计极尽巴结，嘘寒问暖，察言观色，及其小心地巴结着……

    “听说咱们这来了个新的守备？”才一坐定，年纪最少的郭飞就懒洋洋地说道。

    “守备？芝麻绿豆大的官。”李天齐脱了靴子，一点礼仪也不讲的四肢摊开，任由边上的姐儿为他锤腿，不屑地说道：“上次咱们这还来过个参将，说要好好地整治整治咱们，结果怎么着，那个参将现在到哪去了？”

    唱曲的小蓝袒着胸，掠了把乌云样的鬓发，来到郑天瑞身边，为他斟上了酒，笑着问道：“爷，你们在说什么呢。”

    郑天瑞在她粉嫩嫩的脸上捏了把：“男人的事情女人多什么嘴……那个参将是吧，听说现在好像被降为了都司……其实你们说他好好的，非来出这个头做什么，要不然大家太平无事，那多好……恩？浩然，别光顾着和晴儿调情啊……”

    黄飙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晴儿，又让晴儿拿来了一只竹筒，把竹筒里的骰子摇得乱响：“我可听说了这叫朱斌的小子，先是跟着吴三桂，就靠二十骑把吴襄给救了。接着又用五十骑杀得亦失哈大败，自己不损失一人一骑，看起来是个厉害的角色……下注，都下注啊……”

    “厉害个屁，我下五两。”郭飞顺手扔下了一块银子：“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再头能耐我看也是有限，毛头小子一个……我看八成是他运气好，这才打了个胜仗……”

    “你他妈的不过才十六岁，也好意思说人家是毛头小子。”李天齐骂骂咧咧地扔上了一块银子：“没准人家就有那道行，谁像你那么没出息似的，我也五两。”

    郑天瑞冷眼看了李天齐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老李，你家里金山银海的，吃用不尽。可别学着我们这些穷人的样子，就拿五两银子出来哄人。”

    李天齐的叔叔是吏部侍郎，他的父亲放过一任漕运总督，这是最肥的差事，好处捞了个够本，李天齐也是天字第一营中最富的一个。看到郑天瑞这么说，笑嘻嘻的又加上了一块银子。

    “六点。”黄飙开出了竹筒，又把它交到了李天齐的手上，叹息了一声说道：“咱大明也不是没有能打仗的人，袁督师就是个不世出的天才，还有他手下的四大猛将，哪一个不让女真狗吃足了苦头。哎，可惜好好的袁督师，居然就让皇上给杀了。”

    这话顿时让气氛有些沉闷起来，李天齐默默地摇了下竹筒，开出了一个十点，将桌子上的银子全部拢到了自己面前，有些恼火地说道：“这皇上中了女真狗的计也算了，可京师里的那些老百姓，竟然也…….”

    “那些老百姓就呆在京师里，哪也不去，就和皇上整天蹲在皇宫里一样，全靠下面的那些饭桶官员传递消息，被骗了还当自己有多圣明一样。”郑天瑞冷着一张脸说道：“再这样下去，咱大明能打仗的可就全被杀光了，咱们早晚都得当亡国之奴！”

    他说起话来一点也不顾忌，这摆明了就是在讽刺当今圣上，讥讽当今朝廷，只要有任何风言风语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他们老子的官当得再大也保不了。可这几人就是这样的脾气，心中想到什么嘴里就说什么，那是绝对不会去考虑什么后果的。

    “咱们投军，一来是家里的意思，好为自己镀上层金……”黄飙讥讽地说道：“二来咱们又敬佩袁督师的为人，想着一门心思学着岳爷爷的样子，精忠报国。可谁想到，就连袁督师都被莫名其妙的杀了，就留下咱们这几个废物，还能派什么用场？”

    边上的姐儿看着这几位爷又发起了牢骚，熟知他们性格的女人们赶紧闭上了嘴，只顾着为他们不断喝空的酒杯里倒满酒。这几位爷别看平时出手阔绰，待人极善，可要真发起脾气来，那不是闹着玩的。”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看看那个新来的守备究竟是怎么样的人。”黄飙眨了眨眼睛，兴高采烈地说道：“不过，咱们可得打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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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闹营 （六百推荐加更）

﻿这几个人人人都是混世魔王，一听有好玩的事情，顿时两眼发亮，全都看向了黄飙，年纪最小的郭飞更是一迭声地催促：“快说，快说，究竟怎么样来玩他？”

    “咱们就来掂量掂量这个就朱斌的究竟有多少分量。”黄飙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得想着方法激怒于他，最好再能赏上咱们几十军棍那就再妙不过。到时候，咱各自往家里发上一封信，告上他一状，只怕这朱斌就算祖大寿再欣赏他，再和吴三桂的关系如何好，我看她也得老老实实回家种田…..”

    他的话音未落，几个同伴已经大声叫好，那晴儿用手指戳着黄飙的脑门，抿嘴笑着说道：“你呀，你呀，为了整治别人，居然拿自己的身子去受军棍，这打在你身，可疼在我心，要是将来姐妹们一连几个月看不到你们，那可不想念着紧。”

    “不是想念我们，是想念我们口袋里的银子。”黄飙笑着摸了一下晴儿，笑嘻嘻地说道：“咱们谁先激怒了他，那可就算赢了，得摆上五十两银子一桌的酒宴。要是被他仗责了军棍，那可就是一百两银子一桌的酒宴了。”

    一片叫好声中，几个人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将来朱斌被罢官后那副哭丧着脸的哭相，不时发出哈哈大笑声来。在他们看来，一个十几岁的守备，定力又能高到哪里去，就是祖大寿亲自来了，只怕也得被他们整得当场吐血……

    李天齐今天手气甚好，一连赢了几把骰子，面前堆放了只怕不下百两银子，他大笑着将一半往小蓝面前一推：“宝贝，今晚我可就把你包了，这份钱可够你几个月不用卖唱了。”

    小蓝抿着嘴笑个不停，先是对李天齐抛了几个媚眼，接着又恋恋不舍地一眼又一眼地看向身边的郑天瑞，娇声娇气地说道：“真是烦死人了，要是郑爷的话……”

    郭飞大笑了起来：“小蓝儿，我看你就别做梦了，也不照照镜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郑哥，除了原生货谁也不要，你这号娘们儿，就算倒贴，郑哥可也不会拿正眼看你！”

    小蓝狠狠啐了他一口，立刻满堂哄笑之声……

    ……

    朱斌新官上任，生怕他压不住场面的祖大寿，特意派了吴襄和吴三桂父子陪他一同前往天字第一营。管理天字第一营兵丁名册的是个四十来岁，老成持重的官员，见居然是参将吴襄，和现在名声如日中天的游击吴三桂一起陪着一个小小的守备前来，哪里敢怠慢分毫，急忙拿着册子，仔仔细细地介绍起来。

    正说着话，忽然看到一个把总喝得满脸通红，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到得朱斌面前，简直连站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看了朱斌好一会，才说道：“你，你就是那个朱斌？卑职……卑职郭飞参拜……”说完，他身子旋了一圈，居然又从怀里摸着一只小小的酒瓶，大口大口灌到嘴里，根本一点都没有把这些上司看在眼里。

    天字第一营不归吴襄管，他铁青着脸正想发作，忽然听到朱斌说道：“这份名单还是不尽详细，比如各人的身高，体重也都要有，这的确是麻烦了点，但是……”

    他只顾自己在那说着，从始至终头都没有抬一下，弄得装醉的郭飞老大没趣，在那站了一会，见朱斌根本没有动怒的样子，终于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朱斌冷笑了下，就这套还想和自己玩？当年老子在军校的时候，玩的方法可比你精彩得多，玩的手段能把杜政委气到吐血。

    郭飞才走出去，营帐外忽然响起了大声吆喝声，吴三桂皱着眉头掀起帐门，看到一个把总，一个千总正在那兴高采烈的赌着钱，嘴里不时的蹦出几句脏话，不一会几乎将全营的人都给招了过来。

    “买了买了，买定就开！”那千总大着嗓门叫道

    天字第一营的那些士兵，笑着闹着把银子纷纷压了上去，这哪里还像个军营，简直就成了露天的赌场。吴三桂气得脸色发青，一脚就踢翻了那张用来聚赌用的长条凳，怒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也太不像话了，说，叫什么名字！”

    “你这个王八蛋！”那千总毫不畏惧地回骂了句：“老子叫郑天瑞，他是李天齐，怎么的，才当上游击就管到我们天字第一营来了，瞎了你的眼睛！”

    这样的下级军官吴三桂倒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一时间他倒怔在了那里。正在这时朱斌走了出来，郑天瑞很快就把挑衅的眼神投到了朱斌身上，那样子，恨不得朱斌立刻发作一样。

    谁想到，朱斌却俯下身来，拣起那副骰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随后又收回怀里说道：“里面灌了水银，这样赌法，赢了算什么本事。”

    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回去，心里却暗暗好笑，骰子里有没有灌水银他可不知道，反正现在骰子在自己这，郑天瑞和李天齐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果然，才一走回营帐，外面就响起了一片吵闹声：

    “******，我说你们怎么每次都赢，原来和老子玩这套！”

    “赔钱，赔钱，把以前赢老子们的钱退回来！”

    闹闹哄哄了半天，聚集在外的士兵这才渐渐散去，营帐里朱斌和吴三桂几乎要笑破了肚皮，吴三桂竖着大拇指说道：“行，兄弟，我可是真的服你了，整治这帮王八蛋还就得用这法子。”

    吴襄也笑着连连点头，这位朱守备虽然顽皮了点，可对付这些人说不定朱守备还真有办法。

    这时，帐门再次被掀开，此时包括朱斌在内，所有的人眼睛都直了，原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个女人，一个姿色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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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分别

    这“女人”身上穿着水绿色裙子，高鬓横钗，浓施粉黛，可偏偏身材高大挺拔，当她“婀娜多姿”的走上来时，裙底下一双穿着粉底皂靴的大脚，却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

    “她”羞羞答答的走到朱斌面前，冲着守备大人拜了四拜，那是新嫁娘拜见公婆的礼数。边上那负责花名册的老官员“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但很快发现不妥，急忙捂住了嘴，死死的强忍住了笑。

    “黄飙，你……你……”老官员想笑又不敢笑，屏得一张脸都发青了，好半天才说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一边刘风见天字第一营的人竟敢如此三番五次的戏弄朱斌，气得咬牙切齿，一只手伸向了腰刀，只待守备大人一声令下，当时就可以拿下这个狂妄之徒。

    却不曾想，朱斌今日竟好像瞎了聋了一样，对眼前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无动于衷，他把手中的花名册丢在一边，突然问吴三桂道：“兄长，我听说那么女真狗对咱们汉人凶狠的很，杀起人来手下一点都不留情，是这样吗？”

    “可不。”本来也咬牙切齿的吴三桂，被朱斌这句话吸引了过去：“早年，努酋（努尔哈赤）破辽东，恨贫民作乱，拘贫民杀了个干净，叫做‘杀穷鬼’。第二年又说富人聚众叛乱，再拿富民来了个精光，叫做‘杀富户’。两趟大杀，辽东还剩几个汉人……”

    这些事其实朱斌也都知道，他点了点头，又明知故问道：“不过我听说那些鞑子还有四不杀？不知道是哪四不杀？，刘风，你可曾知道这些？”

    “一是皮工，女真骚狗留个做靴子。”刘风想也未想就说道：“二是木工，他们留着制器皿；三是针工，留下来缝制裘帽；最后种……”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抬头看了眼男扮女装的黄飙一眼，说道：“四是优人，那些骚狗留下来看戏听歌……”

    “哦。”朱斌淡淡的应了声：“这些女真狗杀了我千千万万的汉人百姓，可咱汉人一天也没有屈服过。不过我看不是全部，既然鞑子还有四不杀，想来我汉人中总有人整天想着去学这四门手艺，将来也可留下一条性命。我看这优人学得，学得。扮成个女人，学着唱戏，好歹危急时候总也能派上大用场……”

    “哈哈”几声大笑，刘风位卑职低，尚不敢放肆，那吴三桂哪里有这些忌讳，肆无忌惮的大声笑了出来。自进了天字第一营，眼看得这些当兵的半分当兵的样子也都没有，一个个放荡不羁，处处和自己的兄弟为难，到此时胸中一口恶气方出。

    笑够了再抬首看时，黄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出了营帐，吴三桂竖起大拇指连声道：“好，好，兄弟，对付这些小王八蛋就得这样，你这一手做得漂亮啊！”

    被人这么一夸，朱斌又飘飘然起来，自我吹嘘了几句。其实这时他已发现，这天字第一营的人本性都不算坏，就只是一个个家境良好，目中无人，且又贪玩了些。若是自己能多动动脑子，没准还真能把他们收服。

    “兄弟，今天来的时候，我已经接到了朝廷调令。”吴三桂这时神情有些黯然：“朝廷将我调到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的傅宗龙大人手下，即日启程。兄弟，明日我就要出发了，你在这……在这要好自为之……”

    朱斌有些茫然，吴三桂是自己来到这时代遇到的第一个人，两人相交时间不长，可惺惺相惜，结为异性兄弟。自己明知道他的未来会成为一个大汉奸，可就这吴三桂待自己极好，眼见他就要被调走，自己顿成孤家寡人做事必然大受牵制，虽然还有个祖大寿在那，可毕竟那是建昌的最高军政长官，自己总也不好事事麻烦。

    “兄长，你此去必能一帆风顺，从此步步高升，做兄弟先在此恭贺了。”朱斌勉强笑了一下，“只是他日富贵了，可不要忘了在这还有一个兄弟在……”

    “谈什么富贵高升。”吴三桂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时外有后金大军虎视眈眈，咱们自己内部各地又到处流民四起。咱这些做军人的，能不死在军中那就算不错了。可一旦吴三桂真借兄弟吉言，我若忘了兄弟，那就是猪狗不如之辈！”

    他的承诺让朱斌大喜过望，你吴三桂要不能发达，老子可就跟你姓了。将来再不济，老子往你那你投靠，你吴三桂发过的誓总还得算数吧？

    将来投靠鞑子自己是绝对不会做的，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汉奸”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趁着这几年捞足了油水，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国内也行，海外也罢，舒舒服服的当上富家翁，那才是大快人心之事……

    正胡思乱想间，就看到吴三桂挥手让其余人出去，交给朱斌一个包裹，郑重其事地说道：“兄弟，这里面有一封信，是写给我的义父高起潜的，将来万一你又什么意外，不要有分毫犹豫，立刻赶赴京师，将此信面交我义父，他自然会维护于你……”

    朱斌点了点头，可心里想到万一老子遇祸，第一个做的就是脚底抹油，开溜。找你义父？别他老人家看我屁个靠山没有，直接把我押送进大牢，这种傻事老子那可是坚决不做的。

    吴三桂哪里会知道这位“义弟”心中的真实想法，自顾自说道：“这里还有两百两黄金，兄弟，不是做哥哥的看不起你，可哥哥知道你初来乍到，又没什么准备。所以，就权且当成是哥哥的一点心意吧……”

    接过了那裹包裹，只觉得里面沉甸甸的。看不起我？大哥，兄弟我可求你了，以后最好你每天都这样看不起我一点，用不了几天，老子可就成大富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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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赌博

    第二天，吴三桂走了。被陈博士逼着读了很久明史的朱斌知道，从此后，除了偶有波折外，这位明末的风云人物将平步青云。可是自己呢？自己这任何史籍上都没有记载的“守备”大人，他的道路却又在哪里呢？

    经过“四大公子”那么一闹腾，天字第一营的那些公子少爷们，似乎知道他们的守备大人别看年纪轻轻，可不太好惹，连他们的头黄飙他们都没有在朱斌那讨得老好，更加不用说其他什么人了。

    可是天字第一营的兄弟们，知道黄飙这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有人都在耐心等待这守备大人和“四大公子”之间的下一场恶战……

    可是“四大公子”还没有想出办法来对付朱斌，朱斌已经主动把他们邀请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虽然前次在朱斌手下失了面子，心中未免耿耿于怀，可他朱大人毕竟是顶头上司，既然要见，这四人也只能前往。

    谁想来到朱斌处，这位守备大人倒一点动怒的样子也都没有，营帐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几名兵丁正在一盆盆的菜往上端着。四个人对看了一眼，难道守备大人还准备留他们吃饭不成？

    “坐，坐。”看到他们进来，朱斌坐在另一张桌子后面，也没有起身，自顾自的摆弄着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笑容满面地说道：“本守备昨日到来，也没有和列位千总、把总大人们正式见了面，今天略备薄酒，也算是我这上司对你们下属的一番心意。”

    四人面面相觑，这位守备大人好像浑然没有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一样，郑天瑞念头转得最快，压低声音说道：“只怕其中有诈，你我皆需小心应对。”

    另三人点了点头，满脸戒备的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了下来。这时他们看到守备大人手中把玩的物件，是用硬纸片裁成的一个个方块，上面似乎还用毛笔做了很多记号一般，这东西他们见所未见，都觉得有些好奇。

    朱斌笑道：“离吃饭还有段时候，昨日我看你们赌了几手，本大人看着心痒，趁着现在这段时间，咱们来玩上两手如何？”

    黄飙他们满脸的诧异，军营之中严禁聚赌，天字第一营之所以敢于屡犯军规，除了他们后台硬，靠山大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在作崇。没有想到这位守备大人才来了第二天，竟然召集下属聚赌？莫非这位大人也是个同道中人？

    “咱们赌什么，银子？还是输了后听你将令，再不许违犯军规？”李天齐眼珠子转了转，一脸戒备地说道。

    李天齐的话很快让其他人警觉了起来，守备这么做，这里面八成就像李天齐说的那样，隐藏了什么陷阱在里面。黄飙冷笑几声，这年轻的守备要想就这样把他们收服了，可想得也太天真了一些。

    “赌钱赌钱，不赌银子还赌什么？”朱斌的话这才让几个人的心放了下来。光赌银子那就好办，他们别的没有，可银子大把大把的，就怕这位守备大人输不起。

    郭飞最是好赌，当时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竹筒，放到了朱斌面前。朱斌一见，嘴角就撇了撇，很是不屑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玩这个，你四人好歹也是世家子弟，还在玩那么落后的东西，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四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面上都很不自然的红了一下。看来自己在军营里呆的时间长了，现在外面流行玩什么，可一些也不知道了。

    朱斌将手里那用硬纸片裁成的一叠东西放到桌子上，指着它说道：“时下里最流行的就是它了，我上任的匆忙，未及携带，因此只能匆匆自己做了一副……”

    黄飙四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赌博工具，都好奇的凑上前去观看。朱斌心里暗暗发笑，只想着别说你们了，这个时代除了老子以外，谁都不可能认识的。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显得很随意地说道：

    “这东西名叫‘扑克’，玩法最是简单，保证一教就会，来，来，我先教你们玩法，等你们学会了，咱们再好好地赌上一把！”

    这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是十九岁的郑天瑞，他四人都是少年心性，看到好玩的东西哪有不觉得新奇的。当时一个个早把想赶走守备的心思暂时抛到了脑后，都如同学生一般仔细听着朱斌讲解那名叫“扑克”东西的玩法。

    小半个时辰过去，天性本来就甚高的四人，对“扑克”的几种玩法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郭飞最是忍耐不住，第一个叫了出来：“好玩，好玩，这可比摇骰子有趣多了，守备大人，几位大哥，咱们先玩上几把？”

    听了郭飞的建议，黄飙三人跃跃欲试，都把目光投向朱斌，朱斌哈哈笑道：“玩，玩，可得先说明了，咱们都是现银来去，概不拖欠。”

    “那是当然。”四人中最有钱的主李天齐豪爽的拿出几锭银子，大着嗓门说道：“赌钱哪有欠钱的。今天谁要是欠钱，将来可别在天字第一营混了。”

    另三人都学着李天齐的样子掏出了身上的银子，朱斌也慢慢地从身上拿出了吴三桂给他留下的一锭金子出来。四人见朱斌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看着只怕不下四五两之重，没想到这位守备出手如此阔绰，看他的眼神也多少有了一些转变。

    朱斌心中大是得意，老子只教了你们玩法，玩扑克时的作弊手段可是一个没教，这其中诀窍千变万化，今天要是不把你们输得内裤都脱了，老子也不算是堂堂的守备大人了！

    （晚上还有两章，八百推荐和一千推荐加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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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输红眼的公子们 （八百推荐加更）

    朱斌和他们玩的乃是“翻杠子”，各抓两张牌比大小，一翻两瞪眼，最是干净利落不过，速度又快，若是赌得大了，一晚上十几万，几十万的输赢也只在眨眼之间。

    大凡存心骗赌之人，开始时总有给对方点甜头尝尝，这就“下饵”，否则和你对赌之人上来就输，那可就没了兴趣。朱斌曾经在这上面下过一番功夫，如何能不懂得？

    第一把，黄飙和郑天瑞往上门各押了五两银子，郭飞在天门押了五两，李天齐最有钱，第一把就在底门押上了二十两银子。一开牌，最小的是底门，三九二点。上门和天门一个八点，一个对子。正当李天齐懊悔得直抓头皮的时候，谁想到坐庄的朱斌一开牌，李天齐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朱斌拿了个三八一点。

    “守备大人，你这手气可不怎么样啊。”李天齐得意地斜着眼睛看着朱斌说道。

    朱斌微笑着摇了摇头，让一边观战的刘风去营中把那锭金子兑换成了散碎银两，他也爽快，很快赔出了三十五两银子。

    开头七八把，朱斌受气背到了极点，连连赔钱，黄飙四人无论打哪门都有，只一会功夫，一锭金子换来的银子已经赔光。朱斌却毫不在意，又拿出一锭金子让看了都着急的刘风出去兑换，脸上一丁点懊丧的表情也都没有。好赌之人最讲究赌风，尤其是这些当兵的，眼看朱斌赔得爽快，对他的印象当时就略有改观。

    但是也许新兑换的银两给朱斌带来了好运，接下来轮到黄飙他们四个手气臭了起来，不光是刚刚赢回来的钱全部还给了朱斌，不几把面前放着的自家银子也开始急剧减少。

    朱斌极重技巧，为防他们起疑，他也不是把把都赢。台面上押得多了，他吃大门赔小门，台面上押得少了，他也输上那么几把。所以看起来他有输有赢，可其中的差别就大了去了。慢慢的，朱斌面前的银子越堆越多。

    “上门，五十两，妈的，我就不信了，上门还能被你连吃七把。”郑天瑞骂骂咧咧地说道，可手往面前一拿，却发现空空如也，原来前面把早把最后的银子输得干干净净。

    郑天瑞有些尴尬，看了眼兄弟们，却发现他们的状况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赌本最多的李天齐，一通狂输之下，也不过只剩下了几两散碎银子。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今天就到这吧。”朱斌笑嘻嘻地归起了银子，打着哈哈说道。

    “不行，再来！”李天齐大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这就回去拿银子。赢了就想收手，咱天字第一营可没这号规矩。”

    他话还没有说完，早看到黄飙和郑天瑞两人黑着脸走了出去，李天齐急忙拖起郭飞就跟在他们后面冲出营帐。

    朱斌大乐，他巴不得这些人这样。凡是赌博，只要你身陷其中，不管以前会不会赌的，一旦输红了眼睛，就算自己的老婆、自己的儿子，甚至是自己的老子自己住手，那是谈也不用谈的，至于事后后悔那就是另外回事了。

    不多会，就看到四个人各自带着银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重重的把各自手中或厚或薄的一叠银票拍到了桌子上。

    “我看，今天就这样吧……”朱斌犹犹豫豫，欲擒故纵地说道。

    四人同时摇了摇头，朱斌重重的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只能又能牌给理好……

    这次朱斌可没那么客气了，只一个时辰之后，四人的银票又全部落到了朱斌的口袋里，朱斌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只这么点时间，自己可增加了几千两银子的收入，原来当官还有这么个好处，他朱大人当真是有点喜欢上面前这四个人了。

    黄飙他们叫苦不迭，家里给的一年的生活费，眨眼之间就输得精光。哪有赌徒输了不想翻本的，何况他们现在早赌得恶向胆边生了。问题是此时他们输得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剩下，还拿什么去赌？回去问同僚借吧，可又怎么开口？难道说自己输给了这位他们压根看不起的朱斌朱大人不成？

    “守备大人，能不能先借点赌本？”郭飞犹豫了很久，想翻本的念头终于战胜了理智：“你放心，要不了多少时候，我们必能连本带利，分文不少地还上！”

    装模作样地想了会，朱斌这才开口说道：“借钱当然可以，可是诸位相必也知道赌台上借钱的规矩，不光利息要先扣除，而且是一天一结，晚一天还清，利息自然就要加重一分，我想这里面的事情几位比我要清楚得多……”

    黄飙他们自己明白借这钱的利息有多重，一个弄得不好，就会变成还不清的高利贷。可赌徒历来就是这样，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顾得了许多？一个个都给朱斌写了借据，换来了一张张原本就属于他们的银票……

    可惜在朱斌手里，这些银票还没有容他们捂热，就又重新回到了朱斌那里。一直赌到深夜，几人不知写了多少借据，问朱斌借了多少次钱，终于几人精疲力竭，再也没有精力赌下去了……

    “欠了你多少银子了？”郑天瑞瘫坐在那，无精打采地问道。

    朱斌对刘风做了个眼色，刘风很快眉开眼笑地说道：“回几位，到明天这个时候，几位一共要归还我们守备大人两万八千两银子，要是拖延了一天两天，这，可就不好说了……”

    郑天瑞四人一听，顿时面色如土，这才多少时候，输了近三万两银子？就算立刻要家里拿钱来，可也不是一月半月能够送到的，到时候利息算上去，卖了他们也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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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守备大人的学问 （一千推荐加更）

    看着他们苍白的嘴唇，朱斌得意的坏笑了起来：“几位无需着急，本大人没什么事是绝对不会逼债的，放心，放心，天色不早了，这菜都热了几次，各位先请用餐吧！”

    黄飙苦笑了下，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朱斌的算计，这位守备大人可说了“没什么事是绝对不会逼债的”，那话里的意思是，哪天惹到他守备大人不高兴，那可就说不准了……苦笑了几声，感觉到饥肠辘辘，想到反正钱也欠下了，又何苦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咬了咬牙坐到了饭桌之上，他这一起，另三人也唉声叹气的坐了过去。

    “喝酒，喝酒。”朱斌对刘风眨了眨眼睛，眉飞色舞地端起了酒杯。

    四位公子哥闷声不响的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倒酒，他们本就饿着，加上又输光了银子，欠下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清的债务，心情不好，喝得急了，没几杯下去就都有了几分醉意。

    “慨慷同仇日，间关百战时。功高名主眷，心苦后人知。糜鹿还山便，麒麟绘阁宜。去留都莫讶，秋草正离离”黄飙睁着血红的眼睛，嘴里喃喃地念道：“若是袁督师在，我等，我等又哪会如此……”

    “可恨，可恨！”郑天瑞拍着桌子厉声叫骂道：“皇帝被蒙也就算了，那些京师百姓竟然生食其肉，到后来督师只余一首传视九边。这是天要丧我大明，天要丧我大明啊。”

    说到伤心之处，这四个平素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青年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四个男人这么哭法，让人听了只觉得伤心。刘风也不禁悄悄转过头去，抹了抹眼泪。

    朱斌知道黄飙念的，正是袁崇焕所做，他们大哭的样子，倒让朱斌怔在了那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四个“恶公子”，竟是这样的性情中人，他心念一转，随口吟道：“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保辽东！”

    这又是袁崇焕临刑前随后而占的一首诗，黄飙听了，收住眼泪，抬头略略显得有些惊讶。其时袁崇焕死的时间不长，这首遗诗尚未流传，他们几兄弟也是通过从京里来的朋友这才知道，却未想在此处听到。

    郑天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朱斌面前：“朱斌，你说，你说，袁督师，他，他死得冤不冤？”

    此时他酒意上涌，也不管面前站着的是不是他的上司了，毫无忌讳的直呼其名。

    “也冤，也不冤。”朱斌按着他坐了下来，他这句话顿时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李天齐甚至握住了腰刀，眼看就要发作起来。

    看着包括刘风在内的诸将脸上都露出了怒意，朱斌叹息了一声：“其实，兄弟打心眼里也是敬佩袁督师的，这毕竟是我大明不世出的一个军事天才，可袁督师也是个凡人，是凡人总会有错。他本是身为正二品文官，却擅杀毛文龙这个从一品武官，节将。毛文龙一死，女真人再无顾忌，之后不久就进行了空前规模的进攻。毛文龙我想我不必说，大家心里也都清楚，皮岛是靠着他一个人白手起家弄出来的，不管在皮岛还是东江镇，毛文龙一共就问朝廷领过三次军饷，还一次没有给齐。而且丁卯之战中，毛文龙全家四百多口还死的干干净净，可以说他为大明也和袁督师一样，都是赤胆忠心的……”

    众人沉默了下来，朱斌所言非虚，但他们始终认为袁督师既然杀了毛文龙，就必然有他的道理在里面。

    “至于不救高丽等等，我也不想说，其实这也并不是袁督师的错，错的……”朱斌咬了咬牙，说道：“错的，是那个朝廷……”

    这一来众人脸上色变，黄飙四人平日虽然也讥讽朝廷，可却都不敢像朱斌这样公然说了出来。他们却不知道朱斌这是在赌博，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四人的脾气，要想收服他们为己所用，就不得不冒一下险，只是这话说出口来，朱斌自己都觉得有些玄。他们都是官家子弟，万一哪个把这话传到父辈耳朵里，那可真是掉八次头都够了……

    话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就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朱斌硬着头皮说道：“我大明朝廷历来都喜欢以文官统帅军队，俗话说‘文人一句话，胜抵十万兵’。这些文人有的固然是真心为着我大明江山，可毕竟能力有限……

    好容易出了个袁督师，偏偏又总是有些书生意气，很多事情不请示朝廷就自作主张，这样岂不容易遭到皇上嫉恨？偏偏督师又洁身自好，和朝廷官员若即若离，因此他被杀之时，竟无官员出来为他说情……所以啊……”朱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袁督师的心是好的，一门心思为了我大明，可是做事的方法却错了……”

    这位守备大人的话让众人闻所未闻，可细细想来却又有几分道理在内。他们不免对朱斌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青年将军还有几分本事，说出来的这几句，和他年纪可并不相符。

    朝廷素来喜欢以文人为将，偏偏大部分的文人主帅，都各自清高，又看不起人的毛病，而且又容易陷入党派之争。你说往东，我偏要往西，你说不能攻击，我就是要攻击。军令尚且不能够统一，又如何能打胜仗？

    “那么依你之见，朝廷的这个局面是无法转变的了，我们九边之军该当如何？”黄飙直直得盯着他问道。

    靠，我哪知道，就老子的这点知识，还是从书上看来的，朱斌心里喃喃地骂了句，可他又不能不小心回答，一句答错，只怕自己做的努力，当时就得全盘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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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剿匪任务

    “我不知道。”朱斌叹息了声，说道：“其实就算我们现在想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只要上边一个不高兴，什么样的宏愿都只能成为泡影……”

    看了眼酒桌上的人，朱斌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其实现在我认为最要做的，就是如何好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咱们当兵的莫名其妙的死了，难道让那些老百姓和女真狗拼命？兄弟我不是胆小怕事，只是每每一想到女真狗的残暴，心里总有些为百姓们担忧啊……”

    他脸上果然是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酒桌上的这几个人平时听惯了长官们的大道理，要如何如何为朝廷尽忠，要如何如何为皇上分忧等等，现在朱斌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们倍觉新鲜，一个个注意力都不禁被他吸引了过去。

    朱斌悄悄打量，眼看自己计谋就要得逞，更始振奋精神说道：“我知道天字第一营的兄弟们，尤其是你们哥四个，其实个个都是赤胆忠心，一门心思要和鞑子拼命的好汉，可惜未遇明主，未遇明主啊…….所以就做出了这副玩世不恭，自暴自弃的样子出来，是也不是？”

    他端坐在那，摆明了自己就是嘴里说的“明主”，可惜我们的守备大人，区区一个小小武将，和“明主”两字相差十万八千里，也就他自己在那洋洋得意而已……

    “你准备和女真狗认认真真的打仗？”郑天瑞睁着一双醉眼问道。

    “当然！”朱斌“大义凛然”地说道：“我天字第一营虽然只有六百余士卒，可一样能够为我大明尽忠报国，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天字第一营打造成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

    “如果真如你所说……”黄飙沉默了会后说道：“我等就是听命于你又有何妨？当初我等从军，哪个不是满腔报复，想跟着袁督师和后金决一死战，恢复我金、海、复、盖四卫，可惜天不从人愿，督师身死，否则我等焉会如今日这样……”

    “谁想被人这么看不起？你去问问营中的兄弟们，我们虽然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可谁不是真心想着和女真狗拼命的？”李天齐灌下了一杯酒，拍着桌子说道：“可自打我们从军那天，几乎人人都把我们当成纨绔子弟，过来混军功的看待，只有袁督师把我们看得起我们，了解我们的心思。可是督师，督师就这么走了……”

    他说得凄惨，到得后来又放声大哭起来。弄得朱斌也禁不住心下惨然，心想这些人也当真是有苦自己知道，每日里要忍受着别人的冷眼，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这样的日子，也亏得他们能忍受了下来……

    ……

    到得第二日时，这四人对朱斌态度改变了不少，天字第一营中的士兵都以四人为首，本来还想看着四大公子和守备恶斗的好戏，却想不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都不禁啧啧称奇。可连这四个魔头都态度改变，自己还是少惹朱斌这位顶头上司的好。

    只是到了操练的时候，很快让朱斌觉得头疼。天字第一营的士兵都是出自官宦人家，要他们打仗之时，大可凭着一腔热血，或者连死都不怕，唯独操练是个累活，才进行了不到一会，一个个都大声抱怨起来。

    反过来看刘风带领的五十关宁铁骑的士兵，操练时一丝不苟，认认真真，一对比之下，弄得黄飙这四个营中头目尴尬不已，好在守备大人温言劝了几句，这才让他们稍稍觉得好了一些。

    接触了几天，朱斌发现黄飙、郑天瑞、李天齐和郭飞四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可一个都出身名门，精练武艺，熟读兵法，若是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为战场上独当一面的大将。细问之下，才知道四人自小在一起长大，都不爱习文，家中长辈无奈，多为他们聘请名师，教导军中之事，这才扎下根基。

    等到了军中，又多得袁崇焕指点，一个个受益匪浅。可惜袁崇焕下狱后，祖大寿等人看不上这一批人，这才会惹出了“天字第一营”来。

    从校场上回来，却得报参奖吴襄到了，朱斌急忙前去参见。吴襄见朱斌在这混得还算不错，也为这个儿子的好友高兴，他让朱斌坐下，说道：“文邦，这次我是奉了总镇的将令而来，出建昌西行百里，有座奔牛山，那上面盘踞了一股山贼，人数不多，专劫过路客商。本来我军与后金对峙，也没有空去搭理他们，谁想到这股山贼前些日子胆大包天，居然抢劫了运往建昌的军粮，还杀了我几个士卒。总镇发怒，发誓要剿灭这股山贼，故让我来命你营急速前往奔牛山平叛！”

    朱斌吓了一大跳，这祖大寿是不是真的存心和自己为难？上次让自己带五十骑冲营，这次又他妈的让自己和土匪去打仗？自己带的是什么部队？天字第一营，看他们平时训练的样子，除了黄飙那四个人和五十关宁铁骑，其他人有战斗力吗？

    看出了朱斌的心思，吴襄向外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文邦，你怎么那么糊涂，这是总镇存心把这功让你去立。奔牛山之山贼不过百来人，一半人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你的营和女真人是没法打仗的，可剿灭小股山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朱斌恍然大悟，只怕又是吴三桂临走时，再三拜托祖大寿好好照顾自己，否则祖大寿随便调遣一军前去即可，这样的美差，又怎么可能轮到自己？

    “为了确保剿匪成功，使我军粮道畅通。”吴襄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总镇特的从军中调拨了两门佛郎机于你，望你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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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出征平匪

    朱斌闻言大喜，一场功劳正在朝着自己招手。那佛郎机是什么？大炮啊，有了这东西的协助，灭个小小的蟊贼还不是悠哉游哉？

    “多谢总镇错爱，多谢叔父为我美言，”朱斌眉开眼笑地说道：“小侄必然不会辜负你们的厚望，若是跑了一个山贼，也算不得功劳了。”

    “虽然平定山贼是易事，不过也万万不可大意。”吴襄勉励了几句，说道：“其余人倒也罢了，那山贼头目名叫常定武，好用一口大刀杀人，原本也是一员朝廷将官，武艺精熟，深知兵法，后来不知道如何与顶头上司闹翻了，居然带着十几个部下连夜逃出军营，入山为寇。总爷特别说了，这人生也见人，死也见尸，万万不可让他跑了。”

    朱斌大不以为然，什么深知兵法，自己的天字第一营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可有黄飙那四个主，哪个不是自小研读兵法的？再加上个刘风，人家可是真刀实枪和鞑子不知打了多少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常定武管个屁用！

    剿匪命令的下达，再等到两门佛郎机运送抵达，天字第一营上上下下无不兴高采烈，这次剿匪，和出去郊游并无分别。那些小小山贼算得了什么，看到朝廷大军一到，一个个哪里还有不望风逃窜的。

    这可是朱斌第一次独自领军出征，骑在一匹白马上的守备大人，头顶铁盔，身上对襟锁子甲，一口宝剑挎在腰间，很有几分大将军出征的威严。只是刘风大是不以为然，骑兵最忌骑白马，那样在战场上只会成为敌人的靶子。可他“朱大将军”也许是自己那时代的电影电视看得太多了，总觉得骑白马威风，拒绝了刘风的一片好意。

    再看天字第一营，集合起来的全营六百余人，看着倒也威风。要知到了明朝后期，由于连年欠饷，边军都很寒酸。为生活，私下贩卖甲胄，马匹，火器的士兵很多。将官也是装做不知，怕激起兵变，只能默认之。因此明军中士兵穿的衣服五颜六色，什么样的都有。可天字第一营将士大多家景富裕，犯不着为几个小钱去变卖甲胄，因此全军将士穿戴得整整齐齐。

    “回大人，我天字第一营整装完毕，请大人训话。”黄飙上来说道。

    朱斌焉能放过如此出风头的机会，走到士兵们面，咳嗽了两声，按住剑柄说道：

    “总爷，这个总爷给咱天字第一营下了剿匪的任务，那是对咱们天字第一营莫大的信任。这个匪患不除，百姓焉能安宁？有我朱斌带军，再加上天字第一营的将士骁勇，咱们就做一出好戏出来给那些平素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大笑，最后那句话可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天字第一营的走到哪都被人看不起，为了这，不知道营里的兄弟和别人打了多少架。现在只要平匪成功，那还有谁敢小看自己？

    况且，这才把匪给平了，自己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立下战功了，到时朝廷里的父亲叔叔舅舅们，也好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请功，那时候真正是前程不可限量啊……

    “出发！”朱斌大手一挥，这支出去玩乐的心情更多于打仗的队伍，就笑着闹出拔营而出。直看得刘风和他的关宁铁骑连连摇头，幸亏是去剿匪，要是和后金打仗，胜负早就一目了然……

    快到城门的时候，朱斌满心希望看到全城百姓夹道欢送的盛大场面，那时他朱大人就可以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频频向百姓们挥手。或者还可以大声说句：“我绝不辜负人民的希望，胜利的完成这次任务，请等待我们凯旋的好消息吧……”

    可惜的是，别说是百姓了，就连守城门的士兵对这队伍也都漠不关心，这倒也算了，偏偏耳朵边还不时传来几句让朱斌朱大人大丢面子的风言风语：

    “天字第一营，他们是去打仗，不会吧？”

    “我呸，他们能打仗，除非公鸡会下蛋，我估摸着是去城外借着操练游玩的吧？”

    ……

    一百多里的路程，才走了不到二十里，天字第一营的士兵已经大声叫着吃不消了，纷纷嚷着要休息休息再走，弄得黄飙、郑天瑞这些将官在守备大人面前老没面子。

    “休息，休息。”他朱斌朱大人坐在马上，颠簸的道路也让他觉得腰酸背疼的，既然下面的士兵有这要求，他朱大人正可以趁机顺应“民意”。

    “大人，休息的时间不可过长。”刘风上来说到：“否则让奔牛山之匪得到消息，只怕他们会提早防范，对我剿匪大大不利。”

    朱斌坐在地上哪里还肯起来，摇头晃脑地说到：“刘旗总不需担心，本将心自有妙计。”

    他朱大人的妙计，就是到了奔牛山后，架起两门佛郎机，对着山头一阵猛轰，那些山贼哪里还有不溃散的道理？按理说朱大人也是正经的军校生，可是他总觉得那些在军校学得来的现代战争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可不大管用。

    歇了有半个多时辰，朱斌这才起身，在几位将官的吆喝下，士卒们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又用了好大一会功夫，这才整队完毕，继续前行。

    一路上看到的百姓不少，当听说是去剿匪之后，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有的好心人还对劝说道：“要去打常大王吗，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那常大王用兵如神，别看人少，可是要打千儿八百的官兵，还真不是难事。”

    “啧啧，那么年轻的将军，就这么去常大王那送死，真正是可惜了……”

    朱斌几乎气结，刁民，一群刁民，老子平息匪患，你们不但不感激本大人，反倒把那什么“常大王”说的和神一样。老子非把这匪头的首级拿来，让你们看看本大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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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偷袭 （一千二百推荐加更）

﻿拖拖拉拉走了两天的时间，这才终于接近了奔牛山。问了好些当地人，费了老大的劲，才弄清楚奔牛山说是山，其实比小土坡高不了多少，常定武的匪帮其实并不住在奔牛山上，而是一直在周围活动。

    朱斌顿时破口大骂那些负责侦探情报的明兵，什么狗屁情报，这些土匪随便往哪一钻，老子******到哪去找？看看天色已晚，朱斌下令就地扎营。总算他头脑还算清醒，临睡前没有忘了加派岗哨，以防土匪偷袭。

    谁想睡到半夜，大营里忽然喊杀声大作，被惊醒的朱斌匆匆忙忙间出来，却看到军营里火把乱闪，那些天字第一营的士兵衣冠不整，大呼小叫的乱跑乱窜，还好大小将领们并没有乱，正在那竭尽全力的呼喊士兵镇静。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朱斌大声叫道。

    “土匪偷袭。”李天齐匆匆过来，说道。

    “******，老子安排的岗哨呢，都******是死人吗？”朱斌暴跳如雷，吼道：“土匪居然打到军营来了，给老子打回去，打回去！”

    乱哄哄的到得天亮，这才安生下来。原来昨夜的岗哨熬到半夜实在支撑不住，全都沉沉睡去，结果被偷袭的匪徒杀进军营。所幸有关宁铁骑和天字第一营的几个将官在，这才没有遭到什么损失，土匪反倒被杀了十来个。

    “损失情况怎么样？”阴着一张脸的朱斌问道。

    “死了一个站岗的翰林院侍读，一个宣慰使司佥事……”一名把总上来说道。

    “都是什么东西？”朱斌听得是一头雾水。追问下去，这才弄明白，死的原来是一个翰林院侍读的儿子，一个宣慰使司佥事的外甥。朱斌哭笑不得，这天字第一营果然乱七八糟，报人就报人了，居然把长辈的官衔给抬了出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自己出征剿匪，本是抱着必胜信念而来。结果还没看到土匪长得什么样子，自己就先被偷袭，死了两个兄弟，这未免大大的不吉利。朱斌又忽然想到了天字第一营最难带的地方，这营中从将领到士兵，一个个都是有背景的，这死讯一旦被他们的长辈知道，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只怕日后麻烦事情不会少……

    正想着，忽然看到郑天瑞押着一个人走来，来到朱斌面前，一脚把那土匪踢倒：“回大人，抓到一个活的！”

    “说，叫什么名字，是哪的？”在土匪面前，朱斌又端起了大人的架子，让人搬来把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下来问道。

    “狗官，我是平天大王常定武常大王手下。”谁想到，那土匪硬气得很，用略显尖利的嗓子骂道：“常大王神机妙算，可惜我等办事不利。今日既然落到你的手上，只求速死，他提常大王必然为我们报仇，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朱斌大怒，正待发作，忽然从这土匪的声音想到了什么，怔怔看了那土匪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土匪对部下说到：“这人原来是个娘们！”

    顿时，天字第一营的士兵们都围了过来想看热闹，却被几名将官轰走。那土匪脸上露出惊恐神色，朱斌笑着用宝剑剑鞘一把拔掉了土匪的帽子，立刻满头青丝露出，可不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女。

    “把她带到本大人的营中，本大人要好好的审问审问。”朱斌站起身来，大摇大摆的说道。

    黄飙几人笑嘻嘻的架起了那不断咒骂的少女，拉扯着她来到朱斌营帐之中。

    “好好的一个女孩，不学些花红刺绣，却跑去当土匪。”朱斌让人给自己送上杯茶，喝了一口，那架子摆得十足：“说说，叫什么名字啊？”

    不曾想站在那的少女尖声道：“狗官，你们岁岁加租，年年增税，民不聊生，做土匪也总好过被你们活活逼死好，想知道我的名字，你这狗官想也别想！”

    这少女一口一个“狗官”，边上郑天瑞勃然大怒，正待起身用皮鞭抽他，却被朱斌阻止道：“小姑娘，你可得知道我这军营进来好进，出去可就难出去了，我劝你还是尽快说吧！”

    少女冷哼了几声：“有什么招数尽管用来吧，看我会不会皱下眉头。”

    “哦，这样啊。”朱斌不以为然地说道：“来人啊，先把她的衣裳全部脱了！”

    立刻，李天齐和郭飞贼眉鼠眼的走了过来，脸上一副****的表情，看着少女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两头恶狼看着一头待宰的羔羊，恨不得立刻就将她剥得干干净净。

    “畜生，你，你敢！”少女满面惊恐，身子不断往后退去：“你若这么做了，我，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这句台词，就没有新鲜点的吗？朱斌叹了口气：“我就连你这活人都不怕，难道还怕你变成鬼的样子？快些说出来吧，我的兄弟可没这耐心了。”

    “我，我叫米小脂……”看出来这当官的说到做到，少女终于忍受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说完两行清泪就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她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及早自尽，一个女孩子家，落到这群如狼似虎的官兵手里，那凄惨的样子让她想来就害怕。

    “米小脂，米小脂，这名字怪有趣的。”朱斌念了两遍，问道：“你们的那个常定武，现在在什么地方，老老实实说了，本大人立刻就放了你，绝不食言。”

    米小脂不相信的看了这当官的几眼，终于咬着嘴唇说到：“常大王，常大王在离此不远的夹马沟那……你，你说话算不算数……”

    “本大人说话岂能不算数，放了，放了。”谁想到米小脂话音才落，不顾部下诧异的表情，朱斌就挥了挥手说道，黄飙正想阻止，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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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驴皮沟 （一千四百推荐加更）

﻿等到无法相信的米小脂离开后，郭飞叫了起来：“大人，你，你真的就把这娘们放了？她万一随便说了一个地方怎么办？”

    “你当咱们守备大人真有那么好心。”黄飙笑道：“大人，要派人可得派了，不然那娘们去得远了，可不太好追……”

    朱斌笑了起来：“知我者，浩然也。郭飞，你现在马上跟上那女人，不要让她发现，我料她所说的常定武之处必是假的。嘿嘿，只要弄清了确切地址，正好出其不意的一网打尽。”

    郭飞这才明白朱斌心思，大喜之下急忙尾追米小脂而去。

    “本帅这招欲擒故纵之计，非同小可，量那一个小小蟊贼，如何能够防备？”自吹自擂了一会，朱斌脸上又露出忧虑：“几位，这次被偷袭虽然损失不大，可说实在的话，咱们天字第一营可不不成话了。对付这些流寇自然手到擒来，可要将来和女真人面对面，枪对枪的真干，那是万万指望不上了……”

    郑天瑞点了点头：“自有天字第一营以来，他们从来就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况且，这些人本来也就没有打算把这碗饭吃上了十几二十年的，再有段时候，他们也该一个个调走了。真要靠他们和女真狗拼命，我看玄。”

    “一营总共六百来号人，离满编还差得很远，我的意思是，回去后我向总爷求个情，再重新招募人手，这票大爷就随他们去，你们看如何？”朱斌想了会说道。

    黄飙苦笑了下：“哪有这么简单，其它的困难不说，就是招募兵丁需要耗费的银两，这块如何解决？军中月月欠饷，就连边军如此重要的地方也是如此。加上朝廷里的那些官员们……你要个五十万的饷银，可先得准备好十万的孝敬，还不一定能批下来。就算批下来了，上上下下，连芝麻绿豆大的小官都都打点好，否则随便哪卡你下，让你哭都哭不出。”

    “是啊。”郑天瑞接口道：“假使一切顺利，从上报到运到，没有个半年三个月的时间，那是想也别想。当年袁督师亲受陛下委任，得陛下如此器重，还不是一样的？”

    屁话，大明朝廷的腐败，难道老子不知道？朱斌心里咒骂了声，什么事都要老子去做，那老子还拼命的巴结你们做什么？

    朱斌定了定神，换上一副笑脸说道：“这个看起来困难，其实我想着也不难。几位背景在朝廷那是相当的深厚，像浩然的舅父，就是左副督御史，谁不得看令舅老爷的面色做事？本将的意思是，你们能不能去活动活动……”

    几个人这才恍然，原来守备大人打的是这个主意，这几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人，从来都不想走家里的这层关系，可一想到这关系到天字第一营的未来，看来也免不得老老脸皮，去各自的长辈那哀求一下了……

    “打鞑子是第一的，其它的东西我看大可以放在一边。”朱斌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趁热打铁说道：“我看等这次剿匪结束，你们就可以活动起来了。”

    李天齐笑了下：“守备大人所言极是，更何况我们还欠着你的钱，这想不去做都不行了。”

    几人哑口失笑，闲聊了有一个多时辰，看到郭飞匆匆走了进来，开口就骂道：“那个臭娘们果然在骗我们，我跟了她有二十来里地，看到有人接应她进去，问了下，才知道那里叫驴皮沟，哪里是那臭娘们说的夹马沟！”

    朱斌大喜，一下站了起来：“好，命令兄弟们准备，今夜就打他个措手不及。******土匪会偷袭，难道老子就不会？”

    到了月亮才升上去的时候，天字第一营在朱斌的指挥下，开始悄悄地向驴皮沟运动。这次总算各级长官严令，天字第一营的六百人居然安静得很。到得驴皮沟外，先把两门佛郎机架设起来，黑沉沉的炮口，张开了狰狞的獠牙，虎视眈眈的对准了驴皮沟。

    “放！”随着一声令下，两门佛郎机同时发出了怒吼，平静的夜晚瞬时被佛郎机巨大的吼声所惊醒，大地像是一个巨人走过，发出了阵阵害怕的颤抖，火光瞬间熊熊燃烧，点亮了整个夜晚的天空……

    一连开出了七八炮，佛郎机的吼声这才停止。朱斌拔出宝剑，恰似那赵之子龙，意气风发地向前一指：“进攻！”

    一声令下，天字第一营的士兵纷纷起身，乱哄哄，毫无秩序的向驴皮沟蜂拥而去。就连那些长官佛郎机的士兵，看到同伴这样，唯恐落下了自己什么好处，一个个连佛郎机都不管了，跟在同伴后面向前冲了过去。而整个战场，唯一未动的就是刘风的五十关宁铁骑。

    “不对！”就在天字第一营的士兵几乎全部冲进去之后，黄飙忽然大叫一声：“佛郎机轰了许久，为何里面一点声音也都没有？连身惨呼也都听不到？守备大人，只怕其中有诈！”

    朱斌可不是笨蛋，黄飙的话让他一头冷汗冒出，不错，这情况的确太反常了。朱斌正想止住，可士兵们全都涌了进去，谁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中计了，中计了。”朱斌脸色变得煞白，不过他这人甚有急智，眼珠子转了几转，叫过了刘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说，说完又嘱咐了一句：“李天齐，你和他一起去，两人在一起行事方便。”

    刘风对朱斌最是信服，听了频频点头，可又迟疑地说道：“大人，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这里面实在太危险了。”

    “屁话！”朱斌的眼睛立马弹了起来：“老子要是不进去，这帮小王八蛋非得全军阵亡不可，到时老子掉几颗脑袋都不够。快滚，快滚，不要耽误了老子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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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土匪头子

    刘风和李天齐才一离开，驴皮沟里就传出了巨大的爆炸声，接着声声惨呼从里面传出，外围火把忽然大作，愤怒的喊杀声让朱斌只觉得心惊肉跳，好容易等爆炸停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带着身边部下一头钻进了驴皮沟内。

    “果然中计了。”才一进去，黄飙就黑着一张脸说到：“这里是空的，而且下面埋设了引火爆炸之物，咱们死了十几个兄弟。”

    “报。”还没有等朱斌反应过来，郭飞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面前：“他妈的，外面起码有几千个老百姓，这些刁民简直是疯了，把咱们彻底包围了起来，还口口声声的说抓到了咱们就要剥皮抽筋！”

    朱斌烦躁的从马上跳下，自己这次领兵也真是衰到姥姥家了，先是夜里被偷袭，接着好容易自以为得计的袭击了驴皮沟，结果却发现人家早有准备，反倒是自己被包了饺子，这要传了出去，堂堂守备大人的脸往哪放？

    “官兵的带队军官，出来，我们家常大王有话要对你说，保证不伤你了！”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驴皮沟外传出。

    郭飞急忙劝道：“大人，不要去，小心有诈。”

    “有诈？他妈的，老子倒要听听他想说什么。”朱斌怒气冲冲，重新翻身上马冲到驴皮沟外，黄飙急忙道：“郭飞，你留在这里整顿队伍，我和达川一起随他一起去。”言必，和郑天瑞二人赶忙快马跟上。

    朱斌一到驴皮沟外，豁出一条心地叫道：“本将就是天字第一营的守备朱斌。常定武，老子在这里了，你给老子滚出来！”

    大片火把扬起，一条威猛的大汉骑着一匹乌黑的战马出现在朱斌眼前，这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体型彪悍，一丛大胡子让他看起来虎虎生威，这人借助火把，上下打量了下朱斌，仰天大笑了几声：

    “本大王倒也听说过你，你和吴襄的儿子吴三桂，二十骑救父，建昌城下，百骑破敌，也算得上是号人物。可惜大明无人了，居然用你们这样的娃娃领军，焉有不败的道理？娃娃，你今日中了我的计谋，还送我两门佛郎机，服是不服？看你也和女真狗打过仗，我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归顺了我，我就让你好好地活下去……”

    看着未及运进驴皮沟，被土匪缴获的佛郎机，朱斌心里疼得简直要流血，要他投降？这就是天大的笑话了，跟着你一个土匪能有什么大好的前程？看到黄飙和郑天瑞从后面跟了上来，朱斌硬着头皮干笑了几声，“豪气干云”地说到：

    “本大人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我堂堂朝廷上将，今日不能破贼，唯死而已。休要废话，想取朱斌首级只管来吧！”

    黄飙和郑天瑞对看一眼，赞许的点了点头，只不过这位守备大人自称自己是“朝廷上将”，未免有点自说自话了……

    “小娃娃倒有几分骨气，很对我的胃口。”想不到面前的少年军官如此硬气，大出常定武意料：“只是当今朝廷腐败，民不聊生，你又何苦再给朱由检卖命？你看看，若不是朝廷无道，会有那么多的乡民帮助我们吗？”

    朱斌粗粗看了下，包围住驴皮沟的，除了常定武手下的百十号土匪，其余不下两三千人看装束都是当地百姓，手里拿着什么样兵器的都，锄头、镰刀，甚至还有的女人说里握着的居然是厨房里用的菜刀……

    看来老百姓真的是被逼得没有活路了，要不然也不会跟着一个山贼造反。正叹息间，忽然看到常定武身边站着的一个女人，正是那米小脂。朱斌向她微微笑了一下，米小脂看到，脸上一红，急忙把头扭到一边。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郑天瑞怒叱道：“常定武，我天字第一营六百兄弟，你有本事的就杀进驴皮沟来，自有快刀等着你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周围群情激愤，乡民们愤怒的叫道，这些明军官兵被围，却依然如此傲慢，想到官府平时对自己的种种欺压，眼看着这群老百姓就要冲杀过来。

    常定武手挥了一下，场面稍稍安静了些：“那个官，你不要口出狂言，我只要用这两门佛郎机，对着驴皮沟一阵猛轰，你们只怕要死掉一小半。我也不和你们罗嗦，给你们一晚时间，若再不出来投降，就不要怪我常定武无情了！”

    “哈，哈！”朱斌笑了两声：“常定武，你还真当我小孩子哄？你有那么好心？佛郎机你会用吗？等到天明？嘿嘿，你是看现在夜晚，不清楚驴皮沟里的情况，怕贸然进去会有伤亡吧，等天亮了弄清状况才好下手。也罢，就等到天明时朱斌再和你一觉生死！”

    说完，他掉转马头，和黄飙、郑天瑞策马进入驴皮沟。看着他们的背影，常定武倒苦笑了下，这少年将军倒是聪明，自己和手下只曾经见过佛郎机，却还真不会摆弄。而且虽然有几千百姓为他助战，可驴皮沟里的毕竟是六百正规官兵，真打起来胜负还不一定。

    “这个朱斌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从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号人物？”常定武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身边米小脂说道：“叔叔，我就觉得这人怪得很，明明抓住了我，却又那么随便把我放了，刚才又好像根本就不在乎生死的样子……”

    “他哪里有那么好心，你回来一说，我就知道他必派人跟踪，否则我们焉能困住他们？”常定武冷笑了几声：“先想着法子把两门佛郎机运回去，这东西，可都是些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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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激励士气

    一回到驴皮沟内，见天字第一营的士兵脸上都写着惊慌之色，朱斌直看得连连摇头，自己这营的士兵，当真是看到好处奋不顾身，一有危难恨不得一个个立马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不过想想自己也是这么号人，当真是有什么将带什么兵。

    这次中伏，天字第一营总共死了十三个兄弟，伤了七个。等伤亡情况一报上来，朱斌只听得面色如土，嘴里不停喃喃念叨道：

    “两个盐运使司运同，什么，还有个国子监祭酒，这可怎么了得……啊，死了死了，这次是彻底死了，翰林院掌院学士啊，这是从二品啊，还让不让我活了啊……”

    他来天字第一营时间不长，却对这报伤亡的独特方式学了个十足，听着一个个四品三品官员子弟的阵亡报告，朱斌简直快要发疯了，这些可都是自己将来依靠着要飞黄腾达的资本啊。现在倒好，他们背后的长辈没有见到，人就已经死了，将来自己可怎么和人家交代啊。

    “大人节哀。”郭飞上来说道：“人是已经死了，可还有六百号兄弟在这，外面匪患汹涌，一旦到了天亮，他们肯定攻击这里，咱们得先想个办法出来。”

    黄飙皱了皱眉头：“关键我们对这里地形不熟，贸然突围的话，只怕伤亡又会增加……”忽尔眨了眨眼睛：“我看守备让刘风和李天齐带着关宁铁骑冲了出去，我想守备心中必然已有计划……”

    朱斌定了定神，先把死人的事抛到了一边，将天字第一营的士兵叫到了一起，大声说道：“你们都不要害怕，此次中计，乃是本大人为了将土匪一网打尽而特意为之，要不了天亮，我们的援军就会赶到，里应外合之下，必能将这批无法无天的土匪绳之以法……”

    听到守备大人的这一番话，原本无精打采的士卒们精神为之一振，脸上颓丧之气一扫而空，纷纷将欣喜的目光投向朱斌。黄飙、郑天瑞和郭飞互相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这位守备大人可真能吹的，明明是上了人家的当，在他嘴里，却成了守备大人的“奇谋妙计”。

    “我告诉你们，”朱斌振作精神，清了一下嗓子：“常定武长久为匪，抢来的财物不计其数，等了平定了他，那些财物就全是你们的，谁抢到了就他妈的的归谁，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噢！”顿时，天字第一营中爆发出了一片欢呼。从将官到士兵无不精神抖擞，求战***空前强烈，一个个巴不得现在立刻就对外面的叛匪发起攻击。

    要说明军劫掠那是常有的事情，可当官的总得遮着挡着，这叫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像这位守备大人如此公然鼓励，那也算得上大明立朝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了。天字第一营的将士们，只觉得跟着这位大人，那心里是说不出的爽快。

    等欢呼声稍稍平静了些，朱斌继续说道：“可有一遭，咱们只抢土匪的东西，这叫做黑吃黑，犯不着和他们客气，那些老百姓的就别抢了。本大人这可不是大发善心，你们也看到了，那些刁民从匪的太多，万一激起更大的民变，就算咱们能逃出这里，将来有言官上咱们一本，你们的长辈那可得跟着受到牵连……”

    这话听得将士们频频点头，守备大人当真是细心，连这一层也考虑到了。这六百人哪个不是从小在官宦人家长大的，朝廷的政治斗争那是再清楚不过的，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都有可能被政敌拿来当成致命一击的武器。

    “守备大人，尽管放心吧，你为咱们着想，咱们也绝对不给你添乱，你就看好了吧。”一个把总大声叫道。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朱斌挥了挥手：“现在大家都给我休息，寅时合围叛匪！”

    等兴奋不已的士兵们三三俩俩散去，黄飙对朱斌笑道：“守备，今日我可算服你了，愣能把一个败仗说成是特意安排，还让兄弟们那么激动。不过，刘风和李天齐能不能按时发起攻击，没有他们在外的协助，只怕我们这不好动手。”

    朱斌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现在我们的希望也就在关宁铁骑身上了，跑咱们是能跑得出去，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建昌，咱天字第一营从此后就别做人了。怎么着，咬碎牙和着血，也得打败了那群土匪！”

    “是啊，天字第一营能不能抬起头来做人就看这一仗了。”一边郑天瑞叹息了一声，说道：“要是输了的话，咱们一个个抹脖子自尽吧，省得回去了丢人……”

    ……

    在驴皮沟外围困官兵的那些百姓，毕竟都是怀着对官兵的仇恨临时被常定武聚集起来的，说到组织性和纪律性那是一点没有。

    他们看到“常大王”暂时没有攻击的意思，天色又那么晚了，想到明天还得干活，又守了一会，终于支撑不住，三三俩俩的打着哈欠离开了这里，都说等到天亮了之后，再来帮助常大王打官兵。

    过了一两个时辰，在驴皮沟外围着的，除了常定武手下的死忠份子外，已经只剩下了两三百百姓，看这样子，这些人过不了多少时候也得离开。

    常定武倒也并不在意，明军的战斗力他是最清楚的，被困在里面的那些人，只怕现在斗志全无，夜间突围那是更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当官的再想打仗，可下面的人贪生怕死，那又顶得了多大作用？

    正当一阵阵睡意向常定武袭来，他也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的时候，驴皮沟里忽然号炮大作，喊杀声四起，未等常定武反应过来，大股的明军已经冲出了驴皮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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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两路夹攻 （一千六百推荐加更）

﻿“冲啊！”

    “抢啊！”

    伴随着一阵阵叫声，六百天字第一营的士兵争先恐后的从驴皮沟里冲了出来。正在打着瞌睡的常定武手下的人马，慌乱中急忙护在常定武身边，可那剩下不多的老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个睡意全消，拔腿就往各自家中逃跑。

    “不要慌，不要慌！”常定武指挥着部下，大声叫道，：“向村子里撤退，官兵不敢进来！”

    正在这时，忽然后面马蹄声大作，一彪精锐已极的骑兵已兜了常定武的后路，领头的明军将领厉声道：“关宁铁骑在此，贼人还不受死！”

    此时常定武面上一片惨白，他万万想不到天下精锐之师关宁铁骑居然会出现在这小小的驴皮沟，他本也是官兵出身，关宁铁骑的威名，就连三岁孩童都曾听闻，又何况是他？此刻乡民已散，短时间内无法召集，他的后路又断，常定武咬牙道：“兄弟们，今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咱们和狗官兵拼啦！”

    他手下的兄弟最听“常大王”的话，看常大王决意拼命，一个个吼道“拼啦！”，不顾着自己人少，竟然红着眼睛，悍不畏死的向对面官军杀去。

    可是天字第一营的倒也算了，那五十关宁铁骑冲到他们中间，手起刀落，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顷刻间，就有十来个山贼倒在关宁铁骑刀下。

    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正是天字第一营的拿手好戏，看到叛匪已乱，这些明军士兵七八个人围住一个叛匪，哪里还会客气半分，用枪的用枪，用刀的用刀，只管尽情朝敌人身上招呼。

    眼见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常定武肝肠寸断，看到不远处明军统领朱斌洋洋得意，不时指点着战场，常定武对他恨到了极点，只想着自己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挥动着手中大刀，催动驾下那匹乌黑的战马，疯子一般向朱斌方向冲去。

    可是朱斌身边，左有黄飙，又有郑天瑞，一边郭飞游击，常定武纵然勇猛，又哪里是这三人对手。一连冲了几次，都被三人逼退。

    “常叔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在常定武不顾身上多了几处伤痕，还想再冲一次的时候，米小脂已经哭着拉住了他的战马：“走吧，常叔叔，快走啊！”

    “走啊，大王，我们帮你挡着！”两名常定武的兄弟奋力护住常定武，大声道：“你活着，将来就能为兄弟们报仇啊！”

    常定武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他看到自己败局已定，想着兄弟们的话，咬牙道：“我走，只要我常定武还有一口气在，必然为你们报仇！”

    “想跑吗？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常定武才拨转马头，正想冲出战场，忽然两员明军将领堵住了他的去路。

    “我叫刘风，他叫李天齐，你走不了了，常定武。”刘风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说道。

    “一起死吧！”常定武看到生路已绝，暴吼一声，举起手中大刀就向刘风砍去。

    忽然一声比他还响的大吼，李天齐一条枪已经在常定武只顾着和刘风拼命的时候，扎进了常定武的大腿。常定武负疼，马上的身子哆嗦了一下，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刘风的一口刀又结结实实的砍中了他的右臂，常定武再也支撑不住，从马上跌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边上明军士兵一拥而上，眨眼间已将他捆得如同粽子一般。

    “大王！”常定武手下兄弟看到他们的大王被抓，悲痛欲绝，不要命的向这冲来。

    “都不要动！”常定武大声叫道，随即长长叹息一声：“兄弟们，我们输了，别打了……”他抬眼看到远处朱斌，厉声道：“朱斌，放我兄弟一条生路，常定武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否则，我定当变成厉鬼向你索命！”

    又是这么一条，真的没有新鲜的了，朱斌笑着摇了摇头，策马在黄飙和郑天瑞的保护下来到常定武面前：“常定武，他们不抵挡，我不杀他们，让你的兄弟都光棍一点吧。”

    环顾了下战场，常定武的手下已经只剩下了三十来人，他苦笑了下：“兄弟们，都听我的，放下武器吧，你们家里都还有妻儿老小啊……”

    他手下的兄弟们怔了半晌，忽然有人带头放声大哭起来，接着，哭声响成一片，伴随着哭声的，是叮叮当当武器落到地上的声音……

    这时候，天色已经放亮，得到消息的附近百姓，已经纷纷向这赶来，常定武急忙说道：“朱斌，百姓们都是被我煽动起来的，和这事一点关系也都没有，我求你，我常定武给你跪下了，不要为难百姓！”

    说着，他当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朱斌叹息了一声，这人也当真是条好汉，可惜自己是兵他是贼，从来兵贼不两立，他叹了口气：“放心吧，常定武，我和他们无冤无仇的，我不杀百姓，不过，你也别让他们再过来了。”

    常定武站起身来，对慢慢围拢过来的百姓说道：“乡亲们，乡亲们，回去吧，回去吧。这位官爷答应不再追究你们了。我常定武没有用，以为再也不能保护你们了，你们好自为之啊！”

    “常大王，常大王，你不能让他们带走啊，带走了就没有活路了！”

    老百姓的哭声让人听了心里一阵阵发酸，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到朱斌面前，在朱斌马前跪下说到：“官爷，大人，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闹事了，你放了常大王吧，要多少银子我们都给啊……”

    “大人，千万不要意气用事。”黄飙在朱斌耳边低声说道：“私放人犯，那是死罪，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要是放了常定武，这事肯定会传到总镇大人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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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反贼的使者 （一千八百推荐加更）

    “乡亲们，别再为我求情了，你们的恩情我常定武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一定还！”常定武倒显得硬气得很，他向面前的乡民鞠了一躬：“这位官爷他不能放了，他放了我，他的脑袋就得掉地，你们别再难为这位官爷了！”

    他话说到这个地步，那些老百姓纵然想保，也知道到了此时已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再三央求朱斌这一路上不要为难常定武。反正这也是个顺水人情，朱斌哪有不答应的。

    按照常定武的指引，朱斌带着天字第一营的兄弟先摸到了常定武的老巢，除了找回了那两门佛郎机外，还得到了一批财物。这常定武为寇的时间甚长，所藏不在少数，粗粗估摸了一下，总在二十万两银子以上，只是那批被截的军粮，都被常定武用来分发给了百姓。

    朱斌虽然眼馋这么一大笔钱，可他答应兄弟们在先，按照人头官衔，一一给弟兄们发了下去。那天字第一营的兵丁，这次既打了一个胜仗，又发了一笔小财，一个个欢天喜地的，都觉得这位守备大人真正是一个最好的上司。

    如此一来二去，又耽误了不少天数，其间不时有当地百姓前来看望，还有几批行踪神秘之人，在军营外不断向内打量，巡营的黄飙、郑天瑞等人见状吩咐加强戒备，这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三天一清早，当熟睡的人们还未从梦乡中醒来，朱斌已经吩咐天字第一营拔寨上路。他本想着假公济私，“提审”米小脂，可军中人多眼杂，终究没有得逞。

    行走了有半日时间，看看已到中午，朱斌下令扎住营盘，埋锅造饭，正盘算着怎么借机和米小脂亲近亲近，忽然刘风来报，外面有个书生打扮之人求见，点名要见守备大人。

    朱斌怔了一下，自己可没有读书人朋友啊，想了会，心中好奇，在这军营之中，谅来也无大事，便吩咐让他进来。

    这读书人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看起来文质彬彬，见到朱斌，先作了一揖，说道：“陕西人罗厚望参拜守备大人，恭贺大人剿匪得胜。”

    “你认识我吗？”朱斌看了这人几眼，问道。

    “小人久慕将军大名，将军建昌城下大败后金大军，驴皮沟中智胜常定武之匪乱，因此是小人认得将军，将军却不认得小人。”说了几句恭维话，看朱斌脸上露出得色，罗厚望上前一步低声说到：“请将军屏退左右，小人有心腹之言相告。”

    朱斌犹豫了一下，挥手让刘风退出，看到帐中再无一人，罗厚望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纸来，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朱斌面前。朱斌斜眼看了一下，这一看不要紧，看清楚了差点让他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原来这哪是是什么纸张，居然都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看这厚度，只怕不下几万两之多。

    自古伸手不打送礼人，看到巨额银票，朱斌脸有了笑意，说话也客气了许多：“罗先生，请坐，请坐，这是什么意思？”

    罗厚望也不客气，在一旁坐了下来：“这一来是为了表达学生的一点敬意，二来嘛，有些小事想请大人帮忙……”

    朱斌知道人家送那么大的厚礼，只怕这事小不了，他微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只听罗厚望说道：“不瞒将军，那匪首常定武本是学生的表哥，自他为匪之后，舅母大人日日哭泣，总担心着他会被官府拿住，不想今日果然如此。表哥这一到建昌，必死无疑，学生斗胆，想请将军放学生表哥一条生路……”

    本以为这话会激得面前的军官勃然大怒，甚至会大叫将自己拿下，可没想到朱斌却干脆完全闭上了眼睛，脸上一丝表情也都看不出来，弄得罗厚望倒不知道自己往下说点什么了。

    其实此时的朱斌脑海里正急速运转，这叫罗厚望的人担心也太大了，居然冲进军营贿赂朝廷军官，公然要自己放了一个死囚，要说这人是寻常老百姓，朱斌决然不信。可相必这人胆敢这么做来，身后必定有人撑腰。

    “你不是常定武的表弟，说吧，真实身份是什么。”终于，朱斌睁开了眼睛，淡淡地说道：“求我办事，就不能骗我，否则不光是常定武，只怕连你也活不了了！”

    他说的平淡，却让常定武听在耳朵中打了个寒战，想到身上担着的干系，若这趟任务无法成功，回去后只怕也活不成了。罗厚望咬了咬牙，说道：“不敢欺骗将军，学生的确不是常定武的亲戚，乃是闯王麾下一员小卒。”

    闯王？朱斌咳嗽了几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到：“闯王？是李自成吗？”

    “李自成？”罗厚望明显怔了一下：“回将军话，乃是高迎祥高闯王。”

    朱斌暗骂自己糊涂，这时候的李自成起事还没几年，现在的闯王可不应该是李自成的舅舅高迎祥？朱斌不动声色慢慢追问下去，才总算弄清楚了罗厚望此次冒死前来的其中原委。

    原来，那常定武虽然为寇，可有一个远房亲戚是朝廷的命官。而朝廷正在对各地叛匪做招抚工作，常定武的这个亲戚正是其中负责的一个官员。像高迎祥这样的叛匪，在国家没有灾害时，他们就啸聚山林，一旦国家出现自然等灾害国难时，他们就会如同群狼出山，聚众裹胁，攻城屠府等等

    高迎祥近年来，在官兵围剿之下，吃了几次败仗，因此便想到了受招安这一招，他和常定武有一面之缘，故此派罗厚望前来，与常定武联系，却不想常定武已经落到官兵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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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夜审要犯

    高迎祥对部下的苛刻是出了名的，不管是哪个部下，哪怕是从造反第一天就跟随着他的，只要有一点小事不能顺着他的心，天知道会有多么可怕的惩罚在等待着他，而罗厚望之所以冒死前来营救常定武，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好吧，钱我收下了。”想了好大一会，朱斌终于点了点头。

    罗厚望大喜，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朱斌又慢吞吞地说到：“钱我是收下了，可是，人还是一样不能放。”

    “大……大人……”朱斌的举动让罗厚望不知所措，说话的时候都有一些口吃：“大人，您既又收钱，如何又不放人……”

    “这钱，是给你赎命用的。”朱斌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一个反贼，居然胆子大到敢到朝廷军营之中，公然贿赂军官私放朝廷重犯，按理说把你就地正法也不为过。这钱，可是你为帮你自己买命的钱……”

    罗厚望听得目瞪口呆，坏人他看得多了，可像面前这位大人如此的厚颜无耻，如此的赤裸裸的黑吃黑，而且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还那么理直气壮，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这边是一个黑吃黑的军官，回去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罗厚望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冷汗几乎要把衣服完全浸湿。一想到回去后的可怕遭遇，罗厚望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地说道：“大人救命，大人救命……”

    他本看到这明朝的军官，年纪也就在十七、八岁的样子，想来要好哄骗一些，却想不到这少年军官的心可比自己狠多了。只怕比起高闯王来也不遑多让。

    “滚蛋，滚蛋，老子救了你的命，谁来救老子的命！”朱斌早不耐烦起来，连连挥着手说道：“趁老子现在高兴，赶快给我滚得远远的，不然老子一翻起脸来，嘿嘿……”

    罗厚望还要求饶，黄飙正好进来，眼见得守备大人动怒，他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立刻脸色一沉，腰间宝剑出鞘，已经指向罗厚望。罗厚望面色苍白，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朱守备，请问什么时候拔营起程？”虽然现在黄飙对朱斌态度好了不少，不过面对这位骗光了自己钱的守备大人，他总还有点心存芥蒂，说起话来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

    朱斌心念转动，向黄飙招了招手道：“黄千总，请坐下，我心里有一件不决之事，想要找人商议。可我身边又没可以倾心吐话之人，你来得正好，帮我合计合计。”

    不管是谁，得到对方的信任总是让人愉快的事情，黄飙略略犹豫下，还是坐了下来，未等朱斌开口，黄飙已经道：“朱守备心中之事，只怕为的还是常定武吧。”

    朱斌怔了下，苦笑着点了点头。自己终究还是心软，那常定武虽然是祖大寿点名要抓的要犯，可看到他如此受到百姓欢迎，又是条铁打的好汉，心里还是动了放他的念头。只是想归这么想，要拿自己的一条命来换常定武，那是谈也不必谈的。至于直截了当的拒绝罗厚望，他守备大人心中自有想法，反正银票已经被自己黑下来，又何必把这好人去给罗厚望做？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黄飙的话让朱斌大喜过望，急忙凝神倾听：“朝廷官兵历来剿匪，总是说今天杀了某某巨寇，明天宰了某某恶匪，可要不得多少时候，这些早就该死的巨寇恶匪又会出现，这叫做谎报军功，反正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谁也不去点穿罢了。抓获常匪那日，人多眼杂，不好行事，不过现在就不同了……”

    朱斌何等聪明，被他一点就透，脸露欣喜之色，可随即又坏怀地笑道：“黄千总为本大人出的计策果然高明，本大人自然就应该按照黄千总的计划去做……”

    黄飙一下愣在那里，懊悔得直想打自己嘴巴，自己好好的说那些话做什么。朱斌摆明了就是说私放常定武的主意是自己出了，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和他一个也都别想跑掉。

    “我还得看看常定武这人究竟怎样。”朱斌可不管黄飙在想什么，忽然说到：“传令兄弟们，本守备大人身体不适，今日暂不赶路，明日一早出发……”

    ……

    深夜之时，囚车里的常定武和米小脂忽然被秘密带到官兵统领面前，常定武和米小脂，见那年轻的守备大人夜里提审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常定武甚至还以为要在夜晚秘密处决自己这个匪首！

    不想一进营帐，带他们进来的那明军千总迅速出去，并把营帐门小心放了下来。而那个坐在他们对面的少年将军，却正在津津有味的品尝着面前的一壶好酒，对两人进来置若罔闻。

    好容易等朱斌喝下七八杯酒，这才睁起有些血丝的眼睛说到：“常定武，本大人爱惜你的武艺，所以想给你一条生路，现在就看你合不合作了，”

    米小脂好奇地看着那少年将军，这人也真是有趣，总喜欢一口一个“本大人”自称，可是据自己知道的，守备之职在明军之中，也并不算什么大官啊？

    常定武冷笑了几声，说到：“常定武必死之人，倒想听听你如何让我活命。”

    “接受招安。”朱斌很快地说到：“只要你写上悔过书，本大人必然在总爷面前竭力保举，当今皇上宽厚仁爱，对你们这些人往往网开一面，这样你不但能够保住性命，还可以因祸得福，成为朝廷将官。”

    “多谢将军厚爱，可是这事谈也别谈。”常定武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常定武和官兵誓不两立，宁可被千刀万剐，也绝不投降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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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凯旋

    常定武如此断然拒绝，早在朱斌意料之中，他长长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面前的酒杯上，对面前二人不闻不问，再也不发一言。

    “我拿了你的银子，总想着送你点什么补偿，我们家乡的风俗，拿死人的东西可不吉利。”正当常定武和米小脂摸去清这位明军少年将军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朱斌忽然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有一个箱子，就当是我送你们的吧……”

    说着，朱斌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之上，竟像是醉倒了一般。常定武和米小脂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常定武活动了下身子，发现身上绳索绑得并不如何紧，用力挣扎了几下，居然脱出束缚，他急忙将米小脂身上的绳子解开，顺着朱斌醉倒前指的方向，在墙角果然发现了一个不大的箱子。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两把腰刀，两套明军低级军官军服，军服上还放着几块散碎银两。常定武也是老江湖了，一见便知是怎么回事。他虽然不怕死，可又有谁是真心想死的，现在死里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他焉能不欣喜若狂，急忙拉着米小脂跪下道：

    “将军甘冒奇险，放我二人活命，此等大恩，常定武永生不忘，他日若有机会，常定武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将军恩情！”

    “去吧，去吧。”趴在桌子上的朱斌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到：“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了，不然，几颗大好头颅落地……”

    常定武知道这位少年将军是冒了杀身之祸救的自己，哪里还敢再多停留片刻，又拜了两拜，赶紧和米小脂换上明军军服，临出帐门前，米小脂忽然停住脚步，迟疑着走到“熟睡”中的朱斌面前，轻轻地说道：

    “小将军，谢谢你，你，你是一个好人……”

    等朱斌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二人早已离开。朱斌唉声叹气，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只因自己一时意气，居然从嘴边溜走。想到再要见她，只怕已无可能，心中不禁一阵怅然，拿起面前酒壶，大口大口灌了下去……

    “囚犯跑啦，囚犯跑啦！”

    天才亮的时候，军营内已经响起一片叫声，接着就是一阵乱哄哄的嘈杂声。

    朱斌懒洋洋的从营帐里出来，昨夜后来可真的喝多了，到现在头还有点疼，他伸了个懒腰，无精打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郑天瑞快步向前，一弯腰，说道：“昨夜不知道怎么的，要犯常定武和女犯米小脂潜逃，黄飙千总已经带着李天齐和郭飞追了上去。现看守囚犯的几名士卒已被我捆绑起来！”

    等他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的狡黠，似乎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守备大人饶命，守备大人饶命，昨夜我们喝了一点酒，明明不多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下醉倒了过去，醒来就发现人犯跑了！”四名被押上来的兵卒，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道。

    “哎，真是太不小心了，太不小心了。”朱斌叹息着上前，为这四人解开了绳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他们可是朝廷的要犯，你们……哎，可谁让我是你们的守备呢，万一总爷责罚下来，本大人拼着这官不做，也要一力维持你们……”

    四名兵卒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好人啊，好上司啊。为了自己的部下，连性命都不要了。边上天字第一营的士兵，看到朱斌竟然如此“爱兵如子”，都想到能有这样的上司，就算为他死了也心甘情愿啊。

    过了好大一会，前去追赶的黄飙等人一路狂奔回来，一到军营，黄飙翻身下马，将一颗早已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的人头往朱斌面前一扔，说道：“禀守备，逃犯被我等追上，一番恶斗之下，常匪定武授首，现首级在此。米匪小脂坠落山崖，必死无疑，请问大人要不要派人去寻找米匪尸首？”

    血淋淋的人头让朱斌吓了一跳，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这么颗头颅，他干咳了几声：“好好，既然米匪已经死了，不必再浪费人力了。总爷正等着我们的捷报，早早赶路要紧！你们几个……”

    他指着那四个兵卒说道：“还不快快谢过几位大人，兄弟们也都记得，人犯逃脱，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外传了吧。”

    这时候天字第一营的兄弟对这位守备大人那是心悦诚服，看到人犯被杀死，都一齐欢呼起来。当然也有几个心思缜密的，想着这其中只怕大有问题。犯人是昨天晚上跑的，怎么这么快就被追回来了？不过这里面的玄机，可犯不着自己去费这个心思，去做这个恶人……

    ……

    一场小小风波很快过去，得胜的天字第一营士兵，恨不得一步飞到建昌，好在同僚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功绩，一吐往日的恶气，因此上虽然还赶着几十辆囚车，回去的时间反而比来时快了不少。

    建昌早有快马报知道，这剿灭小股土匪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这次却大不一样。一来这四素来被人看不起的天字第一营干的，二来领兵军官乃是吴三桂的结拜兄弟，因此祖大寿居然派出了参将吴襄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远远看到吴襄，朱斌立刻下马，快步走到吴襄面前，行了军礼说道：“劳动参将大人出城，朱斌愧不敢当，今日赖总镇、参将之福，总算没有辱没了两位将军的颜面。”

    眼看儿子的好友得胜，吴襄也打心眼里高兴，他呵呵笑着搀扶起了朱斌：“文邦，做得不错，你能带着天字第一营打个胜仗，总镇要是知道了，想来比我还要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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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监运太监 (两千推荐加更)

    看着一辆接着一辆的囚车从自己面前经过，一个个天字第一营的士兵昂首挺胸的走进建昌，吴襄愈发的觉得面前的这个晚辈了不起了，他拍拍朱斌肩膀，问道：“这次战果如何？”

    “回叔父话。”朱斌必恭必敬地说道：“匪首常定武负隅顽抗，已被我格杀，人头即刻送到。另，本次我天字第一营将士一心念着总爷和叔父的嘱托，忠心报国，面前数倍于己顽匪浴血拼杀，共杀死土匪一百七十余人，生擒三十余人，击溃、击散两千余人……”

    正好黄飙和郑天瑞策马从旁经过，一听朱斌所言，差点从马上跌落了下来。要说明军虚报战功那是常有的事，可也没有这位大人虚报成这样的。拢共就一百来土匪，整整有六百官兵追剿，可愣被朱斌朱大人说成了是官兵以少胜多，打败了两千敌人……

    朱斌可毫不在意，只想到那几千老百姓难道不是去助战的？老子说打败了两千人，那是尽量客气着点，往少里说的，不然不免被人说成骄傲，低调，做人一定要低调……

    吴襄愣在了那里，满脸狐疑地说到：“文邦，不对吧，我可听说，常匪那就一百来人啊？怎么，怎么一下多出了这么多人？”

    “叔父有所不知，”朱斌想都不想就说道：“常匪长久盘踞，势力浩大，周围无知乡民皆都从匪，若是任其发展，又何止千人之数……”

    说着，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吴襄手里。

    吴襄很快会意，笑了出来：“文邦年少英勇，以寡敌众，大破悍匪，实乃朝廷之福，边军之福。文邦一路辛苦，且先回去稍稍安歇，等我回报了总镇大人，总爷自会召见嘉奖。”

    回到自己营中，还没有来得及喘上口气，已经有人前来让朱斌立刻去其家中，朱斌问起何事，来人只说是总镇那来了贵客，闻得朱斌得胜归来，便让朱斌前去作陪。

    以一个小小守备的身份，能得总镇如此器重，朱斌不敢怠慢，动作迅速，很快换上便服，随着来人匆匆来到祖大寿府宅。

    才一进去，看到祖大寿请的客人，除了自己外，还有吴襄，另有个面上白净，嘴上干干净净，一星点胡子也看不到，穿着太监服饰的人正傲慢地坐在上席。

    “文邦来了，好好，这样就齐了。”祖大寿笑着让朱斌坐下，指着那太监说道：“来来，文邦，我为你引见一下，这位是马登初马公公。这次朝廷为我们送来二十万辽饷，正是马公公一路不辞辛苦，亲自监运而来。”

    “小将守备朱斌见过公公，祝公公鸿运当头，龙马精神，财源广进，万事大吉……”这种不要本钱的奉承话，从朱斌嘴里流水一般的出来。

    马登初本就为人傲慢，又听到祖大寿居然让一个小小的守备来陪自己，心中更不乐意，若不是看在祖大寿的面子上，只怕当场就会拂袖而去。这时听到朱斌一连串的马屁话，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小子年纪虽然小，一张嘴倒很会说话，坐下吧。”

    “公公好眼力。”祖大寿笑道：“这位是朱斌朱文邦，今年虽只十七岁，可建昌城下两破后金大军，今日又刚刚剿灭顽匪常定武回来。此次剿匪，以区区六百士兵，竟然击溃群匪八千余人，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少年英雄。”

    和黄飙与郑天瑞在城门口的反应意义，朱斌几乎就从座位上跌了下来，老大，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老子不过吹牛说打败了两千人，怎么到您老嘴里成了八千了？看了吴襄一眼，却看到吴襄吴参将正半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哦？”马登初大是惊讶，多打量了朱斌几眼，说道：“洒家在京里也曾经听人说过，九边之地出了两个少年英雄，一个是祖总镇的外甥吴三桂，还要一个不想就在洒家面前。你倒给洒家说说，是如何用六百人打败八千人的？”

    饶是朱斌吹牛不打草稿，可这么夸张的故事，说起来还真是有点脸红。不过朱斌隐约感觉到这似乎是自己一次绝好的机会，定了定神，开始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他朱大人如何识破常定武的诡计，佯装中计；如何半夜突袭，如何擒贼先擒王……

    “常定武被抓，群匪焉能不乱……”说到后来朱斌眉飞色舞，早把这当成了真事：“我军奋勇，趁胜追击，仗着陛下鸿福，总镇威名，终于克举成功！”

    那马登初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听朱斌说得如此精彩，整个人都被他吸引住了，等朱斌吹嘘完毕，马登初拍着桌子说道：“怪不得，怪不得，好一个擒贼先擒王，本朝太祖也曾用过，看来小兄弟深通用兵之妙，前途不可限量啊！”

    祖大寿和吴襄只微笑着劝马登初喝酒用菜，不时闲聊几句宫中之事。朱斌这才知道，原来这马登初是崇祯身边最宠信的太监，朝廷里炙手可热的司礼间执笔太监吴直的徒弟，有着吴直的这层关系，朝廷军中上上下下，看到他谁不带上几分笑意。

    喝到夜深，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祖大寿好像存心要给朱斌创造机会，便吩咐着朱斌将马登初送回去休息。

    将马登初送上马车，朱斌正想和祖大寿和吴襄告辞，却看到祖大寿已在自己后面，祖大寿交代了路上小心几句，忽然微笑着说道：“文邦，你这次立下了大功，很好。不过，驴皮沟里别说八千人了，就连两千人也住不下啊……”

    目瞪口呆之中，祖大寿已经笑着离开。朱斌大是汗颜，原来祖大寿早就知道自己是在大吹牛皮，只是不想点穿而已，心里却不由对祖大寿有了几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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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抄家灭族的事情 (二千二百加更)

    将马登初送到住处，朱斌吩咐那的下人小心侍侯着，想了会，对马登初说道：“公公，小将位卑职小，本没有这个资格，不过小将今日不自量力，想请公公明日在远香楼吃个便饭，不知公公是否赏光？”

    按理说像朱斌这么个小小的守备，马登初哪里看在眼中，可他今日心情甚好，居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朱斌大喜，和马登初道了个别，这才回到自己营中。

    一回去，朱斌赶紧点出自己所有财产，前番赢了黄飙四人一笔银子，罗厚望救人的银票有三万两之多，再加上分到的常定武的财产，计算了下，现在自己居然有了八万两银子。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朱斌可怎么也想不到，来到这个时代这才多少时候，知道竟弄到了这么多钱，看来当官果然是个好差使，既有面子又发财。

    从银票中点出了三万，正想放入怀中，忽然转念一想，咬了咬牙，又添了两万进去，这就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若不趁着明日这个机会把马登初弄开心了，自己飞黄腾达的大计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做完了这些事，才觉得酒意一阵阵上涌，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日上三杆，这才睡眼惺忪的起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交代了营中将领几句，匆匆向远香楼而去。到得远香楼，扔出一大锭银子，只吩咐安排一个上好的雅间，不问酒菜价钱，只管找好的上来，又拿出一锭散碎银子打赏了伙计。

    银子的魅力永远都是无穷的，小伙计平白发了一笔小财，欣喜之下，尽力吆喝，把个朱斌当成财神老爷一般直往里让，弄得店里的客人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就在朱斌把马登初的祖宗三辈都骂了个遍的时候，马登初这才姗姗来迟。朱斌急忙笑脸相迎，让伙计为侍侯马登初的两个小太监另外开了一桌，自己亲自把这太监迎到了雅间之内。

    一边上着酒菜，朱斌一边只管劝酒让菜，嘴里不断奉承着马登初，又把马登初弄得眉开眼笑：“朱守备，你这样的人才，守在九边苦寒之地，实在是可惜了。等洒家回到京中，等皇上高兴的时候，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地方让你去呆上了一年半载的。”

    朱斌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怀中掏出银票，放到马登初面前：“公公，小将猜测着公公这次来得匆忙，想着公公在京里用惯了，这虽然有总镇大人管待，可公公身上怎么能不放着几个零花钱打赏下人？这是小将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笑纳。”

    本来以为一个小小守备，能有多少薪饷？就算平日里吃空饷，克扣士卒饷银，也还不够进几次青楼的，马登初起初也没有在意，可当眼光从银票上瞟过，经他手的银票可多了去了，一眼看去只怕不下四五万两。惊讶之下，马登初连称呼都变得亲近了许多：

    “文邦，你这是何意。洒家自入宫侍侯皇上以来，处身清廉，日子过得虽然贫寒，可每每念着陛下的辛苦，从来都不觉得什么。快快收回去，以后再也休提……”

    你个死太监，既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朱斌心里大骂，脸上笑容更甚：“朱斌自然知道公公清高，可朝廷里未必人人都如公公一般。公公既然在朝廷里要问朱斌说话，花费岂在少数。说不定还要公公倒贴。公公，无需再要多言，您若看得起朱斌，就请千万收了下来，否则将来让朱斌如何再敢见公公之面？”

    假惺惺又推辞了一番，马登初这才收了下来，心里直想这小子当真又机灵又会说话，可惜不在宫中侍侯皇上，要不然，说不定连师傅吴直的位置也得让他坐了。

    心念一转，忽然想到这次吴直之所以派自己来这，乃是有一桩天大的事情要做，本来这事毫无头绪，能不能成功谁都一点把握没有。现在看到朱斌，马登初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天大的主意冒上了心头。

    他挥挥手让送菜的伙计出去，不经唤话，任何人不准进来。他又亲自站起身来，不放心的在门外看了看，这才把门掩好，重新回到朱斌身边坐定。

    看着这太监神神秘秘的样子，朱斌心中好奇，就听吴直问道：“文邦，你是不是今年十七岁，本来就姓朱，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没有？”

    朱斌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回公公话，小人的确十七岁，生下来就姓朱，家中父母双亡，除了朱斌之外，再也半个亲人。”

    “那就好办了，那就好办了。”马登初面露喜色，可随即又沉默了下来，犹豫了好久后才说道：“文邦，眼下有一桩天大的富贵给你，可这里面却要担着杀头凌迟的危险，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去做？”

    朱斌听着莫名其妙，富贵和杀头凌迟又有什么关系？他看着马登初说道：“自古富贵险中求，公公，有什么事吩咐尽管说吧。”

    马登初点了点头，身子凑近，在朱斌耳边嘀咕嘀咕说了好大一会，朱斌只听得脸上面色变化不定，一会青，一会白，过了会，大颗大颗的汗珠竟然不停地流了下来。一张嘴唇，也在那不停的哆嗦着……

    “就是这样的了。”说完话的马登初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这里面干系实在太大，一旦事败，不光是你，只怕连我也不免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何止抄家灭族，何止抄家灭族……”素来胆子奇大的朱斌，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他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事情竟会落到了自己身上！

    (晚上还有一章,是二千四百推荐加更的,另外将公布下周更新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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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密议

    朱斌烦躁的将一杯杯酒像倒白水一样倒进了喉咙，那马登初也不催促，只顾欣赏这面前菜的样式，他心里最清楚，这事一旦答应下来，万一不能成功，将会面临多么严重的后果！

    可要是成功了，不说别人，光是自己从中得到的好处将数不胜数，也许迟早有那么一天，自己将取代师傅吴直的位置，成为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只是不知道朱斌这小子，看起来倒是聪明机灵的，就不清楚胆量大不大。他心中筹谋的这事，头脑和大胆那是一个也不能少。

    忽然，朱斌重重的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扔，“叮当”声中，那酒杯碎成几片，朱斌恶狠狠的从嘴里迸出两个字来：“干了！”

    马登初登时大喜，一把住住朱斌胳膊：“好，文邦，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就这么办了……”想了一想又说道：“这样，从现在开始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将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也不能出卖了谁。”

    朱斌喉咙里的酒差点喷到马登初的脸上，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自己先是和一个大汉奸拜了把子，接着又是个太监。不过随后朱斌很快明白了马登初的意思，他这是他把自己和他绑在一根绳子上，好让自己不至于出卖他。

    “大哥，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朱斌堆满笑容说道：“从今后我唯大哥马首是瞻，大哥让我怎么做，做兄弟的就怎么做……”

    “好好，兄弟，从此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也不弄什么仪式了……”马登初显得放心了许多，不过又提醒道：“咱们之间的这层关系，只要你我心里明白就行，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了，否则事情办起来就要麻烦的多。”

    看着朱斌连连点头，马登初嘱咐道：“如此我明日就启程，大概两个月后就会有消息。在此期间，你给办一件事情，准备三十万两银子。这事最后能不能成，关键还得看我的师傅，有了这三十万银子，嘿嘿，这世上还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这点朱斌倒清楚不是马登初想要钱，要想此事成功，只怕三十万两银子还得紧巴巴的用。虽然头疼自己去哪弄这笔钱，可朱斌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成大事者岂能为这些小问题难倒？

    马登初性急，起身说道：“兄弟，耽误不得，我这去向祖大寿辞行，收拾交割一下，明日一早就动身。留步，你不必送我，等我走后半个时辰你再出去。哎，走得太匆忙，走得太匆忙了……”

    朱斌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在建昌城里多呆上几天，那些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人，必然会络绎不绝的前去孝敬他，这一走，马登初可少捞了不少油水，不过好在自己这个“兄弟”贿赂了他五万两银子，也总算稍稍帮他找了些平衡……

    换了一个杯子，独自在那喝酒，越想这事越觉得心惊肉跳。实在想不到，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没有多少时候，竟然遇到了这么荒谬不经的事情，这次也不知是祸是福。

    吃了一会，算算马登初已去得远了，朱斌这才起身。走到楼下，两个年轻酒客的谈话之声却吸引住了他。这两个酒客一个皮肤白净，说话细声细气；一个长相粗豪，嗓门中发出来的声音嗡嗡做响。

    “刚才徐兄说起你那邻人的官司，我倒也想起一件来。”白净皮肤的年轻人说道：“人说前些年有四个客人在酒店喝酒，一人忽然借着酒劲大骂魏忠贤，其余三人惊恐，都劝他小心，他却越发上劲，只说‘魏忠贤就算再恶，总也不能剥了我的皮。’酒后熟睡，半夜忽然被厂、卫的人抓了过去。后又把他三个朋友叫了过去，见那骂魏忠贤的人手脚都被钉在门板上，一边魏忠贤说道：‘此人说我不能剥皮，我就做给他看看。’他令人取沥青浇了那人一身，再有大木椎尽力敲打，不多会皮肉果然脱，一张完整的人皮就出来了……”

    朱斌听了差点吐了出来，你说你好好的吃饭就吃饭，说那么恶心的故事做什么？你这么一说，旁人还有心思吃饭不成？不曾想，边上酒客的兴致都被这人勾了起来，凑到两人身边，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那被称为“徐兄”的粗豪汉子也拍着桌子说道：“只要你进了东厂锦衣卫，管你有事没事，哪怕铁打的汉子，不用三天就让你依样招供，再不过三天就会处决。前几天我听京里的朋友说，有名江洋大盗赴西市斩首，临行前叹息道：‘我贼也不曾做过，如何诬我是盗’……”

    边上酒客一个个听得摇头叹息不止，纷纷议论起来，那酒馆老板胆小，急忙上来说道：“莫谈国事，莫谈国事’，来来，每人上一两酒，算是小店请的。”

    酒客们这才散去，各归各位。朱斌看这二人好奇，也不客气，坐到两人桌上，抱抱拳道：“在下朱斌，看二位不是等闲之人，斗胆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不敢。”白净的年轻人说道：“在下姓陶名海，浙江海盐人士；这位姓徐名军，湖南衡阳人士。我二人前来投军不成，正欲回乡，在此发了几句牢骚，倒让兄台见笑了。”

    一听是来投军的，朱斌正想深谈，忽然看到外面刘风匆匆进来，一见朱斌在此，急忙说道：“守备大人，紧急军情，总爷命令您立刻前去召开会议！”

    朱斌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对二人说道：“在下祖总兵手下，天字第一营守备朱斌，二位既来此投军不成，有空时何不来我军中看看，军务在身，不得久留，告辞！”

    (本周在没有官方推荐的情况下,最终新书榜排名在20多名,感谢兄弟们的支持.现在公布下下周更新计划,下周是分类强推,所以蜘蛛有了野心,进了新书榜前10,一次性爆发十章以谢各位兄弟,每进一名都会加更,进了前五的话,嘿嘿,看看蜘蛛YD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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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见机行事”

﻿２００８年５月１９日－－２１日，国家哀悼日。为已死的人默哀，为活着的人祈祷，为家园的重建送上自己的祝福。苦难的祖国，坚强的祖国，伟大的祖国！无论在什么样的灾害面前，中华民族的钢铁脊梁，永远也都不会被击垮！２００８年５月１９日１４点２８分，让我们一起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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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朱斌这么名字怎么那么耳熟。”见朱斌被人称为“守备”，陶海怔了一下，终于想出了这人是谁：“可不就是那个孤骑救父、两败女真、以寡敌众，大破山匪的朱斌朱守备？”

    徐军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陶老弟，你我空有一身本事，一心报国，可惜身后却无功名，不得赏识，不如就去朱守备那看看，或许他那可以一展你胸中报复。”

    陶海点了点头，或者，在那少年将军那，真的会为自己找到机会……

    ……

    朱斌匆匆来到祖大寿处，不多会，见各路副将、参将、游击等等都已到齐。祖大寿开门见山，原来，后金汗皇太极，以最亲信的大将，爱新觉罗&#8226;济尔哈朗为主帅，率镶蓝旗一万五千精锐，对建昌展开攻击。

    此时建昌城内有明军两万，看似兵力上占据着上风，其实除了祖大寿安插在建昌的两千关宁铁骑之外，余者战斗力皆都不强。加上朝廷不断欠饷，士气低弱。面对来势汹汹的后金大军，多有人建议弃城而逃者。

    “若是不战就放弃建昌，此事传了出去，难道诸位还有脸活下去吗？”祖大寿阴冷的眼光看了一眼那些提议不战而逃的将领：“后金一万五千，我军两万，况有佛郎机、红夷大炮助战，当年努酋亦死于炮下，今天济尔哈朗前来，又能奈我何？我已决定接战！”

    总镇命令一下，营中所有将领全都站了起来。祖大寿安排得井井有条，谁人为先锋迎战，谁人左右策应，谁人督率后军，营中诸将皆有任务，唯独一直等到众将散去，天字第一营的守备大人朱斌却一点事没有。

    本来朱斌倒也无所谓，可一想到回去后不好向那几个兄弟交代，硬硬头皮上前说道：“总爷，不知我天字第一营，这个……”

    “哦，对了，忘记还有你的营了。”祖大寿恍然大悟，弄得朱斌大没面子。显然，就算天字第一营剿匪大胜，但在真正和女真人作战的时候，这个营在祖大寿心里可没半点分量，有没有他们参战对战局毫无影响。

    踌躇了一会，祖大寿稍稍有些尴尬地说道：“如此，文邦，你天字第一营，左右游击，见机行事，看哪里危险，就去哪里帮忙吧……不过，万万不可坏了我军阵势……”

    朱斌哭笑不得，这位总爷的意思，是你朱斌带着兄弟们自己去玩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有一条，千万别来添乱……

    郁闷不已的朱斌回到营中，一票兄弟都知道后金人前来进犯，眼看着其它各营兄弟都在那忙碌准备着，见朱斌回来，全都兴冲冲的来问守备大人，天字第一营被分配了什么任务。此时天字第一营正打了个胜仗，众人士气正高，求战yu望强烈。

    “左右游击，见机行事，但不可坏了大军阵势。”朱斌鹦鹉学舌般的把祖大寿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众人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出这话里的意思出来，李天齐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骂道：“******，这还是没把咱们天字第一营放在眼里，他祖大寿是个什么东西，眼里就只有他的那些辽呆子，那些整天神气活现的关宁铁骑吗？”

    “关宁铁骑可没有招惹到你。”刘风冷冰冰地说道，本来身为关宁铁骑之一，被调到天字第一营，没有捞到仗打，已经让他心里很不开心了，现在又听到李天齐还这么说，心里哪里还会乐意的。

    “怎么着，我就说了，想打架？”李天齐冷眼看着他道。

    刘风给他惹恼了，握紧了拳头说道：“你有功夫，我没功夫吗？走，咱们到外面较量较量去，比试比试天字第一营和你关宁铁骑谁******的厉害些。”

    “都******闭嘴，听守备说怎么办。”郑天瑞喝了一声，这才让愤愤不平的两个人停了下来，不过彼此四目相交，恨不得现在就打上一架。

    见这批人投向自己热切的眼光，朱斌想着不拿个主意出来，只怕他朱大人威信大大受损，想了半天，忽然问道：“女真人历次进犯建昌，他们军粮都存放在哪？”

    “在这。”黄飙指着地图上一处不显眼的地方说道：“离此七十里有座军营，历来都是女真人粮草调度之所…….莫非……”黄飙眨了眨眼睛：“莫非你准备去偷袭这里？”

    “废话。”朱斌嘀咕了一句：“总爷不是让咱们见机行事？老子只怕不破坏他总爷大人的行兵调度，去哪那是不用向他总爷汇报的，去干女真的军粮。”

    郑天瑞抱着双臂点了点头：“我大明与后金交战，从来只有防守的份，要说到进攻可有些勉强了。女真人因此并不防我，或许倒能出其不意，一举成功。”

    朱斌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管它成不成功，本大人的想法是，就算偷袭不了，济尔哈朗也必然要调人救援。本大人的这一招，叫我吃不成饭，你也甭想安生着吃，我恶心都要恶心死你！”

    众人面面相觑，守备大人这是什么比喻？正在此时，一员天字第一营的队长进来说道：“守备大人，军营外有二人求见，自称陶海、朱斌，说是得了守备大人之请而来的。”

    朱斌“哦”了一声，才请的这两人，这么快就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谁想到那队长却没有立刻离开，问道：“大人，是否女真人又打来了？”

    “这是我等之事，你一个小小的队长问那么多做什么。”未等朱斌开口，郭飞已经不耐烦地说道。

    “小人愿献一计。”这队长胆子倒大，上前一步说道：“何不攻击女真粮道？女真人素来瞧不起咱们明军，此时去袭必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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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建昌之战

﻿这队长的几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好奇，他所说的，与大家的想法完全一样，朱斌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守备话，小人姓钟名建。”这队长不卑不亢地回道。

    “钟建，钟建，恩，我记住了，你先下去吧。”朱斌念了两遍，说道。待钟建离开后，朱斌看了一眼部下：“这是谁的手下？”

    “我的。”郑天瑞上前一步说道。

    朱斌笑道：“谁说咱们天字第一营的只会吃喝玩乐，看看你们几个，再看看那个，那个钟建，咱这里可真真正正称得上是卧虎藏龙了。”

    正谈笑着，陶海、徐军二人进来，朱斌略略与他们谈了几句，发现两人一个性格截然不同，一个粗犷豪放，专喜冲锋陷阵；一个文静内秀，对后勤补给甚有研究。朱斌可没有权利对他二人封官许愿，只能先委屈他们在军中充当两个小小兵卒。好在这二人对当官兴趣不浓，倒也欣然应往。

    等众将各自回去准备后，朱斌一个人陷入了沉思。济尔哈朗攻击建昌，自己在陈博士为他准备的明朝历史资料上从来没有读过，明军是胜是负无从得知道。难道随着自己这个现代人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历史的轨迹正在悄悄地发生着转变吗……

    ……

    随着明军调度完毕，祖大寿下令出城应战，一场未见诸任何史料的建昌之战正式爆发！

    站在城楼上的朱斌，只看了一眼明军列阵，就读于军校的朱斌，很快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原来明军将火炮放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金军可以以骑兵吸引明军炮火，一旦第一轮火炮发射完毕后，凶猛的女真骑兵即迅猛地冲上，这时缺乏保护的炮手完全成为了活靶子。而那些笨重的，移动困难的火炮，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摧毁或者缴获。

    怪不得明军徒有火炮之利，却在女真人手里屡吃败仗，到这一切的朱斌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想着去和祖大寿提出自己建议，可想到人家未必会重视自己的意见，这些明军将领又最是固执，抱着老规矩死也不肯放手，想来想去自己还是不要去惹这个没趣了。

    被祖大寿安排的第一线的，是参将顾九德率领的两千建昌明军。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破旧不堪的绊袄、罩甲、战裙，戴着生锈的铁帽、头盔、笠帽，手中的武器就和他身上穿的一样破破烂烂，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看着前方战场，哪里有一点想要打仗的样子。

    马蹄声忽然响起，一大片蓝色的云从战场的另一头滚滚而来。“哇！速促那！”的吼声清晰地传到战场上每个明军的耳中，胆小一些的士兵，禁不住双腿发软，左右看着有没有什么可以逃生的地方……

    充当后金先锋的骑兵虽只几百人，但看起来却整齐雄壮，他们的战马矫捷神骏，他们的神气自信从容，让对面的两千明军看得妒嫉之余又不由得火冒三丈，仗着人多势众，竟忍不住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女真狗，奔丧啊！”

    “骚胡吼，挨千刀的！”

    城下朱斌看着眉头大皱，可那统兵的顾九德站在两军阵前却得意洋洋，好像靠骂就能打败女真人，取得一场大捷一般。

    那些明军看到顾九德如此，骂得更加上劲了，一个个都搬出了自己的“真本事”来：

    “****你奶奶的，****你姥姥的！”

    “我******，我干你妹子！”

    ……

    后金军脸色肃穆站在那儿，纹丝不动。过了会，后金骑兵中出来一名少年将军，看样子是个牛录章京。这少年将军拿过一张弓来。沉着脸，弓开满月，一箭射出，力量极大，看上去远不能及的顾九德一下从马上栽倒。

    两军尚未交战，参将顾九德已经身死，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明军猛然停止了鼓噪，呆呆的看着参将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金军中那少年牛录章京，傲慢的举起了手中之弓，顿时，女真骑兵整整齐齐的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螯拜！螯拜！螯拜！”

    后金士兵声势之大，螯拜一箭之威，让刚才还骂得上瘾的两千明军露出惊恐之色，加上参将已死，一个个都只想着扔下武器掉头就跑，省得把小命送在了这……

    “杀光这些南狗，速促那！”螯拜厉吼一声，拔出战刀奋力向前冲去。

    “哇！速促那！”

    几百女真骑兵立刻如同一股洪流一般向对面明军席卷而去。那些呆若木鸡的明军中，不知道谁想喊了声：“妈呀，快逃啊！”两千明军顿时大乱，掉头狂奔，丢盔弃甲，互相推搡，只一顿饭的功夫，两千明军竟然跑得干干净净。放在阵前的两门红夷大炮一炮未发，全部落到后金人手里。

    建昌城楼上观战诸人，见女真人凶猛如此，两千明军这么点功夫就已溃散，顿时惊慌失措。

    他们倒也罢了，朱斌听到“螯拜”两字，有些傻了。这可是未来清朝的四大顾命大臣之一，鞑子中有名的猛将，居然就在这让自己遇到了？

    转瞬间，战场形势又发生变化，那祖大寿看到顾九德部溃败，当机立断命令关宁铁骑出击，上千人瞬间绞杀在一起，血光四溅，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关宁铁骑虽然精锐，但这批女真骑兵也凶悍异常。尤其是螯拜，一口大刀在战场上左砍右劈，锐不可当。关宁铁骑中的几员将领几次冲上，结果都被他给逼退，反而还伤了几人。

    “守备大人，全部准备好了。”正当朱斌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黄飙上得城楼，悄声的在他耳边说道。朱斌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和黄飙一起走下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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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抢钱、抢粮、抢女人！

﻿天字第一营的六百兄弟已经被召集起来，不过，除了几员带队的将官，其他人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害怕的样子，这也难怪，这次的对手可不是土匪了，而是出了名厉害的女真人！

    这样的士气，要拿出去打仗，简直就是送死。朱斌来到士兵们面前，抓了抓头说道：“其实那些女真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不就和咱们一样生着一个脑袋，你咔嚓一刀下去，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再长出一个脑袋来……”

    士兵们一阵哄笑，朱斌笑着说道：“何况，咱们这次去打的，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部队，就是一群看管粮草的。这样的都打不过，咱天字第一营也别混了。还是老规矩，攻破了女真人的防线，抢到的东西都归弟兄们。这趟油水丰厚，女真人的粮草大营啊，还不够你们发财的？”

    这几句话让天字第一营的将士群情汹涌，攻破粮草大营后，这里面的好处只可意会。顿时，什么女真人的凶狠，什么后金兵的厉害，全让他们抛到了脑后。

    朱斌压了压手，让唧唧喳喳的声音安静了下来：“本大人今天送你们七个字，攻破大营，抢钱、抢粮、抢女人！”

    将士们一呆之下，立刻军营里欢呼一片：

    “抢钱、抢粮、抢女人！”

    “抢钱、抢粮、抢女人！”

    ……

    建昌城下两军的小规模交锋，互有损伤，谁也无法迅速解决对方。随着济尔哈朗亲率主力到来，双方都停止了拼杀，各归本营，等待着主帅发出最后决战的命令。只是这一战，却让螯拜杀出了自己的威名。

    这螯拜是镶黄旗人，姓瓜尔佳氏。他的叔父费英东早年追随努尔哈赤起兵，是努尔哈赤麾下最得力的大将之一。而皇太极也对螯拜非常欣赏喜欢，这次专门把螯拜调到济尔哈朗身边，就是为了让他在战场上多加磨砺，将来才可堪大用。

    “今天你在战场上射死了南人的一个参将，做得不错。”济尔哈朗赞许了几句，随后说道：“不过打仗不能光凭着勇敢，还要动脑筋。汗为什么让我们多读读南人的《三国演义》？为的就是要学习汉人的计谋……”

    螯拜显得有些不服气：“那些南狗要真有那么多计谋，还会被我们打得这样狼狈？螯拜认为，打仗就得凭着真刀真枪的去拼命，动那些花花肠子没半点用处。”

    他的年少气盛让济尔哈朗笑了笑：“不要以为汉人中就没有会打仗的了，袁崇焕不说，就眼前的这个祖大寿，也是个厉害角色。前段时候亦失哈之败你也听说过了吧，那两个汉人中的少年将军，也都和你一般年纪。你说说看，是吴三桂厉害些呢，还是那个叫朱斌的厉害些？”

    “我看都是一般而已，也就是遇到了亦失哈这个草包。”螯拜不屑地说道：“要非得让我从他们中间挑选一个出来，我宁可选吴三桂，朱斌小子只会玩弄阴谋诡计，不算英雄好汉！”

    济尔哈朗拍了拍手中的《三国演义》，像是在那教导螯拜：“可我看那，将来朱斌的成就一定会大过吴三桂。你想想，吴三桂拼得几乎全军覆没，可那朱斌，竟然一骑也没有损失，这不算本事什么才算本事？将来你在战场上要遇到此人，千万要当心啊。”

    “朱斌，哼哼！”螯拜鼻子里冷哼了几声：“他日若真的在战场上遇到，我必然取他的首级，看看女真勇士的风采！”

    而这个时候济尔哈朗和螯拜所谈论的朱斌，正率着天字第一营的六百将士，抄小道一路向后金军存放军粮的大营疾进。这些平时散漫的士兵，在财富的刺激下，一个争先恐后，行军速度竟然出奇的快。

    “报，前面就是后金军粮存放之所。”在一片隐秘的小树林里，郭飞上来说道。

    朱斌早已走得气喘吁吁，他一屁股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郭飞，你带几个人去探探虚实，切记切记，不要惊动了后金士兵！”

    郭飞应了一声，点了两个士兵匆匆离去，叫过黄飙几人：“一会我和黄飙、郑天瑞、刘风率军正面强冲，李天齐和郭飞准备引火之物，那些粮草咱们能抢多少抢多少，实在抢不走的，奶奶的，一把火烧了它的，我看他济尔哈朗没了吃的怎么打仗。”

    几人领命各自准备，不多会，探听情况的郭飞带人回报，正如预料的一样，除了一些强怔来的汉人民夫，后金人营中士兵不过百来人。

    朱斌闻言大喜，以六百人对付一百人，天字第一营的士兵再废物，那也是足够的了。他起身拔出宝剑，叫道：“兄弟们，发财的机会就在面前，抢钱、抢粮、抢女人啊！”

    “抢钱、抢粮、抢女人！”

    不等朱斌下达出击的命令，天字第一营的士兵早就如同饿狼一般从树林里蜂拥而出，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大叫大嚷，这哪里像是士兵，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荒唐，荒唐！”朱斌被冲出来的士兵挤的摔倒在了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破口大骂：“老子回去后非好好整治整治，******这群家伙比土匪还土匪！”

    一边郑天瑞苦笑着道：“朱守备，这可是你自己招惹的……”

    “抢钱、抢粮、抢女人！”这声音突然出现，无数的明军士兵像汹涌的潮水一般冲向后金大营。后金士兵哪里想到明军居然敢主动出击，还打到了这里。慌乱之下急忙拿起武器迎战。

    可今天邪了门了，过去那些看到女真人就跑的明军士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睁着血红眼睛，操着家伙，看到敌人就不顾一切拼命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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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意外收获

    “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声音在军营四周此起彼伏，六百天字第一营的士兵，爆发出的空前的战斗力是惊人的。那些原本让他们畏惧的后金士兵，此时竟然被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砍倒在了刀下，战局胜利的天平，正在迅速的向明军这一方靠拢。

    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人在心理上的障碍一旦被突破了，所迸发出的能量将是惊人的。尤其是在这血和火的战场上，在这瞬间就能决定生死的玩命搏杀间，那些畏惧和恐慌早被忘记得干干净净。血腥和死亡，让天字第一营原本养尊处优，贪生怕死的公子少爷们，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军人……

    为了确保偷袭成功，而不得不暂时放弃战马的五十名关宁铁骑，就算成为步兵，他们的勇猛和凶悍也一如既往。这群沉默的士兵，挥舞着的战刀就是他们最好的语言。

    战场后的朱斌注意到，黄飙、郑天瑞、李天齐、郭飞和刘风这五员将领，并没有冲杀在第一线，甚至他们从偷袭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和女真人交过手，而是从容的指挥着士兵们，将一个个已经撕开的缺口撕得更大。朱斌点了点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战场指挥员。

    冲在最前面的是才投军不久的徐军，他用着的是一把环口大刀，舞动起来忽忽生风，左右砍劈，威风凛凛，只眨眼间，已有两个后金士兵丧生在他的刀下。像是存心要立功一般，徐军居然专找敌人密集之处冲去。

    只小半个时辰，在天字第一营，这支虎狼之师不断的冲击下，百余名后金士兵终于抵挡不住，呼哨一声，扔下了几十具尸体败退下去。

    突然静寂下来的战场，反倒让天字第一营的士兵呆在了那里。这，这满地女真人的尸体，是自己杀的吗？凶悍的女真人，真的……真的被自己打败了？

    最初那种彪悍的、不知道死亡为何物的劲头一过去，天字第一营的士兵们，都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刚才那场拼杀，他们觉得好像是在做梦…….

    不，不是做梦，士兵们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好疼。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他们打赢了，他们真的打赢不可一世的后军军队了！

    “我们赢啦！”

    “赢啦，赢啦！”

    忽然，欢呼声从士兵们的嘴里迸发，这些贵族的子弟，世家的后代，一个个都像发疯了一样，疯狂的叫着，笑着。长久的屈辱，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被女真人强行抓来充当民夫的汉人，像看着疯子一样看着这群士兵……

    “抢钱、抢粮、抢女人！”

    随着朱斌的一声厉吼，士兵们终于从疯狂中清醒过来，他们拼命的奔向女真人的大营，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的砍向他们看到的每一个女真人，不管是士兵或者平民。在他们的眼中，无论是哪个女真人，都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敌……

    “朱守备，谢谢你。”不知什么时候，黄飙出现在了朱斌身边，他平静地说道：“这是天字第一营真正的一场胜利，我们第一次打败了这些后金士兵。从此后，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能够抬起头来做人了……”

    朱斌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现在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以前总以为这些人打不了恶仗，但我明白了，其实只要人身体里的那种潜能和血性被激发出来，他们一样可以成为最优秀的士兵……”

    可惜这次缴获的战利品并不如天字第一营士兵想的那么丰盛，除了大量的军粮以外，几乎什么样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找到。不过现在天字第一营的士兵，并不在乎这些，打败女真人的喜悦，已经牢牢地占据在了他们的心中。

    不多的几个女真女人没有办法跑掉，他们被天字第一营的士兵捆绑住，嘻嘻哈哈的推搡着，以前总是汉人的女人被他们羞辱，现在胸中的这口恶气，总算可以出了。

    “守备大人，你，你过来看一下。”正当朱斌命人赶紧打扫战场的时候，郭飞忽然走来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兴奋和紧张。

    朱斌带着几个将领随着郭飞来到一辆草料车前，却发现从那些草料中启出了一个个箱子，在一口打开的箱子中，里面装着的，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这怎么回事？”朱斌指着箱子，有些口吃地问道。

    郭飞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是偶然发现的，后面两辆车子的草料中，也都藏着这样的箱子，我粗粗估计了下，只怕不想一百万两之巨。”

    朱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其实这批银子是皇太极用来收买祖大寿用的。皇太极对祖大寿非常欣赏，一门心思想把他收归麾下。在军事打击的基础上，送上大笔大笔的贿赂，或者能让祖大寿归顺。

    “这批银子暂时不要动，全部启运回去。”朱斌想了下说道：“让兄弟们不要动外声张，等银子运回了建昌，大家兄弟每人都有一份。”

    朱斌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到了极点，不光打了个胜仗，还莫名其妙的得到这么一大笔银子，多日来困在自己心头，马登初让自己准备的三十万两银子，看样子有了着落。

    “大人，粮草太多，怎么处置？”那个叫钟建的队长上来问道。

    “烧了，全部烧了，一点也别给鞑子留下。”朱斌想都不想就说道。

    “哎，可惜了，可惜了。”顺着叹息的声音看去，朱斌看到是新来的陶海，朱斌大笑起来：“你那么心疼粮草，等老子有朝一日统领大军，一定把管理后勤的事情交给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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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撤兵

﻿就在朱斌奇袭女真粮草成功的时候，济尔哈朗指挥的一万五千镶蓝旗士兵，也对祖大寿部展开了攻击。祖大寿所依仗的，是他麾下两千关宁铁骑和五千辽军，至于那些建昌原来的明军士兵，他是万万不敢指望的。

    一万五千后金士兵，彪悍无比，他们以双倍于敌人的兵力优势，来回冲突着明军。尤其是螯拜，这人打起仗来简直是个疯子。马快、刀利、箭疾，不多时已有几个明军士兵倒在他的刀箭共同打击之下。

    祖大寿看得咬牙切齿，若是此时吴三桂在，足以抵挡住螯拜，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军中肆意妄为。也亏得关宁铁骑精锐，辽军勇猛，在人数劣势下，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队形。

    “明军能打仗的，也就是辽军和剩下不多的关宁铁骑了。也难怪汗王要我来收买祖大寿。”在后督战的济尔哈朗点了点头：“可惜南人的朝廷实在荒唐了些，否则，我后金安敢正面看中原江山……”

    正在他独自叹息的时候，忽然身后快骑飞来，马上报事官一到济尔哈朗面前，连滚带爬的翻身下马：“报，我军粮道被袭，全部粮草毁于一旦……”

    “哦......”周围后金将领闻言大惊失色，没了吃的如何打仗？不想济尔哈朗却只淡淡的“哦”了一声，脸上一丝的慌乱也看不出来：“是谁做的知道吗？”

    “那些明军大叫自己是天字第一营的。”

    “天字第一营，又是天字第一营。”济尔哈朗在这个时候居然还笑了一下：“这营我也听说过，都是些南人朝廷中达官贵人的后辈，就是那朱斌统管的吧，不错，不错。”

    一名三等甲喇章京上来说道：“贝勒爷，战事正紧，我军缺粮，势必影响军心，是否暂时撤离战场，以图后战？”

    “我们在这已经没有作为了，以后再来建昌吧。”济尔哈朗从从容容地说道：“让孩子们全部撤下来，不要再和敌人纠缠了。”

    那螯拜闻听撤退，心中愤怒，不得已的对着对面明军叫道：“南狗，今日拿不了你建昌，他日攻破，我必把你南狗屠得干干净净！”

    说完，连发两箭，竟然又射倒两名明军士兵。

    忽然，明军阵中一人厉声道：“女真狗，偏你会用箭，我就用不得吗？你看看箭！”

    三枝羽箭随着厉吼间不容发之间前后射出，那箭来得又快又疾。螯拜一惊，他想不到在汉人里竟然也有这样的快箭，急忙用手中弓拔去两箭，第三枝却终于无法躲开，“扑哧”一声扎进了他的左臂之内。

    “好南人，好箭法！”螯拜彪悍之极，竟然看也不看中箭的左臂，任由献血顺着臂膀流下，他大声道：“好汉人，留下姓名来，一箭之仇，他日必报！”

    那射箭之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明军，服装打扮既不是关宁铁骑，也不是辽军一员，他大笑道：“螯拜，你记得我的姓名了，我叫何凯，我等着你来报仇！”

    在后看到这一切的济尔哈朗微微笑了一下：“孩子终究是孩子，再有个四五年，螯拜这孩子，必然能成为我后金中的一员猛将……”

    来势汹汹的后金军队，就在这一瞬间全部撤离了战场，激战中的明军将士，包括祖大寿在内，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到了下午时分，才有探子来报，说济尔哈朗的粮营被毁，济尔哈朗这才被迫撤兵。

    祖大寿奇怪到了极点，环顾左右说道：“我没有下过这个命令，谁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偷袭后金粮营，知道是谁做的吗？

    “是朱斌朱守备和他的天字第一营。”那探子回道。

    一时间，明军将领议论纷纷，都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从建昌之战一开始，天字第一营就始终没有参战，众人也都没有觉得什么，反正他们在于不在，在明军将士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却不想他们悄悄干出了此等大事，一举扭转了建昌战局！

    “好个朱斌，好个天字第一营！”祖大寿频频点首道：“想必是我轻视了他们，这才让他们甘冒奇险，偷袭女真粮营。没有想到打败济尔哈朗的，居然是他们……”

    “报总爷，朱守备和天字第一营已经快到建昌。”

    祖大寿这才醒过神来：“快，快，准备迎接。这些人都是英雄，都是我朝廷的栋梁之材！”

    远处，几百雄赳赳，气昂昂的明军将士，正仰首挺胸的向建昌开拔而来，这些立下大功的天字第一营的兄弟，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傲慢，辽军算得了什么，关宁铁骑算得了什么，天字第一营才是最厉害的队伍！

    “浩然，银子藏好了没有？”马上的朱斌低声问道：“这批银子对我天字第一营至关重要，万万不可出了什么事情，尤其不能让总镇知道。”

    黄飙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已经让郭飞和刘风，护送着银子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并且我把五十关宁铁骑全部调去护卫了。”

    朱斌这才放下心来，看到建昌大小官员几乎全都出来迎接自己，他回头对士兵说道：“兄弟们，拿出咱们的气派来，记得，你们都******是英雄！”

    “天字第一营！天字第一营！”

    几百个声音同时响起，声音里透露着不尽的骄傲和自豪。过去“天字第一营”这五个字，可没人敢那么大声说出来，但此时在这些士兵的嘴里，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祖大寿惊讶的发现，天字第一营士兵的身上，正在发生着某种改变，是什么样的改变？祖大寿也说不清楚，可他觉得，这些昔日的纨绔子弟，已经越来越像真正的战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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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朝廷调令

    随着建昌之围化解，朱斌和他的天字第一营，成为了建昌城内妇孺皆知的人物，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支队伍，从士兵到平民百姓，整日里被议论的最多的也正是他们。

    捷报被祖大寿以快骑送到了京师，或许是马登初在京城里活动的结果，再加上天字第一营在朝廷几乎人人都有后台，自己的晚辈立下如此功勋，焉能不从快从重的奖赏？因此朝廷这次动作倒快，一个多月之后，正式的嘉奖已到。

    天字第一营立有两桩大功，一是剿灭了一万八千多名顽匪，击毙匪首常定武。圣旨上的这句话让天字第一营的将士人人倒抽了口冷气，朱斌苦笑不止，这虚报的数字可是越来越多了，自己只报了两千人，现在传到朝廷竟然成了这么大的数字。一万八千土匪啊，这都变成大股的匪患了，那些官老爷为了自己的子侄前途，那真正是不遗余力了。

    第二个是天字第一营奇兵突袭后金粮营，大败后金名将济尔哈朗，共斩杀后金牛录章京以下一千余名，乃是我大明与后金作战一次空前大捷。这和事实又有了大大的出入。天字第一营的确是偷袭了女真人，可实实在在的没有嘉奖上的那么离谱……

    天字第一营自守备朱斌起，人人晋升一级，赏金十两，锦缎十匹。这一来可就热闹了，朱斌住大人自然是从守备升到了都司。可天字第一营六百号兄弟，居然人人都成了当官的。从此后天字第一营又有了个绰号：“官营”。

    这些倒也算了，朝廷又特别明示，天字第一营整营开拔，前往京师，别有重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官家子弟，在边塞的镀金任务正式完成，下面一个个都该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回到京师，各显神通，去升官发财了。

    又有道当今圣上亲自写给朱斌的圣旨，都司朱斌年少英勇，几番立下卓越功勋，今蒙圣恩，陛下要亲自召见朱斌，令朱斌骑快马先行，不得耽误。

    念完了圣旨，天字第一营整营欢呼，自有这营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嘉奖。一个个彼此间连称呼都变了：“千总大人好。”“哪里哪里，把总大人辛苦了……”

    那宣读圣旨的太监，将圣旨交给朱斌，上来讨好地说道：“我可从来没见过陛下这么高兴的，将来都司大人飞黄腾达了，还请多多提携。”

    朱斌满脸带笑，塞了锭银子到这姓冯的太监手中：“侥幸而已，侥幸而已。将来去了京师，朱斌什么都不懂，还望冯公公关照。”

    冯太监掂了掂沉甸甸的银子，笑容愈发灿烂：“来的时候，马登初马公公还特别提到了您，让您尽快赶路，不要耽搁了……啧啧，想不到您和马公公都认识，那可真正没得说了。”

    “文邦，跟我来。”正热闹的谈笑间，祖大寿在后面轻轻拍了拍朱斌的肩膀。

    随祖大寿来到营中，祖大寿让他坐下，说道：“蒙圣上召见，这是莫大的荣幸。只是，京师里形势复杂，你要切记切记，万万不可陷入任何争斗之中，天下最险恶的地方莫过于朝廷了，一旦深陷其中，只怕会万劫不复啊……”

    这可是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多少名将，就是在朝廷的政治斗争中成了殉葬品，这一点朱斌是知道的，可一旦到了京师，要想置身事外，那也绝无可能。况且这次朱斌知道崇祯单独召见自己，除了表彰外，还有件最危险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到那时，想不陷入党争都不能了。

    “放心吧，总爷，”朱斌虚伪地笑了一下：“等陛下召见完了，我立刻就回来，要说呆着舒服，还得算在这了……”

    “去了就回不来了……”祖大寿重重地叹了口气，见朱斌面露诧异，想着别吓到了这孩子：“我说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我估计陛下这次召你去，对你还另有安排。也好，也好，边塞苦寒之地，生死之所，早点离开的好。你还年轻，有的是大好前途，不像我们，早就想着把这把骨头埋在边塞了……”

    他推心置腹的话，让朱斌可也真的有些感动了。要说自己能有今天，大半靠的是祖大寿。这位总兵大人，待自己真正如子侄一般关心照顾。

    可惜的是，要不了多少时候大凌河之战就要爆发，祖大寿的人生轨迹，也会从此彻底转弯，从一个抗金将领，变成个人人不齿的汉奸。想到这，朱斌心里不由叹息了几声……

    “其实这样也好。”祖大寿可猜不透朱斌的心思：“天字第一营都有背景，有势力，文邦，你要真牵挂着边军的话，记得，尽量动用他们的关系，为咱们多调拨些饷银、粮草和装备来。朝廷欠饷已久，弟兄们……弟兄们实在是苦啊……”

    他话说得凄然，朱斌想到缴获的那一百万两银子，都被黄飙和郑天瑞他们悄悄分批分批换成了银票，分发给了营中兄弟。这次自己功劳最大，为天字第一营创下了好大名声，因此天字第一营的兄弟们商议着，把最大份，五十万两给了朱斌。

    .想到这，朱斌咬了咬牙，让祖大寿稍等一会，自己回转进去点了五万两银票出来，交到祖大寿手里说道：“总爷，这是朱斌的一点小小积蓄。如果真的按总爷说的，朱斌这次去了就回不来了，这点银子，也算是朱斌对兄弟们的一点心意吧……”

    祖大寿想不到朱斌居然如此“慷慨”，握着银票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文邦，文邦，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他日有缘，你我……你我一定还会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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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锦衣卫校尉

    皇命在身，朱斌不敢怠慢。他留下郑天瑞等人，由他们带着天字第一营向京师开拔，自己字带着黄飙和李天齐，骑快马先行离开。

    紧赶慢赶了一天，到了个小县城内，看看天色已晚，朱斌三人找了个旅馆住下。安顿好行李，三人来到店堂，要了几个菜，烫了壶酒，边聊边吃，打发时光。

    过了会，忽然旅馆外一阵小小骚乱，接着八个锦衣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犯人进来。看到居然是凶名昭着的锦衣卫，那些方才还在谈笑着说话的客人，一个个赶紧闭上了嘴，只顾着地头喝酒吃菜。

    这八个锦衣卫带队的是个十八、九岁的校尉，冷峻的面容和他的年纪并不相仿，而他边上年纪远比他大的同伴，看起来都对他敬畏的很。这人一进来，先是职业性的打量了遍店里的客人，接着让老板准备两间房子，那老板哪里赶大意，赶紧着前去准备。

    不过吃饭就成了问题，这店堂里地方不大，就剩一张桌子，连着犯人他们总共九人，一张桌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下。那校尉看了下，见朱斌那桌穿着朝廷将官的服装，上前冷冰冰地说道：“这位大人，拼个桌子如何？”

    朱斌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现在自己好歹是正四品的朝廷军官了，虽然和锦衣卫不是一个系统的，可毕竟也算是同僚，况且拼个桌子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或者还可以借此认识个锦衣卫的朋友那也不错。

    校尉带着两名手下，押着那犯人在这一桌坐下。正待叫菜，就听朱斌笑道：“兄弟不忙，反正我三人叫了那么多菜也吃不掉，不嫌弃的话就一起用点。”

    见校尉默然应许，朱斌又让伙计送上来一壶酒，亲自为他倒满了，举起杯子说道：“在下朱斌，未曾请教兄弟尊姓大名。”

    “你就是建昌城外打破后金，得到陛下亲自召见的朱斌朱大人？”未等校尉开口，他的同伴已经抢先说了出来。

    “正是我们朱斌朱都司。”李天齐笑着说道。

    朱斌得意洋洋，看来自己大名知道的人还不少，却不想那校尉好像根本没有听过这名字一样，勉强喝干了酒，极其冷淡地说道：“在下黄溪。”

    拒人千里冷冰冰的样子让朱斌大感没趣，谁想到边上黄飙已经开口说道：“黄溪黄临江？锦衣卫同知黄百元是你的什么人？”

    “父亲。”见认识自己的父亲，黄溪微微有些惊讶。

    黄飙笑了起来：“原来真正是我的堂弟，在下黄飙，左副督御史岳谨元的外甥。咱们堂兄弟两个，可从来没有见过，只听舅父说过你父子俱在锦衣卫任职，不想在这遇见。”

    朱斌听的一头雾水，这两人既然是堂兄弟，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还有，从来不曾听黄飙说起过自己的父亲，看来，这里面大有学问。

    黄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原来是堂兄在此，听闻堂兄在边塞奋勇杀敌。威名远播，今日方才得见，你们可是去京师的？”

    “喂，你们别光顾着聊天，给老子一口酒喝。”边上那犯人叫了起来：“这一路上老子一口酒没喝到，小兔崽子们，想憋死老子啊！”

    朱斌大怒，见这人犯三十来岁，样子长得狰狞，正想发作，就看到黄溪冷冷的看了犯人一眼，猛然伸出右手，只在犯人下巴上一拧，竟然把这犯人下巴生生拧得脱臼。手法快捷无比，朱斌根本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那犯人疼痛难忍，偏偏又叫不出声来，只在喉咙口含糊不清的发出声音，张着嘴的样子甚是滑稽。就听黄飙拍手道：“早听说堂弟是家传的擒拿手，锦衣卫上上下下无有不知其名者，今日终于大开眼界。”

    “这是朝廷的要犯，闯贼高迎祥的部下。”黄溪淡淡地说道：“闯贼兵败，我们从陕西开始一路追踪，才终于在此将他拿住。他是高迎祥的一个亲信，又知道反贼中的大量机密。听说闯贼派出了很多人手前来营救，既然都是去京师，一路上免不得麻烦各位了！”

    “客气，客气。”朱斌抱抱拳道：“大家同朝为官，你的事就是兄弟我的事，哪里用得着说上麻烦二字……”

    黄溪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少年都司，这人真的是大败后金的那个朱斌？看他说的话，文不文武不武的，连江湖口吻都用了出来，要不是他和自己的堂兄坐在一起，可还真得好好盘问盘问了。

    来来回回喝了几杯酒，忽然看到十几个彪形大汉走进店里，也不吃饭，十几个人只要了两间房子住下，上楼前还特意往朱斌这一桌上看了几眼，朱斌很快注意到，那个被黄溪看押着的犯人眼中流露出了喜色。

    “此必是人犯同党。”黄飙压低声音说道。

    黄溪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今天夜间定有事情发生……”想了会，叫过手下吩咐了几句，对朱斌道：“朱都司，不知今晚可否我等住在一起，左右可以有个照应。”

    “当然没有问题。”朱斌爽快地道，接着他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去找当地官府，那些差役打仗不成，可现在好歹能够派上点用场。”

    “官府？”黄溪骄傲地笑了下：“锦衣卫做事，什么时候要小小县令插手了？那些当差的，除了会在无知老百姓面前耍耍威风，真的遇到了真刀真枪，早吓得屁滚尿流了。”

    朱斌眼珠子转了几下，叫过几人说道：“我看他们来的可远远不止这么几个人，若是硬拼，只怕我们要吃亏，我倒有个办法，既不损伤人手，又能带着犯人安全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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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前朝皇帝

﻿到了半夜时分，旅馆外果然起了异动。不断的有火把打起，说话的声音一直就没有断过。朱斌悄悄从窗子向外看了一下，估计旅馆外来了不下二十人，加上前期住进来的，反贼已经达到了三十来人。

    正当群匪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朱斌那间房门打开，黄飙和李天齐已如猛虎一般冲出，监视着这间客房的两个匪徒还没有反应过来，早被他们砍翻在地。随后，锦衣卫们押解着被用被子遮挡住的犯人从里面出来，团团围在犯人身边，奋力向楼下冲去。

    “狗官兵要跑啦！狗官兵要跑啦！”

    店内店外同时响起了叛匪的叫声，那些拥聚在外面的土匪，发了疯一样冲了进来，手里的武器只管向着锦衣卫身上招呼。黄飙、李天齐和锦衣卫不敢恋战，拼命想着杀出一条血路。黄飙和李天齐在前开路，两口刀锐不可当，竟渐渐的杀到了门口。

    “杀了余大山，杀了余大山！”

    群匪看到势头不对，想到来前闯王早吩咐过自己，实在无法救出那叫余大山的亲信，那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杀了此人，以免机密落到官军手中。顿时，无数的兵刃居然同时向余大山招呼过去。

    锦衣卫哪里敢让如此重要的人犯有所闪失，急忙不顾性命的保护着余大山，不多时已有两名锦衣卫倒下。忽然，被棉被包裹着的余大山发出一声惨呼，终于有一刀狠狠地刺到了他的身上。余大山才一倒下，立刻又有十几把刀砍了上去。

    一大滩的献血从棉被中流出，里面的尸体挣扎了几下，再也一动不动。

    一看余大山已死，群匪欢呼一声，生怕天亮了遭到官兵合围，也不敢多加停留，呼哨一声，转眼间就散得干干净净。

    这一番打斗，锦衣卫死了两个，伤了两个，还失去了重要的犯人余大山。本来应该沮丧的他们，谁想到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旅馆老板一听到打斗之声，早吓得躲在屋子之中，好容易听外面没动静了，这才敢颤颤抖抖的出来，看到自己的旅馆之中竟然死了那么多人，不由得惊叫起来。

    黄飙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瞪着眼睛扔给了他一锭银子：“去，半个时辰之内弄一辆马车来，否则，嘿嘿，锦衣卫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也知道……”

    那老板哪敢说半个不字，银子的威力加上锦衣卫的名号，只一会功夫居然就弄来一辆马车。黄飙对落上叫道：“都司大人，可以下来了。”

    就看到楼上闪出朱斌、黄溪二人，身边押着的穿着锦衣卫服装的，可不正是那犯人余大山。

    待到余大山被押解下来，一名锦衣卫上去就劈劈啪啪给了余大山几个大耳光子：“你******混蛋，老五为了冒充你已经死了，他老婆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到了京师，你要不老实招供的话，老子把你的皮一寸寸剥下来……”

    “人已经死了，活人为大。”黄溪冷声说道：“你留下来，通知当地官府善后，其余人立刻离开这里……”

    ……

    天亮后，这一行人已押着余大山离得县城远了。那余大山见自己忠心耿耿效忠着高闯王，高闯王去如此对待，心灰意冷之下，被结好下巴的他连话也懒得多说了，一个人老实了许多，只默默地坐在马车之上。

    “朱都司，这次谢谢你了。”黄溪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若不是都司，只怕就要出事，回去后，我必然向朝廷汇报都司的功劳……”

    “黄兄哪里用得着客气。”知道在这种人面前，可不能露出居功自傲的样子，朱斌谦逊无比地说道：“其实用不着我们，以黄兄的身手，相信也可以应付得了。将来到了京城，还要请黄兄多多关照才是。”

    行了一会，来到一个空旷地方，看看四周无人，黄溪让停住马车，将随身带着的干粮分发给诸人。朱斌忽然看到那余大山向他使了个眼色，情知其中有异，对黄溪笑着说道：

    “黄兄，一夜辛苦，不如你我轮着下去走动走动，黄兄先请。”

    黄溪想了想，走下马车，朱斌看他走远，说道：“说吧，余大山，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对本大人说了。”

    “我落到厂卫手里，想活着出来那是不可能了。”余大山苦笑着说道：“枉我跟了高迎祥那么多年，对他忠心耿耿，可他居然想杀了我。大人，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反正我是个要死之人，我衣服夹层中有一样东西，就当是送给你的吧。”

    朱斌疑惑着按找余大山所说的地方，撕开他的衣服，里面有封信和一块玉佩。那玉佩精美无比，看起来价值连城。朱斌不明白此是何物，就听余大山说道：

    “大人，知道建文帝朱允炆吗？当年燕王朱棣攻破京城，都说建文帝*而死，其实他是顺着地道跑了出去，其后一直隐居在湖南湖北一带，并且繁有子孙……”

    听到这，朱斌一颗心已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想到了马登初和自己商议的秘密，岂不也正是和此有关？他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让余大山继续说下去。

    余大山叹息了一声：“后来湖北战乱，建文帝子嗣皆死于匪乱之中，只有一人得还。后来，这人落到了高迎祥之手，他知道了这个情况，自然大喜，认为这是个反对当今朝廷的绝佳理由。可惜跑出来的那个建文帝的后代，却体弱多病，经不得艰苦跋涉，竟然一病不起之下死了。其后官兵围剿甚急，高迎祥便将从那人身上搜出的这两样东西交给我保管……”

    朱斌强压着乱跳的心脏，打量起手中的东西，信是盖着建文帝私章，详细诉说逃出来之后状况的。玉佩却是当年朱元璋亲自赐给朱允炆，乃属皇家独有的宝贝！

    (昨天朋友父亲中风,一直帮忙到深夜,所以少更了一章,今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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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初进京城

    上天，上天，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急用着什么来什么，看来所有的晦气，已经在自己的那个时代跑得干干净净！

    他竭力让自己平心静气，想着自己和马登初的密议。原来，建文帝未死，并且留有子嗣的消息，居然也传到了崇祯帝朱由检的耳朵里。朱由检当时就命令亲信太监吴直，秘密寻访建文帝的后人，并把他带进宫中，要好好的补偿一下。

    其实在正德、万历、崇祯年间，都有大臣请续封建文帝和他的皇后，及加庙谥，只是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落到实处而已。

    这崇祯帝朱由检性格也当真奇怪。残酷起来六亲不认，可真心软起来，慈悲到令人无法相信，就朱斌在后来的史料上读到的，张献忠造反后，一路杀到安徽凤阳，砍光皇陵的几十万株松柏，还拆除了周围的建筑物和朱元璋出家的龙兴寺，然后放火烧了明朝皇帝的祖坟。

    可当朱由检知道了之后，居然对大臣们说道：“老百姓不是想要造反啊，实在是他们饿得没有办法了……”结果不仅没有龙颜大怒，反而还派人去招安了张献忠这个挖了自己祖坟的大仇人，外加封了个大官给张献忠，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这次想找到建文帝后人，好好安置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朱由检把这事交给就吴直去办，吴直又交给了马登初。可是，天下如此之大，又并没什么头绪，让马登初到哪去找？可若不做好，只怕把吴直和崇祯皇帝一起得罪了。正在马登初左右思量无计的时候，却让他在无意间发现了朱斌。

    在马登初看来，朱斌这人又聪明，胆子又大，偏偏还正巧姓朱，若是让他来冒充建文帝的后人，那是最好不过。要是事情败露了，只要把所有的责任往朱斌头上一推即可，自己顶多受到陛下的责罚。

    这当中唯一难办的地方，就是如何得到皇帝的信任，确信朱斌就是建文帝的后代，本来按照马登初的想法，只要吴直能从中说话，向来对吴直信赖的崇祯必然不疑。现在好了，有余大山提供的物证，崇祯皇帝不信都难。

    “大人，这些东西也许你拿着没用，可这玉佩我看还值几个钱，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余大山完全不知道这两样物件对朱斌意味着什么，见朱斌怔怔出神的样子，还当他不看在眼里，急切地说道：“大人，方便的话，求你再帮我一个忙。”

    朱斌这才从沉思中醒来：“说吧，还有什么事？”

    余大山惨然一笑：“我早听说进了锦衣卫的门，还不如死了的好。大人对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不敢在路上寻死，以免连累大人。我的衣服左下角里有颗毒药，求大人帮我启出，一到了锦衣卫的衙门，小人……也省得小人再受那些痛苦……”

    这却是个难办的事了，要是余大山现在就服毒自尽，自己一口抵赖，倒没有什么大事，可负责押运的黄溪势必摇倒大霉，偏偏他他又是黄飙的堂弟。犹豫了好一会，朱斌凭感觉觉得这余大山也算条汉子，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摸出了那颗毒药，放到了他的嘴中。

    其实朱斌这么做也大有私心在内，万一余大山被送进去，熬刑不过，招供出了此事，自己当时就能人头落地，说不定，死法比余大山还要凄惨……

    细心地收好建文帝的信件和玉佩，黄溪正好进来。总算还好，余大山说话算话，并没有当场自尽，这让朱斌大大松了口气，只不过，他现在担心的是，等到了锦衣卫，余大山还有没有求死的勇气……

    ……

    赶了两天的路，京师在望。巍峨的城墙，自有它的一番气派。大明王朝初立国时，朱元璋定都于金陵。后朱元璋的四子燕王朱棣于北京起兵，夺取了建文帝的帝位。为了摆脱原南京的旧势力的干扰和抵御北方的蒙古入侵，即天子戍边，这才迁都北京。

    一进入京城，里面繁华热闹，不停的有车马经过，到处都是叫卖声，似乎年前女真人的入侵，已经成为了很久远以前的事情。

    越往前走越是热闹，人多车马多店铺多，五颜六色，真叫做花花世界。蛛网一样密的巷道，蚂蚁般稠密的人群……

    “朱大人，我这就和你拜别了。”黄溪忽然停住马车，说道：“这次感激你出手相助，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办妥了，必然登门致谢。”

    “兄弟一定等你，等我安顿好了……”说到这，朱斌忽然觉得没有必要派人告诉自己的地址，这样锦衣卫的，要想弄清楚自己的落脚处还不简单？

    和黄溪分手后，李天齐也找了个由头溜走，黄飙想都不用想，这小子可是先跑回自己家享福去了。他对朱斌说道：“朱都司，等着皇上召见可得有几天，你住在客栈颇不方便，我舅父家中颇大，不如就住到哪里去吧？”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吧。”想倒是想，可朱斌又觉得有些难办：“在下和令舅父素未平生，贸然打扰，恐怕他老人家会不太高兴……”

    “我舅父舅母膝下无子，对我最是疼惜，住上一段时候又有何妨？”不容分说，黄飙已经带着朱斌策马前行。

    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座精致的庄园面前，黄飙才一下马，看门的人立刻大叫起来：“甥少爷回来了，甥少爷回来了，快，快，快去通知奶奶！”

    那看门的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另个看门的家丁上来欣喜地道：“甥少爷，你能回来就太好了，奶奶不知道有多想，每天都是红着双眼出来的……”

    “你是小二子吧，我走的时候才把你买来的，一年不见，居然长得这么高了。”黄飙笑着说道：“我舅父呢，他人呢，又去青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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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左副督御史

    朱斌差点晕倒，天底下哪有外甥这样说自己亲舅舅的？那家小二子的却好像见怪不怪，笑嘻嘻地说道：“甥少爷，老爷他正在朝里当差呢。让老爷回来听到了你这话，只怕他又要拿藤条来抽你了……不过，您好像也从来没有怕过……”

    黄飙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那神态压根就没有把自己这个舅父看在眼里。过了会，从院子里忽然传来说既悲又喜的声音：“飙儿，飙儿，我的飙儿，你回来了，你可回来了，你在哪，让舅妈看看你……”

    随着声音出来个三十五、六左右的妇人，样子端庄秀丽，远远的看到黄飙，早已是一脸的眼泪，冲到黄飙面前，不断***着他的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抹着眼泪说道：“飙儿，你一个好好的读书人家的，非要跑去当那兵。边塞可是好呆的，女真人又狠，万一有个好歹，我……你可让你舅舅和舅妈怎么活啊……”

    黄飙大是尴尬，推推舅妈：“舅妈，我这还有朋友来呢。”

    他舅妈这才发现，急忙拿丝绢擦去眼泪：“让这位公子见笑了。快，里面请，飙儿他舅父就快回来了。许妈，让厨子多上几道菜，千万别忘了飙儿最喜欢吃的鹌鹑蛋。”

    整个庄园都因为黄飙的回来而忙碌起来，他的舅妈更喜欢的和什么似的，忙里忙外，又亲自下厨看着厨子，就生怕做的菜不合黄飙口味。朱斌也没事做，和黄飙闲聊了几句，才知道他舅妈赵氏，娘家在朝廷里也是很有权势的。和黄飙的舅舅岳谨元膝下无子，黄飙从小在舅舅家长大，这夫妻俩把他疼得和什么似的，几次想要把黄飙收成儿子，可黄飙都没有答应。

    “我就觉得奇怪了，听你舅母说的，你一家都是读书人，我也觉得好奇，你怎么就会从军了？”朱斌喝了口茶，问道。

    “读书人？哼哼。”黄飙冷笑了两声：“就是因为我从小在读书人家长大，才最明白那些读书人能做什么了。八岁的时候，我就发誓绝不靠用读书做学问去做功名，倒是钻研点兵法，学身好本事杀敌报国那才是王道……”

    闲聊了有半个时辰，黄飙的舅舅岳谨元回来了。这位左副督御史四十来岁，生得风liu儒雅，往那一站，倒让朱斌觉得他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看到黄飙，岳谨元眼中一阵欣喜，接着很快恢复了常态，淡淡地说道：“飙儿回来了啊，那就先吃饭吧，这位是？”

    “这是朝廷新任命的都司朱斌。”黄飙看到舅舅回来，也不起身，懒懒地回答道：“他在京里没半个亲戚，所以我请他住到这里。”

    谁想到，岳谨元听到这名字，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原来是圣上亲自点名召见的朱斌朱大人，幸会幸会。哦，住我们这，很好，很好，好得很。你们一营为官，自该相互照应。朱大人来得匆忙，想必随身物品都没有备齐，用了饭我就让下人去准备。”

    他脸色变化得如此之快，倒让朱斌呆在那。嘴里一口一个“朱大人”，让习惯称自己“朱大人”的朱斌甚觉不舒服：“伯父，朱斌和浩然兄一营当兵，可万万当不起伯父这声‘大人’，就请叫朱斌文邦吧。”

    “好好，文邦，这透着亲热，真正是一家人似的。”岳谨元笑道：“内子不晓事理，文邦远道而来，岂有不腹中饥饿？又焉用等我，快快前去用饭。来人，把李侍郎前年送我的那坛好酒拿出来，为文邦和飙儿洗尘！”

    四个人，岳谨元上座，赵氏打横，朱斌和黄飙下席。满满的一桌酒菜，其中黄飙最喜欢吃的虎皮鹌鹑蛋，那是赵氏亲自下厨做的。

    “舅舅，”夹了个鹌鹑蛋扔到嘴里，用永远不变的玩世不恭的口气说道：“祖大寿那欠饷已久，总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吧？前些日子祖大寿再次上表朝廷，请求增拨辽饷五十万两，您帮着在朝廷里说上两句话吧。”

    自从黄飙从把总、千总，一直升到现在的守备后，原来对这个不屑外甥弃文从军暴跳如雷的舅舅，也变得和蔼了许多，看着外甥的眼里也少了严厉：“我是风宪官，怎么好过问兵部户部拨款的事情？”

    赵氏在边上帮衬着说道：“飙儿难得向你开一声口，你就帮他一次，去兵科给事中说和一下，大家总归都是同僚，他想来也不好意思驳你的面子……”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岳谨元呵斥了一句：“国家大事，岂是你能插嘴的……”

    想到朱斌还在一边，岳谨元叹了口气：“文邦，飙儿，你们阅世还浅，有些事情你们不懂。五十两那可不是小数目，现在哪里不在等着用钱，连圣上都把内孥给拿出来了。再者，祖大寿虽然镇守边关，作战得力，可他，他毕竟是袁逆的人啊。朝廷肯让他独自带兵在外，已经是很对得起他……”

    说到这朱斌和黄飙才终于懂了，朝廷缺银子那自然不假，最主要的，还是祖大寿是袁崇焕的部下，朝廷用他，又防着他，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银子上死死的卡住祖大寿。

    “又要用人，又要防他，这样的朝廷岂有不败的道理。”黄飙素来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再这样下去的话，不是摆明了逼反祖大寿吗？”

    “混帐！”岳谨元吓得脸色都变了：“你，你这孩子，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厂卫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话不能传到他们耳朵里？真到了那个时候，舅父也帮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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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圣上的意思

    黄飙浑不在意，只端着酒杯冷笑不止。抓吧，抓吧，等把所有的人都抓光了，等女真人打进了京师后，这大明的江山，就是毁在你们手里的！

    看着这个外甥，岳谨元叹息着摇了摇头，话锋一转说道：“文邦啊，我倒有一个好消息给你，前日朝议的时候，圣上认为你统领的那营战斗力极强，并且别人送了个美称，叫‘天字第一营’是吧。当时圣上听到这个称呼，龙颜大悦，对臣下们说，谁说当官的儿子不会打仗，谁说只有辽军才最有战斗力，这天字第一营就连着打败了叛匪和后金军了……”

    朱斌差点笑出声来，“天字第一营”可是这些公子哥们自己叫的，人家喊着也大多没有什么敬意，怎么传着传着，到了京师这里，就变成是“美称”了？偷偷看了一眼黄飙，发现他也在那窃笑不止。

    岳谨元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变化，兀自兴致勃勃地说道：“所以圣上的意思，是准备亲笔赐名‘天字第一营’，让这正式成为我大明军队的番号。另外，还准备让兵部拨款五十万两，六百人毕竟是太少了，而且你营中大半兄弟回来后别有重任，因此募兵是免不的了，朝中大臣也大都极力赞同……”

    废话，立了功就调回来，这层道理难道老子不懂？朱斌心里想道，等到了京师后，天字第一营能剩下一成人还在军营中那就了不起了。祖大寿要增调五十万辽饷迟迟无法解决，可自己这一下就批了五十万两，想来这也是营中兄弟身后背景的功劳了。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赞许的，周学士就是竭力反对的一个……”岳谨元皱了皱眉头，叹息了声说道：“也难怪老周啊，他就两个儿子，大的体弱多病，小的在你营中，剿匪的时候阵亡了。文邦，你也不小心些，怎么就让他死了呢，人家心中还不嫉恨着你？和周学士一样反对的还有国子监祭酒……”

    他自顾自说着，朱斌和黄飙两人对望一眼，都是一般心思。打仗要是知道谁死谁不死，那就成了神仙了，朝廷里这些当官的，既然把儿子送到战场上了，那可不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叹息了几声，岳谨元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不过圣上英明果断，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更改，老周他们也阻止不了，所以文邦不必过于担心。倒是文邦、飙儿，你二人现在都是朝廷军官了，凡有战事不可再亲临前线拼命，朝廷大事要紧，朝廷大事要紧啊。”

    黄飙冷笑不断，朱斌只想着岳大人尽管放心，本都司年纪轻轻，还有大好的人生要享受，一定不辜负您老人家的厚望，打起仗来绝对不会亲自去玩命的。

    又教了一些将来进宫面圣后的礼仪，以及朝廷里的规矩，某某侍郎和某某巡抚不和，某某参将是属于某党的……这些对于朱斌来说，那可真真正正是金玉良言了。

    酒宴散了之后，岳谨元让下人带着朱斌来到自己房间，叮嘱了几句，便都散了。朱斌想着马登初和他商议的大事，却又无法见到自己的这位“结义大哥”。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大一会，这才沉沉睡去。

    谁想到还没有睡多少时候，外面已经有人轻轻叩门，起身开门，却原来是岳谨元。岳谨元脸上一脸兴奋的样子：“文邦，想不到你居然和马公公交好，他知道你落脚在我处，现已派人在外等着你呢。”

    听到马登初这么快就得到自己到了京师的消息，朱斌急忙起身，换了装束，随岳谨元来到门外，看到两个眉目清秀的小厮正牵着匹马等着自己。原来大明有规矩，京官三品以上方许乘轿，在京四品以下和在外官员只能骑马，不许坐轿。

    随两个小厮走了阵，来到一个小院落前，小厮上前叩了叩门，出来个二十来岁，略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想来这就是马登初在外的家，那女人也就是马登初的“菜户”了。

    跟着菜户进去，朱斌心里暗骂一个死太监，又没那方面的能力，还非得像模像样的弄个老婆在那养着，到了晚上，你老婆想要了怎么办？

    “兄弟，好好，终于等到你了。”一进得一间屋子，马登初从里迎出，挥手让那女人出去，带朱斌来到一桌准备好的酒菜面前，笑道：“来来，一会一起用点宵夜。”

    朱斌一坐定，立刻掏出三十万两银票，放到马登初面前：“兄长，这是三十万两，您点点看。”接着又摸出三万两银票：“做兄弟的这次进京匆忙，也没有带什么礼物，这点就当是兄弟的一点心意，兄长千万不要推辞。”

    马登初瞟了一眼，笑道：“我就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有本事，三十万两银子那么快就弄来了。你放心，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听说你住在岳谨元府上？”马登初收好银票，顺口说道：“兄弟，做哥哥的可要提醒你一句了，别看这岳谨元外表看起来坦坦荡荡，可这人最是狡诈，稍有不留神，你被他卖了还在那帮他点银子。”

    听他话里似乎对岳谨元大是不满，不过朱斌奇怪的是，既然酒菜都准备好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开席，难道这个时候还有客人来不成吗？

    马登初一点劝他动筷的意思都没有，只顾着自己说道：“嘿嘿，当初要不是他找了个好老婆，哪里有他现在？这人又死要面子，四十多了连个儿子都没有，偏偏碍着老婆家里的关系，又死挺着不肯纳妾，宁可去青楼里风liu快活……”

    正说到兴头上，那菜户匆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马登初急忙站起，拉住朱斌说道：“兄弟，吴直吴公公来了，你我一起去迎接，千万要记得我在建昌叮嘱过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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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太监吴直

    随着马登初来到门口，一个中年太监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太监想来就是吴直，朱斌看他穿着朴素，心中可一点不敢怠慢，这人可是当今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当年，御用太监崔文升进丹药，天启帝服用后大泄不止，以致驾崩。登基后的崇祯帝第一件事，就是拿住崔文升问罪杀头。不料各宫宦官成群结队喧嚣不停，形同哗变，一直逼到乾清宫。崇祯帝临危不乱，镇定如常。总内监问他们什么事，太监们立刻说崔文升是好人，不能杀。

    崇祯帝朱由检非常痛快，当即下令免崔文升一死，太监们欢呼着离去，都以为这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皇帝是个软蛋。却不想数日后朱由检已经有了自己的心腹太监，通过暗地查访，弄清了为首闹事的四名内官，立刻抓住连同崔文升一起杀了。太监们全都吓坏了，这才一个个夹起尾巴做人。

    吴直是首先倒戈成为朱由检心腹的一个，他虽然也是魏忠贤一党的，但却不如崔文升那么得势。他的相好菜户是翊坤宫茶上宫女，两人已得到主子允许同居在了一起，形同恩爱夫妻，却被崔文升仗势拆散。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太监的夺菜户的仇更加厉害些。

    心灰意冷的吴直跑到妓院里去*，一直闹带与他做了一场干夫妻的**化装成男子，到紫禁城里问他没有给足的嫖资，他被判仗毙等死的时候，朱由检进宫，问清楚了情况，朱由检免了他的死罪，对他大加任用，一直引为心腹，因此吴直也始终对崇祯忠心耿耿。

    “你就是朱斌吗？”坐定后，马登初请了屋子用菜，吴直随意的动了下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朱斌几眼，尖着嗓子问道。

    朱斌生怕答错，也不出声就点了点头。

    吴直皱了皱眉头：“我听马登初说，找到你也纯属偶然，本来我也不抱多大希望，可圣上一心要找到你。我问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小人略略知道一些。”那刺耳的尖嗓门让朱斌极不舒服，他耐着性子说道：“可小人知道这是死罪，因此不敢暴露自己身份，一直等遇到马公公为止……”

    “胡说。”吴直瞪起了眼睛：“当今圣上宅心仁厚，最是慈悲，你若真的如自己所说身份一样，圣上那是再高兴不过的了。可就怕，嘿嘿，有的人总梦想着一步登天，投机取巧。可到头来，弄到人头不保还是小事，怕就怕抄家灭族啊……”

    这摆明了只在威胁老子了，朱斌心中大怒，可脸上一脸无辜，只把眼神投向马登初。反正这些事情都由他来处理，要说心急，只怕这位“马大哥”比自己还要心急。

    果然，马登初很快接过话口，说道：“您放心，我都查证过了，马登初愿用身家性命担保。况且，他一应身世证明俱在，请您过目。”

    说完，他如同变戏法一般，从内室拿出了一大堆“证据”出来，呈在吴直面前。吴直一门心思替皇上办事，看得仔仔细细，等他头抬起来的时候，面色这才舒缓了一些。

    朱斌正想告诉余大山交给他的那封建文帝的信和玉佩，现在就存放在自己放在岳家的行李之中，要不要回去取来进献给皇上，忽然心中转过一个主意，顿时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很快就按捺下了这个念头。

    “这里还有一点东西，请您过目。”说着，马登初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那那堆“证物”之中，这次办的乃是大事，他倒不曾贪污了一两银子。

    “休要怪我多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吴直语气缓和了不少：“圣上要我查访惠帝后人，这是何等大事，稍有闪失，你我皆不得保命。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倒是个真的，一会吃完了，我连夜就回去禀报圣上，只要圣上认可了，将来你可就是珠子，我就是奴才了。”

    “公公言重，言重了。”朱斌赶紧说道：“一切皆要辛劳公公，若是朱斌侥幸得到圣上封赏，朱斌此生不敢忘记公公的恩德，这杯酒就当成朱斌敬您的。”

    他仰首将杯中酒喝尽，吴直忠心，牵挂着这事，略略用了几口菜，就起身告辞。一路将他送到门口，弹转回来之后，朱斌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不过还好，这第一关总算是蒙过去了，下面就看崇祯会不会相信了。

    “好玄，好玄。”马登初也是一脸的惊魂不定：“险些被他发现破绽，总算你表现得镇静，加上我又提前为你准备妥当。兄弟，那上面的身世资料，以及你如何投军的，一定要牢牢记在心上，一旦圣上召见，对答之间万万不可流露出一丝破绽啊！”

    朱斌应了一声，想想这崇祯帝朱由检也当真可怜。他虽然尽心想做个好皇上，可手底下养的却都是马登初这样的人，连皇室子弟这么大的事，居然也胆大包天的敢欺骗皇帝。

    “就算过了圣上那一关也依然还有危险。”马登初的话让朱斌心里一愣，就听他说了下去：“圣上必然要派厂卫查访真假，那些人可以什么都能查得清清楚楚，万一他们查到的和你说的不相符合，嘿嘿……”

    朱斌一头冷汗就下来了，他倒把那些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忘了，这些可一个个都是狠角色。

    马登初笑了一下：“兄弟尽管放心，这后事我早处理好了。你只管料理好你的事情，其他你一概别管。还有，吴直这个人，你可也得小心点，他只对圣上一个人尽忠，其他的人嘛，可就都不在他的眼睛里了……”

    朱斌也算明白了，这个吴直的徒弟，心里想着可全是取代他师傅位置的念头，只怕将来就算事情能够成功，自己也得成为他的傀儡，这却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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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什么叫威风

    回到岳谨元处的时候，已近深夜。朱斌才跨入自己屋子，却看到床上坐着黄飙，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个空的酒杯不停旋转着，见朱斌进来，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他。

    “都司大人，去看马登初了吧？”黄飙语带讥讽地说道：“不想马公公才去了咱建昌一趟，都司大人已和他如此交好。今晚一见，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小将先在这里恭喜了。”

    朱斌知他平时最恨这些太监，对他的话也不以为意，自己找了条凳子坐下，说道：“是，我是去见马登初了，飞黄腾达也的确指日可待……”说到这话锋一转：“袁督师是怎么死的？”

    见黄飙怔了一下，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朱斌自嘲地笑了下：“朝廷里面没有靠山，你要想做成什么事，想都别想。就这次总爷要饷，可朝廷给了没有？一两银子没给！为什么？因为在朝廷里没有人帮他说话！这些太监都是些什么人？圣上面前的红人！”

    一连串的自问自答，似乎让黄飙隐约明白了什么，这时他听到朱斌又说道：“是，我是投机取巧，拍这些我自己都看不起的太监的马屁，可我根本就不在乎，要想真正做点事出来，要想真正为大明尽忠，有的时候就需要点非常手段……大明内忧外患不断，朝廷里结党营私，圣上又对这些阉人宠爱无比，你因为咱们一个个都能洁身自好？天地有正气，不错，没正气的话国将不国，可现在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正气，现在要的是邪气。靠凛然正气救不了大明，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本来是想着糊弄过黄飙的，可说着说着，朱斌惊讶地发现这些话自然而然的从自己嘴里说了出来。为什么？自己只想着在这个时代拼命捞钱，然后随便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啊。朱斌摇了摇头，拼命地提醒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冲动，救国这样的事不是自己这种人能够做到的。

    黄飙却像是被他的话所打动，仔细体味了好一会，在酒杯里倒满了酒，递给了朱斌：“也许是我看错你了，你讲的话或者有点道理，但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咱大明……”他异样的看了朱斌一眼：“咱大明奸臣太多了，你若口不对心，我只怕将来又出一个大大的奸臣。可你真要照你自己说的那样去做，我一定铁了心的跟你去做……”

    说完，他将酒壶放到了朱斌面前，大步走了出去。

    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的朱斌有些发愣，“咱大明的奸臣太多了”，黄飙的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着。崇祯十六年还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京师，随后就是满清鞑子入侵。再往后数百年，就是中华民族最苦难的时候，也许，自己能凭着后世的知识改变历史的轨迹？

    我在那瞎想什么啊！朱斌一仰脖子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老子简直是在做白日梦，老子不过是自己那个时代的“杀人犯”，现在这个时代一个小小的都司，居然梦想着改变历史，不是白痴是什么？救国这么伟大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

    ……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没有传来消息，李天齐倒慌慌张张的跑来了。他也是这的老熟人了，一冲进院子，叫大嚷大叫起来：“避难，避难，老爷子要来了，千万别说我在这！”

    他的大嗓门把朱斌和黄飙都招惹了过来，朱斌好奇的问出了什么事，李天齐一脸沮丧地说道：

    “别提了，老爷子新娶了房姨娘，今儿一大早，我看老爷子还没有起来，就让那小姨娘给我梳头。梳着梳着，我手也不知怎么就放到了小姨娘的裤带上。谁想到，这个时候老爷子正好进来了，我赶紧松手，不曾想松得急了，居然把裤带给扯断了，小姨娘的裤子当时就掉了下来，那下面看得清清楚楚，老爷子见了，当时就找了把菜刀要砍死我……”

    朱斌和黄飙面面相觑，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这些官宦大家里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多了去了，放京师里也不算什么大事。黄飙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擦了一下搂着李天齐的肩膀说道：“浩天，我看你这几天也甭想回去了，不过住在我这，有什么好处没有？”

    “喝酒，请你们喝酒。”李天齐讪讪地笑道：“还好走的时候抓了一把银票，要不然可只能整天闷在你这了，走吧，去软香阁吧，今天兄弟我做东！”

    三个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才走出没有多远，忽然看到远处有些兵丁正整整齐齐的拍在一所大院子的门口，黄飙和李天齐赶紧拉住了朱斌，朱斌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大门里传出了由远而近的口令：

    “上马！”

    “上马！”

    “上马！”

    仪卫们纷纷上马排好队列，一片寂静。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大喝：

    “走动啦！”

    “噢！“犹如响起了一声闷雷，数百仪卫们嗓子里同时大吼，跟着就是开道锣“堂堂”叫了起来，队伍流水似的向前走动。后面簇拥着一顶八人抬的绿呢大轿，轿前有银浮屠顶，黑色茶褐罗绢三檐伞盖，轿后又有青圆轿扇，红圆轿扇各四副，之后又是无数的带刀卫兵，走了好半天才走完。

    这么大的威风气派，朱斌从来也没有见过，他愣愣地看这队伍在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看到的官员平民无不低头让路，他推了推身边的李天齐：“这人什么来路？“

    “来路？你，你连侯爷也不知道？”李天齐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朱斌：“侯爷从兵卒当起，百总千总步步高升，最得先帝信任，就前面那两条胡同，那可全都是先帝封给侯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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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初见崇祯

    朱斌的心忽然像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从一个小卒到百总千总，再一直到现在的侯爷，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只有这位不知名的侯爷自己才清楚。可是，既然他能做到，为什么自己不可以？为什么自己不能有一天做到像他一样？

    黄飙和李天齐并没有发现朱斌脸上的表情，其实朱斌自己也不知道，他正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一些微妙的改变。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一直在那看着，直到侯爷的队伍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

    在岳谨元家中等了有七八天，这才终于等到了当今皇帝的召见。得到召见时的朱斌正在吃晚饭，一听之下不敢怠慢，赶紧收拾了下，随着前来宣召的小太监向紫禁城走去。

    宫中侍卫仔细检查了遍，这才放他进去，吴直早在宫中等他良久，看到朱斌进来，急忙低声说道：“一会圣上召见，说话行事千万要小心了，记得，千万要说老实话，陛下最恨别人骗他。”

    朱斌应了，可心里却想到老子能说老实话吗，说了真话那可是当场就得人头落地。随着吴直走了好一会，来到专门批阅奏章的西暖阁前，吴直示意他站住，自己先行进去。又过了会，吴直出来向他招了招手，朱斌赶紧进去，肃手站在一旁，悄悄抬眼打量。

    那上面坐着一个年轻人，看样子顶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正在那低头批阅着奏章，这人想来就是崇祯皇帝朱由检了，一边站着一个太监，手里也拿着几本奏章在那念着

    “……京中人好看马尾衬裙，因此官马被人偷拔鬃尾，有误军国大事，乞要革禁……”

    朱由检头都没有抬：“这是谁的奏本？”

    “是兵科给事方龙正。”那太监见皇上只恩了声，没说什么，赶紧又换了本，先报出了姓名：“左都副御史岳谨元建言：皇上崇节俭以变风俗，诚英明之举也。但观京中各处茶铺所造糖饼，用功废料，大违皇上节俭之意……”

    “混帐！”见朱由检骂出了声，那太监急忙收口，朱由检恼怒地说道：“朕命言官建白，内忧外患一个字不提，却偏偏把些什么马尾巴、糖饼之类的事报上来，混帐至极！”

    朱斌听着叹息，要说这位崇祯皇帝也算得上好皇帝了。他又想到了朱由检才登基时候的一件事。朱由检那次正在便殿和群臣说话，忽然命人打灯察看，结果朱由检自己查了后，命人将殿角墙壁拆除，原来里面藏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着线香，通过墙壁上的几十个细眼，香烟不断地飘出。原来这是魏忠贤所为，说是这香能为皇上解乏。

    朱由检对群臣说道：“朕方才忽然觉得欲念顿起，立刻想到‘迷昏香’之类，果然如此！”接着他厉声对身边太监说道：“从今后再进此香者，杀无赦！”

    正当太监门战战兢兢接旨的时候，朱由检忽然对着群臣叹息了一声：“皇考、皇兄皆为此所误啊！”

    一句话，如春雷贯耳，群臣惊喜交加，明白了万岁的真情，绝对不会在任用魏党，绝对不再是好色荒淫、昏庸懦弱的天子！

    果然，朱由检很快杀掉魏忠贤和客氏，定逆案，把魏党一网打尽。他励精图治，勤于政事，事必亲躬，罢土木织造贡品，不近声色犬马，又英明果断，礼敬大臣。大明朝自从正德皇帝浪荡了十余年后，万岁爷一代比一代昏庸，终于出了个英明天子，大臣们无不拍手叫好，都觉得大明中兴有望了！

    想到这朱斌摇了摇头，谁能想到这位一心中兴大明的皇帝，会是大明王朝的末代帝王？

    朱由检说了几句，看到朱斌站在下面，他走到朱斌面前，说道：“抬起头来。”

    朱斌急忙抬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崇祯皇帝，年轻的皇帝面容英俊，但也许是因为睡眠不足，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崇祯的眼睛里写满了与年纪不想符合的焦虑和忧愁，他整天想着的，应该是如何治理好这个国家吧？

    “果然和惠皇帝相像。”朱由检叹息了声。

    朱斌差点笑出声来，我和建文帝有个屁关系。朱由检想来是受了先入为主的影响，因此上才会觉得自己像建文帝了，不过这样也好，下面的事做起来就方便了。

    “你们都先下去，我和他说几句话。吴直，你也先退下吧。”朱由检对侍侯自己的太监们挥了挥手，等他们都出去后，朱斌正想给朱由检磕头，却不想朱由检摆摆手说道：“免了，免了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只这一句话，等于他已经承认了朱斌的身份。

    “找到你不容易啊，那些资料也当真翔实得很。”朱由检忽然淡淡地说道。

    朱斌很快敏锐地感觉到崇祯话里有话，赶紧跪下说道：“陛下，请恕臣欺君之罪！”

    “哦，你又何罪啊？”朱由检淡淡地说道。

    他的语气越平淡，却让朱斌觉得越发紧张起来，他定了定神说道：“陛下，臣的确是惠皇帝的后人，但，但那些资料，却一样都不是真的。”

    朱由检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他坐了下来，任由朱斌在那跪着，过了会叹口气说道：“人人都以为皇帝好骗，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看来崇祯早发现那些东西是假的了，朱斌的冷汗一头头冒了出来，能不能逃过这劫就看自己造化了：“当日臣在军中，马登初找到了臣，要让臣冒充建文帝后人，可他万万想不到，臣，臣真的就是惠皇帝的后人……”

    见崇祯一点表情也没有，朱斌豁了出去：“当时臣震惊无比，本不想做这事，可想到陛下如此宽厚仁德，臣就冒着死罪按马登初的话做了，想着只要能见着皇上一面就可以了……”

    （本周就快结束了，新书榜最终排名估计在１６名左右，虽然没有进前１０，蜘蛛一样要谢谢大家，今天会加更两章答谢。下周还是那样，进了前１０，一次性加更１０章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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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老实人

    朱斌悄悄看了一眼崇祯，发现这位皇帝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这一劫就在眼前，朱斌倒把生死豁了出去，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陛下，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臣有证明自己身世的证物呈上，等陛下看完了之后，证明臣不是故意欺骗，您就杀了我吧！”

    “你说的是那封信和玉佩吧，你那晚去马登初家的时候，朕已经派人在你的行李里查过了，我也亲眼看过，的确都是真的，否则你焉能活到今日。”崇祯淡淡地说道。

    朱斌脸上露出了害怕畏惧，心里却长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把东西放在行李里的冒险举动还是做对了，他总是隐隐的感觉那两样东西，放在岳家比放在自己身上更加能起作用，看来果然这一宝是押对了。明朝锦衣卫、东厂的那些特务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传言，看来的确是真实的。

    他从在马家开始，就决定不能做马登初的傀儡，否则马登初将会一直用这件事情来要挟自己，自己也许终生都无法摆脱他的控制。朱斌不想做一个太监的傀儡，他必须拿自己的命来做一次赌博，很显然现在事情正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你起来，坐下和朕说话。”崇祯语气平和地说道：“其实朕本来也没有怀疑，可是马登初送上来的能证明你身份的资料，实在是太详实了。连惠皇帝当初逃出京师，某某时候落脚何处，某某时候生有一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朕不相信一个逃亡中的人，在声明都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之下，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朱斌有点佩服这位皇帝了，说朱由检是英明之主不太好判断，可他的头脑思考问题的时候的确缜密，也难怪吴直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如此小心了。不过吴直虽然忠心，可没有他主子的这份智慧，被个徒弟耍得团团转。

    “你也是个苦人儿。”朱由检叹了口气：“那么多年了，在外颠沛流离，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朕几次想着加封惠皇帝，可那些当大臣的，讨论来讨论去，却总没有个结果，这事也只能缓缓再说了……不过朕觉得好奇，你又如何会投到军中？”

    朱斌将如何遇到吴三桂，如何从军的事叙述了一遍，其中又夹杂了无数他编造出来的，可信度颇高的故事，末了说道：“家父给臣取‘斌’，左边文字是让我不要忘了自己是建文帝的后人，右边一个武字，那是要让臣尽自己一腔热血，卫护大明江山！”

    “好，好！”朱由检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高兴的神色：“文武双全，卫护大明江山，如果满朝文武都能如你这般想，何愁我大明威武不能遍及天下！”

    崇祯的一迭声的夸奖，让朱斌觉得自己实在太有才了，能把自己的名字做出这样的解释来。看崇祯高兴的样子，只怕自己这一关是能过了，朱斌心里稍稍放心了些。

    “朕听说你在军中表现得非常出色。”崇祯兴致勃勃地说道：“给朕说说，你都是怎么指挥的，尤其是剿匪时，以六百微薄兵力大胜一万八千叛匪……”

    朱斌脑筋转得快，很快想清楚了千万不要在这样的时候，为了一点小事葬送了大好局面，他恭恭敬敬地说道：“回陛下话，其实哪有一万八千叛匪，臣见到朝廷嘉奖后，自己也吓了一大跳。真正的情况是打败了两千叛匪，也算不得什么。”

    “你是个老实人，真的是个老实人。”朱由检大加赞赏，其实他哪里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才真正是大明最不老实的一个，两千叛匪这数字里的水分挤出来的话，只怕够人洗个澡的。

    崇祯站了起来，来回走动几步说道：“战绩报到朕这的时候，朕当时就觉得这不太可能。若真有近两万的叛匪，朝廷焉能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况且，要真有人能用六百人打打败两万人，嘿嘿，除非他是孙武子重生，岳武穆转世。朱斌，朕欣赏的就是对朕说实话的人……”

    脸皮之厚在崇祯朝数一数二的朱斌，听到“老实”的评价，也不禁汗颜起来。不过现在他坚定了一个信念，面前的这位皇上，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天子。

    崇祯又追问起朱斌其它几场胜仗，朱斌一五一十道来，自己如何如何运筹帷幄，部下将士如何如何奋勇争先。十句话里七句倒是真的，吹牛的精华是大半真话，况且面对的是精明的崇祯。至于其它三分，未免添油加醋，大吹法螺。女真的主动撤退，不妨说出是中了他神机妙算朱大人的计谋……

    他的话让崇祯听得津津有味，浑然忘记了时间，等到朱斌说完，他才击节叹道：“朕早先听说，九边之地，出了两个少年英雄，武有吴三桂，文有朱斌，今日一见，果然年少英勇。谁说我大明朝无人，我朱家子嗣里就有一个。朱斌，你是太祖的好子孙，你没有给你的姓丢脸，你也没有给朕丢脸。”

    朱斌大喜，崇祯的这话，等于是正式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朕的满朝文武，有才的无德，有德的无才，朕每日为此忧虑……”崇祯的神色一变，颇有些黯然地说道：“朕每日都在想着，朕就算再勤勉，可底下的大臣们不堪重用，这大明迟早要…….好容易出了个袁崇焕，朕对他如此信赖，可他……不说了，说了朕心里难过。现在好了，朕身边终于有个可以托付大事之人了……”

    朱斌的心狂跳不止，这位皇帝虽然勤勉努力，可一直不相信手下大臣，用他们又防着他们。他唯一信任的，就是宗室子弟和身边的宦官，自己的机会，也许转瞬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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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巡抚

    “我看奏折上说，你今年才只有十七岁，贸然给你个大官，想也不用想，只怕朝廷里的那些人又要说三道四，竭力阻止。”朱由检冷笑了几声：“可那又怎么样，朕也同样十八岁，年轻的天子重用年轻的大臣，那没什么不好的，总好过现在的朝廷里一片暮气沉沉！”

    朱斌不敢回话，的确，自己才十七岁，贸然启用自己，别说朝廷会反对，就连自己心里也没有什么底，崇祯话虽那么说，这其中只怕还要颇费周折。

    “浙江、江南两地历来为朝廷粮库，赋税填补国库之重。”朱由检走到朱斌面前，说道：“可是现在流寇四起，每每征收上来的赋税无法到达朝廷，致使国库空虚。那些个当官的，吃朝廷的，花朝廷的，可心里从来都没有这个朝廷，一心只想着经营好自己的地盘。嘿嘿，他们可都是老成持重了，可那又能怎么样？朱斌听封！”

    朱斌一愣，赶紧上前跪倒，只听朱由检一字一字地说道：

    “朱斌，朕封你为巡抚浙江，兼管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地方，提督军务！”

    这，这是多大的官？朱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心里急速地盘算着，虽然现在这时候还没有江苏的叫法，可崇祯帝封的这官，等于把浙江全省，和半个江苏交给了自己？

    朱由检的语气不容置疑：“朕命你总理浙江全省、四府之地军政事务，督理钱粮、操练兵马、修理城池、抚安军民、禁革奸弊。如有战事发生，可以选将调兵，组织备战。对于才能不济或是不听命令的官员，文职五品以下，武职四品以下，都可以参究、拿问乃至以军法从事！”

    他念一条，朱斌心里就一哆嗦，倒也不是害怕，而是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权利，让他觉得忽然之间有些迷茫，自己什么也不懂，去了那，能成吗？

    “你是宗师子弟，朕如此封你，就算那些人想反对，朕也能让他们闭嘴，朱斌，你还不谢恩吗？”朱由检看着他道。

    “臣，朱斌谢恩！”朱斌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反映过来，大声说道。身后有皇帝撑腰，自己还怕个什么劲？能做得好就做，要真做不好，了不起当自己做了场梦而已。

    朱由检缓了缓口气，说道：“朕把大事托付给了你，你，你不要辜负朕。就和你的天字第一营一样，给朕练出一支无敌于天下的精兵来。还有，朝廷急需的饷银，等你上任后，万万不可耽误了啊。咱们君臣两人，做一出好戏出来。朕要告诉所有的人，朕，不会看错人的！”

    他的话言语诚恳，不像皇帝在那命令大臣什么，倒像是一位兄长在对自己的弟弟叮咛嘱咐。朱斌心里一阵激动，用力点了点头。崇祯如此信任自己，不管自己怎么想的，上任了总得干出一点什么来，多少帮他分担掉点忧愁。

    “甘罗十二岁拜相，周瑜十三岁领水军都督，咱大明可也出了个十七岁的巡抚。可是……”崇祯死死地盯住朱斌：“要学岳武穆，休学袁崇焕。朕……朕不会做宋高宗的……”

    那就难说的很了，朱斌心里想到。别看你现在这么信任自己，可万一哪天您老人家心里一不高兴起来，或者听了些风言风语，兄弟这颗脑袋能不能保住那就很难说了。

    “怎么，年纪轻轻就升任巡抚，心中害怕吗？”崇祯忽然笑道。

    朱斌急忙上前道：“臣不是害怕，臣是高兴，打心眼里高兴。可这高兴不是为了臣当上了巡抚，而是为了我大明出了这么个敢用人，能用人的天子。陛下，臣到浙江、江南之后，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把朝廷需要的饷银运来……”

    “朕也高兴，朕比你还要高兴……”崇祯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疲惫：“你知道吗，自从朕登基以来，大小事情无不亲躬，身边除了吴直这几个人，再无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朕累，朕真的累了啊……”

    朱斌叹息了声，朱由检从十六岁不到就开始做皇帝，四年来，他要置身于最险恶的政治斗争中，还要应对不停的民变、异族的入侵，他单薄的肩头，又能够承受多久？

    “陛下，夜深了，进点食吧。”外面传来了吴直的声音。

    朱由检露出笑意：“不知不觉之间，都那么晚了，朕还真觉得饿了。吴直，把吃的就送到这来吧，朕和朱斌一起吃点！”

    趁着这个时候，朱斌低声问道：“陛下，不知道对马登初该如何处置？”

    朱由检皱了皱眉头：“他虽然骗了朕，可是总算帮朕找到了你。这人现在朕留着还有一点用处，暂时不必告诉他真相。他的脑袋，权且再在他脖子上放几天吧。”

    说话间，夜宵已经送了上来。皇上用的宵夜，和朱斌想像中的大不一样，不过是几块果馅饼，一大盆右搽面而已。朱斌心中叹息，做皇帝的能简朴到崇祯这个地步，也当真算是不容易了。

    崇祯拿起一块果馅饼放到嘴里，吃了几口赞道：“味道不错，是谁做的？”

    吴直赶紧出去，不一会领这一名管皇帝御膳的大太监进来，那大太监给皇上磕了头，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念道：“……御膳房去面者杜二虎，剥果者……用面三斤，果仁三斤……共用银六十二两二钱八分……”

    崇祯越听越是奇怪，忽然禁不住大笑起来：“这是在报账吗？朕虽没有出宫，但也知道，像这样子的饼，只需花上三钱银子，就可以在东华门外买上一大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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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君臣之交

    那管御膳的大太监愣了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混身哆嗦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圣上竟然对这小食的价钱也了如指掌，这太监咚咚磕了几个头，一迭声地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逃命，实是宫中做法与外面大有不同……”

    “也不是有什么不同，只是从你开始，一直到下面的小太监们，所经手的事物各各都要好处，故尔一块小小的糕饼竟然要六十多两银子。”崇祯淡淡地笑了一下：“这原是宫里历来的规矩，因此朕也不想杀你，下去领十板子吧。下次再要这样，可就不能轻饶了。”

    死里逃生的大太监连连叩头，心甘情愿的先去领打，崇祯看了眼朱斌，苦笑着说道：“现在你看到了吧，连皇上身边的人都想着如何贪墨，更加不用说其他人了。朕曾听说有人朕多疑，可这样的局面，让朕怎么能够不多疑？”

    朱斌叹息了声，他到此时才知道了崇祯的苦衷，其实，朱由检的这个皇帝当得一点也不快乐。他想做个励精图治，中兴大明的好皇帝，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他觉得如此无奈。

    “说到银子，朕倒想到了天字第一营。”朱由检放下了手里的糕饼：“朕说过天字第一营要扩大，还有，你此次前去浙江赴任也需要银子，所以，朕想着，让兵科无论如何给你凑上五十万两军饷，争取赶在你离开京师前凑齐。朝廷国库空虚，这五十万两银子来之不易，你千万要好好利用了……”

    朱斌胸口一热，脱口而道：“陛下，现在各地用钱的地方太多，这银子，这银子还是给更加需要的地方吧，臣不要……”

    “你不要？”崇祯惊讶地问道。自从他铲除魏党亲政以来，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哪去弄钱来。只要一来到朝趟上，不是这里缺饷，就是那里要银子。官员们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这个皇上给卖了换钱……可面前的这个才来的宗室子弟，居然，居然放着面前的五十万两银子不要？

    “陛下，臣知道您的难处。”朱斌用前所未有的真诚说道：“臣从小家境不好，因此知道要弄到点银子都难。现在到处要需要钱，臣去的又是天下富裕之地，所以这钱陛下还是留着。但臣向您保证，臣不但会练出一支精兵，而且，每过一段时候，都会向朝廷押解来一批银子，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这话才说出来，朱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这是怎么了？放着面前白花花的银子不要，反倒要往外倒贴钱？这不是自己的性格啊。

    这时，朱斌忽然惊讶的发现，崇祯帝的眼睛里似乎闪亮着什么晶晶亮的东西，崇祯很快扭转头去，擦了一下，接着又回过来来，抓住了朱斌的手，到一旁坐了下来：“朕，朕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官。其他人听到银子两字，哪个不是拼破了头也要往上抢？你倒好……不过这样也好，朕现在更加知道了，只有你们这些宗室子弟才是自己人，才是真正向着朕，真正向着大明朝廷的……说实话，本来朕把浙江和江南交给你，心里还是不太放心的，现在，朕再无任何忧虑了，放心的去做吧，万事都有朕给你撑着！”

    这也算是皇帝对臣下说的掏心窝子的话了，朱斌用力点了点头，不过他觉得这样似乎也有些不妥，这么只会让崇祯更加相信宗室成员和宦官，对官员的防范、猜忌只会越来越大，对整个大明王朝的前途是极其不利的。可是这却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西暖阁中，君臣两人兴致勃勃，崇祯让所有太监全部撤下，一直在和朱斌聊着朝廷军政事物。让他惊讶的是，面前这个大明朝开天辟地，最年轻的十七岁的巡抚，似乎对各种事情都有着很强的见解，这也让崇祯更加坚信了自己启用此人的想法。

    朱斌本想让崇祯提防着祖大寿、洪承畴这些人，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虽然是个巡抚了，毕竟和这些封疆大吏没点交情，要真说了出来，非但惊世骇俗，反而还会让崇祯怀疑自己，因此也生生忍了下来。

    “看来朕没有看错人。”崇祯越说越是兴奋：“对了，还有个吴三桂，那也是个年轻人，现在他在傅宗龙那，等什么时候得空了，朕一定要亲自见见他，要和对待你一样对对待吴三桂，再委以他重任，我大明中兴有望矣！”

    朱斌很想对他说，您还是别提拔这个吴三桂了，将来这主可不是什么好人，看着崇祯既热切又兴奋的样子，朱斌不由得苦笑了下，算了，自己无法转变历史，就让它这么下去吧。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吴直这是不知道第几次进来了。

    崇祯看了眼天色，笑道：“还从来没有和谁聊到过这么晚，本来想留你在宫中的，可又怕那些官员在后面说什么。也罢，朕让人送你出去，明日就在朝廷上宣布你的事。”

    说完，崇祯让司礼监的太监杨禄送朱斌出去，自己便先回去休息。

    那杨禄是个乖巧的人，看皇上竟然和朱斌谈了这么长时间，心里一片雪亮，这位朱斌大人日后必定得宠，因为，一路上都小心服侍着朱斌。

    “对了，那个，那个高起潜高公公呢？”朱斌忽然想到了此人，高起潜毕竟是吴三桂的义父，自己到了京师不去拜见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

    杨禄一脸带笑：“山东起了些微叛乱，高公公已经被派去做了监军，只怕大人等不到他回来了。不过大人尽管放心，等高公公回到京师，我一定替您转达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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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重逢

    才回到岳谨元庄园，发现黄飙和李天齐两人都还未睡，一见到朱斌，赶紧将他拉到一边，笑道：“都司大人，有个好消息，天字第一营的兄弟们，在你才进宫的时候，已经到达京城，现在达川他们让兄弟们就地解散，各自回家看望家人。”

    朱斌大喜，这些人的到来，无疑让自己增添了许多底气，他自问对手下兄弟还算可以，又把他们平安带了回来，等明日早朝，想必这些人的长辈，也会看在这个份上为自己多说几句好话。

    急忙让两人带着自己进入屋内，郑天瑞这几个手下的兄弟正在等着，见到朱斌进来，纷纷起身，朱斌让众人坐下，问道：“一路上还算太平吧？”

    “别说了，到处都是饥民。”郑天瑞叹了口气：“饿得哇哇大哭的小孩子，坐在那动弹不了等死的老人……每次队伍一停下来开饭的时候，总会有成群结队的饥民围住咱们的军营，开始还是哀求着给点吃的，可到了后来，往往都是强行冲击军营，抢夺兄弟们的食物……开始我还命令兄弟们不得妄动，可到了后来总有人在后撺掇，饥民居然哄抢起兄弟们的行囊，我……不得不命令镇压……在山东地界的时候，最大规模的一次就斩乱民之首两百余具，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每每想来心中总是愧疚……”

    “今年山东大灾，听说饿死的人成千上万，可圣上不是已经下令赈灾了吗？”李天齐好奇地问道：“才回到京师的时候，我就听我家老头子说过，山东饥荒一开始的时候，圣上已经下令调拨大量粮食前往，怎么还无法缓解？”

    “狗屁！”黄飙狠狠地骂了一声：“那些救灾物资层层盘剥，不知有多少流到了官员的口袋里，真正发到灾民手中的，只怕连一CD不到。那些朝廷里当官的，又整日在圣上耳边说灾民如何如何刁顽，如何如何不服王化，圣上已经决意命令傅宗龙平叛，只怕用不了多少时候，山东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朱斌叹息了一声，崇祯是尽心尽力的想让大明中兴，可是手下的这批官员一个个欺上瞒下，恨不得从死人身上再榨出三两油来。这样的朝廷，又怎么能不亡？又想到自己的结义兄弟吴三桂正在山东，这次平乱，只怕双手上又不知要沾上多少献血。

    “对了，都司，圣上这次召见你怎么说？”黄飙转头问道。

    朱斌笑了一下：“圣上和我谈了很久，命我巡抚浙江，兼管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地方，提督军务。朱斌蒙陛下信赖，心里诚惶诚恐得很。”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大明自从太祖皇立国以来，竟然出了一个十七岁的巡抚。面前的这位少年上司，运气当真好到了极点，从军这才多少时候，竟然一路升迁，从一个小小的兵卒，一步就升到了封疆大吏！

    “其实兄弟也没半分本事，之所以得到圣上器重，乃因为兄弟是惠皇帝之后。”朱斌想了下把这事说了出来。

    “惠，惠皇帝？”李天齐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地说道：“惠皇帝没有死在火中，难道竟然又跑了出来，还，还留有后人？”

    朱斌点了点头，这事说出来实在惊世骇俗，也难怪兄弟们这样的表情。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让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偏偏自己又姓朱，才发生了这种难以置信的事情。

    “在下是浙江海盐人，对浙江一带还说得上熟悉。”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陶海说道：“浙江、江南皆富裕之地，大人既然兼管两地，正可以凭借着当地的富裕大有可为。况且，浙人又多英勇，嘉靖三十六年，戚继光戚老虎，以浙兵三千人，与倭寇大战于岑港，乌牛山五战五捷，其后又以弱胜强，舍生忘死，终于收复岑港。小人以为大人此去必有作为。”

    这话倒提醒了朱斌，当年倭寇入侵，戚继光于浙江练兵，转战于浙江、福建等地，终于逐一肃清倭寇，为沿海居民解除了一个心头大患，自己到了浙江后，又何尝不能练出一枝精兵来？

    自己手下这批兄弟，虽然是官宦之后，可都是认真学过兵法的，一个个又都年轻气盛，一心想着报效朝廷，中兴大明，这可是自己最大的财富！

    “浙人固然可用，可那些江南人，嘿嘿……”黄飙冷笑了几声，又恢复了他那臃懒的样子：“那些人只知道陶醉在温柔乡里，整日做着太平盛事之梦。当地民风又最柔弱，依我看来，那是断然派不上用场的。”

    朱斌大不以为然，自己本身就是江南人，况且，江南人也未必柔弱了。清兵入关之后，扬州、江阴这些地方，宁死不当亡国奴，为了抗击满清鞑子，死伤无数，那可轰轰烈烈的很。

    “只是这次抚帅虽得升迁，不过天字第一营怕是没有了。”李天齐脑子转得最快，已换了“抚帅”的称呼：“那些人一旦回到京师，家中长辈哪里还肯再放他们到战场之上？天字第一营好容易才打了几场胜仗，提升起了士气，这一解散，再要重组只怕又要大费力气……”

    郑天瑞摸着下巴说道：“这倒不是主要的，没了天字第一营，咱们可以重新招募士兵，关键的是，失去了这些人，咱们在朝廷里就等于少了很大的一股力量，将来要钱要粮时，可再没有那么应手了。”

    “这次去了上任，我决定不再问朝廷要一两银子，一颗粮食！”朱斌连想都没有想，就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切都由我们自己来解决，咱们，咱们不能再使圣上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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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情况,请个假!

﻿笔记本再次出了问题，已经送修，存稿都在上面，所以今日无法更新，所欠章节明日补上，向大家道个歉！

    （PS:本本是某某同方的，支持国货买的，可是......哎，自从买了就没消停过，过段时候就捣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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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刘鸿训和周延儒

    当崇祯亲口宣布了对朱斌的任命后，正如预料到的那样，立刻引起了朝廷里一片的惊呼。纵然崇祯当众说出了朱斌的“宗室身份”，但反对声依旧络绎不绝。尤其是那些在天字第一营中失去儿子的官员们，更是不惜拼死上奏，也绝不肯妥协！

    “陛下。”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刘鸿训上前说道“臣以为，朱斌虽然贵为宗室成员，又立有军功在身，但毕竟年纪……这个轻了点。浙江与四府乃我大明重中之重，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臣知道朱斌从未经营过地方，不免出错。虽陛下对他恩宠，但宜指派一位老成官员巡抚浙江，以朱斌为其副手，五、六年后臣想朱斌当可堪重用……”

    他乃是朝廷首辅，这话一说出来朝中大臣当即交口称是。崇祯脸色难看的哼了一声，若不是看他有协助自己铲除魏逆之功，只怕当场就会发作出来，但其时心里已经不爽之极。

    底下左副都御史岳谨元玲珑心肝，一见皇上的脸色，便已经猜到了崇祯的意思。再加上那朱斌又和自己外甥交好，若是他飞黄腾达，对外甥黄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当下站出来说道：

    “阁老此言差矣，谁说年轻就做不得大事了？陛下比朱斌亦大之无多，但登基之后，以十六岁的年纪即除魏逆、革弊端、清朝政，做的哪一样事情不能使我等心悦诚服？难道说陛下在登基之初也有什么老成持重的人带着吗？老成持重的，只怕都投靠了魏党了吧……”

    岳谨元说的这话虽然有些偷梁换柱，但却让刘鸿训无从反驳。若是反驳，只怕当场就落下个对圣上大不敬的罪名。更何况袁崇焕乃是自己亲手启用并保荐给圣上的，圣上本来正为了此事责怪于己，若再这事上在得罪了圣上，只怕前途大大不妙。因此虽然脸色气得铁青，但却强忍不敢发作。

    崇祯微露笑意，这岳谨元平时身为左副都御史，以言官重任，对朝政和官员清弊不提一字，甚让自己恼火，不过在这关键时刻，能够揣摩自己心思，这点颇合胃口。

    其余反对的官员，见岳谨元抬出了皇帝这么顶大帽子，一个个想好的说词，也只能生生咽回肚中。

    “周延儒，你说说你的看法。”崇祯沉吟了会，将目光投到了礼部右侍郎周延儒的身上。

    这周延儒是宜兴人，今年才三十五岁，一个人长得风liu儒雅，潇洒英俊，他也不直接回答皇帝的问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臣知道有一个人，四岁的时候，他祖父驮着他到街上去玩，见到长桥南堍有一座徐溥徐阁老的石柱牌坊，就问：‘徐阁老做了宰相把牌坊竖在这里，我今后做宰相，牌坊竖到哪里?’他祖父听了，忙说：‘你年幼无知，不要瞎说八道的’。

    万历四十一年，他会试高中第一，获会元。一月后参加殿试，又一举夺得一甲第一名，成为状元，时年仅仅二十一岁。以状元入翰林院为修撰。天启年间迁右中允，掌管司经局。不久，又升为掌理太子东宫事务詹事府少詹事。以少詹事出掌南京翰林院。现在其人官任礼部侍郎，不过三十五岁。所以，出个十七岁的巡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臣的话说完了。”

    崇祯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周延儒嘴里说的这个人就是周延儒自己。崇祯这个时候对极力保举袁崇焕的刘鸿训已经极度不满，他心中甚为器重周延儒，这时听了周延儒的话，大笑道：“好，好，你少年有志气，早晚有一天，朕也会为你立一座和徐溥一样的牌坊！”

    群臣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圣上的这话，等于已经是在那强烈暗示周延儒将是下一任的首辅。当下就有人开始后悔起来，为什么不顺着皇上的心思说话，反正那浙江巡抚的位置，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身上，又何苦去招惹到皇上不开心呢？

    “朕要是强行任命，只怕你们心中会不服，刘鸿训。”崇祯收住笑容，叫过刘鸿训道：“你身为朝廷首辅，朕问问你，若要训出一营精锐之兵，大约需要多少银子啊？”

    刘鸿训怔了一下：“这个……这个臣不太清楚……”

    “问你军事上的，似乎有些为难了。”崇祯也不在意，微笑着说道：“方龙正，你是兵科给事，前些日子你上书说官马尾鬓被人偷割，朕看着好笑得很，现在你来告诉朕这个答案。”

    方龙正猜不透崇祯真实想法，躲躲闪闪上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盘算了好半天后才说道：“总要……总要四十，不，五十万两银子……”

    崇祯默不作声了一会，忽然大声说道：“宣朱斌！”

    “宣朱斌！”

    随着一长串的声音传出，在外侯着已久的朱斌大步走了进来，一进得朝堂，正想跪下，就听到崇祯说道：“免了，站着说话。朕问你，若你任命你为浙江巡抚的话，要练出一营精锐之师，需要朝廷调拨你多少银子才够？”

    “一两也不需要！”朱斌连想也未想就答道：“臣若是去了浙江，一不侵扰百姓，二不动用官库一两银子，半年之内，当可使军队初具规模。”

    崇祯也好奇起来，他本以为朱斌虽说到了地方，不要朝廷调度，自行练兵，总免不得要动用地方财政，这时见他说得如此坚决，问道：“朕倒想知道你用什么办法？”

    朱斌出了口气，说道：“陛下，请恕臣无礼，臣的办法若是现在说出来，只怕……只怕又会多遭反对，因此，还请陛下容许臣暂时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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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军令状

    崇祯看了朱斌一会，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倒是很有信心，好吧，朕也不追问你，可是生为巡抚，可不光光就是练兵而已啊！”

    朱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很快就回答道：“回陛下，三个月之后，从浙江和四府之地，理应上缴给朝廷的第一笔税赋就会押解到京城。臣愿意以身家性命担保，若臣做到以上的两件事，请斩臣首！”

    崇祯还在那笑着，但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环顾着大臣们，冷冷地说道：“听见了没有，这就是你们所反对的人立下的军令状，你们谁也敢在朕面前以自己的命来保证能做到朱斌答应的事，朕就派他去浙江，派他去四府之地……有没有人出来！”

    异常严厉的口气，让几乎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在他们看来，这个朱斌简直是疯了，半年之内要让组建的军队初见雏形，又要在三个月之内交上税收银子，这个人要么就是真的胸有成竹，要么就是为了想当官而冲昏了脑袋。

    “拿朕的剑来！”忽然，崇祯厉声说道，很快就有太监递上了一把宝剑，崇祯把玩着手中的剑，过了好久，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朱斌，朕这就任命你巡抚浙江，监管四府之地，提督军务。可是有一点，你今天的话朕都记住了，做好了，朕没有任何的奖励，可要是做坏了，你就拿着这把剑，就在这大殿之上实现你的诺言吧！”

    朱斌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做这两件事自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可还不是太有把握。之所以在大殿之上做出这样的承诺，一来是为了自己能顺利的当上巡抚，二来也是为崇祯争这个面子。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崇祯此时全然没有了第一和自己见面时的和蔼，说话时再不留半分情面，以崇祯的性格，只怕他当真是说到做到。

    那些大臣们倒是个个露出了幸灾乐祸的样子，朱斌现在这个巡抚当起来舒服，可是几个月后，谁知道他的这颗脑袋还会不会在他的脖子上……

    “陛下，臣有本。”这时一个吏部侍郎上来说道：“朝廷和地方上，最近各处都严重缺乏官员，仅兵部一处，就急需三十七人，臣以为，既然陛下一心提携青年俊才，天字第一营之中，人人皆有不俗表现，当从其中大量选拔人才，以充实朝廷和地方……”

    朱斌顿时心中破口大骂起来，他知道，明末时候官僚体系已经庞大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仅仅是在一个小小的常熟，就有各类候补官员万余人，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数字？可现在这个吏部侍郎居然说朝廷缺官？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崇祯，却发现这位年轻的皇帝，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朱斌很快明白过来，这就是一场交易了，既然皇帝可以任命十七岁的巡抚，那么也一样可以任用天字第一营的那些年轻人了。

    交易，赤裸裸的，皇上和大臣之间，如同生意人一般的交易！大臣们可以很理直气壮的提出这个要求，因为天字第一营的人的确立下了战功。况且，这些大臣为了自己的子侄而所凝聚在一起的力量，就算连尊贵的皇帝陛下也无法忽视。

    “去吧，吏部去拟去折子上来，该怎么赏就怎么赏吧……”崇祯的样子看起来异常的疲惫，他挥了挥手，说了声“散吧。”接着自己站了起来，慢慢的向后转了过去。

    看得清清楚楚的朱斌，只觉得崇祯的背影，微微有些颤抖，而且移动艰难，哪里还像个二十岁不到的青年，简直就是个苍老的老人。朱斌心里阵阵发酸，这人，不应该是一个末代皇帝……

    ……

    从大殿出来的时候，朱斌的脑海里，想着的还全是崇祯的那个背影。他为了自己，不惜做了他并不想做的事。为了自己，他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可是朱斌在这一瞬间，忽然也觉得非常迷茫，为什么，崇祯为什么会这么做？

    自己的“宗室”身份虽然得到了确认，可是崇祯不应该为了自己这个才加入“宗室”，一点也没有政治经验，当官经验的人去那么重要的地方，升自己那么大的官，甚至根本不管不顾大部分大臣的反对意见，他究竟有什么理由要那么做？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背后被人拍了一下，朱斌转头望去，居然是礼部侍郎周延儒。朱斌知道此人，这人也算是明末大名鼎鼎的人物了，有才华，有才能，肚量也大，可就是爱面子，也因此受了大量的贿赂，帮了门生弟子亲戚不知道多少忙。而且周延儒最大的坏毛病就是好色，这好色可不分男女……

    朱斌打了个哆嗦，心里直想他不是看中自己了吧。却看到周延儒向自己悄悄招了招手，很快只当不认识朱斌一般，自顾自向一处僻静的角落走了过去。朱斌知道他必然有话对自己说，向边上看了一眼，也很快跟了上去。

    “老弟台。”待到周围无人，周延儒亲切地称呼道：“你小小年纪，就得到圣上如此错爱，当真可喜可贺。在周延儒看来，老弟台前程当真不可限量啊！”

    朱斌微微笑了一下：“哪里，今日周大人在朝堂上为朱斌说话，朱斌心里感激得紧。我才当官没有多久，对这朝廷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小的事一窍不通，将来要向周大人请教的地方还很多，到时候还请周大人不吝赐教……”

    见他说得客气，周延儒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虽然是皇室宗亲，可朝廷里还是有很多人嫉恨于你，我痴长你几岁，有几句肺腑之言相告，不知道老弟台你，可愿意听我几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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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安排

    你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大明的首相，老子到时候巴结你还来不及，现在你自己来和老子套近乎，老子哪有不答应的。朱斌边想边恭恭敬敬地说道：“周大人，朱斌在你面前只是个晚辈，有事不妨直讲好了！”

    “老弟升任封疆大吏，却依旧谦逊如此，甚好，甚好。”周延儒赞叹道，随即话锋一转：“当日袁崇焕是如何死的，想必也不用我细说了。你坐到这个位置上，正如当初袁崇焕一样，不知背后有多少人在盯着你，你朝廷里除了圣上外，再无半个能帮你说到话的人。你需知道，你虽然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但这官场，可远比战场来得凶险啊……”

    屁话，朱斌心里暗骂了句，老子难道不知道官场是普天下最凶恶的地方？面上却露出笑意说道：“朱斌年轻，不知深浅，万事还望周大人指点！”

    周延儒点了点头：“你明白这层就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到这，他忽然露出了更加亲切的笑容：“也不知怎么的，我才一见到你就把你当成了自家人一般，所以看你趟在这水里，当时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帮你一把……”

    他的话朱斌可是半分也不相信，就听周延儒说道：“圣上对周延儒还算有几分信任，因此在朝中我也能说上几句话，将来万一朝中有人说老弟的坏话，周延儒自然拼着身家性命不要，也要为你说话……”

    说到这他便不再往下说了，朱斌本来就机灵得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就正色说道：“周大人，朱斌先在这里谢过了，将来朱斌治下有什么事，朱斌在这里保证，周大人您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周延儒和朱斌相视一笑，一个外官和内官的同盟，在这一刻就算已经达成了。两人都在互相利用着对方，可是朱斌知道，这个周延儒就是太自信了以为可以把持住一切，甚至包括当今的皇帝陛下，到了最后才终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这时候的朱斌，心里已经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和这些京城里的官员们，虽然一定要尽量搞好关系，但绝对不能走得太近了，否则将来一旦他们失势，紧随着他们倒霉的就是自己……

    ……

    回到岳谨元的住处之后，免不得又要受到岳谨元的一番恭维和隆重招待。朱斌心里也感谢岳谨元为了自己的事情，出了不少力气，加上他的外甥又是自己部下，也算得是一个朋友，当时也就对岳谨元大大感谢了一番。

    住到岳谨元处后，朱斌逐渐地知道。原来黄飙的亲生父亲，并无半点功名在身，却又是个不折不扣的赌鬼，一直把整个家都败光了之后，他的妻子，黄飙的母亲无奈之下才搬到了哥哥家里居住，这也是黄飙一直不愿意提及自己父亲的原因。

    也不知怎么的，岳谨元从小就对黄飙这个外甥疼爱有加，其后几次三番要把黄飙过继过来，可明明父母都已经答应了，黄飙却偏偏倔强得紧，就是不肯答应，弄得两家人一点办法也都没有……

    “这可不太好办啊。”等酒宴散了之后，一众兄弟聚集在朱斌房内，郑天瑞皱着眉头说道：“浙江那几块地方咱们一无所知，你又不要银子，咱们过去了，非得要很长时间才能站住脚，可你……你又答应了圣上……”

    李天齐笑嘻嘻地说道：“我看咱们的抚帅大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一家上好的棺材铺，为自己订购副棺材，省得等陛下砍你脑袋时候，没人帮你收尸。”

    朱斌笑着飞起一脚，说道：“这我倒并不担心，我现在最担心的，天字第一营的这批兄弟，大半都会到各地当官去了，咱们手里可以利用的力量，我估摸着也就刘风的那关宁铁骑了，可是光凭这五十人，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对了，刘风……”说到这他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的部下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刘风的神态颇有几分傲慢：“抚帅尽管放心，人人都道关宁铁骑容易哗变，可这五十人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若是出了任何问题，刘风情愿将首级奉上！”

    “别动不动就说砍脑袋的，老子才经历了一次，这滋味可不好受。”朱斌挥了挥手说道，才想说话，就同郭飞说道：“要不去抚帅大人的结义大哥吴三桂那，去问他借点士兵过来，吴三桂与抚帅交情甚好，想来也不会拒绝。”

    黄飙笑了出来：“我的郭飞郭大人，调兵必须得到朝廷命令才可，哪有那么简单。就算吴三桂想借，他也得有这个权利啊！”

    “我倒有个主意。”朱斌忽然说道：“现在流民四起，可这些流民为什么造反？那还不是为了没有饭吃？若是咱们能沿途招纳这些人，等到了浙江后，我看人数就相当可观了，况且……”他停顿了下后说道：“这些人大多是庄稼人出身，体格强健，本身就没有活路了，打起仗来又最不要命，否则那些反贼声势焉能如此浩大？说不定，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他的话让屋子里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黄飙说道：“抚帅，这办法好是好，可要一旦传到朝廷那些官员的耳朵里，你经朝廷允许就私自招纳叛匪，正好给了那些人口实，将来他们在朝廷里发起难来，咱们又远在浙江，只怕很难维护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朱斌喝下了杯酒，眼神恶狠狠地说道：“那些朝廷里当官的老爷们，也就这么一点本事了，要是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那我看咱们干脆什么也都别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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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逛窑子

﻿皇帝自然是在朝廷上做出了人事任命，可要等那些官老爷们批下来正式任命文书，未免又得等上好一阵子。朱斌和陶海等人都是第一次来京城，黄飙这四人也正好趁着这段时候，带着他们在京师里好好地转上一转。

    京师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那徐军和陶海一不小心，却和众人走散。他们也认得回去的路，倒也并不如何担心。正好自己在这转上一转。

    徐军拍了拍陶海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说道：“昨日我自己上街，去不想见到了个好地方，后来身上不曾带得银子，今日正好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这徐军也不认得路，只凭着记忆在小胡同里转来转去，头都晕了，才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一颗大柳树后一间平房，土墙上没有窗户，只有几个烧饼大的洞，有人在小洞上张望片刻，便笑嘻嘻的叩门而入。

    徐军让陶海去看，陶海皱着眉头说道：“这怎么可以，青天白日的，偷看人家屋里，万一叫人给拿住了，还不得当贼给打个半死。”

    “不碍的，人家巴不得你看呢。”徐军用力推着他说道。

    看了看周围无人，陶海悄悄的凑上了洞眼，只一看，顿时满脸通红，扭头转身就想离开。徐军用力按着他笑道：“尽管看，没有事，这是人家的生意！”

    陶海张大了嘴，却被徐军硬推搡着走进了屋子。屋里聚着十几个涂脂抹粉的女人，竟然全都一丝不挂，想来是身上也搽了粉，白光光的像一串大白鱼，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只有两人穿了衣裳，一个满脸谄笑的中年婆娘，一个刚才叩门而入的男人。

    男人显然老于此道，在这排光溜溜的女人身上乱摸乱掐，女人们浪笑连连，好一阵子，他才从中扯出一个，中年婆娘笑嘻嘻地接过男人掷给的一串铜钱，把他们送到了屋子里的另一个门。

    女人们正想散了队形，忽然看到又有客人进来，一个个赶紧又打起了精神，做出了她们自认为是最拿手最迷人的姿态表情，或扭动腰肢飞媚眼，或捧着高耸的乳房微笑。甚至，有的女人相互搂抱着做出了交欢状……

    “大爷，挑俺吧……”

    “大爷，俺能侍侯你时候长……”

    “大爷，我有新花样，包你来了就不后悔……”

    陶海眼前一片模糊，无数粉腿粉臂，无数血红的嘴，颤巍巍的乳房，软塌塌的肚皮，幽暗毛茸茸的*，和着脂粉香，汗酸臭混合的古怪气味，一股脑儿扑向他，缠绕着他，全身的血都烧着了，昏眩的烈焰炙烤得他舌干口糙，连说话的力气都失去了……

    徐军指指墙角：“那个雏儿，可好？”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屋角一个赤身少女羞怯地低着头，不敢往女人堆里挤，细瘦的身材还未发育好，小小的乳房刚刚鼓成一个小馒头，尖上一点嫩红。看她浑身发抖，陶海觉得可怜：“太小了……怕还没有十三、四岁……”

    徐军笑得很猥亵：“陶兄，羊羔怎么也比老羊好吃，多嫩啊……”他才伸手要点那少女，陶海一巴掌拍落，另指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就这俩，多少钱？”

    中年婆娘赔笑着道：“一回十文，多一回加倍，侍侯得爷高兴，爷就多赏下，另外收炭火钱三十文……”

    陶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居然这么便宜？正把疑惑的眼神投向徐军，忽然听到洞眼那猛然传来叫喊：

    “陶海，徐军！”

    两人大吃一惊，这分明是郑天瑞的声音，互相看了一眼，洞眼外传来一声大笑。陶海满脸通红，拔脚要走，中年婆娘急忙阻拦：“大爷，都已经点了人啦，不兴走，这是规矩！”

    黄飙冷冷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掏给人家一百文吧，早早出来要紧！”

    赶紧付了一百文钱，两人落荒而逃。出去一看，一众兄弟都在，朱斌一双贼兮兮的眼神似笑非笑，黄飙鼻子里哼了一声：“跟我来！”

    向前走了几步，黄飙停住脚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憋，憋得实在太久了……”徐军干笑着说道：“寻寻开心而已……”

    朱斌一边听着，也觉得黄飙他们太严肃了点，男人逛逛青楼，在这个时代本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正想劝说几句，就听黄飙正色说道：

    “听着，这种私娼窝叫窑子，从老鸨王八到大小姑娘，全是乞丐！”

    陶海身子哆嗦了下：“怪不得这么便宜。”

    一边徐军也嘟嚷了句：“我说怎么身上有股子怪味。”

    李天齐笑了出来：“怪味？怕是剩饭垃圾香吧？女叫化做上****，身上精光光的，那是没钱买衣服首饰……”

    郑天瑞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倒也罢了，要命的是脏病。这些贱的地方，什么下作东西不来？一张大坑上容得五对野鸳鸯，不染上脏病那才有怪。要不是我们正好看到你们转进了这里，嘿嘿，只怕……”

    陶海和徐军哪想到这里面有如此多的讲究？想想当真好险，若不是被他们看到，真正得了脏病也不知道。

    “走吧。”郭飞拉着两人，笑道：“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青楼，那的姑娘，啧啧，那才叫是人间天堂呢。”

    正嬉笑着想要离开，忽然窑子里传来一片惊呼和乱喊，接着劈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屋子的门被猛然撞开，一个细小的身影飞也似的冲了出来，一到陶海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惊慌失措哭泣着道：

    “好人，好人，救我。我是昨天才被他们抓来的，我不想做这个，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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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八十八个兄弟

﻿陶海低头一看，却原来正是刚才屋子里的那个小姑娘，这时她身上披着一件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宽大衣裳，身子抖个不停，不断地向陶海磕头苦苦哀求！

    背后老鸨追来，右手捂着左手小臂，指缝里明显有血迹渗出，“哎吆哎吆”叫个不停，来到小姑娘身后踹起一脚将她踢倒，骂道：“这个不要脸的小****，老娘供你吃，供你用，你个没良心的还要咬老娘……”

    看老鸨找了段树枝想打，陶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多少钱，我替他赎身了。”

    “大爷，不要钱，不要钱，你别听她的，我是他们抢来的……”躺在地上的小姑娘大声叫道。

    那老鸨恶狠狠的瞪了小姑娘一眼，虽然不想失去了这雏鸟，可看眼前这几人都不是什么善类，个个凶神恶煞一般，咬了咬牙，无奈地说道：“大爷，实实在在的说，您给二两银子，把她给带走吧……”

    听着钱也不多，陶海正准备拿钱，忽然手被郑天瑞按住，就看到郑天瑞上前几步，上上下下打量了老鸨几眼，忽然扬起手来对着老鸨正正反反就是几大巴掌，打得老鸨眼冒金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爷。

    郑天瑞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慢悠悠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居然敢绑架良家少女，还敢贩卖人口。今天我心情好，不想闹事，带这姑娘走了。你要不服气尽管可以来找我，我是天字第一营的郑天瑞！”

    老鸨完全被他打傻在了那，呆呆的捂着火辣辣作疼的脸不知所措。郑天瑞对陶海使了个眼色，陶海搀扶起小姑娘，也不再管这的人，自顾自离去。

    一路上几人都在大笑，郭飞笑得最是起劲：“陶大哥，你和这些人计较个什么，还当真要给他们银子了，那天惹到我不高兴了，一把火烧了她的窑子，再把他押到牢里，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做这样的生意了。”

    朱斌摸着鼻子苦笑几声，这些生长在京城里的少爷们可实在是目中无人。将来去了浙江，用好了是自己手中得心应手，运转自若的利刃，可一旦要出了什么问题，只怕会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小姑娘有个奇怪的姓“宛”，名叫平儿，山东人，山东大灾之后，父母全都死于饥荒。平儿一人草草掩埋好父母，一路乞讨来到京城，不想却落到私娼手里。若不是逃了出去，只怕这小姑娘会遭到惨无人道的待遇，就此沉沦下去。

    陶海进得窑子后，不愿意折磨她的举动，清清楚楚地落到平儿的眼里。这小姑娘认定了陶海是个好人，明白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只怕再也无法逃离魔窟。她胆子也大，趁着老鸨一个不防备竟然咬伤了老鸨，逃了出来。

    众人听着叹息，陶海看了下同伴，大家会意，各自凑了一些银子交到陶海手里，陶海走到平儿面前，说道：“小姑娘，拿着这些银子回去吧。京师凶险，不是你呆的地方，将来好好找个人家嫁了吧……”

    谁想到平儿又跪了下来，泪流满面：“老爷，老爷，平儿再没有半个亲人了，求求你收留下我吧。平儿什么都会做，端茶洗衣，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看你干脆就收下这姑娘做个小的吧。”李天齐贼兮兮地笑道。

    众人一阵哄笑，陶海闹了个大红脸，自己连正房还没有一个，哪有先讨小的道理。况且这小姑娘才多大年纪，可不要耽误了人家。

    “陶海啊，就收下它吧。”朱斌惹住笑道：“反正咱们就要去浙江了，你身边有个人侍侯着倒也不错。我看这姑娘那么点大的年纪，要让他孤身一人，只怕又要出事……”

    阵阵起哄声中，陶海无奈地点了点头。平儿见他应允了，大喜之下连连磕头。原来她看到这些像是官老爷的人对老鸨如此凶狠，心中还有些害怕，可等真正接触了，却发现这些人其实一个个都和蔼得很。

    朱斌扶起了平儿，故意板起了一张脸说道：“收留是收留了，可以后我们的衣服、吃饭你可得全都包了，要不要，本抚帅那可是要实行军规的……”

    欣喜不已的平儿连连点头，不过她还是弄不明白“抚帅”是什么样的官，也许和自己村子里的村长一样大吧……

    ……

    在京师里到处转悠了几天，朝廷里的正式任命文书终于到了，同时按照报上去的军功，黄飙这些人都有升迁，本来他们既有朱斌的竭力举荐，又有各自长辈的一力维护，事情自然是要好办的多。就连从军没有多少时候的陶海和徐军，也都升到了千总的位置。

    行李早就已经收拾好了，一接到调令，众人不敢怠慢，有家室的和家里人道了个别，只在家中又住了一个晚上，就匆匆上路。

    来到城门口，眼看到众家兄弟都到了，可除了他们之外，天字第一营的兄弟竟是一个没来，朱斌苦笑不止，这京城当真是繁华之地，只怕天字第一营的那些人，回来了就再也不肯走了。可想着也是这个道理，谁不愿意呆着安全太平的地方，还非得跟着自己再去吃苦？

    正在这时，看到太监吴直匆匆走来，将一张字条交到朱斌手里，朱斌展开一看，那上面是崇祯皇帝的亲笔，短短的只有几句话：

    “朕相信你，朕等着你，你也不要辜负了朕！”

    朱斌心里一阵激动，他细心地收好了字条，还没有来得及对吴直说上话，就听到远处响起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抚帅，等等我们，等等我们，兄弟们来了！”

    朱斌向声音响起处看去，是他的兄弟们，是天字第一营的兄弟们，来的不多，只有几十人的样子，他们一个个跑得都大汗套小汗，来到朱斌面前，领头的人正是那个叫钟建的，只听他大声说道：

    “抚帅，咱兄弟舍不得天字第一营，还想着跟您抢钱、抢粮、抢女人，因此都瞒着家里偷偷跑出来了。咱一共有八十个人，以后就跟着您了，只是……其他人都是帮胆小鬼，都不敢来了！”

    朱斌看着这些兄弟，不知为什么眼眶里有点湿润润的，他并不孤单，连着这八十个人，他就有了八十八人，这就是他的本钱！朱斌用力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咱们八十八个兄弟，生死与共，富贵同享，朱斌在此立誓，有我在的一天，就绝对不会辜负兄弟们。走，咱们去浙江，去开创咱们的天字第一营的辉煌去！”

    第一卷“边塞风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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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潜龙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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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神秘的参客

    从京师到浙江，路途遥远，路上饥民流民不断，当朱斌率领着这支穿着官兵服装的奇怪队伍经过的时候，大多数老百姓看着他们的眼光都是仇恨的，甚至，有些面黄肌瘦的孩子，还狠狠的向他们扔出了污泥和土块……

    这些从京城里出来的人，向来心高气傲，况且又才受到当今陛下的嘉奖和亲笔题写的“天字第一营”，处处只有受人尊敬的份，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当时就有几个脾气急的就要拔刀，幸得朱斌呵斥住，这才没有闹出人命来。

    明显受到了影响，原本兴高采烈出城的队伍，这时都精神萎靡不振，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黄飙骑在马上叹息了声：“原在军营和京城里，都以为大明江山虽然乱了点，但总还是有办法的，却想不到百姓对朝廷如此怨恨……”

    “这都是下面那些官员做出来的好事。”黄飙狠狠地说道：“每次陛下听到什么地方遇到了灾荒，心疼得就好像自己身子受到了损伤，总是尽力调拨物资，可那些救灾的物资有多少能送到灾民手中？这些倒也不必说了，最可恨的是，有些当官的竟然还想方设法从灾民手中捞取好处，这样的做法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天齐忽然说道：“现在民间流传的就是这样的叫法，可这‘万岁’的岁字，却得改成了赋税的‘税’字，就连大户人口，都已经不再支持咱们朝廷了……”

    这点朱斌倒是知道，明末的赋税已经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尤其是对田地征税之上。一再增加的田税，让农村里那些富户变中农，中农变成贫农，贫农的结局就是要么等着饿死，要么挺而走险的造反。

    流传最广的一个黑色幽默就是，有人往往故意将田契扔在道路正中显眼的地方，然后悄悄地躲在一旁，等有路人将田契拣起，主人立刻从隐身处跳出，满心高兴地告诉路人，恭喜你，现在你就是这块田的主人了……

    边走边聊，来到一个不大的小镇上，看看天色已晚，朱斌让兄弟们各自寻找旅店住宿，自己却和黄飙这一干兄弟，来到镇子西边的一个旅馆里。开了几个房间，一众人又疲又累，也不想吃饭，各自回房休息。

    朱斌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只觉得腹中饥饿，起身出去，一一敲开房门，却不想一众兄弟谁都不想下去，只得闷闷的一个人走到楼下，要了几个菜，一壶酒，自顾自的喝起闷酒来。

    吃饭的除了他，也就一桌客人，那桌上总共两人，一人穿着朴素，看样子是个随从，不过一个人看起来孔武有力。另一人从打扮上来看似乎是行脚商人，可也不知怎么的，朱斌总隐隐觉得这人骨子里就透露着一点什么东西……

    本来对方是什么人，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朱斌也懒得答理，却不想那客人对朱斌招了招手：“兄弟，既然有缘住在一家客栈之中，何不过来共饮几杯？”

    朱斌本来就是个疏懒之人，一个人喝酒又觉得无聊，听到有人这么说，笑嘻嘻的让小伙计把酒菜端了过去，坐下抱了抱拳道：“如此，就多有打扰了。”

    那人打量了下朱斌，笑道：“在下姓龙名真，乃是辽东来的参客。看您这身打扮，莫非是朝廷的命官，在下斗胆，请教大人名讳。”

    这人虽然口称“大人”，但神态间却不卑不亢，从从容容，一点也没有寻常百姓看到官员时的那种惊慌害怕，这倒让朱斌起了好奇：“在下朱斌。”

    龙真眉毛微微挑了挑：“朱斌？莫不是九边之地，屡战屡捷，威震边塞，今日又被任命为浙江巡抚，督管四府的朱斌朱大人？”

    现在有人认识自己，朱斌倒不觉得奇怪，唯一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任命才刚刚下来，这个普通的“参客”却已知晓，朱斌定了定神：“正是本官，不过我看先生的样子，可不是常人。现在此地变民不断，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哪有银子去买你的参，先生只怕不是普通的参客吧？”

    龙真微微笑了一下：“在下的的确确是参客，不过这次来这，可不是为了做生意的，而是另有一些私事，不想在这遇到了大人，真是人生幸事！”

    见他不愿多说，朱斌也并不再问，只端起酒杯，敬了他几杯酒，眼角悄悄向那仆人看去，只见那仆人不光身形彪悍，而且一脸紧张的神色，一只右手牢牢握住腰刀，眼光不停的在店内打量着，这也更加让朱斌确信了面前的这个龙真绝对不是一个凡人。

    喝了几杯酒后，龙真忽然问道：“大人，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大明和后金交战，彼此来来往往，也不知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你说，这仗最后谁能赢？”

    这可更加不像一个参客说出来的话来，朱斌淡淡笑道：“难说得很，别看现在后金似乎占据着上风，可我大明地大物博，资源雄厚，只要没有内乱，大家这么耗下去，早早晚晚的大明必胜无疑！”

    “我也这么认为。”龙真叹了口气：“我时常在大明和后金之间做些买卖，听说那后金的汗王皇太极时常说，‘我只要能占着这么一小块地盘就行了，至于什么建立国家，打败大明之类的，那我是想也不敢去想的’，我也深以为然。”

    皇太极的这话，朱斌在书上也看到过，这时从龙真的嘴里说出来，却让朱斌觉得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他点了点头道：“是吗，皇太极真的这么想吗？这我可就不太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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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送上门的银子

    “很多事情的真相，你我都无从得知。”龙真微笑着说道：“正如很多事情将来会如何发展，你我也根本无从把握。不过我却知道，以大人的才干，不管是在大明，或者是在后金，都能像龙一样翻腾，将军，就是一条潜龙！”

    朱斌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这话岂是能够乱说的，一旦传到了朝廷，就算不是自己的想法，也会给别有用心之人落下口舌，到时自己可就大大不妙了。

    “其实现在乱世，最重要的就是实力。”龙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朱斌脸上的变化：“有了实力就等于有了一切，袁崇焕被杀，可他的部下祖大寿为什么没有受到牵连，反而还被朝廷嘉奖？那就是因为他有军队……可惜啊……”

    这话倒说到了朱斌心里，有了实力就等于有了一切，听到龙真话里有话，朱斌也没有借口，耐心等着他说了下去。只听龙真说道：

    “可惜，就算祖大寿不得其主，大明朝廷对他百般苛刻，就算祖大寿再有报复，也终究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在我看来，他的投金只是迟早之事。”

    “你究竟是谁。”朱斌平静地问道。

    龙真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变：“我只是一个参客，大人不必多疑，我对你一点恶意也没有，相反，将来我们还有可能成为朋友……”

    朱斌淡淡的笑了下，既然他不愿意说，也没有必要追问下去的理由。只是这人身份神秘，朱斌忽然想到了那个锦衣卫的黄溪，若是此人在这倒也帮上忙。看来到了浙江以后，当务之急是要建立自己的秘密情报系统。

    “在下知道朱巡抚这次没有问朝廷要一两银子，所有一切全凭自己。”龙真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到了朱斌面前：“这里有些银子，权且当成是我对大人的一番心意。”

    朱斌眼睛向银票瞄去，竟然整整二十万两。此人身份神秘，出手阔绰，和自己不过萍水相逢，竟然莫名其妙的一下就给了二十万两银子，朱斌心中疑云大起，说道：“我和先生此前根本就不认识，将来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碰头，先生为何如此待我？”

    “将来我们一定会有机会见到。”龙真微笑着说道：“而且不光有机会见到，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非但不是朋友，还会是敌人。这银子，就权且当是我的买命钱吧！”

    买命钱？你给老子银子，是为了日后老子不杀你？正当朱斌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看到龙真站了起来，笑道：“好了，在下今晚并不住在此处，就此别过，希望下次我们再见时，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他竟然真的说走就走，朝着朱斌略拱了拱手，带着那随从很快离开了店里。

    还没有等朱斌反应过来，看到黄飙和郑天瑞两人匆匆从楼上下来，一见朱斌，黄飙就神色紧张地说道：“刚才我和浩然从窗口看到，客栈周围忽然多了十来个神秘人，生怕对你不利，因此赶紧下来。”

    可等他们冲出店门一看，黑漆漆的夜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朱斌很快醒悟过来，那些神秘人必然是那叫龙真的参客带的保镖。他挥了挥手说道：“不管咱们的事，睡觉，睡觉！”

    可回到客房之内，又哪里能够睡得着，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龙真。翻来覆去一直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朱斌干脆坐了起来，拿出那张银票看来看去。忽然，朱斌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这个神秘的龙真是谁了！

    朱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一时没有想到，在历史上的这人，可不经常喜欢深入敌人重地，探听情况，又喜欢拿银子交往大明高级将领、官员，却又偏偏不肯留下名字。除非要用到对方的时候，才会去封信，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人胆子大到极点，以如此尊贵的身份却偏偏喜欢做如此危险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又有谁会想到此人敢做这事？朱斌这位来自后世的人，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要是早些想到，别说二十万两银子，就算金山银海堆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不会去看上一眼。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朱斌摇了摇头，把银票重新收好，冷笑了几声，心里只想到将来若是在战场上相遇，二十万两银子就想买到自己的性命，你也未免把自己的命看得太贱了一点吧！

    洗漱完毕，下得楼来，发现几个兄弟已经在下面等着自己。看到朱斌一脸的倦容，李天齐问道：“抚帅，昨晚是不是背着兄弟们去逛青楼了，你这可也太不够意思了，逛青楼也不带着为什么。”

    哄笑声中，朱斌接过平儿递过来的一碗稀粥，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平儿，奇怪地道：“平儿，难道你昨晚没有和陶海住在一处？陶海，我说你这也可太不像话了啊……”

    又是一片笑声，平儿羞得赶紧跑上了楼，陶海闹了个大花脸，呐呐地说道：“抚帅，平儿脸皮子薄，您老就别开她玩笑了……”

    “她脸皮薄，你的意思就是你脸皮厚了。”朱斌大笑着说道，接着拿着了“龙真”给他的那张银票：“当初我和你说过，等本大人有权了，就一定把督管粮草、调度物资的事情交给你来做，现在本大人说话算话。这里有二十万两银子，你好好收着了，到了浙江咱们有用得上。”

    接过朱斌手里的银票，陶海看到众家兄弟和自己一样诧异，问道：“抚帅，这一晚上的时间，你去哪弄来的银子？”

    “老子半夜当了回强盗，抢的。”朱斌笑着站了起来：“看来这次去浙江还算顺利，二十万两银子就这么到手了，兄弟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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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初到浙江

    当一路颠簸的朱斌一行，终于到达治所杭州府时，浙江的布政使曹化为，按察使周重光，都指挥使周庚等待已久。虽然他们知道当年的少年皇帝，为浙江派来的巡抚是个和圣上差不多大大年纪的少年上司，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看到朱斌的时候，却未免还是尴尬不已。

    朱斌也早就见惯了这些官员的表扬，也不往心里去，略略寒暄了几句，就被当地官员引到了自己的巡抚府中。还未坐定，布政使曹化为已经拿着了几大本厚厚的卷宗，清了清嗓子，念道：

    “禀告巡抚大人，浙江领府十一，属州一，县七十五。为里一万零八百九十九。西至开化，与江南界。南至平阳，与福建界。北至太湖，与江南界。东至海。距南京九百里，京师三千二百里。洪武二十六年编户二百一十三万八千二百二十五，口一千四十八万七千五百六十七。弘治四年，户一百五十万三千一百二十四……”

    看他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还没有说完，朱斌心想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最关心的是浙江有多少银子，可不是有多少人口，当下打断了曹化为的话：“布政使大人，这些东西以后咱们慢慢说。我出京之时，可是和圣上打下保票的，咱们浙江现在有多少银子？”

    “回大人话。”曹化为不紧不慢地说道：“自浙江士绅百姓得知大人前来，无不欢欣鼓舞，商人踊跃交税，农夫争先纳粮，至大人到达之时，算上浙江府库原有，共计银十七万两，粮……”

    “扑”，他话还没有说完，朱斌正喝在嘴里的一口水已经全部喷了出来。赶紧说了声抱歉，朱斌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浙江那么大的一个省，才区区十七万两银子，这还是踊跃交税？朱斌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到了边远山区。

    “我，我没有听错吧？”朱斌瞪着眼睛看着曹化为：“这是浙江官库？”

    曹化为丝毫不为所动：“回大人话，浙江本来富裕那是不假。可前朝改漕运为陆运，这些年来，朝廷屡屡催促浙江运送税银粮食，可目前的时局大人也是知道的，变民四起，运送到朝廷的的在路上十次里倒要被劫八九次，那些了变民看到银子粮食，一个个都像不要命似的，红着眼睛一拥而上，他们又人多势众，因此……”

    正当朱斌听得头大之时，都指挥使周庚又说道：“还有，正德年间开始，浙江海盗不断，其后又有倭寇之乱，后来虽然肃清，但前些年海盗又复猖獗，本来势力最大的郑芝龙、郑芝虎兄弟已经归顺朝廷，可是匪患依旧严重，其中更有佛郎机国人死灰复燃，暗中协助……浙江要防范围剿这些海盗，每月不知要消耗多少银子，因此浙江实在是有难处啊……”

    郑芝龙？这不就是郑成功的老子？可朱斌觉得奇怪，历来布政使、按察使和都指挥使都是谁都不买谁的账，互相拆台，怎么自己一来，倒好像他们之间团结得很？

    “算了算了，不要说了。”朱斌恼怒地挥了挥手：“有什么困难我也不想去管，总之一点，圣上要的银子、粮食，一两一颗都不能少了，否则从我开始，有多少顶乌纱都自己摘下来吧！”

    曹化为、周重光和周庚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朱斌正好抬头，他们的表情全部落到了朱斌的眼里，从他们的样子上，朱斌忽然明白了什么。

    正思索间，忽然一个总兵匆匆进来，先向朱斌请了安，接着匆匆地说道：“回几位大人，横屿急报，海盗冯长兴部日前于西凤登陆，杀害渔民与当地百姓数十人，现正盘踞横屿，横屿县接连报急！”

    朱斌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曹化为，曹化为急忙说道：“巡抚大人，自郑家兄弟受招安后，这冯长兴便成了浙江一带最大的海盗头子。冯长兴外号‘冯拼命’，作战甚是勇猛，他那又有个佛郎机人，叫比摩亚的，带着几十个佛郎机人和为他助威，火炮尖利，官兵屡次进剿皆无功而返，还请大人拿个主意。”

    还未等朱斌来得及开口，周庚已经说道：“贼势浩大，下官认为，进剿不是上策，宜招抚为妥，那个个的海盗……”

    “混帐！”还没有来得及让周庚把话说完，朱斌已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什么招抚，本来光是海盗倒也算了，可葡萄牙……不是，佛郎机人偏偏要来插上一手，这些人和倭奴一样可恨，本大人非剿不可，不剿不行！”

    他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其实朱斌心里最是清楚，在明朝所指的“倭寇”，可不光光是说那些日本的矮子，也包括了那些现在叫佛郎机，后世叫葡萄牙的可恶家伙。要说起可恶和凶残来，这些人可一点不比日本畜生要小上多少。

    “大人之怒可以理解，不过……”周庚冷笑了下，说道：“浙江现在可没有多少兵力可调用，下官听说大人带来的天字第一营战无不胜，或者可以克举成功……”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讽刺，和朱斌一起从京师出来的这批兄弟顿时大怒，黄飙讥讽地说道：“戚继光在的时候，浙江人人奋勇，可到了几位大人手里，嘿嘿……几位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一定帮你们灭了海盗……”

    朱斌摆了摆手，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就带着天字第一营去横屿，这就有劳几位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拆我朱斌的台，我朱斌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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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杖责立威

    朱斌话说得已经严厉之极，可曹化为这三人却像是浑不在意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说了声是，目光中却全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只盼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巡抚，在海盗们的面前出个大大的洋相之后，还得乖乖的回来求教自己！

    “抚帅，好像这批人对咱们敌意很深啊？”才出了巡抚府，刘风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什么银子粮食不能运，都是这些人在捣鬼。”

    “运送时转运艰难、盗匪横行固然不假，可最主要的毛病还是出在当地官员身上。”黄飙从小在官宦人家长大，对官场上的这一套了如指掌：“纵然这些地方官，平素时候矛盾重重，可一旦有外人要插手他们的地盘，他们会很快拧着一股绳，让后来者寸步难行，最后，不得不采取和他们合作的办法……”

    朱斌摸着下巴，冷笑了几声说道：“所以这次海盗非剿不可，而且一定要胜，正好拿这些为非作歹的海盗，来树立我们的威风，等把海盗平了，趁着我们在浙江声望初立，正可以把这些地方官好好整顿一下！”

    这时众人才明白，为何朱斌会对海盗一事勃然大怒，原来他的真实目的在此。

    “可是，你的想法固然是好，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力量严重不足……”郑天瑞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一来浙江一带咱们可以随时调用的力量，不过从京师来的八十八人而已。那些海盗人数又多，又在海上过惯了刀光剑影的日子，据我所知凶悍至极，咱们人单力薄，打起来未必能够讨好；再者既然要剿灭海盗，必然进行海战，可咱们大多数人可不懂海战……”

    朱斌点了点头，这些的确都是值得担忧的事情，他想了会后说道：“沿海百姓久受倭寇、海盗祸害，心中必然痛恨已极，若是咱们能把这些百姓动员起来，不说打仗，起码能以助声威。至于海战，我看到了横屿再说，我就不相信了，整个浙江的所有官员、官兵都是和曹化为他们穿一条裤子的，这，毕竟还是我大明的天下！”

    众人见他说得如此坚决，知他心意已决。这位巡抚大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可到了关键时刻，往往心思转得比谁都快，怪主意层出不穷。自从跟随他以来的这些日子里，他们心里也对朱斌有了一份莫名其妙的信任。

    “去武备库看看。”朱斌挥了挥手。

    跟着朱斌来到浙江武备库，看守武备库一名姓黄的中军听说新任巡抚大人竟然亲自来到，吓得扔到正在吃饭的饭碗，赶紧跑了出来，看到面前的巡抚居然是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少年，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给朱斌请了安。

    可当听说这位巡抚是要来拿武器装备的，黄中军当时就显得很为难地说道：“巡抚大人，这个，实在有些为难小人了，若是没有周大人的手令，任何人擅自动用，都是要罢官免职的……所以还请巡抚大人和周大人一起过来的好……”

    众人无不听得大怒，正想发作，朱斌却制止了他们，只是笑眯眯的问道：“请问黄中军，是几品官职啊？“

    “不敢，不敢，回巡抚大人话，小人不过是从六品而已。”黄中军弄不清巡抚大人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从六品，甚好，甚好。”朱斌笑容可掬地说道：“我记得来浙江前，圣上命我巡抚浙江，文官五品一下，武职四品以下，都可以追究、拿问，乃至于军法从事。黄中军正好在我管辖范围之内，可喜可贺……”

    黄中军的汗顿时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还没有等他开口，忽然听到朱斌厉声道：“偏就只有周庚能罢你的官，本抚就拿不了你的脑袋吗？来人，拿下！”

    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的郭飞和刘风两人，大声应着上来，一左一右扭住了黄中军的胳膊。那黄中军哪里想到巡抚大人说翻脸就翻脸，当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哀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周庚周大人乃是小人的妻舅，请看到周大人的面子上，求巡抚大人放过小人这一次吧……”

    本来朱斌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他，哪里真想要了这中军的性命？可听他居然把周庚抬了出来，朱斌眼珠子转了几转，冷哼道：“周庚？嘿嘿，你不说倒还好，说了嘛……这周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杀头就免了，杖责五十军棍，暂且看押起来！”

    这一来黄中军的哀告讨饶声更加响了，五十军棍下去，不打死也得要了他的命。可郭飞和刘风两人哪管得了他这些，将他拖了出去，竟是亲自操棍。一声声的惨呼声传来，武备库的官兵听得人人心惊。

    有几个胆子大些的，想要上去为黄中军说上几句好话，可一看到巡抚大人似笑非笑的样子，他身边那群杀气腾腾，横眉怒目的军官，一个个又都缩了回去，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把自己往枪口上撞的好。

    等五十军棍打完，混身血肉模糊，已是半昏迷状态的黄中军被拖上来的时候，朱斌还是笑眯眯地蹲了下去，在黄中军耳朵边轻轻地说道：

    “本来你也没有必要挨这五十军棍的，可你提谁不好，偏偏提到了周庚。你要给我牢牢记住了，我是浙江巡抚，你的那位妻舅，他是我的部下……”

    说完，朱斌站起身来，对武备库士兵说道：“回去告诉周庚，黄中军目无官长，已经被本大人关押起来，要人的话让他自己来领，晚了黄中军能不能撑得住可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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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条件

    “混帐，混帐！”在浙江布政使曹化为的住宅里，都指挥使周庚怒火冲天，大声囔囔着道：“他一个小毛孩子，又是初来乍到，竟然抓了我的人，还打了黄茂功，他仗着什么？我要告他，我一定要上京城去告他！”

    “资墨兄，少安毋躁。”曹化为强按着周庚坐了下来：“他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况且在我们那又受了一肚子的气，他一个小小孩子，自然要找地方发泄发泄的了……”

    周庚正想说话，就听按察使周重光冷冷地说道：“周大人，千万不要小看了他。朱斌新近得宠，圣上是少年天子，自然爱用少年人。听说朱斌在战场上和女真人真刀真枪的打过，还立下过战功，他又是宗室子弟，一时间我们扳不倒他。”

    “难道我们就任着他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周庚不甘心地说道：“再这么下去，也许都用不了一年，曹大人，周大人，只怕我们三个都得卷铺盖滚蛋了！”

    曹化为阴阴地笑了一下：“那可未必，咱们现在得忍着，忍得他以为咱们都怕他了。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人，突然得势，又见我们怕了他，哪有不得意忘形的？咱们只管明里奉承着他，暗里和京师中咱们的那些老朋友拉好关系，联合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官员，只要他朱斌出了任何一个差错，嘿嘿，咱们可以把他一击致命！”

    周庚和周重光两人思索了会，连连点头，他三人虽然素来不和，明争暗斗，钩心斗角的事情多了，可现在大敌当前，当务之急是先把朱斌这颗眼中钉除去，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只要朱斌不在了，那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可是，黄茂功怎么办？”周庚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小舅子可没有少给自己惹麻烦，本来自己也不大喜欢他，可谁让自己的老婆娘家在浙江当地甚有势力，又是个出名的母老虎，若是他弟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

    “无妨，我知道朱斌的心思。”曹化为笑着说道，招过两人低低说了几句，不一会，周庚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曹化为冷笑着说道：“只要按我说的去办，也许要不了几天，卷铺盖滚蛋的只怕就是这位朱斌朱巡抚了……”

    ……

    等曹化为三人来到朱斌处的时候，发现朱斌和他带来的那批兄弟们正在喝茶聊天，还有人居然在那玩叶子牌，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看到曹化为他们到来，朱斌站了起来，笑容满面的站了起来拱了拱拳：

    “曹大人，两位周大人，不知是哪阵风把三位大人吹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来，来，请座，请上座！”

    略略客套了几句，三人坐下，曹化为先开口道：“我等听说中军黄茂功冒犯了巡抚大人虎威，真正该死，我等特意前来赔罪。”

    朱斌一脸惊讶地说道：“一个小小的中军冒犯了我，与三位大人有何干系，况且，居然劳动三位大人一起前来，莫非这个黄中军身份特别特殊吗？”

    周庚心中咒骂不已，却陪着笑脸说道：“回大人，这黄茂功乃是下官的妻舅，平素管教不严，才有今日之祸。本来大人如何处置，下官都不应该有异议，可舍妻只有那么一个兄弟，还望大人海涵，放了黄茂功一条生路吧……”

    “原来黄茂功竟然是周大人的亲戚？”朱斌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捶胸顿足了：“这真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哎，要是早些知道就好了，本来你我都是同僚，本抚应当立刻放人，可是……可是真值本抚准备与海盗决战之时，我手下那些兄弟都不太看得惯黄得功作为，要是就这么放了，恐怕对军心有所影响啊……”

    周庚三人心里早把朱斌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可现在朱斌是他们长官，人又在他手里，曹化为清了清嗓子：“巡抚大人不徇私情，处处为部下着想，可敬可佩。依下官之见，不如这样可好，巡抚大人觉得如何提升士气为好，不妨直接说出来，我等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早就等着他这句话的朱斌，故作姿态的沉吟了会，忽然一顿足说道：“罢，罢，为了你们，我也不惜得罪手下兄弟们了，这样吧，你们按照这张清单上需要的东西帮我准备去吧！”

    曹化为接过清单一看，见那上面写的是需要车载佛郎机十六门，每门三名士卒；鸟铳六百枝，铳手六百人；辎重车一百辆，驾车用牛一百头；以及绳桩、火兵尖担、铁撅若干，后勤补给辎重若干……

    “除此之外，我还要水军一营。”朱斌慢悠悠地说道：“可不要忽悠我，这一营水军需有大、中、小战船十艘，大将军炮四门，佛郎机四十门，碗口铳三十门，喷筒五百个；鸟嘴铳一百支……”

    “巡抚大人知晓得如此清楚，难怪百战百胜，如此得圣上器重。”曹化为恭维了几句：“这些都不是难事，明日就可备好。水军一营等巡抚大人到达横屿之时，大人绝对可以看到……”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后说道：“只是不知道何时放出黄茂功？”

    “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朱斌一脸哀伤地说道：“我无意中得罪了周大人的亲戚，这错一定要弥补，本大人决定了，这次出征剿匪一定要把黄中军随身带着，尽心伏侍，等到本大人成功剿匪归来，一定把黄中军完完整整地还上……”

    曹化为三人目瞪口呆，这位巡抚大人也实在狡猾，这是明摆了把黄茂功当成人质了，逼着他们尽心尽力协助，眼前的这位大人，究竟是巡抚还是绑票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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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天子之师，虎狼之师！

﻿黄茂功事件发生之后，杭州的官员似乎一下老实了起来，几乎是朱斌要求什么，他们就做到什么，可是朱斌总是隐隐的觉得，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隐藏着一股足以将他淹没的汹涌巨浪。但剿匪在即，目前的情况却不是他有时间考虑的了。

    有了地方官员的协助，朱斌所需要的物资很快调度完毕。朱斌又让都指挥使周庚给他调来一营士卒，虽然看着这营士兵老的老，少的少，战斗力只怕也大大有限，不过起码这是近三千人的正规部队，哪怕放在那唬唬人也是好的。

    在向横屿出发前的晚上，朱斌将从京师与他一起出来的天字第一营的兄弟全部召集了起来，他看了眼自己的兄弟后说道：

    “咱们在边塞剿过匪，和女真狗打过仗，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怕。圣上派我来江南，你们都是甘愿舍弃了荣华富贵跟着我一起来的，从出京的那一天开始，你们就不再是我的部下，而是我的兄弟……

    天字第一营是圣上亲封的，那是咱们的荣耀，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自己的荣誉，咱们得在这活出了人样来。那些浙江的官员们不肯帮助咱们没有关系，可咱们自己的腰杆得挺直了，没有人能打败咱们。

    此次剿匪，还是老规矩，所有得到的战利品，除了部分本大人要留下上缴朝廷，其它的，还是兄弟们分了。不过这抢女人就免了，可没异族的娘们给咱们抢。这次是抢钱、抢粮、抢……这个，抢地盘……恩，对抢地盘！”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或许此次剿匪正是个大好的机会。浙江一带势力盘根错节，简直就是各有各的山头，这次正是把自己的势力一步步展开的时候……

    “抚帅，还是抢娘们好……”下面忽然有个人笑着说道，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朱斌一看，原来正是钟建，他抬脚在踢向钟建，笑骂道：“******，你小子满脑子都想着娘们。本大人在这里可给你们立条规矩，以后咱们自己大明的女人可不能去抢，大明的老百姓也不能去祸害了。咱从京师到这，一路上老百姓怎么敌视咱们，你们也都看在了眼里。那是咱们官兵的耻辱，大明朝廷的耻辱。将来咱们还要剿灭一股股的反贼，还是和女真狗拼个你死我活，中兴大明，卫护圣上，这一切都离不开来百姓的协助。从现在开始，咱们是……”说到这，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一字一字慢慢地说道：

    “天子之师，虎狼之师！”

    八十七个人怔了一下，顿时狂呼起来：

    “天子之师，虎狼之师！”

    “天子之师，虎狼之师！”

    黄飙和郑天瑞对看了一眼，他们是这批兄弟中心思最缜密的两个，此时他们只觉得，自从朱斌被任命为浙江巡抚之后，似乎身上正在起着什么改变。而他的这种改变，也正在慢慢影响着天字第一营的士兵……

    ……

    出发后的这一路上，朱斌将周庚派来的那一营士兵，精挑细选出两百来名精壮汉子，充实到天字第一营中，其余的老弱士兵，都被他用来押运物资。天字第一营要的是能打仗的士兵，可不是那些连走两步都要喘气的老头。

    进入西凤境内，早有当地官员出来迎接，朱斌也不和他们废话，询问了海盗的情况。原来，自从冯长兴祸乱西凤以来，当地百姓死七十余人，损失惨重，大部沿海百姓家中几乎被洗劫一空。

    “官兵为何不进剿？”朱斌冷着脸说道。

    西凤县的千总是个本地人，操着一口浙江话说道：“不是小将不去进剿，实在是西凤地小，本就没有多少官兵，海盗又势大，更有佛郎机人助战，官兵屡屡不能取胜。不过现在好了，巡抚大人一到，匪乱必然迎刃而解……”

    他这是把皮球又踢给了朱斌，朱斌也大致摸清了这里官员的心思，冷冷笑了几声，也不说话。忽然一抬头间，看到迎接自己的官员身后有个身影甚是熟悉，仔细看去，可不正是那个锦衣卫的校尉黄溪？

    “黄溪，你怎么会在这里？”后面黄飙也看到了黄溪，叫了出来。

    黄溪向他们努了努嘴，朱斌知他必有话说，先让那些当地官员各自回去准备，等人都散了后，他把黄溪叫到身边，问道：“黄兄，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这里？”

    “我们接到密报，西凤当地官员中有人和海盗与佛郎机人互相勾结。”黄溪压低了声音说道：“早十天前我们就到了这里，不过也许是走漏了风声，当地官员极其不合作，一个个都阴奉阳违，不但不帮忙，还处处在暗中捣乱……”

    这话让朱斌大有同感，他点了点头说道：“别说是你们锦衣卫了，就连我这个堂堂的巡抚又何尝不是如此？浙江这潭水太深了。这事暂时先不说，等平定了海盗冯长兴部，我必定协助于你，把那些拿着朝廷俸禄，却和海盗勾结的蛀虫抓出来。你那有没有冯长兴的情报？”

    “有。”虽然黄溪永远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过对于朝廷之事，他倒是非常的认真：“根据我们的情况，冯长兴三辈都是海盗，这人读过书，有些文化，和官兵打起仗来又不要命，因此在郑芝龙兄弟归顺朝廷后，他就成了这里海盗的头目。这是我们从当地百姓的口述中画的画像……”

    接过黄溪手里的画像，这冯长兴的样子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的，可不太像个海盗的样子，朱斌看了一会，问道：“我听说还有个佛郎机人，叫，叫什么来着，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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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统规

    “那个佛郎机人名叫比摩亚。”黄溪很显然已经把这的情况了解得非常清楚：“他来大明时日已久，本来说是做生意的，可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倭寇，后来被击溃后，带着残部投奔了郑芝龙，谁想到郑芝龙归顺了朝廷，他便又投靠到了冯长兴的手下！”

    说着他挥挥手，很快有手下送来几页纸，黄溪将它交到朱斌手里，又说道：“这是我们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冯长兴船上装备的佛郎机，都是由比摩亚提供的。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佛郎机的威力超过了我们的大将军炮……”

    朱斌点了点头，这点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代西方的火器技术，已经领先于大明。不过他倒并不是怎么太担心，凭着自己的知识，只要给自己时间，一定能使火炮技术有一个大的突破。

    这个时候朱斌忽然想到了什么，叫道：“帮我找纸笔来，快。”

    部下不知他要做什么，急忙找来纸笔，只看到这位巡抚大人在纸张上不停的画着什么。只不过巡抚大人看来没念过几年书，拿着毛笔的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朱斌朱大人也是叫苦不迭，他可从来没用过毛笔这东西，手里不由得哆哆嗦嗦，全然有失巡抚大人风采。

    直画了小半个时辰，弄到朱斌朱大人满头大汗的时候，这才画好。众人凑上去，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就听朱斌说道：

    “这叫统规，恩，瞄准镜，安装在火炮之上，百发百中，最是厉害。黄兄，你锦衣卫行事方便，你秘密找一批工匠，用最快的时间打造出来。记得，做完后这批工匠全部强行充入军队，统规的制作方法一定不能外泄……”

    朱斌呼出了口气，统规，也就是瞄准镜，现在应该已经被信奉天主教，山东右参议兼宁前兵备道，即将升任登莱巡抚的孙元化发明出来了，这是明军火炮技术上一次突破性的革命。只不过知道的人除了孙元化本人外，实在是少之又少了。而且孙元化将其视若珍宝，根本就不愿意让别人探听。

    而自己的的统规，比之孙元化的又先进了一步，但是这技术绝对保密，鞑子的探子无处不在，万一落到他们手里，就实在有大麻烦了。虽然对制作统规的工匠心狠了点，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只等着将来太平了再好好补偿他们吧。

    朱斌在心里把自己那个时代的度量单位和现在的换算了好半天，总算陈博士给他的资料派上了用场，过了会才说道：“这统规股长一尺，勾长一寸五，宽四分厚一分，勾股件连着弧形规，规分十二度，万万不可错了。而且，黄兄，此时要特快办理，最好在和海盗开战前就能送到军中。”

    “这点你尽管放心。”黄溪这时颇有些傲慢地说道：“锦衣卫想要办的事情，没有不是特快的。西凤的官员能在暗中阻扰我办案，嘿嘿，难道还能阻止我找工匠吗。真当只有东厂的可怕，我锦衣卫的就是吃素的？开战之前，我保证将第一批送到。”

    众人相视一笑，黄溪说出这种话来，只怕当地官员和那些被强行征用的工匠大有苦头吃了。

    在等候水师和火炮等物资到来的时候，朱斌将西凤的兵卒全部召集了起来，又从中挑选了两百来名可用之兵。此时他手下可用之兵已近五百。不过要用这五百兵来对付冯长兴部，还是显得单薄了些。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斌下令就地募兵。

    但显然官府的声望，在当地似乎不那么好，募兵令张贴出了两天，应者寥寥。负责招募士兵的陶海花名册上，连第一页都没有写满。

    “他妈的。”和陶海一起在募兵处空守了两天的李天齐，恼怒的回到军营，骂道：“老子们千里迢迢的来帮他们打海盗，可那些愚民却根本漠不关心，我看干脆咱们也别管了，全部回到杭州拉倒。”

    陶海是浙江海盐人，他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是老百姓不肯当兵，实在是被官府给吓怕了。那些当官的募兵前说得天花乱坠，可到了军营连顿饱饭都吃不到。这也算了，一旦海盗杀了过来，军官跑得比谁都快，这样你让老百姓怎么肯来当兵？”

    “是啊，老百姓不相信咱们，当地官府不肯配合咱们，难啊。”朱斌叹息了声，随即又说道：“不过，只要咱们做出个样子来，让老百姓看到咱们是真心来打海盗的，我就不信了，百姓的心还真是铁石心肠。”

    正说着，忽然看到郑天瑞匆匆进来说道：“抚帅，才接到的情报，一伙海盗已经登陆，从他们的目标来看，应该是想洗劫以陈家村为中心的一带。”

    军营里的军官很快围拢了上来，黄飙问道：“来了多少人？”

    “总有四五百人的样子。”郑天瑞喝了口说，喘息了几声说道：“而且据说领头的是冯长兴手下的头号猛将，叫孟忠，因为是个秃子，又有个外号叫秃头孟。可这外号除了冯长兴外，谁不能当面叫，听说有次他有个最亲信的手下，喝醉了酒当众叫了声，结果马上被孟忠割了舌头……”

    “嘿嘿。”黄飙冷笑了几声：“秃头李，我见了倒非要叫上几声，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我的舌头给给了。”

    “干他！”朱斌重重的敲了下桌子：“正好找不到机会，现在秃头李倒送上门来了，和他硬碰硬的打上一仗，而且此战必胜，否则，咱们别想在这里站住脚了！”

    （今天下午有事，这章提早更新。明天将出现一个老读者熟悉的“老朋友”，猜猜看会是谁？猜到了蜘蛛就加更两章，猜错的要请蜘蛛吃饭啊，嘎嘎：）友情提醒：“老朋友”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样已经不再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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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海盗

﻿“全部给我搬到船上去，一点也不要留下！”在西凤的陈家村里，海盗冯长兴手下头号猛将，孟忠大声叫嚷着，他不时的摸一下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看着一袋袋的粮食，被抓起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开心得哈哈大笑。

    海盗的生活的确是天底下最惬意的，天不管地不管，每天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玩，还有比这更加快活的事情吗？官兵？官兵算老几？去年他还亲手砍下了一个官兵千总的脑袋，为此冯爷还亲自赏赐给了自己一把刀。

    说起这把刀，也当真奇怪，那次出海，冯爷看到海面上漂浮着一样东西，命人打捞起来，一看，居然是把刀。这刀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竟然入水不沉。不过这刀外面看起来好像相当不错，只是不管冯爷用了什么办法，就是拔不出来，当真是邪了门了。

    越是这样，就越让冯爷觉得这把刀不简单，也许这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刀。那天听说孟忠杀了个官军的千总，也是冯爷多喝了几口酒，一高兴之下就赏给了孟忠，事后不知道有多后悔……

    “大爷，大爷，不能抢我们女儿啊……”一对老夫妻哀号着扑了上来，跪在孟忠脚下，大哭道：“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好心情骤然被这对老夫妻破坏，孟忠大怒，一边一脚踹翻了两人，正想开口大骂，忽然一名手下匆匆过来：“孟爷，有官兵正向这进发。”

    孟忠皱了皱眉头：“多少人？”

    “好像就几百人的样子。”

    “好好，好久没有杀过官兵了。”孟忠大笑了起来：“几百人也敢和我作战，命令兄弟们，暂时不抢东西，先和官兵玩玩再说！”

    一声令下，那些海盗居然欢呼起来。可也难怪，哪次官兵看到他们，还没有等开战，已经落荒而逃，海盗们只要一路追过去，沿途丢弃的刀枪盔甲，可够他们发上一笔财的了……

    ……

    一阵海风吹过，大旗猎猎飞舞，那上面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灿生辉：

    ——天字第一营！

    五百个壮实的小伙子，分几排排开，不过神情可完全不一样。那些老天字第一营的，剿过反贼，杀过女真狗，面前的这些海盗可完全没有看在他们眼里。新加入的可就差着点意思了。他们要和谁开战，海盗啊，而且是凶名久着的冯长兴部！

    尤其是那个叫秃头孟的，去年海盗闹腾得实在不像话了，官府面前派出了支部队剿匪，带队的听说是个从山东调过来的千总，骄傲得不得了，拍着胸脯说一定把冯长兴的脑袋带回来。可谁想到他还没有看到冯长兴长得什么样子，自己的脑袋已经落到了秃头孟手里。

    看着这些人一脸畏惧的样子，黄飙低声在朱斌耳边说道：“抚帅，这样不行啊，还没有开战已经开始害怕，只怕一旦交战，军心不稳，很快就会溃败，还会牵连到我们的兄弟。”

    朱斌点了点头，未等他想出办法，只听顺风已经传来孟忠的狂笑声：

    “大明真的没人了吗，派了个娃娃将军带了一群娃娃来和老子打仗。小娃娃，老子看你生得眉清目秀的，死了实在可惜，不如认我当了干爹，老子带你到海上快活去！”

    海盗群里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小娃娃”之声不绝于耳。天字第一营的人哪受过这个气，立刻开口对骂起来。他们这骂可是在边塞久经熏陶的，连女真人都要被他们骂得七窍生烟。其骂声多姿多彩，层出不穷，又岂是这些没读过书的海盗所能相比？

    很快，八十多个老天字第一营的兄弟，以弱胜强，以寡敌众，竟然生生把几百海盗的骂声给压了下去，两军虽未交锋，却已干净利落的赢了第一仗。

    “秃头孟，孟秃头，光溜溜的脑袋不长毛！”

    忽然，李天齐的大嗓门响了起来，明军中笑声不断，都一起跟着他大喊起来：

    “秃头孟，孟秃头，光溜溜的脑袋不长毛！”

    这是孟忠最忌讳的事情，眼看得对面“秃头”之声响成一片，手下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气得哆嗦，当时就要发作！

    “孟忠！”

    这时对面那官兵的统帅忽然策马向前了几步，大声道：“孟忠，我知你武艺高强，是冯长兴的第一员爱将，你可敢与我手下比试比试！”

    原来，孟忠恼羞成怒的样子，倒让朱斌想到了办法。要想让自己这批士气不高的士兵，和成天刀头舔血的海盗硬碰硬，只怕赢面不大。倒不如干脆激他单挑，一旦胜了，倒可以激励士气。

    果然，生性鲁莽的孟忠大笑起来：“小娃娃，爷爷的刀下不知杀了多少千总把总，今日你要存心送死，爷爷也就成全了你！来来，把你那些娃娃兵们派来吧！”

    朱斌忽然注意到，孟忠从手下那接过了一口大刀，可腰间还悬挂着一把刀不用。那刀朱斌远远看去，只觉得如此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一样。

    孟忠索战声连连，不及朱斌多想，他拔出佩带的宝剑，抽出剑身，重重往地上一插：“谁敢应战，取孟忠之首级者，以此剑赏之！”

    黄飙这几人正想上前，忽然有一条人影已经抢先冲出，厉声道：“抚帅，末将钟建愿往，请把此剑给末将留着！”

    朱斌看去，正是那个钟建，本来他想着黄飙和郑天瑞武艺精熟，又有实战经验，或者可以与孟忠匹敌，不过被钟建抢先，他点了点头道：“好，只许胜，不许败！”

    “要么孟忠的秃头，要么钟建的首级，抚帅总能看到一颗！”钟建朗声说道。正想应战，又听朱斌吩咐道：“对了，把孟秃头腰里的那口刀给我拿来！”

    （日了，全猜到“老朋友”是谁了，现在想混顿饭吃真难啊......今日更新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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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刀名铁血

﻿看到官兵中出来应战的，居然也是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娃娃，孟忠狂笑不止。这大明的气数也算是到头了，偶然听说边塞之地，出了个什么娃娃将军吴三桂，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又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抚帅命我来取你的脑袋，麻烦你自己摘下来吧。”来到孟忠面前的钟建，似乎有气无力地说道。

    孟忠愣了一下，忽然间暴笑起来，疯子，这些娃娃兵都是疯子，他抖了抖手里的大刀，笑道：“小娃娃，爷爷的脑袋就在这里，有本事的话尽管来拿吧……”

    话音未落，就看到一剑向自己刺来，又快又疾。孟忠吓了一跳，这小娃娃居然那么狠，赶紧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对着钟建砍下。孟忠的实战经验丰富无比，他在出这一刀前早已把下一步计算好了，钟建必然向右闪避，趁着这时，他的刀就可以趁势砍在敌人的腰间，只要一眨眼的功夫，这小娃娃就将死在自己的刀下。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钟建竟然不闪不避，任由孟忠大刀片砍在自己肩胛之处，刀一入肉，奇疼无比，正当孟忠一片愕然的时候，钟建手中宝剑已经像闪电一般没入了他的咽喉……

    孟忠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慢慢松开了原本紧紧握着刀柄的手，跌跌撞撞的后退了两步，竭力低头想看清自己的样子，可随即惨笑了一下，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来风云突变，不光是刚才还喧闹不已的海盗全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钟建，就连明军官兵也是一片寂静……钟建一点一点拔出了嵌在肩胛处的刀片，扔到了地上，一步步走到孟忠的尸体前，从他的咽喉处把宝剑取出，然后缓缓割下了孟忠的首级，顺手将孟忠腰间的那把刀取了出来，蔑视的扫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海盗，回身向自己的队列走去……

    这个时候，只要任何一个海盗在他背后发起突袭，已经受了重伤的钟建将毫无抵抗能力，可没有一个海盗敢动，甚至有的海盗身子在那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钟建渐渐远离他们的视线……

    “回抚帅，孟忠首级、腰刀在此，请抚帅查收！”回到队中的钟建，将孟忠的头颅和那把朱斌点名要的刀放到了朱斌马前，笑了笑说道。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朱斌喃喃地说道。可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看到钟建身子晃了两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仰天倒下。

    朱斌克制住了自己从马上跳下来的冲动，看着几名士兵将昏迷过去的钟建向后抬去，接过孟忠的头颅和那把腰刀，猛然高高举起，什么话也没有说，又忽然将孟忠头颅重重掷下。

    “吼！吼！吼！”

    五百明军士兵齐齐发出了怒吼，所有士兵的信心和士气，都因为钟建的行为所感染提升，在这一刻，不再有害怕和畏惧，人身体里所有的血性都已被彻底激发。

    “前进！”朱斌抽出那把刀来，指向前面厉声吼道。说也奇怪，这把不管冯长兴和孟忠如何努力也无法拔出的战刀，在朱斌手里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拔了出来，好像这把刀天生就是为了朱斌而生。

    “前进！”

    “前进！”

    左右两边黄飙和郑天瑞同时厉吼，五百明军士兵，刀枪齐刷刷举起，迈着坚实的步子，像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一般，在将领们的带领之下，慢慢的向对面的海盗淹没过去。

    而失去了首领的海盗们，惊慌失措，看着一步步逼向自己的官兵，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断向后退去。这些过去从来没有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官兵，此刻在他们的眼中忽然变得如此可怕……

    这个时候朱斌知道胜局已定，虽然在人数上双方不相上下，但自己手下这批士兵的战斗力已经被空前提升，丧失了士气的海盗，只会在明军士兵们不可阻挡的气势面前退缩，退缩，直到全部灭亡……

    他把那战刀举到面前只一看，就已知道为什么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的面熟了。

    铁血宝刀！是那把陈博士用来将自己带到这个时空的铁血宝刀！

    刀身的正反面各刻有八个字：

    “刀名铁血，显我决心；百战百胜，唯我中华！”

    刀身上泛着血色的光芒，这光芒不知用多少敌人的鲜血染红，像是在对朱斌诉说着一段没有人知道的历史……

    不知道为什么，一刀在手，懒散的朱斌忽然心里生出了一股没来由的豪情壮志，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自己手持宝刀，指挥着千军万马纵横沙场的样子……

    这是把什么刀，这究竟是把什么样的刀，为什么竟然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这刀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已经毁在了陈博士的实验室里！可是，现在它却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呐喊声和厮杀声，一声声在朱斌耳边响起，他的热血在沸腾，握着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忽然，朱斌在喉口低低地说道：

    “刀名铁血，显我决心；百战百胜，唯我中华！”

    “杀！”低沉的声音终于转化成了简短的一个字，朱斌催动战马，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第一次主动加入到了战团里。冲到惊慌逃跑的海盗群里，左砍右杀，转眼间海盗纷纷倒在了这把神奇的宝刀之下。

    正在指挥着战斗的黄飙和郑天瑞，惊讶的发现巡抚大人竟然也加入了战团，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一贯冲锋在后的巡抚大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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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水军

    陈家村大捷！大明军队陈家村大捷！新任浙江巡抚朱斌，以不到五百劣势兵力，击溃悍匪冯长兴部两千余海盗，格杀冯长兴得力悍将孟忠，杀死海盗两百余人，生擒一百余人！

    这一消息像风一样的传了开来，很快传遍了西凤。官兵什么时候在海盗面前打过胜仗？更何况这次巡抚大人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五百兵大败两千海盗，自己仅仅损失了几十个人，这样的巡抚，看来是真心来打海盗的，或者是值得信赖的。

    本来这一战果已经是夸大了的，但随后却越传变得越邪乎起来，到了后来，在乡民的口中，变成了巡抚大人仅带着一队亲兵，遭遇到了上万海盗，那巡抚大人撒豆成兵，点草为箭，将那上万海盗杀得干干净净。不光如此，巡抚大人还骑白马，垮宝刀，亲自杀了悍匪孟忠，一把刀下斩杀了少说也有几百个海盗……

    流言的力量是巨大的，有着这样一位“神”一般的巡抚大人，他又是真心为老百姓消灭海盗，饱受海盗之苦的老百姓，都说又一个戚继光戚大将军出现了，哪有不真心拥护他的。本来门可罗雀的募兵处，突然变得门庭若市，直把个陶海忙得满头大汗，朱斌不得不又为他多派人手，这才勉强够用。

    而至于在传言里被朱斌抢夺了功劳的钟建，因为有着盔甲的防护，那一刀入肉不深，并没有伤到骨头，被朱斌聘请来的名医，感念这位官爷的英勇杀敌行为，精心调治，两天后钟建已经能下床活动。朱斌给他的嘉奖，就是奏请升任钟建为西凤守备的文书，已经用快马送往朝廷。

    “钟建，你勇猛固然勇猛，但将来身为带兵的将军，不可如此拼命。”在军营里，看着带伤前来开会的钟建，朱斌说道：“将乃三军之魂，一旦有失，其军必溃，以命搏命的方法以后万万不可用了，你未必总有那么好的运气……”

    “谢抚帅大人关爱。”钟建笑了一下，说道：“其实说实在的，小将的功夫和孟忠相比，其实还是有差距的，但万一我输在了孟忠手里，当时我军本来就不高的士气势必更加受挫，小将无奈只能用出此法，以后断然不会了，其实……”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朱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只听钟建说道：

    “抚帅，小将不知天高地厚，请抚帅勿怪。其实当时不必如此战斗。可以大部兵力摆在正面，与海盗厮杀。而又可以一将，率天字第一营的八十多位兄弟，在战局最紧之时，突然自后掩杀。海盗虽猛，毕竟是乌合之众，突然身后遭到袭击，必然大乱，我军可取大胜……”

    他的侃侃而谈，朱斌凝神细听，频频点头。这已经是钟建第二次绽露自己的才能了。看来这钟建倒是个有勇有谋的将领，将来可堪大用。

    正说着，外面有人进报水军已到，朱斌大喜，急忙让人将带队将官引进，那人是个年轻的都司，姓龙名淄阁，祖上久在水军，多有军功在身，曾在大明与倭寇的露梁海战中击沉倭奴战船十余艘，到了龙淄阁这一代，子承祖业，晋升甚快。

    “龙将军，咱们废话就不多说了，你给我带了多少力量来？”朱斌开门见山地就问道。

    龙淄阁也是个爽快人：“回抚帅话，这次来得共有一号福船四艘，中型海沧船二艘，小型苍山船四艘，水军官兵四十甲，四百四十人，连同补给人员共五百一十人。火器手十甲一百一十人，福船装备有大佛郎机六座……”

    他想也不想，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这让朱斌大喜。他手下多是陆战人才，少的是水战将军，现在把这龙淄阁送到了自己面前，正可以好好利用。

    龙淄阁说完，又把边上一员将领引见给巡抚大人，这人姓李名德，与龙淄阁是一同玩大的好友，生得眉清目秀，甚至还有几分腼腆，朱斌倒也并没有太在意，想来也是一个靠着家族背景才攀爬上来的。

    “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若是和冯长兴交战，有多大取胜把握？”朱斌开口问道。

    龙淄阁微微想了一下，回道：“按理说我大明水师精锐，万历年间大败倭国三千余战船，小小海盗本不在眼里。可是，那些海盗船虽不大，但正因为体积轻巧，转动灵便，所以在海战时并不吃亏。而且冯长兴又得到了佛郎机人的协助，安装了佛郎机火炮，因此我水军原有的火炮优势荡然无存……”

    “这么说，要是开战起来，咱们是胜少负多了？”朱斌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然。”那李德替龙淄阁说道：“冯长兴部虽然以凶悍出名，而且久居海上，但海盗毕竟都是乌合之众，若是海战之后，我军集中全部力量轰击主船，又以快船接近敌船，最大限度的限制敌火炮优势，而后登船肉搏，小将以为优势在我……”

    朱斌听了频频点头，正想说话，此时黄溪走了进来，先遣散了军营中的那些兵卒，将一个盒子交给了朱斌：“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打开盒子一看，正是朱斌需要的统规，朱斌大喜：“这么快就弄出来了？”

    “我说过了，锦衣卫想做的事，没有不是特急。”黄溪还是那副傲慢的样子说道：“如果完全合乎你的心意，我立刻下令开工。”

    “就是这个，这次有劳你了。”朱斌笑了起来，又对龙淄阁说道：“龙都司，这是个好东西，等批量生产出来之后，你水军的大小战船所有火炮之上也必须安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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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娘娘腔的千总 (连更四章求票)

    水军增援了上来，统规又在严格保密下进入了批量生产。朱斌以新招募的新兵，用轮换的方式，一边加紧训练，一面严密监视海面，防止冯长兴部的偷袭。

    只是也许是人多眼杂，统规的消息不知怎么会泄露了出去。最近统规的秘密生产基地附近，总是出现一些神秘的人，鬼鬼祟祟的偷窥。负责安全工作的黄溪几次想要抓捕，都被朱斌制止了下来。朱斌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他要顺藤摸瓜，等时机成熟之后一网打尽。

    西凤县令高顺朝和千总邓丙挥，最近对巡抚大人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自从在斩杀了孟忠后，这二人对朱斌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而且总能超额完成，不过这却反而让朱斌生起了警惕之心。

    “巡抚大人，您要的东西都帮你运到了。”在朱斌的军营里，高顺朝一脸讨好神色地说道：“您看还需要些什么，尽管吩咐，下官一定想方设法做到……”

    “西凤县辛苦了，等这次剿匪完成，本抚一定为西凤县请功。”朱斌淡淡地说道。

    一边千总邓丙挥欲言又止地说道：“巡抚大人，小将听说您正在命人赶制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小将和高大人孤陋寡闻，好奇得很，不知能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朱斌知他指的必是统规，他还当成了是武器，笑了一下说道：“哪有这样的事，本抚让工匠做的，只是本抚需要的一些小玩意，上不得台面，等做好了，必然会让你们看看。”

    邓丙挥还想说话，却被高顺朝拉了拉衣角，不再开口，两人又和朱斌说了会话，借口公事繁忙，匆匆离开军营。

    “黄兄，我看你有事可做了。”等他们一走，朱斌笑着说道。

    黄溪冷笑了几声：“自我到了西凤，对我千般阻绕的就是这二人。巡抚大人，我带来的人手不够，麻烦你借些人我，几天之内，我把这二人的祖坟在什么地方都查得清清楚楚。”

    朱斌大笑起来，让李天齐带着五十人协助黄溪办案。正议论间，又有好消息传来，晚朱斌几天出发，赶往来西凤的炮队已到。

    那炮队带队将官是个千总，姓名魏名重义，表字俊臣，二十来岁的样子，人看起来倒长得挺英俊的，可不知为什么朱斌看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仔细看去，朱斌差点喷了出来，一个大男人，居然，居然还化了妆！

    “巡抚大人，我们可来得晚了。”一开口，这魏重义就细声细气地说道：“不过您不知道，这一路上路可难走了，乡民又刁蛮得很……就说前天吧，拉炮的一头牛死了，我让人去借用一头牛，哎呀，乡民坏死了，就是要我出银子……”

    他一边说着，手还一边做出兰花指的样子，另一只手竟然握住了一块丝绢，说两句就“优雅”的擦一下嘴。这样子，哪里还个军官，简直就是一个娘们才会做出来的动作……

    天字第一营的军官们被“她”的样子弄得目瞪口呆，朱斌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

    娘娘腔的军官！

    怕他再这么说下去，只怕会引得哄堂大笑，朱斌强忍住了笑，干咳了两声说道：“魏千总，这个，这个，我们等火炮等了很久，现在不如找个地方试射一下如何？”

    “哎，本来人家想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的……”魏重义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随即兰花指指向了几个炮队士兵：“你，你，还有那个，那个谁，你们推两门一号佛郎机出来。记得啊，别在抚帅面前丢脸，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们……”

    “喂，兄弟，浙江那些当官的是故意和我们为难吧。”郑天瑞捅了捅黄飙：“怎么派了这么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出来，就他那手，还能打炮？”

    黄飙苦笑了几声：“现在这还是人家的地头，有什么办法。我倒在想，要是有哪个女人嫁给了这个人，可真有苦头吃了……”

    试炮的地方选择在了一处荒野里，六里地外放着两个目标，炮手调整了会，把目光投向魏重义，魏重义一言不发，观测了一会，那手中的丝绢一挥，轻启“朱唇”说道：

    “你们呀，平时叫你们好好操练总是不听，现在偏得那么多，这一炮放出去，目标是肯定打不中的，杭州倒或许能够打中……”

    边上将领再也忍不住，一个个哄笑起来。魏重义也不理他们，指挥着炮手重新调整了下角度，用丝绢轻轻擦了擦额头，说道：

    “这天气又闷又热的，我看八成要下雨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呀，开炮啊！”

    “轰、轰”两声巨响，一阵硝烟弥漫，等硝烟散去，众将用千里镜看去，顿时面色大变，满脸写满了不容置信，那两个目标竟然全部命中！

    再看向魏重义的时候，众将的表情这时可全都变了，这人娘娘腔归娘娘腔，手里可真有几下子。魏重义倒浑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变化，整了整盔甲，哭丧着脸说道：

    “这盔甲是人家才做的，你看，你看，又脏了……”

    人才，这人绝对是个人才！朱斌心里大喜，什么娘娘腔的，只要能给老子把炮打好了，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朱斌吩咐了几声，刘风给他拿来了那个统规样品，朱斌递给魏重义，笑道：“魏千总，你看看这东西是派什么用场的？‘

    魏重义接了过来，起初也没在意，但看了几眼后，面色忽然大变，连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回抚帅，小将猜得不错的话，这，这是增加火炮射击准确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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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朱斌的坏心思

    “好，好你个魏重义。”朱斌笑了起来：“你看得一点也没有错，这正是增加火炮射击准确性用的统规，有了这个东西，说百发百中未免有些夸张了，可十炮里命中七八发，我还是可以给你拍着胸脯保证的！”

    魏重义痴痴地看着统规，边上的人和事一点也影响不到他。这时他看着统规专注而痴迷的神情，哪里还有半点娘娘腔的样子？朱斌微笑着看着魏重义，这人简直就是专门为了火炮而生的。

    “大人，若是这处能做出些改变，或许能更加提升准确度。”魏重义忽然开口说道。

    朱斌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那地方是因为自己画得匆忙，而有了一点疏忽，居然被从来没有见过统规的魏重义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人非但痴迷于火炮，根本就是一个这方面的天才！

    “没错。”朱斌点了点头：“我说魏千总啊，这统规只是本大人心中无数设想中的一个小小的东西，怎么样，愿不愿意过来跟着本大人一起做啊？”

    听到这么奇怪的东西，在巡抚大人看来好像微不足道一般，魏重义眼中跳动着狂热，想也没有想就说道：“好，不过……”魏重义愣了下，又恢复了他那“娇媚”的样子没：“大人，我做事的方法和别人家有些不一样，你可不要限制我啊……”

    说着，居然还对朱斌抛去了一个媚眼，当时就把朱斌吓得不轻，看来这天才和正常人果然大大有些区别……

    “哦，对了。”魏重义对手中的统规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在来的路上，抓住了一个人，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在火炮附近转来转去的，我瞧着他长得恶心，就顺带着把他抓了来。来人呀，把人给巡抚大人推出来。”

    随着他的声音，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小汉子被推了出来，这人一见到朱斌，就连声大喊冤枉。凑巧黄溪也来找朱斌商议赶制统规之事，朱斌对他努了努嘴。黄溪会意，抱着胳膊，一声不响的站在瘦小汉子面前，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汉子被黄溪看得发慌，黄溪又不说话，直弄得他浑身都不自在。黄溪冷冷地看着，开始发现这汉子的手，总是不自觉的向右边衣角处摸去。黄溪嘴角露出了笑意，走了上去，让人按住汉子双手，刷的一声就撕开了他的衣角。

    汉子面色大变，黄溪从衣角处摸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将它交到了朱斌手中。朱斌打开一看，那上面记载着浙江各地驻扎着多少明军，有多少火炮等等之类。

    “冤枉？普通老百姓？”朱斌笑了一下，挥手让人把这连喊“饶命”汉子拉了下去，又凑到黄溪耳边低声说道：“黄兄，这次兄弟要请你帮个忙了。这人也不知是鞑子的探子还是海盗的探子，可我看他八成是鞑子的探子……”

    黄溪怔了一下，这位巡抚只怕是把话说倒了，鞑子离浙江可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路，此人必定是海盗派来的。

    “黄兄……”朱斌嘴角露出了坏笑：“我看鞑子十有八九和官府还有瓜葛，若是咱们能抓到了证据的话……”

    黄溪终于明白了朱斌的真实目的，看来这位巡抚是要栽赃陷害了，他断然摇了摇头：“不行，黄溪这人什么事都做，就是不做这样的事情……”

    朱斌有些尴尬，可又不能发作，他又不归自己管，也不能强下命令，想了会，清了清嗓子，说道：“黄兄，这浙江的情况我想你也清楚，光是一个小小的西凤，你想查个案子，就遇到了多少阻力？本抚的意思是借着这个时候，把浙江的那股邪恶势力一举铲除，给老百姓一个干干净净的浙江。好官咱们当然是不会去碰的，可那些贪官污吏，嘿嘿……”

    他的话让黄溪有些犹豫起来，趁热打铁的道理朱斌那是烂熟于心的，赶紧接着说道：“现在外有女真人对我大明虎视眈眈，内有流民四起，咱们自己内部再如此多的不把百姓生死放在心上，只知一味捞钱的可恶之徒，再不加以整肃，只怕大明……哎，黄兄……”

    他那“忧国忧民”的样子让黄溪甚是心动，想到当今政局果然如此，这位巡抚看起来平素虽然有些无赖，可到了浙江后做的这些事情，倒的的确确是在做好事，黄溪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朱斌，朱巡抚，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朱斌顿时眉开眼笑，拍着黄溪的肩膀说道：“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对付这些人也顾不得什么了。黄兄，我向你保证，等这事了了，我也一定全力以赴协助你查案子，况且，也许很快你自己就会查得真相大白了……”

    此时朱斌心情大好，水军和炮队的连续到来，又得了一批助手，等到统规能正式装备炮队了，那时就可以和海盗冯长兴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而且，最让他开心的，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把浙江的大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正当朱斌沉浸于自己梦想的时候，忽然看到郭飞匆匆过来报告：“禀抚帅，海盗冯长兴部昨夜偷袭牛屿，防守牛屿的士兵，十死十四伤，牛屿一带村庄惨遭洗劫。”

    朱斌勃然大怒：“混帐，本抚再三交代要小心防御，一定要小心防御，那个牛屿的官长是谁，押过来，老子要亲自杀了他！”

    “是个把总，不过已经战死。”郭飞赶紧说道：“本来官兵伤亡还要大，可有个叫何征途的士兵，居然奇迹般的，带着其余的士兵冲了出来，这才避免了更加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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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冯长兴

    这一陌生的名字立刻引起了朱斌的兴趣，仔细询问之下，原来在遭到偷袭的时候，何征途带领着败兵，逆袭海盗船只，并且成功夺取到了两条战船，带着全部兄弟顺利逃脱！

    “哦？把这人带来给我看看。”朱斌抱着双臂说道：“冯长兴现在越来越猖獗了，现在我军水军、炮队俱到，新招募的士兵虽然训练时日不久，但亦已稍具战力，我的意思，是时候可以寻找合适时机与海盗开战了。”

    众将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芒，自来到浙江之后，处处受到浙江当地官员的冷眼和阻力，除了和孟忠打过一场小规模战斗之外，根本连冯长兴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此时巡抚大人终于下了开战的决心，哪有不让人期待的。

    正当朱斌部整兵砺马，积极备战的时候，在冯长兴的老巢，冯长兴这个浙江沿海最大的海盗头子，当得知了得力部下孟忠的死讯之后，对官兵的作战计划也正在他的脑海里渐渐形成。

    三十五岁的冯长兴，长得斯斯文文，从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盗匪的粗鲁样子。无论是对待部下，甚至是对待自己的敌人，他永远都是那么客客气气。正像现在他在审问一个才抓回来的明军把总时，也是这样的态度：

    “你好，我就是你们一直想抓的冯长兴，把你抓来真是冒犯了。麻烦你告诉我下，杀了孟忠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希望越详细越好。”

    听到是凶名久着的冯长兴，那把总的整个身子都哆嗦了起来，他哪里敢有半分隐瞒：“大王，那是新来的浙江巡抚朱斌的部下，听说他们在边塞和后金人打过仗，被当今皇帝御封为‘天字第一营’。那个朱斌年纪也就在十七、八岁的样子……杀了孟忠大王的，是他手下的钟建，至于这人，小人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了……”

    “哦，这样啊，辛苦了。”冯长兴笑了一下，挥挥手道：“官爷辛苦了，把他双手双脚绑起来，扔到海里去吧，希望他能有好运飘回去……”

    不理会把总杀猪似的哀号，冯长兴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朱斌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冯，我的朋友，我才听到孟将军的死讯，这真是让我难过。”冯长兴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是佛郎机人比摩亚来了。

    这个佛郎机人原先是跟着郑芝龙的，郑芝龙投降大明后，投奔到了自己手下。要说这人还是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从佛郎机国弄来的火炮，让自己战船的攻击力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虽然价钱未免太昂贵了些。

    冯长兴淡淡笑了下：“孟忠这种有勇无谋之徒的死，我一点也不感到难过。可是，自从郑家兄弟投降后，我们看起来成为了这里的领袖，但活动地盘却越来越小。现在浙江又来了个新的巡抚，我总觉得他和以前的官员不一样，似乎是存心想要来剿灭我们的。比摩亚，你说我们要不要和他谈判，效仿郑家兄弟？”

    “ＮＯ，ＮＯ。”比摩亚一听就连连摇头，郑家兄弟的投降，已经让他少了一个大主顾，在冯长兴身上，他还没有捞到足够的银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冯，明朝那些当官的，是绝对靠不住的，你投降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谁都不知道。我给你的火炮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明朝的那些自己造的火炮，和我的完全不能相比，你又为什么要怕他们？和他们战斗到底吧，比摩亚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朋友……哦，对了，还有我的一百五十名手下，我情愿把他们编入到你的战斗队伍之中……”

    冯长兴眼睛亮了下，比摩亚和他的那一百五十名手下，他早就垂涎已久了，那都是使用西洋火统的队伍，有了他们的助战，毫无疑问胜利的希望将大大增加。

    “好，比摩亚，你永远是我的朋友。”冯长兴略略显得有些兴奋地说道：“那个小娃娃既然想打，那我就奉陪到底，就算海战失败了，我的钓鳌岛是个天生的堡垒，岛上物资又足够支持上一年的，我就不信官兵还能打破钓鳌岛。”

    “不过……”说着冯长兴有些犹豫地道：“我们也该给自己留下条后路，万一……我是说万一要失败的话，你说咱们投大明，还是闯王高迎祥好？”

    比摩亚连想都没有想，就说道：“都不好，大明的根都已经烂了，还能维持多少年？高迎祥？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民造反，你难道认为他能成功吗？在我看来，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失败了，最好的出路，是一路到关外，去投奔那个一直和大明作战的地方……”

    “后金？”冯长兴身子哆嗦了下：“你是说投奔女真人去？这，这未免有些不妥吧，到时候，我只怕没脸去见自己的祖宗……”

    比摩亚还想劝说，忽然看到一个喽罗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王，探子那传来消息，官兵的十条战船正在准备，目标好像是就是钓鳌岛方向。”

    “我还没去打他们，他们倒先动起我的主意来了？”冯长兴眼中杀机大盛：“命令兄弟们准备，出海迎战，我要让那些官兵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斗，我要把大海变成他们的坟墓！”

    看着冯长兴的样子，比摩亚的嘴角露出了笑意。打吧，打得越凶越好，只有你们这些人不断的打仗，自己和葡萄牙才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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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初战

﻿“钟建，我以你为剿匪先锋，领战船一艘先行！”在海边，伴随着强劲的海风，浙江巡抚朱斌第一个叫点了伤势未愈的钟建，说道：“其余战船，随本抚同行。发公文告浙江全境，今日上上大吉，大军即刻剿匪！”

    令旗一挥，众将只听一声厉吼：“齐集海滩，祭海！”

    顷刻间，三千明军士兵整整齐齐列队岸边，朱斌亲握金杯美酒，向大海三拜三酹，转过身来，喝道：

    “血祭！”

    两名被抓获的海盗被推上礁石，他们惊恐地瞪着眼睛，张大嘴，却喊不出声。刀光闪过，鲜血喷溅，两颗人头一前一后落进海中。刽子手顺着海潮涌来的水势，将两具尸体一起推进海中，海龙王必定能够保佑他们大获成功。

    “轰隆！轰隆！轰隆！”……火炮九响，震撼了海天，震撼了整个西凤。宣告剿匪大军出征，顺风扬帆，天字第一营将再次展现自己的威武！

    十艘大明战船，载着三千余名将士，直奔钓鳌岛。南风把巨大的白帆鼓成弧形，水声汩汩，航行一路顺风。

    行使在最前方的，正是先锋钟建的战船，忽然，前面不远处隐隐传来发闷的炮声。钟建立在船头观望，果然最前面的开浪船上升起一串小红旗，前方发现敌军舰队。

    钟建神色冷峻，神态沉着，下令本船准备弓箭火统火炮迎敌，加速前进。

    强劲的海风吹得满船五色旗帜哗啦哗啦乱香，持统张弓的甲兵密密麻麻布满船舷。明军各级统领都在注视着钟建，而钟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敌方船队，并且看到对方的背后，隐约掩映在海上雾气中呈淡青色的陆地影子，那就是钓鳌岛，他们这次要夺取的目标！

    冲得最快的两艘战船已经看清楚了，上面是狂呼乱叫的海盗，挥动着手里各式各样的兵器，极力嘲讽着他们从来也不看在眼里的明军士兵。可等他们看清楚了官兵战船上，写着明军将官官爵姓名的大旗，率队的竟然是杀了不可一世的孟忠的钟建，海盗们的欢呼声一下小了很多……

    战船离得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分清对方的身形……已越过了火统击发的距离……已越过弓箭射杀的距离。仍然一片沉寂。战船像巨型的海兽，狠狠地盯着对方，悄无声息的迅速接近，在最有利的时机，突施猛袭，一下制敌于死命……

    “冯长兴，受死吧！”一声虎吼打破了海面的沉寂。几乎是在同时，站在船上的冯长兴也从旗帜上认出了对面的明军将领，正是杀了自己爱将的钟建，令旗一挥，一场海上较量爆发了！

    飞箭如雨，统声震天，火yao的浓烟刹那间弥漫开来。战鼓隆隆地敲响，喊杀声、叫骂声、哀号声搅成了一团。

    水面激起水柱，翻成水花，急雨般击打着船头和交战的人群，燃烧的火箭尖啸着在空中乱飞。一艘海盗船船帆燃着了，一瞬间烈焰腾腾，燃烧起来，海盗们纷纷跳海逃命。明军的火yao和喷筒烟罐爆炸声不断，“轰隆隆”飞出无数碎片，引起了一阵阵的混乱。

    钟建和冯长兴的船离得太近，收束不住，两船撞在一起，船上的人纷纷跳上对方船舷，持短兵器对面搏杀。钟建挥动着手里的宝剑，大声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沉着应战。

    冯长兴看到钟建勇不可挡，沉着脸，接过了一张弓箭，弓开满月，一箭射出。钟建猝不及防，突然中箭，踉跄几步，倒头扑倒。冯长兴大喜之下，大声道：

    “钟建死啦！”

    顿时，海盗船上轰然回应，欢呼声甚至压倒了统声炮声：

    “钟建死啦！钟建死啦！”

    先锋钟建阵亡！明军官兵大惊，心慌意乱之下，阵脚不稳，在海盗骤然高涨的士气下，势头顿时低沉下来。攻上敌船的将士纷纷后退，福船甚至已经准备转舵。

    就在这个时候，倒下的钟建却猛然站了起来，宝剑挥舞，一声霹雳落在海面：

    “钟建在此，冯长兴死了！”

    他连声大吼，如同巨雷滚滚：

    “杀！杀！杀！——”

    已呈败相的明军闻声士气大振，欢呼呐喊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后退的又冲了上来，还在搏杀的士兵愈发的精神，射箭发统突然凶猛密集了一倍，战斗愈发的白热化起来。

    天色渐暗，双方后续船队陆续上来，眼看得无法再战，钟建和冯长兴就如同商量好的一般，不约而同的相互撤兵，那钟建站在船舷上，浑身是血，冷冷地看着后退的海盗战船，一直等它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这才轻轻笑了笑，一头载倒在了船板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主帅朱巡抚的船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朱斌见他醒来，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原本让你带伤上阵，用你为先锋，其意是想挫动海盗士气，不想却使你伤上加伤，倒是本抚害了你了……”

    “小将一点伤势，无妨，可惜没有抓到冯长兴。”钟建恨恨地说道。

    朱斌笑了一下，忽然一张脸沉了下来：“我在你船上装得有大将军炮，为什么不用？为将之道，难道光凭血气之勇就可以的吗？”

    “回抚帅。”钟建并不惊慌，慢慢地说道：“小将之所以不用火炮，那是让海盗不防备，以为我水军不擅用炮，一旦等到明日决战开始，遭到火炮突然打击的海盗，必乱，必败……”

    朱斌这才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注视了钟建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做得很好，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在这安心养伤，明日之战不许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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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火炮间的较量

    初次的交战，双方都并没有用上全力，天上没有月亮，黑漆漆的夜里，海面上什么也都无法看见，但就在这夜幕之中，决战前的紧张空气，却似乎每一个人都能嗅到！

    当夜幕渐渐离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海面的时候，号角声、炮声几乎同时响起，凝重的气氛让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腿微微的有些颤抖起来。

    “抚帅，我各船准备完毕。”龙淄阁上来大声说道。

    朱斌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那柄铁血宝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龙淄阁，本抚现在任命你为海战指挥，全舰出击，击溃海盗！”

    “是，全舰出击，击溃海盗！”响亮的声音很快在海面传开：“雁行队形，正对敌舰，全速前进！”

    此时海上双方力量对比为明军舰船十艘，海盗冯长兴部舰船十五艘，数量虽然明军看起来落在下风，但无论船的体积，还是速度之上，明军舰船都远胜海盗。

    冲在最前面的，是李德指挥的一艘福船，而指挥着火炮的，正是那个娘娘腔的千总魏重义。他不停的用丝绢擦抹着自己的脸，生怕有一点灰尘沾染到自己“秀丽”的脸上，而对正在全速接近的海盗船只，却根本不理不睬。

    “敌船接近火炮射程！”边上一名炮手大声道。

    魏重义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不停地拍着胸口说道：“吓死了人，你嗓子就不能轻点啊，接近了，那就开炮啊，讨厌！”

    “轰、轰”两炮射出，也不知是对面的海盗船灵巧，还是明军炮手有问题，两发炮弹全部落空。海盗船在明军炮响的同时，也立刻展开还击。安装的海盗船上的佛郎机射出的炮弹，很快在明军福船周围溅起巨大的水柱。

    正站在船舷上打扮自己的魏重义，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的水，顿时让他勃然大怒：“讨厌，讨厌，你们这帮笨蛋，让开，让开！”

    走到火炮前的魏重义，头也没有抬，调整了下角度：“开炮，开炮，把那些死人的船给我炸沉了！”

    一声巨响之后，海空震动，对面海盗船上顷刻起火，海盗们的惊呼声声声传开，不多会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一个接着一个的海盗跳进了大海……

    巨响声在海面上不断响起，统声炮声大作，一片轰鸣，凶猛的大海这时候也在火器的威力下，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安静地看着人类在自己的地盘上毫无顾忌的厮杀在一起……

    “一字阵型，两翼拉开！”随着龙淄阁的一声令下，明军舰船迅速转换队形，两艘火炮上安装了统规的福船突出在了最中间。

    “放心吧，我的朋友，明军的那些火炮，和我提供给你的无法相比。”看到自己的炮火有些压制住了明军，比摩亚得意地笑道。

    “当然，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冯长兴淡淡地说道。

    可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海战突然发生了转变，明军正当中的那两艘战船上的火炮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竟是弹无虚发，转眼间四艘海盗船已经相继中弹着火，海面上哀号声一片。

    开战还没有多少时候，冯长兴居然已经损失了五艘船，而明军毫发未伤，这让比摩亚张大了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不，这不可能。上帝啊，那些官兵的炮弹为什么打得那么准，为什么……”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冯长兴铁青着脸，冷冷地说道：“你卖给我的这些炮，一直吹牛说是天下无敌的，可现在，你看看，你看看！”

    辉煌的战果让明军官兵信心大增，欢呼声不断响起。炮手们更加卖力，不断装填着弹药。水面激起巨大的水柱，翻成水花，急雨般击打着船头和交战的人群。燃烧的火箭呼啸着在空中乱飞，又是一艘海盗船起火了，瞬间烈焰腾腾，燃烧开来……

    “抚帅，这统规的确厉害。”龙淄阁赞叹着道：“要是我们所有的战船上的火炮全部安装了统规，嘿嘿，咱们就是大明的第一水军！”

    “不光是水军，所有的火炮上都要安装！”朱斌对自己的这一杰作也得意不已：“可惜时间仓促了一些，否则，这些海盗早沉到大海里喂鱼了……”

    “海盗要退了，海盗要退了！”忽然，龙淄阁欢呼道。

    朱斌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命令黄飙、郑天瑞准备，这次咱们要痛打落水狗，把钓鳌岛这个冯长兴的老巢给我端了！”

    在明军精准无比的打击之下，海盗船一艘接着一艘起火，巨大的损失让冯长兴再也坚持不住，不得不下令撤退。可是他的那些部下，得胜时自然人人奋勇，一旦失利乌合之众的本性就显露了出来，忙不迭的争先恐后逃命，乱成一团，却又被明军趁势再次击沉两艘。

    看着乱成一团的船只，冯长兴脸上一片惨白：“我辛苦经营十数年，却不想心血今日毁于一旦。好官兵，好巡抚，冯长兴记得你们了……”

    比摩亚迅速转动着眼珠子，说道：“冯，现在应当迅速撤退到钓鳌岛上，钓鳌岛我们苦心经营日久，为的就是对付官兵，现在撤退到岛上，凭险据守，只要能把官兵的攻势挡住，咱们就有了和他们谈判的资本……”

    冯长兴叹息着点了点头：“除了这，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官兵胜势已成，只是希望能暂时抵挡住他们的攻击，否则，你我皆性命不保！”

    （关于五十关宁铁骑：读者的眼睛是雪亮雪亮的啊。在这说明一下，蜘蛛的笔记本修到现在还没有拿回来，所有的存稿都在上面，现在发的全部都是凭着记忆写出来的。经过读者提醒，的确漏了一段。在原来的稿子上，五十关宁铁骑被崇祯留了下来，并在以后会发挥到很大很大的用处，但是蜘蛛后来的稿子中忘记写了，在这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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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绝境

    与冯长兴部的海战，出人意料的顺利。海盗被击沉七艘战船，击伤三艘，而明军的损失，却仅仅有一条带伤而不得不撤出战场！

    这里除了统规做为奇兵起到了作用外，何征途和李德这两位水军将领杰出的指挥，也是其中关键的原因。

    不过显然黄飙和郑天瑞这一批老天字第一营的兄弟显得很不高兴，这风头可都让水军抢去了，老天字第一营的什么时候受过这闷气？当朱斌下了准备攻击钓鳌岛的命令之后，这些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船一旦靠岸大干一场。

    海盗们溃逃的速度，可远比他们冲锋时候快得许多，船还没有完全停好，已经忙不迭的纷纷从船上跳下，争先恐后，发了疯一般向老巢跑去。

    “兄弟们，风头不能让水军都抢走了，天字第一营的，给老子冲！”站在船头上的黄飙和郑天瑞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大吼，顿时，一千多明军士兵，嗷嗷叫着从船上跳下，赛跑样的拼命向海滩冲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对面响起了一阵巨响，烟幕散去之后，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明军士兵倒地。仔细看去，那是一群佛郎机人，拿着他们手里的火器开火，在后面指挥着的，正是那个比摩亚。

    比摩亚深通火器之道，他将手下一百五十名士兵组织起来，待明军登陆之后，一阵排枪过去果然起到效用。

    黄飙和郑天瑞虽然骄傲，但却绝对不是那种鲁莽之徒，看到敌人占据火器优势，立刻命令停止攻击，组织起火统手，与佛郎机人对射，又以弓箭手辅助。比摩亚本来也没有想着和明军拼命，待所有海盗全部跑进寨子之后，很快也命令部下一边交替掩护，一边退了进去。

    等到明军全部登陆之后，冯长兴已经组织起了一道严密的防护。显然，这次登陆作战应该说是失败的，并没有趁机全歼海盗，未免给海战的胜利增添了一丝阴云。

    “抚帅，末将无能，让冯长兴跑了回去，甘愿领受处罚。”看到朱斌上来，黄飙主动把这次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关你的事情。”朱斌倒毫不在意：“是我疏忽了那个该死的佛郎机人，”

    朱斌现在考虑的，是明军中虽然大量装备火器，其比例之高甚至让那些来中国的西洋传教士羡慕不已，但正面肉搏，刀枪取胜的观念，依旧在大部明军将士间根深蒂固的存在着。要想改变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抚帅请看。”见并没有遭到责罚，黄飙指着前方说道：“冯长兴的老巢构筑良久，外面全部用坚硬的石块垒成，并且只有一条可以进出的道路，若是贸然强攻的话，只怕我们会遭到不小的损失，因为末将以为当另择他法……”

    “谁说本抚要强攻了？”朱斌想也未想，脱口就说道：“把咱们船上，所有的大将军炮，佛郎机都给我搬运下来，包括战船上的，能拆的都拆下来，老子要炮轰冯长兴。另外，组织起全部的火统，鸟统，封锁住这条道路，任何海盗胆敢逃跑，格杀勿论！”

    众将按着吩咐一一领命，朱斌又单独叫过魏重义，问道：“魏千总，依你看来，咱们能不能把这轰开？”

    魏重义懒洋洋的瞄了一眼：“如果大人放心的话，就把全部火炮交给我指挥好了，我保证帮你炸开。不过……”魏重义犹豫了下，提醒道：“这么一来海盗伤亡必然骤增，若是给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只怕会奏你一本。大人可要知道，咱们圣上素来宅心仁厚，就算对海盗土匪也是如此，万一…….”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妈的，只许海盗杀害平民，咱们杀了几个海盗，反倒有错了，这是他妈的什么道理？”朱斌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只管给本抚打，天大的事情本抚一个人担下了！”

    要将全部的火炮拆卸并安装完毕，没有两天的时间无法做到。而冯长兴也发觉了朱斌的企图，若是让官兵得逞，只怕自己那么多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心惊肉跳的冯长兴，一连组织了几批人手，冲出营寨，想要破坏明军的准备，但早有防范的明军将士，面对疯狂冲上来的海盗，并不主动出击，而以火统和弓箭牢牢的将海盗挡在封锁线外。几次的冲击，非但让冯长兴寸功未得，反而损失了上百名手下。

    “冯长兴是真急了。”一大清早，朱斌走出营帐，贪婪地吸了几阔海边清新的空气，看着对面一地狼藉的尸体，得意洋洋地说道：“此刻想来海盗军心浮动，若是等火炮全部安装完毕，嘿嘿，到时你们猜猜会怎么样？”

    可惜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哪有空搭理巡抚大人的自吹自擂，这未免让巡抚大人有些没趣。正想转几个圈，就看到李天齐上来说道：“抚帅，冯长兴派来了使者，要求朝廷对他们进行招安。”

    “招安？”朱斌张大了嘴：“还要求？这冯长兴覆灭在即，提出这么个条件，李天齐，他脑子没有毛病吧？”

    李天齐苦笑了一下：“抚帅，咱们朝廷一向如此，那些叛匪一旦被官兵逼入死路，往往就会要求招安，可咱们朝廷也总是一概应允…….”

    这倒让朱斌想起来了，李自成可不也是这样，几次陷入绝境都被成功招安？他不耐烦地说道：“去告诉那个什么狗屁使者，想要招安那简直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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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索要赎金

    朱斌拒绝投降的决定，是冯长兴所没有预料到的，在他的想像中，像他们这样的海盗或者流民，想什么时候投诚，官府都是一定会接受的，但没有想到这位新来的巡抚，态度却坚决到了这个样子！

    原本对眼下处境并不如何担心的风长兴，顿时惊慌起来。他一边竭力控制官兵拒绝海盗投降的消息，一边整顿队伍，将不多的火统全部调防到了寨子的正面，每日里命令其毫无目的的乱放。这时候的他，又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比摩亚和他指挥的火枪队上。

    一听说风长兴请求自己的队伍，在明军火炮尚未列队完毕之前，杀出一条血路，夺取明军船只以期逃生的请求，比摩亚拍着胸口说道：“我的朋友，我的兄弟，尽管放心好了。火枪队的威力你也亲眼看到了，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地护送出去的！”

    风长兴没有想到这个西洋人居然如此讲义气，他抓住了比摩亚的手，好半天才说出了话来：“比摩亚，只要能逃了出去，从此后你我就是兄弟，富贵同享……”

    海盗的寨门被打开了，在比摩亚的指挥下，一百五十名佛郎机人排成队列，叫嚷着向明军阵地冲了过来。朱斌带着众将匆匆赶到，正当明军严阵以待，准备开战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投降，投降！”在离明军阵地还有不到一百步距离的时候，比摩亚忽然挥动着一块白色的手绢，大声叫道。似乎是事先商量好的，所有的佛郎机人都一起挥动起了白色的手绢，一百来条白手绢不停飞舞，倒也煞是有趣……

    在后面寨子里观看，一门心思盼望比摩亚取胜的风长兴，只看得目瞪口呆。比摩亚拍着胸脯赌咒发誓的样子，还没有从眼前消失，比摩亚却已经投降了官兵……

    “大人，亲爱的巡抚大人。”被押到朱斌面前的比摩亚，脸上写满了讨好之色：“我是一个正当的商人，完全是因为风长兴的胁迫才被逼加入了海盗，他还命令我们第一个冲锋，好让为他逃跑做准备，感谢上帝，我们终于逃了出来……”

    见朱斌面无表情的样子，比摩亚急忙让跟随着自己的一名手下，拿出了一个袋子，恭恭敬敬的递给朱斌说道：“巡抚大人，为了感谢您对我们的救命之恩，请允许我献上这份心意。”

    朱斌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是满满的一袋子金币，他微微笑了下，将袋子交给了身边的部下：“正当的商人？比摩亚，对于你的大名我是久有耳闻。先是自己祸害我浙江沿海百姓，接着又为郑家兄弟卖命。郑家兄弟归顺了我朝廷，又和风长兴走到了一起……哎，为什么你真当我大明的官员那么好骗？来呀，先割了他的一只耳朵……”

    比摩亚大惊失色，他哪里想到这个年少的巡抚居然如此狠毒，才想哀呼求饶，边上早被李天齐和郭飞左右架住，李天齐从靴子里拔出短刀，惨呼声中手起刀落，一只血淋淋的耳朵转眼间就掉在了地上…….

    “抚帅，佛郎机人比摩亚耳朵在此。”李天齐从地上拣起那只耳朵，大声说道。

    朱斌顺手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比摩亚，我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说吧，风长兴的老巢里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捂着被割去耳朵的伤口，比摩亚疼得疵牙裂嘴，现在面前这个大明的少年巡抚，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恶魔，面对朱斌的问话，他哪里还敢怠慢，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一五一十的把风长兴老巢的全部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朱斌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摩亚，这样多好。我还听说，咱们浙江有些官员和海盗来往密切，收受海盗贿赂，有没有这回事啊？”

    比摩亚怔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巡抚大人慢悠悠地说道：“你还有一只耳朵，在本抚看来也即刻要保不住了……”

    “对，对！”比摩亚急忙大声说道：“是有这么的事，巡抚大人，请你容我好好的想一下，并且，您，您能不能给我一点小小的提醒，不管您需要什么，我都会给您的……”

    朱斌满意的笑了，他挥挥手让人把比摩亚押了下去，黄飙一边问道：“抚帅，这些佛郎机人怎么处理，要不要全部押到京城？”

    “押到京城去做什么？”朱斌摇了摇头：“京里的那些官老爷们，十有八九又要为了显示我天朝上邦的泱泱气度，会把这些人给放了，说不定还会派船把他们送回去。咱们拼死拼活抓到，嘿嘿，那些老爷们却当真轻松……”

    “难道……”郑天瑞悄悄做了个杀的手势。

    “那样实在太可惜了。”朱斌的嘴角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坏笑：“我这人最是公平，人家打我一个巴掌，我一定还上十个巴掌，一点也不能少……这些佛郎机人在我大明境内打家劫舍，横行无法，这次本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见众将听得云里雾里，朱斌低声说道：“这些西洋人，历来喜欢用金币来赎回战俘，一百五十个佛郎机人，咱们也能发上一笔小财，本抚的意思正是这个。”

    众人恍然大悟，巡抚大人这是学着山贼的做法，绑架要赎金呢。这未免有些让人啼笑皆非，失了朝廷官员的礼仪，不过仔细想来，这倒的确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派人去澳门，不是，那个，那个蚝镜。”朱斌竭力想着澳门在大明时的称呼：“找到那的佛郎机总督，让他立刻派人带着银子来赎，晚了本抚可不敢保证他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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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完胜

    “这办法好是好，不过，抚帅。”黄飙微微皱着眉头，善意提醒道：“蚝镜乃是朝廷允许佛郎机人居住的，万一佛郎机总督向朝廷奏上一本，只怕大人会有压力……”

    “无妨。”朱斌笑了笑道：“一来这些佛郎机人万一死在了海外，那个在蚝镜的总督马士加路也根本无法向国内交代；二来这比摩亚是马士加路也的亲戚，将比摩亚的耳朵带给他看一看，并且给他定一个最匆忙的时间，让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至于将来朝廷要是知道了，本抚已经想好了，就说是比摩亚自己提出了缴付赎金的，咱们把这事推得一干二净……”

    众将相视而笑，遇到这么个上司，也真正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

    比摩亚的投降，让原本就士气低弱的海盗们更加惊恐不已。寨子里虽然吃穿不愁，但眼看着官兵的火炮正在逐渐架设完成，而那位浙江巡抚又拒绝招安，这让几乎所有的海盗，每日里都只能借酒消愁。

    起初冯长兴还在强行制止，但这个时候的他，在海盗们中的威望已经大大降低，甚至当风长兴夺下手下酒瓶的时候，那些原本对他言听计从的海盗们居然会怒目相向，有的喝醉里的还恶言相对。

    这种过去从来不会发生的事情，让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残忍好杀的冯长兴几次动了杀人的念头，但在这个时候，贸然杀人只怕会引起动乱，冯长兴只能暂时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随着明军火炮的架设完成，被朱斌集中起来使用的火炮开始发威。伴着朱斌的一声令下，火炮发出了巨大的轰鸣，一瞬间地动山摇，大地开始颤抖……

    一发发的炮弹准备而毫不留情的在海盗的寨子中爆炸，那些原先看起来牢固的工事，在火炮的反复洗礼下，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个接着一个轰然倒塌。

    从早上到中午，明军的火炮轰击始终都没有停止过，明军将领们的耳朵嗡嗡作响，但他们却带着惊讶的眼光看着火光冲天，炮声不断的壮丽场面。他们没有想到火炮可以如此使用，而集中起来的火炮，威力竟然大到了让人觉得可怕的程度……

    但朱斌却一点也不觉得满意，这个时代的火炮，和自己设想中的还是有很大一段差距。加了统归的火炮，射击准确度大大增加，但那些没有使用统归的，加上炮手的技术问题，经常是十发里只能命中两三发。

    而且，火炮的威力也让他有些失望。整整一个上午的轰击，耗费弹药无数，但却只炸毁了一半的山寨，而本来就不多的弹药却几乎消耗干净。剿匪成功，回去后的当务之急，就是凭借着自己的知识，来改善火炮和火统，以便应付未来更加大的战斗。

    但海盗们却不是这么想了，他们早已被铺天盖地的炮弹吓破了胆，寨子里一片狼藉，海盗们死伤无数。那些受了伤的兄弟，正躺在血泊中哀号着，挣扎着，随后伤重的就绝望的死去……

    出现在海盗们面前的冯长兴，看着面前的一切，目光涣散，面色死灰。多年的心血，在官兵这一通炮击之下荡然无存。更加要命的是部下们的士气被彻底打光，官兵只要随便发起一次冲击，就足够攻进寨子。

    “大王，官兵炮击的时候，你在哪里！”忽然一声声音清晰地在寨子里响起。

    冯长兴怔在了那，炮声才响的时候，他就躲到了一个最安全的角落。那是专门为他设计的，所以就算在官兵炮火最猛烈的时候，他也依然能够毫发无损。

    “是啊，冯长兴，你在哪里，难道你不管弟兄们的死活了吗？”有人开头，海盗们的胆子大了起来，甚至有人直接叫出了冯长兴的名字。

    海盗们的群情激愤，让冯长兴不知所措，他身边的死党心腹，急忙拔出刀来，护卫在冯长兴的身边，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同伴们。可其实他们心里面比谁都清楚，一旦海盗集体发难，就凭借他们这几个人，是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住的。

    “兄弟们，不打了，想活命的出去投降啊！”

    开始，只有三三两两的海盗站了起来，但随后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受伤的在同伴们的帮助下也面前站起了身，他们默默地看着冯长兴，然后默默的走出了寨子……

    冯长兴的那些死党想要阻拦，却听到冯长兴叹息了一声：“算了，让他们去吧，我们败了，再打下去，全部都会死在这的……”

    看了眼自己的部下，冯长兴的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你们也出去吧……”

    “大王，你呢？”

    “我？”冯长兴苦笑道：“我作恶太多，也许这就是报应吧。就算我出去投降，那位巡抚大人也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我决定自尽以避免遭到侮辱。我死后，你们割下我的首级献给官兵，这样或许能保你们一条生路……”

    还没有等大惊失色的手下反应过来，冯长兴已经抽出腰刀，重重一刀抹在了脖子之上……

    ……

    钓鳌岛平乱，随着冯长兴的自杀，海盗们的投降而顺利结束。这是自戚继光平定倭寇以来，浙江明军官兵取得的一次最辉煌的胜利。久寇浙江的大盗冯长兴，竟然在新任巡抚大人组织的攻势之下，显得毫无抵抗能力。

    钓鳌岛上到处都是欢呼的明军官兵，他们兴高采烈的押解着垂头丧气的海盗，大声的笑着，议论着……

    当冯长兴的头颅被送到朱斌面前的时候，朱斌淡淡地笑了下，也不知是在对冯长兴的头颅说，还是在那自言自语：“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新的时代即将开始，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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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抚帅凯旋

﻿“钓鳌岛大捷！钓鳌岛大捷！”

    响亮的叫喊声，从十几个骑在飞奔的快马的骑士嘴里传出，像是要穿透云霄一般，这喊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那些浙江的老百姓们，被这喊声吸引，一个个都停止了脚步，在屋子里的匆匆走了出来。

    “官爷，怎么回事？”趁着骑士下马喝水歇息一下的功夫，老百姓好奇地团团围住了他们。

    “怎么回事？”一个把总抹了下嘴：“咱们巡抚大人带着三千精锐，攻克了钓鳌岛，一万多海盗一个没有逃掉，冯长兴被巡抚大人亲临前线，砍掉了脑袋……”

    场中一下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过了好大一会，才有个胆子大的乡民问道：“官爷，您说的是钓鳌岛上的冯长兴？”

    “除了他还有谁？”把总不屑地撇了撇嘴：“冯长兴的首级很快就会随着抚帅的船队一起带来！”

    “欧！”忽然间，一阵阵的欢呼声猛然响起，很快欢呼的浪潮席卷过了所有的地方，乡民突如其来的欢呼，让那毫无心理防备的把总吓了一跳，一口水正好呛在喉咙里，害得他整个人弯着腰不停地咳嗽。

    “冯长兴死了，冯长兴死了啊，以后咱们有太平日子过了！”

    “谢谢巡抚大人，谢谢巡抚大人！”

    乡民们欢呼什么的都有，有个有些见识的中年渔民拉过那把总：“官爷，我听说冯长兴的海盗就两千来人啊，怎么一下子有了一万多人，这……”

    那把总只是个负责传讯的，这些个消息全是巡抚大人派人告诉他这么喊的，钓鳌岛之战他可半分也没有参加，被乡民这么一问，把总一时语塞，好在他机灵，眼睛一横说道：“你懂什么，那冯长兴看到我家抚帅亲自出征，调集了十八部海盗以为辅翼。不光是海盗，冯长兴还请了西洋人来帮忙呢，可怎么样，佛郎机人也一样被我家抚帅全给抓了……”

    问话的乡民这才恍然大悟，吐了吐舌头，竖起了大拇指：“怪不得呢，我早听说咱们的巡抚大人向来以弱胜强，最是了不起了，现在咱浙江有了他，咱们总算能过好日子了！”

    浙江百姓疯狂的庆祝一直都在持续着，几位德高望重的乡绅被推举了出来，沿海的每一个村庄都张灯结彩，女人不停的准备着****用品，男人们用黄土铺地，老人和孩子们每天都站在海边，等着大明远征将士的归来……

    “来了，来了！”第三天的时候，海边忽然传来一声声欢快的叫声。

    在大海的远方，点点帆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隐隐的炮声传来，正是大明军队在向浙江的老百姓们报捷！

    “大明军队凯旋喽！”

    “朱巡抚回来喽！”

    孩子们蹦蹦跳跳，把这一喜悦带到了自己的父母那，带到村子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多少时候，海边就聚满了老百姓，香案也被摆了起来，老百姓的脸上洋溢着欢快，伸长了脖子拼命从人群中向远处眺望，仿佛这样做他们就能够看清他们的朱巡抚，能够看清自己出征的子弟……

    船的形状已经越来越清楚了，甚至乡民们已能看清船头军官的样子。“轰！轰！轰！……”九声炮响之后，最前面的海船平稳的停了下来。

    船板放了下来，最先从船上下来的是黄飙、郑天瑞、钟建这么将官。年轻的大明将官一出现在乡民们的面子，那锃亮的盔甲，英武的身影，立刻引了最狂热的欢呼。小伙子们羡慕不已，大姑娘们红着脸，不时悄悄的看上几眼，每次一看，总觉得那些军官也正看着自己，这一下让她们的脸羞得通红，赶紧低下，可要不了多少时候终究还是忍不住又抬起头来……

    陆续下来的将士们，都受到了老百姓最热情的款待，一碗碗酒送了上去，一句句惊叹赞美的话不时传到官兵的耳朵里，在这一刻，他们忽然发现当兵原来真的是一件最快乐的事情！

    “巡抚浙江，兼管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地方，提督军务朱斌朱大人到！”

    随着这一声响亮的声音响起，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场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一身银色盔甲，腰悬铁血宝刀的朱斌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会嫌这位巡抚大人年轻人，老百姓、官兵们看着他的样子，脸上不知不觉都现出了敬畏、崇拜的神色。

    “抚帅！抚帅！抚帅！”

    三千将士忽然以枪尖顿地，以战刀指天，齐齐发出响彻云霄的吼声。这吼声，让奔腾的大海为之平静，让流动的云彩为之凝滞……

    来百姓们全都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头埋得深深的，谁也不敢抬头。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巡抚，是神，是他们心目中的神，老天和皇上派来挽救他们的战神！

    “全都起来吧。”朱斌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清楚楚的传到百姓的耳中。

    老百姓们犹豫着，慢慢的站了起来，一个乡绅打扮的老人端着一碗酒，走到朱斌面前，迟疑了一会才说道：“巡抚大人，冯长兴祸害咱们时间长了，不知多少小伙子被他们强行掠去，不知多少大姑娘被他们糟蹋，现在好了，报应终于到他身上了。巡抚大人，您是我们的救星，这碗酒，是乡亲们敬您的……”

    他本也没有把握巡抚大人会不会喝，可朱斌想也没想，接过酒一饮而尽，大声说道：

    “乡亲们，本抚知道这些年海盗把你们祸害惨了，现在冯长兴已除，首级在此，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本抚在任一天，就要清剿海盗一天，我要让浙江从此再也没有海盗和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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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清算 （上）

    巡抚大人的慷慨许诺，让乡民们再次爆发出喝彩欢呼。在以往，官员的话是最不可信的，“宁可相信牛能说话，也别去信官家的承诺”。可这位巡抚大人，说要剿灭冯长兴就剿灭了冯长兴，一点也不含糊，这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官！

    朱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很快有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是，在这次剿匪中，本抚却发现，有浙江当地官员和海盗互相勾结，秘密私受海盗贿赂，为冯长兴私送情报，你们说这样的人该杀不该杀？”

    “杀！杀！”

    本来老百姓对贪官污吏就有着切齿痛恨，现在听说竟然有当官的不但不为老百姓着想，还和海盗串通一气，心中的愤怒当时就迸发了出来。他们此刻已把朱斌看成了自己的救星，一心想着的就是这位巡抚大人能把那些害人虫全部揪出来绳之以法。

    正说着，远处西凤县令高顺朝千总邓丙挥匆匆而来，远远见到朱斌，高顺朝已经用尖细的嗓门叫了起来：“下官恭喜巡抚大人，贺喜巡抚大人，剿灭冯长兴，还了地方一个公道。”

    朱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搭理，只顾着和乡民说话，却把个县令和千总冷落在了一边，弄得高顺朝、邓丙挥两人老大没趣。

    热闹了好半天，乡民这才慢慢散去。回到设在西凤的临时军营，黄溪早在那等候许久，见到朱斌战胜归来，也不道贺，开门见山地说道：“上次抓到的那个探子叫冯三，是冯长兴的一个远房侄子，冯长兴将他派到浙江来打探官兵行动，不查不要紧，一查，嘿嘿……”

    “冯长兴和高顺朝这些当官的来往密切，是吧。”朱斌淡淡地说道：“这次收缴冯长兴的老巢，虽然没有起到信件之类的东西，不过冯长兴这人做事精细，他把贿赂的朝廷官员名字、贿赂的时间、多少银子全部详细地记了下来，这东西你比我有用，你拿去看着办吧……”

    接过朱斌得到的资料，黄溪翻看了几页，冷笑连连：“这帮官员毫无礼仪廉耻，以堂堂朝廷官员的身份却和盗匪勾结，真正猪狗不如之辈，现在有这东西在手，若不能让他们开口认罪，我这锦衣卫也不用再做下去了……”

    “可是，光是和海盗勾结这一罪名，高顺朝这些人可以编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搪塞。”朱斌冷笑了下：“我走的时候，拜托你为他们找的罪名，不知你准备好了没有？”

    “要把江南的官员和后金牵扯到一起，实在有些勉强……”黄溪皱着眉头说道：“唯一可以被我们所利用的，就是皇太极一直垂涎我大明的火炮，几次三番想要得到，只是一来朝廷对此防范甚严，二来女真人中的大部分将领都对此不甚热心，所以一直进展不大。真正想要如你设想的栽赃的话，只能从这上面入手。”

    他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明言了朱斌朱大人这就是赤裸裸的栽赃，朱斌苦笑了下：“栽赃就栽赃吧，圣上对与女真人勾搭的事最是痛恨，不过你动作一定要快点，这次我得胜归来，势必引起浙江地方官员妒嫉，只怕他们也会有所行动。”

    黄溪的动作雷厉风行，只一天功夫就已把朱斌所需要的全部东西弄好。那海盗的探子冯三，只怕早被黄溪收拾得服服帖帖，但凡黄溪有何指示，他半分也不敢不答应的。

    一切准备就绪，朱斌决定对浙江的官员开始下手了。他命黄飙亲自回京，一边向朝廷报捷，一边将浙江官员与海盗、后金私自勾结的密报呈报给崇祯。他虽有处置官员的权利，但如果一开始就动用了这个权利，未免会引起朝廷猜疑，这样的傻事朱斌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而虽然密报已经让黄飙快马送往京师，但要想彻底解决问题，高顺朝这些人的亲口供状是绝对不能少的。

    “巡抚大人年纪虽轻，可智勇双全，这次能顺利剿除冯长兴，当真是可喜可贺，圣上若是知道了，必定会大大嘉奖。”被朱斌“请”来的高顺朝，一看营中气氛不对，那些朱巡抚手下的将官一个个都虎着脸，赶紧满面带笑说道。

    朱斌微笑着说道：“哪里哪里，若没有西凤县的大力协助，本抚也不会那么快克尽成功。”

    见巡抚大人夸奖了自己，高顺朝一颗心这才稍稍落下。

    “西凤县，请座。”朱斌摆了摆手：“请问西凤县和西凤千总大人在任上有几年了？”

    “不敢。”高顺朝恭恭敬敬地说道：“邓大人三年，下官两年有余……”

    朱斌“哦”了一声：“两位在此多有政绩，按理说也该提升了……”见那二人脸上露出喜色，朱斌笑笑说道：“我听说松江府上有缺，这也正好归本抚管辖，看来该优先考虑你二人啊。”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高顺朝和邓丙挥大喜过望，齐齐站起身来道谢不迭。

    “不忙，不忙，坐下说话。”朱斌笑嘻嘻地说道：“只要弄清楚一件事情，我这就把二位的名字报到朝廷。”

    高顺朝笑得眼角纹都飞起来了：“巡抚大人尽管发问，下官知无不言。”

    随着他的话朱斌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渐渐阴沉了下来：“这次剿匪，本抚从冯长兴处缴获一本账本，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位的名字，我想请问是怎么回事啊。”

    笑容一下僵硬在了两人的脸上，还未等他们为自己做出辩驳，就听朱斌冷声说道：

    “去年七月初九，冯长兴命冯三给你西凤县送去银票一千两；八月初二，为西凤千总邓丙挥送去金佛一个……高顺朝，邓丙挥，说吧，你们的解释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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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清算 （下）

﻿朱斌不紧不慢的语气，让高顺朝和邓丙挥两人的汗顿时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高顺朝面色如土，一边擦抹着汗水一边竭力为自己分辨道：“大人，哪有此事，哪有此事，这完全是诬陷，一定是冯长兴对朝廷官员的诬陷！”

    武将出身的邓丙挥更是大声抗道：“巡抚大人，我二人为官虽说称不上清如水，明如镜，但却万万不会和海盗相互勾结，还请大人明察！”

    早预料到两人会如此抵赖的朱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如此，不妨请两位大人来认一个人，或许能帮两位大人回忆起来些什么。”

    他拍了下手掌，当郭飞和李天齐押着冯三进来之后，朱斌看了一眼高顺朝、邓丙挥二人，他注意到这两位刚才还大声喊冤的官员，脸色一下白得毫无人色。

    看着两人样子，朱斌满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两位大人，这人你们都认识吧，剩下的本抚可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

    沉默，难堪的沉默，高顺朝和邓丙挥虽然浑身不停的发抖，但两人却同时在沉默着，不发出一声声音，而朱斌也由得他们，悠闲自得的捧着茶碗，有滋有味的品尝着。

    过了好久，站在朱斌一边的郑天瑞向邓丙挥招了招手，邓丙挥犹豫了下，看了眼朱斌，却发现这位巡抚大人居然已经闭着眼睛打起了瞌睡，他迟迟疑疑地向郑天瑞走了过来，等到了面前，郑天瑞却把他拉到了营帐外面，也不知道做何而去。

    “高大人。”忽然朱斌睁开了眼睛，慢吞吞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的部下把邓千总叫出来，那是武将相惜，你和邓千总谁先把事情真相说出来，那就可以大大减轻自己的罪行……和海盗相通也并非死罪，若还有立功表现，那本抚当一力死保……何去何从，高大人是个聪明的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本来就疑心邓丙挥出去必然有变，此时听到巡抚大人如此说再无怀疑，眼看着巡抚大人悠然自得的样子，只怕再拖延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高顺朝咬了咬牙，说道：

    “大人，我全招认了！”

    也不等朱斌再说话，高顺朝把他如何与冯长兴勾连，如何收受冯长兴贿赂，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其中甚至有的东西，朱斌根本就不知晓。

    小半个时辰后，高顺朝已经把他肚子里的东西招认得干干净净，半点也没有隐瞒，朱斌满意之极，命他在招供书上画了押，拍了拍高顺朝的肩膀说道：“高大人，好，好得很，这功你是肯定立下的了……”

    话音未落，郑天瑞带着邓丙挥走了进来，说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偏偏就等到高顺朝招完他才进来，这也让高顺朝肯定了巡抚大人是在故意给自己机会，看着邓丙挥脸上居然现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当邓丙挥说出自己也愿意全部招认的时候，朱斌笑笑说道：“愿意坦白本抚那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邓千总现在招认好像有些晚了，高大人可比你抢先了一步……”

    邓丙挥将头转向高顺朝，眼神愤恨不已，好像在那责怪同僚出卖了自己，高顺朝又是得意又是有些惭愧，只管将头深深埋下，不敢再看邓丙挥一眼。

    谁想到，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邓丙挥大声说道：“大人，下官还有秘情告知。西凤县令高顺朝，秘密勾结后金官员，企图向后金出卖我大明火炮资料……”

    “胡说，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高顺朝哪里想到邓丙挥会如此信口雌黄的诬陷自己，直气得胡须乱抖，跳起来大声骂道：“邓丙挥，你还要不要脸，竟然如此诬陷于我，我与你何冤何仇，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也难怪他如此情绪激动，与海盗交往，也不致于会被定个死罪，可要与女真人私通，那是当年圣上最击毁的事情，当年袁崇焕镇守边塞，如此风光，尚且免不了惨死，何况自己这么个小小的知县？巡抚大人当场砍了自己的脑袋也不为过！

    “高顺朝！”朱斌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高顺朝，高大人，我大明现今与女真交战甚急，你身为浙江官员，却竟然去与敌人私通，难怪年年朝廷要的军饷都无法准时说到，怪不得，怪不得，本抚终于知道原因了！”

    巡抚大人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倒让暴怒中的高顺朝冷静了下来，他终究久******，经验何等丰富，他开始渐渐的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中品位出什么来了，他把目光投向朱斌，却发现这位巡抚大人面上虽然愤怒，可眼中却不见一丝不快，反倒带着隐隐的鼓励。

    “大人，我有话说。”逐渐把思路理清的高顺朝平静了心情，说道：“邓丙挥诬陷我通敌，下官死也不肯承认，只是，下官曾听风言，浙江按察司周重光，松江府知府刘德忠等人，与边塞外来的客商交往频繁，下官心中生疑，但官卑职小，不能深察，今大人来此，不得不出首以告之……”

    他看出了朱斌这位年轻的巡抚，是想借着这机会让他们互相出首，互相诬陷，把浙江所有反对他的势力一股打尽，既然自己前景大大不妙，先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要紧，哪里还会管到其他人的生死？

    “哦，原来还有这等事？”朱斌眉头跳了一跳，接着微笑着说道：“高大人，好得好，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所知道的东西全部写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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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雷霆铁腕

    看着高顺朝和邓丙挥两人失魂落魄地出去，朱斌脸上笑意不断。这个时候的巡抚大人，春风得意，官场上的事不过如此而已，完全掌控整个浙江乃至四府的美好情景似乎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消息总是结伴而来，负责清点海盗物资的陶海向朱斌报告，在钓鳌岛上冯长兴多年积聚的财富，如果全部折合成白银，居然达到了三十五万两之多，这让朱斌大喜。看来当初在大殿之上，拍着胸脯答应三个月之内上缴的银子总算有了着落。

    募兵处也愈发的热闹起来，现在不光是西凤一县，当官兵大捷的消息传遍浙江之后，邻近县府的精壮青年也纷纷慕名而来。一看再这么下去，只怕要在西凤耗上一年半载，朱斌急忙下令暂时停止募兵，又发出通告，待得回到杭州之后，自然会重新招募兵卒。

    不过两天的时间，高顺朝和邓丙挥已经将新的供状呈上，那上面写的内容，就连朱斌这个主谋也看得目瞪口呆，简直只能用“无中生有，信口雌黄”这八个字来形容了。一概浙江和四府官员大部都被牵连上，罪名统一都是与海盗和后金私通。

    这份东西如果上表到朝廷，只怕会引起浙江与四府一场巨变，甚至会引起一次血腥清洗。拿着这两份供状，朱斌犹豫了很久之后才终于艰难下定了决心。现在已是大明王朝的末期，如果不来一次彻头彻尾的变革，只怕大明王朝将沿着悲惨的历史轨迹一步步走下去。现在需要的是铁血的雷霆手腕，而不是一时的妇人之仁。

    当他把名单交给准备回京的黄溪之后，黄溪也沉默了很久，才一字一字地问道：“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

    “是的。”朱斌艰难地点了点头：“这就好比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一个患了重病的病人，如果不施以猛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它……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残忍，可在这样的关头，我也顾不了许多了……”

    “可是，有的时候对待重病的病人，当以先精心调理为主，而后才能下以猛药，否则，只怕病人本就衰弱的身体会吃不消啊……”黄溪一语双关地说道：“不过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真的为了浙江百姓好，真的为朝廷尽忠了。虽然你用的手法未免卑鄙了点，可我还是准备帮助你，我明日就回京师……”

    朱斌点了点头说道：“黄兄，这次从冯长兴处缴获的战利品，我已经命人全部拿去变卖，兑换成了银子，你都带到朝廷去吧，我再派一队士兵护送于你。”

    黄溪看起来有些惊讶：“你初来浙江，根基未稳，虽然这次取得大捷，但等回到杭州，处处都要用钱，那些官员又到处刁难于你。等朝廷派人下来，没有一月时间断然不成，你难道不为自己留下一些？”

    “不用了，朝廷用度比我这紧张，也让圣上用吧。”朱斌的笑看起来非常苦涩。的确，到处都等着用钱。这次招募新兵，多亏了那个神秘参客龙真给他的二十万两银票，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支撑下去，不过为了剿匪，已经一半的银子用没了。

    自己的计划虽然正在实施，可一旦回到杭州，钱很快就将成为燃眉之急。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他空闲下来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崇祯那充满了忧虑的双眼，和对自己的殷切期望。做为皇帝，崇祯真的太累太累了……

    有的时候朱斌也在想，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性格，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要，反而还要亲自送出，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这个时代，或者是什么东西真的正在悄悄的影响着自己？

    他的手不由自主摸向了腰间的那把神秘的铁血宝刀，隐隐间，他似乎觉得把宝刀正在发出轻微的跳跃，在这一瞬之间，朱斌心中一片宁静：“黄兄，收拾一下就请启程吧，京师里的一切事情就拜托了。”

    “厂卫最忌与外官结交，一旦被发现了，只怕前途就完了。”黄溪难得一见的笑了下：“不过这次我帮你，但我希望你做的和说的一样…….”

    朱斌大笑起来，拍了下黄溪的肩膀：“好，好，将来你要是没有饭吃了，就到浙江来找我，本抚养你一辈子！”

    ……

    西凤的善后工作千头万绪，而在这个时候，陶海却显现出了他在这方面的巨大才能，很多让朱斌头疼不已的事情，经过了陶海之手，轻而易举的便被处理完成，这也让朱斌对陶海刮目相看，干脆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交了给他。

    而对于高顺朝和邓丙挥的处置，朱斌并不想在暴风雨即将到来的时刻贸然行事，只命二人戴罪为官，等候朝廷发落。这二人在经过此事之后，愈发显得老实起来，每日里只在西凤忙前忙后，也让朱斌大是觉得满意。

    当所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之后，朱斌留陶海与徐军二人继续在西凤，一边处理未做完之事情，一边秘密监视住高顺朝和邓丙挥二人，以防在自己离开之后，这二人居心不良，西凤发生什么变故。

    巡抚大人要离开西凤的消息，很快在百姓们中传开。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拥戴谁。在朱斌带着部下离开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前来送别的百姓。

    “大人，您这一走，我们可怎么办啊！”人群中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朱斌找了一个高点的地方站上，大声道：“本抚已经为你们留下了陶将军、徐将军，什么事情你们都可以去找他们，他们处理不了，你们就直接来杭州找我，我虽走人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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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吊丧”

    自西凤回杭州的这一路上，沿途都有百姓相送，此时朱斌和他的天字第一营的大名，早已在浙江各地传开，不管是乡绅百姓，还是当地官员，无不都想一睹其风采。

    行了有一天路程，眼看天色将黑，朱斌命令就地扎下营寨，安排晚饭，自己却把身边主要将领全都召集起来。剿匪胜利只不过是在浙江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安心发展势力，还需顺利度过即将到来的大风暴才行。

    “依我看来，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冯长兴，那些浙江的官员哪里还敢不服帖的？”李天齐年少气盛，说道：“等回到杭州之后，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威风起来。”

    “事情未必有那么简单。”郑天瑞皱着眉头说道：“那些人在官场上厮混得久了，什么样的人没有看过？当年戚继光戚老虎那么威风，可到了最后，不也一样被人整倒？还有，不说他们，光是从杭州方面调集来的军官，能不能为我们所用，那还很难说啊……”

    众人知他指的是龙淄阁、李德和魏重义这一批人，他们都是由杭州方面派遣而来，不知深浅，不能以心腹相交，这次会议也没有叫上他们。

    “他们我倒不怎么担心，这些人都是军人，而且都那么年轻，我想，他们还没有被浙江的这一池水染黑，只要咱们真心待他们，他们也必然以真心待我。”朱斌沉吟着说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离杭州越近，我这心里就老跳个不停，总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

    正说着，忽然军营外传来了士兵的大声呵斥，朱斌使个眼色，刘风起身向外走去，一出军营，看到放哨的士兵正拦住一人不让进来。刘风仔细打量，那人三十岁上下，穿着打扮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什么事？”刘风低声问道。

    “回千总，这人非要来见抚帅。”士兵见到刘风出来，赶紧说道。

    刘风看了这读书人几眼，回头骂那士兵道：“混帐，抚帅岂是随便谁都能见到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给我直接轰了出去，这是军营，不是读书人读书的地方！”

    他是行伍出身，久在边塞浴血拼杀，向来都不太瞧得起读书人，正当他转身想回去的时候，忽然，那读书人朗声笑道：

    “我不见朱斌，毫无损失，朱斌见不着我，大祸不远矣！”

    “抚帅的名讳岂是你这种人能够叫得的！”刘风猛然回头，停顿了下，才说道：“书生，你叫什么名字，见我家抚帅何事？”

    那读书人不卑不亢：“学生黎风，表字中余，号明狂山人。今日特来为朱巡抚排忧解难，若朱巡抚见不着我，只怕会饮恨终生。”

    见他说得如此严重，刘风迟疑了下，让他在外侯着，自己只管到里汇报。黎风在外等了一会，见刘风重新走了出来，甚是不耐烦地说道：“进来吧，抚帅公务繁忙，若你是虚张声势，嘿嘿，天字第一营好进难出……”

    黎风根本就不理会刘风的态度，大摇大摆的随着刘风走进军营，一见营帐，就听一人冷冷问道：“你就是那个明狂山人，开门见山吧，找本抚有何事情？”

    见面前坐着的是个二十都不到的年轻人，黎风知道此必是浙江巡抚朱斌，他也不作揖，也不请安，大咧咧地说道：“学生特来为巡抚大人吊丧！”

    “混蛋！”

    “找死！”

    他话才一出口，周围已是骂声一片，“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众将宝剑纷纷出鞘，只待巡抚大人一声令下，这书生只怕当场就要血溅五步。

    朱斌冷眼向这书生看去，见他居然毫无惧色，心中好奇，挥手让众将把武器收起：“好书生有几分胆气，我倒有兴趣听听我的死期在什么时候。”见书生看着周围诸人，朱斌知他心思，微笑道：“尽管说来，这些都是我的兄弟。”

    黎风清清嗓子，压低声音仔道来，开始朱斌和诸将脸上还是一片不屑，但随即脸色开始转变，书生说的越多，众人脸色越是阴沉，甚至，汗水都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了下来……

    等黎风全部说完，朱斌面上已然一片死灰，众将面面相觑，眼睛写满了惊恐和不容置信，半晌，郭飞忽然大叫一声：“好险，好险，差点死得不明不白！”

    郑天瑞忽然上前，森然道：“书生，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黎风大笑起来：“这主意就是我出的，我又焉能不知》”

    众人愕然，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听黎风不慌不忙说道：“朱巡抚初来浙江，学生不知深浅，又吃着人家的饭，故而定下此计，学生认为朱巡抚必然中计，要不了多少时候朱巡抚就会被丢官罢职……”

    “那你现在又来告诉我？”朱斌疑惑地问道。

    “原来是学生做错了。”黎风忽然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学生不过是混口饭吃，这才定下了这条计谋。可是朱巡抚自来浙江，所做之事乃是真心为了百姓，学生若为此事害了大人，岂不成了浙江之罪人？学生就算再愚钝，也断然不敢，因此冒死前来通报，希望朱巡抚早做准备，学生人就在此，如何处置听凭大人……”

    朱斌坐在那一句话也没有说，莫非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善有善报？自己做了替浙江百姓除去了一害，却也把自己从一场大祸中救了出来，虽然这祸不至于掉脑袋，可丢官那是绝对也免不了的，一念及此，朱斌站了起来，走到黎风面前深深一揖：

    “多谢先生相救之恩！”

    黎风哪想到朱斌以巡抚之尊，竟会如此，本来面对生死毫不动容的他倒慌乱起来，朱斌却一把拉住他，不容分说，将他按到自己座椅中，认真地道：“还请先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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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论势

    那黎风被按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他向来都是名士疏狂的派头，为此虽然别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可实际上都是敬而远之。这位年轻的巡抚，对自己如此尊敬，看起来却是真心实意的请求自己帮忙。

    朱斌心里却是知道，这些读书人，“名士”，什么都可以不要，甚至自己的性命，唯独看重的就是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只要把他们哄好了，要他们做什么都行。再者说来，这次若不是此人，自己的官宦生涯只怕会到此为止，什么雄心壮志，什么大计小谋，都将化为乌有……

    实在太大意了，过于小看那些浙江的官员了，这时他才想起了黄溪临走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对待病人用猛药也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曹化为、周重光这些浙江官员，久混官场，看起来毫无举动，实际上早把自己悄悄的引领到了一条死路之上……

    “巡抚大人既然如此说了，学生如何敢不倾心相告。”黎风说话也客气了许多：“学生既然设下此谋，自然有化解办法，说来说去，还需从那人身上入手……”

    他如此这般说着，朱斌微微点头，边上诸将听着，对这书生态度顿时大大转变，今番若不是他，只恐自己这批人中了计还在那犹自不知。

    说了会，朱斌笑道：“这次多亏先生帮忙了，来人，准备酒菜，本抚要答谢先生。”

    黎风也不客气，又恢复了他那疏狂的名士派头，大咧咧的等把酒席摆好，坐在客席，也不等主人招呼，就先自顾自给自己倒满了杯酒，仰脖倒进了嘴里。

    朱斌微笑着看他一连喝了几杯，这才说道：“先生，本抚初到浙江，又监管四府地方，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入手，还请先生教我。”

    “浙江的布政使、都指挥使这些人你是想也不用想的。”黎风张口就道：“他们在浙江苦心经营良久，浙江各府、县俱是他们亲信，根深蒂固，你一个外人突然闯进，焉能不让他们愤怒？昔日朱纨来此，整兵备，抗倭寇，立下赫赫战功。只因触动了地方官员利益，召致浙江官僚仇恨，被劾‘擅杀’，革职拿问，终于含冤服毒而死……”

    朱斌默默点头，这个和他一个姓的朱纨故事他也听过，这位正德年间的进士死得实在冤枉。而浙江官僚与地方豪绅相互勾连，外人的确很难插入，看来自己毕竟还是年轻，把很多事情都想得实在是太简单了。

    “可是出了浙江，那就未必是他们的天下了。”见朱斌听得仔细，黎风愈发来了兴致：“比如常州府张云乐，此人甚有才干，而且为官清廉，颇得百姓爱戴，素有‘张青天’之称。大人不妨与他多多结交，可以倚为臂膀……”

    朱斌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问道：“那么，如果按照先生的计划，一切顺利的话，浙江当地势力又当如何解决？”

    “甚易。”黎风竖起两根手指说道：“浙江有两个豪绅，为浙江士绅之守，一个是宁波的孙家，一个是海盐的陶家。这两人平素虽然多有往来，但私底下互不服气，暗斗不断，前些年甚至发生过大规模的械斗，学生以为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朱斌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拉拢一派，打压一派。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部下陶海，可不也是海盐人，不知和那陶家有什么关系没有。

    酒至半晌，朱斌这才知道黎风祖上原来有些来头，他的先祖本是跟随明朝开国皇帝取天下的大将徐达部将，后人又随徐辉祖死守金陵。及至永乐帝登基，为了避祸黎家远离官场，这才渐渐没落下来。

    到了黎风祖父这一代，就连温饱都已经成了问题，好在黎风从小天资聪颖，喜读兵书之类，偏偏家道中落，无钱应考，成年后不得不为人幕僚以图生存。黎风这人性子又傲，素来与人合不来，因此多有同僚在上司面前说他坏话，一直郁郁不得志。

    朱斌听了大喜，自己身边多的是擅于战场搏杀、运筹帷幄的将领，但唯独缺少个出谋划策的智曩，今日得到黎风，好像是老天爷送到自己面前的一份大礼一般。

    “先生以为当今天下大势如何？”朱斌试探着问了一句。

    “当今天下，我大明之劲敌，无非是后金而已。”黎风侃侃而谈：“后金扰我边境，并曾逼近京师，为朝廷之重患。在我看来，我大明地大物博，只需紧守边塞，三军用命，文武同心，时日一长，后金地小，国力必疲，我大明当可胜之……”

    朱斌心里苦笑了下，黎风说的是在理，可是要真的做到他所说的那样三军用命，文武同心，那简直是在天方夜谭了：“那先生对我大明目前流民四起又如何看待？”

    “流民？”黎风鼻子里哼了一声，相当不屑地说道：“那些无知乡民能起什么大事，我大明介癣之患而已，不过是趁着朝廷与女真人开战无暇他顾才肆虐地方而已，一旦朝廷能腾出手来，只需派一上将，领数万兵马即可平定……”

    朱斌叹息一声，终究是这个时代的人看不到流民起义的力量，诺大的大明王朝，最终可就是毁在了这些黎风根本看不起的人手中。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无完人，像自己这样能够知道历史进程的人除了自己可再没有半个了。

    “好了，学生这就要告辞了。”黎风喝下杯酒，起身说道：“学生这就回去，为大人准备一切，咱们杭州再见了。”

    朱斌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交到黎风手中：“先生拿着，不必客气，去杭州之后上下多有打点，万事就要拜托先生了！”

    黎风也不客气，接过银票哈哈后笑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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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常州府

    凯旋大军离杭州城还有数里的时候，城外早已站满了欢迎的人群，只不过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被刻意组织起来的。布政使曹化为、按察使周重光、都指挥使周庚这三人站在欢迎人群的最前方位置，衣冠整齐，满面带笑。

    看到骑马走到最前面的郑天瑞，曹化为赶紧迎上，官阶远高于郑天瑞的这位布政使，居然为郑天瑞牵住了马疆，郑天瑞从马上跳下，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将哪里敢劳动布政使大人如此。”

    “将军荡平海盗，克立大功，本官为将军牵马又有如何？”曹化为笑道，向后看了看却不见朱斌的身影：“将军，不知巡抚大人现在何处？”

    “抚帅身体偶感不适，经调理已无大碍，不过还需休养，故此落在后边，命我等先行回城。”郑天瑞解释道。

    曹化为叹息了几声：“巡抚大人这都是为浙江百姓累出来的，既然如此，本官在杭州已为各位将士准备了庆功酒宴，千万还请各位赏光。”

    随曹化为等人进入城内，早有准备好的军营，里面酒肉俱备，将士兵安顿好，曹化为将郑天瑞这些将领引领到杭州城内最大的酒楼“阁风堂”，领到雅间，吩咐上菜，周重光恭恭敬敬地说道：“郑将军果然将门虎子，这次又立下如此军功，想来朝廷不日必有封赏。”

    略略客套了几句，郑天瑞说道：“几位大人不知，这次我们倒还有个意外收获，抓获了个探子，据这探子供认，海盗居然与我浙江官员有所勾连，大人们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曹化为三人对望一眼，眼中露出讥讽笑意，周庚拍着桌子骂道：“真正可恶，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眼里还有王法吗？待巡抚大人回来，我等必定恳请巡抚大人，将此事上表朝廷，把这些害群之马全部抓捕起来！”

    “这些烦心的事情，巡抚大人自然会处理。”曹化为笑笑，拍了拍手，进来几个歌妓，模样出众，唱了几首曲子，曹化为让她们坐到郑天瑞这些人身边，笑道：“她们虽然比不上秦淮河上的那些，不过却也是我杭州出了名的，与各位将军聊天说情最妙不过。”

    调笑了会，曹化为三人借口公务繁忙，把歌妓留下，自己匆匆离开。

    才一出门，三人脸上笑意再不见半分，周重光阴冷着脸道：“看来那小子已经中计，曹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让里面的女人，把朱斌这些手下肚子里的话套出来再说。”曹化为冷笑了几声：“只是那朱斌为何没有一同回到杭州，这倒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周庚听了听雅间里传来的嬉闹声，说道：“曹大人何须担心，朱斌年纪轻轻，掀不起什么大浪，现在一切都在你我掌控之中，只怕要不了多少时候，他就得乖乖的从浙江滚蛋。哼哼，仗着自己是皇族的身份，就完全不把我们这些浙江官员看在眼里……”

    ……

    而此时的朱斌，却带着刘风和两个亲随，正在去往常州的路上。在从黎风嘴里听到了张云乐这个名字后，让朱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浙江的官员大部都属于曹化为这一党，自己可用之人，除了跟随自己从京师来的几乎没有。

    浙江的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在此之前，朱斌必须要知道当地官员对待自己的态度，浙江的自然不必考虑的，而四府的官员，就成为了朱斌关注的重点。

    他们对待自己保持何种心态，将是非常关键的问题。一旦浙江局势如果能如自己所布置的那样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那么无论是在权利争夺，还是其后的恢复重建中，这些官员都将起到重要的作用。

    进入常州府的时候，朱斌发现这里果然与其它地方大不相同。买公卖道，民风安乐。市面上秩序井然有条，完全像个世外桃源的样子。

    找了个茶馆坐下，叫了一壶香茶，还未入口，就听边上几个茶客说道：“知道吗，后天就是张大人新得公子的百日了。”

    “我怎么不知道？张大人三十五岁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高兴得不得了，我们昨天还在那商量着，这次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谁不想送，可张大人也得收啊。自从张大人到了常州，真正是个清如水，廉如镜的好官，为咱们做了多少好事，可一送他东西，哪怕是个鸡蛋他都不肯收的。”

    “哎，要说张大人真冤，到现在还是个革职戴罪立功……”

    这话引起了朱斌的兴趣，他来到几个茶客面前，抱抱拳道：“几位，在下是从外地而来，你们说的张大人是张云乐张知府吧？在下也久听过他的名字，只是你们说的戴罪立功是怎么回事？”

    几个茶客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年纪稍大的叹息了一声：“反正你也是个外乡人，呆不了几天就要走的，说给你听也无妨，也好让我们张大人的委屈让更多的人知道。”

    原来，这张云乐才当常州知府的时候，京里来了个宦官督促粮草饷银，本来像这种京里来的宦官到了地方上，地方官员哪里还有不竭力奉承讨好的？偏偏这位张云乐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却不懂为官之道。

    那宦官到了之后，张云乐既不送银子，又不送珠宝，连吃饭也都简单之极，又只管一味诉说当地百姓的苦处，请求无论如何要减免一些。宦官几时见过如此的官员，在他看来这官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怒之下，回京之后竭力诽谤张云乐，只说这官根本不把朝廷大事放在眼里等等之类。

    崇祯听后大怒，正想治罪，总算有两个官员说了句公道话，张云乐这才免了丢官，却被安了个抗拒朝令，罢免官职，但可以戴罪立功，立即督运粮草饷银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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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赴宴和贺礼

    这些倒还算了，最绝的是，崇祯居然下了道圣旨，停发张云乐的一切俸禄，以他的俸禄来充抵常州欠朝廷的税赋，一直到常州府完全补交完为止！

    朱斌听着笑了起来，崇祯做得可真够绝的，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招，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这官员连俸禄都没有了，恐怕只能往百姓身上盘剥了。不过仔细想来，这也是崇祯最聪明的地方，一个肯为老百姓着想的人，就算饿死也不会去搜刮自己的乡民的。

    要说崇祯也不是个昏君，非但不是，还是个一心中兴大明，勤勤恳恳，忧国忧民的好君主，只是朝廷里他用的那些人，却和他不是一个心思了……

    “你这客人，好没良心。”见朱斌竟然笑了，一个茶客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家张知府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你还笑得出来……”

    “误会了，误会了。”朱斌赶紧说道：“在下从小就是个笑脸，其实心里不知对张知府有多钦佩，几位，不知常州官衙在何处，在下仰慕得很，后天他公子百日之时想要上门恭喜一番。”

    见朱斌这么说，那茶客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给他指明了方向，又特意叮嘱道：“客人，我告诉你，你去则去了，喝上一杯水……水酒，张大人自然欢迎，可万万不能带什么礼物，就算带了……哎，张大人要是肯收就好了……”

    谢了这几名茶客，回到自己桌上，朱斌在刘风耳边说了几句，刘风频频点头，很快离开了茶铺，只留朱斌和两个亲随悠闲自得的在那品茶。

    到了夜间，在外打探了一天消息的刘风回到朱斌住的客栈，一见到朱斌的面就说道：“真不得了，抚帅，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清官，没了俸禄，宁可典当东西，也不肯收百姓的一个铜板，他这个知府，简直，简直是一贫如洗……我这一路上问的人，就没有说他半句坏话的…..”

    “咱们大明出了这个一个清官，也当真难得，只是好人永远受欺负，更为难得的是，他不但是清官，看常州的这样子，更是一位能吏。”朱斌叹息了一声：“能吏未必是清官，清官未必就是能吏，这人兼而有之，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抚帅，要不要现在就去张知府那？”刘风试探着问道。

    “暂时不用去打扰他了。”想了下，朱斌摇了摇头：“反正后天就是他儿子的百日，我想，那么一个好官，前去祝贺的百姓一定不少，我也想到现场去看看。这样，你去给我准备一份礼物，算了本抚对他的嘉奖吧。”

    刘风愣头愣脑地冒出了一句：“抚帅，这位知府可是不收礼的啊。”

    朱斌笑着拍了他一下：“笨蛋，老百姓送礼他不收，本大人的礼物，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说的那就是本大人……”

    ……

    在常州转了两天，充耳听到的都是对张云乐的赞扬之声，再仔细察看，一个常州果然被张云乐治理得井井有条，虽然谈不上有多富裕，温饱这二字总也能做到了。乱世之中，像常州这样的地方却也少了。

    到了张云乐儿子百日这天，常州官衙门口果然聚满了百姓。一个个手里都拎着整蓝整蓝的鸡蛋，肥胖的老母鸡，各式各样的水果，吵吵嚷嚷着要进去。几个衙役模样的，在那苦苦相劝张大人必然不收，百姓们却哪里肯答应。

    推开人群，朱斌来到衙役面前，满面带笑地说道：“官爷，我是从浙江来的客商，久慕你家大人之名，今日特来道贺，你看，我可是空着手来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衙役仔细打量了朱斌一遍，这才点了点头。

    一进去，后院总有三十来人的样子，穿着打扮上都是些普通百姓，围坐在几张石桌周围，实在坐不下的就站在那，石桌上什么吃的也都没有，可这些百姓却看不出一点不满的样子，一个个反倒都显得兴高采烈的。

    过了会，这些忽然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开心地叫道：

    “张大人，恭喜恭喜！”

    “恭喜张大人喜得贵子！”

    顺着喝彩声看去，出来的是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人，穿着便服，下摆处打着几个补丁，却干干净净的，这人想来就是常州知府张云乐了。

    “多谢各位乡亲父老，张云乐得了个儿子，怎敢劳动各位。”张云乐团团作揖说道：“既然各位来了，张云乐准备下一点薄酒，还请诸位赏光。”

    身后两个衙役搬出来了一坛酒，在石桌上放了几十只碗，这些碗形状各异，想来是这张云乐临时从哪借来的。

    朱斌看了刘风一眼，从石桌上拿起两碗酒，递了碗给刘风，酒才入口，差点喷了出来。这哪里是什么酒，根本就是往清水里渗了那么一丁点的酒水。

    再看刘风，也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凑到朱斌耳朵边，悄悄说道：“抚帅，这，这张大人的日子过得也实在那什么点了吧……”

    朱斌看了一眼那些百姓，一个个却喝得眉开眼笑，好像喝的不是白水，而是真正的美酒一般，他叹息了一声：“若是我大明官员，人人都如张云乐般，我大明中兴又何必如此困难？”

    那张云乐将儿子抱出给众人看了，又让人送回去，却和百姓拉起了家常，转而看见朱斌，说道：“这位客人眼生得很，好像张云乐从来没有见过。”

    朱斌笑了一下，也不回答，只以目视刘风，刘风会意，大声说道：“浙江朱某，为贺常州知府张云乐得子之乐，特送上贺礼纹银两千两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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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不收也得收

    “浙江朱某，为贺常州知府张云乐得子之乐，特送上贺礼纹银两千两整！”随着刘风的声音，全场的人都呆在了那里，这是什么人，竟然敢在知府大人面前送礼，难道他不知道张大人清如水，廉如镜吗？

    在这一瞬之间，张云乐原本笑容满面的连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说道：“这位客人的好意张某心领了，不过还是请收回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张某帮忙的话，私事倒算了，公事要找张某私下帮忙的话提也休提！”

    他这话不光拒收了银子，而且把一切可能的徇私舞弊全部挡了回去。为人做事的方法虽然有些刻板，但却再次证明了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清官。

    朱斌大笑起来：“这银子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而且我还的确为了公事，要私下找你帮忙，这忙你不帮也得帮！”

    随着他的话刘风将一张两千两的银票放到了石桌上，客人们见这姓朱的客商态度竟然如此嚣张，不禁纷纷议论起来，要么这客商是个疯子，要么就是背后大有来头。张大人已经因为得罪宦官而遭到了现在这个境遇，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

    “大人，还是小心些吧，我看这人有些来头，不要把他给得罪了，上次……”一个衙役好心的在张云乐耳边提醒道。

    “混帐！”张云乐大声呵斥，打断了衙役的话：“我张云乐吃的是朝廷的俸禄，当的是圣上的官，用不着刻意去讨好什么人，要想在我这徇私舞弊，那是想也休想！”

    朱斌用力点了点头：“好，果然名不虚传，真真正正是一个好官。张知府，我也不想再瞒你，在下就是朱斌！”

    张云乐愣了一下，他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却一时没有想起是谁。

    见他没有反应过来，刘风上前一步说道：“张大人，这位就是圣上亲点的巡抚浙江，兼管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地方，提督军务的朱斌朱巡抚，这是抚帅之印，张大人，你还不快来见过。”

    张云乐这才恍然大悟，赶紧上前低头行礼道：“常州知府张云乐见过抚院大人。”

    巡抚大人出现在这，让所有的老百姓都呆在了那，见张云乐行礼，一个个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赶紧跪倒在地，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又不是圣上来了，要跪下做什么，全都起来。”朱斌笑道，待百姓们全部起身之后，又对刘风说道：“刘风，告诉门口的百姓，他们送的礼这次全部收下，就是本抚的命令。还有，把咱们叫的酒宴送进来，本抚今天要好好的宴请一下张知府，为他庆祝一番！”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张云乐急得满脸通红：“抚院大人，张某虽然贫寒，但却光明磊落，这东西万万不能收啊……”

    朱斌也不让他说下去，硬将那张银票塞进了张云乐的手里，这才说道：“这世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贪官的日子过得一个比一个滋润，爱民如子的清官呢？好容易中年的子，给为儿子办个酒都那么寒酸，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贪官就要比清官过得好，凭什么清官就该这样忍受饥苦，还有，还有委屈？只要我还在当这个官，我的手下就绝对不再容许出现这样的情况。张知府，我知道你是个好官，为了常州百姓，受了太多的委屈，当着官却连俸禄都没有，这银子，是我私人想赠的，收下吧，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云乐握着银票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眶发红，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场中的百姓却忽然又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大声道：“巡抚大人，张知府冤啊，他都是为了我们啊，求您把他的罪名给免了吧！”

    “起来，全都起来说话。”朱斌叹息着说道：“张知府的罪名是圣上定的，我这个巡抚没有权利帮他消除……”见百姓们大失所望，朱斌紧接着说道：“不过，从现在开始，张大人俸禄那是没有了，不过本抚会命人支付给他茶水钱、车马费，这官员办公，支付这些费用那是天经地义之事，谁也不会再有二话的。”

    百姓们怔了一下，这才明白这位巡抚大人是变相给张知府俸禄了，立刻欢呼起来。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可变得可爱可亲起来了！

    “抚院大人，为了我的事，让你费心如此，这，这如何敢当。”那张云乐言听于此，激动得胡须乱颤地说道。

    “好了，好了，就先这么定吧。”看到刘风已经带人将酒宴送来，朱斌笑着说道：“咱们先喝酒吃菜，我也说了，我的确是因为一些不方便明说的公事而来，等酒宴散了再和你详细商量。”

    看到张云乐脸色又变了，朱斌心里直笑这位知府也当真耿直，自己才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居然一点通融的意思都没有，这样的官员虽然是自己急需的，不过除了自己，也不知他将来会得罪多少人。

    想到这里朱斌笑道：“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为官原则的，这次和你商量的，是浙江和四府官员的事情，说穿了，这也和百姓的利益切身相关，现在你放心了吧？”

    张云乐这才又重新露出了笑脸，这位顶头上司当真一点架子没有，为人看起来又似乎真的是为百姓做事的，他呐呐地说道：“抚院大人，张云乐心胸狭隘，请你千万不要怪罪。”

    “不怪，不怪。”朱斌大笑起来：“你这样的官我一定不会怪罪。只是，张知府，你这脾气，将来可不知要为你找来多少麻烦，以后为官做人可都得要变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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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官员的贪婪

    为张云乐庆贺到了夜深，众百姓这才渐渐告辞。看着离去的百姓，朱斌心里甚是得意。这张云乐本事常州百姓爱戴之人，今天自己也算上演了一出好戏，想必明日自己的举动就将在常州城内传开，他朱大人的名声可能在常州打响了！

    送走了宾客，张云乐端上两盏清茶，就请朱斌在院子内坐着，朱斌知他屋内寒酸，还不如外面，微微笑了一下，也不在意。

    “张知府，咱们开门见山的说，你知我巡抚浙江，又兼管着四府之地，这是身上的信任，我自觉身上责任重大。”朱斌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只是朱斌年少，今见张知府把常州治理得颇有贞观之风，心中钦佩，还想请张知府指点一二。”

    这本是张云乐平生得意之事，他二十岁即中进士，放过几任小官，奈何为人耿直，不善与同僚搞好关系，一直郁郁而不得志。一直等到当今圣上登基后，革魏党，清朝政，自己这才得到重用机会。到了常州之后，当真是废寝忘食，殚精竭虑，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见这年轻的巡抚大人如此看重自己，赶紧谦逊地说道：

    “抚院大人过奖了，张云乐何德何能，敢在抚院面前放肆。”

    朱斌摇了摇头：“我的张知府，张大人，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咱们这也是为了百姓，这样吧，你就先和我说说这些地方官员的情况吧。”

    听到百姓二字，张云乐双眼放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抚院大人如此说来，那张云乐就照直说了。张云乐曾经放过一任浙江的知县，那浙江的官员，从根子里都已经烂透了，官官相护，外来者根本插不进去。要想彻底整顿，本得下大功夫，有大决心不可。至于四府之地，镇江府贪婪成性，松江府骄横不法，只有苏州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可堪重用。此外，下官治下武进县何凯聪明勤奋，治理地方才干远在下官之上，下官以为其人虽然年轻，但不用十年，必可成为我大明良臣，只是……只是……”

    见他说得吞吞吐吐，朱斌心里好奇，追问下去，却才知道那武进县何凯虽有才能，只是略有些年少轻狂，好饮酒，好结交朋友，好与**厮混，也就是私生活不太检点。张云乐是最见不得这个的，为此没有少申斥于他，可何凯却根本不以为意，反而还和张云乐这位顶头上司公然吵过几次。

    何凯是何许人朱斌也未见过，不过他心里更加有些佩服起张云乐来了。这人公是公，私是私，一些也不含糊，对和自己有私怨的人，居然也一样郑重推荐。

    和张云乐深谈下去，发现这人对自己常州府所有大小官员的脾气、秉性无不烂熟于心，乃至于这人爱好什么，喜欢吃什么，甚至某某人写得一手好字，都是张口道来。朱斌大喜，和张云乐说到现在，心中已经对他有了个大致评判。要让此人去创新开拓未免勉为其难了，可张云乐却是个标准的守成之官，治政之能臣，将来绝对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张云乐却越谈越是兴奋，滔滔不绝，一直说到了要为百姓减免税赋等等之类，这可把朱斌吓了一跳，减免税收那是朝廷的事，可不是自己这个巡抚能管的。

    看出了朱斌的心思，张云乐解释道：“下官说的不是要和朝廷政令作对，其实朝廷制定的税赋并不高，只是到了下面，层层都加，摊派到了百姓头上，愈加愈重，一直到百姓无法承受为止。而下官本朝廷出责，也正是反对这额外加出的税赋……”

    这点朱斌倒明白，大明王朝的税率一直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农业税是这样，商业税更是少得可怜，农民的负担本来不算沉重。不过，一来朝廷收农业税时是收现银，所以收税期间往往会导致粮价下跌，从而导致农民贱卖粮食缴税，之后粮价恢复正常，如此一来即便不算重的税赋也会成倍增高，并且让商人从中牟取暴利。

    二来收现银的方式，也给了当地官员从中牟取暴利的绝佳机会。本来一分银子的税，巡抚加完知府加，知府加完知县加，一层层加下去，农民势必苦不堪言，可朝廷却又收不到多少银子，其中绝大部分流落到了当地官员的荷包之中。

    而朝廷几次想要增加商业税，但当时文官集团又和商贾相互勾结，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文官集团就是商贾的代言人，即便皇帝想加征商业税也会因为文官集团会的阻挠而难以达成，这就造成了明朝税收拮据持续的局面。

    明朝是一个大一统的封建帝国，但却是中国历史上少有自始至终都非常贫困的一个朝代。

    “难啊。”朱斌叹着气说道：“我虽有心整治，可这些当官的处处阻饶，若没有得力帮手，本抚无处下手啊……”

    听巡抚大人这么说，张云乐眼里跳动着兴奋的火焰，他起身长身作揖道：“抚院大人，张云乐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既然大人想给百姓一个安宁，张云乐不自量力，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朱斌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可自己心中铲除浙江等地官员势力的计划却不能和他说了，否则这位古板的先生必定认为这是小人做法，会大加抗议，小人的事还是自己做了，那些堂堂正正的光明磊落之举，就交给这位先生吧。

    “张知府，既然这样，我也就明说了。”朱斌清了清嗓子：“圣上颇有整顿地方之意，你可帮我挑选注意一批贤能之才，相信我，用不了多少时候，一场风暴就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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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皇上的口喻

    在常州盘桓了七、八天，这段时间里，朱斌每日白天探访民情，晚间就与张云乐促膝长谈，把四府的状况知道了个大概，这期间也见到了武进县何凯，性子果然如同张云乐所说的那样，居然邀请巡抚大人一同去花船饮酒！

    这人胆子也算得大了，他一个小小的知县，去邀请品级不知大他多少的巡抚喝花酒，也算是一大奇闻了，虽然朱斌朱大人对这一提议甚感兴趣，不过碍于身份，生生把想答应的冲动给忍了下来。

    不过这何凯倒非常有见识，谈吐不凡。朱斌与他撂了半日，收获甚多，正准备详谈之时，杭州方面郑天瑞去快马赶到，只说朝廷钦差已到，催促朱斌立刻回去。

    这次朝廷反应如此之快，倒大出朱斌意料。原来，崇祯得到朱斌密报之后，勃然大怒，与海盗私尚可容忍，与女真人相交却是他最击毁的事情，当时就派出钦差亲自查访真相。

    派来的两位钦差都是朱斌相熟之人，一个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吴直，一个正是那周延儒。崇祯把他身边目前最信任的官员和太监都派了出来，也可见对此事的重视，当朱斌见到二人，一谈之下果然如此。

    “老弟台。”待到先将吴直送回去休息，周延儒皱着眉头说道：“这事事关重大，如果确有其事，只怕无数人头落地……你有确凿证据没有？万一…….纵然你是皇室宗亲，圣上可也很难保得住你啊……”

    朱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周大人尽管放心，这事断然不会错了，我也知道这其中厉害，没有十二分的把握，我焉敢如此。”

    “那就好，那就好。”周延儒连声说道：“现在局势不太平的很，山东民变四起，流寇作乱，声势浩大，圣上每每念及此事，连饭都吃不下……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哎……”

    说到山东，朱斌就想到了他的那位结拜兄长吴三桂，自从分手以后，每日繁忙，倒也忘记了他，此时听周延儒说起山东之事，忙试探着问了句吴三桂的消息。

    谁想到一听周延儒就有些眉飞色舞地说道：“要说唯一的喜事，还是这个吴三桂……”

    原来，山东民变，傅宗龙领兵平叛，谁想到一次不慎陷入叛军包围，连续几次突围都宣告失败。就在陷入绝望的时候，从九边调到山东傅宗龙手下的吴三桂，厉声对周围的人叫道：“帅爷有失，我等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天下人！”

    说着，他带领两百名手下连续冲突七次，七次都被叛军打回。谁想到吴三桂越战越勇，失败好像根本影响不到他，第八次的冲击，终于在叛军的包围之中生生撕出一个缺口，保护着傅宗龙冲了出去。

    成功突围倒也算了，那吴三桂竟然在脱险后，又向傅宗龙建议，此时贼人绝对想不到我军在失败之余还敢反扑，防备必然松懈，若在这个时候引领一军杀回去，必然能够大获全胜。

    傅宗龙深以为然，当时就以吴三桂为主将，调了两千人马于他。吴三桂骁勇之极，身上的伤口都顾不得包扎，带着两千明军凶猛的向叛军方向反扑过去。这一战果然反败为胜，明军斩首一百余具，俘虏七百余人。

    当战报送到朝廷后，崇祯大喜，当着群臣的面说了一句：“朕文有朱斌，武有吴三桂，此二人皆少年英雄也，朕得此二人，大明中兴有望矣！”

    这话从周延儒嘴里说出，朱斌可未免有些汗颜了。那吴三桂勇猛不假，可说自己和他都是大明中兴的希望，那可真是抬举自己了。更何况，将来引着满洲鞑子进关的，可也正是这位现在崇祯赞不绝口的吴三桂……

    周延儒喝了口茶，笑道：“老弟台，圣上对你和吴三桂欣赏得很，尤其是你，年纪轻轻就坐到了抚院的位置，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我还有一句心腹之言不得不说。”

    “周大人请讲，朱斌年幼无知，处处还望得到周大人提点。”朱斌急忙说道。

    见朱斌现在已是一方大员，态度居然还是如此谦恭，周延儒大是满意：“俗话说，爬得越高，跌下来的时候就越痛……年少得志固然是好，可年少骄狂可就要不得了…..”

    听他话里有话，朱斌耐心等着他说下去，只见周延儒表情也不知是哭是笑，说道：“我来之前，圣上专门召见了我，你知道圣上对我说什么吗？圣上说，‘浙江官员私通海盗朕想着一定会有的，可浙江那么远，怎么会出女真人的奸细呢？’……”

    朱斌的汗刷得一下就下来了，那位远在京师的崇祯皇帝也太聪明点了吧，这明显是他看出了自己是在诬陷官员，不过奇怪的是，他既然已经看破了，为什么还要派钦差过来？

    看着他的表情，周延儒笑了出来：“圣上又让我带个口信你……”

    朱斌急忙跪倒在地，只听周延儒说道：

    “‘朱斌啊，浙江的事朕也知道一点，这些年银子和粮食运不上来，朕也很不开心，可惜朕的手太短了，天子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的。这次你能帮朕把事情办了，很好。用的手段虽然有值得商榷之处，可这非常时期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好好干，在浙江和四府之地做出点事情来，别让别人笑话朕这个少年天子错用了你这个少年大臣！’”

    “臣朱斌领旨！”朱斌大声应到。

    此时朱斌心中一片雪亮，崇祯早就想铲除浙江系的官员了，可惜这些人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让崇祯处理起来也觉得棘手，而这次自己的行动，崇祯心里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之所以不点破，正是要借着自己的手铲除浙江的势力。

    不过这也是件再危险也不过的事情，作好了皆大欢喜，一旦出现了什么闪失，只怕就算崇祯再信任自己，也会拿自己当替罪羊，给朝廷里的那些人做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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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争锋相对

    周延儒笑了起来，这只老狐狸看来早就知道了什么，他笑着对朱斌说道：“其实不用担心，你这次让黄溪带回去的饷银，圣上高兴得很，你离京之前许诺的两件事，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着实给圣上长了脸啊！”

    朱斌轻轻舒了口气，大明历代皇帝最头疼的就是银子短缺，尤其是到了崇祯这，自己送去的银子，只怕为朱由检解决了大问题，怕这也是崇祯皇帝更加信任自己的原因之一。

    想来又有些后怕，若不是那个黎风，自己落到了别人圈套还茫然不知，看来自己到了这个时代，运气当真不错。处处遇到贵人，先有吴三桂、后有崇祯，即将陷入困境的时候，又出来了个黎风。

    朱斌知这周延儒素来喜好男女之事，又好清秀男童，男童一时难找，**却多得是。当下命人请来两名杭州名妓，周延儒果然高兴异常，只觉得这个小老弟当真明白自己心思，会办事。

    周延儒好办，那吴直却有些难搞。这个太监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又对崇祯忠心耿耿，软硬不吃，崇祯派他来，估计也是起着监视之意。

    到了第二日，集齐浙江巡抚朱斌、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周延儒与吴直二人以钦差身份开始正式调查浙江官员私通海盗、后金之案。

    以曹化为为首的浙江官员，似乎早已知道钦差此来目的，不慌不忙，一个个如雕像一般坐在那，一言不发，只管斜着眼睛看向朱斌。

    “几位大人。”周延儒咳嗽了声，清清嗓子说道：“今日朝廷接到密报，密报上奏浙江有些官员私自与海盗与女真人勾结，出卖我大明火炮情报，故此圣上命我与吴公公前来调查，不知几位大人可曾知道此事？”

    曹化为欠了下身子说道：“周大人说的这些官员，怕就是指的我们吧？我等辛苦为官，虽说不上造福一方，可总也兢兢业业，不敢有旦夕倦怠，更谈不上和女真人互相勾连，却不知这密报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奏？”

    “有些人来到浙江，不想着尽心报答圣上之恩，却整日想着如何排挤同僚，随意诬陷，这些人当真可恨之极，请两位钦差明察，还我等一个公道！”周庚大声嗓子说道，眼光却不时地投向朱斌。

    “朱抚院，你是浙江巡抚，你如何看待此事？”吴直尖着嗓子问道。

    朱斌板着一张脸，说道：“你们不用都看着我，此事的确是我上报给朝廷的，我等吃的是朝廷俸禄，自然当尽心竭力为圣上办事，几位大人的怪责本抚可也顾不上了。”

    “抚院大人，空口说白话可不成。”周重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巡抚大人，你说我等私通后金，勾连海盗，是不是我也可以说巡抚大人你强抢民女，杀人越货呢？”

    朱斌笑了一下：“自然是有证据，两位钦差大人，西凤县高顺朝，千总邓丙挥俱已招供，钦差大人可以询问二人，真假一问便知。”

    周延儒和吴直互相看了眼，吴直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调西凤县高顺朝，千总邓丙挥至杭州，此事不烦劳几位大人，我带来的厂卫会去的。”

    他做事精细，生怕派浙江官员前去提审，未免会出现互相串供现象。这人得到崇祯信任，也的确有他高明的地方。只是在密折上所写的“女真探子”冯三，却不知吴直和周延儒为何没有问道，朱斌却也未说。

    自杭州到西凤，又从西凤回杭州，一来一去总有几天时间。奇怪的是，那曹化为几人却像浑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每日照常办理公务，遇到朱斌时也总是恭恭敬敬的以下属之礼打过招呼，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两日后，高顺朝和邓丙挥未到，锦衣卫的黄溪却先到了。见到朱斌，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朱巡抚，这次圣上命我带来大批人手供你调用，圣上再三说了，行事千万谨慎小心，一些儿也不能大意，这些浙江官员的经验比你丰富上太多太多了……”

    “不错。”朱斌叹息着说道：“我原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想到却险些身败名裂，幸好有人及时通风报信，这才避免一场大祸！”

    黄溪惊讶，急忙追问，朱斌将那黎风之事仔细说了一遍，黄溪也只听得冷汗连连，连呼好险：“还好，还好，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

    正说着，只看到黄飙匆匆进来，见到黄溪，点点头算打个招呼，匆忙说道：“抚帅，浙江都指挥使周庚，从昨日开始秘密调集属下军队，属下以为其中必然有事。”

    朱斌怔了下，很快醒悟了过来：“看来，这些人也在准备着后手。可是，有一点我不是太明白，若是事态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发展，难道他们还敢公然造反不成？”

    黄家兄弟两人也不明所以，这事的确有些不合常规了。这些浙江官员再如何嚣张，再如何想除掉朱斌，也断然不敢公开造反，可是这周庚却为何调动人手？

    “周庚的人马调往何处？”朱斌忽然问道。

    “我找人问了下，周庚打出的名义是出城训练。”黄飙不暇思索地道：“而且他们去的方向，也的确是在城外，我已让郭飞带着几人，秘密跟着，看他们的行踪如何。”

    朱斌来回走动，眉毛皱成了个“川”字，突然停住了脚步，说道：“我想我好像明白点了，嘿嘿，调动兵马居然不经本抚允许，他们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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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处处陷阱

    随着西凤县令高顺朝，千总邓丙挥押解到了杭州，浙江新旧官僚势力的殊死决战，在这一刻也正式拉开了帷幕，双方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死战！

    看着堂上的官员们，朱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简直像极了一次拳击比赛，自己和自己的手下是一方，曹化为与他的同党又是另一方，而周延儒和吴直，就是这次比赛的裁判……

    “带西凤知县高顺朝，千总邓丙挥上堂！”随着周延儒的一声高呼，两人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吴公公，那我就开始问了？”周延儒陪着笑脸说道。那吴直脸上却是一副置身世外的样子，懒懒的“恩”了一声。周延儒将头转过，笑模样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拿出那两张供状冷冷地问道：“高顺朝、邓丙挥，这东西可是你们所写？”

    衙役将两份供状拿到二人面前，谁想到这两人只略略瞄了一眼，就齐声大叫起来：“钦差，钦差大人，我们冤枉，我们冤枉啊！”

    “我只问这东西是不是你们亲笔写的？”周延儒板着一张脸道。

    下面两人对看了眼，这才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承认了，有什么冤屈现在可以说了。”周延儒不紧不慢地说道。

    “请钦差大人容许我们失礼，脱去外面官服。”高顺朝忽然说道。

    低低和吴直商量了几句，周延儒点了点头：“准了。”

    高顺朝和邓丙挥慢慢将外衣脱去，又把内衣一把扯开，大堂里顿时发出了低声惊呼。原来，这二人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从愈合的程度来看，大约就是前段时候受的伤。

    “钦差大人，下官冤枉！”高顺朝泣不成声：“浙江巡抚朱斌，到任浙江之后，以剿匪为名，来到西凤后，对我西凤百姓百般勒索，他部下又军纪涣散，私闯民宅，强奸民女，坏事简直做绝。下官与邓千总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出面制止，谁想到得罪了朱斌，他命人将我二人绑架囚禁，又要我二人诬陷浙江官员，就说浙江官员与海盗和后金私通。我二人久读圣贤之书，焉肯做次无耻之事，拒不答应。朱斌便对我二人施以重刑，每日殴打ling辱不止，我二人实在吃不住，这才写了这两违心的供状……”

    说到这，他嚎啕大哭，早已说不下去，邓丙挥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朱斌还将我等家小绑架，言说若在朝廷派来的官员面前说错半个字，就要了我等妻儿性命。可是，钦差大人，我等素来以朝廷为重，又岂肯为了家人的性命而诬陷上司，请钦差大人明察！”

    吴直方才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边一个东厂太监急忙上前，在他和周延儒身边低声说道：“小人奉命去西凤的时候，果然在他们家中没有看到家小，都说他们失踪了有半个月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朱斌，朱巡抚，你身为堂堂巡抚，怎能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周庚猛然站了起来，大声责问道：“若是我们哪里得罪了你，你大可以对我们公报私仇，可你为什么要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难道你就没有家人吗……”

    他说的当真是大义凛然，站在朱斌身后，充当抚军中军的刘风眼见这些人如此诬蔑抚帅和自己的兄弟，不禁勃然大怒，正想发怒，却听到朱斌轻轻咳嗽了声，这才生生忍住一哭怒气，却对诸人怒目相向。

    “朱巡抚，他二人说的可有此事啊？”吴直不阴不阳地问道。

    朱斌叹了一口气，懒洋洋地说道：“他们说有就有吧。”

    他一点也不为自己申辩的态度倒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周延儒清清嗓子问道：“既然你都承认了，那两位大人的家眷现在何处？”

    “哦，家眷啊。”朱斌像是心不在焉地说道：“这一会就派人把他们送来，保证毫发不伤的归还给两位大人……”

    高顺朝和邓丙挥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异。他们的家眷去了哪里，只有他们心里最清楚了，这位巡抚大人，又到哪里去给他们找出来？

    吴直冷冰冰地说道：“朱巡抚，你这恐怕做得太过分了吧，居然绑架起官员和他们的家小，你这是做官那，还是当土匪啊？亏得陛下对你如此信任！”

    眼看形势对自己越来越有利，曹化为这些人喜色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来，这个小小的娃娃，哪里配当他们的对手，再等一会，还会有更加厉害的杀手招，来给朱斌致命一击。

    周延儒看看朱斌境况不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又不肯为自己分辨，这样下去只怕圣上的大事要坏在他的手里，急忙替朱斌说道：“朱巡抚，你不是还抓到了一个奸细吗？”

    “哦，对了。”朱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不是钦差大人提醒，我倒险些忘记此人，来人，把女真人的奸细冯三给我带上来！”

    随着他的声音，不一会那冯三就被带到了大堂，他匍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只管一迭声的叫着饶命。

    曹化为忽然站起了身，在冯三身子周围扎了几圈，像是对这奸细相当有兴趣，过了会，他说道：“冯三，给本官把头抬起来。”

    那冯三哆嗦着抬起头来，曹化为只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朱巡抚，朱大人，这就是你抓到的奸细？这人分明是我家的管家曹安，三年前来到本官处，因为时常替本官外出办事，整个杭州的人，怕还没有不认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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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 峰回路转

    曹化为指着地上的那人，讥讽地笑道：“巡抚大人，这位可是在我家中做了三年的管家曹安，前段时候我派他外出办事，谁知去了就一点消息没有，却未曾想到被巡抚大人你当成了奸细，曹安，你是替谁做的奸细啊？”

    浙江党的官员，脸上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这次这个外来户朱斌看来是死定了。这是一个曹化为曹大人精心策划的计划，他算计出朱斌必然会趁着这次剿灭海盗的机会，想办法来端掉浙江官员，因此特意派出了曹安，以“冯三”的身份让魏重义的官兵抓获，然后承认自己是冯长兴派出的探子，朱斌需要什么，曹安就招供什么。

    按照曹化为的指示，曹安招供出浙江官员与海盗有勾连等等，只是没有想到的，朱斌居然栽赃他们和女真人私通。不过这也正遂了曹化为的心意，栽赃得越狠，将来反击起来也就越凶。

    接着就是对西凤官员的安排，西凤的这些官员，曹化为早就知道他们的的确确和海盗冯长兴交好，朱斌必然会从中做些文章。因此也就暗令高顺朝和邓丙挥，一步一步把朱斌引向陷阱，等到朝廷的钦差到了之后，一击致命！

    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曹化为设计的轨道进行下去，朱斌的所有生路都已经封死。底下浙江官员得意洋洋，上面周延儒叹息不止，正想开口说话，却不想被吴直拉了拉，耳边响起了吴直低低的声音：“周大人，急什么，你看朱斌的样子，说不定一会事情就大起变化了，耐心点，今天或许有场好戏看了。”

    周延儒向朱斌看去，果然见他半闭着眼睛，对场中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关心，好像现在的一切，和他一点关系也都没有，周延儒心中诧异，却也闭住了嘴，不再说话。

    “老爷，老爷啊……”曹安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居然是自己的老爷，顿时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却又抽泣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周重光起身到他身边，说道：“曹安，我也认得于你，现在朝廷两位钦差老爷在此，你有什么冤屈，朱斌是如何抓到你，如何刑讯逼供于你的，尽管说来，万事都由钦差老爷为你做主，你无须害怕什么！”

    曹安擦了擦眼泪，稳定了下情绪，说道：“老爷，事败了，我都招了……您，您也招了吧……钦差老爷和巡抚大人，必定能放老爷一条生路的……”

    这一来风云突变，曹化为的笑容一下凝固在了脸上，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左脸的肉跳动不停，忽然暴怒地一把抓住了曹安的衣领，怒吼道：“混帐，你说什么，你在那说什么！什么事败了，老爷我要招认什么！”

    “救命，杀人了，杀人了，老爷，我对你忠心耿耿，你不能杀人灭口啊！”那曹安惊恐万状，拼命挣扎着叫道。

    “曹大人，为何如此失态？”吴直冷冷地说道：“先前不管是谁，洒家都是让他把话说完的，怎么到了这就不行了？”

    那曹化为这才愤愤的把曹安放开，身子却依然因为生气抖动个不停，看了一眼周重光、周庚二人，发现两人眼中都流露着和自己一样的眼神，今天的事，恐怕发展下去和自己设计中的大不一样了……

    “曹安，说吧，把你知道的都源源本本的说出来。不必害怕，这里既有巡抚大人，布政使大人，也有圣上派来的钦差，没人敢在这伤害你的。”吴直端坐在那，尖着嗓子说道。

    曹安定了定神，说道：“钦差老爷，事已至此，小人不得不招。小人的确是三年前到曹化为处充当管家，只是……只是小人乃是后金汗王皇太极派来，以万金相交于浙江布政使曹化为，套取大明火炮情报……此次闻听浙江新任巡抚朱斌做出一种东西，叫‘统归’，只是朱斌掌控甚严，没奈何只能冒死前去盗取，却不想被魏重义所抓……”

    “统归？那是什么东西？”周延儒皱了皱眉头问道。

    朱斌这才睁开了眼睛：“回钦差的话，这是本抚研制出的一个东西，火炮使用了它，能大大增加火炮射击的准确度，简直能做到百发百中！”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曹化为气得胡须乱窜，连声骂着，说道：“钦差大人，这曹安必是受到朱斌威胁，故此才如此诬陷于我，请钦差大人明察！”

    “钦差老爷，我有证据！”曹安叫了起来：“皇太极与曹化为多有书信来往，小人想来他必没有烧毁，钦差老爷若是能派人搜查，或许能有所收获……还有，上上月曹化为第七房小妾为他生了个儿子，皇太极还专门派人送来送来一个长命金琐，那上面落款写着个‘极’字。”

    曹化为反倒放下心来，曹安说的这些事情根本子虚乌有，他重新恢复了从容镇静的表情说道：“两位钦差大人，这狗奴才如此诬陷于我，曹化为一身清白，钦差大人尽管派人去我家中搜查，若是搜到了这狗奴才说的这些东西，曹化为甘愿认罪。”

    “查是自己要查的，来呀，多带些人去曹大人府上看看。”吴直不紧不慢地说道：“需要搜得仔细一些，还有，那是布政使的家，你等不可粗鲁无礼，毁坏了东西那是要赔的。”

    十多个厂卫领了命令匆匆出去，这时朱斌突然站起了身，笑眯眯地说道：

    “刚才几位大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本抚不知听谁的好，现在反正要去曹大人家中，我等也闲着无事，这样，我带几个人给诸位大人看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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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 狗咬狗

    朱斌的突然开口，让曹化为感觉到了一种潜在危险的逼近，他看了下朱斌，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还是那副笑嘻嘻的可恨模样，可是在这笑容的背后，却让曹化为心里一阵阵的发紧。自己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难道今天真要毁在这个小无赖的手里？

    朱斌拍了拍手，很快，郑天瑞和李天齐带进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看到这小女孩，西凤县令高顺朝的一张脸顿时变得惨无人色。

    “爹，爹。”那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来到高顺朝面前，亲热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高顺朝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朱斌笑眯眯地说道：“高大人，你最好什么也别说，否则，只怕高大人你又要罪加一等。”

    果然，这高顺朝也是个聪明人，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低垂着头，就听到朱斌拉过自己的女儿，用温柔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甜儿，叔叔你呢？”甜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将会对自己的父亲产生多大的影响，开开心心的回答了这个“叔叔”的问题。

    “叔叔叫朱斌，一会请你吃好吃的。”朱斌回头看了面无人色的高顺朝一眼，扭头问道：“这几天，你都玩了些什么地方啊？”

    这问题一下就让甜儿兴奋了起来，她兴致勃勃地说道：“以前爹从来不允许我出去的，可这次，他让妈妈带着我玩了好多地方，可是……”说到这一张小嘴就撅了起来，大是不满地指着郑天瑞和李天齐说道：“可是我们才到宁波，就被他们带了很多很凶很凶的人带到了这里，他们真是坏蛋！”

    “对，对，他们是坏蛋，可是甜儿啊，叔叔告诉你，杭州那才好玩了，等两天叔叔带你去杭州玩。”朱斌拍了拍甜儿的脑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高大人，邓大人，要不要再把你们的妻子儿女都请进来啊，这些被本抚‘绑架’的，现在可都在外面侯着呢……”

    大堂上一下死一般的安静，过了会，只听到牙齿打架的声音传来，甜儿好奇地看着，心里奇怪，为什么这些人都那么严肃呢？

    “高大人，邓大人，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过了好久，周延儒轻轻叹了口气问道。

    高顺朝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钦差大人，巡抚大人，下官有罪，下官有罪，先前的一切都是在诬陷巡抚大人……可这，可这全是浙江布政使曹化为教我们这么说的……大人，大人饶命啊！”

    “高大人，不要血口喷人，说是我教你们这么做的，有什么证据没有，诬陷上官可是重罪啊！”曹化为阴沉沉地说道。

    “有，有！”高顺朝想也未想，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了封信来：“大人们，这是曹化为写给下官的信件，大人们一看便知端倪。嘿嘿，曹大人在信尾特别注明了看完即烧，以免落下把柄，可幸亏下官多了个心眼……”

    呈上信件，周延儒和吴直二人粗粗看了一遍，吴直喝了口茶，问道：“曹大人，这信是你写的吧？”

    曹化为哪想到高顺朝居然会有这么一手，将心一横，说道：“不错，是我写的，那朱斌到了浙江之后，处处与我们为难，故此曹某才出了这么个办法，了不起丢官而已，但诬赖我与女真人私通，下官打死也不承认。况且，这事浙江按察使周重光，都指挥使周庚也都有份！”

    他这也是最后的办法，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偏离了自己当初的计划，承认自己诬陷上司，顶多罢官，况且，把周重光和周庚拉进来，也能减少自己的罪责。

    “曹，曹大人，你怎么信口雌黄，这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周重光见曹化为将自己也拉了进来，一下急了，大声叫道。

    周庚附和着道：“不错，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关我们何事！”

    “好，好啊！”曹化为气极反笑：“当初我们三人共同商议出了这个计划，现在出了事情了，就往我一个人身上推，你们想也别想。偏就高顺朝藏得书信，曹某就藏不得？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三人共同商议的事情，我都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

    “大堂之上，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眼看这三人互相狗要狗，吴直冷哼着制止了他们。

    那西凤千总邓丙挥虽是个武夫，倒也是个聪明人，看到曹化为等人大势已去，跟着跪了下来：“钦差大人，小将出首，前年八月十五，海盗冯长兴给小人送来银票两千，说是过节孝敬，又拖小人给浙江都指挥使周庚送去两千；去年正月初八……”

    这人记性甚好，喋喋不休，把海盗冯长兴累次的贿赂说得清清楚楚，那周庚祸从天降，呆呆地看着邓丙挥，一句话也说出来。

    看到风头全被邓丙挥抢了，高顺朝哪肯落后，赶紧把海盗冯长兴通过自己手，转交给曹化为、周重光等官员孝敬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只是他记性远不如邓丙挥，说得颇是含糊。吴直和周延儒听得老大不耐烦，让人给了他纸笔，使他一人到边上耐心回忆。

    诬陷上司，与海盗勾连这两条罪名绝对跑不了了，反倒让曹化为安静了下来。他心里盘算着，这次劫数难逃，不过还好犯的不是死罪，只要保住自己这条性命，将来再想机会去京城，找朝廷里的那些靠山活动，未必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个时辰之后，一名锦衣卫匆匆走了进来，和吴直耳语几句，吴直忽然冷笑不止：“曹大人，曹布政使，你真正做的好大事情啊，吴直先在这恭喜你了！”

    （天天熬夜看欧洲杯，更新晚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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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死境

    吴直明显的反话，让曹化为胆战心惊，今天发生的古怪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本来认定胜券在握的他们，却发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不，也许不是陷阱，而是一个可怕的坟墓！

    “把东西和人都给洒家带上来！”吴直阴阴地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几名锦衣卫带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一个男人，和一个抱着婴孩的美貌女子。

    锦衣卫将盒子交给了吴直，吴直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信件，随意拿出了封，递给周延儒，周延儒只看了几行，面色顿时大变，冷冷地说道：“曹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连后金的汗王皇太极也都和你称兄道弟。嘿嘿，了不起啊，皇太极派来的使者，得到你曹大人，和两位周大人的热情款待，恩，两位周大人想来就是安察使和都指挥使大人吧……”

    “不，我没有这样的信，这绝对不是真的！”曹化为大叫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为何在他家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周重光和周庚见信上居然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一齐大声叫嚷起来：“钦差大人，没有，没有的事，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皇太极的使者，冤枉，冤枉啊！”

    “冤枉？”吴直连声冷笑，又从盒子里抽出了一封信来，看了一遍，说道：“这封是去年八月间的，皇太极很感谢你们提供了佛郎机的情报，说送来情报的赵昆已经妥善安置，并派人随信送上银票八万两，以示感谢。洒家想起来了，怪不得去年赵昆犯事，朝廷正想缉拿，他却提前逃跑，原来是几位大人做的好事啊……”

    浙江的这几位官员面无人色。原来，去年浙江有个盐课提举司提举赵昆，外面包养了个**，花费甚大，弄得入不敷出，竟然贪墨了朝廷大笔银子。后来也不知怎么这事传到了崇祯的耳朵里，崇祯大怒，当即派出钦差查访此事。

    不曾想消息泄露，赵昆惊恐失色，连夜弃官而逃，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曹化为这些人，平时也没少收赵昆的孝敬，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肯尽力缉拿，哪里想到这事竟然成了今日敌人的利用把柄。

    “你叫黎风？”周延儒把目光投到下面那被锦衣卫带来的男子身上。

    这人正是将朱斌从绝境挽救回来的黎风，他上前一步道：“回钦差老爷话，小人正是黎风。锦衣卫的几位大人一来，小人便知曹大人事发了。小人虽在曹大人府中当差，可，可实在看不惯曹大人所为……这些年来曹大人和浙江几位大人所做的那些事情，小人知道得清清楚，情愿出首，以指证几位大人……”

    “黎风，你，你这个混蛋！”曹化为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黎风大骂。这计划大部都是黎风所出，谁想到到了紧要关头，他却反戈一击。

    周延儒哪里容他再骂下去，指着那抱着婴孩的美貌女子问道：“这又是谁？”

    带队的锦衣卫校尉说道：“回大人话，此女正是曹化为的小妾，我们在曹化为儿子的襁褓中，搜出了这个东西，请两位大人过目。”

    顺着锦衣卫校尉递上的东西看去，曹化为目瞪口呆，那可不就是曹安嘴里所说的长命金琐？曹化为长长叹息一声，再不言语，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朱斌暗中做的好事，自己这次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下面的女子，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怀中婴儿是谁的，这东西又是谁给你的？”吴直品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女子跪下道：“小女曹卫氏，是曹化为的……曹化为的小妾，这孩子是小女为曹化为所生。至于这金琐，小女实在不知来历，是我家大人在孩子出生后送的……”

    曹化为苦笑不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自己的小妾都被人收买了？朱斌一个人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他甚至，连自己小妾长得什么模样也都没有看过。可有一样事情他再清楚不过，现在的他，已经陷入了一个：

    ——死境！

    “曹大人，现在还有什么说的吗？”吴直放下茶碗，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曹化为僵坐在那，握成拳头的两只手哆嗦不已：“没有，下官没有任何话说，可这一切不是我做的，我也从来没有做过，这都是有人栽赃于本官！”

    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了，吴直笑了一下，转向周重光和周庚道：“那两位周大人呢，你们是不是也和曹大人一样，还是不承认所有的罪名？”

    “不错，下官们抵死不肯承认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周重光和周庚一般心思，这事岂是儿戏，一旦承认，那就是死路一条。

    “如此，洒家只好得罪了。”吴直叹了口气：“来人，扒去犯事官员官服，交浙江巡抚朱斌暂时看押并审讯，几位大人莫怪洒家，这是圣上的意思。朱巡抚，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要尽快，圣上还在京城等着周大人和洒家呢……”

    一直沉默着的朱斌，这时候终于把一颗心放了下来，这场较量，看来是自己赢了，可现在想起来真有些后怕，这么多的环节，只要任何一处出了问题，最终陷于死镜的，将是自己！

    他看了黎风一眼，发现这位立下大功的读书人，正在向自己微笑，朱斌也对他笑了一下，对吴直说道：“浙江巡抚朱斌领圣命，只是想问一句，审问几位大人的时候，可否使用刑具？”

    “圣上没有说过，洒家也不知道。”吴直站了起来，松了一下筋骨，随即又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圣上不是把锦衣卫的黄溪，给你派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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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死境

    吴直明显的反话，让曹化为胆战心惊，今天发生的古怪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本来认定胜券在握的他们，却发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不，也许不是陷阱，而是一个可怕的坟墓！

    “把东西和人都给洒家带上来！”吴直阴阴地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几名锦衣卫带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一个男人，和一个抱着婴孩的美貌女子。

    锦衣卫将盒子交给了吴直，吴直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信件，随意拿出了封，递给周延儒，周延儒只看了几行，面色顿时大变，冷冷地说道：“曹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连后金的汗王皇太极也都和你称兄道弟。嘿嘿，了不起啊，皇太极派来的使者，得到你曹大人，和两位周大人的热情款待，恩，两位周大人想来就是安察使和都指挥使大人吧……”

    “不，我没有这样的信，这绝对不是真的！”曹化为大叫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为何在他家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周重光和周庚见信上居然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一齐大声叫嚷起来：“钦差大人，没有，没有的事，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皇太极的使者，冤枉，冤枉啊！”

    “冤枉？”吴直连声冷笑，又从盒子里抽出了一封信来，看了一遍，说道：“这封是去年八月间的，皇太极很感谢你们提供了佛郎机的情报，说送来情报的赵昆已经妥善安置，并派人随信送上银票八万两，以示感谢。洒家想起来了，怪不得去年赵昆犯事，朝廷正想缉拿，他却提前逃跑，原来是几位大人做的好事啊……”

    浙江的这几位官员面无人色。原来，去年浙江有个盐课提举司提举赵昆，外面包养了个**，花费甚大，弄得入不敷出，竟然贪墨了朝廷大笔银子。后来也不知怎么这事传到了崇祯的耳朵里，崇祯大怒，当即派出钦差查访此事。

    不曾想消息泄露，赵昆惊恐失色，连夜弃官而逃，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曹化为这些人，平时也没少收赵昆的孝敬，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肯尽力缉拿，哪里想到这事竟然成了今日敌人的利用把柄。

    “你叫黎风？”周延儒把目光投到下面那被锦衣卫带来的男子身上。

    这人正是将朱斌从绝境挽救回来的黎风，他上前一步道：“回钦差老爷话，小人正是黎风。锦衣卫的几位大人一来，小人便知曹大人事发了。小人虽在曹大人府中当差，可，可实在看不惯曹大人所为……这些年来曹大人和浙江几位大人所做的那些事情，小人知道得清清楚，情愿出首，以指证几位大人……”

    “黎风，你，你这个混蛋！”曹化为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黎风大骂。这计划大部都是黎风所出，谁想到到了紧要关头，他却反戈一击。

    周延儒哪里容他再骂下去，指着那抱着婴孩的美貌女子问道：“这又是谁？”

    带队的锦衣卫校尉说道：“回大人话，此女正是曹化为的小妾，我们在曹化为儿子的襁褓中，搜出了这个东西，请两位大人过目。”

    顺着锦衣卫校尉递上的东西看去，曹化为目瞪口呆，那可不就是曹安嘴里所说的长命金琐？曹化为长长叹息一声，再不言语，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朱斌暗中做的好事，自己这次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下面的女子，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怀中婴儿是谁的，这东西又是谁给你的？”吴直品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女子跪下道：“小女曹卫氏，是曹化为的……曹化为的小妾，这孩子是小女为曹化为所生。至于这金琐，小女实在不知来历，是我家大人在孩子出生后送的……”

    曹化为苦笑不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自己的小妾都被人收买了？朱斌一个人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他甚至，连自己小妾长得什么模样也都没有看过。可有一样事情他再清楚不过，现在的他，已经陷入了一个：

    ——死境！

    “曹大人，现在还有什么说的吗？”吴直放下茶碗，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曹化为僵坐在那，握成拳头的两只手哆嗦不已：“没有，下官没有任何话说，可这一切不是我做的，我也从来没有做过，这都是有人栽赃于本官！”

    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了，吴直笑了一下，转向周重光和周庚道：“那两位周大人呢，你们是不是也和曹大人一样，还是不承认所有的罪名？”

    “不错，下官们抵死不肯承认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周重光和周庚一般心思，这事岂是儿戏，一旦承认，那就是死路一条。

    “如此，洒家只好得罪了。”吴直叹了口气：“来人，扒去犯事官员官服，交浙江巡抚朱斌暂时看押并审讯，几位大人莫怪洒家，这是圣上的意思。朱巡抚，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要尽快，圣上还在京城等着周大人和洒家呢……”

    一直沉默着的朱斌，这时候终于把一颗心放了下来，这场较量，看来是自己赢了，可现在想起来真有些后怕，这么多的环节，只要任何一处出了问题，最终陷于死镜的，将是自己！

    他看了黎风一眼，发现这位立下大功的读书人，正在向自己微笑，朱斌也对他笑了一下，对吴直说道：“浙江巡抚朱斌领圣命，只是想问一句，审问几位大人的时候，可否使用刑具？”

    “圣上没有说过，洒家也不知道。”吴直站了起来，松了一下筋骨，随即又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圣上不是把锦衣卫的黄溪，给你派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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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斩草除根

    两位钦差走了，人犯也被押了下去，大堂上一下安静了下来。取得了大胜的朱斌，忽然觉得如此疲惫，政治上的阴谋，远比打一场恶仗，要来得吃力许多……

    “大人，我……小人都按照您的意思去做了，您……”曹安打破了平静，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斌疲倦地笑了一下：“放心，等到这件事情彻底了结之后，本抚会把你的儿子还给你的。他现在吃得好，住得好，没受到一丝伤害。记得，本抚已经帮你们找好了去处，并且会派人送你过去，以后不要再在浙江出现了，想要父子平安的话，就永远地躲起来吧…..”

    曹安连连点头，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视若心肝宝贝，虽然自己这次这么做，有些对不起自己的主子曹化为，可为了儿子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至于你。”朱斌将目光转向了因为害怕而身子微微颤抖的曹卫氏：“你是被曹化为用权势抢来的，我知道你满腹委屈。现在本抚给你自由，再给你一笔银子，也是那样，好好的隐居起来，好好的把儿子抚养成人吧，也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浙江了。”

    交代完了这些，朱斌挥挥手道：“达川，将曹安暂时押入大牢，浩天，送曹卫氏出去，好生安顿，再把黄溪黄临江给我请来。”

    郑天瑞和李天齐应了，带着两人出去。朱斌见那黎风微微笑着，先请他坐下，说道：“这次真是多亏了先生了，不过先生只怕还要指证曹化为等人，免不了要吃一些苦头，先生千万担待。等这事了了后，朱斌再为先生压惊……”

    “这些事原来算不了什么。”黎风微笑着道：“巡抚大人，请恕学生冒昧，这次协助大人铲除浙江恶党，全是为了浙江百姓考虑。可千万不要一个曹化为倒了，又……又出来一个朱化为……大人，学生言语冒犯，得罪了……”

    这读书人也真大胆，现在朱斌已然得势，他却居然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朱斌倒不以为意，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其实，先生，我和你说句大实话，这官场好像一口大染缸，一个人进去后，会漂染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只望浸在染缸里的人，能够时时把持住自己，那就是万幸了……”

    “你是个诚实人，大人，学生这就告辞了，还要回去写供状。”黎风起身，拱了拱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朱斌摸了摸鼻子，崇祯曾经说过自己是老实人，现在黎风又怎么说，不过，这普天下撒的最大的谎，就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建文帝的后人，皇室成员？朱斌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这个身份，也许是自己最好的保护伞了……

    等了会，看到黄溪进来，朱斌也不起身，请黄溪坐了下来，自己还未开口，就听黄溪先说道：“恭喜巡抚大人大获全胜，浙江官僚体系，这次事情之后正好连根铲除，朱巡抚的位置几年之内那是稳稳坐定了的。”

    “你就甭挖苦我了。”朱斌笑道：“这次也多亏黄兄出了大力。不过，这从曹化为嘴里要想套出口供来，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要劳烦黄兄了。”

    黄溪不紧不慢地说道：“魏逆把持朝廷的时候，阉党用的那些恐怖的刑罚咱们先不说。可有一点，但凡阉党还要得到的口供，不管冤不冤枉，那一定能够得到。其中的诀窍都是我们必修的功课，这点你无须担心，只是……”

    “只是到了京师后的问题啊。”朱斌替他说了下去：“这些人在朝廷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底蕴不是我们能比的。一旦到了京师问罪，只怕他们会当场翻供，朝廷里护着他们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保下来，黄兄，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黄溪坦然说道：“在我出京的时候，那些消息灵通的官员，早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了我，或收买，或威胁，总之其中的意思不必我明说你也明白。巡抚大人，这点你必须要早做准备。”

    朱斌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黄兄，我也不想瞒你，办法我已经想好了……”他犹豫了一会，说道：“我不想让他们到京城！”

    他的话让黄溪打了个寒战，看着巡抚年轻的脸庞，居然看不出一点表情：“巡抚大人，万一这些官员路上出事，那将非同小可，朝廷里那些官员势必给圣上极大压力，只怕……只怕到时候圣上也顶不住啊……”

    “可是他们自己杀了自己呢？”朱斌淡淡地道：“黄兄，你只管去拿你的口供，剩下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必担心，不必担心……”

    黄溪怔了一会，说道：“既然你决心已下，那就一定要做得不露出丝毫蛛丝马迹，以免给人落下口实，对了，圣上让我给你带来一句话，圣上特别交代，这句话只能在你胜了以后才能说。”

    见朱斌准备跪下接旨，黄溪说道：“圣上口喻，‘朱斌，这次你站着听就成了。斩草除根，都说斩草除根，可要真的除了根谈何容易。咱们既然短时期内除不了根，那么把地上的那些荒草、杂草、野草都给割干净了，给朕割得干干净净的！’”

    “臣知道怎么做了。”朱斌叹了口气说道。

    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了，把荒草、杂草、野草割得干干净净，崇祯是要借着这次机会，杀鸡敬猴，捎带着把浙江的官僚体系彻底铲除，这一次，不知会有多少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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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自作孽，不可活

    朱斌开始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崇祯之所以一直以口喻的方式传达朱斌自己的意思，就是为了不落下任何口实，无论朱斌和浙江官员的争斗最终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最后的胜利者永远只有一个，就是崇祯皇帝！

    无可否认的，崇祯是一个勤勤恳恳，一心要让大明中兴的好皇帝，但帝皇家的人，权势、阴谋、驾驭臣下的心思和本领，却永远都透露着阴暗面。

    崇祯看重了朱斌，一来朱斌是“自家人”，崇祯素来认为自家人在忠诚心上远非那些外人能比的；二来朱斌年轻，从来没有踏入过官场，自然也就没有沾染到那些官油子的丑陋习气；最后最重要的一条，还是因为朱斌年轻，容易控制在崇祯的手中，一旦给了朱斌恩典和信任，崇祯坚信朱斌一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拼了命的为自己办事……

    可惜无论崇祯如何计算，都始终忘了一点，那就是朱斌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朱斌内心深处真正忠诚的，或许只有自己。而且，朱斌绝不是崇祯眼中的那个“老实人”……

    ……

    两天后，黄溪成功的得到了朱斌想要的口供，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在曹化为这几人的供状上，无一例外的承认了自己和后金有染，为女真人送去火炮情报等等之类。

    而在这两天之中，朱斌也并没有闲着，他雷厉风行地开始清查浙江官僚体系，仅在杭州一地，两天内就因“私通后金案”而牵扯进了五十余名官员。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卷入到“私通后金案”中的官员，全部都属于曹化为、周重光和周庚这一党的亲信心腹。

    不是没有人不服，而是朝廷派来的两位钦差全力支持着朱斌的一切举动，而在钦差身后的，却是当今的皇帝陛下……

    “朱巡抚，你此次办案甚是得力，回京后圣上必喜。”在杭州，急着赶回京师复命的周延儒笑道：“我与吴公公就先押解着曹化为这三人回到京师复命，不几日圣上必会下旨。朱巡抚，这在浙江对此案的继续调查一刻也不能松懈了啊。”

    朱斌肃手站在一旁，说道：“是的，朱斌谨记在心。我调了两队人马护送两位钦差大人回京，带队的是李天齐。本来从常州方面还有一批粮饷想跟着大人们回京，只是两位走得实在匆忙，看来来不及赶到杭州与大人们汇合了……”

    “常州方向调来的粮饷？”吴直皱了皱眉头：“那常州府好像是张云乐吧，这人倔强得很，就是为了粮饷的事才弄了个革职戴罪立功，怎么他会主动向朝廷交纳粮饷？”

    朱斌笑道：“自朱斌上任后，也曾去过常州，和这张云乐促膝长谈，告知他粮饷对于朝廷的重要性，张云乐这才醒悟到自己过去的错误之处，因此这次也算得上是向朝廷请罪吧……”

    其实这粮饷可和张云乐一点关系没有，都是朱斌在除掉曹化为等人后，得到的一批物资粮食。他心里甚是看重张云乐，可要将来委以其重任，非把他头上的那顶罪臣“帽子”去掉不可，因此这功劳可就被朱斌安到了张云乐身上。

    “他早点能够醒悟朝廷的难处，又何至于如此？”吴直鼻子里哼了一声：“也罢，圣上对张云乐的才能还是比较欣赏的，既然他知错能改，总也不辜负了圣上的一片苦心。回到京师之后，我自然会把此事禀告圣上的。好了，朱大人，时候不早了，我等也该告辞了。”

    谁想到，还没有上轿，就看到负责护卫的李天齐匆匆过来：“抚帅，两位钦差大人，城门内外到处都聚集着百姓，都是从浙江各地闻讯赶来的……”

    “怎么回事？”朱斌一下紧张了起来。

    李天齐撇撇嘴说道：“这些官员平时不做人事，早把浙江的百姓祸害惨了。不说别的，嘉兴有个大财主，也不知怎么得罪了浙江按察使周重光的亲戚，结果被周重光暗中使坏，愣是把一个本来拥有万贯家财的大财主整得一贫如洗。财主尚且如此，那些平民百姓就更加不用说了。现在听说这些人落入法网，百姓们哪里还不想着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

    “自作孽，不可活啊。”周延儒叹息着道：“朱巡抚，这三人乃是朝廷重犯，万万不可出事，你且去把百姓们劝开吧！”

    朱斌点了点头，也不带护卫，随李天齐来到城门处，果然看到黑压压的都是百姓，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仇恨，就在那等着囚车的到来。

    “诸位，在下乃是浙江巡抚朱斌，各位聚集于此，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不过还请散开，让囚车通过吧。”找了一个高处，朱斌站上去大声说道。

    人群里很快响出一个声音：“巡抚大人，我们知道你是好人，这些狗官也是被你除掉的，咱们永生永世都感谢你。可是，这些狗官好容易落入法网，等再到了京师，万一官官相护，他们又回到浙江继续祸害我们怎么办！”

    朱斌苦笑了下，看来大明官员的名声当真是臭了，就连普通乡民也知道这些官员的恶劣本质：“诸位乡亲，这次圣上下了决心，一定要严办这些贪官污吏，本抚也向你们保证，他们绝逃不了惩罚，否则本抚甘愿脱去这身官服以示谢罪。请诸位乡亲快快散去，否则这样反倒给人落下口实……”

    人群里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终于慢慢的让出了一条通道，这时，又是一声声音传出：“巡抚大人，咱们老百姓可就指望你了，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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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青场岭之伏

    崎岖的道路上，一辆大囚车“吱吱呀呀”地发出了难听的声音，坐在里面的三个囚犯，都是浙江风光无比的大人物：浙江布政使曹化为，按察使周重光，都指挥使周庚。现在的这三人，早没有了往日的耀武扬威，更像三只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一般！

    “想不到我们混迹官场那么多年，这次却栽在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手里。”周重光垂头丧气，哀声连连：“天意，天意，朱斌这杂种只怕是你我天生的克星。”

    周庚看了看周围，那些兵丁只顾着赶路，压低声音说道：“只怕未必，我早已经调集了一千精兵埋伏在前方不远的青场岭，那是去京师的必经之路。不瞒两位，我心中早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提早做了准备，他们是我的心腹顾喧领队，囚车一到那儿，他们就会化妆成山匪前来劫囚车，到时你我又可恢复自由之身……”

    本来闷声不响的曹化为，一听此话，顿时抬起头来，目瞪口呆：“你，你……你前次不是对我说，那顾喧是领着他们出城操练的？”

    “那是，做此等事务必机密，要是泄露了风声那还得了？故此把两位大人也都给瞒过了，看来周某这一步棋算是下对了……”那周庚洋洋得意地说道。

    “蠢材，蠢材！”曹化为面如死灰，喃喃骂道：“你这是把我们把死路上逼啊！我们到了京师，只需抵死不肯承认供状上说的一切，只推说只朱斌逼供，再找人四处活动疏通，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希望……可你，可你这样，正好给了朱斌一个在路上就除掉我们的借口啊……你，你把我们最后一线生机也给毁了……”

    周庚张大了嘴：“不，不会吧，朱斌他不会看出来吧……”

    “不会？”曹化为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哭是笑：“我们先前都低估了朱斌，他年纪虽小，可骨子里阴沉刻毒，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他能把我们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举重若轻的化解，你这小小伎俩又算得了什么？哎，也只怪我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你调兵的真正用意，我等皆死于你之手……”

    周重光也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他咬牙切齿地道：“混帐，混帐，快让囚车停下，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来，来不及了……”周庚连上一片惨白，举起手来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说道。

    在道路的另一头，忽然呼啦啦的出现了上千号人，这些人穿着各色的衣服，举着明晃晃的刀枪，堵住了这条必经之路。领头的一人，四十来岁，长相颇是威猛，拎着条枪，大声道：

    “我乃公道大王，狗官兵，快快放下囚车，饶你们一条生路！”

    突如其来的土匪，让坐在轿子里的周延儒和吴直大惊失色，两人急忙从各自轿子中钻出，吴直一把拉住李天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妨，土匪劫道，请大人们暂时后退，有小将在，就一定要保住两位大人安全。”李天齐倒毫不畏惧，平静地说道。

    吴直和周延儒久在京中为官，哪见过这等仗势，眼看得土匪不下千人之多，自己这方就两三百号人，哪里能打得过？可见李天齐镇静如此，也只能把全部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李天齐调出二十多人，带着吴直和周延儒后退，自己策马向前，厉声道：“大胆蟊贼，这是朝廷的囚车，你们竟敢抢道，难道不怕杀头吗？”

    “杀头？”那“公道大王”大笑起来：“朝廷无道，我等早晚是死，不造反又待怎样？囚车？我等劫的就是朝廷的囚车！”

    李天齐反而笑了起来，叫过身边一名锦衣卫校尉，低声道：“麻烦你领着两位钦差大人离得越远越好，这里自有小将断后，若是钦差大人出了事，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那锦衣卫的校尉巴不得听到这句话，赶紧招呼自己的手下，连同李天齐派去的二十名士兵匆匆离开战场。

    看他们去得远了，李天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公道大王？打家劫舍的好汉？堂堂杭州游击顾喧顾大人，放着朝廷命官不做，却跑去当了土匪？”

    “公道大王”顾喧大惊失色，自己这身份绝对不能泄露，对面的军官去早已知晓，他本来是为了救周庚的，却不想身份暴露，连自己眼看着也要亡命天涯！

    “我早就说过了，这朱斌定有准备，哪里回容你那么轻易的就劫下囚车。”眼看这一切状况，曹化为长声叹息。索性把眼睛闭了起来，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再也不闻不问。

    周庚懊悔得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可看了看战场，又心存侥幸地说道：“我们毕竟人多，顾喧又有才干，或许，或许有奇迹发生也未必可知。”

    “省省吧，都指挥使大人。”周重光也已心灰意冷：“你看看朱斌的那个手下，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样子？今日，你我已无生路。”

    果然，随着他的话，“轰轰”几声炮响，又听那李天齐大笑着道：“顾喧，你看看你的周围，若你还能跑了出去，李爷这颗头颅就送给了你！”

    随着炮声大作，青场岭两边的山崖之上，忽然出现了无数明军官兵，弓箭严整，刀枪闪亮，两边还各有两门佛郎机虎视眈眈。带队将官正是朱斌手下大将郑天瑞和黄飙二人。

    大笑声中黄飙叫道：“几位囚车里的大人，还有那个顾喧顾游击，我等奉抚帅之命前来剿贼，生死勿论，几位若还有什么遗言，尽快留下来吧，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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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送大人们上路

    那一千装扮成土匪的士兵，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冒充土匪这事，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看到大批官兵出现，人人都驻足不前，谁肯放着好好的官兵不做，却披上这层皮，去干劫囚车这样犯死罪的事情？

    看到部下官兵人人畏惧，顾喧却是个死心塌地要为周庚卖命之徒，事情发展到此地步，他咬牙切齿，挥动着手里的枪吼道：“都冲上去，抢出囚车，赏银万两！”

    顾喧一马当先，率先冲去，可冲出不远，才发现身边除了十来个亲信部下，麾下将士却一个不见，人人都在那看戏一般。

    李天齐放声大笑：“既然你想找死，我一定成全于你，放箭！”

    一声“放箭”，百箭齐发，顾喧尚未反应过来，一个人早被射成刺猬一般。随着他一起冲出的顾喧死党，大惊失色，顾喧虽然冒充山贼，可不管怎么说都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对面这员明军将领，竟然问也不问就当场格杀。

    “全部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山岭上，黄飙厉声叫道。

    那些伪装成山贼的明军官兵，犹豫着，迟疑着，但当看到山岭两侧的士兵，张弓搭箭，黑沉沉的佛郎机炮口也正在虎视眈眈，终于，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武器。这就如同一个命令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兵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山岭上和下面的明军汇合之后，李天齐指挥兵马，将千名被俘士兵隔开，郑天瑞与黄飙带着十来个部下，来到囚车面前，黄飙慢吞吞地说道：“几位大人，杭州才分开，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到了，我家抚帅向几位大人问好。”

    曹化为冷冷地道：“朱斌是让你来取我等性命的吧？”

    “大人是聪明人，小将恭送几位大人上路。”黄飙笑了一下，说道。

    “可恨，我等皆死于蠢材之手。”曹化为看了周庚一眼，愤愤说道：“回去告诉朱斌，这次他是彻底的赢了，曹某死无怨言，只是求他一件事情。曹某有一女，今年年方十六，最得曹某喜爱，请朱斌看在曹某将死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了她……”

    黄飙点了点头：“放心，抚帅只是要几位闭嘴而已，各位家产未必要尽行充公，只是诸位大人的家眷尽可放心，抚帅不会为难他们的。”

    曹化为叹息一声，不再言语。那周重光却连声哀告，周庚愤怒地大骂：“朱斌小儿，眼里还有王法吗，难道他真的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王法？”黄飙大笑起来：“难道你们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就有王法了吗？就算抚帅今天不杀你们，早晚有一天老天也会收了你们。弓箭手！”

    十几名明军将士举起了手里的弓箭，曹化为看了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当惊魂未定的周延儒和吴直重新回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只有几具死人的尸体，和千余名俘虏。这二人眼见朝廷钦犯身死，目瞪口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两位钦差大人。”面对两人的询问，郑天瑞上前说道：“抚帅接到密报，浙江原布政使曹化为，按察使周重光，都指挥使周庚，秘密指派杭州游击顾喧，以官兵冒充土匪，企图劫取囚车，并对二位大人不利。抚帅急命我等前来，终于制服了叛军。只是……只是顾喧临死前穷凶极恶，竟然将朝廷钦犯射死，末将无能，请钦差大人责罚……”

    看着三名犯人的尸体，周延儒很快明白了什么，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哦，是这样啊，那死了好，死了干净……顾喧大胆，不过，也为圣上省下了许多麻烦……吴公公，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吴直眼中闪动着难以琢磨的目光：“人都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不过浙江的官员胆子也太大了，幸亏朱巡抚及时派兵赶到。将这个犯人的首级割下，用石灰盛好，我再亲笔修书一封，将首级和我的书信用快马送到京城……”

    ……

    就在青场岭曹化为等人身死的时候，在杭州的朱斌也开始了清查浙江犯罪官员家产的行动。

    有着黎风的协助，这工作开展起来甚是顺利。仅浙江前布政使曹化为一人，家中光是现银就查抄出了两万两之巨，珠宝首饰不计其数。全部的家产、田地、房屋等等之类加在一起，初略估算不下八十万两之巨。

    曹化为一人有七房妻妾，十一个儿女，如何处置这些人倒成了个大难题。

    在查抄家产的之时，那曹化为的正房曹吕氏是个泼妇，家中又有些背景，大吵大闹，带着全家老老少少，到处堵住前来查抄的官兵。

    领兵的郭飞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要是敌人的话，那完全不用客气，可对面的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又有女人在内，要真动粗可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郭飞，谁堵住你，给本抚全部抓了起来！”正在郭飞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后传来朱斌的声音：“杭州大牢中有的是空位，阻饶官差办公，嘿嘿，可够标准了。”

    “朱斌，你这个混蛋！”曹吕氏像个疯子一样地冲了上来，被两名朱斌贴身护卫挡住，曹吕氏破口大骂：“朱斌，你抓了我家老爷不算，还要查没家产，你知道我是谁的女儿吗？我是当今吏部侍郎的女儿……我一定要告诉父亲，让他参你一本……”

    她又哭又闹，让边上的官员大皱眉头，这女人也当真看不清场面，居然抬出了自己的老子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怕给自己的老子惹上麻烦。

    “哦，吏部侍郎的女儿啊，了不起。”朱斌淡淡应了句，忽然提高了嗓门，厉声道：“那你知道本抚的后台是谁吗？是当年的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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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经略地方

    “圣上”的名头一下压住了这泼辣的女人，看着朱斌阴冷不定的目光，曹吕氏终于忍不住悄悄向后退了几步，朱斌笑了一下，大声道：“搜，仔仔细细地搜，一寸地方也不要落下！”

    看着部下迅速忙碌起来，朱斌让人端来了张椅子，自己坐在上面，监督着曹府中人。目光投向角落，却看到那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既不哭也不闹，只是死死地看着收缴的官兵，偶尔目光投向朱斌，眼神里写满了刻骨的仇恨。

    “你是谁？”朱斌看着奇怪，让部下将那少女带来，问道。

    “我是曹化为的女儿曹依红，巡抚大人，你害了我爹爹，现在是不是要把我一起抓了？”那少女一点也不畏惧朱斌，大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寒意，朱斌叹了口气：“我没有害你的父亲，是他自己害了自己……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囚车出城的时候，那么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恨，他们恨不得把囚车里的官员撕成碎片，这是为了什么？如果你爹爹是个好官，会这样吗？至于你们这些人，只要没有犯事，我又为什么要抓你们……”

    显然仇恨已经塞满了这少女的心里，曹依红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用冷冰冰的眼光看着面前的这位年轻的巡抚。如果现在她手里有一把刀的话，朱斌坚信，她会毫不犹豫的刺进自己的胸膛……

    ……

    “三逆已经授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在巡抚大堂里，朱斌召集起部下说道：“目前收缴的三逆家产，初步估算已经接近二百万两之巨。这些东西里有一部分无法处理，但其余的能兑换成现银的，算了下也应该有一百五六十万两。这笔银子，我准备上缴朝廷五十万两，其余的都留在浙江，浙江百废待兴，到处都等得用上银子……”

    “不过，抚帅，上报给朝廷之时，我以为不能切实报上。”已为巡抚幕僚的黎风说道：“查办了三逆，他们在朝廷里的那些后台，只怕对大人已经恨之入骨，大人远在浙江，若是这些人想要整治大人，借着这事说大人如何如何中饱私囊，俗语三人成虎，圣上说不定就相信了，那时大人辛苦创下的局面只怕付之东流。”

    这也正是朱斌最担心的：“那么依先生之见，行当如何？”

    黎风胸有成竹，说道：“我的意思是，只上报朝廷收缴三逆家产五十万两，今全部上缴朝廷，以为军饷。其次，可命一得力之人，再携五十万两上京，京城里那些有实权的不妨都送上一笔银子。其实说穿了，三逆的那些后台哪里会真心对待他们，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为了一个钱字而已。大人整倒了浙江官员，让他们损失了一棵摇钱树，他们哪里不恨大人的。若是大人能按过去那样孝敬他们，白花花的银子放在这些官员面前，他们又焉肯为死人卖力，而和银子过不去的？”

    “这岂非和曹化为这些人的所为一样了？”朱斌尚未借口，一边刘风已经大声说道。

    刘风和朱斌系的嫡系不一样，他本是穷苦人家出身，从士兵到旗总，又因为得到朱斌赏识，当到了千总之职，虽然对朱斌忠心耿耿，可在骨子里最是痛恨贪官污吏。现见黎风居然让抚帅学曹化为的样子，又怎么不大声反对。

    “不一样，不一样。”黎风笑着摇了摇头：“一个送钱是为了祸害浙江，一个送钱是为了造福浙江，这两者间大有区别。刘千总，我知道你最恨贪官，其实我心里也恨。不过你看看现在的朝廷，如果不那样去做，抚帅的这位置，嘿嘿，只怕没一天能坐得心定的……”

    刘风沉默了下来，朝廷的现状他也略知一二，心里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可也不得不承认黎风的话是对的。

    朱斌咬了咬嘴唇，说道：“就按黎先生的话去做吧，这个，黄飙，你对京城情况熟悉，你的舅舅又在朝廷为官，辛苦你再去下京城，我让人准备五十万两银票你……哎，说实在的，他妈的要把钱送给那些贪官，老子心里想想就不是滋味……”

    此事这位巡抚大人只觉得窝囊到了极点，明明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却逼着自己非做不可，想着独掌浙江以及四府，当可不再受制于人，却偏偏还得如此……

    略略收拾了下心情，朱斌说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先不去说它，我对浙江和四府之地下一步的安排是这样的。其一，继续清查这些地方的不法官员，有多少查多少。其二招募兵丁，整治原有军队，把那些不合格的全部给我揪出来……”

    在朱斌的设想里，浙江和四府现有军队十余万人，不过这里面只怕大半都不称职，整治下来能得到一万精兵那就不错了。在几年后，全国性的农民大起义即将爆发，到那时，只怕朝廷会想到这里，自己手中没有十几二十万能征惯战的士兵那可断然不成。

    江南兵不会打仗这说法朱斌想也不想，且不说别的，后来的满清入关，江南发生的轰轰烈烈的抵抗运动举目即是，真正说到不会打仗的，只是那些吃着朝廷的俸禄，却贪生怕死，进到敌人就跑的官兵而已。

    不光是练兵，还有如何减免赋税，恢复浙江及四府经济秩序，建立新型工厂，研制火炮及火枪技术等等之类，这些都让朱斌头疼。

    其实朱斌有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奇怪，当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的只是如何能够捞笔钱，太太平平的当个富家翁，怎么现在不知不觉间，身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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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 赶赴海盐

    “大人的计划好是好，但钱却是个问题。”黎风皱了下眉头，说道：“浙江此时处处等着用钱，不说别的，光是征兵这一条就不知要耗损多少银子，可咱们现在官库空虚，总不见得总是靠查抄那些官员的家产吧？”

    “这是个大问题啊。”朱斌点了点头，他心中虽有一些振兴浙江及四府经济的想法，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到哪去弄笔银子，是最让这位巡抚大人头疼的事情了。

    “抚帅，我们回来了。”正思索间，一直在西凤善后的陶海与徐军二人进来，陶海说道：“回抚帅，我二人接到抚帅命令，星夜兼程，请大人示下。”

    朱斌有些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陶海，我听说有个什么宁波孙家，还有个海盐陶家是浙江的大富豪，我想着你也是海盐人氏，又姓陶，和这陶家可有什么关系？”

    陶海一笑：“回抚帅话，小将就是海盐陶家的，这族长正是小将的祖父，陶海的父亲目前出任陶家管事，不知抚帅如何会问起这些？”

    朱斌一听大喜，赶紧起身拉着陶海坐下，又亲自为他倒了一碗茶。巡抚大人的过分热情，尤其是脸上的坏笑，却让陶海心里一阵阵发紧，只怕巡抚大人如此做，未必安着什么好心……

    果然，就听到朱斌笑嘻嘻地说道：“陶海啊，你在西凤弄得有声有色，本抚心中甚是高兴。这个，本抚想着啊，准备委派你为海盐守备，这一来你办事，我放心，二来嘛，海盐终究是你家乡，做起事来也会方便许多……”

    他越是这么说，陶海心中越是打鼓，急忙欠欠身道：“抚帅，有什么事您就明示好了，陶海一定尽力去做。”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朱斌坏坏地笑道：“这个，你也知道，浙江初定，百废待兴，到处都急等着银子，可本大人真正是两袖清风，这段时候为了银子真是愁白了头，因此，你看这个能不能帮本抚弄些银子过来。恩，算借，一定还，算上点利息那也无妨……”

    巡抚大人的心思，陶海这才清楚，他犹豫了会说道：“抚帅，若这是小将的银子，抚帅尽管拿去使用，还说什么借不借的？不过，我陶家的确富甲一方，可要就这么让他们往外掏银子，他们都是商人，未必也就肯了……还有个，我陶家历来和浙江官府关系不好，对浙江官员甚是厌恶，若非朝廷里认识些人，只怕早被曹化为整倒，因此……”

    朱斌知他说的是大实话，商人从来是无利不起早，要让他们挖出银子来，没有好处的话那是万万不能。更加糟糕的是，听陶海的意思，陶家人和当地官府关系恶劣，而且朝中也有实权人物在为他们撑腰，这可当真有些难办了。

    踌躇了一会儿，朱斌皱紧眉头说道：“这样，你只管把我引见给你家老太爷，至于见了后，说什么，怎么说，都由我来处理，你只需在适当的时候，在边上为我说上几句好话即可。”

    这却不是什么难办的事，陶海当时就应了下来。朱斌不敢耽误，将杭州的政务暂且交给黎风处理，又命郑天瑞等人加紧募兵准备。除去各项开销，查抄的银子还有些剩余，想来顶过一阵倒也不难。

    “黄溪兄，本抚还有些事情相求。”安排好了一切事宜，朱斌将黄溪拉到一边，悄悄地压低声音说道：“我想着曹化为久在浙江，官库里的银子却去了哪里，为何如此空虚，这其中必然有些古怪。反正你也不急着回京城，就相烦你帮我调查一下……”

    见黄溪应下此事，朱斌又清清嗓子道：“另有一桩，浙江的事情传到圣上耳朵后，圣上必然要对浙江官员彻查，我想着提早就把这事办了，等到圣旨一到，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你锦衣卫做这些事情最是拿手，也就有劳你了。”

    “这些事倒都不难。”黄溪显得有些担心：“只是，你这么做势必和朝中许多大臣为敌，有些官员能用银子收买，可有些不吃这一套，你千万要当心了，将来的事可谁都说不好。”

    “将来？”朱斌冷笑了下：“将来再说将来的吧，先顾好眼前的。我就不信，我大明朝廷人人都是贪官污吏，人人都不把我大明江山放在心上……”

    ……

    那海盐距离杭州近两百里，朱斌心中牵挂着大事，次日起身，与陶海日夜兼程，两日的时间，已到海盐境内。

    海盐是崧泽文化发祥地之一，四千多年前境内就有先民从事农牧渔猎活动。秦王政二十五年置县。因“海滨广斥，盐田相望”而得名。县内几乎人人经商，多出大商巨贾，甚是富裕。

    才一进入海盐境内，朱斌便已知道陶家在此地势力极大，行不走几步，就有人和陶海亲热地打着招呼。陶海又一路介绍，这是陶家的买卖，那也是他陶家的生意，一路上，十个商铺倒也七家是属于陶家的。

    “我就有些奇怪了。”朱斌在马上活动了下筋骨：“如你所言，你陶家既是大商人，朝廷中又有势力，那曹化为却如何要和你们对着干？”

    陶海苦笑了下：“大人有所不知，宁波的孙家和曹化为是亲戚，曹化为得到浙江布政使也全靠孙家之功。孙家和我陶家素来在生意场上明争暗斗，而孙家在朝廷里的靠山，和我陶家的却又是死对头，因此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朱斌这才明白，生意场上和官场也是一样，各有各的派别，只是听陶海之话，又盘算着自己脑袋里的想法，朱斌隐隐间觉得次趟前来大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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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海盐陶家

    海盐的南北湖，乃是海盐名胜。当得知陶海回来之后，陶家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倾巢出动，在南北湖边摆下几十桌宴席，迎接陶海回到家乡。而堂堂的浙江巡抚朱斌，倒似乎成为了配角！

    参加宴席的人，似乎对陶海当到什么官没，一点也不关心，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陶海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满座向陶海敬酒的人，不是说陶海瘦了，就是说陶海辛苦了，却对他当上了大明的军官只字不提。

    那陶海的父亲陶一元，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样子生得威严端庄，假若穿上官服，哪里还像个商人，根本就是个在朝为官的官员！

    朱斌本与陶一元同在一席，可陶一元除了略微谦逊着敬了朱斌几杯酒，其余时候却根本不拿正眼看下朱斌。朱斌心中大怒，陶家再如何有权势，毕竟也是自己治下之民，可此时居然如此不把自己这个浙江巡抚看在眼里。

    “诸位！”朱斌忽然长身站起，笑容满面地说道：“今日我已将陶海平安送回，本抚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浙江官务繁忙，本抚不敢久留，这就告辞了！”

    说完他拱拱手，竟然真的离席而去。他的这一举动，顿时惹得满座俱惊。尤其是那陶一元，今日陶家人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试一试新任巡抚大人对这一场面的反应。谁想到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做的竟是如此决绝。

    陶家虽然在浙江有钱有势，朝廷里又有靠山，但终究多年来与当地官府交恶，发展起来始终束手束脚，不等得心应手。而新任浙江巡抚的所作所为，以及对陶海的器重，他们早有耳闻，只是今日却还想试试朱斌究竟准备怎么如何对待陶家。

    在这些商人看来，礼贤下士本是官员应有的气度，谁想到朱斌居然那么不给面子。陶一元急忙拉住朱斌说道：“巡抚大人，你今日才到海盐，为何来去如此匆忙？虽说公务繁忙，但无论如何还请在海盐多留两日，也好让陶某一尽地主之宜……”

    朱斌冷笑两声，说道：“不敢劳动陶公，说实在的，这次来海盐不过是路过而已，本抚还要前往宁波，去那的孙公商讨一些事情，故此不得不脚步匆匆！”

    一听到宁波孙家，陶一元脸色顿时大变，正想说话，却被陶海拉到一旁，低声说道：“父亲，你怎可如此？抚帅平海盗，清官吏，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大快人心，就连孩儿在他手下也觉得大有光彩，可您今日如此对待，岂不令抚帅寒心？要知道，抚帅之所以来到海盐，大半也都是为了孩儿的面子，难道您放着一个朋友不要，非要把他推到宁波孙家去吗？”

    “这些道理我也知道，可……”陶一元叹息一声：“我本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陶家在浙江的威风，哪里想到，这位巡抚大人看着年少，做事却如此绝然……”

    陶海听着连连顿足：“父亲，你好糊涂，我家抚帅虽然年轻，可做的哪一桩事情不是人人称好，你若再如此轻视于他，只怕我陶家危矣！”

    陶一元一听这话，哪还有半分犹豫，强行拉着朱斌坐下，陪上笑脸说道：“巡抚大人，先前我等有些礼数失敬，大人千万海涵，不要放在心上，这杯酒陶某赔罪，就先干为尽了！”

    他仰脖将一杯酒干尽，朱斌面前的那杯酒却动也未动，朱斌似笑非笑地说道：“陶公，本抚对待人向来只有两种态度，要么朋友，要么敌人。曹化为和冯长兴都是我的敌人，所以他们现在全都死了，陶家准备当我朋友呢，还是敌人？”

    陶一元面色微变：“巡抚大人莫非这是在威胁于我？要知道，你虽然是浙江巡抚，可朝廷里却有的是我陶家的朋友，大人，凡事不可做绝了啊……”

    朱斌笑了几声：“当初曹化为也这么对我说过，可朱斌却偏偏喜欢把事做绝。我早就说过了，朱斌身后站着的是当今圣上，再大的靠山也只怕大不过皇上，若是我与宁波孙家联手，陶公，你认为你陶家胜算几何？”

    陶一元沉默下来，朱斌说的是实实在在的话。他终究是地方官员，陶家在朝廷里的那些人就算再肯帮忙，也终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若朱斌真的与孙家勾连到了一起，相比起陶家的势力，只大不小，陶家一点胜算也都没有！

    “巡抚大人何出此言？”陶一元究竟这种场面见得多了，脸上很快堆起笑道：“犬子陶海久在大人麾下历练。陶某心存甘心，自然就是巡抚大人的朋友，又哪里来的敌人一说？”

    朱斌举杯敬了他一杯：“如此甚好，其实本抚也向来对海盐陶家仰慕得很，否则这次也不会亲自送陶海回来了。不瞒陶公，这次本抚前来，却是有一桩生意与陶公商议。”

    听到生意二字，陶一元双目放光：“所谓何事巡抚大人尽管道来，陶家本以经商为主，哪有放到门口的生意，不做的道理，天下举凡赚钱的事情，那是没有人不乐意做的。”

    朱斌脸露笑容，说道：“本抚这次前来，乃是想与陶家合作，不知陶家可否借官府一笔银子，年息照算，本抚决然不会拖欠半份……”］

    听到要借钱，陶一元本来热情的脸，顿时显现出了犹豫：“不知巡抚大人要借多少，这银子借去又有何用？不是陶某心疼，实在是……”

    朱斌早从陶海嘴里知道陶家情况，当时笑道：“陶公，我看这陶家你有很多事也做不了主，我看不如这样，请将你家老太爷请出来，大家一同仔细商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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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借钱

    几乎每一个海盐人都知道，陶家的任何重大决定，都不是陶一元说了算的。真正能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在背后的那位老太爷：陶乐闵！

    陶乐闵的住处，与朱斌想像得完全都不一样。破旧，潮湿，甚至还有一阵阵发霉的气味，卷缩着坐在一角太师椅上的陶乐民，看起来异常的苍老，巍巍颤颤的，就连站起身来都显得如此困难。

    “这位，这位就是新任的巡抚大人吧……老了，老了，实在起不了身，巡抚大人千万海涵……”陶乐闵重重地咳嗽着，时断时绪地说道。

    朱斌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位置在他对面坐下，接过陶一元亲自为了端来的茶，喝了一口说道：“不用起身了，老先生德高望重，本抚仰慕得很，今日前来，也算拜访得晚了，还望老先生赎罪啊！”

    陶乐闵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巡抚大人实在是客气了，大人初来浙江，即平海盗，惩贪官，桩桩件件都大快人心。可惜老朽上了年纪了，不能跟随大人左右为国立功，只有陶海这么个孙子，还望大人将来好好管教，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了功名来将来也好封妻荫子……”

    “老先生，本抚也不再隐瞒，这次本抚前来浙江，一则是准备让陶海守备海盐，二来嘛……”朱斌看了一眼陶乐闵，见这陶家真正掌事之人眼睛似闭非闭，心里笑了一声，说道：“二来，本抚想问海盐陶家借上一笔银子……”

    陶乐闵一声不响，朱斌也不再说话，捧起茶碗仔细品尝起来。陶一元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着，陶海却立在朱斌身后一动不动，室内的气氛一下沉闷起来。

    过了一会，陶乐闵忽然睁开眼睛，说道：“借钱当然没有问题，请问大人要借多少，准备什么时候归还，利息是多少，大人又准备拿什么来做担保？大人，这不是老朽小气，自古商人什么生意都能做，唯独赔本的买卖不做。哎，这兵荒马乱的，咱们赚两个钱也实在不容易，还望大人千万海涵……”

    他说这一连串话的时候精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老迈的样子，可一待说完，马上又蜷缩在了椅子之中，连连喘气，好像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把他的元气全部耗完。

    “借多少？你陶家能借出多少本抚就要多少。”朱斌想也未想：“归还日期，一年为限。至于利息嘛，一两银子的利息也都没有……”

    这话让陶海也瞪起了眼睛，现在这世道，谁会把钱白借给你，别说你只是个巡抚，就算当今皇上来了，那利息也断然不能少了半分。陶海连连顿足，正想说话，却看到祖父和父亲两人却好像完全无动于衷，心中一动，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

    “巡抚大人请继续。”陶一元微笑着说道。

    朱斌也笑了一下：“我听说宁波孙家，依仗着曹化为为靠山，处处和海盐陶家为难，本抚帮你们除去他们，老先生，这算不算最重的利息？”

    陶一元大喜，眼睛里跳动出了狂热的火焰，可回首一见父亲，这位老先生却似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不紧不慢地说道：“以前啊，有的官员求到我们的时候，也曾经开出过这个条件。可时间一长啊，那些个官员不是自己都被整倒了，就是被孙家给拉拢了过去。巡抚大人，老朽可不是在说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盐税、茶税。”朱斌死死盯着陶乐闵说道：“本抚以此二税做为抵押，在本抚答应的事情未完成，账目未还清之前，此二税交你陶家征收！”

    从巡抚大人嘴里吐出来的这句话，几乎让陶一元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盐税、茶税历来为官府征收，现在巡抚大人竟然要把它下放到陶家？

    不曾想，陶乐闵却依然像是很不满意地说道：“大人，我大明去年一年盐税收入尚不到二百万两，更何况仅仅一个浙江？再者，万一这事传到了朝廷的耳朵里，不光是大人会有难，就连我陶家也要跟着遭殃啊……”

    朱斌顿时大怒，自己一让再让，冒这丢官杀头的危险，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步，谁想到面前这个老东西，却是软硬不吃，难道喏大和浙江加上四府之地，自己除了陶家，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正想起身告辞，忽然看到陶乐闵大笑着站起来，精神奕奕地说道：“巡抚大人，你肯以盐税、茶税相抵，已足见阁下诚意。老朽早知大人英名，今日一试，名下无双，大人虽则年轻，然其后必成大事，老朽什么抵押也都不要，先行借出一百五十万两现银供大人调用，一个月，再借出一百万两，大人以为如何？”

    这一来风云突变，倒让朱斌不知这位老先生在那唱什么戏。就听陶乐闵又说道：

    “不过，大人说的利息千万办到，将来孙家若垮台，他原有的生意由陶家接手，至于应缴多少税收，我陶家不但一两银子不会少，反而只会更多！”

    “老先生，这你可要想好了啊。”朱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钱不是个小数目，朱斌这人从来任性妄为，将来保不准哪一天就会被罢官杀头，只怕到了那时候，陶家将会血本无归……”

    “大人如此说来，足见心意之诚。”陶乐闵不以为然地笑道：“天下间的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可这风险越高，回报也就越大，这一次的赌注，老朽以为值得一试。”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位老先生可有趣得很，朱斌抱抱拳道：“如此，朱斌就先谢过了，不过，老先生，本抚心中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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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一箭双雕

    “大人有话尽管说。”陶乐闵看起来兴致极好，笑眯眯地说道：“我陶家虽然说不上是富可敌国，但总也是小有积蓄，浙江地头也有些相好的商人，大人在银子方面有需要，能帮上的我陶家一定尽力帮忙！”

    朱斌心中早有打算，拱拱手说道：“老太爷好意，本抚心领了。可我寻思着，这些银子毕竟是陶家几代人辛苦赚回来的，就这么借给了本抚，几位虽然义薄云天，可本抚心中不得不有所顾虑，如何用好这批银子，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效用，这些都要三思啊……”

    陶家祖孙三人有些不知所然，这位巡抚大人也当真有些奇怪了，先前一门心思想要银子，可真当银子借出来后，他却又像是顾虑重重，就生怕这银子烫手一般。

    “本抚的意思是这样的。”看着三三人的样子，朱斌定定神说道：“既然陶家慷慨解囊，本抚就必须要负责到底，这样，你陶家可派出一人来，协助官府一起使用这批银子。这一来可以明确知道银子用到了哪里，二来，也可对如何使用这批银子指点一二……”

    陶家三人听得目瞪口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当官的，借钱的让债主来监督自己。本来在陶乐闵和陶一元的想法里，这位巡抚大人就算再不贪，总也会拿走一些辛苦费。更何况，这批银子本来就说明不要利息的，巡抚大人加入让官府执意要支付利息，最后利息银子落到他的腰包之中，当真是谁也无话可说。

    谁想到朱斌却提出了如此古怪的要求，陶家一派人去，这银子的用处当真是通体透明，再不能做半点手脚，这位巡抚大人，是真真正正的大清官，还是脑子里有些问题？

    他们可不知道，这时候朱斌心里美到了极点。他之所以这么做，先是向陶家表明自己如何清廉，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浙江父老，通过陶家的嘴传了出来，这良好的口碑，就能够最大限度的得到浙江商人集团的支持。

    再次，他心中还在打着一个小算盘，自己手下没半个会经商，能赚钱的人才，这陶家世代经商，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派到自己这边的人必然精明强悍，管理的又是自家的银子，做起事情来岂能不尽心尽力？这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之计，除了他朱斌朱大人外，那可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的了……

    “巡抚大人，老朽这次是真的服了你了。”果然，陶乐闵果真没有看出朱斌的“险毒用心”，他怎会想到这个年纪轻轻，一脸忠厚老实相的巡抚大人心中会有如此多的想法？深深一揖之后说道：

    “老朽本以为朝廷要出个海瑞那样的清官再无可能，谁想到老天爷就把巡抚大人送到了浙江，此我陶家幸甚，海盐幸甚，浙江幸甚。既然巡抚大人执意如此，老朽不敢不答应。犬子陶一元，从商甚久，颇有才干，今情愿交给大人，以供驱使。”

    朱斌心中大喜，这陶陶乐闵是幕后拿主意的，可掌控着陶家全部生意的，却正是这陶一元，现在陶乐闵慷慨把儿子调到了自己身边，当真是天下掉下金元宝了：“老太爷，只怕把陶先生调来，对陶家的生意会有影响…..”

    “不妨，不妨。”陶一元倒看起来很是乐意：“我陶家生意各处皆有专人掌管，我只要负责个大概即可，况且在杭州也有我们的生意，于公于私都是两不耽误。”

    朱斌这才笑着应下，这一趟来海盐真正不枉此行，既弄到了急需的银子，又能带回去了商界大才，想想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运气好得出奇，简直是处处都有贵人关照。

    “海儿。”陶乐闵叫来陶海，吩咐道：“命人准备酒宴，巡抚大人来到海盐，乃是我海盐之一大喜事，把地方上的士绅全都请来，今晚陶家要大摆酒宴，老朽也当亲自出席。”

    陶海吐了吐舌头，经过朱斌身边的时候悄悄说道：“抚帅，我家老太爷可整整两年没有公开露过面了，看样子老太爷今天是心里真的开心……”

    ……

    陶家大摆酒宴，宴请浙江巡抚，陶家老太爷亲自作陪的消息，顿时轰动了海盐。接到邀请的人，一个个都兴高采烈，这正是讨好陶家和巡抚大人的大好机会，哪有不肯前来的？

    尤其是那海盐县令，接到请柬的时候，直吓了个半死，他本是曹化为的人，历来都和陶家过不去，现在曹化为事发，他本正在忐忑不安，现在看到陶家又那么快和新任巡抚拉上了关系，此刻的海盐县令简直连想死的念头都有了……

    短短两个时辰，陶家备下十来桌酒宴，宾客无一迟到，全部到齐，目迎着浙江巡抚朱斌和陶家老太爷携手出来，赶紧起身问好。

    陶乐民示意众人坐下，清清嗓子说道：

    “此次巡抚大人光临海盐，实是我海盐之福。大人自上任以来，所做的每一桩，每一件事俱让人心悦诚服，今日一到海盐，就先来我陶家，真是我陶家祖上积德，老朽感激不尽，现在有请巡抚大人训话！”

    朱斌心里暗道这老家伙真是狡猾，只几句话就把自己和陶家拉上了一层特殊关系。不过自己将来要他帮忙的地方很多，这面子也不能不给，略略客套了几句，赞扬了陶家对朝廷如何如何贡献良多，海盐士绅如何如何对朝廷忠心耿耿之类，便就在一片叫好声中入席。

    从一坐定开始，前来敬酒的就一个接着一个，过了会，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闪闪躲躲的上来，当年作了一揖，小心谨慎地道：“下官海盐县令吴多福，给抚院大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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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卖身钱？

    一见到这吴多福，陶一元的脸就沉了下来，倒是陶乐闵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吴大人，平时总是请不到吴大人，不想今日一请就来，看来，巡抚大人的面子当真是大啊！”

    吴多福尴尬不已，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当初自己何曾把这些满身铜臭气的商人放在眼里，谁想到这浙江的天却忽然变了。

    朱斌倒是另一种想法，从对待这海盐县令的态度上来看，与陶家老太爷相比，陶一元还是远不及陶乐民老辣，这陶乐民若是入朝为官，只怕也能得心应手。

    酒至半巡，陶一元悄悄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陶乐闵一愣，随即眉开眼笑，频频点头称是，转向朱斌说道：“巡抚大人，老朽冒昧地问一句，大人青春几何，可有妻室？”

    朱斌心里一个咯噔，这场面自己在电影电视里可看得多了，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生在自己身上吧？硬了硬头皮说道：“不敢，快十八了，妻室，这个，整日忙于军务，还没有想过，总得等到天下太平了，才能考虑这事…….”

    他心里想着这话总能把陶乐闵下面的话堵死，谁想到陶乐闵却大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点老朽却绝不敢赞同了，若无家室帮衬，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又怎能安心为朝廷效力。快十八了，这岁数也不小了，老朽听说大人双亲皆没于战火，哎，虽贵为皇室宗亲，却也没有人帮你操持这事，这个……”

    他心里虽有所想，却总不好意思亲口说出，同席的一个姓卢的乡绅素来与陶乐闵交好，一见陶乐闵的样子，当时就心中一片雪然，凑上前去笑道：“既然如此，卢某也就厚着脸皮做个大媒。陶翁有一孙女，今年年方十四，端庄贤淑，花红刺绣无一不精，只因家教森严，故此尚未有人提亲，我看正与大人年岁相仿，不如就由我保了这个大媒……”

    陶家父亲顿时笑得满脸生春，朱斌却把这卢士绅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你这狗头脸皮到当真厚得可以，要来凑这份热闹。这个时代的女人，到十四岁了居然还没人上门提亲，不是个丑八怪就是个泼妇，老子找到这么个老婆，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可要拒绝也断然不可，这摆明了就是一桩政治联姻，自己要答应下来，将来当真能做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可万一不答应的话，先前所做的努力顿时化为乌有…..

    “这个，本抚心里当然愿意，只是……”朱斌含含糊糊地说道，正在想着借口，忽然灵机一动：“这个朱斌乃是皇室成员，婚姻大事需经过圣上应允……”

    一听只是这事，陶家父亲脸上的紧张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陶乐闵笑呵呵地说道：“原来巡抚大人担心的是这个，此事易办。朝廷的协办大学士亦是海盐人，素来与老朽交好，老朽这就修书一封，命人以快马送至京城，皇上见了心中必喜，万事都包在老朽身上。”

    “是啊，婚事上巡抚大人不必操心，都由我陶家操持了，大人只管忙自己的军政要务好了。”陶一元接口道。他心中高兴难以言表，这事若能成了，不光和巡抚大人的关系成了亲戚，而且陶家一转眼间就成了皇亲国戚，朱陶两家联手，那什么宁波的孙家，从此后哪里还有力量和陶家作对？

    朱斌面上带笑，心里叫苦不迭，合着弄了半天，这银子可是自己的卖身钱换来的？堂堂巡抚大人，节制一方，何等威风，怎么今天却落得个如此下场？嘴里答应了下来，可心里不断的在那盘算着如何脱身。

    见朱斌答应了，陶乐闵大喜过望，站起身宣布了这个喜讯，宾客顿时贺声不断，一个个再次来到这一席来，纷纷贺着两家联好。

    朱斌心里大骂老狐狸，把这事就这么公开了，自己生为一省巡抚，将来想要反悔可也不成了，否则堂堂巡抚大人的颜面，却又放到哪里去？

    “父亲，晴儿才十四岁，依儿子看来还未到婚嫁年龄，不如暂时拖后两年，等晴儿到了十六岁，再与抚帅完婚不迟。”趁着众人喝彩的时候，陶海悄悄低声对父亲说道。

    陶一元想了一会，点了点头称是：“海儿这倒想得周到，况且巡抚大人初来浙江，要忙的事很多，一会我跟父亲去说，咱们先把婚事定了下来至于完婚，不妨等到两年之后……”

    边上朱斌听得清楚，对陶海大是感激，还未说出谢字，就听陶海俯到自己耳边说道：“抚帅，小将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不过，我那妹妹人长得非常端庄，依小将看来，倒也配得上大人！”

    朱斌嘴上称是，心里却想到那你你的亲生妹妹，有说自己亲妹妹长得难看的得吗？不过好歹争取到了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席间陶乐闵趁兴说道：“今日大喜，就着这高兴劲，老朽再说一事。我陶家准备分两次借给巡抚大人两百五十万两银子，利息照算，赚了钱后还各家分红，这是天大的好事，亲不亲家乡人，诸位若有兴趣借钱的，大可以明日来找小儿商量。”

    朱斌心里一怔，可没有说什么利息，还分红？看陶一元向自己努了努嘴，心里立刻明白，这是老狐狸又设下的一个套，海盐商人只怕都是一般的想法，陶家投资的事情，那还会有错吗？

    就见陶一元笑着悄声道：“大人，我陶家再有财力，又能拿出多少银子？可若是整个海盐，乃至整个浙江的商人，都纷纷往你这送钱，你说会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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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 新兵

    什么叫老奸巨猾？说的就是陶乐闵。朱斌揉了揉鼻子，苦笑不已，事情倒是好事情，估计以陶家的影响力，以及陶家率先拿出了巨额银子，随后会有大批的资金注入。不过，陶乐闵之所以这么做，摆明了是把自己当成陶家的一份子了！

    可这随后会牵连出来的一系列事，让朱斌想着就觉得头疼。尤其是陶家如此笼络自己的真实态度，究竟只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浙江的势力，还是别有目的，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曹化为？

    满眼看去，都是因为陶乐闵的话而惊呼、欢呼雀跃，眼里闪动着无限商机而带来着狂热目光的商人们。有的人甚至已经等不及到第二天，急急地跑到了朱斌这一桌上，询问商讨着具体的事宜，倒把朱斌这个巡抚大人给冷落在了一边……

    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朱斌起身的时候，陶海兴冲冲地过来，告诉巡抚大人，从昨日散宴后现在，陶家前来拜访的商人络绎不绝，意向性的投资，粗粗算了一下，已经接近二百万两。这其中还不包括那些财力小，听闻此事后也想前来分一杯羹的人。

    “陶海。”朱斌皱了皱眉头：“你去和令尊大人说一下，这事不宜搞得动静太大，最好能限制在一个小范围内，你要知道，从咱们铲除曹党开始，朝廷里可有很多人都在睁大着眼睛，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见陶海点了点头，朱斌继续说道：“我来这的目的已经达到，一会就准备赶回杭州，你就不必跟着回去了，按照事先说好的，出任海盐守备，此地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今天是个大阴天，屋子外开始飘下了雨点，朱斌慢慢走了出去，任凭雨点打在自己的身上，浙江和四府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思路在正常地走下去。腰间的铁血宝刀忽然好像跳动了起来，不知为什么，朱斌心里有了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中兴大明，中兴大明！

    身后陶海惊讶地看到巡抚大人慢慢地拔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刀，紧紧握着，对着宝刀嘴里喃喃的在说着些什么，陶海悄悄凑了上去，他清了，巡抚大人说的是：

    “浙江一省，四府之地；戮力同心，中兴大明！”

    ……

    才一回到杭州，看到郭飞兴冲冲的上来说道：“抚帅，你可回来了，浩然他们正在整顿军队，我这招募到了一千新丁，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请抚帅前去过目！”

    朱斌心情大好，才从海盐弄到银子回来，这里又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随郭飞来到营地，见这一千名士兵都是二十郎当岁上下，个个膀大腰圆，站在那虎虎有势。

    先前的喜悦一过，朱斌看着这些士兵，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琢磨了半天，才终于想通，这些人身上少了一点精神，一种军人的气质。可这气质不是说有就有的，难道让自己对他们说为谁而战等等只类起码现在看来不着边际的话？

    “郭飞，过来。”朱斌向郭飞招了招手，说道：“那这些人分成两队，每队再分成相同人数的小队，本抚要训话！”

    按着巡抚大人的话做了，朱斌来到士兵们面前，大声说道：“兄弟们，废话本抚也就不多说了，在我这吃粮当兵，本抚保证饷银优厚，决不拖欠，若是战死在了疆场上，家里还能得到一笔抚恤银子，让你们的老娘，老婆不会饿死！此外，咱还不要你们屯田，当兵就是当兵，当兵拿饷，种地的事交给别人去做！”

    原来，大明采用的是大规模军事屯田制，减轻国家对军队财政支出。大明实行军户世袭制度，并建立了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洪武时期就拥有了一百二十万军队，登记在册的军户有近二百万户。

    大明王朝的军屯，为每一个士兵提供二十亩田地，军户除了要出一人负担兵役，还需要自己承担三成的装备，而其它七成的装备也是邻近军户所负担。大明虽然利用这种自给自足的方式减轻了财政负担，却使得军队长期缺乏训练，导致武备松弛，战斗力下降。

    所以一听说巡抚大人不但不要他们自己承担装备粮饷，除了每月拿饷，只管安心当兵，还有那么丰厚的保障，这些才入伍的士兵，哪有不高兴的！

    见新兵们脸上露出了喜色，朱斌脸色一正，说道：“不过，这兵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现在你们对面都有自己的同伴，本抚命令你们，各自以面前的同伴为敌人，互相搏击，打赢的留下来，打输的，本抚也不亏待你们，给你们笔遣散费，就此回家去吧！”

    这命令不光让这些新兵，就连一旁的郭飞也怔在了那里，平时募兵困难，现在好容易有了队伍，巡抚大人居然还这么做，这不摆明了一架打下来，这些人中就有一半的人被淘汰？

    尤其让郭飞想不通的，本来招募到这一千人，已经用去了一笔银子，现在倒好，输的人还有遣散费，浙江目前财政紧张，巡抚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其实朱斌的想法很简单，赢的人固然能留下吃粮当兵，输的人也一点都不吃亏，回去后一宣传，口口相传，必然会吸引来更多想要从军的年轻人。而兵多了战斗力未必就强了，精兵制度既能减少财政压力，又能大幅度增加战斗力，这样的事又何乐而不为？

    看到士兵们还傻愣愣地站在那，朱斌厉声吼道：“还站着做什么，难道都想回家吗，听我号令，对面之人即敌人，奋力相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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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练兵

    看到士兵们还傻愣愣地站在那，朱斌厉声吼道：“还站着做什么，难道都想回家吗，听我号令，对面之人即敌人，奋力相搏，开始！”

    士兵们终于明白过来，巡抚大人不是在说笑。稍稍楞了一下，随即一个个“嗷嗷”叫着扑向了对面的同伴，拳来脚往，一千很快就在练兵场中厮杀在了一起。

    力气大，动作灵活的自然占了上风，虽然说对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的甚至还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同伴，可这是巡抚大人的命令，为了留下来吃上丰厚的军饷，那有什么办法？

    有些从小练过些拳脚的，身手更加了得，拳拳到肉，素未平生的同伴，被他们揍得狼狈不堪，很快练兵场里就出现了挂彩的情况。血的味道，似乎一下把人身体里本能的兽性完全激发，这些平常也许一年都不会打上一架的士兵，此事已经完全血红了眼睛，狠命的把对面的同伴压在身下，一拳接一拳的打下，或者被打……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分出了胜负结果。五百名被打败的士兵在雨后的泥地里痛苦的翻滚着，有的人手折，脚伤了，有的人的肋骨甚至都被打断了……就算获胜的五百名士兵，大部分也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近半数人身上全都带伤，身上到处可以看到血迹，自己的，别人的……

    只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引起了朱斌的注意，这两人身上虽然也同样沾满了泥浆和血迹，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得意洋洋，就和没事人一般。而且往那一站就如同两座铁塔，打了一场恶战，从他们嘴里都听不到半点喘息之声。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来到二人面前，朱斌问道。

    “回大人话，我就刘大牛，他叫刘二牛。”长相略略老成些的汉子说道。

    朱斌点了点头：“以前练过功夫，看你们打架好像轻松得很啊？”

    “这点小架算得了什么？”刘大牛满不在乎地说道：“以前我们村子里，和邻村抢水源，我和我兄弟两个人，就打趴下了对方十几个人，就这，我们哥俩还没活动开呢！”

    “好，好得很。”朱斌笑了起来，这时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雷声，一场大暴雨转瞬就要来临：“打输的弟兄们，每人去领取二两银子，看看伤，回去好好练练功夫，这次输了没关系，咱们三个月后再来，咱就不信你们还就一直输了……”

    说完，又对剩下的士兵说道：“至于你们，打得好，本抚这就去为你们准备铠甲兵器，你们在这列队等待，没有本抚的命令，不许解散。”

    巡抚大人转身就走，郭飞让部下安顿好那些受伤的士兵，留下得胜的五百士兵站立在练兵场上，将他们分成五列，自己笔直地站在他们前面，耐心地等候着巡抚大人的到来。

    等了足足两柱香的功夫，巡抚大人好像把这些人给忘，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这些兵丁们未免有些不耐烦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上忽然响起了两声霹雳样的炸雷，倾盆大雨转眼就从天上浇了下来。

    这一来五百新兵就像炸开了锅，绝大部分人“轰”的一下就朝着能避雨的地方跑去。刘家两兄弟跑得最快，站在一处雨淋不着的地方，一边抖动着身上的水珠，一边向练兵场看去，只见场中只剩下了郭飞和一百来名士兵，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官长，和兄弟们进来避雨啊。”刘大牛冲着郭飞大声叫道：“雨这么大，巡抚大人又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再这么淋下去，可别淋出病来啊！”

    郭飞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如同松树一样站在那，和他一起站着的百来名士兵，本来听着刘大牛的话有些心动，可一见郭飞如此，想要移动的脚步很快又僵在了那……

    雨越下越大了，没去避雨的士兵早成了落汤鸡，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向练兵场走来，没有带任何雨具，等到了他们面前，他们才看清楚，来的居然是巡抚大人朱斌！

    朱斌平静地站在士兵们面前，任凭雨水洗刷着自己，那些躲雨的士兵一看巡抚大人终于来了，赶紧纷纷冲了回来，刘大牛一边抹着雨水，一边笑着说道：“大人，您看这雨大的……”

    朱斌却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只对着郭飞说道：“剩下来的一共有多少人？”

    “回抚帅，一百一十七人！”郭飞大声回答道。

    “一百一十七人，很好。”朱斌微微点了点头：“比我想像中的要多，现在这一百一十七人，从现在开始，就算正式成为我大明军队中的一员了。至于你们……”

    他扭转头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的避雨士兵，慢慢说道：“你们每人也去领二两银子，回家去吧……”

    那些士兵哪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目瞪口呆，刘大牛第一个不服气，大着嗓门说道：“为什么，巡抚大人，我们可都是打赢的啊！”

    “不错，你们很能打，我也相信你们能成为好的士兵，可不适合这里。”朱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解散，可你们都没有做到，大雨一来，个个跑去避雨，这不是我想要的士兵……”

    刘大牛差点跳了起来：“我不服，我不服。大人，就因为这么点事，你就要赶我们走，刘大牛死也不服！”

    朱斌看着刘大牛，一字一顿地说道：“士兵的使命是忠诚，是绝对的服从，战场上的凶险，远远比大雨来得凶猛，我不会允许出现，在将来的战场上有任何违抗命令事情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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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 特殊人才

    士兵要的是忠诚、服从，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服从，这样才有可能凝聚成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力量，这就是在练兵场上显得有些过于苛刻，但一心想练出一支天下无敌的精兵的浙江巡抚朱斌心里所想的！

    刘家兄弟愣愣地站在那半晌，忽然像领悟了什么，刘大牛拉着他的弟弟跪了下来，重重地给朱斌磕了三响头，刘大牛大声地说道：“巡抚大人，我们明白了，等三个月后，我们一定会重新回来的，这碗饭，我们兄弟吃定了！”

    朱斌从地上搀扶起了他们，微笑着说道：“好兄弟，我相信，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做到的，其实，赶走你们我心里也不愿意，可是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成为真正的士兵！”

    郭飞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在这一刻，他像是忽然明白了巡抚大人为什么要那么做，也许，要真正练成一支精兵，练成一支纵横天下的队伍，也许，真的要如巡抚大人这么做吧……

    ……

    一个月后，朝廷的圣旨下来了，这次终于不再水崇祯皇帝的口喻，而是以正式圣旨的性质传达，这也说明，一场对浙江及四府之地官员的大清洗真正来开了帷幕!

    圣旨上明确严令，巡抚浙江，监管四省地方朱斌，在此次浙江官员大案中功勋卓著，侦破此等通天要案，曹化为、周重光、周庚三官虽死，然罪不容诛，宜应朱斌所奏，家产一应充公。三犯之三族皆同罪，着浙江巡抚朱斌议罪后上报。另，浙江及四府官员当彻查之，朝廷特赋予朱斌查办该地官员之特权云云……

    当朱斌接到这份圣旨的时候，其实他的心中一片雪亮，预先从曹化为等官员中查抄的银子早已送到了崇祯和朝廷众位官员的手中，这份圣旨，只不过是补办个手续，走个过场而已。

    可是这圣旨，等于是给了朱斌一柄尚方宝剑，浙江和四府官员的恶梦，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早有预兆，但却依然让人毫无防范的大清洗。朱斌手下诸将，配合着以黄溪为首的锦衣卫，拿着早已拟定好的名单，全线出击。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抱着朱斌亲自下达的“举凡浙江及四府官员皆有罪”的密令，根本没有理由，没有任何说法的将这些地方的官员全部抓捕起来。

    朱斌其实心里也知道，这条命令的下达，也许会错抓很多人，但在这关键时刻，他也顾不了这些东西了，不管是对是错，这条他自己铺设的路，都得义无返顾地走下去……

    事情发展到了后来，逐渐的牵连面大了起来，也许是那些锦衣卫抓红了眼，居然连常州知府张云乐没，以及那个武进知县何凯也抓了起来。闻讯的朱斌大惊，这二人可是他将来重建浙江以及四府官僚体系的基础，匆匆赶到常州，这才把二人保了下来。

    在这非常时刻，一直逗留在朱斌身边的黄溪，展现出了他非凡的才干。所有被抓捕起来的官员，最多用不了三天的时间，就统统按照黄溪的意思，让朱斌得到了他想要的口供。

    看着这一叠厚厚的口供，朱斌不知自己多少次在梦中惊醒，他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冷血，他不清楚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无情……

    而在此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叫孔浙扬的宜兴县令，无论黄溪用了什么样的刑罚，他都抵死不招，而且几次要求面见顶头上司朱斌。

    黄溪看起来也并不想真正的为难于他，命人将这个叫孔浙扬的县令押解到了杭州，并且在随行的书信中这么写道：

    “……几日来，我以为此人有大才干，姑不忍刑罚施加于身，此人虽不足以治国，然却是地方之干才，黄溪向巡抚大人保举此人，以为将来重用……”

    接到这封信的朱斌，有些好奇，黄溪这个人，从来都有些目中无人，很少有人被他看在眼里的，他能这么夸奖一个人，也真真正正是难得的了。

    当朱斌第一次见到这个叫孔浙扬的官员时候，这人三十来岁，清瘦瘦弱，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一点畏惧的样子也都没有，直挺挺的站在那儿，和朱斌四目相对，无所畏惧的样子，倒让朱斌大是称奇！

    “听说你很倔强，不肯招认自己的罪行？”朱斌凝视了他一会问道。

    “不是下官倔强，而是下官无罪！”孔浙扬大声说道：“下官知道大人雷霆万钧，准备一扫官场颓势，可是事对事，人对人，下官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如何可以认罪？”

    朱斌顿时来了兴趣：“你敢说你为官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当然做过，而且还不止一件！”孔浙扬出人意料地说道：“其实浙江以及四府之地的官员，谁没有做过昧心事？孔浙扬迎奉过上司，送礼、溜须拍马的事情都做过，可唯独没有祸害过百姓，甚至可以这样说，孔浙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治下百姓……”

    朱斌托着下巴，看了孔浙扬许久，忽然笑了起来：“来，来，你倒给本抚说说，你是如何为了百姓做这些事的？”

    “巡抚大人切莫笑我。”孔浙扬正色说道：“举凡为官，百姓自然喜欢清官，可是不是哪个清官都能把这官顺顺利利当下去的，要想造福一方百姓，就必须做很多你不愿意做，但却非做不可的事情，这就是下官心中所想。”

    这个官员绝对不是清官，但一定是个好官，这是朱斌心里的第一想法。清官固然要重用，但是对于那些思想奇特，但却有真才实学的人，也许该换个思路去考虑如何用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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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 用人

﻿“大人。”见朱斌沉默不语，孔浙扬继续说道：“我大明一个从九品官员，年禄仅仅只有六十石米，连一家大小温饱都成问题，当着这样的官，他不贪就要饿死，不是他们想贪，是现实的问题逼着他们去贪！”

    朱斌点了点头，是啊，不用说这些下级官员，连一个堂堂的正一品大官，年俸禄才一千零四十四石米，大明减少了官员的俸禄，虽然在一方面节省了国家的财政开支，却助长了官员的贪污腐化的风气，上贪下仿，不贪不足以养家糊口……

    孔浙扬从从容容地道：“抚院大人，若想扫荡治下官场风气，一来应当革除那些当官只想着一心捞钱的恶吏，二来非得大幅度提高官员俸禄，可这却又要经过朝廷许可，但朝廷……大人，恕在下斗胆，这却又是朝廷根本不会答应的……”

    这官员也算得上胆大了，公然在顶头上司面前议论朝政，可他却句句切中要害，这让朱斌大起兴趣，忘记了追问他的罪过，反倒让他坐下细谈。

    孔浙扬也不谦逊，侃侃而谈，从朝廷制度，地方政务，再到官场人情，民生百态，无一不信口拈来，又加上自己独特的见解，让朱斌听得根本忘了时间。

    一直到了天色放黑，孔浙扬忽然住口不说，朱斌奇怪，孔浙扬抚着肚皮说道：“回大人话，下官从中午到现在粒米未进，大人不饿，可下官却实在饿得慌了。”

    朱斌一愣，接着大笑起来，孔浙扬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自己也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好，今夜你就不用回去了，本抚请你吃面条，咱们边吃边谈。”

    让人上了一大盆面条，朱斌亲手为孔浙扬盛了满满一碗，递到他的手里，问道：“那么依你之见，这地方政务应当如何处理？眼下各地变民四起，关外女真人又虎视眈眈，朝廷内忧外患，大笔大笔的银子撒了出去，可一点成效也都没有，却反而让本就吃紧的财政更加捉襟见肘，圣上每日都寝食难安……”

    “百姓饭尚无法吃饱，焉能不乱？”孔浙扬是饿极了，几口把面吃得精光，点着空碗说道：“若百姓都能如下官这样，每天都吃上一大碗面条，谁还愿意去做造反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要让地方民情安顿，无非就二字而已，‘吃饱’！”

    “吃饱？”朱斌停住了筷子，仔细琢磨起这二字来。这原本也是老百姓最基本的生存要求，可要真正做到这两个字，又谈何容易？

    “大人。”孔浙扬放下空碗，正色道：“嘉靖年间，我大明国力强盛，岁入两百万两；万历年间，岁入四百万两，后因辽东后金兴起，遂增加‘辽饷’，岁入五百二十万两。最近下官听说朝廷又要增加‘练饷’和‘剿饷’，百姓本就贫困不堪，朝廷却又竭泽而渔，让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如何不反……”

    “混帐，你怎敢如此评击朝政！”朱斌勃然变色，斥责道：“朝廷自然有朝廷的安排，又岂是你能随便议论的，难道就不怕本抚将你下入大牢！”

    “下官不怕，因为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孔浙扬毫不畏惧地道：“可就算要把下官真打入大牢，下官还是要说，目前浙江、四府地方尚算平稳，总算还没有出现易子而食的事情。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有田无人耕，有地无人种，田地大面积荒芜，再这样下去，大人势必将要面对不断出现的饥民，甚至，甚至是大规模的变民……”

    朱斌站了起来，来回走动，看似太平的浙江和四府之地，其实在这份太平之下暗潮涌动，自己想要有所作为，可朝廷的法令是一丝一毫也不得变动的，否则不要说是他朱斌，就算再大的官员也得人头落地。

    可是孔浙扬的话却一点也没有错，再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即将到来的那场农民起义，很快就会波及到自己治下的这些地方，江南粮饷一断，大明朝廷就将真的走到尽头……

    “老百姓之所以不肯种田，那是因为种一年田还不够交税啊……”朱斌沉吟着道：“我看这样，朝廷以现银交税的政令不能改，不过……我看官府可以以现银收购粮食，而收来的粮食，本抚再想办法卖出去，这事交给陶家去做，******，要是传到了朝廷的耳朵里，本官这颗大好头颅只怕不保！不管了，先把荒废的田地让人种起来再说！”

    孔浙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抚院大人，下官代所有的百姓给您磕头了！”

    说完，他真的认认真真地给朱斌磕了三个头。

    朱斌任把他搀了起来：“还有官员俸禄问题，老百姓要吃饭，当官的也一样要吃饭。朝廷原有俸禄不变，但杭州每月再增发茶水费和车马费，恩，按月发，具体发多少，容本抚再好好计较…..可有一点，如果拿了这些银子的官员，再要出现欺凌百姓，盘剥地方的事情发生，嘿嘿，本抚倒也看看是他们的手长，还是本抚的刀快！”

    孔浙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大人，如果这样还有官员贪墨的话，那他当真不是人了，不要说是大人了，我看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至于如何处置你……”朱斌来回走了几步：“你犯下如此过错，这宜兴县我看你就不要当了……”

    见孔浙扬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朱斌笑了一下：“苏州知府贪赃枉法，已被我派人拿办，我看你有些才能，即日起就赴任吧，上报给朝廷的折子，我会尽快送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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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 十万火急

    孔浙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苏州知府！从一个县令一越而成为知府，这是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事情。虽然还需上报朝廷，但孔浙扬知道，此时这位巡抚大人正在得势时，受到皇上宠爱，他上报上去的东西，只怕没有不批准的！

    “怎么，傻了？还是对自己出任这个位置没有信心？”朱斌微笑着说道。

    孔浙扬深深地吸了口气，一揖到底：“下官领命，下官这就告辞了，苏州知府已经拿入大狱，此时苏州百废待兴，下官不敢耽搁，这就上任去了。不过现在明不正言不顺，恳请抚院大人手书信件一封。”

    朱斌一挥而就，盖上大印，孔浙扬看着上面“宜兴县令孔浙扬暂署理苏州”几个大字，虽然这字写得歪歪扭扭，不成体统，可是在孔浙扬眼里，这却是最珍贵的宝贝。十年寒窗，自踏入仕途以来每日战战兢兢，深恐一步走错。可是只要跟了这位巡抚大人，只管做好份内的事情，其它的那些烦人的事，却是根本不用再去考虑的了……

    ……

    在这次大清洗风暴中，军队也无一例外的被牵扯进来。大批老弱、不合格的士兵被被命令从此后只负责军屯，不再担任战斗任务。而做为回报，他们每年只需上缴三成的粮食充做军粮。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命令，既减轻了这些士兵的沉重负担，坚决了军粮问题，也使得朱斌手下的部队，开始有了真正职业士兵的雏形，未来将更有凝聚力、战斗力。

    至于那些军官，九成以上的遭到了清洗。和浙江官员案有牵连的，被朱斌毫不犹豫地送交到了黄溪那；而虽然没有卷入这起案子，但自身能力不足的，被朱斌全部调去别处充当了闲差。

    唯独没有受到连累，相反还得到朱斌大力提拔的，应当属那批曾经跟随他一起去西凤剿灭海盗冯长兴部的那些军官。龙淄阁、李德被朱斌委以专门训练水师的重任，火炮全部交给了魏重义加以训练。而在这些人中，有一名军官被朱斌一眼看中，青眼有加。这人就是在海盗偷袭牛屿之战中，领败兵逆袭成功的何征途。

    这何征途表字卫国，祖上朝廷军官，曾在俞大猷手下为官。后俞大猷失势，何家也受到了牵连，被丢官免职。到了何征途十八岁的时候，投入军队，平素在与海盗的战斗中作战勇敢，多立战功，只是这人生性耿直，与上司处不好关系，所以一直迟迟不得升迁。

    朱斌与他略略交谈，发现此人精通海战之术。心中惊讶，追问缘由，原来何征途平生最喜海战，多用心研究，先祖亦是俞大猷手下充任水军游击。

    朱斌知道，在抗击倭寇的时候，抗倭名将戚继光和俞大猷在大明军队的发展目标上曾经有过明显的分歧。俞大猷经过多年抗击倭寇的实践后认为，大明军队在陆地上战胜倭寇很困难，必须发展海军。他也确实花很大力气，建立了一支郑和之后，明朝最强大的海军力量。

    得到何征途的朱斌大喜，当即将他调到龙淄阁手下，暂时充任一个小小官职，他再三叮嘱龙淄阁好生培养，也许用不了几年，自己手下就能多一个海战名将。

    正在朱斌廓清浙江及四府反对自己的势力，准备抡开膀子大干一场的时候，忽然从朝廷传来了十万火急文书，命浙江巡抚朱斌急速派兵进入山东，援助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傅宗龙部。而随着圣旨一同回来的，正是被朱斌派往京城的黄飙。

    原来，山东连年大旱，“秋既无收，麦又难种。野无青草，十室九空”，骨肉相残，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大规模的流民暴乱发生，加入到暴乱队伍中的饥民越来越多，终于形成了对大明王朝的第一次强劲冲击。

    山东变民共举落第秀才古世清为首，号“胜军”，古世清自称“逆天大将军”，对号号称拥兵三十万。傅宗龙屡战皆不能胜，有几次甚至中了古世清的埋伏，若不是部下骁将吴三桂奋勇，几乎就成为“胜军”的俘虏。

    而大明朝廷精兵皆放于辽东，余者都无法胜任，用兵捉襟见肘。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廷有官员保荐屡次以少胜多，平定山贼海盗的浙江巡抚朱斌率兵援救。崇祯大喜，当时就下了这道圣旨催促朱斌起兵！

    “抚帅，京城里的事都有了安排，剩下的我那个舅舅会帮忙打点的，嘿嘿，这次他可收了不少好处。”黄飙稍稍喘息了一下，略带讥讽地说道。

    “这个先不说。”朱斌摆了摆手：“先说说山东的情况，你在京城里总知道得比我们多些。”

    黄飙摇了摇头：“这次贼兵势大，古世清号称三十万我看没有，不过七八万人总有的，傅宗龙麾下将领无法统一，各怀鬼胎，这才屡战都不能胜。朝廷的意思，若再任由这么发展下去，只怕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抚帅，咱们打还是不打？”一边郑天瑞问道。

    朱斌将目光投向黎风，黎风稍一沉吟说道：“看来这次非出兵不可，抚帅初到浙江，若是抗旨不出的话，对抚帅大大不利。只是有一点，咱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兵员未训，军械不整，贸然出击的话，非但于事无补，一旦败了，还会连累军心……”

    “要完全做好准备，需要多少时间？”朱斌忽然问道。

    “回抚帅，要完全做好准备，非半年不可，若勉强出征，也需六十天左右。”郑天瑞上前一步，说道。

    “打！”朱斌咬了咬牙，说道：“攘外必先安内，这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否则我大明朝廷必将根基动摇，诸将，谁愿领做为前锋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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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 兵发山东

    朱斌话才一出口，众将正想上前领命，却被黄飙抢先一步，大声应道：“抚帅，末将黄飙不才，愿意领一军先出，以为抚帅大军开路！”

    朱斌本就钟意于黄飙、郑天瑞或者钟建这三人中的一位，现在看到黄飙主动请缨，心中大喜：“如此甚好，本抚就给你两千精兵，以为前驱。我再给傅宗龙修书一封，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情况，黄飙，你到了山东，一切需要小心从事。”

    “抚帅，且放心吧，黄飙死也不给咱们兄弟丢脸！”黄飙大声应道。

    “好！”朱斌赞道：“我就命你和李天齐为正副相逢，领兵两千先行，到了山东之后，一切皆听命于傅宗龙，不得有误！”

    “属下领命！”一听抚帅居然点了自己的将，李天齐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直着嗓子就应道。

    被自己的兄弟抢先了一步，郑天瑞有些不太乐意，走到黄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二，别把好事都给抢光了，留些敌人给咱杀杀，否则，到时候见了面可不好说话……”

    黄飙又恢复了他一贯懒洋洋，放浪不羁的样子：“难说，这可难说得很，爷要是杀顺了手，你们可一星半点也都看不到了……”

    ……

    山东。

    一直无法取得山东平叛突破的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傅宗龙这段时间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来自于地方上，以及朝廷中的压力，几乎让他身心俱疲。而从贵州调到这里，山东官员的严重敌视和不配合，也让他感到了一丝无能为力……

    也许唯一能够让他感到安慰的，就是面前这个被自己视为亲生儿子一般的吴三桂了吧。几次自己的遇险中，都是吴三桂不要性命的把自己救了出来。可是，单单凭一个吴三桂，又怎么能平定了愈演愈烈的山东之乱？

    “督帅，前日反贼又攻陷了两座城池，小将不才，愿领一旅将其夺回！”底下吴三桂见总督久未开口，上前抚着鼻子上的伤痕说道。

    傅宗龙叹了一口气：“不急，不急，眼下反贼势大，与其硬拼不行。朝廷已经来了圣意，圣上已命浙江巡抚朱斌出兵协助平叛，按我看来，还是等浙江方面的援兵到了再说。对了，长伯，我听说那朱斌是你的结义兄弟吧？”

    “正是！”吴三桂久未听到义弟名字，此事一听朝廷派来的援兵竟然是朱斌领军，顿时喜气洋洋地回道。他的这位义弟，自从到了京师以后，官位就腾腾地上串，以十七岁的年纪就成为了一方大员，这非但没让吴三桂有一点的妒嫉，反倒为自己的这义弟感到由衷的高兴。

    “如此甚好，相必朱斌念在你的份上，必定会尽心尽力。”傅宗龙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在安慰自己：“山东目前的局势，的确需要一支强有力的援兵了。朱斌这人的事我也听过，他似乎在剿匪上很有一套，但愿这次能天佑山东，天佑我大明啊……”

    正说着，门外一名总兵匆匆进来道：“报督帅，浙江方面来的援军已到，请督帅示下！”

    说曹操，曹操到，傅宗龙大喜，从椅子上站起道：“好，来得好，来了多少人马？”

    “就……就两千人……”

    傅宗龙一怔：“什么，才两千人？这点兵马能抵得上什么用处？”

    见总督稍稍有些失态，吴三桂上前悄悄说道：“督帅，不管怎么说，浙江方面调拨来的军队，来得如此神速，还是大出我等之念。援军远来辛苦，不如先将领军大将召进来抚慰一番……”

    傅宗龙醒悟过来，急让他总兵让援军带队将领召进，可一见到黄飙和李天齐，顿时又大失所望，他知道浙江巡抚年少，可不曾想派出来的带队将官竟然也是如此年轻。那些山东的叛贼都是一些悍匪，这样的年轻人，又能派得上什么用场？

    “末将黄飙，末将李天齐，奉巡抚浙江，监管四府，提督军务朱斌朱大人之命，率精兵两前驰援山东，请督帅训话！”一见傅宗龙的面，黄飙和李天齐就一齐大声说道。

    傅宗龙勉强笑了一下：“两位将军远来辛苦了，难得朱巡抚第一时间发兵，两千兵虽然杯水车薪，可也足见朱巡抚诚意，两位将军请坐吧。”

    听他话里带着讥讽之意，黄飙和李天齐心中大怒。自己自接到命令以来，昼夜兼程，马不停蹄，这也终于及时赶到山东，却不想这位总督却浑然不当回事。

    眼见两人脸上露出怒意，吴三桂急忙站起，笑着说道：“黄飙，李天齐，当年在辽东的时候，你两个可还是天字第一营中的混世魔王，没想到这才多少时候不见，居然已经独自领兵了，看来我那个弟弟果真是带兵有方啊。”

    看是抚帅的结义兄长，黄飙微微笑了一下：“是吴将军，抚帅在我等来之前，再三关照，见了吴将军一定要我等转达抚帅的思念之情，抚帅的大军就在后面，不日即到。”

    “我那义弟现在可威风得很了，抚帅，哈哈！”吴三桂大笑了几声：“说真的，这么多时候没见，心里也想念得紧，这次由他救援，以他的奇思妙计，想必不日可以荡平山东之寇！”

    这时傅宗龙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之处，轻轻咳嗽了两声掩盖着道：“朱巡抚忠心为国，那是人人都知道的，我可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只是山东贼寇势大，我是整日忧心如焚，些微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这里总不是自己的地盘，傅宗龙他又终究是兵部右侍郎，黄飙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敢，请问督帅大人，我等浙江两千士兵，虽然远道而来，求战***甚强，请问此时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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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 请战

    傅宗龙尚未来得及回答，门外跌跌撞撞进来一名报信士兵，面带惊慌地叫道：“督帅，贼兵兵分两路，目标直指莱芜，右路已突破董家峪、腰关，左路已突破大小酋坡，太平、西平、口镇等地连连告急，请督帅早做准备！”

    傅宗龙大惊失色，急命人拿来地图，边看口中边喃喃说道：“前些日子贼人尚在它处为乱，如何转眼间便去了莱芜？”

    “督帅，莱芜乃我囤积粮草之地，断然不可有失。”吴三桂上前说道：“末将愿领一彪，前往西平迎敌，抵住右路之地。我料贼众匆忙而来，只是每地劫掠以充粮草，只要与其僵持，时日一长，贼必不能坚持，我军可趁势剿之！”

    “长伯之计与我心中所想一样。”傅宗龙点点头说道：“就依你所言前来右路迎敌，我再给你添五千将士。我自率大军督师口镇至东龙一线，只是……左路太平尚需一员精干将领迎敌，谁敢担此重任？”

    那些个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傅宗龙大失所望，自己麾下能用之人只一吴三桂而已，正想亲自点将，忽然听到下面一人大声道：

    “督帅，小将不才，愿去西平！”

    傅宗龙大喜，抬眼望去，却原来是浙江来的黄飙请战。一时间，傅宗龙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自己身为山东剿匪总督，麾下虽然说不上人才济济，可也是将领众多，却不曾想面对来势汹汹的反贼，却被一个外来户抢了先……

    沉吟了一会，见再无人请命，傅宗龙略略有些无奈地说道：“将军忠勇，等贼势平后，本帅必然上报朝廷以为请功，将军可领麾下两千军马即日启程……”

    “督帅，反贼来势浩大，黄飙麾下只两千人马，恐力量不足，吴三桂恳请督帅再增派人马调至黄飙麾下以为呼应。”吴三桂心中只想到这是义弟麾下将领，万一有失，义弟那不可交代，赶紧上前说道。

    “不然。”傅宗龙摇了摇头：“一贼山东各处皆有民乱，哪里都需要用人，本帅用兵也有些捉襟见肘；二来，叛贼号称几万，实则皆是流民组成，战斗力低下，贼人又最喜欢虚张声势，我看太平方向顶多几千人而已，其主力应大都在中、右二路，长伯无需担心！”

    吴三桂心中大不以为然，若叛贼真的如督帅嘴里说的那么不堪一击，那么，哪里还用朝廷再从浙江方面急增援军？可再也怎么说傅宗龙是督帅，又是自己的长辈，也不好再众将面前驳了他的面子，悻悻然的住口不再说话。

    “黄将军，你到了太平之后，只管紧守不出，只需坚持十日，不，最多十五日，本帅待击溃对面之敌，将亲领大军驰援，你可有信心？”傅宗龙盯着黄飙问道。

    “是！十五日！十五日内太平若丢，请斩黄飙首级！”黄飙想也未想，大声说道。

    见着黄飙年轻、英姿勃发的样子，傅宗龙心中有些感叹，昔日自己在贵州平乱，部下将士也多如黄飙般忠勇热诚，难道随着时日的推移，这些部下身上的那股子劲都消磨干净了吗……

    “二哥，傅宗龙好像对咱们有意见啊？”除了总督府，李天齐不开心地说道。

    黄飙嘴角抽了抽，冷笑了下说道：“他能乐意吗，咱们抚帅就派来了两千人马，他又见咱们年轻，当然就有些瞧不起了……刚才咱们又主动请缨，抢了他麾下将领的风头，将来若是平定了贼寇，这功劳可就不太好算了……”

    “他自己又打不赢。”李天齐不屑地说道：“这可不是咱们乐意来的，真把咱们惹急了，咱不替他卖这个命，了不起回浙江去！”

    黄飙按了下他的肩膀：“这可不成，这么做了，咱们以后别想抬起头来了，咱们可不是在为他傅宗龙卖命，是在为朝廷，为咱们抚帅打仗……”

    正说着，吴三桂从后追了过来，面上显得忧心忡忡地说道：“黄飙，李天齐，刚才我询问了下，左路反贼势大，只怕……只怕不下两三万人……你等且不急着出发，我这就再去面见督帅，请他无论如何给你们增派士兵！”

    黄飙笑了一下：“不必了，吴将军，想来督帅也人手不足，咱们两千人马虽然少了点，可这都是抚帅精心挑选的，您放心好了，十五天内，咱们必然像个楔子一样死死钉在那，哪怕只剩下一人一祖，太平也一定还在咱们手里！”

    他这倒不是故作姿态，山东各地战场的确如傅宗龙所说那样缺人，再者，看傅宗龙今天的样子，只怕无论吴三桂如何求情，只怕傅宗龙也是有心无力，不会增派兵力。

    黄飙心中还有一个计较，他要凭着这两千人马，创造出一个奇迹出来。一战打响抚帅的威风，让天下人从此之后皆知道江南兵也一样能打仗，能打恶仗！

    “我那义弟好福气啊，手下有如此忠勇之士。”吴三桂叹息了一声：“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再勉强，黄飙，你和我说实话，我那义弟这次准备往山东调派多少兵马？”

    黄飙想了一会，说道：“说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抚帅才到浙江，浙江和四府之地军队不整，正在整顿之中。不过在临行前，抚帅已经很明确地告诉过我们，完成所有出征准备，需要六十天左右，我想六十日内，必有好消息传来……”

    “六十日，六十日。”吴三桂喃喃地说了几声，抱拳说道：“既然如此，吴三桂就祝两位马到功成，等山东叛乱结束，吴三桂必然摆酒，与诸位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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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军民皆兵

    太平是临沂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县城，不过无论是是官兵北征，还是叛军想要南进，这里却是必经之路，守住这里，等于是扼住了叛贼进一步南下的咽喉！

    当黄飙、李天齐到达太平的时候，这里已经知道了反贼即将到达的消息，小城里早乱成了一团，人人都在那呼天喊地，携家带口，准备逃离此处。

    太平的大小官员，发挥了大明地方官员最擅长的本事，早跑得不知踪影，李天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一个百总。这百总姓胡，看样子混得甚是不得意，四十来岁的居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百总。

    黄飙问起他太平尚有多少官兵，胡百总倒是口齿伶俐：“回将军话，太平原有官兵三百余人，可听闻反贼要来的消息，跑的跑，溜的溜，只留在下这这勉励维持，现下还有不到二百人，已经被我安排在太平各处维持秩序，幸好将军来了，我的这副担子也可以卸下来了……”

    “哦，为何那些官员都跑了，你就不跑？”黄飙心中好奇。

    胡百总苦笑了下：“跑？我吃的是大明的饭，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虽然官卑职小，可也总是朝廷命官，我要是也跑了，这些乡民怎么办，难道就把太平扔给反贼祸害？”

    黄飙默默地点了点头，谁说我大明无忠勇之士？谁说朝廷官员尽是说人话，不做人事的狗东西？面前的这个小小的百总，竟然也能如此深明大义。

    “命令百姓一个不许出城。”黄飙定了下神，吩咐道：“封死堵塞各处城门，只留东门进出。太平上至官员兵丁，下至乡民百姓，有敢不从军令，擅自出城者，皆以通敌论处！”

    胡百总一愣，小心地说道：“将军，这恐怕不妥吧，反贼来势汹汹，这些乡民皆想外出逃命，他们可不是士兵啊……”

    “眼下太平无一人不是兵！”黄飙冷冷地说道：“难道让他们出城之后，为贼人裹挟，再反过来打太平不成？太平所有的人，年轻精装的加入军中，上楼守城，年纪大和妇孺，负责搬运守城器械，运送伤员。待贼人退后，我自然会上报朝廷，论功行赏！”

    胡百总苦笑了下，现下你是这的最高级长官，自然是你怎么说怎么照办了。黄飙让李天齐带着三百人随他一起前去办理，又命士兵上城准备。

    他这条命令才一传出，太平城内顿时像炸开了锅，乡绅百姓一个个扶老携幼，拖家带口来到城下，乱糟糟的哭诉道：

    “将军，放我们出去吧，胜军凶得很，打破了城池听说还要吃人的啊！”

    “将军，求你了，我家几口人都饿死了，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了啊！”

    ……

    “全部给我住口！”黄飙登上高处，厉声喝道，这些呼喊的百姓乡绅很快安静了下来，黄飙大声说道：

    “你们自己也都说了，反贼穷凶极恶，甚至会吃人，你们出城也是个死，难道你们的双腿还跑得过快马吗？都给我听着，安心地留下来帮助官兵守城，朝廷十万大军旦夕即到，破贼指日可待，再有言跑者，杀！通敌者，杀！守城不力者，杀！”

    身边将官吐了吐舌头，黄将军这谎了说得大了，十万大军，真有十万大军，还用得着两千人来守这里吗？

    不过这“十万大军”，和黄飙的三个杀气腾腾的“杀”字，让太平百姓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再这么吵吵嚷嚷着要出城，只怕还没有看到土匪，自己倒得先脑袋落地。更何况，这位看起来吓人的将军，嘴里说的庞大的“援军”，也让他们心中宽慰了不少。

    正在百姓想散去的时候，后面一阵嘈杂，一个参将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大大咧咧地对黄飙说道：“你可是这里的指挥，本将军乃参将雷天德也！”

    黄飙倒心下好奇，什么时候出来了个参将？

    也不待他说话，那雷天德就下命令地说道：“这次本参将负责押运粮草物资，谁想到到了这该死的地方，前路却被反贼堵塞，只得驻扎在城外，已经几日过去，你来得正好，赶快派兵协助于我，否则失了这批东西，你我可都是掉脑袋的事情！”

    他说话的样子完全没有把黄飙放在眼里，黄飙却心中大喜，这人想来是贪生怕死，听到前方有贼，裹足不前，不过他押运的这批东西对守城可真是大有帮助。

    “我才有命令，一切军民皆等协助守城，吴参将，你也不用走了，带着你的人和粮草进城来吧！”黄飙笑着说道：“等贼兵退后，参将大人自然是奇功一件，说不准就能升个副将，总兵将来也自然不在话下……”

    雷天德目瞪口呆，看黄飙的样子像在看一个疯子一样，好半天才说道：“你一个下将，怎敢如此对我说话？这粮草可是傅宗龙傅督帅命我押解的，你…….半路劫夺，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名吗？”

    黄飙大笑起来：“我可也是傅宗龙傅督帅派来守城的，督帅有命，太平城内城外大小官员，无论品级高低皆得听命于我，雷参将，这就对不起了！”

    “反了！反了！”雷天德气得大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拔腰刀。

    “拿下！”随着黄飙一声暴喝，身边亲兵早已冲上，一边一个死死按住了雷天德。

    “混帐，混帐！”雷天德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着：“你想造反吗，我是上官，我是参将，我要上报督帅，我要上报朝廷，我一定要砍了你的脑袋！”

    黄飙懒洋洋地说道：“别费劲了，真要砍我的脑袋，等反贼退了后再说吧，否则，城一旦被贼兵攻破，只怕第一个掉脑袋的不是我，而是参将大人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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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 分粮

﻿黄飙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身后又有个胆子比他更大的朱斌给他撑腰，朝中的左副督御史岳谨元，又是对他疼爱到极点的亲舅舅，因此不要说雷天德只是个参将，只怕今天总兵来了也是这么个下场！

    来到城外数里外军营处，不想收获甚大。近两千名押送士兵，都在那懒洋洋的坐着。此外还有大量的粮草，黄飙自己心里算了下，这些粮草可足够太平城军民吃上三个月的了。最妙的是，居然还有十枝三眼五雷神机，五十枝俗称“万胜佛郎机”的拐子铳，和一百枝鸟枪。

    黄飙大喜过望，本来他的兵力严重不足，可一旦有了这些东西，当可大大增加守城的能力，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就是没有大将军炮之类的东西，火yao、弹药也显得少了一些。

    “连人带东西，全部进城去！”黄飙想也不想，当场就下令道。

    一名千总走了过来，向后面看了看，显然是想找他们的参将雷天德，陪着小心说道：“将军，我等奉命运送物资，这个…….在此耽误不起，还有，请问我们参将何在？”

    “雷参将啊。”黄飙笑嘻嘻地说道：“雷参将忠心为国，听到贼寇大举向太平进发，他甘愿带着你们和反贼浴血奋战，这等忠直之士，实在让黄某钦佩不已……”

    那千总大是奇怪，从来只听说雷参将见到金银和女人那当真是奋不顾身，可一有战事，绝对是溜之大吉，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主要要求参战？可现在雷参将又不在眼前，这位姓黄的游击官又比自己大，没奈何下，只得指挥着士兵连人带物资全部进入了太平城内。

    才一入城，黄飙当即下令，打开粮草，分发给城中百姓，让他们痛痛快快地吃顿饱饭，而后准备协助守城。

    那千总一听，大惊失色，满头的大汗当时就流了下来，一把拉住黄飙苦苦哀求：“将军，不成啊，这不成啊，这些都是军粮，私自分给百姓，你我都是掉脑袋的罪名啊……”

    黄飙哪里管得了这些，挣开千总瞪起眼睛说道：“什么是军粮，就是给士兵吃的。现在太平满城皆兵，又哪里吃不得了。难道只有你家傅宗龙的兵是兵，这里的就不是兵？杀头，嘿嘿，要杀先杀我的头，然后才轮得到你！”

    太平城里的百姓，大部分人不知多少时候已经没有看到过粮食的样子了，此时听到分发粮食，一哄而来。黄飙手下不够人手，当时招募自愿协助的百姓，那些百姓听到有吃的，当真是人人争先，个个动手，到了天还没黑的时候，炊烟袅袅，诱人的饭香味，直让百姓们大口大口咽着口水，唯独只有那千总一人愁眉苦脸，盘算着自己这颗脑袋将来会何时落地……

    “吃！”看着狼吞虎咽的百姓们，黄飙跳上高处大声道：“尽管放开肚子吃，只要你们和我们一起同心协力守城，不管你们要吃多少都管够！******，要么饿死，要么战死，你们想想看，哪个划算！”

    “噢！”

    百姓们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这笔帐算也不用查，这年头，迟早都会被饿死，有的人家里甚至已经生生饿死全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苟延残喘，与其这样早晚要死，还不如当个痛痛快快的饱死鬼！

    “让他们吃饱后，分派他们的工作。”黄飙从高处下来，对李天齐和胡百总交代了下：“再给我弄几个菜，搞壶酒，我去会会那个参将，他的手下若没有他亲自出面，只怕事情还当真不太好办……”

    那被囚禁着的雷天德，看到黄飙出来，心里对面前这人当真是又怕又恨，一见到他，还以为黄飙起了杀心，身子连连向后缩去，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雷参将，放心，只是请你喝杯酒，压压惊，顺便向参将大人赔罪的。”黄飙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摆下酒菜说道。

    雷天德这才放下心来，大着胆子说道：“你需要知道，你这么做绝然是个死罪，朝廷王法在上，若我参你一本，你，你自己想想看，还是赶快将我放出，我只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你参不倒我的。”黄飙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朝廷的左副督御史岳谨元，那是我嫡亲的舅舅，朝中大臣多半与我舅舅交好，你想，就凭这一条你参得倒我吗？”

    一听岳谨元之名，雷天德面色顿变，随即堆上讨好神色，巴解着道：“原来岳谨元岳大人是令舅，那就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好说了……”

    “我还告诉你，我可不是山东的官，我乃浙江巡抚朱斌部下。”黄飙笑着说道：“我家抚帅乃是皇亲国戚，天大的事也能解决，不要说你，就连傅宗龙恐怕也不能拿我家抚帅怎样吧……”

    雷天德张大了嘴，他可没有想到面前这人，居然是正当红的朱斌部下，早知道这样的话，他想做什么尽管让他去做好了，反正出了事自有朱斌顶着，自己又何苦巴巴的去做这个恶人？

    黄飙之所以如此炫耀自己身份，要的就是先把雷天德镇住，眼看效果达到，他“推心置腹”地说道：“雷参将，这次守城，不过是最轻松的事情，不日大批援军即到，到了贼兵退去，你只管把事情往我身上一推。到时候，我再在我家抚帅面前美言几句，参将大人这参将恐怕就得换换了，弄个副将之类的我想倒也不难……”

    这话让雷天德眉飞色舞，心痒难熬，站起来作了一揖道：“先前我可错怪你了，现在本参将麾下一切，皆交给黄老弟你来调度，就连，就连我黄老弟也一样可以尽管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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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 大军压城

    算上收编来的雷天德的一千八百人，太平原有的二百士兵，加上城中百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两千精壮，黄飙手中的可用之兵超过了六千人，但真正能够用于恶战的，其实也就是从浙江来的那两千精锐！

    随着太平三门皆被堵塞，黄飙将浙江兵，七成以上的火器全部安放到了东门，这里将是两军争夺的主战场。

    “二哥，探马回报。”出现在黄飙面前的李天齐神色显得有些紧张：“叛贼已经接近太平，最晚明日必到，反贼的兵力……兵力……五万人！”

    黄飙被这庞大的数字吃了一惊：“什么，多少人，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力量？三弟，这个数字能够确证不？”

    “能。”李天齐很快回答道：“我初听到也吓了一跳，为此亲自去看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头。而且，这支队伍和其它的流民根本不一样，不像他们老的老，少的少，赶来太平的反贼大多都是五十岁以下的精壮，而且，其中绝大部分人携带有武器，甚至我还看到了队伍的最后，有十几门超过百斤的大号佛郎机……”

    “混帐，傅宗龙做的什么情报！”黄飙大怒：“明明叛贼主力皆在于此，他却以官兵精锐迎战口镇之敌，太平若失，傅宗龙侧翼亦将遭到打击，如此山东危矣！”

    李天齐试探着道：“二哥，要不要派人快马通知傅宗龙，暂时放弃太平……”

    黄飙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派人急报，不过太平不能放弃。否则反贼当可长驱直入，都是为的我大明朝廷，和傅宗龙的事日后再说。余今之计只有死守，希望傅宗龙能够尽快击溃正面之敌，咱们……咱们在这能守多少时候就守多少时候吧……”

    ……

    李天齐侦测到的情况并没有错，气势汹汹压向太平的，正是“逆天大将军”古世清指挥的所谓“胜军”主力五万人。古世清甚有才干，他并不像其它流民起义一样，毫无章法可言，从造反的一开始，他就格外注重起事队伍士兵的素质。

    那些老弱病残，统统被他从主力队伍里剔除，选兵的要求为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平时又多加训练，因此胜军具有较强的战斗力，这也是傅宗龙一直无法取胜的原因之一。

    “胜军”主力八万，又有以老弱妇孺组成的“副翼军”九万，对外诈称三十万。此次他倾巢而出，亲自率领三万胜军，九万副翼军佯攻西平、口镇等地，吸引明军主力，又以麾下第一骁将莫宝宗领胜军五万主力，强袭太平，目的是一举突破莱芜西面防线，对傅宗龙形成左右夹击之势，克定山东战局。

    莫宝宗本是大明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辽东经略熊廷弼手下悍将，以善打恶战闻名。熊廷弼为魏忠贤所杀后，莫宝宗心灰意冷，辞官避祸。后古世清在山东起事，闻知莫宝宗之名，七次登门请其出山，莫宝宗感念古世清之诚，遂在五十岁时以前大明将官身份加入反贼。

    “大将军之计极妙，此时傅宗龙全部主力已经被吸引了过去，西线哪里还能挡得住我五万劲旅。”马上的莫宝宗马鞭指着前方道：“只要夺取了太平，大军将可长驱直入，傅宗龙旦夕可擒！”

    一旁莫宝宗副手，“胜军”“五路统军头领”高祥笑道：“大将军之计固妙，可咱们行进得如此顺利，还是将军功劳。前几日对官兵交战，官兵的葛元原是您的部下，一见是将军前来，竟然打也未打就投降了我军，还让我们平白得了两千五百士兵和十五门佛郎机，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咱们过去可没少吃过他的苦头……”

    正在一吹一场之间，前面快马飞来，到得莫宝宗面前，探马报道：“报将军，太平城门紧锁，三门俱被炸毁，只留东门可以进出，城楼上戒备森严，官兵已有准备。”

    莫宝宗一惊：“什么，官兵有多少人？”

    “估计几千人上下！”

    莫宝宗这才放下心来：“以几千人挡我五万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命令加快行军速度，今晚到达太平，明日开始攻城！”

    ……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太平城外忽然嘈杂起来，几里外的地方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乱哄哄的声音不断传到了太平城中，在城楼上，黄飙放下了千里镜，喃喃自语说道：

    “来了！”

    “二哥，要不要我带人冲出城去，趁乱偷袭他一下子？”李天齐握着腰刀问道。

    “反贼带兵将领通晓兵法，你看这些叛贼安营有度，想必训练已久。”黄飙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他必有准备，此去偷袭无法成功。城中兵力薄弱，不可徒然损失。”

    一同站在城楼上的胡百总忽然说道：“回将军，若我猜得不错，叛贼带兵将领本是我大明将官，姓莫名宝宗，这人本是熊廷弼部将，后来不知为何投降了古世清……”

    黄飙奇怪地看了他两眼：“你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

    胡百总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他原是熊廷弼大人的部将，可我是莫宝宗麾下的守备。熊帅被杀后，我也受到了牵连，才被贬到了这里充任百总……后来莫宝宗降了古世清，曾派来带来书信招降于我，可我想着，咱当的是大明的官，总不能昧着良心打朝廷吧，因此……因此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黄飙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默默无闻的胡百总，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身世，沉默了会说道：

    “叛贼现下虽然势大，可终究成不了事的，你这么做，做得很对，等这仗打完了，我……这话现在不说也罢，等咱们都能活下来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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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一 太平城

﻿太阳落下又升了起来，当阳光铺洒到太平城楼的时候，来到城楼上的太平城军民，忽然发现城楼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叛贼，粗粗看去，有几万人的样子。而最让守城军民心惊的，十五门张开了血盆大口的佛郎机！

    贼兵出冲出一骑，来到城下百步处牵骑立定，大声道：“奉逆天大将军古大将军麾下第一勇将，十路都招讨大统领莫宝宗将军命，晓喻太平守军，我胜军十数万大军已将太平城团团包围，限尔等午时前开城投降。如若不然，城破后鸡犬不留……”

    他的喊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楼之上，听到反贼居然来了“十数万”大军，绝大部分的乡民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黄飙皱了皱眉头，拿过一张弓箭，张弓搭箭，略瞄了一瞄，奋力一箭射出。这箭又快又疾，那喊话的使者尚未反应过来，已惨叫一声，一头从马上栽落。

    眼见一箭之威如此，城楼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黄飙放声大笑：“我乃浙江巡抚朱斌麾下黄飙是也，当初九边之外，我等与女真狗血战之日，尚且未谈投降二字，难道今日反倒降了你们这些反贼？太平城在此，大明军民在此！”

    “太平城在此，大明军民在此！”

    跟随着他的，是城楼上下军民们一声声响彻云霄的呼声。在这种时候，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武勇，一个人的力量，往往能够最大限度的提升部下的士气，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好强的手劲，好准的准头！”目睹了这一切的莫宝宗，不由得赞叹出声。

    “大统领，看来他们是铁了心的不肯开城了。”高祥勃然大怒：“请大统领下令攻城，属下愿为前锋，若拿不下太平，甘愿提头来见！”

    莫宝宗叹息了一声，然后脸色一板：“三个时辰，我给你三个时辰，必须拿下太平，攻城！”

    “攻城！”

    “攻城！”

    一声声命令传到了“胜军”士兵耳中，大号佛郎机被推了上去，在大明降将葛元的亲自指挥下，随着火绳的被点燃，不一会“轰隆隆”的炮声就充斥在了这个战场。

    这种大号佛郎机炮声长一丈有余，发射散弹时一发炮弹带五百发子弹，可以封锁六十步宽的正面，威力极为惊人，仰角发射的时候射程达到千步以上，虽然还未赶上大将军炮的射程，但却已经能极为精准的打到太平城中。唯一的缺陷，是用来做为攻城之用，对城墙的破坏却显得不那么有效了，所能带来的，也许是对守城者精神上的震撼。

    刚才还在欢呼的太平百姓，在突如其来的炮火袭击下，顿时尖叫一片，惊慌失措的四处奔跑，这一来，却造成了原本不该有的伤亡。就连那些雷天德带来的明军官兵，很多人也都趴伏在那瑟瑟发抖……

    炮声终于停了下来，黄飙厉声道：“叛贼就要上来了，就位！”

    城下，高祥拔出大刀，狂呼道：“兄弟们，攻破太平，一个不留，给我杀！”

    “杀！”

    大呼小叫声中，五千多胜军反贼，蝗虫一般向太平城席卷而来。

    “放！”

    接近太平二百步的时候，从黄飙的喉咙里迸出了一声冷冷的命令。

    随着这一声命令，十枝三眼五雷神机，五十枝拐子铳纷纷开火，烟幕缭绕之中，冲在最前面的胜军反贼倒下一大片，原来强劲的冲击石头顿时受挫。

    这五雷神机乃是戚继光在北方战线防卫蒙古军队时候发明，二人一组射击，一人支架，转动枪管，一人瞄准射击，相当灵便。拐子铳却是连发火绳枪，装填方式类似佛郎机，可以连续三发，快捷无比。

    进入一百步内，鸟枪又开始发威，一个接着一个的叛贼倒下，可在高祥嘶声力竭的督战之下，那些叛贼士兵却瞪着血红的眼睛，不要命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了上来！

    靠着死伤几百人的代价，终于千辛万苦地冲到了太平城下，立刻，无数的羽箭、石块接连扔了下来，有些反贼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太平城墙是什么样子的，就已经奔赴到了黄泉路上……

    云梯架了起来，又迅速被守城士兵推dao，接着再架起来，再推dao……爬到云梯上的人，用盾牌遮掩住自己的头部，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上挪动，可迎接他们的是更猛烈的箭枝、石头、滚木，甚至还有一盆盆的滚油……

    胜军士兵哀呼着从云梯上滚落，有的落下来的时候早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有的还没有死透，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哀求着救命，可随即就有一双双同伴的脚从他们的身体上践踏而过，哀呼着很快越来越弱，直到听不见为止……

    十来个人侥幸翻上了城楼，可还没有等他们欢呼出来，周围杀声一片，李天齐早带着几十人杀了过来，顷刻间，这些爬上城楼的士兵，就被活活砍成了肉酱……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攻防双方的伤亡一步步增加，城上城下布满了尸体，自己人的，敌人的…….血腥味、硝烟味、死亡的味道充斥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早就忘记了死亡的恐惧，只是在那机械地冲锋，机械的扔下自己手中的石头……

    胜军先前的那股锐气，正在逐渐地失去，小小的太平城，像一座巍峨的高山那样不可逾越，城楼上明军士兵坚韧的目光，让他们渐渐感到畏惧，他们自起事起来，从来也就没有看到过如此勇敢的官兵……

    莫宝宗呆呆地在后面看着，他有些发愣，这些官兵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打打起仗来那么不怕死？终于，他万分不情愿的从嘴里迸出了两个字：

    “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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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二 太平城保卫战

﻿“猛将？你算什么猛将！”在自己的军营里，莫宝宗暴跳如雷，指着高祥的鼻子大骂：“我胜军自起事以来，何曾打过这样的仗，你简直是把大将军的脸都丢光了！”

    高祥低着头闷声不响，的确，他从来也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只今天这一次攻城，胜军就在太平城下扔下了三百多具尸体，军营中还有两百多伤员在那哀号。

    骂了一通，莫宝宗压了压火气：“指挥守城的是什么人？”

    “好像听说不是傅宗龙手下的，是从浙江方面来的援军，领队的是个叫黄飙的游击。”高祥赶紧说道。

    莫宝宗皱了皱眉头，将目光投向了葛元，那葛元久在明军，最近才投降了胜军，对朝中情况甚是熟悉，说道：

    “原来是他，此人本是辽东祖大寿麾下天字第一营中的一员，舅舅是朝廷的左副督御史岳谨元，后来跟随现浙江巡抚朱斌。此人不可小看，随着朱斌打了不少恶战，还剿灭过常定武和冯长兴部，实是我义军之死敌！”

    “黄飙，黄飙。”莫宝宗念叨了几遍，瞪着眼睛说道：“明日增兵再攻，太平必须打通，否则如何完成大将军前后夹攻傅宗龙的妙计？我就不相信了，一个小小的太平城，能堵住我五万大军的去路！”

    ……

    第二日，太平城战云密布，莫宝宗的人马一眼看不到头，黑压压的一片，前方是火炮，后面是存心复仇的大军，战鼓声中，最惨烈的攻防战开始了！

    攻者志在速得，守者意在死保，猛烈的攻坚战从一开始就毫不保留的爆发。杀声震天，响彻云霄，只杀得尸横城下，血流遍野……

    在数万人的攻击下，太平城就像一艘汪洋中的小船，一个浪头过来，随时都有被淹没的危险，但这艘小船，却在一个比一个凶猛的巨浪打击下，兀自顽强的生存在那……

    第二日，第三日……太平城始终牢牢的掌握在黄飙手中。莫宝宗也杀红了眼睛，不管部下有多大的伤亡，只管指挥着部队昼夜不停的攻击……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冲了上去，抬下来的，却是一具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在胜军近乎疯狂的冲击下，太平东门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胜军士兵蜂拥而上，杀气腾腾，攻防双方态势顿时急转而下。

    黄飙立刻集中起全部的火器，对冲进缺口的敌兵猛轰，进攻暂时被遏止了，缺口处倒下了一大片叛贼的尸体。黄飙急忙命人用木栅堵上豁口，可是，过不了多久，木栅又被攻破，敌人像朝廷一样涌了进来……

    刀剑对肉体的砍剥，雷霆飓风的扫荡开始了。

    “是汉子的跟我上！”危急中，李天齐挥动腰刀，大声道：“都别指望活着回家乡了，今天把命留在太平吧！”

    “杀！”

    跟随着李天齐，几百浙兵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怒吼，疯狂的向冲进来的敌人扑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豁出去的太平守军们，如同一只只受伤的猛虎，嘶吼声，狂呼着，把一个个敌人砍倒在自己脚下……

    城门告急，黄飙亲自督战，他命将士冲到豁口外面厮杀，背后加紧堵塞豁口。泥土、石块、砖瓦……找到什么用什么，甚至连双方士兵的尸体，也一齐填了进去……

    终于，冲进城来的士兵，在守军不要命的攻击下，渐渐地露出了畏惧，一步步退出了原本看来唾手可及的太平，缺口被堵上了……

    李天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到一丝的害怕，被自己杀死了多少敌人？自己也都不记得了，他只是记得，一个个在他刀下因为绝望而惊慌失措的面孔……

    第七天终于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百姓们默默的走上城楼，抬下一具具的尸体，那些几个时辰前还和他们开着玩笑的大明士兵，现在，年轻的脸庞上却已经失去了生的迹象……

    一个二十左右的士兵被抬了下来，他看起来伤得很重，不停的叫着疼，死命的抓着抬着他的木板，拼命用头撞着木板，似乎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

    黄飙正好路过，他让抬着他的百姓停下，轻轻帮年轻的士兵擦去脸上的血迹，尽量微笑着问道：“多大了，哪里人？”

    “二十了……嘉、嘉兴人……将军，我会……我会死吗？我，我不想死。”年轻的士兵勉力说道。

    “不会！”黄飙紧紧咬着嘴唇，握着士兵的手：“我还要带你回去，你在这打得那么勇敢，回去后，抚帅一定会重重赏你的，银子、田地，还有，还有再赏你一个漂亮媳妇……”

    “媳妇，媳妇……”年轻的士兵嘴角露出了笑意，他仿佛看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新郎，穿着大红的衣服，和羞涩的新娘坐在一起……

    很快，黄飙感觉到士兵的手变得冰凉冰凉的，最后软绵绵地垂落了下来。笑容永远冻结在了士兵的脸上，他，死了，带着一份最美好的幻想死了……

    “兄弟，走好。”黄飙轻轻地说道：“下辈子别当兵了，好好的做个普通人，娶个漂亮的媳妇，生上一大堆的儿女……”

    “将军，石头、箭枝都快用空了！”胡百总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黄飙皱了皱眉头，忽然道：“拆房，把太平城里所有的房子都拆了，木梁、砖瓦，所有可以用的东西，全部都给我运上来！”

    胡百总大吃一惊：“将军，拆了房子以后太平城的百姓住在哪里？”

    “拆！”黄飙厉声吼道：“给我拆，出了什么事都由我来担着，只要能够守住太平城，哪怕把全山东的房子拆了，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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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三 浴血城墙

    整整七日的战斗，胜军在太平城下遗尸四千余具，而守军也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八百余浙兵，七百多雷天德的部队都为此付出了生命，而平民的伤亡更加惨重！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战争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也许明天，也许就在转眼之间……从战争中侥幸活下来的士兵，疲惫的靠在城墙上，面对送上来的饭菜，没有一个人有食欲能够吃下，可他们还是强迫自己把饭菜塞到嘴里，强迫自己咽下。他们必须要保证有充足的体力，才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活下去……

    而就在太平城激战的时候，在口镇至东龙一线，傅宗龙的军队却节节胜利，失去了主力的胜军，很难抵挡住明军的攻势，原来占据的地盘，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

    傅宗龙毕竟久经战阵，他也很快发现了其中不太对劲，胜军的战斗力不至于如此低下。随后从太平城方向传来的消息，很快印证了他的怀疑，五万叛贼主力正在全力猛攻太平城！

    傅宗龙大惊失色，幸好太平城没有失守，否则一旦叛贼绕过太平，自己侧翼将受到沉重打击。而正当他准备增派援兵驰援太平的时候，一个好消息却又传来。

    吴三桂的军队已击溃西平之敌，并急速推进至钱双镇一带，已对切断口镇之敌退路。这一消息一下又让傅宗龙犹豫起来。此刻放在他面前的有两条，一条是分兵救援太平，另一条是集中全部主力歼灭古世清。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部下副将许显亮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督帅，若现在分兵，无疑是削弱自己实力，当务之急是彻底击溃古世清，此时正是天赐良机。太平城看起来虽然危险，可还在咱们手中，不如集中起一切力量，彻底击溃叛贼，生擒古世清！”

    “可是……”傅宗龙迟疑着说道：“一来守卫太平的，毕竟不是咱们麾下军队，要是出了事也不太好交代；二来，万一太平失落的话……”

    “督帅！”许显亮跺了跺脚：“可以下决心了，可派人密切监视太平城一线动静，到时再做决定也不迟。山东局势乃朝廷心腹之患，只要平定了古世清之乱，将军何罪之有？就算朝廷真的问罪的话，也只管往许显亮身上推好了！”

    傅宗龙来回走了两步，终于咬着牙道：“命令各部层层推进，吴三桂自后抄袭，六十天内彻底平定山东战局！”

    ……

    当傅宗龙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远在太平城的军民，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了牺牲品。坚守太平十五天，在黄飙看来，这是一条无容更改铁的命令！

    惨烈的攻防战一天一天的进行着，最大程度折磨着攻守双方的体力、精神和意志。城内城外的尸体已经如小山般的堆积在一起，双方都只在机械的进攻、防御，等待着谁最先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的折磨而倒下。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已经变得非常模糊，甚至所有的人都已经忘记了死亡的可怕。血腥味已经不再刺鼻，累累的白骨让他们变得麻木，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结束，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看到明天的太平……

    第十五天，也就是傅宗龙规定的守城期限的最后一天，胜军在高祥的亲自带领冲锋下，终于再一次登上了太平城楼，几百人在这不大的地方，展开了浴血的搏杀。

    高祥早已杀红了眼，不知忍受了莫宝宗多少谩骂的他，对太平他恨之入骨。大刀片子在他手里呼呼抡起，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平民，纷纷倒在了他的刀下。

    当他再一次砍倒一个敌人的时候，忽然一把宝剑疾快的向他刺来，高祥惊凛之下赶紧避开，宝剑堪堪的从他身体右侧刺过。

    黄飙！

    在这个时候，早已不分什么军官和士兵，所有能够动弹的，都已投入了惨烈的搏杀之中。高祥的这张脸，已被黄飙看得烂熟，眼见高祥施威，黄飙愤怒，宝剑急风暴雨般的一剑接着一剑刺向这个敌人。

    高祥身高力大，双手握刀，疯狂的一刀砍下，黄飙向上架住，手臂酸麻，宝剑几乎拿捏不住，高祥见状大笑：“娃娃，今日就送你上黄泉路吧！”

    趁着黄飙步步后退的机会，高祥瞅准空隙，对准黄飙左侧肩头一刀砍去，正中黄飙左臂。鲜血四溅之中，黄飙的一条左臂被他生生砍断，落在地上。

    高祥大喜，可是还没有容他再出第二刀，电光火石之中，一道白练已经命中了他的咽喉……高祥轰然倒地，在他临死的时候，耳边听到了带着喘息的笑声：

    “我用一条手臂换你的一条命，赔了还是赚了？”

    钻心的疼痛让黄飙几乎倒下，他勉强靠着城墙上，看着浴血拼杀的太平军民，从喉咙里迸出了一声嘶吼：

    “杀！”

    “杀！”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黄飙这悲壮的一幕，本已节节后退的他们，这时却跟随着这位将军一起喊出了这一个字，太平的军民们，势若疯虎，抓起身边一切可以用的武器，刺向面前一切可以看到的敌人……

    几乎就看到了胜利的胜军，在太平军民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下，冲上城墙的几百人，终于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黄飙看到了，他笑了笑，然后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一边服侍着他的李天齐见他醒来，带着哭强说道：“二哥，反贼退了，退了，咱们赢了！”

    “退了？”黄飙只觉得左臂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尽力挤出了一丝笑容：“退了啊，十五天了，咱们守了十五天了，傅宗龙，傅宗龙的援军什么时候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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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四 老子名叫李天齐

﻿太平的屡攻不下，就连如此骁勇的高祥都死在了这里，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胜军，丧失了必胜的勇气，并不高大的太平城，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断绝了他们进兵的道路！

    已经有人向莫宝宗提出了撤兵的请求，但都被莫宝宗断然拒绝，甚至不惜亲手斩杀了几名部下来稳定军心。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古世清那的情报，古世清已陷入包围，正在苦苦支撑着官兵的全面反攻，如果不尽早突破此处，古世清将死无葬身之地。

    十五天、二十天、二十五天，一次接着一次的攻击，太平城下胜军士兵的尸体随处可见，早已经没有人再去管同伴的尸首，谁知道下一个倒在这里的是不是自己……

    而太平城里的状况也极度恶化起来，士兵急剧减少，药品和医生的匮乏，让那些原本能够幸存下来的伤兵，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护，而不得不在痛苦中死去……

    “二哥，援兵，援兵在哪里？”李天齐暴怒地叫道：“已经整整二十五天了，傅宗龙究竟在做什么，咱们撤吧！”

    失去了一条胳膊的黄飙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伤口处已经开始化脓，每日带给他的剧烈的疼痛，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错，他们整整比傅宗龙要求的坚守天数多守了十天，现在撤下去完全无可厚非。

    “咱们当然可撤，而且是带着光荣地撤退。”黄飙轻轻地说道：“可是，现在外界消息已经被完全封锁，傅宗龙那打得如何我们根本无从得知，万一此时太平城落到叛贼手里，也许会使得整个莱芜局势发生转变……老三，守吧，能守多少时候就守多少时候，咱们不是在为傅宗龙打仗，是在为大明朝廷打仗……”

    “将军，反贼又上来了！”城楼监视着胜军动静的胡百总大声叫道。

    两千被莫宝宗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狂呼小叫地向着太平城墙出来，后面跟着的是三千胜军士兵，城墙上的砖瓦、石块、木梁，就如同过去每一天一样，纷纷从城墙上扔了下去……

    就在搏杀到最激烈的时候，忽然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哭着说道：“将军，将军，东门被打开了，东门被打开了啊！”

    “什么！”黄飙猛然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这士兵的衣襟，厉声道：“你再说一遍，东门怎么了！”

    “雷参将带着几个人，强行斩杀了咱们看守了东门的兄弟，现在已经打开城门，向城外跑去了啊。这些已经有大量的反贼，攻进城中来了！”

    黄飙脑中一阵眩晕，这些天没日没夜的激战，让他完全忘记了雷天德这人，谁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正是这个大明的参将，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黄飙定了定声，大声道：“李天齐！”

    “在！”

    “给我带人把城门夺回来，哪怕全死光了，我也要看到东门在我的手里！”

    李天齐挥动着腰刀，吼道：“是汉子的站出来，不怕死的站出来！”

    随着他的叫声，两百多士兵整齐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李天齐放眼看去，这些全部是跟随着他们从浙江来的士兵，他嘶声厉吼道：“跟着老子去死吧，别给咱抚帅丢脸了，杀！”

    “杀！”

    两百个声音同时响起，这些士兵，睁着血红的眼睛，疯子一般的跟在李天齐身后杀下了城楼。他们到的正是时候，冲进城的足足有四五百叛贼，刀枪的碰撞瞬间激荡在城门附近。

    “杀啊！”李天齐左手盾牌格挡住胜军士兵的攻击，右手翻手一刀砍倒一人，厉声吼道：“杀！杀！；老子是李天齐，天字第一营的李天齐，杀！杀！”

    “李将军又砍死了一个，又砍死了一个！”城楼上，观测着东门动静的胡百总兴奋地叫道：“这是被李将军杀死的第七个了，咱们的人正在想办法关闭城门！”

    “不好，李将军被十几个人围住了，中刀了，李将军中刀了！”

    “李将军，李将军倒下了啊！”

    黄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了，三弟就这么没了，当初京城出来的四个，李天齐却死在了这里，他甚至还没有到二十岁啊……

    “起来了，起来了，李将军没有死！”忽然，耳边传来了胡百总的欢呼：“天啊，反贼开始撤退了，奇迹，奇迹！李将军才两百个人啊！”

    黄飙嚯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不顾伤口的疼痛，几步冲了过去，眼前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了，近五百叛贼，在两百明军士兵的疯狂攻击下，居然抵挡不住，开始向城外溃败出去……

    李天齐“嗬嗬”大叫着，完全不顾性命的一路尾追过去，这时候不管是他，还是溃败的叛贼，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李天齐的身后，已经仅仅剩下了二十多名明军士兵……

    城门重新回到了守军的手里，李天齐看了看城楼上，嘴角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二哥，城门我给你夺回来了，老子没死，来自还活着！”

    忽然，他拼尽全力大吼了一声：

    “听着，老子叫李天齐，天字第一营的李天齐！”

    “李天齐！李天齐！”

    城楼上，城楼下，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无数的欢呼。在这一刻，李天齐就是战神，太平军民心中的战神！

    李天齐的勇猛，再次激发起来太平守军血战到底的决心，他们嘶吼着，狂叫着，用石块，用刀枪，甚至用牙齿疯狂攻击着每一名胆敢爬向城楼的敌人，疯了，所有的人全都疯了……

    黄飙用剩下的一只右臂紧紧抓着城墙，他为自己的三弟骄傲，可是，这却是用近二百名明军士兵的生命换来的胜利，这样惨烈的胜利，又还能发生多少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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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五 三十七天

    时间一天天的流淌，太平城的攻防力量也在一天天的减弱，残败不堪的太平城在那发出声声呻吟，已经是第三十七天了，从承受住了第一次攻击到现在，整整坚守了三十七天。可是，黄飙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平城，不可能再坚守下去了！

    他的手下，已经没有多少还能够战斗的士兵，所有的百姓，也都早已精疲力竭。整个太平城的防御，在叛贼的反复攻击下，已经变得薄弱如纸，也许只要一次冲锋，叛贼就能够冲进城内……

    看不到一点援兵的影子，就像所有人早已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他们孤独的坚守在这里，做着连自己都已经不再知道还有没有意义的抵抗。当大明的军队再次开进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只能是森森的白骨……

    “二哥啊，看来咱们这次没法活着回去了。”依着城墙坐在一旁的李天齐嘴里叼着根草，恨恨地道：“该死的傅宗龙，要是让老子活了的话，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我可不管他是个什么官……哎，就是再见不到抚帅和众家兄弟了……”

    黄飙挪动了下身子，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笑了出来：“老三，别说，按着抚帅的脾气，他要知道了这事，傅宗龙不定被他怎么算计，所以咱们的这恨不用担心，有人会帮咱们报！”

    李天齐一愣，随即嬉嬉笑道：“那当然，说实在的，抚帅实在是太坏了，浙江的那些官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折在他的手里，更加别说傅宗龙了……二哥，你猜猜看，现在外面的那个什么十路都招讨大统领莫宝宗，现在在想什么？”

    黄飙站起了身，摇了摇头。太阳从云层后再一次露出了头，新的攻击很快就要开始了，还能再看到太阳吗？黄飙嘴角牵动了下，右手慢慢地握住了腰间的宝剑……

    其实他们现在并不知道，真正绝望的人，正是在城外的那个胜军“十路都招讨大统领”莫宝宗。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在两路打击之下，口镇一线的胜军已经彻底溃败，“逆天大将军”古世清被一个叫吴三桂的生擒。胜军大队正开始从几个方向向太平压来。

    胜军败了，彻底的败了，这个小小的太平城，阻绝了曾经强盛一时胜军的生路。莫宝宗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部下，他不想逃跑，他要把这条命还给赏识他，重用他的古世清，所以他一定要攻下太平城，看看统军的将领究竟是个什么样三头六臂的人。

    “攻城！”从古世清的嘴里，干涩地迸出了这两个他喊了整整三十七天的字眼。

    失去了锐气的胜军，毫无章法的向太平城冲了过去。三十七的血战，早已把他们的士气打光，他们不再相信自己还能攻破这座城池，所有的冲锋，都只不过是应付一下场面的而已。

    但奇怪的是，今天的太平城墙居然一片静悄悄的，那些可怕的弓箭、砖瓦、滚木一样也没有看到，甚至城墙上连半个人影也都没有……

    反常的情况反倒让冲锋的胜军踌躇不前，脚步放慢了下来，包括胜军统领在内所有的人，他们坚信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

    “打开城门，决一死战！”在太平城内，黄飙厉声叫道。

    已经根本无法守住了，城内只剩下不到六百守军，要想防住各处城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既然这样，索性打开城门，轰轰烈烈的战死在这儿吧！

    城门被打了开来，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胜军一下停住了脚步。他们看到，几百官兵在阳光的照耀下笔直地挺立在那，他们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献血，敌人的，自己的……

    “他们来拼命了！”在后督战的莫宝宗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长长叹息着说道。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决一死战！”黄飙狂怒地喝道，第一个带头冲了出去，冲向对面那密密麻麻的敌人……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决一死战！”这是李天齐的声音，他和自己的二哥一样，义无返顾的冲向了一条必死的道路……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决一死战！”

    几百明军官兵，像他们的将军一样，狂喝着冲出，这里，太平城，就是他们的埋骨之所！

    当他们冲到反贼面前的时候，胜军这才反应过来，叮叮当当声中，血花四溅，肢体横飞，不时有人哀呼着倒下。刀枪狠狠地扎进对方的胸膛，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样，以命博命，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大明的官兵，展现了他们的忠勇，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畏惧。可是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三十七天激烈的攻防战，也让他们的体力消耗殆尽，渐渐的，官兵的圈子被越压越小，越压越小……

    胡百总死了，这个忠诚的大明官员，就死在黄飙的身边。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手中紧紧握着他的武器，他仿佛死得还不甘心，他仿佛还想竭力站起来，继续投入到这血腥残酷的战斗之中……

    大明官兵的顽强，让那些胜军的反贼感到了一阵阵惊慌，这是什么样的官兵，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依然表现得视死如归？如果大明所有的官兵都像他们这样，他们也许早就被剿灭了。

    事已不可为了，身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黄飙惨笑了下，他不能当俘虏，他宁死也不能做这丢人的事。正当他把宝剑横举到咽喉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李天齐兴奋地大叫：“二哥，你看，你看！”

    不远处尘土四扬，战鼓大作，杀声震天，尘土中无数的士兵飞奔而来，最前方一面大旗猎猎飞舞，战旗上大字分明：

    “巡抚浙江，提督四府军务，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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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六 抚帅对督帅

    “巡抚浙江，提督四府军务，朱！”

    太平城之战，就在这样一种奇妙的状态下结束了。甚至包括黄飙和李天齐在内，谁也想不到朱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山东。

    三十七天的激战让胜军早已成为疲军，好容易看到了胜利，却突然又遭到了无情的打击，士气和信心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朱斌亲自率领的军队，追逐在太平城下的每个角落，毫不留情的绞杀着一切能够看到的敌人。

    莫宝宗总算保住了自己的骨气，在惨败无可逆转的时候，他选择了自杀以报答古世清对他的知遇之恩。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他这般有骨气，绝大部分走投无路的胜军逆贼，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投降。这其中就包括那和已经投降过一次的葛元。

    朱斌并不在意抓了多少俘虏，杀了多少敌人，他推开密密的人群，快步走到黄飙和李天齐的面前，默默地注视着这两名部下，和他们身后那群所剩无几的大明将士……

    黄飙那空荡荡的左袖管，最让人触目惊心，郑天瑞和郭飞快步向前，***着他的那条断臂，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趁着别人不注意，两人悄悄地扭转了头，擦了擦通红的眼睛……

    “抚帅，两千兄弟，两千兄弟啊，就剩这么几个了！”李天齐这个战场上铜浇铁铸般的汉子，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傅宗龙那个王八蛋，让咱们坚守十五天，可到今天为止，整整三十七天过去了，王八蛋啊……”

    朱斌麾下将士，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起来。来之前他们已经得到了傅宗龙大败贼匪的消息，可这胜利，却是用自己兄弟的献血和生命堆积起来的，是用两千将士的生命换来的！

    出浙的两千精锐，已只剩下了六十一人，而这六十一人无一不带伤，激战之惨烈，仅仅从他们的样子上都已经可以看出，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朱斌。

    “钟建、刘风留下处理善后，郑天瑞、郭飞，跟我去找傅宗龙！”朱斌缓缓地呼出了口气，一字一字地说道：“还有你们，黄飙、李天齐，和所有幸存下来的兄弟们！”

    ……

    山东，莱芜大营。

    此时的山东将官，意气风发。剿匪近一年，官兵屡战屡败，朝廷震怒，皇上连发诏书催剿。这次终于克尽功成，一举剿灭“胜军”，吴三桂还生擒了个贼首古世清，可谓赫赫战功，上报到了朝廷，从上至下只怕封赏断然不小。

    至于在太平血战的那支军队，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再去关心。更何况还听说浙江巡抚朱斌已经出兵，正在飞奔太平，为了整体的胜利，一个太平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唯独只有立下彪炳战功的吴三桂，第一时间就请求督帅尽快向太平增兵，可平叛后一大堆的烂摊子，却让傅宗龙忙昏了头，一直又拖了足有两天，这才调拨给了吴三桂五千士兵。

    吴三桂心急如焚，在太平浴血奋战的，那是结拜兄弟的部下，有的还是自己的老相识，一旦有了什么意外，不光是兄弟那，自己这也交代不过去。

    正当吴三桂点齐兵马的时候，营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名将官飞奔进来，大声道：“禀将军，浙江巡抚朱斌朱大人到了！”

    吴三桂心中一个“咯噔”，赶紧下马，还未到营外，已看到久未谋面的义弟朱斌，领着一大队浑身血迹的将士，杀气腾腾地进来。吴三桂心中暗叫“不妙”，急忙上前说道：“兄弟，有什么话咱们先私下说了……”

    还未等他说完，朱斌已经拱拱手道：“兄长，做弟弟的就不给你道安了，我要见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傅宗龙傅大人，劳烦兄长引见！”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吴三桂心里叹了口气，一个是巡抚，皇亲国戚，一个是兵部右侍郎，平叛功臣，今日只怕大有热闹瞧了。他本想好言相劝，可看到朱斌部下血迹斑斑的惨样，心中知道这些人今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摇了摇头，将他们带了进去。

    大帐内傅宗龙正兴高采烈地接受着部下的道贺，忽就听到帐外传来一声喝声：

    “巡抚浙江，兼管四府地方，提督军务，朱斌朱大人到！”

    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少年大臣引领着几十名横眉瞪目的将士进来，那少年大臣冷冷地说道：“傅大人，傅督帅，朱斌给你道喜了，祝贺你全歼反贼，生擒古世清！”

    他的语气很快让傅宗龙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极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道：“哪里，哪里，这全靠朱巡抚麾下将士英勇奋战，守住了太平城，这才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援兵在哪里！”朱斌猛然暴怒地喝道：“傅大人，援兵在哪里！十五天？十五天？我的部下在那整整坚守了三十七天，三十七天啊，傅大人！朱斌真的要恭喜你，用我部下两千将士的献血，染红了你升官发财的道路！”

    傅宗龙哪想到朱斌如此不讲情面，在自己部下面前这么呵斥自己，自己好歹是老臣了，他一个新得志的少年如何敢如此妄为？将脸一沉，说道：“朱巡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们在太平打仗，我们在此打仗，岂不一样是为朝廷效力？这官司就算打到圣上那里，傅宗龙可也一样奉陪到底了……”

    朱斌突然大笑了几声，笑得凄惨无比，他艰难地举起手臂指着身后的将士说道：

    “傅大人，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了，两千人，还剩下了六十一个，你不发援兵也就算了，可在得胜之后，为什么还驻留此地，一兵不发，你告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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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七 忠魂不会瞑目

    朱斌的喝问让傅宗龙愣在了那里，的确，在这事上自己是理亏了些，本来他想着那些守军在五万叛贼的轮番攻击下，估计早就被消灭光了，谁想到他们竟然顽强地活了下来！

    最让他奇怪的是，不过是些普通的士兵而已，可这位年轻的巡抚，却为何如此勃然大怒？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一方大员，毕竟还是同僚，何苦为了这事翻脸？

    傅宗龙可根本不知道朱斌心里的真实想法。一来是损失了两千名精锐手下，让朱斌心疼不已；二来傅宗龙的见死不救，使黄飙断臂，两千部下几乎全军覆没，让朱斌动了真怒。最后一点，却是朱斌不足以为外人道的理由了。

    这次参加太平保卫战的两千浙江将士中，有七人是随朱斌一起从京城来的老天字第一营的底子，这些人在京城里都有靠山，他们那些在朝廷里为官的亲属一旦得知，自己将来这麻烦还能少得了？

    反正史书上清楚地记载着，傅宗龙这位老兄，在山东平乱后没有多久，就因为一点小事被崇祯皇帝罢了官，这次，就让他提早背下黑锅吧，估计因为他平叛有功，也不会因此而掉脑袋，顶多是被罢官回乡而已……

    傅宗龙哪里会猜到他的这份心思，就听到朱斌似乎是在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说道：“傅大人，本抚不能对不起我麾下那些死难的将士，我一定要给他们一个说法，否则不说他们，就算本抚自己也不会心安！”

    “朱大人，你说吧，你准备要个什么样的说法，本帅看看能不能办到！”早已被朱斌咄咄逼人的态度惹怒，傅宗龙铁青着脸色问道。

    朱斌冷笑了几声：“你当着这些幸存下来兄弟的面，对着太平城的方向，向那些死难的将士和百姓鞠上三个躬，告诉他们你心里的愧疚，告诉所有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其实朱斌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早清楚以傅宗龙的脾气和身份，那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果然，傅宗龙想也未想，就气哼哼地说道：

    “荒谬，实在是荒谬到了极点，本帅一条也不答应，朱大人，多谢你出兵相帮，不过，现在您请便吧！”

    “兄弟们，督帅大人一条也不答应了。”朱斌回身，对着他的兄弟们大笑几声：“可督帅不答应，我不能不为兄弟们讨个说法。傅宗龙，傅督帅，等着我弹劾的奏章吧，弟兄们，咱们走，回浙江去！”

    在一双双离开时愤怒的眼光中，傅宗龙真的彻底呆在了那里，疯了，实在是疯了。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想得罪这位得到圣上宠爱的皇亲国戚，可是朱斌咄咄逼人，毫不留情面的做法，却让他根本无从忍受…….他居然为了那些卑贱的士兵，不惜和自己这封疆大吏翻脸……

    当朱斌出去的时候，发现他的结义兄弟吴三桂正在那默默地看着自己，朱斌勉强笑了下，牵马和吴三桂一起并排走出军营。

    “兄弟，这次做哥哥的对不起你，我……”走了一会，吴三桂像是在解释着什么：“我几次催促督帅起兵，可……其实督帅人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做事的方法……”

    朱斌安慰他道：“这不关兄长的事，都是那傅宗龙做出来的。兄长，这次你生擒古世清，必然得到圣上嘉奖，兄弟在这先向你道贺了。”

    这话倒不是虚情假意，他知道吴三桂在朝中亦有强硬后台，这次就算傅宗龙被自己扳倒，吴三桂也必定分毫不损，相反，吴三桂的平步青云也正是从山东平叛之后开始，虽然，这其中会有一点小小的波折。

    果然，吴三桂面露喜色，说实在的，这位小老弟最合自己胃口，不过窜升的速度实在惊人，分别才多少时候，居然已经独镇一方，自己这做哥哥的，就未免相形见拙了。而这次生擒古世清，其中多大的功劳不用说自己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过。”朱斌话锋一转：“傅宗龙虽然对兄长有恩，但兄弟这次为了两千弟兄，是决意弹劾于他的了，我看傅宗龙这也不是哥哥这等人才能够呆的地方，依兄弟之见兄长不如早做准备！”

    见自己兄弟说话如此推心置腹，吴三桂大是感动，长长叹息一声说道：“兄弟，我知道也劝说你不住，可，能放督帅一马，就尽量放他一马吧，他总也算是我的长辈……”

    朱斌微微笑了一下，也不多说，抱拳道：“兄长，浙江军政繁忙，兄弟不敢久呆，这就告辞了，若是将来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到浙江来找朱斌，朱斌不敢忘了建昌城下你我相交之谊！”

    说完翻身上马，对着军营大声道：“傅宗龙，傅宗龙，山东平叛有功，可两千英烈之忠魂你以为能放过你吗？”

    风中他的话语清清楚楚地传到军营中士兵的耳中，那些将士一个个都大惊失色，这位巡抚大人真的动了真怒，这摆明了是向督帅下了战书，山东的天，也许很快就又会不太平了……

    连夜赶回太平城，郑天瑞等人已把善后事宜处理得差不多了，交代了几句，正想着赶回浙江办理弹劾傅宗龙的事情，郑天瑞忽然说了句：“抚帅，你走后不久，来了几名锦衣卫，带走了一具尸体。”

    “哦，锦衣卫带走尸体？”朱斌也心中一愣，奇怪地道：“谁的尸体，居然能劳动到锦衣卫，”

    “尸体是一个姓胡的百总的。”郑天瑞扰了扰了头：“可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带走厂卫金牌，持这金牌通行无阻，因此，这事我们也不好管，只能任由他们把尸体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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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八 弹劾奏章

    京城，紫禁城，西暖阁。

    一份奏章静静地放在大明皇帝崇祯的面前，崇祯一声不响，用手托着下巴，似乎在那考虑着什么。在他对面的文渊阁大学士刘鸿训和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大气也不敢出，肃手站在一旁，等待着圣上的示下。

    “这份奏章我想你们也都看过了吧。”好久，崇祯终于开口说道：“朕自登基以来，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措词如此激烈的弹劾奏章，简直就像面对杀父仇人一般，你们是如何看待的啊？”

    两人谁也不敢先开口，见皇上又追问了一次，身为朝廷首辅的刘鸿训硬着头皮说道：“臣以为这只是浙江巡抚朱斌的一面之词，尚需深查。况且，今日傅宗龙的奏章也到了，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个清楚，与朱斌奏的截然相反，请圣上过目。”

    接过奏章粗粗看了一下，崇祯顺手扔在一边：“那你们看这两份奏章哪份更可信啊？”

    那周延儒何等聪明过人，只看崇祯对待奏章的态度和手势，心中已然一片雪亮：

    “陛下，臣以为朱斌所言为真。朱斌所弹劾的总有七款十一罪，其中最主要的有三，其一傅宗龙见死不救，任凭我大明近四千忠勇将士战死疆场，而这其中两千士兵，还是从浙江千里驰援而去，百姓死伤更是不计其数；其二部下葛元投靠反贼，反过来以朝廷火炮对付朝廷士兵；其三还是其部下雷天德，在太平战斗最紧之时，公然逃跑，挫动军心。臣以为，这些事情都是有名有姓，又有人证，诬陷同僚乃是重罪，朱斌不会不懂这一点，若傅宗龙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朱斌他又怎敢上这奏章？”

    那傅宗龙乃是刘鸿训竭力保举前往山东剿匪的，眼见皇上频频点头，刘鸿训有些着急地说道：“圣上，周大人，舍弃太平不救，乃是傅宗龙效仿壮士断腕之举，此于私德虽然有亏，然于我大明朝廷有功无过也。至于他的部下，人的十指尚且不能一般长短，又何况十数万将士，如何能让傅宗龙一一了解？还请圣上明鉴……”

    “壮士断腕？”周延儒冷笑连连：“朱斌千里驰援，却被人断了腕，这是何道理？剿灭了古世清部之后，傅宗龙迟迟不肯发兵救援，难道还需要断腕吗？哦，我明白了，傅宗龙乃是首相大人您推荐的，因此除了他以外，那谁的腕都是可以断的了……”

    见他话中有话，刘鸿训直气得面色通红，可在圣上面前，却又不好公开发作。

    崇祯摆了摆手，让两人安静下来：“宣锦衣卫郭粱进来。”

    随着崇祯的宣诏，不一会一名锦衣卫千户走进，崇祯缓缓地说道：“郭粱，把你得到的情报，和两位大人说一下吧。”

    “是。”那郭粱低着头道：“太平之战爆发之后，凑巧的是，我们锦衣卫有名校尉正在太平，此人姓胡，名老东，用的是一百总的名义。从太平之战开始到最后一战，胡老东都将其中经过详细记载了下来，现请两位大人过目。”

    他将一叠纸递了过去，那上面详细记载了太平之战中所发生的一切，黄飙如何奋勇断臂，李天齐如何英勇作战，太平军民如何死守了三十七天，远远超过了傅宗龙要求的十五天，而答应的援军始终不到。黄飙等将领又是如何放弃了逃生的机会，决意死战于太平等等……

    在最后的几行之中，字迹非常潦草，明显是匆匆写上去的

    “黄李二将军决意于城同亡，黄飙将军命令打开城门死战，并高呼‘大明万岁！陛下万岁！决一死战！’，所余六百将士皆和之，胡老东亦决意效仿之，陛下万岁……”

    “真忠烈之士也！”周延儒大声呼道：“如此忠烈之士不嘉奖之，岂不令天下寒心，陛下，周延儒斗胆进言，请陛下公开嘉奖太平忠烈，以慰英魂！”

    “真忠烈之士也！”崇祯站了起来，重复着周延儒的话道：“不到四千人，整整挡住了五万叛军的进攻，朕，朕实在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若我大明将士皆都如此，我大明早就廓清四海，宇内臣服。‘大明万岁！陛下万岁！决一死战！’，至死都不忘朝廷，朕有这样的忠烈英勇之士，朕开心得很，开心得很……”

    真正打动崇祯的，只怕还是这十二个字，能在临死前还在高呼陛下万岁，大明万岁，这样的人在哪个皇上心中，那都是大大的忠臣！

    “有什么样的皇上，就有什么样的臣子。”周延儒趁势恭维道：“陛下用朱斌用得好，朱斌用这些将领也用得好，可是说来说去，还都是圣上能识人，善用人。”

    崇祯嘴角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说道：“刘相，你上了年纪，又陪朕说了这么多时候话，朕看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刘鸿训心中一片悲凉，圣上这是在赶自己走了，怪只怪自己错在为傅宗龙说了话，无法揣摩到圣上的意思，跪了磕了个头，巍巍颤颤的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出了西暖阁。

    “玉绳。”崇祯叫了声道：“这朱斌真的不简单啊，到了浙江，还没有多少时候，就给朕送来了大批的饷银，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还是没用多少时候，练出来的精兵当真能以一当十，他当初承诺的事可都做到的。我大明宗亲里居然出了这么位人才，当真是祖宗保佑啊……”

    这其中最主要的可就是因为朱斌姓“朱”了，那傅宗龙立下的功劳再大，终究也是个外人，皇上怎么不可能不猜疑，更何况，太平之战这帮将士打得也实在是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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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九 处置

    没有人比周延儒心里更加了解崇祯的想法了，朱斌之所以如此得到当今圣上的信任，除了他的才干之外，最重要的一样因素就是因为朱斌姓“朱”，这看起来有些荒谬的理由，其实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圣上对于宦官和宗师成员的信任，是从来不加掩饰的，这也不是其他“外人”可以比拟的，深知这一点的周延儒，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要想达到自己仕途的顶峰，唯一的途径就是夹起尾巴做人，顺着圣上的心思为官……

    “陛下，方才陛下评价朱斌的两件事，臣以为倒也算不了什么……”见崇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周延儒不慌不忙地说道：“朱斌身上真正值得可取之处，在于一个字，‘忠”。对朝廷之忠，对陛下之忠。否则，他的那些部下焉会舍生忘死，赴死之机尚念念不忘陛下乎？”

    这几句话果然让崇祯龙颜大悦，他起身来回走动几步，说道：“传旨，浙江巡抚朱斌，忠贞不二，勤勉有加，加封‘武英将军’。太平一役，浙江将士多有死难者，着朱斌依功上报朝廷，一一嘉奖。另，自今日起，浙江及四府地方官员，文职五品以下，武职四品以下任命、罢免、调动，皆由朱斌独断，不必再行上报朝廷……”

    周延儒吓了一跳，这份恩典实在大了去了，这等于是给了朱斌自行任命官员的权利，自大明王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难道自应天府之后，朝廷的又一个陪都又要出现了？

    偷偷看了崇祯一眼，见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可是这时的周延儒，心中对自己颇有好感的朱斌也有份隐隐的担忧，爬得越高，将来跌下来也摔得越重。现在圣上对朱斌恩宠有加，谁知道什么时候，一旦朱斌触怒了圣上，又会遭到什么样的下场……

    “至于傅宗龙……”说到这个名字，崇祯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朱斌奏章上的七款十一罪皆准，本应从重处置，念新平定山东匪乱有功，着罢免一切官职，让他回家去吧……”

    周延儒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天下人的性命前途，皆在圣上一言之间，那傅宗龙辛苦经营，先后平定了贵州、山东等地的叛乱，结果却落得个丢官的下场。

    这时候他的心里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想法，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当今皇上，那么下来谁是不能得罪的？朱斌？先有浙江官员的榜样，接着就有傅宗龙……大明首辅的位置离自己已经很近很近了，可要在这张位置上坐得长，坐得久，是不是应该得到一些外来力量的帮助……

    “圣上，用膳的时间到了。”正当这两军臣各有所思的时候，一名小太监上来说道。

    崇祯拍了拍肚子，笑道：“不说倒也忘了，说起肚子里真觉得饥饿难挡，周延儒，走，跟朕一起用饭去。”

    乾清宫中殿两侧的宫女奏起细乐，皇上的膳食不过是一案米食，一案面食，一案常用菜肴而已。自崇祯登基以来，朝廷用度年年紧张，朝廷没一日不为钱发愁的，因此崇祯命令，皇宫中的一切开销全部从俭。

    甚至在民间还有过这样的传闻，为了筹措费用，崇祯帝朱由检甚至命令将万历年间储藏下来的干人参拿到集市上去变卖，百官多有购买者，也因此可以看出，朝廷的经费有多么窘迫。

    “圣上生活如此清苦，这，这都是做臣子的罪过。”周延儒长长叹息了一声。

    崇祯夹起一个枣芽放到嘴里，倒是一点也不以为意：“自从朱斌连续送来了两笔银子，朕的日子已经宽松了许多，说起来，这朱斌还是朕的恩人了呢，哈哈……”

    周延儒心中一惊，手里筷子险些落地，急忙假装低头吃菜。圣上今天有些失态了，身为天子的，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周延儒，怎么不说话啊？”见周延儒只管吃东西，崇祯笑吟吟地问道。

    “臣见圣上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打心里也为圣上高兴。”周延儒强笑着掩饰着道：“朱斌干练之才，干练之才，圣上重用此人，实乃朝廷之福。”

    崇祯放下碗筷，说道：“在朕看来，只要先能挡住后金对我大明的侵扰，而后平定各地动乱，只要我等军臣上下一心，都如朱斌一般对朝廷尽忠尽责，用不了二十年，我大明中兴可待！”

    未等周延儒说话，崇祯又接着说道：“周延儒啊，刘相上了些年纪了，最近做事总有些不称朕意，朕意是让他荣归故里，你以为谁可以接他位置啊？”

    周延儒心中“砰砰”乱跳，天赐的良机就在面前，偷偷看了一眼崇祯，见圣上的眼里饱含着鼓励，站起身来，又跪倒在地上，说道：“臣以为礼部侍郎周延儒可以当此重任！”

    崇祯大笑起来，用筷子指着周延儒笑道：“你是个老实人，朕就喜欢老实人。朕问其他人这个问题，那些个当官的总说某某人可以为之，其实心里面都一个个巴不得是自己，也只有你敢说出这样的话，起来吧。”

    周延儒起身从归位置坐下，心里现在才有些后怕。方才也算是在赌博了，万一一个弄得不好，“老实”两字的评价不必说了，一个弄的不好，还会被扣个“狂妄自大”的帽子……

    “这事等些日子朕会宣布的。”崇祯沉吟了下说道：“不过，朕方才对对朱斌和周延儒的决议，膳后立即办理，浙江将士还都在等真朕，朕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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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 刽子手还是功臣

﻿周延儒又说道：“陛下，还有一事，这个，倒也算是个喜事，不知道臣当讲不当讲……”

    “喜事？”崇祯来了兴趣：“给朕说说是什么样的喜事。”

    “是这样的。”周延儒笑道：“浙江海盐有个陶家，家中生有一女，年方十四，欲要许配给朱斌，可朱巡抚却言婚事必须经过圣上同意才可。陶家无奈，乃委同乡好友朝廷协办大学士丁大人从中周旋。这丁大人也是个老实人，想不出如何对陛下开口，因此就把这事又委托给了臣下……”

    崇祯一愣，旋即大笑起来：“好，这是好事，朱斌连这事都要问朕，忠贞之心让朕感动，朕也不能辜负了他，这陶家名誉如何，那女孩姿色品行方面又如何？”

    周延儒可是收了人家银子的，岂能不说好话？因此把这陶家的女儿如何如何端正标致，品行如何如何贞洁，陶家又如何如何的好，总之朱斌不娶这女孩，那当真是天理不容了……

    崇祯边听边笑，他哪里会想到周延儒连看到没有看到过这女孩，等他说完，当时就说道：“如此甚好，不过朕得想想，怎么样才能给朱斌一个惊喜……”

    这位皇上哪里知道，朱斌当日是实在没法，这才抬出了皇帝的来头来抵挡，要是他知道崇祯真的做这媒人，也不知道朱大巡抚会不会狠狠地抽自己的大嘴巴……

    ……

    傅宗龙平定了山东之乱，不仅没有升官，反而被削职回乡的旨意，在朝廷中引起轩然大波，而朱斌仅仅出兵二千，却加封“武英将军”，也更让朝臣们咋舌不已。这个将将才满十八岁的少年巡抚，已然成为了朝廷中权势熏天的权臣！

    而接到加封圣旨的朱斌，却并不如何欣喜，因为在圣旨到达的同时，他还收到了一个密信。在这封密信上写着，圣上在用膳时，居然称呼朱斌为“恩人”。

    “属下这就有些不懂了，此事如何引起抚院大人如此忧虑？”看完了巡抚给自己看的密信，黎风有些不解地问道。

    朱斌苦笑了一下，黎风心思缜密，可终究对皇宫内的事，对崇祯的性格没有自己这个后世人了解得那么清楚。崇祯是个只能施恩于人，却最不愿意受人恩惠的皇上。他不能容忍自己处在受恩的位置，受恩，在崇祯看来意味着受恩者的无能，尤其是对天子而言！

    当初崇祯的皇嫂懿安皇后，于崇祯有大恩，而且为人严正端庄，可正因为有恩于崇祯，却因为一点小事，结果受到崇祯的大加训斥，险些悬梁自尽。所以崇祯的“恩人”，将来未必便有什么好的下场了……

    弄清楚了这一节，黎风恍然大悟。皇宫内院的那些事情，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寻常人能够揣摩的，也亏得抚院大人的“皇家人”，才能把这隐忧及时发现。

    “既然这样，属下倒有个想法。”黎风沉吟一会，说道：“皇上不愿意受恩，咱们不如让他施恩。向皇上要东西，但这东西不能太费朝廷钱财。而且每过一段时候就要一次，一直要到皇上训斥到大人，那就是最妙不过的了……”

    朱斌点了点头，黎风的意思他很快明白了过来，要让自己欠皇上的，而不是皇上欠自己的。其实有的时候他也觉得奇怪的很，崇祯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臣下的一切其实都是皇上赐予的，他又何必有那古怪的想法？

    “先向朝廷要十门大将军炮，一百枝火铳。”朱斌略想了想说道：“再要些工匠什么的，至于奏章上怎么写，你就代劳了吧。哎，想为朝廷做点事还要耗费如此脑筋……”

    黎风笑了一下，说道：“大人，海盐陶家筹集的第一批银子已到，总计两百七十八万两，如何用度请大人时下示下。”

    “一百五十万两给我留下。”朱斌想也未想，说道：“这笔银子我要留做军用，其余的，交给陶一元处置，******，老子这巡抚当得可真没趣之极，又要费着心思和朝廷周旋，又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对了……”

    说到这，他想到了什么，说道：“再拨出一笔银子来，给太平死难的将士做为抚恤，咱不能寒了众将士之心……”

    他现在开始体会到了当官，尤其是想当个好官的难处。浙江和四府之地哪里不需要用钱？尤其是在军事方面，更是朱斌关注的焦点。关外女真鞑子虎视眈眈，席卷大明的农民起义很快就会开始，到时，崇祯十有八九会启用自己平叛，那时候的军队和军队的战斗力将是最为至关重要的。

    趁着现在自己管辖的地方还算太平，尽早把军事力量发展起来成了当务之急。

    朱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先平了常定武之匪，接着又间接镇平定了古世清之反。未来的史书上，会如何称呼自己这个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镇压农民起义的刽子手？还是让大明王朝内部趋于稳定的功臣？

    见巡抚大人沉默不语，黎风提醒他道：“大人，现在有两件事需要先办了，一是陶家已经把银子按约送来了，您答应别人要铲除宁波孙家的事，我看得想办法给办了。还有一事，锦衣卫的黄溪在此地事情已了，不日就要启程，大人多有仰仗他的地方，当需亲自前往送行，日后在京城还少不了要麻烦到他……”

    黄溪的事倒也算了，可如何对付宁波孙家让朱斌大是头疼，孙家在朝廷里也多有势力，要对付起来不会那么容易，否则早被陶家干了，自己总不见得也给孙家安个通匪的罪名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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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 意外的金币

﻿第二日，送走了黄溪之后，浙江和四府之地的军务、政务，直让朱斌忙了个不亦乐乎。叫苦不迭的巡抚大人，心里直哀叹要当个有作为的官员，那当真是普天下最困难的事情！

    好在新任常州府张云乐、苏州府孔浙扬为朱斌举荐了不少人才，这才解了大清洗之后留下的巨大的人才空档。

    而陶一元到了杭州之后，却并没有立即展开经商，相反每日里带着朱斌专门指派给他的随从，在浙江全境和四府之地到处游荡，朱斌情知他必有计较，也不管他，只通知各地官府，但凡陶一元到处，皆要好生招待。

    军队的整顿虽然还没有达到朱斌的要求，可也正在逐渐走上轨道。而唯一最让朱斌心烦的，就是宁波孙家的问题。有的时候陶乐闵经常会派人从海盐给这位“准姑爷”送来一些吃的穿的，真正亲热的和一家人一般，可就是来的人总会有意无意地询问起孙家的事情……

    当初答应协助陶家铲除孙家，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是一时权宜之计，商人和商人之间，尤其是两个大商人，总会存在这样那样的矛盾。孙家究竟是不是非铲除不可，是不是真的如陶家所说的那么可恨，朱斌可是一星半点也不清楚。

    想着找人询问，可转念一想，现在身边的人大多知道陶家和自己的关系，十有八九是竭力称赞陶家，所言未必可靠，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找到了已经被自己引为智囊的黎风。

    “这陶家和孙家究竟有什么恩怨，谁对谁错，说实在的，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知道的。”黎风轻轻笑道：“不过商人言利，大人也必须言利。当初黎风给大人献计，一派打压一派，不过依当时情景权宜之计而已。如今大人羽翼已丰，当可待机而动……”

    “你真******不是个好东西。”朱斌笑骂了一句：“你可我说说，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对？”

    “当今无非三计而已。”黎风竖起三根指头笑道：“其一，铁了心与陶家结盟，不过孙家是何许人，只管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以大人的智谋和权势，此事不难做到；其二，可先观察孙家一段时候，而后再考虑如何处理；其三，干脆两面都不得罪，周旋于两方，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此三计任凭大人择一。”

    朱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道：“上计太急，自咱们到了浙江，在朝廷里也树立了不少敌人，长此以往可不是太妙；下计也不很好，脚踩两只船迟早翻船；我看中计倒还不错，黎风，你说我把陶海召来询问，他可会对我说实话？”

    “会！”黎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闻陶海舍偌大家业不顾而去辽东从军，又不愿以家中权势投军，此真汉子也，大人可以以心腹之言相告。”

    这事悬在朱斌心里日久，听到黎风这么说，当时就派人快马前往海盐请陶海回来杭州。谁想到，陶海却拖拉了七八日才到，朱斌正想责备几句，不想陶海为他送上的一份礼物，顿时让朱斌眉开眼笑。

    原来，当日打破钓鳌岛，生擒了以比摩亚为首的一百五十名佛郎机人，他巡抚大人效仿山贼，索要赎金，可随后浙江的一连串事情，却让朱斌忙得焦头烂额，倒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他朱巡抚忘了，可陶海却牢牢记在心中。出任海盐守备后的第一件事，即是派人与蚝镜（澳门）总督马士加路也取得联系。那马士加路也也正为此事大为犯愁，一百五十名葡萄牙人成为了俘虏，这事要传到国内可怎么交代？

    想要与大明朝廷交涉，可自己本国人充当海盗，理亏在先；要与朱斌联系，却又无从下手。正没思量之间，浙江方面却来了人，马士加路也大喜，欣然答应谈判。

    这陶海真正精干得可以，与马士加路也的使者争论来，争论去，最终以每名俘虏一百枚金币为大家成交。而那比摩亚，是这些佛郎机人的首领，又是马士加路也的亲戚，身价自然要高一些，最终定价为五百五十枚金币。

    出去送信的那名佛郎机人，总计一百四十九名俘虏，共一万五千三百五十枚金币，分毫不差，见钱放任，绝无二价。朱斌要家陶海的当口，正是交钱放人的要紧时候，故此这为海盐守备晚来了几日。

    朱斌直乐得眉开眼笑，连连拍着陶海的背称“干才”。他朱斌朱巡抚素来是见钱眼开，有了上万的金币，别说让他在杭州空等了那么几日，就算躺朱大人再次屈尊海盐，那也是绝对没有二话的！

    夸了好半天后，朱斌说明将他叫回的来意，陶海想也未想就说道：“小将不知道，不清楚，就算知道了小将也不会说。”

    这可让兴高采烈的朱斌有些不高兴了，陶海接着说道：“小将终究是陶家的人，说出来的话，多多少少会站在自家的立场，未免有失公允，所以小将不能说……”

    朱斌点了点头，这倒的的确确是大实话：“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难为你，可是本抚问你，难道真的要本大人去宁波，当面看看那个什么孙家？”

    “这却倒也未必。”陶海微笑着说道：“孙家当家的孙伯台，每年都会去秦淮河上参加花魁大会，在那他有个相好的，这次花魁大会就在下月，大人何不亲自前往，亲眼见到的东西，总比道听途说的要来得强……”

    秦淮？秦淮八艳？那倒是久慕大名的了，可掐指一算，这个年份，这八艳最小的可大的可才只有十来岁，离成名还早着呢，不过能一睹秦淮河倒也不错，朱斌坏坏笑道：

    “这主意不错，兄弟们这段时候也实在辛苦，这个，这个，下月，叫上兄弟们，咱们一起前去秦淮轻松轻松，就当是本大人给他们的嘉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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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二 南京

﻿“此外，来前我家老爷子让我转告抚帅……”陶海犹豫了下，说道：“山东叛乱才定，山东灾荒不断，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若是此时大人收购一批粮食运往山东，既能使浙江及四府种地百姓欢悦，又能安定山东民心，使其民心向着……”

    这却让朱斌迟疑起来，无可否认这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似乎是皇上，是朝廷应该做的事情，自己若不经请示就这么办里，以崇祯的个性，说不定就会吃力不讨好，反而会引起朝廷和皇帝的猜疑……

    “老爷子让抚帅无须多虑。”看出了朱斌的顾虑，陶海接着说道：“抚帅只需对灾民说这是圣上委托抚帅做的，必然能使圣上大悦。粮食也不必太多，这么一来，山东各地灾民必然闻大人之名而蜂拥向浙江四府之地，这既能安抚山东，众多的劳力到来，又能为大人解决许多头疼的事情……”

    朱斌沉吟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说道：“这么着吧，这事就交给令尊去办吧，他来了杭州，每日里都是四处转悠，我看他老人家也看出了这点，不需多言，只要稍微透点话，我想他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

    朱斌的这群部下，自从跟随抚帅到了浙江，每日紧张忙碌，早把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扔到了脑后，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点空，听到抚帅居然亲自带他们去闻名已久的秦淮河上，无不欢欣雀跃，就连那断了天手臂的燕飙居然也主动“请战”！

    这段日子这群人可当真是扳着手指数过来的，好不容易算算启程的时间差不多了，终于等来了抚帅的恩典，命令众人各自准备，明日一早上路，晚了那可是自己的事情。

    浙江及四府地方不能无人看管，朱斌留下黎风、张云乐、孔浙扬等人负责政务，这可把个黎风实在郁闷坏了，自古名士风liu，怎么现在反而是这帮大老粗的当兵的去风花雪月，倒把自己这个名士扔在了这里？

    可惜纳闷归纳闷，谁让这位朱斌朱大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最客气的巡抚大人临走时还从府库支取了一笔银子，用做路上花费，这也算是大明王朝时候的公款游玩了……

    “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蒙元至正十五年，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攻下集庆，改称应天府，以此作为根据地。从此后朱元璋就开始修筑城墙，营建皇宫。洪武元年，朱元璋在应天府登极，建元洪武，定都应天府。

    朱元璋整整用了二十一年的时间，修建起了一座东连钟山，西据石头，南贯秦淮，北带玄武，规模盛大，气势磅礴，普天下最大的一座砖石城。

    永乐十九年，明成祖改称应天府为南京，迁都北京，以南京为留都。南京除了没有皇帝之外，其他各种官僚机构的设置完全和北京一样。南京所设立之六部称“南六部”，虽同有一套职官，但多安置闲散退休或被排斥的官员，其职权远不如北京六部。所以，南京各官自成一种势力，与北京明争暗斗，两京官员迭为消长，操纵朝局。这是明代的一种奇特现象。

    而鼎鼎大名的秦淮河分内河和外河，内河即在南京城中，是十里秦淮最繁华之地。自古在内秦淮河人文苔革、商贾云集。青楼妓院遍地都是，““浆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画船萧鼓，昼夜不绝”，最是文人雅士向往之地。

    按说北京也是繁华之所，这些天字第一营中自小生在京师，见惯了风月场所，热闹之地的浙江军官们，此时到了南京，却也恍若在梦中一般。

    精致、典雅、秀逸，甚至带着点臃懒的气息，很容易使人不知不觉迷失在其中，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南京容易出才子佳人的缘故吧……

    找了家精致的酒楼，要了一桌菜，几斤酒，又专门点了南京最出名的桂花鸭，朱斌指着新上来的桂花鸭说道：“南京八月时期，盐水鸭最著名，人人以为肉内有桂花香也，所以这鸭子才有了这么个名字。”

    李天齐大为奇怪：“抚帅，咱可没听说你来过南京啊，怎么居然对这典故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莫非你趁着我们在太平血战的时候，偷偷跑来这里玩过，是不是啊抚帅？”

    朱斌当时就桌子下给了他一脚：“******，再三说了，现在可以没有什么抚帅，我这是朱公子。你说你这不学无术的家伙，本……我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不成？”

    一片嬉笑声中，几杯酒落肚，众人谈兴起来，低低议论着即将看到的秦淮河上的盛事，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年当真是又好奇，又期待。

    “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这时，忽然边上传来低低的吟唱，众人好奇看去，却是一个客人，二十来岁，秀才打扮样子，吃得已有几分醉意，在那低声吟唱着这诗。

    “大哥，女墙是什么啊，专门给女人翻的墙壁吗？”李天齐眨巴着眼睛问道。

    郑天瑞差点被这个作战勇猛无比，却对读书一点兴趣没有的三弟气得几乎吐血，翻着白眼说道：“狗屁女人专门翻的墙壁，女墙又叫‘睥睨’，指的是城墙顶上的小墙，起到护栏作用，你这话咱们自家兄弟说说笑笑也就算了，可千万别传出去惹别人耻笑……”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边上那秀才叹息着道：“哎，世风不古，世风不古，穿得如此漂亮，却是个大草包，这样的人，居然也敢到这来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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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 龙秀才

﻿这话顿时让朱斌所有的手下勃然大怒，“嚯”地一下，全部的人都站了起来，怒目相视，这些人本来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类，尤其是黄飙的断臂，和李天齐脖子上，裸露在外的手背上，随处可见的伤疤，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店里的食客和伙计、老板一见这架势，无不感到害怕，那店老板连连向小二使着眼色，可小二双腿哆嗦，又哪里肯上前？老板实在没法，硬着头皮走到那秀才面前，连声责怪：“龙秀才，你，你今天可又喝多了啊……”

    龙秀才眼皮抬都不抬：“醉了？醉了？当今朝廷都醉了，又何况我这一介穷酸……醉了，醉了，大家都一起醉了……”

    “公然诽谤朝廷，大逆不道！”一边徐军性子比李天齐还急，几步冲到龙秀才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厉声喝道。

    店老板吓得脸色都变了，死命抱住徐军的腰：“爷，爷，这只是个疯秀才，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

    “徐军，南京之地，繁华之所，不必和一个喝醉的人一般见识。”朱斌笑笑说道：“整天烂醉如泥，发发牢骚，评击朝政，这样的人，充其量是个不得志的酸秀才而已……”

    “酸秀才？”那姓龙的秀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心中的才学，足抵十万雄兵，那浙江巡抚朱斌何其风光，平海盗，剿山贼，大名天下皆知，可惜他不曾遇得我，否则焉会如此吃力？可惜，可惜……”

    众人面面相觑，天知道他怎么会忽然提到了朱斌，这人口气也忒大了点，敢把自己比做十万雄兵，不是个疯子，也是个喜欢做白日梦的人。

    “给老爷们再拿两壶酒来，我请的，我请的。”眼见这批凶神恶煞般的人面色有异，店老板深恐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急忙对着小二叫道。

    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闹出事情来影响也不甚好，这书生顶多也就是个不得志的狂士而已，众人也不想和他再多计较，冷笑着坐了下来，只管喝酒吃菜，只不过被这书生一闹，谈兴也顿时减少了许多。

    门口忽然进来几个官兵，领头的是个千总，一进来看到那书生，千总就笑嘻嘻地说道：“龙秀才，今日又在发什么牢骚了？啧啧，你说朝廷怎么就没有用你，不然的话，什么反贼，什么狗屁女真人，只要你龙大秀才往那一站，一个个早吓得屁滚尿流了！”

    酒馆内顿时轰然大笑，朱斌和他的兄弟也都相视而笑，看来这秀才名气还不小，估量着整日都喜欢在这酒馆内口出狂言，不然的话，也不会被这千总引为笑料。

    龙秀才也不恼，也不气，站起身来：“掌柜的，今日还是记帐。”说完掸掸袖子，长声道：“久在深山人不识，可叹，可叹！”

    说完再不回头，走出店里。店老板也不拦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劲的唉声叹气，那千总连声冷笑，讥讽地道：

    “******，一个落魄秀才，连酒钱都要欠着，还偏偏摆出这等架子，要不是看在徐尚书份上，老子早对你不客气了。”

    朱斌大是好奇，这秀才看来有些古怪，那千总倒对他甚是了解，他也闲着无事，叫道：“掌柜的，这位官爷的酒钱全算在我的帐上！”

    千总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又见朱斌虽然年轻，穿着打扮却是不凡，操着外地口音，料想是哪家的有钱公子来到南京游玩，上前笑道：“劳动公子破费，这样怎么好意思。将来在南京有了什么事情，只要报我金千总的名字，多多少少总还是有人给你几分面子的。”

    朱斌一众部下晒笑不已，在座的最低的也是抗着守备衔，一个小小的千总，居然也说出这样的话来。朱斌起身笑道：“如此劳烦了，千总带来的几位兄弟只管喝酒，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在这桌上一起用点。”

    金千总略略客气了几句，就势坐下，闲聊了会，朱斌问起那姓龙的秀才，金千总撇了撇嘴，大是不屑地说道：

    这人姓龙，名默寒，字光远。本来倒也有些来头，是南京都转盐运使司运使最小的儿子后来他老子牵到了一桩忤逆大案之中，全家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家产尽皆充公。这人明明已经落魄至极，却还总喜欢摆出一副架子出来……”

    朱斌觉得奇怪：“既然全家犯事，为何却独独此人无事？”

    金千总向周围看了几眼，低声道：“公子这就不知道了，当今礼部尚书玄扈先生在南京之时，多得龙家照应，后来龙默寒在幼时即拜玄扈先生为师，龙家案发之后，玄扈先生多方活动，又找到了正在南京传教的西洋人利玛窦，这才终于让朝廷法外开恩，保住了龙家这么一点后代精血……即至玄扈先生官拜礼部尚书，也就更加没有人来管龙默寒了。”

    他一口一个“玄扈先生”，朱斌听得云里雾里，等到他说出礼部尚书和利玛窦的名字，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玄扈先生可不就是鼎鼎大名的，天文历法、数学农学，乃至军事等等方面皆都精通的徐光启？

    朱斌倒万万没有想到，那看起来疯疯癫癫的龙默寒，却原来是徐光启的门生：“既然徐大人已经官拜礼部尚书，却又如何不将他的弟子调入京城，也总比整日在这如此潦倒度日的好。”

    金千总一听面色顿变，连连摇手道：“休说，休说，这乃是孝显皇帝亲定的钦案，谁敢翻案？能够保住龙默寒一条小命，那已经是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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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 熟人

﻿那龙家究竟犯了何事，乃至于以徐光启尚书身份也无法帮忙，引起了朱斌极大的好奇，只不过无论朱斌如何追问，金千总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怎么也不肯开口再多说半句！

    才喝了一壶酒，衙门里有人找到金千总，只说有急事，金千总不敢久留，匆匆告了个罪，急急带着几个部下离开酒馆。朱斌一行又喝了会，看看天色将暗，想着住处尚未安排好，结算了银子也信步离开。走的时候那酒馆老板倒是一再告罪，只顾说着那龙秀才的好话，再三请朱斌他们不必放在心上。

    随便寻了个看起来清爽的客栈，要了几间上房，正准备进去，朱斌却从门缝里看到，在客栈的后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看仔细，居然又是那个龙秀才。

    “这人时常在你店里？”朱斌拉住了客栈老板问道。

    “哎，这是个苦人儿……”客栈老板叹息了一声：“连个家都没了，他不在这，又能上哪去啊，好好的一个人，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真不知这老天还有没有眼……”

    朱斌心里有些惊讶，不曾想这龙默寒在此地人缘如此之好，酒馆、客栈的居然都情愿让他在那白吃白喝，却一点意见也都没有。

    本想进去和他聊上几句，可转念一想只怕他龙家犯下的是泼天大案，自己本来就在朝廷中树了不少的敌人，也犯不着在这样的时候，再去多结几个冤家。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想法，随着客栈老板进入自己屋内。

    草草梳洗了下，睡到床上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实在按捺不住，干脆起身信步下楼，想着去客栈外面，看看这南京的夜色也是好的。

    才刚走到楼下，就听到门口的小院子里传来人声，朱斌悄悄凑到虚掩的门上，只听一个女声说道：

    “龙先生，我家大王久慕先生大名，今日特意委派我等前来请先生出山以助大业。大王知道先生全家遭朝廷奸人陷害，生活清苦，这里是一千两银子，聊表我家大王敬意……”

    朱斌只觉得这声音居然如此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就听龙默寒说道：“真正是天大的笑话，我龙家虽然满门不幸，我龙默寒虽然对朝廷满腹怨言，可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我堂堂正正的好男儿，又岂能和你们这些反贼流寇做那一丘之貉，纵然金山银海堆在我的面前，龙默寒也绝不会动一分半毫的心！”

    朱斌听着频频点头，这龙默寒虽然是个愤世嫉俗的穷酸，可身上这份铮铮傲骨当真难得。就算朝廷再如何对他不起，可他对这朝廷却依旧无怨无悔，这样的人自己倒当真还从未见过。

    “我家大王对先生是求才若渴，请先生千万三思。”那女子又说道：“先生呆在此地，三餐不济，满腹的才华无从施展，还让那些狗官兵看不起，何苦如此……”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龙默寒怒声道：“这是我龙某人的事情，你身为女人，深夜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请速回，再勿多言！”

    女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得罪了，来人，将先生‘请’回去吧，先生勿怪！”

    院子里显然不止这两个人，一阵纷乱的脚步过后，龙默寒大声道：“你们谁敢……”

    忽然，客栈外火把大做，到处都有声音传来：“抓住反贼，莫走了反贼，莫走了反贼！”

    朱斌吃了一惊，他一堂堂巡抚，地方大员，可不想参合到这样的事情中去，看看四周无人，急忙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才将房门掩好，就听到外面打斗声大作，不时有人惨呼着倒下，一众兄弟急忙敲开他的房门，询问要不要下去帮忙，朱斌却懒洋洋地说道：“这是南京官员的事情，咱们当的是浙江的官，回去睡觉，睡觉……”

    闹腾了一大会，打杀声渐渐低了下来，朱斌伸了伸懒腰，正想上chuang睡觉，忽然窗户“砰”地一下被撞开，一把短小的利剑瞬间指向朱斌脖子，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朱斌耳边响起：“想活命的别动……”

    谁想到，她话才出口一半，“叮”地一声，手中小剑已断两截，这女子大惊失色，原来朱斌究竟当初在军校训练有素，在那女子剑尚未及喉之时，已拔出床边铁血宝刀，间不容发之机，已是一刀砍断女子手中之剑！

    女子反而被制，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又被朱斌一把抓住手腕，朱斌手里甚是有劲，这女子哪里能够动弹分毫。

    借助油灯一看，朱斌和那女子同时一声轻轻惊呼：

    “是你！”

    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朱斌在驴皮沟抓而负放的米小脂。当初放走米小脂的时候，朱斌心中甚是有些懊悔，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将她淡忘，却不曾想到，居然又在南京再度相遇。

    一见是当初放走自己的少年军官，米小脂脸色一下变得轻松了很多，正想开口说话，忽然门外向起了重重的敲门声，朱斌往床上一指，米小脂会意，赶紧上chuang，放了帘帐。

    朱斌不慌不忙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了几名官兵，带队的却又是个老相识了，正是日间一起喝酒的那个金千总。

    “官爷，辛苦了，这么晚了如何还在忙于公务？”朱斌笑着说道。

    金千总见是这少年公子，也是一愣，接着笑着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反贼大胆，居然进了南京，我们奉命前来抓拿，不想还是跑了一个，公子不介意的话，咱们得进去搜上一搜。”

    废话，让你进去搜了不是什么都暴光了，朱斌伸了伸手：“官爷，我一觉睡到现在，可没见半个人进来，官爷不妨进别的地方去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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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 米小脂

﻿本来以为两人之间多少有些交情，加上素来知道这些当官的对付差事的态度，了不起再送上一点银子，就很快能将他们打发走，谁想到这金千总蓝起来不怎么样，做起事情来却顶真：“不行，不管有没有，我们都得进去看看，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朱斌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坏坏笑着说道：“官爷，不瞒您说，我才叫来一娘们，正在里面快活，您看……这样，您和兄弟们辛苦了，这银子您拿着和兄弟们一起喝酒……”

    谁想到金千总看也不看，伸手就推开了朱斌拿着银子的手，板起脸道：“少给爷来这一套，你房中必然藏着逆贼，否则怎会如此，来呀，给我进去仔细地搜！”

    见金千总如此，朱斌心里好笑，这大明居然还有这么认真的官员，正想翻脸的时候，忽然看到郑天瑞这一干部下从后面走来，郑天瑞拍了拍金千总的肩膀：“官爷，知道面前这位爷是谁吗？”

    还未等金千总接话，黄飙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官爷，您面前的这位，就是当今圣上亲点的浙江巡抚，武英将军朱斌朱大人！”

    金千总吓了一跳，现在的朱斌真正是名满天下，金千总虽在南京，可有关他的传闻也听过不少，此时见到面前这个公子和传说中的朱巡抚一样年轻，又见说话的那人一条胳膊显然是新断的，想来就是太平血战中的黄飙了，如何还敢怀疑半分？

    “朱，朱大人……”金千总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人不知道您来了南京，失礼，失礼，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见怪了……”

    朱斌本来就心里有鬼，小声说道：“哪里的话，本抚这次来南京纯粹是为了私事，还请金大人不要声张了，等本抚私事一了，将前往拜访郑尚书，自然会表彰今日金大人擒贼之功！”

    金千总笑逐颜开，哪里还敢再去查朱斌的房子，连声道歉，匆匆带着部下押解着抓到的人犯离开客栈。可也奇怪，本来这些反贼是来找龙默寒的，可官兵就像这事和龙默寒一点关系也都没有一般，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

    “现在我总算知道什么叫金屋藏娇了。”李天齐嬉皮笑脸地说道：“看来这读书果然有点用处，果然有点用处，我回去后一定要发愤图强，好好读书，争取也来次藏娇……”

    朱斌的脸皮之厚也算数一数二的了，可这时也不禁脸皮一红，看来这帮兄弟都猜到了自己屋子里藏着个女人了，只是不管他们怎么猜，也绝对想不到屋子里的是个“反贼”……

    众兄弟取笑了会，都自觉地散去，朱斌向外看了看，反手掩上了房门，再看那米小脂已从床上下来，一双眼睛里到现在还写满了害怕。

    “小，小将军，多谢你又一次救了我。”见屋子里就剩下了两人，米小脂迟疑了会，也不知该怎么称呼面前的这个救命恩人，干脆就用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叫法。

    朱斌摇了摇头，自己本是镇压这些发叛贼的急先锋，却不想却和他们混在了一起，这要是传到了崇祯耳朵里，弄得不好这就是作茧自缚，打量了下米小脂，发现这女孩子长高了些，问道：“本抚上次放了你们，你们怎么又跑到南京来了？”

    米小脂对这恩人甚是信任，也不隐瞒。原来，自常定武兵败被释后，他带着米小脂千里迢迢，投奔了外号“小秦王”的王光恩。王光恩素知常定武足智多谋，因此格外器重，有大事皆与其商量后而后行。

    后来王光恩也不知从哪听说，南京有个秀才龙默寒，师从徐光启，虽身为一介书生，却对火器制造极有研究，甚至在某些方面天赋还在其师之上。王光恩知道后心意大动，便与常定武商议能否将龙默寒请来。

    常定武听了连声叫好，可想着南京乃朝廷留都，让谁去都不放心，还是常定武想到米小脂乃是女流之辈，不太引人注目，因此便让米小脂带着几个精明强干的人前往南京招募。哪里想到那龙默寒虽然被朝廷害得家破人亡，却依然不肯背叛大明王朝……

    朱斌摸着下巴说道：“这就奇怪了啊，按理说你们动作也够隐秘的，可怎么就给发现了，要不是我，只怕你已下到大牢，那些大牢里的人看到来了这么个美貌的姑娘，嘿嘿……”

    米小脂知他所言非虚，想到一旦落到官兵手中会遭到什么样的可怕下场，不由打了个寒战：“我也不知道，也许，也许是我们行动不慎，让官兵看出了破绽吧……”

    “我看未必是官兵看出破绽，只怕是你们自己人中出了问题。”朱斌冷笑了两声，忽然想到这关自己何事？最好每个反贼都向官府告密，那可就是最妙不过的了，想了下，问起米小脂道：“下面你打算怎么办？‘

    米小脂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我想明日一早就出城。那龙先生倔强得很，现在同伴们又落到了官兵手里，我再呆在这也没有多大意思，所以……”

    “你明天想出城？”朱斌像看个白痴一样地看着米小脂，这姑娘实在幼稚得可以：“只怕明日一早城里城外到处都是官兵盘查，你只要走出这个客栈，就别想再回来了……”

    米小脂一下急了，想也未想就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朱斌，这小女子现在简直把朱斌当成了自己的保护神一般。

    朱斌摇着头说道：“我看你先在我这住两天，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和你出城。******，我一个好好的抚帅，居然保护着你这个反贼，这真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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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 逛城

    米小脂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有了当官的保护可就让人放心多了，不过等高兴劲一过去，米小脂却又有些狐疑地指着屋子道：“我，我，就住在这吗，和你住在一起……”

    “不住在这住在哪？”朱斌揉着鼻子色迷迷地说道：“等到了明日，我就和别人说起，你说我才从青楼找来的姑娘，嘿嘿，这样说保证不会惹人怀疑。”

    米小脂面色通红，她虽然是个反贼，可终究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现在却要扮做青楼**，还要和一个年轻男子同住一屋，将来要是传了出去，可怎么有脸再做人？想到这里，眼泪居然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没劲，没劲。”见米小脂竟然哭了，朱斌顿时大觉没趣，径自走过去从床上抱下一床被子，铺到地上，自己躺了下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本抚还有大好前程，可不想和你们这些反贼纠缠不清，你可也千万别高估自己了……”

    “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米小脂用细若蚊蝇轻声说道。

    朱斌哪有空来理到他，现在他满脑子转的都是那个叫龙默寒的秀才。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懂得火器之术，连反贼都知道他的名字，自己日间倒未免小瞧他了。若能把这人弄了回去，说不定将来可以发派用场。

    想着想着，也不知到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一觉醒来，发现米小脂早已依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称在桌子上，托着下巴不知在那愣愣地想着些什么。

    “发什么愣，洗漱一下，下去吃饭。”朱斌的声音让米小脂一惊，等她转过脸来，朱斌才发现她眼里有些血丝，想来昨日一夜担惊受怕，没有睡好的缘故。

    朱斌也懒得问她，自顾自走了出去。

    才到楼下，发现一众兄弟早就到了，正在那吃着早饭，往边上一看，那秀才龙默寒居然也在，而且一大清早又在就着一只咸蛋喝酒。

    “那个秀才，咱们也真是有缘，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朱斌笑着说道。他心里已对龙默寒起了招纳之意，言语间也客气了许多。

    龙默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不说，自顾自地吃着面前的咸蛋，朱斌也不以为意，反正要在南京呆上一段时候，不用在乎这么一天两天，将来有的是机会。

    过了会，米小脂从楼上走下，见一大堆人围着朱斌坐着，有些不知所措，见朱斌向她招了招手，这才犹豫不决地走来，只敢搭坐在凳子一角。

    那些兄弟看到一个美女坐到抚帅身边，一个个脸上露出坏笑，估计正在想着昨夜抚帅如何与这美女激战……

    “咱们大人叫抚帅，可叫她什么啊，抚帅夫人？”李天齐嬉皮笑脸地说道。

    顿时米小脂的脸红得像某个动物的某个部位，朱斌笑着底下给了李天齐一脚，笑骂了几句，又将目光投向龙默寒，这人昨夜见过米小脂，不过龙默寒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根本就不理会。

    朱斌也不害怕，自己堂堂巡抚，谅这书生也不敢拿自己怎样。

    吃了会，看到邻桌的龙默寒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那客栈老板连声叫他，他却像是充耳不闻，老板叹了口气：“哎，好好的一个读书人，喜欢谁不好，偏偏去喜欢个婊子。要是放在以往倒也算了，可现在这样子……”

    朱斌听他话里有话，追问起老板是怎么回事，那老板赶紧矢口否认，只说自己是随便说说的，朱斌摇了摇头，一个秀才而已，偏偏这里的人都弄得那么神秘。

    他也懒得再追问，拍拍肚子说道：“兄弟们，吃饱了吧，走，本公子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南京城，这可是咱们大明龙兴的地方！”

    ……

    南京城花花之地，锦绣城府，这批人大是兴奋，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尤其是李天齐大呼小叫的样子，倒惹得那些南京行走不时驻足指指点点……

    “我说老三，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怎么今日像个从未出过门的小媳妇似的？”郑天瑞见了他的样子笑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没的给咱们朱公子丢人。”

    李天齐哪管这些，见到路边有不少小吃摊子，处处香气扑鼻，他也忘了已经用过早饭，挑来挑去，叫了碗如意回卤干，津津有味的站在那吃了起来。

    众人见他吃得香甜，也不禁口舌大动，一人叫了一碗，一尝之下果然味道绝美。朱斌递给米小脂一碗，笑道：

    “说起这如意回卤干，我倒想起了一个本朝的故事来。传说本朝太祖皇上在金陵登基后，吃腻了宫中的山珍海味，一日微服出宫，在街头看到一家小吃摊子炸油豆腐果，香味四溢，色泽金黄，不禁食欲大增。他取出一锭银子要店主将豆腐果加工一碗给他享用。店主见他是个有钱的主，立即将豆腐果放入鸡汤汤锅，配以少量的黄豆芽与调料同煮，煮至豆腐果软绵入味送上，太祖皇上一吃之后连连称赞，回宫后还亲自赐名为‘如意回卤干’，从此这油豆腐就风靡一时……”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连摊子上吃客也被朱斌的故事吸引，那摊主连声讨好，夸这客人有学问，朱斌哈哈大笑：“你别夸我，我可不像太祖皇上那样会给你一锭银子。”

    他掏出些散碎银子结了帐，正想离去，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骂声。那摊主叹息着道：“哎，想必又是龙秀才招惹到了他们，这又是何苦呢……”

    一边食客都是连声叹息，那朱斌情知这样的事发生得不是一天两天了，挥挥手对部下说道：“走，咱们这些外乡人看看热闹去，这南京城里的事情还真是古怪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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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 招揽

    不远处的地方，有个小小的青楼，虽然不大，看起来倒非常精致，悬挂着的牌匾上写着“有情楼”三个字，这三个字倒似是出自名家手笔！

    那秀才龙默寒就在有情楼外，似是想要进去，两个彪形大汉正面拦住了他，一个老鸨样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龙公子，我们家元元今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您，您还是回去吧。”

    “妈妈，您就让我再见元元一面，见了这一面后，我从此再也不来叨扰了。”龙默寒苦苦哀求道：“当日我在您在也用了不少银子，今日落魄，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那老鸨一脸的不屑：“您总是说最后一面，可每次见来又要见。是啊，您过去是花了不少的钱，可我这是什么地方，可不本来就是让人花钱的地？想见？可以啊，拿银子来，出多少银子我让你见多少时候……”

    边上围观的百姓想来对这事情司空见惯，纷纷帮着龙默寒求情，可老鸨铁了心的就是不放，龙默寒对着楼上凄声叫着，可楼上那扇窗户却紧紧关着，不见有打开丝毫的样子。

    后面朱斌看着连连摇头，这时代的所谓名人雅士，大多好这一口。其实自古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和你周旋还不大多看中了你袋子里的银子，难道还有讲真感情的？但凡你荷包里要是空了的话，第一个翻脸的只怕就是昨夜还在那郎情妾意的那个……

    米小脂终究是女人，看得心下不忍，悄悄拉了下朱斌的衣角，眼里满是乞求的样子，朱斌笑笑，心里想着反正早晚要拉拢于这个秀才，叫过郭飞，在他耳边叮咛了几句。

    有情楼外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一个少年公子分开人群进来，走到老鸨面前，将一锭银子塞到她的手里，什么也不说，指了指龙默寒，又立刻转身离去。

    老鸨一看到银子，顿时双目放光，一把拉住了龙默寒，也不管他浑身的酒气，笑吟吟地说道：“龙公子就是面子大，人缘好，到哪都有朋友……”说着，冲着楼上大声叫道：“元元，元元，龙公子来看你啦！”

    等了好半天，楼上的窗子才打了开来，一张绝美的脸庞很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张脸不光是美，而是妖艳，妖艳得扣人心扉，也难怪龙默寒那么孤僻的人也会为此而疯狂。只是朱斌总觉得这张脸上少了些什么，或者说不是那么真实。

    “元元，元元，你终于肯见我了。”龙默寒奋力挣脱两名大汉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冲到窗下：“当日的海誓山盟难道你忘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肯见我？”

    元元看了他两眼，眼神里满是鄙夷：“海誓山盟？龙公子，当日是当日，现在是现在，当日你锦衣玉食，我当然要竭力讨好你，可是现在你再看看你的样子，和大街上的叫花子又有什么样的区别……”

    龙默寒涨得满脸通红，声音也哆嗦了起来：“那年，你让我断发明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我却毫不犹豫的断了自己的头发，可你……”

    元元“咯咯”地笑了起来，身子缩了进去，过了会，又抱出了一只精巧的盒子，顺着窗台扔了下去：“傻子，你看看清楚吧。”

    迟疑着打开盒子，里面全都是一缕一缕的头发，都精心包扎好，外面罩着一层红纸上面写着某月某日，某人断发相赠，龙默寒呆呆地看着，忽然，一口献血从嘴里喷出，仰天就倒……

    ……

    等龙默寒醒来，周围已无他人，都是些曾在酒馆中与他发生口角，又仗义出手相助的那一批人。他长长叹了口气：“枉我读圣贤书，却不明道理，家仇不想着去报，却整日与一青楼女子纠缠一起，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朱斌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不风liu枉少年，你老兄能够和那妖精一样的女人度过一段时候，真正也算是值得的了。其实这种女人最爱的无非就是银子而已，你帮我做事吧，等个三年五载衣锦还乡，再看那女人是什么样的嘴脸！”

    龙默寒盯着他看了半晌，问道：“这位公子，不知你究竟是何许人？在下曾经得罪过你，你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要给我口饭吃，你可要知道，我龙家可是朝廷的犯人……”

    朱斌仰天大笑起来：“犯人？犯人算得了什么，实话告诉你，我不是白用你，我是看重你的火器技术，若你无法达到我的要求，只怕你将来要从浙江一路乞讨回南京了，本抚一分银子也都不会给你！”

    “浙江？本抚？”龙默寒嘴里念叨了下下，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你莫非就是当今圣上最为倚重的，浙江巡抚朱斌朱大人吗？”

    “混帐，朱大人的名讳岂是你叫的。”一边李天齐低低喝道：“这正是武英将军朱大人，秀才，我不管你有什么本事，到了抚帅麾下，需得守些规矩。”

    龙默寒沉默了会，忽然凄惨地笑了下：“我已落到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还真的指望一辈子都靠南京百姓的救济活下去吗？就连恩师都不敢收留我，今日既蒙巡抚大人不弃，龙默寒唯有把满腔的学问报答巡抚大人……”

    其实，说实话，朱斌对龙默寒究竟有何本事，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可他却有个计较，宁可招揽来个废人，也绝不能把这人推到反贼的那一面去。

    “你的身世究竟怎样，咱们路上慢慢再说。”朱斌笑着说道：“不过，看你也像个才子的样子，走，今晚南京的花魁大会，说不定你老兄多多少少还能帮上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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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 孙家当家

    朱斌路上才知道，这龙默寒的父亲本是东林党人，而且在“东林点将录”里榜上有名，是“天究星没遮拦吏科给事中”，听到这份模仿水浒一百单八将的“东林点将录”，朱斌差点没有失声笑了出来……

    在东林党得势的时候，把浙党官员钱梦皋、钟兆斗等人罢免，但南京主持“京察大计”的却依然是浙党的人，东林党人依旧遭受了沉重的打击，等浙党官员当上了内阁首辅之后，在南京的东林党人的末日也就到了。

    而龙默寒的父亲，很不幸的也成为了这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

    其后崇祯登基，诛灭了魏忠贤势力，并启用户部左侍郎，“地明星铁笛仙”郑三俊为南京户部尚书兼掌吏部事。郑三俊到任后，很快陷入了与南京浙党官员和魏忠贤余党的斗争当中，对同僚被满门被害之事，却也有心无力。

    听了这些，朱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东林党人虽然一心卫护皇权，可做事的方法实在不冷静。早和魏忠贤斗争的同时，还把齐楚浙党官僚一起得罪了，弄得朝廷上下再无同盟，这也为日后的祸事埋下了伏笔。

    而且东林党人自己也大有问题，以直谏耿直著称的李三才，其实就是北京通州一带商人的总头目，其家产高达四百七十万两，相当于天启年间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当朝廷准备增收矿税的时候，严重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以李三才为首的官员，于是便竭力反对……

    如此闲聊，不知不觉间已到秦淮河边，包了一艘花船，又叫了几个歌妓，一边吃酒闲谈，一边等待着选花魁这样的盛世。

    这时边上驶来一条小船，船头站着一个年轻人，对着朱斌的这条船大声叫道：“陶兄，陶兄，我远远望见便是你，如何来南京也不邀我一起？”

    陶海起身看去，面色稍稍一变，对朱斌低声说道：“孙伯台的小儿子孙启梁。”随即也对着那船笑道：“我说是谁，原来是孙兄，失礼，失礼了。”

    孙启梁挥挥手道：“陶兄身边的想来就是最近赫赫有名的朱公子吧，家父早就听闻朱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存心相交，朱公子不如带着同伴，来家父船上如何？”

    朱斌清楚自己既然和陶海在一起，身份想来早被孙家知晓，当时笑道：“如此甚好，省下了本公子的银子，走走，大家一起去孙老爷的船上……”

    让船家跟着孙启梁，看到一艘气派不凡的大船，结算清了银两，一众人来到船上，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带着七八个人显然等候已久，见到朱斌长长一揖：“宁波商人孙伯台，见过朱公子。”

    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大是惊讶，这孙伯台有权有势，宁波知府见着他尚要让着三分，今日居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不知为何。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那年轻人居然大大咧咧的受了这一揖，连一点客气的意思也都没有。

    将朱斌的手下安顿在了偏席，孙伯台将朱斌和陶海请到了主席，孙伯台也不说破朱斌的身份，只说这位是从京城来的一位贵公子，他家乃是孙家世交，论辈分朱斌还是自己的长辈……

    那些人一听这少年是从京城来的，又见孙伯台对他如此恭敬，想来大有来头，一个个忙不迭的敬酒恭维。

    朱斌心里大骂老滑头，狗屁世交，孙伯台这一来，弄得和自己好像很熟悉一样，又趁着这个机会和自己套了交情，让自己将来想要对付他，也不得不顾念一点情面。

    海盐的陶家，宁波的孙家，这些商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奸猾，一分也不比当官的差了，自己只要稍有不慎，只怕就会落到他们的陷阱之中……

    “听说世侄升任了海盐守备，真正可惜可贺。”孙伯台将头转向陶海说道：“这一来我那老哥哥可风光得紧了，哪像我的儿子，这一生也只能做个商人，没甚出息，将来还要世侄念在孙陶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多多提携了啊……”

    陶海不动声色，敬了一杯酒道：“小侄哪当得世伯赞誉，孙兄非等闲人也，将来必能飞黄腾达，以后谁提携谁还不好说得很！”

    这两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倒把个堂堂的巡抚大人冷落在一边，外人看来，这真正是世交，哪里像是仇人。朱斌看着有趣，笑吟吟的也不做声。商人世家终是有些门道，这些东西大可用在官场之上。

    喝了几杯下去，孙伯台好像是突然想起还有个朱斌在边上，笑道：“哎呀，光顾着我这世侄了，朱公子，这次到南京来可有什么事情，想朱公子虽然在自己的地方呼风唤雨，可南京终究没有来过，人生地疏，不好办事，好在南京孙某倒也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官员，不知可否帮得上朱公子的忙，将来等孙某到了浙江，还免不了要劳动公子……”

    他这是话里有话，在那暗示你在浙江想怎样就怎样，可到了浙江还是我说了算，其中却又有些拉拢的意思，只要你朱斌将来回到浙江，咱们见了面也就好说话了。

    朱斌淡淡地道：“将来还少不得要靠你的帮忙，我这人那，年轻，什么事也不懂，而且在家里从小就养了个坏脾气，顺着我的心思，什么都好说，可要是不顺着我的心思，哎，我这人就爱个撒泼砸东西，把全家东西都砸破了也不管，将来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可千万要多担待着点啊。”

    孙伯台怔在了那，过了会才尴尬地笑道：“少年英雄，果然是少年英雄，做事与他人大大不同，今日咱们喝酒看热闹，不说这些，朱公子请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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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九 花魁大会

    夜幕徐徐降临，秦淮河上突然之间灯火通明。处处笙歌，点点明灯，几十条画舫在水面上缓缓地驶来驶去，一片歌舞升平的样子，说不尽的繁华，说不尽的美丽……

    渐渐，秦淮河上的游船愈发多了起来，多金的少年子弟，有钱的达官贵人，纷纷或站或坐在各自的游船上，对着画舫指指点点，评论着精细好坏。

    朱斌和他的兄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眼睛都有些看得花了，他们也分不出哪艘好，哪艘坏，倒是认真虚心地听取了身边人的说话，暗暗记着每艘画舫上的名妓们。

    “去年孙兄一颗明珠帮应燕燕夺了花魁，听说应燕燕对孙老爷感动得都哭了，去年一年你可没往南京跑，不知今年孙兄又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那燕燕保管从此后对你死心塌地。”边上一个客人讨好地说道。

    孙伯台哈哈笑了出来：“哪里的话，哪里的话，这次带了些小小玩意，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是杜兄你家财万贯，早听说你中意于采莲那小妮子，这次只怕是志在必得吧……”

    这些人不断调笑打趣，朱斌也不想插口，就这么懒洋洋地听着，不时地打上几个哈欠。过了会，一艘画舫缓缓从他们船边驶过，姓杜的那个客商笑道：“孙兄，燕燕的船可过来了。”

    那画舫前首站着个极其美貌的女子，也不说话，只微笑着看着孙伯台的船，那孙伯台笑吟吟地向她挥了挥手。忽然，杜客商指着燕燕身边说道：“那是燕燕新收的吧，模样倒真是可人，我看要不了几年，风头只怕不比燕燕要差……”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应燕燕身边站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明眸亮齿，垂首站在一边，样子说不出的惹人爱怜，让人心动。

    “这个女娃我认识。”孙伯台笑着看着应燕燕的画舫从自己面前经过：“她是燕燕新收的，幼时就被卖到吴江卖到盛泽归家院名妓徐佛家为养女，多受徐佛教导，后来被燕燕看中，于是就又买了过来，杜兄看得真正一点也不错，这女娃日后说不定还要胜过燕燕……”

    “果真和燕燕亲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孙兄。”杜客商喝下杯酒道：“这女娃叫甚姓名？”

    孙伯台拍了拍脑袋：“瞧我，瞧我，这女娃这浙江嘉兴人，本姓杨，名影怜。后改姓柳，名隐。被燕燕买来后，再改名为是，字如是……”

    “噗”，旁人正听得津津有味，朱斌朱巡抚已经一口酒水喷了出来，吓了边上的人一跳，朱斌擦着衣上水迹，连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呛到了……”

    柳如是……面前这个小女孩居然是鼎鼎大名的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没想到居然让自己在这遇到了。要说这些人的眼光还真是毒，柳如是今后何止是胜过那个什么燕燕，应燕燕的声名简直就无法和其相提并论……

    孙伯台狐疑地看着朱斌，从头到尾朱斌都是沉着自若，应对自若，怎么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名字居然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莫非，莫非这女孩子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

    忽然，漫天烟花飞舞，丝竹声声，各艘画舫都打开卷帘，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顿时，秦淮河上欢声雷动。一些轻浮的少年，更是拼了命的催促着自己船只向前，想要就近里看个清楚。只是还未前行多少，已经被官府派来的官兵挡住。

    朱斌看着大是摇头，为了一场比富斗贵的花魁会，居然连官府都出动了人手。要把这份精力用到军务政事上，这可说不准就会做出什么样的政绩来，只可惜大明风气如此，却也不是自己就能改变的。

    随着唱官的声音，才知道这次花魁的“主考”一共有四个，头一个居然是南京礼部侍郎沈恭云，另三个却是才名鼎盛之人，两个年轻俊才，昆山人吴伟业和松江华亭人陈子龙。最后个四十来岁的样子，唱官一报名字，朱斌有些目瞪口呆，却正是大名鼎鼎的钱谦益。

    朱斌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三位“才子”，除了陈子龙在大明亡后组军反抗，最后兵败被擒，宁死不屈投水而死外，另两人可就不那么有骨气了。

    这两个人一个著有《梅村诗集》，一个是诗坛领袖，钱氏尊宋，吴氏学唐，此后清代的各种诗派，大抵不出这二人的门户，足见二人对后来诗歌影响之深远。只是朱斌想到满清入关后两人的那副嘴脸，心中就不禁一阵阵的泛酸……

    这时候莺声沥沥，原来是那应燕燕唱起曲来，朱斌也听不懂她在那唱些什么，见周围诸人如痴如醉的样子，苦笑了下，干脆一个人自顾自喝起闷酒来。

    一曲唱罢，秦淮河内采声雷动，再看孙伯台，真正是一副享受无比的样子。紧接着就是各条画舫的姑娘们粉墨登场，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如此闹腾了有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最后个**上场，可才看到这个女人，朱斌和他的部下们都是心里一紧，原来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让龙默寒为之神魂颠倒的“有情楼”头牌元元。朱斌向龙默寒看去，却见他根本就如同没有看到一样只管低着头喝酒。

    等最后一个**唱完，接着就是各路神仙为心仪的**大送采品的时候。

    有送黄金珠宝的，有送名贵首饰的，这些个客人为博美人一笑，各显神通。算来算去，面前采品贵重的无非就是二人，孙伯台看中的应燕燕和那位杜姓客商看中的采莲。

    眼见今年花魁就要在这二人之中诞生，忽然有人为那元元送上一串珍珠，这串珍珠颗颗饱满硕大，价值连城，直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元元目晕神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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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 花魁

﻿硕大饱满的珍珠，让所有看得眼睛都直了，就连家财万贯的孙伯台，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珍宝，元元更是欣喜得几乎就要晕了过去，在这串珍珠的照耀下，若说这些妓女们不动心，那她心理上当真是大有问题了！

    眼看到手的花魁就要被人抢走，应燕燕急的把眼睛直往孙伯台的船上瞟来。可那孙伯台一时之间到哪去找比这串珍珠更加名贵的东西？他也觉得奇怪，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个人，居然如此让自己下不来台？

    船上四个主考官把那珍珠翻来覆去看了不停，不断频频点头，显然是非常之地欣赏。看到主考官的样子，元元更是笑靥如花，不断轻轻挥动着手，仿佛那花魁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商议了一会儿，礼部侍郎沈恭云站了起来，正待宣布本次花魁人选，忽然听到一声大喝：

    “且慢！”

    就看到一条小船快速向考官的船回来，船首站着一个年轻人，脸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人没了一条左臂，朱斌一看去，居然正是黄飙。

    黄飙跳上考官之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主考面前：“几位不用急着宣布，看了我这样东西之后，再做决定也还不迟。”

    几人向那东西看起，原来只是一个玉镯，虽然看起来做工精细，可也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吴伟业摇了摇头：“这位公子，这玉镯虽然值钱，可与这串珍珠相比，未免要逊色许多了……”

    黄飙大笑了几声：“你们且看仔细了！”

    一边钱谦益见多识广，听黄飙语气有异，心里一动，将玉镯拿到了灯光之下，这一看顿时看出了其中的玄机，钱谦益不由得面色巨变。

    原来这玉镯内壁，竟然雕刻着十八尊罗汉，每尊形状各异，随着灯光的照射，栩栩如生，竟如同要破壁而出一般…….

    “罗汉镯，罗汉镯，真的是古书上记载的罗汉镯！”钱谦益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变了：“沈大人、骏公、卧子，你们看，你们看，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啊！”

    几人凑上前来，玉镯在他们手中被传来传去，很快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无法言表的震惊，沈恭云甚至身子都有些哆嗦起来……

    “看清楚了吧，这东西比之珍珠如何？”黄飙懒懒散散地问道。

    钱谦益好容易才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无法比，无法比，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珍珠虽然名贵，可终究有价，可这，这……这镯子就算让我等看到，也算是今生有幸了，公子，这东西太珍贵了，无论您给谁，谁就一定是今日的花魁……”

    听钱谦益如此说，几乎所有画舫上的女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黄飙，一个个俏眼含春，欲语还羞的样子，可那神情，分明是想把那玉镯当场就给抢过来……

    “公子，不知，不知、你打算把这镯子给谁？”沈恭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能拥有这东西的人，非富即贵，黄飙又操着京城里的官话，说不定就是哪为王公大臣的子嗣，他哪里还敢怠慢半分。

    “她！”黄飙想也没想，就指向了一条画舫。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应燕燕的画舫，那应燕燕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可一想到那么多人看着，终于还是强行忍住了这份yu望，只管拿着手绢捂着嘴在那窃窃私笑。

    钱谦益松了口气：“原来是给应姑娘的……”

    “不！”黄飙摇了摇头：“不是给她，是给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柳如是！”

    这一来奇峰突变，整个秦淮河上都因为黄飙出人意表的动作变得静悄悄的，四个主考官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应燕燕更是花容失色，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朱斌啼笑皆非，只想着难道自己的这名部下，还好*这么一口？

    “这个，这位公子，应姑娘身边的是她的婢女，可，可没有参加这次花魁大会，要是再晚上个几年的话，那，那…….”钱谦益变得有些口吃地说道。

    “这些女人，我一个也看不上。”黄飙懒洋洋地指着那些画舫说道：“可我更加看不惯的，是元元这个女人能得到花魁，既然这样，那我还不如随便挑个出来，总好过那个贱女人采了花魁。”

    他骂起来毫不客气，元元面色一片惨白，应燕燕反倒心情好了许多，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只是秦淮河里的这些人，都不知道元元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人，竟然被他如此羞辱。

    只有黄飙的兄弟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黄飙这是纯粹在为龙默寒出口气。本来大伙对龙默寒也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元元这女人做的实在未免过分，不过拿一只那么名贵的手镯来出气，代价未免太高了一些……

    龙默寒虽然依旧低着头在喝酒，可他的身子却明显的在那不断颤抖……

    几名主考紧急低低商议了会，钱谦益终于无奈地说道：“公子这么做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可选花魁本来就是游戏而已，既然公子出手豪爽，执意要按着心中所想做事，那么，本届的花魁，就是……就是柳如是了！”

    秦淮河上静悄悄的，忽然，一阵阵欢呼爆发了出来。正如钱谦益说的那样，这本来就是寻开心的游戏而已，现在有了黄飙这出人意料的举动，顿时让所有的人大感刺激，将来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份谈资，又何乐而不为……

    钱谦益让人把柳如是领到这条船上，本以为柳如是会激动万分，谁想到这小姑娘却不卑不亢地对黄飙说道：

    “多谢公子美意，柳如是在这谢过了，可不知公子听过一句话没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柳如是身上带着这样东西，不知有多少人垂涎，又不知将来我的性命会丧生在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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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 历史轨迹

    黄飙顿时愣在了那，他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帮龙默寒出气，二来好玩的成分居多，柳如是说的问题他可根本没有考虑过。可细想下她说的半分也都不错，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带着这么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可真正早晚有天会遭了人的毒手！

    这时钱谦益上来说道：“公子，这小姑娘的担忧不无道理，可要交给谁来保管，这么珍贵的东西要是遗失弄坏了，只怕谁也承担不起。我看不如这样，公子的豪爽和心意我们已经看到，不如暂时还由公子带回去，等到柳如是十六岁后，公子再行交还给她，如何？”

    黄飙想了一会，只怕也没有再比这更好的主意了，看看周围的人，也没有人出声反对，当下收回玉镯说道：“既然各位信得过我，镯子就由我暂时保管，几年之后，我必定重回南京，亲手把这镯子交给柳如是柳姑娘！”

    这也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秦淮河里欢声雷动。黄飙却不由自主多看了柳如是几眼，这小女孩年纪虽小，可却落落大方，而且心思缜密，哪里像是个十岁的女孩？

    柳如是忽然指了指黄飙的断臂：“你，你这是怎么断的？”

    黄飙反倒被这小姑娘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脑梢呐呐地说道：“被，被叛贼砍断的……”

    在另一条大船上，孙伯台叹息着说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朱公子带出来的手下个个都如此了得，我孙伯台可是真心服了你了，朱公子，咱们借一步说话。”

    随他来到船舱下的一间屋子，孙伯台给他倒了杯水，忽然说道：“巡抚大人，你这次来南京，只怕不是为了来看这花魁，而是为了来看我孙某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朱斌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孙伯台叹息了一声：“打从曹化为被下入大狱，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来对付我。况且，我听说你和海盐陶家关系密切，还亲自去了海盐一次。这陶家和我孙家历来都是死对头，只怕我孙家不会有好果子吃了吧……”

    “我这人不会随便给谁果子吃。”朱斌淡淡笑道：“谁能帮我，就是我的朋友，谁要背后算计我，我也绝对不会客气。我不管这人背后有多大的靠山，记住，我的靠山是当今圣上，只怕满朝上下，谁也没有我的背景大。孙伯台，咱们打交道的日子长得很！”

    他淡淡的语气，让孙伯台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害怕。面前的这位巡抚大人虽然年轻，可绝非是个好糊弄的人，曹化为这些人，正是因为小瞧了他，才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自己虽然在朝廷里也有人脉，可朱斌说的分毫不错，他的后台才是当今最大最硬的……

    “大人，我当然选择当你的朋友。”孙伯台悄悄擦了下汗水，从怀里掏出了张银票：“这是二十万银子，我知道大人素来清廉，可我也知道目前官府急等着用钱，这就当是小民为朝廷贡献的一点微薄之力，望大人千万笑纳……”

    朱斌也不客气，接过银票放入怀里，笑道：“那就多谢你了，将来我肯定会去宁波，到时定然到你府上拜访。”说到这想起了一件事：“刚才那送珍珠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孙伯台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连见也没有见过，刚才派人去打听了下，只听说是个大胡子。后来大人的属下送去那手镯后，那人就很快离开了这里。”

    朱斌“哦”了一声，也不在意，想来这人也是个钱多得没地方花得主。这次来南京，虽然还没有完全摸透孙伯台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暂时把他稳住了，也算是小有一点收获。

    正还想问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郑天瑞低低的声音：“抚帅，黎风从杭州来了，还带来了京里的公公，正急着要等着您！”

    朱斌吓了一跳，这必是急事，否则黎风也不会将京城里来的人带到此处。急忙整了整衣冠，说道：“请他们来这里细谈。”

    孙伯台倒也识趣，将这让给了朱斌，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谁想到黎风带来的太监，却是朱斌的老相识了，正是那个一手策划着把朱斌弄成“皇亲国戚”的马登初。两人一见面，马登初就笑道：“哎呀，我的巡抚大人，我到处在找你，你却跑到这里风liu快活来了！”

    朱斌尴尬地笑了笑，要说他和马登初也是“结拜兄弟”，说道：“哥哥，什么急事居然让你亲自跑一趟，说一下我立刻就回杭州。”

    .马登初神色一正，说道：“武英将军，浙江巡抚，监管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地方，提督军务朱斌接旨！”

    朱斌急忙跪下，等马登初宣读完圣旨，才知道是崇祯命他亲自急率浙江精兵，驰援正在

    滦州、水平、迁安、遵化作战的孙承宗部。

    这份圣旨让朱斌一头雾水，他知道孙承宗发起的这场战役，是明末难得的一次胜仗，可这又关自己什么事情，还劳动崇祯下旨，派自己驰援孙承宗？

    佯装问了下战局如何，马登初却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打得好好的，可谁想到协同作战的山东总兵杨绍基因为傅宗龙案受到牵连，而被就地免职。结果新接任的总兵，贸然出击，被金虏大将巴都礼大败，因此战局急转直下。目前朝廷用兵捉襟见肘，圣上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

    朱斌听得目瞪口呆，傅宗龙的确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提早被罢免，难道遵永战役也是因为自己而起了改变？自己这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莫非，正在悄悄改变着历史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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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二 点将出征

    “从浙江派兵过去？”当回到浙江官府，将朝廷的决议宣示之后，不少部下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郑天瑞第一个说道：“我们才打完了山东平叛，现在突然又要千里迢迢去驰援孙承宗，难道其它地方就真的无兵可调了吗？”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玄机吧。”朱斌苦笑了下：“不管怎么样，圣旨已经下了，而且指明要我亲自带兵，我虽然也觉得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黎风，你觉得派多少兵前往为好？”

    黎风微微沉吟了下，说道：“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目前孙承宗在遵永一线与金虏对峙，双方兵力相差无己，甚至孙承宗还要占些上风。所以，我以为，抚帅此去，只需带这么些人即可......”

    见他竖起了两根指头，朱斌点了点头：“两千人……”

    “不！”黎风微笑着摇了摇头：“两百人足矣！”

    朱斌一下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军师，两百人前去援救，去找死？这人要么是发疯了，要么就是胸有成竹……

    黎风笑道：“抚帅，若非有把握，我又怎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孙承宗周边之地再不济，一两千人总是能征调出的，况且九边之地历来重兵布防，又何须大老远的从浙江调兵？若黎风猜得不错的话，此番回来之后，抚帅封爵只在眼前……”

    朱斌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寻思良久，忽然骂骂咧咧地道：“罢了，既然要你划谋，哪怕是个馊主意也非信你不可……他妈的，这抚帅当的……”

    黎风微笑不语，朱斌的态度也让他感到欣慰。自己从小习读兵书，却始终得不到施展的机会，眼下这位少年巡抚，却对自己的意见如此尊敬。在朱斌的手下，必然可以一展自己平生所长……

    “这样，这次精选两百轻骑随我一同前往。”朱斌来回走动几步，听了下来，眼神在部下面前一一扫过，说道：“郑天瑞和刘风随我一同前往，明日出发，其余人留守，抓紧训兵，天知道将来还有多少仗等着我们去打！”

    当众人回去准备后，官衙里只剩下了朱斌一个人，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中有些迷茫。听黎风的意思，是崇祯帝存心让自己立上一功，以便日后进一步提升，可是据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的那个崇祯，他这么做委实让人难以理解。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还是因为自己到了浙江后政绩显著？细细想来，这些却也都不尽然，或许皇帝的心思，不是自己这些做臣子的能够揣摩的吧？

    朱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当初自己才来到这个时代，一门心思想的就是如何捞足了油水，然后想办法溜之大吉，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却当个富家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却越来越像一个想着为大明尽忠的忠臣了……

    “大人。”这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朱斌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随自己一起回到浙江的米小脂，他也没有回头，说道：“想走了吗？”

    米小脂走到他的面前，轻轻点了点头。

    “大人。”米小脂迟疑地说道：“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常大王一定会很挂念的，虽然这次我的任务没有完成，回去后也许会受到责罚，可是……”

    朱斌抚着额头说道：“不要回去了，朝廷早晚都会剿灭那些反贼，也许说不定咱们将来在战场上就会相遇，如果你再被我抓到，我不会再放过你了……那些什么大王，什么‘小秦王’，都是些背叛朝廷的乌合之众，你一个女孩子，跟着他们早晚会被砍头，何苦……”

    他这说的倒不是违心的话，这些闯王高迎祥的部下，也许不会死在官兵手里，可迟早都会被未来的李自成收拾掉，依李自成的性格，这些人只怕都不能善终。他对米小脂素有好感，让这么一个如花少女陷身反贼之中，未免实在太煞风景了……

    米小脂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好半晌才说道：“大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常大王从小就将我收留，对我有恩，我待他就如父亲一般，无论生死，我都一定要回去的！”

    朱斌叹息了声：“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去吧，去吧，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常定武，让他多家小心周围的人。有些人可以同患难，却并不能共富贵……”

    米小脂并不懂他的意思，但她相信面前的这个少年巡抚所说的，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好，也许自己应该留下来，可个她一想到如同父亲一般的常定武，却又让她很难，很不得不下了离开这里的决心……

    ……

    “抚帅，两百精骑已经准备完毕，请抚帅训话！”当第二日清晨的太阳高高升起，全身铠甲的朱斌出现在点兵场上，郑天瑞上来大声说道。

    面前的这两百骑兵是朱斌来到浙江后，派人奔赴各地多选优良战马，并任命刘风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之师中的一部分。对于骑兵，朱斌并不甚了解，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当热兵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战场上的主角的时候，骑兵将是一枝决定性意义的力量。

    两百名骑士牵马肃立，神情威武。一见朱斌出现，这二百人同时大叫：“抚帅！抚帅！抚帅！”

    因为米小脂离开而有些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朱斌有些兴奋，能够掌握着一枝精兵纵横沙场，决胜千里，这是自己的光荣，也许是这个时代赋予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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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 舍生忘死，誓除鞑虏！

    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看起来是如此的英俊，如此的朝气蓬勃，就好像初升的太阳那样充满了勃勃生机，朱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自我从军以来，平海匪，剿山贼，赖将士用命，三军奋勇，终不负圣望，每战必捷。然朱斌平生最得意之事，乃当年九边之地，与金虏决战于两军战前，败鞑子，烧粮草，克尽功成，此朱斌毕生难忘也。今奉圣上之命，率尔等精兵千里驰援，誓于金虏决死疆场之上。凡我麾下将士，今且听我将领：舍生忘死，誓除金虏！”

    “舍生忘死，誓除鞑虏！”

    两百人整齐的高呼，足以穿越云霄！

    朱斌翻身上马，厉声道：“大明铁军，前进！”

    两百快骑，紧紧跟在朱斌身后，卷起腾腾的烟尘，像两百把出鞘的快刀，锐不可挡，很快消失在送行人的眼中……

    这时，在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悄悄地闪出了一个美丽的人影，她怔怔地看着朱斌远行的方向，神情像是痴了，嘴里喃喃地说道：

    “小将军，一路保重……”

    ……

    而此时正在滦州、水平、迁安、遵化等地与后金浴血奋战的兵部尚书、大学士孙承宗，也得到了朝廷由浙江方面增调援军的消息，这一小时，顿时让孙承宗的部下感到了极大的不满。

    此地的战役虽然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总体大局还依然在孙承宗的掌控之中，用不了多少时候即可以击溃对面之敌。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候，朝廷却忽然增派了“援军”，这不是摆明了要来分他们的功劳吗？

    孙承宗倒似乎很看得开，他劝慰他的部下道：“圣上这么做也好，一个人打了胜仗未必是好事，可如果有人来分去掉战功，嘿嘿……”

    这道理他的部下也懂，可山西总兵马世龙依旧愤愤不平地说道：“想起来就窝了一肚子的气，咱们拼死拼活的，可到头来，哎，我实在是想不通……”

    孙承宗微笑着说道：“若是换了旁人，我心里只怕也不服，可来的是浙江巡抚朱斌，这人乃是皇亲国戚，为人又精明能干，屡为圣上分忧，这功分了给他倒也不冤。况且，他又是祖总兵的子侄，大家本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对不对，祖总兵？”

    始终坐在一旁一声不响的锦州总兵祖大寿见孙承宗忽然把话头转向了自己，稍稍怔了一下，随即说道：“不错，朱斌的确是我外甥长伯的结义兄弟，这人聪明，打仗善用计谋，若得此人前来相助，此地战争或可提早结束……”

    见祖大寿向着朱斌，马世龙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朱斌本是你家的人，你当然为他说好话了，可孙大帅的话也丝毫不差，早听说这朱斌是个厉害人物，多少官员都因为得罪了他而被他整倒，自己这口气也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眼见这事算是暂时压了下来，孙承宗把话转到了正题之上：“目前金虏大将巴都礼已率援军赶到，并击溃我右翼之军，这也是朝廷深感忧虑的地方。我意是，于明日午时对巴都礼所部援军率先攻击，争取一举而溃之，其后再行收复迁安及永平等地，不知诸位其意如何？”

    马世龙性子最是粗豪，第一个站起来大声说道：“大帅，马世龙愿领麾下充当先锋，金虏已成丧家之犬，马世龙此去必能成功！”

    孙承宗并没有立刻答应，将眼角余光向祖大寿看去，却发现祖大寿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他心本想祖大寿智勇双全，担此重任最是合适，谁想到祖大寿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未免让孙承宗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候见孙承宗沉默在那，马世龙又大声说道：“有请大帅下令！”

    “好！”孙承宗大声赞道：“马总兵忠肝义胆，真朝廷栋梁之材，你可带兵先行，巴都礼兵少，必不能支，只要能击溃之，我将亲率大军前来！”

    那马世龙领了将令，兴冲冲的走出大帐，祖大寿也道了个罪离开。看着他的背影，孙承宗一直叹息不已，若是大明的将领都能上下一心，又何愁金虏不灭？

    等出了大帐外，吴襄早已等候多时，一见祖大寿出来，急忙快步上前说道：“总镇，我刚听说马世龙那小子接了将令，总镇不知为何不接？”

    祖大寿冷笑了几声：“先锋？替死鬼差不多。我若充当先锋，金虏必然将全部主力用来对付我部，等我们打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的时候，孙承宗正可趁势而上，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拣了个便宜，可这份功劳却算谁的？”

    吴襄恍然大悟：“这我可算是明白了，总镇，听说这次朱斌回来了？”

    “不错。”祖大寿点了点头：“朱斌回来得好啊，本来孙承宗来了之后，你我行事处处受到牵制，此番有他助力，嘿嘿，我看孙承宗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不过，朱斌这段时候仕途一帆风顺，少年得志，不知和当日的朱斌有没有了什么区别……”

    吴襄皱着眉头想了会，说道：“我看不会，文邦与长伯交好，又是结义兄弟，不像是个寡情薄义之人，总镇不必担心。不过，他肯不肯帮你对付孙承宗，可就难说得很了……”

    祖大寿有些苦涩地笑了，其实，他对孙承宗一些的私人恩怨也都没有。只是，这里是他辛苦经营多年才有的成果，一个外来者，又怎么可以夺走自己的努力？

    一阵风吹动了祖大寿的衣角，祖大寿长长地呼出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地道：“走吧，再怎么样，咱们总也是为了朝廷在打仗，等文邦来了这里之后，再慢慢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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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　初胜？

﻿    塞吹过的风，总是带着一些血腥的味道。战场上一马也仿佛嗅到了紧张的气味，不安分的从鼻子中发出声声低沉的响喷，蹄子不断的在那踢着地面的泥土。胆小些的士兵，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山西总兵马世龙骑在他那匹浑身乌黑的战马上，眼神中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和傲慢，对面不过只有区区三百多人的力量，而自己拥兵一千五百，三倍于敌，纵然那些女真人再凶悍，只要一个猛烈的冲锋，女真的军队必然会成鸟兽散……

    马世龙的部队中一枝火铳也没有，在他看来，打仗就应该真刀真枪的厮杀，那些只会放出烟火的东西，除了用来唬唬人以外，一点用处也都没有，所以他实在都不明白，大明军队中为什么有那么多将领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在他对面的就是后金有名的将领巴都礼，这人据说打仗勇敢，善用计谋，很多同僚都曾经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不过马世龙却从来没有把女真鞑子看在过眼里，这些生在蛮荒之地的土人，就算看过《三国演义》，又能懂得什么兵法？

    号角声在转瞬间响起，战鼓擂擂，一片喊杀声很快冲破了云霄。接到了命令的士兵们，猛然间就如出笼的猛虎一样，向着对方玩命地奔了过去，兵器的碰撞声，大声地咒骂和呐喊，迅速传遍了战场的每个角落……

    那些女真人虽然人少，可打起仗来当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处处都透着彪悍和凶悍。手里的武器像催命地符咒一样。接二连三地夺去明军士兵地生命。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明军。还没有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样的伤亡，让本来信心十足地马世龙顿时勃然大怒。他抽出了腰里的宝剑，向前一指，几百名士兵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冲了出去，将那些凶悍异常的女真人包围在了战圈之中。

    女真人虽然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可是终究人少。渐渐的呈现出了败像。马世龙见状大喜，更加疯狂地喊叫着，咬牙切齿的要把这些该死地金虏全部消灭在自己的面前。

    就在后金军队岌岌可危的时候，忽然一个女真将领，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像道风一般冲进了乱军之中，手里的一把刀左砍右劈，势同疯魔，稍稍离他近一些的明军将士。只要一挨着便就倒在了他的刀下。

    马世龙远远看去，却原来正是后金统兵大将巴都礼。他久曾听说巴都礼勇猛过人，今日亲眼见他杀了自己如此多的部下，愤怒之下。找来一批箭手，命令只管朝着巴都礼发箭。

    这一招果然起效。巴都礼又要防范冲上来地敌人，又要防范一枝接一枝的羽箭，四顾不暇之下，当场就闹了个手忙脚乱，若非他身手了得，只怕已经丧命乱军之中。

    眼看形势不对，大队明军纷纷围了上来，若再在这死战，只怕自己和手下全部都要丧命于此。巴都礼嘴里发出“荷荷”叫声，像得到了命令一般，所有的后金士兵纷纷不再恋战，迅速组成一个个小的防御圈，边打边向战圈外退去。

    女真人地战圈都由三五人组成，人数虽少，但进退有序，防范的极为严密，有些明军士兵强行冲了几次，结果反倒被战圈内地箭枝上了几个，一时居然奈何他们不得。

    边打边撤，上千明军士兵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离了战场……

    马世龙暴跳如雷，眼见就可以把这些女真狗全部歼灭，结果却让他们就这样跑了。出征前自己曾在大帅面前拍过胸脯，保证打得巴都礼满地找牙，可现在空拥有十倍的兵力，可竟奈何他们不得，这让他这堂堂山西总兵的颜面放在哪里？

    “追！追！”马世龙恼怒地道：“一个也别放他们跑了，今天不把这些女真狗杀得干干净净，我这个总兵也没脸再做下去了！”

    身边一名副将提醒道：“总爷，我看那金虏撤退时颇有章法，丝毫也不见慌乱，总爷千万小心，切莫中了他们的奸计……”

    “奸计？”马世龙仰天大笑起来：“蛮荒之人，焉会有何奸计？我军只需沿大道前行，纵然有些许伏兵，他们又能奈我何？追，天黑前打到迁安城下！”

    马世龙一声令下，这千余明军将士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嘶吼着一路追了上去。那些败退的女真人倒也奇怪，撤得虽然有些狼狈，可却显得并不如何惊慌，反而还时不时的回身放上两箭，好像是在那戏弄明军一般！

    这一来明军将士更是愤怒，简直就要发狂，偏偏那些女真狗奸猾得很，仗着人少行动方便，总和明军保持着一段距离，让明军士兵看起来就快要追上，可总是差着那么一小段距离。

    追击了有十来里地，马世龙终究打过不少仗，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急忙命令前队停下，不再去管那些溃散的后金士兵，只管派出侦骑探路。

    等了一柱香的功夫，回报的侦骑果然发现了问题，就在前方数里处，当真埋伏着敌人。

    马世龙接报略一思索，当时就对左右笑道：“可笑那女真狗也学会了设下伏兵，将队伍分成三队前行，我自领中路，左右各抄两侧而行。待他伏兵一起，左右一齐杀出，平定战局只在今日，诸将务必努力！”

    他本也是明军中难得的勇猛之将，这次为了一举歼灭后金军队，居然亲自率领数百人孤身冒险，进入女真军的伏击圈里。左右皆相劝主将不必如此犯险，派一偏将即可。马世龙笑道：“我身为一军之主尚不肯前往，属下诸军谁肯尽心？诸位不必担心，我大明千秋万代。必然能佑护于我！”

    看他执意如此。诸将不再相劝。马世龙催动战马，督促几百士兵奋勇争先。行不过几里，只听到左右树林里几声号炮。不知多少羽箭雨点一般射出，顿时几十名明军中箭倒地。马世龙纵然

    快，左臂却也中了一箭。

    只听树林里传出一阵阵大笑：“马世龙，你已中了我的埋伏，还不快快下马受降，见了我家汗王。总也少不得封你一个大官！”

    听这声音正是后金大将巴都礼的，马世龙臂膀上血流如注，他却浑不在意，郎声笑道：“巴都礼，先莫得意，且看看你后边是谁！”

    话音才落，树林左侧、后翼杀声大作，不知多少士兵潮水一般冲出。“活捉巴都礼，莫奏了一个金虏”地喊声，简直能把女真人地耳膜震裂。

    巴都礼设计不成反而中伏，大惊失色。不多时明军已经冲到面前，两军混战在一处。献血横飞，刀枪乱撞。混乱间，一个个只管闭着眼睛把手里的武器向着对方砍下……

    “天丧我也！”巴都礼连连顿足：“只当南狗中了我的计谋，却不想他们狡猾至此，我还有何面目去见贝勒爷！”

    —

    他话说得甚响，清清楚楚地传到不远处地马世龙耳中，马世龙知道他说的贝勒爷，是与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并被封为和硕贝勒，号称“四大贝勒”的二贝勒阿敏。马世龙拿宝剑指着巴都礼笑道：

    “莫说你一个小小的金虏，就算皇太极在此，今日也一并擒了！”

    巴都礼大怒之下，奋不顾身的就要冲上去和马世龙拼命，却被左右死命拉住。他的那些部下也当真忠诚，身手又了得异常，骑射精熟，保着巴都礼，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败兵往迁安方向逃去……

    这一战马世龙将计就计，不仅没有中伏，反而打了巴都礼一个措手不及，斩首三十余具，明军上下一个个喜气洋洋，和女真狗作战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立即派人带着首级向大帅报捷！”马世龙意气风发地说道：“命令全军不得休息，尽力向迁安进击，先到者，赏银百两；入城者，赏银千两！”

    “大人，我军只得一千五百人，轻易进攻迁安恐不是上策。”曾经劝说过马世龙不要轻易追击地那副将又劝道：“况且，末将总觉得金虏这次败得有些怪异。算上埋伏的人，他们人数也未必就比我们少了，按照女真人的战斗力，不该就如此快速败退……”

    “姜平，我看你是被女真狗杀破胆子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马世龙不悦地道：“为将者，审时度势，待机而动，敌兵纵然再凶猛，于我看来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你若怕了，只管请回，我亲带麾下杀进迁安！”

    叫姜平的副将还待相劝，就看到马世龙已经气哼哼地离开。他长长叹了口气，自己和这位总兵本是亲戚，当初他可最能听进自己的意见，可随着官职的升迁，那些逆耳的忠言，这位总兵大人已经不太听得进去了……

    他也没好的办法，只能多派士兵沿途侦察，以防万一，却被马世龙讥笑不断。姜平一心牵挂着总兵大人地安危，对这些讥讽的话也只当充耳不闻。

    谁想到这一路上，女真人当真好像被杀破了胆一样，居然再也不见半个。马世龙更是得意，只催促着部下拼力向前，打了个漂亮胜仗的他，心气愈发高了起来，现在他想的可不是在迁安城外过夜了，而是要去迁安城里喝酒……

    夜幕快要降临地时候，迁安城已然在望，马世龙这时不敢造次，派出兵丁侦察，哪料道兵士回报，迁安城居然城门大开，远远看去竟不见半个后金士兵。

    马世龙也怕中了女真人的奸谋，正犹豫间，忽然听到城里丝竹大作，几十个百姓在一个乡绅地带领下，从城中走了出来，这些百姓人人手里捧着酒坛，隔着老远的就对着城外的那些明军士兵大声打起招呼。

    “大将军救迁安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小民鲁北德率迁安百姓代表恭迎大将军入城！”来到马世龙面前，那乡绅打扮的人笑容满面地作了一揖说道。

    马世龙大喜过望，可还未等他开口，生性精细的姜平问道：“迁安城里原先女真守将是谁，何时撤退，为何撤退？”

    “回将军话，原是女真人纳穆泰麾下的葛萨尔，可就在两个时辰前，小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葛萨尔竟然匆匆带着人逃出了这里。后来又来了一大队女真败兵，一见葛萨尔跑了，根本就没有停留，现在已往永平方向退去！”那鲁北德神态自若，对答如流地说道。

    马世龙对姜平的话大不以为然：“鲁北德，你且带我们入城，为兵士们多准备饭菜，等赶走了金虏后，朝廷必然会厚赏于你。”

    “将军一路辛苦，用些酒菜本也是我们份内之事，又何来赏赐一说？”好像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鲁北德摇了摇头：“将军请随我进城，我在前面为将军带路。”

    “总镇，你不觉得这人太镇静，回答得太天衣无缝了吗？”把马带快几步，来到马世龙身边，姜平低声说道：“依我之见，将军请让末将带些人驻扎在城外，一旦城里有甚变化，末将当可接应将军出城。”

    马世龙看了他半晌，才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地说道：“姜平啊姜平，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心了，也罢，既然你喜欢风餐露宿的，那就随你去吧。我调拨给你三百兵丁，你就驻扎在城外。嘿嘿，这可怪不得我了……”

    说完好像怕他再来麻烦自己，马世龙赶紧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向城内而去……

    一进城里，还没等安顿好士兵，那鲁北德已经迎了上来：“大将军，酒席已经备好了，请大将军先行用饭，这些兄弟自然有人安排。”

    马世龙早已饥肠辘辘，这时闻言大喜：“好，好得很，鲁北德，你当真很会办事，等大帅上来了，我必然为你请功，外面我的手下就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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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五　奋死

﻿    安城内鲁北德家中酒宴早已备好，那鲁北德匆匆安顿急赶回相陪，又让人拿出他珍藏多年的好酒款待。马世龙没别的爱好，就看到酒便如同看到最亲的亲人一般。酒坛打开，闻到酒香，脸上便已有些按捺不住……

    起初倒还顾念着自己朝廷军官的身份，多少总能克制，可几碗酒下肚，哪里还会再去考虑什么，放开肚量，只管一碗接着一碗灌下。那鲁北德一张嘴又最会说话，只拣好听的奉承话说出，更乐得马世龙恨不得把整个酒坛都吃进肚子里去。

    一坛酒尽，倒有大半进了马世龙的肚子里，到了这时候，他舌头也大了，身子也晃悠了。鲁北德见状，拍了拍手，内室走出来一个美貌女人，冲着马世龙微微一笑，把个山西总兵整个人都笑得骨酥腿软。

    “来，送大人前去就寝。”鲁北德笑眯眯地说道。

    在那女子的搀扶下，马世龙勉强站了起来，直对鲁北德竖起大拇指，舌头打滚地道：“好，好，你会办事，会办事，本大人必然有赏，有赏……”

    一进内室，马世龙早已迫不及待的将那女人扑倒在床上，胡乱撕扯着衣服，两个精光的身子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马世龙这才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到了后半夜，忽然外面响起了急促慌乱地敲门声，马世龙烂醉如泥，哪里能够听到？身边那女人推了好大一会，马世龙这才迷迷糊糊醒来。大声恼怒地呵斥道：

    “混帐。什么人吵我好梦！”

    “大人，大事不好，迁安城中各处俱都着火。城里杀声一片！”

    马世龙一听浑身冷汗冒出，什么酒劲都飞得无影无踪，赶紧起身胡乱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是他的亲兵，他一把拉住亲兵衣襟。厉声道：“什么，你说什么！”

    “总爷，我们上当啦，城里到处都是伏兵啊！”那亲兵几乎带着哭腔说道。

    马世龙脑袋里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住，忽然想起一人，几乎吼着说道：“鲁北德呢，他地人在哪里？”

    “跑了。早就跑了！现在这已经被围了起来，兄弟们冲了几次都冲不出去啊。外面地人也进不来，总爷，怎么办啊！”

    马世龙面色一片惨白。跌跌撞撞的几乎站立不住，回身一见同样惊得花容失色的那个女子。恶向担边生，冲到床边抽出宝剑，一下抽了出来，对着那女人**地胸口，吼道：“鲁北德出卖了我，你和他亦是同党，同党，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女人放声大哭，也不顾有外人在边上，一个**“扑通”一声在床上跪了下来，哭道：“爷，我本是青楼里的一个姑娘，名叫素荧，被鲁北德花钱买做小妾，说是小妾，其实专陪那些女真将官，今夜鲁北德只让我陪着大人，他做的那些事，我真正一点也不知晓啊……”

    马世龙茫然失措，想要杀了这个祸水，可想到昨夜一夜恩情，终究又心下不忍，终于放下了宝剑，长长叹了口气：“走吧，穿好衣服走吧，今日我中了奸计，全怪我自己，杀你一个女人，又抵得什么用处……”

    转身咬牙切齿叫道：“把全部兄弟都给我叫来，咱们杀出一条血路！”

    正想出去，身后素荧忽然道：“大人且慢，我知道鲁北德在家中有条暗道，原是用来逃命用的，后来久未使用，爷若相信素荧，素荧情愿带着你们前去！”

    马世龙犹豫了下，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容他多想，点了点头，让那亲兵把全部卫队召来。随着素萤指点，果然在院子西南角找到那条暗道。

    马世龙持剑立在入口，只管让部下先行下去，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音，马世龙咬着牙齿，一直亲眼看着最后一名士兵进入，这才翻身跃入暗道……

    走了一段功夫，出了暗道，出口却就靠近西面城门。此时整个迁安都已着火，城内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哀号之声，远远看到进城的明军士兵惨呼奔跑，女真人狂笑着四处截杀，献血和着大火，简直把迁安地整个夜空都染得通红……

    “是我误国，是我误国！”马世龙泪流满面，捶胸顿足地道：“千余大明官兵，皆因我一念之差，陷身于这迁安，悔不该不停姜平之言，致有今日之败！”

    “总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吧，快走吧！”女真人显然已经发现马世龙逃走，几十骑正狂呼小叫着冲来。马世龙亲兵一见，眼睛都急得红了。

    马世龙虽然狂妄自大，又好酒又好女色，但对部下却极好，眼见自己士兵陷入绝境之中，他焉肯抛下同伴独自逃生。嘶声叫道：“不，要死死在一块，我不走，我不走！”

    “爷，上马！”一名十来岁的小亲兵，也不知从哪牵来了一匹战马，和几个同伴一起，不由分说的把马世龙和素荧一起架到了马上。小亲兵大叫了声：“爷，记得为我们报仇！”说着拔出一把小刀，在马屁股上一捅，战马吃疼，飞也似的向外冲去。

    女真人转眼便围了上来，马世龙麾下的卫队长，镇标中军庞任惨笑了下：“哥几个，出不去了，咱山西人人人都是好汉子，今天就把命放在这吧！”

    这些明军士兵本来战斗力就和女真有段距离，此时随着马世龙跑出来的，不过七人而已，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已几乎被斩杀干净。那帮马世龙找道战马地小亲兵，胸口中了十几刀，倒在血泊之中，一时还没有气绝，睁在越来越暗淡的眼神，轻声说道：“庞中军。我好冷……好冷……我。我想我妈，我想回家……”

    庞任就倒在他的身边，他地一条腿也被砍断了。可他地右手，却还紧紧抓着战刀。庞任竭尽全力，向小亲兵身边挪了几步，左手抱住了小亲兵，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地眼里流了出来：“兄弟，咱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听哥地话，死得像条汉子一样，别

    女真狗看咱们的笑话，兄弟……”

    “哥，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生的光芒正在从小亲兵的脸上渐渐褪去，他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哥。我怕……我不要当好汉，我就想回到我妈地身边去，哥，救我……”

    他的手重重地落了下来。当他死的时候，一滴泪珠才从他的眼眶流了下来……

    “啊！”庞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声。在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助、无能。这小亲兵是他一条村子里的，是自己把他带到了军中，不为别的，就为吃口饭，能好好地活下去。可是现在，他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了自己地面前……

    十几个女真人就站在他的身边，用冷漠的眼光看着他，没有一丝同情，没有一丝怜悯，这本来就是战场，所有的人都早已见习惯了生与死地离别……

    “我也不想死，我也怕死……”庞任喃喃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接着，他把手里地战刀，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真正不怕死的人，所有的人都想好好地活下去。可是当面对生存和死亡考验的时候，人总会选择不同的方式，比如庞任。可能他比谁都怕死，但是当面对即将可能成为异族敌人俘虏的这一时候，他选择了一种军人最荣耀，也是最惨烈的结局……

    ……

    —

    马世龙冲出了迁安，这是用他兄弟的献血和生命换来的，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真真正正的懦夫，他抛下了还在那浴血奋战的部下，却和一个女人一起跑了出来……

    背后大队大队的敌人追了上来，箭枝不断的在他耳边飞过，“飕飕”的声音，马世龙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他不能死，他也不允许自己死，他还要留下这条命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忽然，身后的素荧闷低声说道：“爷，我今年才十九岁，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七十岁。爷的部下都是好样的，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兵……素荧十一岁就被卖到了青楼，没人瞧得起我，现在他们居然让我和爷您一起走，素荧知足了，什么都知足了……这马驮着我们两个跑不快，爷，闲下来的时候，千万要想起素荧啊……”

    箍在马世龙腰间的两条手臂松开了，马世龙只觉得身后一轻，回头看去，素荧已经跌落在了身后的地上，战马奔得太快，素荧摔得太猛，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吐出献血，却还依然微笑着向马世龙挥了挥手……

    马世龙发出了狼嚎一样的吼声，发疯地抽动着战马。自己算是什么将军，算是什么男人，既保护不了部下，现在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那战马跑得累了，渐渐的，身后的女真追兵越来越近，马世龙“嚯”的一下拉住了战马，拨转马头，慢慢从腰间抽出了宝剑，既然跑不掉了，那就死在这吧！

    “总镇，姜平在此！”就在女真人即将冲到面前的时候，呼啦啦从后面上来三百明军士兵，领头的正是驻扎在城外的姜平：“总镇，恕末将救援来迟，末将见迁安城内起火，情知必是金虏诡计，奈何不知城内虚实，不敢贸然进去。天见可怜，终于在这等到将军！”

    一见到自己这名部下，马世龙脸一下就红了，要是听了他的意见，又何尝会有今日之败？

    “总镇，你带着大部先走，我带五十人留下为总镇断后！”只听姜平叫道。

    “我在迁安已经跑了一次，难道这次还跑吗？”马世龙吸了口气：“我就和你们一起作战，就算死，也痛痛快快的死在这儿！”

    “糊涂！”姜平急了起来，也不管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大吼道：“都死在这，谁去向帅爷报告这的战况……”

    猛然发现自己的态度过火，姜平定了下心，说道：“总爷，帅爷可以没有我这个副将，可却不能没有你这个总兵，走吧，记得给兄弟们上个坟就可以了！”

    ……

    看着千般不愿意的马世龙带着大部兄弟离去，姜平笑了，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这次战败，总得有个人来承担责任，也许帅爷为了保护总镇，会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可是没有什么，一个死人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杀！”姜平发出了一声暴吼，自己一马当先，向着蜂拥而来的女真士兵疯狂地冲去。

    “杀！”五十名明军士兵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明知必死而死，这是军人的归宿。大明也一样有不怕死的军官也一样有不怕死的士兵！

    ……

    都倒下了，五十名大明忠勇的士兵全都倒下了，姜平环顾了下左右，只剩了下自己一个人，若不是这些金虏想抓个活的，只怕自己也会和兄弟们一样了……

    “南人，你很勇敢，和我们女真勇士一样勇敢！”巴都礼缓缓策马走了上来：“不必再打了，投降吧，你在大明当的什么官，我就保荐你当什么官。”

    姜平擦抹了下嘴角的血迹，笑了：“我生是大明忠臣，死是大明忠魂。堂堂天朝上邦之将，焉会向你们这些蛮夷投降？你且不要杀我，宽我一宽！”

    说着他将枪插在地上，从马上跳下。巴都礼挥手制止住向前的士兵，默默地注视这个大明军官，他很好奇，这个不怕死的汉人，却想要做些什么？

    只见姜平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用力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的时候已是双眼通红：“圣上，臣姜平不能，不能再尽忠报国，陛下保重，臣去了！”

    他反手抽出宝剑，看也不看，就对着自己脖子一抹……

    “谁说南人怕死？南人多忠臣啊……”巴都礼叹息着说道：“不光是只有我们女真勇士，这些南人的军官士兵，何其英勇？只可惜，他们为之效忠的朝廷却从根子上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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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　围歼 （三更，呼唤月票！）

﻿    世龙失去了一切，部下、士兵、和军人的荣耀。清他嗅到了血腥的气味，一个个死难的兄弟，仿佛就在他的眼前；清晨的阳光照下，他看到了羞辱，所有的同僚，都正在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他……

    “站住，什么人！”正当马世龙带着残兵一路狂奔的时候，忽然前面窜出十几名骑兵，挡在路的正当中厉声喝道。

    马世龙吃了一惊，手才伸向腰间，却看清了拦路的穿着明军服装，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我是山西总兵马世龙，谁人大胆，敢拦我去路！”

    谁想到，拦路的人态度比他还狠：“大胆，武英将军，浙江巡抚朱大人在此，你不在前线作战，跑来这里做什么！”

    一听居然是从浙江来的援兵，马世龙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他也顾不得再摆总兵的架子，急急地说道：“快带我去见朱巡抚，我有紧急军务相商……”

    第一次见到朱斌的马世龙，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声名鹊起的巡抚，皇帝眼中的红人，竟然如此的年轻，看他的样子只怕还没有满二十岁。

    也来不及说客套话，马世龙匆忙将迁安之败详细告知了朱斌，一一道完后说道：“朱大人，我一千五百士兵被围在迁安，若此时发兵，或者还能救出部分。朱大人，马世龙骄傲自大，致有今日之败，可是，可是我手下的那批兄弟……马世龙厚颜请求大人出兵相救！”

    这时他早已忘记了当初听到朱斌的名字。自己是如何地厌恶反感这人。此时地这位山西巡抚，一门心思想的就是如何把自己的兄弟们从迁安城中救出来。

    他却没有想到，朱斌也对战局地变化而吃惊不已。在他的印象中。迁安之战应该是场非常轻松的战争，而争夺迁安的胜利，也会为日后的遵永大捷打下良好的基础。可怎么现在反而变成了一场惨败？难道真地如自己所担心的那样，因为自己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人的出现，大明的历史正在发生着改变？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变得有些可怕了。若是向着好的方面发展。那还算了；若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大明王朝提前步入深渊，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历史地罪人？

    见朱斌迟迟不语，马世龙只当他不肯发兵，愤然说道：“既然巡抚大人见死不救，马世龙自己带着兄弟们去就是了，烦你给孙帅爷带句话，就说马世龙兵败。无颜再见帅爷，唯有死战以报朝廷而已！”

    “总镇大人，何必如此激动。”朱斌笑了一下，说道：“本抚可没有说不发兵。可问题是女真在迁安有多少人，贸然出击会不会再落入他们的全套。这些本抚都必须考虑，你先请坐，容我们商议一下……”

    马世龙哪里还坐得住，气鼓鼓地说道：“朱巡抚，我是误中奸计，金虏主力皆在与孙帅爷对峙中，迁安小城，城里女真人不会超过千人，请巡抚大人急速发兵，晚了只怕真的来不及了！”

    “抚帅！”这时刘风匆匆进来：“探马快报，约有上百女真兵正向我营方向而来！”

    “想来是一路追我来的。”马世龙大声道。

    朱斌猛然站了起来：“他妈地，打到老子这来了，郑天瑞，刘风，命令全军准备迎战，老子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眼光瞄了一下马世龙，说道：“马总镇，你带着你的士兵埋伏在两侧道路，一旦我与金虏最激烈之时，你趁势杀出，金虏不防备之下必然大乱，我军则可就势掩杀！”

    马世龙胸中闷气憋了许久，此时听到朱斌终于答应出兵，大喜之下说道：“是，马世龙从现在开始不当自己是个总兵，是当是巡抚大人麾下一卒，巡抚大人但有调遣，马世龙万死不辞！”

    可当他走了出去，看到朱斌集结起来地部队，不过才两百人，心中起疑，小心地问道：“朱巡抚，不知其他士卒在哪？”

    “其他士卒？”朱斌听得莫名其妙，等看到了自己的士兵，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没了，就这么多人在这，总镇大人有何高见？”

    马世龙面色一下就变了：“朱巡抚，你这不是开玩笑吧？金虏有多少人权且不说，光是他们打仗的那种凶狠，难道你以为仅仅凭借着两百个人就能打败他们？”

    朱斌笑着摇了摇头，这又是一个被鞑子打怕的军官：“马总镇，当日我在祖总镇手下为将，仅带着五十个人，就大败鞑子两千余人，何况今日有两百人之众？”

    马世龙叹息不语，少年人毕竟是少年人，不知金虏凶猛。偶尔打败一次女真人算得了什么，一旦他们有了防范，虽然来的女真兵才百来人，可有岂是朱斌能够抵挡的？说来说去，自己究竟寄人篱下，也不好多说，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率队一路追杀的，乃是巴都礼麾下猛将阿图果，巴都礼设下妙计，将明军一路引到迁安，先败后胜，将城里的千余明军团团围住，绞杀只在旦夕之间，这让阿图果钦佩不已。难怪汗王要让女真将领多读读南人的《三国演义》，原来里面果然大有玄机。

    巴都礼已成大功，可自己一路追杀马世龙，到现在还未建功，阿图果心中不甘，早把巴都礼事先叮嘱的不可纵兵过深的教诲抛到了脑后，只管催促着士兵并力向前，也不理会自己手下不过百来人而已。

    正追得兴高采烈，前面忽然杀声大起，两百明军骑兵汹涌扑来。一见竟然有人挡住自己去路，阿图果勃然大怒，也不管自己人少，只吩咐部下奋力向前。将胆敢迎战自己的敌人全部杀绝！

    数百人转瞬间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战马交错往来，眼花缭乱。不时有人从马上跌下，还未等他们爬起，早被飞奔地战马活活踩死……

    阿图果打着打着觉得有些奇怪，这些明军和自己过去遇到

    相同，人数虽然不多，可个个看起来像是训练良久。不畏死，而且骑术战法都让他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到一般。

    “关宁铁骑”！忽然，这四个字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自从军以来，与明军作战，阿图果从来没有畏惧过谁，可唯独对关宁铁骑心存敬畏。此时在此地又重新看到，阿图果心里居然隐隐升起了退兵的想法……

    朱斌在后面督战。远远望着，自己这枝由刘风训练出来地骑兵，虽然作战勇猛，进退得法。可是和女真鞑子一比，终究还是训练时间太短。在战斗力上依然存在差距。以两百人对一百余人，却只打了个难解难分。由此可见一枝无敌于天下的铁军，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

    正杀到**处，就看到朱斌手向上一举，两侧号角大作，马世龙率领的伏兵一起杀出。按照朱斌的吩咐，这些伏兵只管摇旗呐喊，虚张声势，以乱敌人军心，却并不如何向前。

    —

    阿图果果然大惊失色，他本来就心中担忧，一见敌人居然伏兵大起，一心只想着自己过与突进，中了敌人埋伏。心里惧意既起，惊慌不定之下，急忙命令撤兵。

    女真兵本来正打得兴起，忽然听闻撤兵号角，都乱了阵脚。郑天瑞和刘风两人一见机不可失，催动部下，与女真人奋力绞杀在一起。这一来女真人进不能进，退不得退，瞬时间乱成了一团。

    刘风冲得最猛，一连斩杀了几名女真鞑子，风样似的冲到了阿图果身边，冷眼看了阿图果一眼，厉声道：“认得关宁铁骑刘风吗？”

    说着一刀斩下，又快又疾。

    本来眼见自己部下乱成一团，阿图果心中就慌乱异常，这时看到一员明军将领冲到自己面前，举刀就砍，耳边又听到“关宁铁骑”四字，更是心惊，忙乱间举刀相迎，“叮当”一声，两匹战马各自发出长声嘶鸣。

    刘风不肯停息，一刀接着一刀砍下，阿图果战意已失，只顾着拼命抵挡，在刘风不要命地旋风般攻击之下，破绽百出，手忙脚乱！

    忽然一声惨呼，阿图果翻身落马。原来刘风看准破绽，斜刺里一刀砍下，正中阿图果大腿，那阿图果再是骁勇，也究竟无法承受，终于从马上落下……

    一见敌军主将落马，明军士气大增，呼叫着，呐喊着，在鞑子军中来回穿插，奋勇争先。而女真士兵看到阿图果战败，人人心惊，个个胆寒。此消彼长之下，胜负很快分明。

    一百多后金士兵，除去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人被斩杀三十余人，俘虏二十余人。阿图果命大，保住了一条性命，可还是没有逃脱成为俘虏的下场。

    马世龙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才多少时候，不可一世的后金士兵居然就战败了？而且朱斌手下的将士甚至还没有费什么力气一般？难道朱斌的部队战斗力真的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其实这次朱斌地速胜，各方面的因素是多样的，甚至带着一些侥幸。若说真正的战斗力，朱斌地手下还是不如女真士兵，可阿图果一路冒进，体力消耗甚大，而且突然中伏，身为主将的阿图果，又不能做到临危不乱，这才终于大败于朱斌。

    看着满地地尸体，从眼前押解过去的俘虏，朱斌洋洋得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八个字忽然冒了出来，也是自己运气实在太好，这才连战连胜，看来冥冥中果然天意还站在大明一边。

    “抚帅，此人就是金虏带队将领。”刘风拖着一个腿上带伤的女真将领来到朱斌面前说道。

    见他伤重无法爬起，朱斌笑嘻嘻地蹲了下来：“名字？”

    “老子叫阿图果，你们南人最喜算计别人，赢了也不算什么本事！”阿图果见自己落到汉人手中，心中已不抱活命希望，索性硬气地大声嚷道。

    “是是，我们算计你们不算什么本事，你们设伏杀伤我明军将士那就是英雄好汉了。”朱斌不以为意，说道。见阿图果语塞，他站起了身子：“说吧，迁安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阿图果一言不发，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理也不理朱斌。

    “好！”朱斌拍手笑道：“我最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了。来他，给我把他身上的肉一块块挖了下来，本抚肚子饿了，今天要吃道人肉汤，一共要挖三百六十刀，少了一刀军法从事！”

    下面亲兵大声应着走了上来，作势就要把阿图果拖下。阿图果吓得面无人色，他早听过汉人中有个刑罚叫“剐刑”，和这少年将军说的何其相似。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你要杀便杀了，折磨人算什么好汉！”

    “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汉。”朱斌伸了个懒腰，看了眼他的亲兵：“恩，怎么还不拉下去，难道本抚说话是放屁吗？”

    “不要！”阿图果再也忍耐不住，凄声大叫起来：“迁安城里总共有兵五百三十人！”

    ……

    当阿图果被带下去的时候，马世龙面红耳赤，不过才五百三十人，却打败了自己一千五百名士兵，自己身为堂堂总兵，这事要传了出去，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朱斌倒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他沉吟了会说道：“若阿图果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在城里的明军应该还在抵抗之中。五百三十人，恩，可以干他下……”

    郑天瑞上来道：“抚帅，若此时我等迅即向迁安进军，金虏必然不会防备，与城内尚在抵抗的明军里应外合，金虏慌乱之下必败！”

    “可要是明军已经投降了呢？”朱斌有些犹豫不绝，过了会，咬了咬牙说道：“***，干他的，老子就赌上这么一回，我就不信这么短的时间，鞑子就能吃掉一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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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　走狗的下场

﻿    安。

    这时的女真将领巴都礼纳闷到了极点，明明已经火烧迁安，明军溃败，可眼看着就要取得一场迁安大捷，可城内残余的这些明军士兵，就是不肯投降，虽然处劲劣势，却依然在那苦苦抵抗。

    巴都礼兵少，他不想让城内的明军看出这一点，因此不敢强攻。这些明军士兵，与过去遇到的实在差别太大，究竟是谁训练出来的兵马？

    当他把这个疑问扔给被抓的一个被抓获的明军把总的时候，把总却狠狠地“呸”了一声：“金狗，我们是孙承宗孙帅爷的好儿郎，我们是山西总兵马世龙的好部下，我们是大明的好汉子，杀便杀，要降死也不降！”

    “大明若都像这些人一样，我等安敢正面窥视大明江山？”巴都礼叹息着对去而复返的迁安守将葛萨尔说道。

    葛萨尔可不会去想这些，他不无忧虑地说道：“我们虽然把这些明军困在这里，可此次南人大举进犯，孙承宗起山西、山东、锦州各地之兵，又有各乡武装三万余人协助进犯，实在来势汹汹，迁安之敌若不能迅速解决，实为我等心腹之患啊！”

    “我又何尝不知……”

    巴都礼苦笑了下，还没有来得及把下面的话说出，忽然城门方面杀声大作，巴都礼色变，正想派人前去查询，忽然看到一名牛录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报，南人的援军到了！”

    巴都礼顿时大惊，回顾左右问道：“南人哪里来的援军。孙承宗尚有几日才能到。附近更无半个明军，你们可曾看清？”

    “确实是南人地援军，旗帜上打地是武英将军。浙江巡抚朱斌的名号！”

    “朱斌？就是那个曾经烧了我军粮草的朱斌？”巴都礼大惑不解：“大明朝廷如何舍近求远，不从附近调兵，却调来路途遥远地浙江之兵，这又是何道理？”

    葛萨尔急了起来：“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话音未落，只看到无数骑兵蜂拥而来，如风、如电。无所畏惧，最前面一面大旗猎猎飞舞，“武英将军、浙江巡抚，朱”，几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杀！”

    “杀！”

    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嘴里厉吼连连，战刀发出夺目光芒，举起落下，靠得近了后金士兵当场就成为刀下之鬼。郑天瑞在左。锐不可当；刘风在右，当者披靡；后面是朱斌亲自督战，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如同一股洪流一般向迁安席卷而来。

    “明军弟兄们，朝廷十万大军已到。奋勇杀敌！”

    忽然，到处都响起了这样的呼声。

    正在迁安苦苦支撑的明军士兵，突然见看到援兵天降，又听到来了十万大军，士气大振，纷纷都从藏身处冲出，一个个咬牙切齿，把这满腔愤怒尽情地撒到了对面敌人身上。

    攻守之势顿时逆转，后金兵本来就人少，不过依仗着对方中计，加上明军官兵与生俱来对女真军队地恐惧，这才牢牢压制着明军，可现在形势突变，反而变成了明军士兵在迁安城中各处追杀鞑子士兵……

    巴都礼百战之将，一看眼前局势，已知道事不可为，再多呆片刻，只怕反倒会被明军歼灭。他做事从不犹豫，当机立断，立刻命令向南城门外步步撤退。

    朱斌虽然得胜，可也不敢逼得鞑子太紧，一边命郑天瑞带兵在后虚张声势，一边命刘风收拢明军残兵，以做整顿，日后再战。

    到得日暮时分，奇迹般的，本来大败的明军，因为朱斌的突然出现，反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胜利，虽然自身损失惨重，并没有杀掉多少女真士兵，但迁安却就此落到了明军手中……

    随后进城的马世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迁安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收复了？

    究竟是朱斌真地能打仗，还是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运气实在太好了？

    可当他见到死里逃生的部下，什么样的想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看着筋疲力尽，满身血迹地这些部下，马世龙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了下来。这一仗自己虽然损失了三百多兄弟，可若不是朱斌及时出现，只怕全军覆灭都不是没有可能。

    姜平的尸体也被找到了，这个忠勇地大明将官，据找到他的士兵说，他死的时候，面朝京城方向失踪没有倒下，就连女真士兵也感念他的忠诚，而没有侵犯到他的尸体。

    看着姜平的遗体，马世龙忽然放声大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姜平他该好好活着，一直活到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死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他……

    不过马世龙的运气并不是衰到了极点，进城的明军出人意料的抓到了鲁北德。天知道他怎么没有跑出城去，也许是他的女真主子自身难保，将他抛弃了吧。其实也是，不管是谁，对一条走狗永远都是没有多大兴趣的。

    看到咬牙切齿，满脸痛恨的马世龙，鲁北德浑身颤抖，“扑通”一下跪倒在了他的面前，磕头如捣蒜地苦苦哀求：“将军，将军，我实在没有办法啊，都是金虏逼我这么做的！”

    郑天瑞在一边笑道：“也是天意如此，我追金狗回来的时候，看到边上水塘里藏着一个人，结果让人带出来一看就是这么个货色。他一见我也是这副样子，我就估计着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马世龙忽然对着朱斌一揖到底：“朱巡抚，我求你一件事……”

    “是要这个狗东西吧。”朱斌饶有兴趣地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鲁北德：“好吧，我就将他交给你，不管你做什么事。本抚可都不想来管……”

    “多谢！”马世龙重重地说道。

    他大步走到鲁北德面前。将他捆起，一脚踹翻在地，将鲁北德身上衣服扒得精光。接过士兵递来的腰刀，对着鲁北德身上的一身肥肉用力一割，只听一声杀猪般地惨叫，这女真走狗地一块肥肉竟然别生生割下。

    紧

    马世龙竟然将这块肉放到自己嘴里大嚼起来，一边嚼糊地破口大骂：“这块肉是给我的镇标中军庞任吃的！”

    —

    咀嚼了几口。囫囵吞下，不管鲁北德地苦苦哀求，又割下一块放到嘴里，继续骂道：“这块，是为我的兄弟姜平吃的……”

    朱斌看得直皱眉头，以前只在书里看到过这样的事情，可想不到现在竟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他他并不想阻止，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常年在沙场上征战地军人，对待仇人的态度，是无法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的……

    ……

    虽然夺取了迁安城，但朱斌部毕竟人少。马世龙的军队又遭遇重大伤亡，信心和士气都急需恢复。短期内无法投入战斗。因此朱斌命令两部人马就地在迁安扎下营盘，一边安抚迁安百姓，一边修整部下。

    等了两日，孙承宗大队人马到达，一见迁安已经落到自己手中，孙承宗大喜，将马世龙召来，正想嘉奖，可却看到马世龙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惊讶，详细询问了迁安之战的经过，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浙江远道而来，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孙承宗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旁人听的：“而且，仅仅凭借两百士兵，以疲兵之态，居然夺取迁安，救出我被围官兵，怪不得圣上对他如此器重……”

    祖大寿大是得意，这朱斌说起来也曾是自己地部下，又是子侄一辈，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此时听到孙承宗夸赞，微微笑道：“正是，否则圣上也不会将他调来此地。帅爷，我看你可得见上一见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孙承宗这才醒悟过来，拍着脑袋连声说道：“糊涂了，糊涂了，我可光顾着惊叹了，快，有请浙江巡抚，武英将军朱斌！”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孙承宗第一次见到朱斌后，还是连声的交口赞叹：“好年轻，好年轻，真正是年轻有为。说实话，当初我心里还真有点看不起你，总想着你这样的年纪，能有什么本事？可现在我错了，是真的错了，你救了马总兵麾下将士，孙承宗在这里谢过了！”

    只这几句话，顿时让朱斌对他好感大起，这人一些也不隐瞒心中所想，错了就认，光明磊落，这份胸襟，自己可万万及不上了。

    转首看到祖大寿和吴襄，三人六目相对，微微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互相寒暄了几句，孙承宗转入正题道：“自我发起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作战以来，前期战事顺利，可随后即转入僵持。今次多亏朱巡抚助战，才避免使我陷入被动。此时迁安已到我手，金虏必然退往滦州，诸位，有何破敌妙计？”

    所有人都沉默在那，谁都不愿意先说。这可是军事大计，一旦说错了什么，将来使得战争失利，这责任谁能承担得起？

    “朱巡抚，请问你有何妙计？”孙承宗见谁都不说话，转向朱斌问道。

    妙计？朱斌心里急速盘算着，这遵永之战怎么打，历史书上可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都是你孙承宗地功劳，本抚抢了你的风头，可未免有些脸红。不过现在很多事情都并不是按照历史地正常轨道再进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心里现在可没有什么底……

    听孙承宗又追问了句，朱斌硬硬头皮说道：“我以为，既然女真人退到了州一带，当以火炮日夜不停轰之，以摧毁州城墙。此时女真人必然向永平败退，我军只需在路上设伏，必可大胜，不知帅爷意下如何？”

    “朱老弟真国家栋梁之才也！”大喜之下的孙承宗连称呼都不知不觉变了：“此与我心中所想一般无二，怪不得，怪不得圣上会派你来，圣上神机妙算，我等皆不及也！”

    朱斌心里大叫惭愧，只听孙承宗又说道：“我军携带大量红夷大炮，攻城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于路设伏止人需当胆大精细，稍有差错即前功尽弃，不知哪位愿意前往？”

    本来有几名将军倒是跃跃欲试，可一想到马世龙的结局，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缩了回去。本来朱斌想着已经帮孙承宗把迁安夺了回来，自己又兵少，剩下的事可和自己没关系了。正想着闭目养神一会，却看到祖大寿对着自己连使眼色，怔了一会，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帅爷，如果不嫌弃我是个外来人的话，朱斌倒愿意领这一任务！”

    孙承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大喜之下说道：“朱巡抚忠肝义胆，孙承宗必然为你向朝廷请功。只是朱巡抚带的人少，只是不知需要本帅为你加兵多少？”

    朱斌还没说话，祖大寿已经站起来道：“帅爷，祖大寿愿意分出八百精兵归朱巡抚调度。祖大寿手下兵卒训练日久，足以抵挡女真士兵，可堪大用，还请帅爷裁下。”

    孙承宗倒想不到一向缩在后面的祖大寿这次居然如此大方，可转念再一想，朱斌本来就是他的子侄，心中顿时释然：“祖总镇一样的忠肝义胆，既然这样，便准你，从你营调八百兵咱借朱巡抚使用！”

    又详细商议了如何用兵，何时出兵，各部所负责任，进军路线等等之类，商讨了整整一晚，这才一一调度停当。孙承宗揉了揉眼睛，清清嗓子说道：

    “各位大人，朝廷于金虏作战年久，可总是输得多，赢得少，还让金虏抢占了大明不少疆土，此时天赐良机，收复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只在此番，诸位大人务必努力，扬我大明浩荡只威，报圣上知遇之恩，孙承宗在这里拜托各位了！”

    见他深深一揖，朱斌心里微微叹息，这人真正是个大大的忠臣，为了大明朝廷，披肝沥胆，可是造物弄人，这样的大忠臣，最终却只能落得个被活活勒死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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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八　设伏

﻿    文邦，一会去我营中，我亲自为你挑选八百壮士！”宗的大营，原来总显得阴阳怪气的祖大寿，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亲切地对朱斌说道。

    “多谢总镇。”朱斌恭恭敬敬地说道：“小侄久未在边塞之地，这次带来的兵又少，若非叔父帮忙，实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祖大寿赶紧摆手道：“不敢，不敢，现在可千万不能再提叔父这两个字了，你是皇室子弟，身份何等尊贵？祖大寿只是一介武夫，可万万当不起这个称呼……”

    装吧，装吧，你就尽管装吧，朱斌心里喃喃咒骂道，可神色却是一正：“当日朱斌在边塞时多蒙叔父教诲，否则焉有今日之地位？做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朱斌又岂是那种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

    祖大寿心中大喜，他本来总担心着朱斌自从离开这里之后，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现在身份又贵为皇亲国戚，未必便还会把自己放在眼里，可现在看他态度依然如此谦和，又哪里有半点得意的样子？

    “我早就说过文邦不是那样的人。”一旁吴襄笑道：“怎么样，总镇，现在你可看到了吧？长伯看人颇有眼力，他既然和文邦结为兄弟，那断然不会走了眼的……”

    “是我多虑，是我多虑了。”祖大寿自嘲地笑道：“我总喜欢把别人往坏的地方想，说穿了就是心眼太小……对了，文邦。你对孙帅爷这个人怎么看？”

    来了。朱斌开始有些明白祖大寿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亲热，为什么主动要帮助自己了。自己和吴三桂是结拜兄弟，是祖大寿的子侄这是一点。不过朱斌隐隐地感觉到，真正地原因也许还是出在祖大寿和孙承宗两人地身上……

    “小侄委实不太清楚。”朱斌悄悄瞄了祖大寿一眼，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说道：“小侄自到了京城以后，随即就被派到浙江，与京中官员并不如何来往。孙帅爷这人久已耳闻，还请叔父赐教。”

    “这个人那，是有些才能的，可就是手伸得太长了。”祖大寿冷冷地说道：“九边之地，我等苦心经营多年，足以抵御金虏。可自他上任以后，对我等百般刁难，多加指责。呼来唤去，欲用我等将士之血，铺平他晋升之路，这样做岂不让边塞将士寒心？”

    朱斌满面都是笑容。可心里大不以为然，这孙承宗纵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不过骨气可比你祖总兵要强得太多了。后来地满清鞑子入关，人家是奋起反抗，宁死不屈的，可不相你总兵大人那般投降……

    见朱斌沉默不语，祖大寿目视吴襄，吴襄会意，说道：“半道截杀金虏，却也未必便是什么难事，与其让外人争功，不如给了自家兄弟子侄。文邦，总镇的意思你可明白了吗……”

    早明白了，朱斌其实从祖大寿主动借兵一开始就已心中一片雪亮。这祖大寿早已把九边之地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决不允许他人插手，可孙承宗以兵部尚书之尊调度各地之兵，他却无可奈何，既然这样，干脆把这功劳给了朱斌又有何妨？

    这朱斌既与吴三桂交好，势力范围又远在浙江，和九边之地无关。况且，若是将这一功让于了他，还能交好于朱斌，日后为自己在朝廷中结一大援，这又何乐而不为？

    朱斌微笑着说道：“两位叔父如此提携朱斌，朱斌感恩在心。他日若有用得着朱斌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竭力相报！”

    这正是祖大寿想要的，见朱斌如此说，他心里怎能不喜？当时就带着朱斌来到营中，亲自精心为他挑选了五百精兵，又调拨了一批火器于他。本来朱斌来得匆忙，未及携带火器，见祖大寿为他安排妥当，心中大定，有了这批人手和器械地帮忙，只要不出现太大的偏差，这份功劳是万万逃不掉的了……

    ……

    伏击的地点被设在了州城外至永平一带的金杖子沟，连同祖大寿借于他的八百兵，此时的朱斌拥兵千人，目标太大，他深恐被女真人发现，前功尽弃，因此不敢白日行军，只敢命麾下在夜晚赶路。

    骑在马上的朱斌觉得有些头疼，他现在想着地，就是如何一门心思的治理好地方，虽然不敢说“挽救”二字，但总得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即将崩塌的大明大厦。可天不遂人愿，在总是莫名其妙地陷入到好像永无休止的政治斗争当中。

    “抚帅，刚才在点兵地时候，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正当朱斌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郑天瑞策马从后面赶了上来：“当日我等离开九边的时候，听说祖总镇手下有个人，和女真人一个叫什么螯拜的对箭，居然一箭就射伤了螯拜！”

    朱斌一下就来了兴趣，螯拜乃是满清鞑子里出名的勇将，不知杀了多少大明的官兵，尤其是在日后攻克皮岛之战中，更是身先士卒，奋不顾身，一鼓作气夺下了满清垂涎已久的皮岛。现在听到居然有人能伤了螯拜，这样的人朱斌又岂能放过：

    “哦？这人叫什么名字，可曾问清了没有？”

    郑天瑞最知他的心意，笑道：“问清了，叫何凯，我已经把他选到了八百兵丁之中，等队伍驻营的时候，抚帅就可以看到了！”

    行至天现拂晓，算算还有一夜路程，朱斌下令在隐秘处修整，不得生火烧食。接过亲兵递过来的干粮，啃了两口，舒服地躺了下来。五月的晨风依旧清爽，朱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在这时代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空气又好，又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自己的那个时代。似乎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还没有享受多久，郑天瑞已经带着那个叫何凯地来到，朱斌上下打量。也不见他有什么出奇地地方，二十来岁的样子，身材中等，相貌普通，若说这人能射伤了螯拜，朱斌心里可有一些不太相信

    “何凯？”朱斌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指指身边说道：“坐下来说话吧。”

    何凯顿时大感兴趣，这么和顶头上司说话倒是第一次遇到，这位巡抚大人可当真半点架子也都没有。

    “听说你当日曾经射杀过螯拜？”等他和郑天瑞一起坐了下来，朱斌眯着眼睛问道。

    “回抚帅话，好像是叫螯拜，小人并不清楚。”何凯急忙回道：“只是当日见那女真狗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小人心里不忿。故此才射了他一箭……”

    —

    见他居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朱斌嘴角露出了笑意，可又一见他穿的并非明军服装，心中有些好奇地问道：“看你这样子不像我大明官兵。却又为何在军中？”

    “小人本是辽东猎户，后蒙祖总爷从女真狗手里把我救出。小人家中就止我一人，因此便跟了祖总爷。小人懒散惯了，不愿受军中规矩约束，因此才会如此。”

    “一个猎户能打败了鞑子地猛将，倒也实在有趣。”朱斌摸着下巴笑着说道：“你可知这螯拜何人，官拜何职，有多少本是吗？”

    何凯无动于衷地道：“小人一概不知，在小人眼里，若是要厮杀的话，所有的人，和山里的野猪、野狗也没有什么区别……”

    朱斌差点失声大笑起来，堂堂的女真大将，未来满清的顾命大臣，在何凯嘴里居然成为了猪狗一般地东西，他好容易忍住笑意说道：“我喜欢，等打完了这仗，我从祖总镇那把你讨过来，以后你就跟着本抚，可乐意？”

    “不乐意！”谁想到何凯连想都没想就说道。

    朱斌大奇，急忙追问缘故，就听何凯说道：“小人全家皆死在了金狗手里，我恨不得生吃其肉，浙江花花之地，又哪里有金狗可杀？所以大人一番厚谊，小人心领了……”

    朱斌默然不语，边塞之地如何凯一般遭遇的又何止他一人？他要杀鞑子，自己又怎能阻拦？难道告诉这个一心想要报仇的猎户，要不了多久祖大寿就会投降鞑子？

    叹了一口气，朱斌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人各有志，我也不为难你，可是，待将来若是有难，尽管来浙江寻我，本抚的军营可永远为你敝开……”

    待到他走之后，郑天瑞上前说道：“抚帅，我已经弄到了金杖子沟的地形图，这共有两条路可以通行，一条向北，一条向西，请问我们在哪设伏？”

    那地形图上标得分明，往北的是大路，往西的是小路，朱斌一时难以决断，踌躇了会忽然问道：“若你是金虏统兵将领，你会选哪条道路？”

    郑天瑞想也未想，就说道：“必选小路无疑。人人皆以为大路好行，小路或有伏兵，我偏反其道而行之……”

    朱斌微微点了点头，来回走动了几步，停住脚步说道：“我也如此考虑。这样，你带两百人只管埋伏在小道，一旦金虏接近，你只管摇旗呐喊，以弓箭射住阵脚。我却带大部人马伏于大路，待金虏退避至此，当可一举而胜之！”

    既然计议已定，当下就由召来刘风，三人仔细商议分兵策略，待到天明时分，郑天瑞领两百人抄近路而去，朱斌与刘风带着大队小心前进。

    ……

    随着迁安地莫名其妙丢失，后金将领巴都礼、纳穆泰兵少，想要夺回迁安，却有心无力。当得知大明兵部尚书，大学士孙承宗的主力已经接近的消息后，两人被迫将全部兵力安放在了州城一线，以期在此抵挡住明军的攻势。

    兵力地捉襟见肘，让纳穆泰大是头疼，明军拥兵数万，又挟得胜之威而来，况有火炮之利，对守住永平城，纳穆泰并不抱多大希望。几次向贝勒爷阿敏求助，可贝勒爷除了派出了巴都礼以为，居然一兵一卒不肯再发，这也让纳穆泰大惑不解。

    他却并不知道其中缘故。原来，当初阿敏和皇太极一起被封为四大和硕贝勒，皇太极取得汗位之后他心中不服，阿敏为人又最桀骜不驯，皇太极根本就不被他看在眼里，总想着找机会出出皇太极的丑。

    而次明军地军事行为，却正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在阿敏看来，一旦滦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落到明军手里，后金在关内的屏障俱失，皇太极势必又要命令自己重新收复四城，那时候自己就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可他的这些小算盘，纳穆泰等人又焉能知道？在迁安丢失之后，接近五月底的时候，孙承宗所率主力已全部抵挡永平城下，人叫马嘶，战旗飘扬，永平城下一眼望去皆是大明军队。

    来多少军队纳穆泰和巴都礼倒都不觉得害怕，可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那一门门正在运送上来的红夷大炮。后金军队自从与大明开战以来，这么多年里可没少吃过明军火炮的苦头，虽然研究出了一些如何对付火炮攻击，可心底里的那份畏惧却始终挥之不去……

    “贝勒爷，贝勒爷，援兵在哪里啊。”城楼上的纳穆泰，看着永平城下来回布阵的明军，长声叹息着道。

    “要不，我带麾下健儿出城去冲杀一阵？”边上巴都礼试探着问道。

    纳穆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孙承宗不是等闲之辈，他深通兵法，排兵布阵进退有序，若贸然出城，只有徒增损伤而已……”

    “难道就任南人把阵型排好，然后从从容容的攻城不成？”巴都礼恨恨的一拳砸在了城墙之上：“我女真勇士从来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南人遇到每每落荒而逃，可今日……这口气又让我怎么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纳穆泰有些步履蹒跚地走下了城楼：“守吧，能守多少时候是多少时候，等永平丢了后，也许就是你我回家打猎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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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　大路小道 （召唤月票）

﻿    鼓擂擂，号角声声。天上的云彩，就好像也被地上而吓得散开。六千大明正规军，两万八千乡民武装，在孙承宗的严令下，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对永平的攻击一触即发！

    这是大明王朝的一次反击，这是汉人的一次反击！

    后金本为大明家奴，昔日，努尔哈赤六世祖，建州女真族猛哥帖木儿被大明封为建州卫左都督，万历十一年，努尔哈赤袭封为指挥使。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称汗，建立大金，改元天命。

    至万历四十六年，努尔哈赤以“七大恨”为讨明檄文，开始公开起兵侵犯曾经的主子大明王朝……

    一直到崇祯帝登基，大明军队与后金军作战败多胜少，丢疆失土，堂堂大明王朝，竟然被一蛮夷小邦死死压着，实为我大明一大耻辱！

    而就在这一天，大明王朝，汉人的反击终于开始。这一场大战的指挥者，明兵部尚书，、大学士孙承宗，历史将会记住这个人的名字，历史将会永远铭记这个人的功勋！

    城下的士兵忽然波浪样的分开，几十员明军将领拥出了大学士孙承宗。在这一瞬间，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甚至，安静得有些令人害怕……

    孙承宗静静地看着州城楼，像是痴了一般。一直到边上部将悄声提醒，他这才醒悟了过来，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大明将士，孙承宗忽然忽然微微点了点头。

    号炮声在这一刻响起，战场上的宁静瞬间就被打破。

    滦州城下地火炮。随着这一声号炮。忽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地吼声，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整个天空都被浓郁的硝烟弥漫……城楼不断被火炮击中。大段大段的城墙为之摧毁，守城者地哀呼此起彼伏，大明火炮的威力，在此时一览无余。

    城楼下明军士兵们在欢呼着，多少年来的恶气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该死的南人火炮太猛，还未接战我已死伤了七十余人！”巴都礼气急败坏地躲避着不断袭来的火炮。大声叫嚷着道：“再这么下去，只怕我们还没有看到南人兵士的脸，就会全部死在这城楼上地！”

    纳穆泰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说话，只管自己喃喃地说道：

    “我少从大汗征伐。及汗王即位，擢为八大臣，领本旗。天聪元年，从伐朝鲜。三年冬，从伐明。攻遵化，率所部军其城西北。四年春，复克永平，降迁安。下滦州，是为永平四城……”

    见他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念叨着自己的功绩。巴都礼的眼睛简直都要急红了：“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想办法，州就要丢了，到时候，这责任谁来承担！”

    “办法？”纳穆泰惨笑了一下：“我要是有这么多红夷大炮，我就一定能守住州，可是现在我们只能挨打，像条落水狗一样的挨打！谁来承担责任？你，我，还有贝勒爷，你以为我们能跑得了哪一个……”

    “轰”地一声，纳穆泰身边顿时燃起了大火，可纳穆泰却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样，他看到的是，在明军火炮无休止的轰击下，整个州的城墙都已被摧毁；他看到地是，自己的部下正在那狼狈的四处奔逃……

    “不用再坚守下去了。”纳穆泰的神情忽然变得平静无比：“一个滦州丢给明军，算不了什么，只要能保住女真勇士地性命就行了，迟早我们还会把这里再重新夺回来的……”说完，他一字一顿地道：

    “弃守州，全军撤退！”

    巴都礼呆在了那里，他绝不情愿就这么把州让给可恶地男人，这是女真勇士用性命抢回来的。可是他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知道再这么下去，最后的结局将只能是城破人亡……

    呆呆地在那站了一会，巴都礼忽然咬牙切齿地叫道：“撤退，撤退，全部撤退！女真的勇士们，记住今天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们同样要用火炮轰开州的城门！”

    炮声渐渐地稀落了下来，城里从开始的纷乱，变成了现在一片静悄悄的。城外明军将士，并不知道炮击造成了多大的效果。就和女真人畏惧明军的火炮一样，明军将士也同样在心底里对女真军队有着一种害怕……

    滦州的城门，早就已经被轰得稀烂，可是没有人向城门的方向踏去，就连孙承宗也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城门的方面，战场上从安静到炮火连天，现在又像是经过了一个轮回，重新回到了死一片的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城门的方向人声鼎沸，立刻，所有的明军士兵都操起了手里的武器，紧张地注视着对面的动静。

    出来了，无数的人出来了……看清了，将士们看清了，出来的人，不是那么可恶的女真狗，是汉人，全部都是汉人，是和他们一样的大明子民！

    城里出来的人，走到城外也都停了下来，他们似乎也在辨认攻城的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掂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竭尽全力的眺望。过了会，一声石破天惊的喊声打破了这奇怪的安静：

    “是咱大明的军队，是咱大明的军队！”

    所有的百姓们都沸腾了，他们欢喜到欢呼，狂喜地传递给明军将士一个最让人震撼的信息：

    “金虏退啦，金虏退啦！”

    明军将士们一愣，接着欢呼声迅速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金虏跑啦，金虏跑啦，咱们胜啦！”

    几万人的呼声，足以让山河倒流，足以让山川易位。在所有的军民看来，这是大明一场辉煌的胜利，不可一世的后金人。终于败在了大明军队手里。滦州，又重新回到了大明地版图！

    孙承宗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加入到欢呼地人群中。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和历次的战争相比较，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并没有什么太多地值得夸耀的地方。可是就是这样的一次胜

    足以让军民的士气和信心为之振奋。

    —

    军心可用，民心可用。只要不断取得这样一次接着一次的胜利，大明的疆土迟早都可以全部光复，大明地中兴只是迟早的问题，可是这样的胜利将来还会发生吗？

    “帅爷，州回来了啊。”马世龙像个孩子一样冲到了孙承宗面前，欣喜若狂地说道，突然发现孙承宗表现得并不那么热情，他奇怪地问道：“帅爷。难道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比谁都高兴。”孙承宗笑了一下：“可是，州虽然是回来的，但金虏的主力还是跑了。我在想，朱斌能不能截住他们。若能歼灭掉这批金虏，起码能给我大明换来几个月的太平……”

    说到这，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曾几何时，大明有着庞大的版图，强大的力量，万邦来朝，百夷归心。可现在，却为了区区一小段时间地太平而费尽了心思。这究竟是大明的悲哀，还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悲哀……

    ……

    当州炮击开始的时候，朱斌所亲自指挥地伏击部队已经全部就位，一声声震天的炮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士兵地耳中，胆小些的士兵，紧紧的捂住了耳朵，死死闭上了眼睛；听惯了的兵丁，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喃喃咒骂着该死的炮声让他们无法好好休息……

    朱斌也被这炮声弄得不能安生，干脆坐了起来，抽出了那把铁血宝刀，细心地擦拭着。从炮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起码这一段历史，并没有偏离历史的轨道。滦州很快就将重新回到大明的手中。

    他只是有些叹息，大明空有火器之利，却无法好好应用，君臣离心，将帅离心，朝廷和百姓离心，这才被小小的满人有了可趁之机。若是能够颠倒一下，那么几百年后，我泱泱汉人的历史会是一段最辉煌的时刻！

    “抚帅，探马回报，州西门大开，女真人已经败退下来，大约半个时辰即可到达金杖子沟！”这时刘风匆匆赶来报道。

    朱斌收起了铁血宝刀：“立刻派快马通知郑天瑞，准备迎战！”

    军令一下，刚才还显得懒懒散散的士兵，全都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进入到了各自的位置。朱斌心里叹息，大明辽丁最精，果然名下无虚，只可惜朝廷还是不能好好利用……

    ……

    “纳穆泰，从这到永平，共有两条道路，一条往北，是大路，到永平只需一日时间。一条往西，是小路，道路崎岖，要走两如方到，我等走何路为好？”巴都礼指着前方说道。

    纳穆泰皱着眉头半晌未语，从州逃出来的，总共约一千余人，其余人等皆溃散不知去向，这一千人若能顺利到达永平，便能与永平六百守军汇合。可明军或者在路上设伏，一旦中计，非但要丢了州，而且连永平也即将不保。

    “南人多诈，需得用心揣摩。”纳穆泰死死地注视着前方：“汗王给我们的《三国演义》我看了不下七八遍，汉人最喜虚虚实实，我料他必定以为小路崎岖，故不敢抄小道而走，想来已在大路设下埋伏，我偏不上他这个当。传令儿郎们，只管顺着小道而行！”

    “万一小道有埋伏怎么办？”巴都礼有些犹豫。

    纳穆泰点了点头：“不错，凡事小心为上，命令葛萨尔且带一百人在前开道，小心前行，但凡有变，不可恋战，只管回头逃生！”

    那迁安守将葛萨尔遵照汗王皇太极的吩咐，熟读《三国演义》，平生最喜里面的赵云，平素好自比赵子龙，以智勇之将自诩，这次连丢迁安、滦州，引为生平恨事，接到纳穆泰军令，一心想要开条道路出来，挽回女真勇士颜面，因此居然一马当先，亲自开路。

    行到一半，忽然两边山崖号炮大作，羽箭如飞，葛萨尔左右亲兵猝不及防，接连倒地。总算葛萨尔反应得快，滚身下马，这才躲过杀身之祸。

    “金狗，你已中了我家抚帅之计，还有何话可说。”山崖上传来一声大笑：“这里埋伏下我数千雄兵，还不快快投降，更待何时！”

    葛萨尔勃然大怒：“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是好汉的话留下姓名，它日疆场再斗个你死我活！”

    那人纵声大笑：“金狗焉敢谈好汉二字，你记得了，我乃大明武英将军、浙江巡抚朱斌麾下大将郑天瑞！”

    他话说得极快，周围放箭速度更快，箭如雨下，不多时女真士兵已是伤亡狼藉。葛萨尔见地势恶劣，明军又早有准备，哪敢恋战，急忙带着部下边打边撤。

    退到一半，正遇见纳穆泰大军，还未来得及说话，身后已是一片喊声：“莫走了金狗，活捉纳穆泰！”

    纳穆泰眼见山谷周围战旗漫卷，到处都是喊杀之声，埋伏之兵不知几何，心中大惊，唯恐被明军追上，陷入重围无法脱身，急急拨转马头叫道：

    “我军中伏，快快夺路而出，沿大路进发！”

    后面郑天瑞始终与女真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一面不断让士兵虚张声势，眼看女真人越跑越急，全然没了章法，心中大喜，知道此番女真人必然落入抚帅圈套之中……

    纳穆泰慌不择路，一路狂奔，直到身后喊杀声渐渐稀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一边抹汗一边心有余悸地道：“好险，好险，若非先派葛萨尔探路，只怕我军皆死无葬身之地……”

    巴都礼大是不屑，方才还说得头头是道，什么这个计，那个谋的，可现在全然无用，看来这人也是个只会满嘴大话的饭桶草包而已，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小心翼翼地进入大路，倒也太平无事，行到一半，纳穆泰大决放心：“好了，好了，我军总算得生矣，只要过了这里，前方便是一片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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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　报功

﻿    这一直往前到永平，只有这一段十几里的道路难行，立，草木丛生，不过到现在尚未发现明军伏兵，纳穆泰心中大定，只要能够顺利到了永平，那么一切就都好办法了！

    就在这时，两边号角呜咽，纳穆泰面色惨白，尚未等他下令，“劈劈啪啪”火铳声大作，最前面的十来个女真士兵顿时倒地身亡。接着羽箭如飞，火枪曼舞，还没有见到敌人长得什么样，女真人早已不断倒下……

    “天丧我也！”纳穆泰大叫一声，几欲晕倒。小道有伏兵，大路也有伏兵，千余女真勇士被困，生路断绝，让他如何还有面目面对三军将士？

    前方一路处有个小土坡，忽然鼓乐大作，丝竹声声，几十个明军将士拥着一员将领出现，这人一身银色盔甲，手里握着一把宝刀，匝看颇有英雄气概，可脸上那贼兮兮的笑容，若是细细观察，可全无半分大将风采。

    “纳穆泰，纳穆泰，你中本抚之计，还有何话可说？不如趁早投降，本抚饶你不死，还任命你为本抚马夫，你为大明巡抚马夫，将来衣锦还乡，何等风光之事？”那将领笑嘻嘻地说道。

    这话由他身边大嗓门的士兵说出，清楚地传到纳穆泰耳中，边上女真士兵面露尴尬，巴都礼幸灾乐祸，纳穆泰咬牙切齿，女真将领最怕侮辱，此时眼见这汉人全然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纳穆泰大吼道：“是甚鸟人，敢侮辱女真勇士！”

    小土坡上明军士兵讥讽地道：“屁个女真勇士。丧家之犬而已。这是大明武英将军，浙江巡抚朱斌朱抚帅，金狗。这次算你有眼福了！”

    纳穆泰一愣之下，这才想起此人是谁。当年五十骑大胜女真两千人，又奇袭粮草，使济尔哈朗无功而返，名动九边之地，引为济尔哈朗大恨。可不就是此人？

    弄清了朱斌的身份，纳穆泰反倒心中稍安，济尔哈朗如此英雄尚且败在他的手下，自己输得倒也不冤。只是现在深陷绝境，若不奋死一搏，从此天下英雄再无纳穆泰也！

    “我军必死之境，诸位何不努力向前！”纳穆泰恢复了女真大将本色，厉声道：“敌军主帅就在那。若杀了他胜杀千百士卒，女真地勇士们随我向前！”

    说完他拔出弯刀，一马当先，竟然不要命地向那小山坡冲了上去。

    巴都礼虽与他有隙。但此生死存亡之际，若不上下一心。只怕全军都要葬身在这，当下也大声道：“女真的勇士们，拼啦！”

    呼啦啦的，一两百人地女真士兵在两位主将的激励下，奋不顾身地跟随着他们向小山坡冲去。

    冲到山坡一半，还未遇到阻挡，女真人正欣喜间，忽然朱斌身后就转出几十个手持火铳的明军士兵，一阵硝烟弥漫之后，紧接着又是几十个弓箭手，张弓搭箭，一阵密集的箭雨之后，半山坡上顷刻布满了女真人的尸体。

    那朱斌不知从哪搬来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像看戏似的笑嘻嘻地盯着女真人不要性命地冲锋，不时还对山坡下指指点点，像是在那说着什么笑话……

    纳穆泰眼睛都红了，嘶哑着嗓门一边大吼大叫，一边找来一块盾牌，遮挡着身前，挡住山坡上射下地箭枝，奋力向上攀登。

    女真人的盾牌坚固，箭枝射在上面皆不能穿透，眼看纳穆泰一步步冲上，居然离朱斌只有二十来步之远。

    “讨厌！”像是被打消了看戏的好心情，朱斌指着纳穆泰道：“何凯，过来，给老子把这讨厌的东西射了回去！”

    何凯早就等着这么句话，也不说话，拿出弓箭，瞄也不瞄，用力一箭射出。那箭枝在空中发出“呜呜”声响，又快又疾，“噗”地一声正中纳穆泰盾牌，还似意犹未消，强劲无比的力道竟然穿透手中盾牌，直往纳穆泰身上刺去。

    只听“哎呀”一声，纳穆泰一个人仰天便倒，骨碌碌翻下了山坡。边上卫士大惊，纷纷退下山坡，急忙救起主将。总算那箭究竟经过了盾牌，力量减小了些，刺入胸膛一半就已停主，纳穆泰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可就这样也把纳穆泰吓得面无人色，汉人中竟然会有这样的神射手，他哪里还敢再冲？

    这时女真士兵的伤亡越来越大，正在纳穆泰左右思量无计的时候，葛萨尔匆匆前来说道：“报，在道路左侧我们发现一条小道，或者可以逃生！”

    纳穆泰大喜过望，可一看战成一片地战场，又不禁犹豫起来：“此时撤退，必然被明军尾追，需得留下一员勇士，谁人敢当此重任？”

    话音一落，葛萨尔已经撕开胸前衣襟：“葛萨尔愿意当此重任！”

    纳穆泰心中感激：“果然是好汉子，可你需知，断后之人，十有**不得生还，你。你想清楚了……”

    葛萨尔大笑起来：“女真勇士什么时候怕过死？只需给葛萨尔留下几百士兵，必然保得各位脱生！”

    纳穆泰心中感激，捶着胸脯说道：“好兄弟，从此后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的妻子就是我地妹子，有我纳穆泰在，就有你全家的富贵在！”

    ……

    朱斌和麾下诸将终究对这地形不熟，全凭着一张地形图围剿敌人，未曾防备还有这么一条隐蔽地小路，等到发现纳穆泰逃跑，正想追赶，却被葛萨尔带人死命缠住。

    眼看纳穆泰这些女真将领逃跑，朱斌心中恼怒，指着被团团包围的女真人，说道：“一个不留，全部给我解决了！”

    这一来，明军下手再不留情，弓箭、火铳。统统泼雨似的向女真人身上招呼过去。葛萨尔已抱必死之心。眼看着周边士兵一个个倒下，丝毫不为所动，咬牙死死挡着明军的攻势。

    不消顿饭地功夫。葛萨尔身边士兵几乎死绝，葛萨尔惨笑一声，看到朱斌从山坡上慢慢走下，狂吼一声，挥

    朱斌冲去，若是能拉上敌军主将垫背。死得也算值了

    将将冲出几步，斜刺里杀出一员明军将领，厉声道：“金狗何敢猖狂！”这人正是朱斌麾下悍将刘风，只听刘风暴吼一声，战刀风一般地向葛萨尔砍下。

    —

    那葛萨尔奋力向上一架，“叮当”一声巨响之后，葛萨尔竟然大刀脱手飞出。

    也不是这葛萨尔力气不如刘风，实在是他从州杀到这里。一路奔波，连续作战，气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刘风又是以逸待劳。他哪里还能挡得住这员猛将？

    刘风边关之将，大小战斗不知打了多少。最会抓住机会，一见葛萨尔大刀飞出，更不迟疑，双手握刀猛力劈下，竟然生生将葛萨尔的一颗脑袋砍成两半……

    后面朱斌正想叫抓个活的，已见葛萨尔血肉横飞，一具尸体倒地，心里大叫可惜。

    随着葛萨尔地身死，战斗结束。明军官兵清点尸体，只这一战，便砍杀了后金甲喇参领以下四百二十九人，实为大明与后金作战以来一场空前的大捷。

    “浩然，你可来得晚了。”见从后面一路追杀来的郑天瑞赶到，朱斌嬉笑说道：“这里全都解决了，可没你的份了……”

    郑天瑞笑道：“只要能杀金狗，管他是谁杀的。”

    朱斌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将这些尸体地首级全部割下，以石灰仔细腌制，派出五十名士兵护送，将这些首级和盔甲刀枪等物，一路护送到京城，且向圣上报捷！”

    郑天瑞怔在了那：“抚帅，不用先告诉孙承宗吗？”

    “我也想先告诉啊……”朱斌苦笑了下：“可这里面的玄机，哎，不说也罢，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吧，日后我再仔细解释给你听……”

    从来到这个时代的饿一窍不通，到现在对大明官场和崇祯这个人的了解，朱斌已经慢慢摸索出了一条为官之路。

    自己之所以这么做，说穿了就是纯粹为了讨好崇祯。这次功劳本来就是崇祯送给自己的，这样一来可以让崇祯高兴，毕竟这是场畅快人心的大捷。二来也是向崇祯传递一个消息，自己心里只有当今圣上，也只忠于当今圣上！

    自己在崇祯的心中，本来就是个“老实人”，这么做了，或许只会让崇祯以为自己憨厚，一点不懂得人情事故，一心只想着对皇上负责，虽然未免有违惯例，容易遭到非议，可在崇祯地心里，却又是另外一种想法了……

    朱斌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卑鄙了，可要想在这个环境生存下去，要想在这个朝廷把官当下去，好好的做些事情，就算再卑鄙的事情，朱斌也绝无反悔愿意做下去……

    随着迁安、州等地的连续丢失，后金军队又遭到伏击，损失惨重，这时候阿敏才感觉到了事态地严重性，可此时明军气候已成，士气高涨，反击已无可能。

    随后，孙承宗率部步步紧逼，连连得胜，万般无奈的阿敏，被迫下令全线撤退，亲率大军出山海关，明军顺利收复州等四城，史称“遵永大捷”！

    这是大明王朝一次空前地胜利，自州等四城被后金占领以来，汉人百姓已经不知多少时候没有见过自己的军队了，这次看到明军奋勇，驱逐后金，城里的百姓欢呼声、庆祝声日夜不绝，明军士兵成为了乡民中最受欢迎的人……

    而孙承宗、朱斌这两个名字，也成为了妇孺皆知的人物。尤其是朱斌，自从从军以来，无一败绩，屡次大破女真名将，加上他又年少，百姓最喜编织美好的故事。很快的，关于朱斌的种种传说就传遍了九边之地。

    “少年英雄”、“百胜名将”，类似的绰号层出不穷。“年方十八，用条金枪，银盔银甲，与女真猛将葛萨尔大战八十回合，刺葛萨尔于马下……”

    “一千多女真士兵围住了朱斌，朱斌却毫无惧色，一条枪、一个人只杀了个七进七出，杀得金狗胆战心惊，望见白色人影无不风靡……”

    这些荒谬不经的故事到处都能听到，弄得刘风倒是老大不乐意，那葛萨尔明明是自己杀的，可到了那些老百姓的嘴里，怎么变成了抚帅的功劳？他抚帅大人可是从战斗开始，从始至终连刀都没有拔出来一下过……

    而孙承宗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无聊的故事，州等四城已经收复，目下他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稳固这一战果，争取将战线继续向前推进，有可能的话一直打到女真的地盘上去，甚至一举而解决边关之患。

    “帅爷！”就在孙承宗殚精竭虑的时候，山西总兵马世龙走了进来：“我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朱斌设伏成功之后，命人割取金狗首级，并派人连夜往京城告捷，这分明是根本没有把帅爷放在眼里！”

    孙承宗也有些吃惊，他坐了下来，端起茶水，却没有送进嘴里，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这才战颜笑道：“我明白了，这也是朱巡抚的自保之计。哎，他年纪不大，能够考虑到这一点，很好。若他能忠心报国，当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说不定我大明的希望就在此人身上……”

    马世龙可根本听不懂孙承宗在那说些什么：“帅爷，难道就这么算了？不如向朝廷奏上一本，弹劾于他，我就不信朝廷人人都和他交好，还没人能够治他了……”

    “咱们朝廷中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打断了马世龙的话，孙承宗叹息着道：“总是你整我，我整你，朝廷就消耗在这无谓之争中，在这样下去何时才能中兴大明》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见部下气鼓鼓，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孙承宗笑了笑说道：“好了，去把朱巡抚、祖总镇，和各位将军青睐，就说我有要事和他们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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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一　构筑大凌河

﻿    永之战的巨大胜利，让明军官兵的信心膨胀到了极点将领都希望一鼓作气，以得胜之师一直打到关外去，将后金彻底消灭，原来他们对后金的畏惧之心，不敢战不愿战的想法，此时居然随着这场大胜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斌却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想法危险到了极点，认真人在遵永之战的失败，愿意是各方面的，还包括了很多巧合的因素在内，对女真的战斗力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的损伤，盲目的自大，只会让这样的胜利变得毫无意义，甚至给明军带来未来的惨败……

    但是明军将领高涨的士气，前所未有的信心，却又不是自己能够劝说的……

    “诸位，遵永之战赖众将齐心，兵卒奋勇，终于一举而收复四城。我已向朝廷报捷，嘉奖很快就会下来。”孙承宗笑着对部下说道。

    一时间营帐内喜气洋洋，道贺声不断，只有朱斌始终皱着眉头，祖大寿不以为然。

    孙承宗清了清嗓子：“下一步我军该如何行动，不知诸位可有何想法？”

    “还用再想什么，一举打出关去，狠狠地揍金狗的屁股，再把皇太极给拉到圣上的面前！”一人大声说道，这话顿时引来一片喝彩声。

    孙承宗向那人看去，原来是宁远巡抚邱禾嘉，他微笑着说道：“邱巡抚勇气可嘉，不过金人元气未伤，此时决战不甚明智……朱巡抚，不知你有何高见？”

    朱斌大是头疼。心里想到怎么又问到自己。我要是有什么“高见”，只怕你的位置就得本大人来坐了：“不敢，朱斌年少。不懂事理，加上我奉圣上之命前来援助，遵永之战已了，这几日便要回去，因此不敢胡乱谋划，耽误军中要务……”

    “既然朱巡抚不愿赐教。我也不好勉强。”孙承宗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失望，定了定神说道：“我地意思，是再修大凌河……”

    “不可！”他话还没有说完，朱斌已经一下大叫了起来。

    孙承宗想不到他态度如此激烈，奇怪地道：“本帅话还没有说完，朱巡抚缘何态度如此激烈？莫非，莫非朱巡抚心中另有想法？”

    朱斌这才发觉自己失态，掩饰着道：“哦。没什么，没什么，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才控制不住。让各位见笑了！”

    孙承宗打量了他几眼，这才继续说道：“大凌河城位于锦县。锦县离锦州东三十余里，是屏蔽锦州地重要防线。如果大小凌河能够修得像宁远一样，那就等于在山海关前又多了一道雄关。我军若要固辽，那就必修此城！”

    “可是女真人要想攻明，也就必拆此城……”朱斌低声喃喃自语道。

    他对这段历史再熟悉不过了，袁崇焕曾经两次抢修大凌河，可是两次都被女真人拆毁。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再取得遵永大捷后，孙承宗第三次抢修大凌河，可这也让原本准备修养生息一段时候的皇太极，不惜起大军与明军决战于大凌河。

    大凌河之战如果按照史书的记载，明军毫无疑问将遭到惨败，而这也是大明王朝这座大厦崩溃地重要原因。

    在这一场大战之中，后金军队第一次使用了自己研制的红衣大炮，这是一次重大的历史跨跃，后金军队在武器装备上跨入了当时的先进行列。从此，后金有了独立的火器营，这在日后统一中原的战役中发近了重要作用。

    这一战共俘获明军将领七十余人，其中不少是高级将领，基本摧垮了关外明军将领体系。并且更加可怕地是，从此后，大明在山海关一线，精锐的辽军被彻底摧毁，明军在关外的精锐从此后不复存在！

    可这一切又让自己怎么对孙承宗说，难道告诉他自己是从未来来的，熟知大明的历史？朱斌在这一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恨过自己，恨自己明知一段即将发生的可怕事情，可却没有力量去阻止它的发生……

    孙承宗哪里会想到他在想什么，他兀自在那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欲以锦州总兵祖大寿，领本部兵马督军筑城，祖总镇，不知你可愿意担此重任？，为圣上分忧，为朝廷排忧解难？”

    这次祖大寿倒没有任何地推托，爽爽快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完了！朱斌心里哀叹一声，彻底完了。不光是大凌河即将惨败，祖大寿也从此后将投降鞑子，从一个大明将官成为一个可耻的叛徒。

    显然孙承宗非常器重祖大寿，见他如此爽快就答应下来，心中高兴，当时就与众将商议如何构城等等，把个朱斌冷落在了一旁，可朱斌又哪有心思听他们说这些？见人人聚精会神，自己悄悄信步走了出去……

    看着军营中兴高采烈地大明将士，朱斌心中叹息，要不了多少时候，这些人将会尝到失败的滋味，难道，有些事情真的无法逆转的吗？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地背后被人轻轻拍了一拍：“怎么，文邦，不声不响就走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回头见是祖大寿，朱斌掩饰着道：“没有什么，只是突然感到身体不舒服而已……”

    “莫要再遮掩了。”祖大寿微笑着说道：“我知你对构筑大凌河甚不满意，只是我却觉得奇怪，一旦构筑成功大凌河，于我大明大为有利，却不知你为何如此反对？”

    听他话里的意思，朱斌知他也是极力赞成建城地，心知再劝说也没有用：“但愿我想的是错的吧，祖总镇，朱斌不知天高地厚，在这劝您一句，一旦城成，女真人若来攻时，千万不可被其围城。并且不要对援军抱有太多期望。最好能在被围初时即弃城突围，千万，千万！”

    祖大寿眼中一片迷茫：“这我就不懂了。若按照你的说法，那还要构筑大凌河做什么？况且，就算金人来围，我大明军队岂有不救之理，不知文邦心中究竟是何用意？”

    苦笑不止，什么用意？本来我就不赞成筑城。现在不可。援军？朝廷倒的确是派了援军，可那些援军也得打得过皇太极才行啊！

    他默默地看着祖大寿，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这个人了，大凌河之战后，不知多少人地命运会因此而改变，祖大寿，孙承宗，甚至还有吴三桂……

    ……

    朱斌离开地时候。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再怎样的告别也没有用了，这些人不知将来有多少人会战死在大凌河，只因一个看起来一点错也没有。实际上造成了重大恶果的决定！

    —

    郑天瑞和刘风也发觉出了巡抚大人不太对劲地地方，可他们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顾着默默地向前赶路。

    “停下，准备纸笔！”忽然，朱斌勒住马缰，大声说道。

    后边亲兵急忙找来纸笔，朱斌对郑天瑞道：“浩然，我说，你写，一字也不要差了！”

    郑天瑞见巡抚大人神色肃穆，不敢怠慢，急忙拿起纸笔，凝神倾听：

    “臣武英将军，浙江巡抚，监管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地方，提督军务朱斌，上稿圣上。臣闻听兵部尚书，大学士，辽东经略孙承宗意欲重新修筑大凌河，臣不胜惶恐，以为此事切不可行！

    金人初遭到遵永之败，士气不振，正欲修整，而此时修筑大凌河，势必为金虏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起举境之兵征讨亦未可知。如此决战，我大明之军尚未做好准备，胜败决难预料。若败则动摇国之根本！

    臣朱斌泣血哀告，修筑大凌河之事断不可为。方今之计，当紧守山海关，拒金虏于关外，而可寻求时机歼灭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一句，郑天瑞写一句，等他全部说完，郑天瑞和刘风互相看了一眼，抚帅今天这是怎么了，从来也都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么严肃过！

    “浩然，你亲自带着奏章去京城。”朱斌慢慢地说道：“记得，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交到圣上的手里，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

    “是！”郑天瑞应道：“现在就走吗？”

    “走，走，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能耽误，你骑我的马去，这马脚力甚好！”朱斌牵过自己的那匹战马，将马缰交到郑天瑞地手中，不断一迭声地催促着道。

    看着郑天瑞渐渐消失的背影，朱斌不知道他此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上了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要上的奏章，可是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能起到作用吗？

    天上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朱斌仰首，喝了几滴雨水，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雨水竟然也是苦的，一直苦到心里……

    在朱斌加急递送奏章地时候，遵永大捷的捷报已送到了崇祯的手上。

    这份久未看到的捷报，让崇祯心中大快，甚至在用膳地时候，还多喝了几杯酒，对宫女太监，居然还开了几句玩笑，这可是这些下人们不知多少时候没有看到的事了！

    这时周延儒正好进来，崇祯兴致正高，见他进来，兴致勃勃地笑道：“周延儒，你来得正好，看到遵永大捷地捷报没有？”

    “臣已经看到了。”周延儒给崇祯请了安，说道：“这全赖圣上鸿福，保佑我大明江山，激励我大明将士，三军用命，这可克成奇功……”

    “哎，过了，过了，这全是边关将士的功劳，和我这个当皇上的有什么关系？周延儒，你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崇祯笑着说道。

    周延儒见皇帝的话中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笑道：“臣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没有半句假话。若我大明将士都能如此，一个小小的金虏算得了什么，挥手间旦夕可平……”

    “这话朕可爱听。”崇祯让周延儒坐了下来：“不过这次倒有个意外收获，本来我派朱斌去助战，是有另外一层想法，却没有想到这次大捷，居然全靠了朱斌之功，看来冥冥间自有天意，列祖列宗保佑着我大明，这朱斌，可也真是朕的一员福将啊！”

    周延儒当然知道皇上说的另有用意指的是什么，那是找个机会提拔朱斌，不过要说朱斌是福将，那是当真一点也没有错了，到哪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而且这朱斌也总能屡战屡胜，百试不爽，这事可当真难以理解了……

    “臣以为，朱斌和孙承宗虽然各有功劳，不过似乎还是朱斌的功劳更加大些。”趁着皇帝高兴，周延儒借机说道：“有大功者自然应该奖赏，还请圣上明裁。”

    “这个朕已经想过了。”崇祯沉吟着道：“朕准备封朱斌爵位，他本来就是皇亲，早该封爵了，加上他屡立战功，朝廷里想来也没有人反对……”

    这一来，朱斌可当真在满朝文武当中炙手可热了，周延儒心里想到。

    “还有一件事情，是个大事。”崇祯正了正神色，说道：“朕想着把浙江、苏州、松江、常州、镇江这五个地方合并为江南行省，以朱斌为江南巡抚，统一军令、政令，周延儒，你看朕的主意如何？”

    实际上这些地方本来就都统一掌握在朱斌的手里，换个叫法不过顺耳一些，周延儒怎肯拂了皇上的兴致，恭恭敬敬地说道：“圣上英明，明鉴万里，臣并无半点意见。”

    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见周延儒手里拿着两份奏章，指着道：“光顾着高兴了，说正事吧，你那么急着来，可是有什么重要奏章要呈上？”

    “正是。”周延儒上前半步道：“朱斌和孙承宗同时上了两道奏章，可奇怪的是，里面的内容截然相反，臣和列位臣工商议半天，都没个统一意见，因此这才前来请圣上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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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　皇太极

﻿    哦？两份内容完全相反的奏章？”崇祯顿时大感好奇“都奏了些什么，把奏章拿来给朕看看！”

    两份奏章让崇祯眉头大皱，一个是竭力赞成筑城，一个泣血反对修筑，两人都似乎各有各的道理，崇祯不熟边塞之事，一时间也拿捏不准。

    从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信任朱斌的，这人是自己的福将，有时候行人做事虽然有些出人意表，但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可是孙承宗的高垒深墙的方案，却也甚对崇祯的胃口……

    “周延儒，你如何看待此事？”崇祯将目光投向周延儒问道。

    周延儒哪里敢说出自己心里的意见？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一旦出了事情，这责任谁能担负得起？况且，朱斌和孙承宗都是当朝权臣，得罪了谁，都将会对自己这个即将取得大明首辅位置的人来是极为不明智的。

    “臣以为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周延儒想了一会才说道：“孙承宗的意见老成持重，朱斌的想法年少大胆，这个……究竟如何，还得请圣上明断……”

    “说了等于没说。”崇祯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虽然有些责备周延儒滑头，可这大明朝廷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如此，每每事情到了自己头上，第一个想着的总是如何自保。周延儒经常能说些真话，为人又实诚，也算是难得的了。

    忽然把头转到了身边一直侍侯在那的太监吴直身上，问道：“你说呢？”

    吴直哪里想到圣上会问自己军国大事，惶恐不已。眼见崇祯眼睛里流露出鼓励的神色。定了定神说道：“老奴在进宫地时候，曾经听说过个故事。说在深山里有两家人，一家人用柴禾造了间房子。一家人用砖石造了间房子。后来深山里闹狼灾，成群结队地狼啊，用柴禾造的房子，很快就被狼给冲垮了，可是用砖石早的房子，狼却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崇祯何等聪明。很快就领悟出了吴直话里地意思。他抚着下巴考虑了好久，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坚固的房子才能抵御狼的侵害啊……吴直，你很好，肯说真话，也很聪明……咱大明就像是间大房子，只要造得坚实了，那什么样的畜生都别想进来……”

    历史往往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是有办法避免的，但一些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出现后，历史地轨道却会想着另一条方向发展。比如就像现在。其实在崇祯的心里，是倾向、甚至可以说信赖朱斌的意见。但吴直的几句话，却又让他的想法忽然之间就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准孙承宗的奏章！”崇祯终于下了决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朕决意修筑大凌河，具体事宜，银两筹备，皆由孙承宗负责，周延儒，你去拟个圣吧！”

    “臣遵旨。”周延儒低头说道，接着又提醒了崇祯一句：“只是朱斌的奏章如何处置？”

    “不用回复。”崇祯略略思索，说道：“免朱斌原兼各职，改任江南巡抚，晋武英伯，肃虏将军，随从由六人升格为八人！”

    周延儒身子稍稍抖了一下，大明官员地随从素来都有故居，公爵十人，侯爵八人，伯爵六人。现在圣上将朱斌的规格提高到了与侯爵一样的地方，朱斌封侯只在早晚之间。

    “笔墨侍侯。”崇祯意犹未尽地说道。

    吴直急忙找来笔墨，崇祯微一沉吟，摊开面前宣纸，四个大字一挥而就：

    “百胜名将”！

    “朕这几个字如何？”崇祯放下毛笔，笑道。

    “笔走龙蛇，刚劲有力，非大家不能写出此等字来！”周延儒赞不绝口地连声夸道。

    “朕的字和大家比起来差得可太远了，不过历来皇帝地字，总是值几个钱的。”崇祯微笑着说道：“民间都说朱斌是朝廷地‘百胜名将’，那朕就封他为‘百胜名将’，把这字连着圣旨，一起送到浙江，哦，江南去吧，这是朕赐给朱斌的！”

    说到着，他漫步走出门口，看着有些阴沉的天色，自言自语地说道：“朕的百胜名将，是靠杀金虏搏来的，你们说，现在皇太极在想什么呢……”

    ……

    而这时在后金的兴京，后金的汗王皇太极还并没有得到遵永惨败的消息。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稳固自己的汗位，如果能让自己的政令，能够最顺利的下达到后金的各旗之中，而不会遭到任何的阻碍。

    后金一共封了四个和硕贝勒，各有各的权利，而包括阿敏、莽古尔泰在内的贝勒，都是极力反对皇太极一些违背祖训的制度的，这成为了一心想要后金强盛的皇太极最大的绊脚石。可是这些贝勒都有自己极大的势力，要想搬动他们，却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六部之事，我想着尽早进行，只是如何调度，还需要仔细研究，范章京，你以为如何？”比大明皇帝崇祯只早一年登基，年富力强的皇太极说道。

    被他称为“范章京”的，正是后金天命三年，努尔哈赤攻陷抚顺后，“仗剑谒军门”的范文程。努尔哈赤在时，对他并不如何器重，可等皇太极即汗位后，却对范文程欣赏有加，但凡一切大事要务，皆要与他相商后才会决定。

    此时听到皇太极问他，范文程微微笑道：“汗王英明，国家若无制度，只会造成政令混乱，不过汗王要实行六部制，这其中的阻力可实在不小啊……”

    皇太极叹了口气，他虽继承了汗位，但实际上是同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大贝勒“按月分值”政务。权力分散，事事掣肘，徒有“一汗虚名”：

    “哎。范章京。这事实在伤脑筋，我后金形势严峻，处境何其孤立。外受明朝、蒙古、高丽包围，内部……哎，内部……‘抗拒者被戮，俘取者为奴’，致使汉人纷纷暴动逃亡，我一心想着废除这一制度。可要动了祖宗之法……”

    范文程知道他说的是努尔哈赤制定下的对

    地制度：“汗王，治国之要，莫先安民，但这事急不要有了耐心，机会总会到来地……”

    正说着，忽然外面送来一份急报，皇太极一看。顿时勃然大怒，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台子，怒骂道：“阿敏误国，阿敏误国。我大金几年辛苦化为乌有……范章京，你看看吧……”

    范文程匆匆浏览了一遍。原来是后金军队遵永之战大败，永平等四城全部落到明军手中，也难怪皇太极会生如此大的气。范文程略一思索，忽然道：“恭喜汗王，贺喜汗王！”

    皇太极地脸一下就沉了下来：“范章京，你莫非是在嘲笑我吗？”

    “不敢。”范文程笑着说道：“范文程可不敢嘲笑汗王，咱们大金一共有四尊佛，汗王刚才还在说受到限制太多，现在这机会可就来了……”

    皇太极稍稍怔了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范章京以前给我讲过塞翁失马的故事，看来我也是焉知非福了……只是用四座城换来，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

    “要成大事者，又何必在乎这些小节？丢掉几座城池并不可怕，只要汗王的位置稳固了，汗王胸中的抱负得以实施，丢掉的东西迟早都会找回来地！”范文程不动声色地说道。

    皇太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拿起那份战报，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忽然叹了口气：“朱斌，又是这个朱斌，这他在祖大寿手下从军开始，这人就连续战败我大金军队……”

    “这人我倒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范文程皱着眉头说道：“前些日子咱们从中原回来的探子只说，他是建文帝的后裔，被朱由检认回了宗师，并且委以重任，这人可实在有些意思了。”

    皇太极的神思似乎有些恍惚，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沉默不语，范文程见了他的样子，也不说话，就陪皇太极在那静静地坐着，过了会，忽然听到皇太极说道：

    “朱斌，这人我也曾见过……”

    范文程吃了一惊：“汗王见过朱斌？”

    皇太极并没有回答他，嘴角牵了牵，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很有趣的一个人，只是当初纯粹是偶遇，知道他曾经打败过济尔哈朗，因此心中好奇，结识一下而已，却不想又给了我大金军队以重创，这人实在是我大金之劲敌！”

    范文程清楚得很，在皇太极嘴里地劲敌，无非只有两个下场，要么为大金所用，要么就是想方设法地除掉，可是范文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隐隐地感觉到，朱斌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两种方法对他都未必有效。

    汉人，汉人！为什么每每到了国家危难的时候，汉人中总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大英雄？没有人比范文程更加了解汉人了。他本是名臣范仲淹地后裔，曾祖父还在大明嘉靖年间做过朝廷的兵部尚书。他不管那些汉人怎么看待自己，骂自己是汉奸也好，骂自己是无耻之徒也好，他需要地就是追随明主，建功立业！

    在大金四大贝勒中，他认定皇太极就是自己的“明主”，是能够成就大事的人，所以他从跟随努尔哈赤开始时的半推半就，到现在的全心全意，他要尽自己的能力，帮助皇太极开辟出女真人一个前所未有的江山……

    “走，范章京，今日是我大金试炮的日子，我带你看看去。”皇太极似乎一下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说道。

    城北的演武场，异常宽阔。东西北三面与荒原相连，南面可以远远见到城墙的影子。总理汉人军民诸政、节制汉人各官的额驸养性所部三千乌真哈超（汉军），列成十个方阵，军容整齐肃穆。

    玄青色的大旗卷着北风呼啦啦作响，铁盔钢甲长箭弯刀在阳光中闪着刺眼的光芒。皇太极和范文程、诸贝勒策马而过，忽然响亮的呼声在天空响去：

    “大汗！大汗！大汗！”

    十门炮身上刻有“天佑助威大将军”字样的红夷大炮蹲在炮车上，整齐地列在校场之东。养性手中令旗一挥，装填手迅速地向炮膛内装药、装炮弹，装填完毕回到炮后伏地不动。

    养性手中令旗左右挥了两次，十名炮手在各自副手配合下点着了药捻，又都迅速向后伏倒。顷刻间，火光闪闪，硝烟弥漫，大炮发出了阵阵怒吼，震天动地的巨响充满了周围，压倒了一切的声息。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害怕……

    炮声停止之后，皇太极忍不住大声喝彩，转头对范文程说道：“我们大金国，终于，终于也有了大炮了……”一语未了，眼眶竟有些湿了……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天命十一年，奴尔哈赤背受重伤，半年之后驾崩。自己即位后天聪元年的宁锦之战，又是败在了西洋大炮之下，将士死伤无数。八旗将士恨西洋大炮入骨。

    现在大金终于有了自己的大炮，又怎不令他欣喜若狂？

    谁想到范文程却兜头给了他一瓢冷水：“汗王，我们大金虽然有了大炮，可这炮的威力，还有射程等等，据我所知，却远远无法和大明相比。”

    一边养性不乐意地嘲讽道：“是啊，是啊，谁让范先生是汉人呢，这什么东西可都是汉人的好，我大金怎么和汉人相比……”

    范文程也不动气，只淡淡笑了一下，大金除了皇太极外，只怕真正把汉人当人看的可还没有，而自己所要做的，正是想尽办法来改变这一切……

    “我以为范章京说的有道理。”皇太极叹息了声，说道：“咱们再怎么努力，也总赶不上大明，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把大明那些有才能的人，想方设法的为我大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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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三　西洋教士马葛利

﻿    恭喜抚帅，贺喜抚帅！”在浙江府衙大堂里，浙江文叫道。不，现在应该叫江南行省了！

    当今圣上撤浙江及四府之地，合并为江南省，并晋朱斌为江南巡抚，武英伯，肃虏将军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百胜名将”这四崇祯亲笔提写的字，也早被装裱好，挂在了最醒目的地方。

    可是面对喜气洋洋的部下，朱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的确没有什么可高兴的，自己是加官晋爵了，以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人，一跃成为当今朝廷炙手可热的权臣，可是大凌河呢，大凌河怎么办？

    最让自己觉得痛苦的，是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制止它的发生……

    “大人，你好像不太开心？”黎风发觉出了朱斌的异常，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千里奔波，身子有些累了而已。”朱斌掩饰着道。他觉得有些滑稽，心里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却根本无法说出来：“升官没什么希奇的，说说浙江……哦，不，江南的情况吧。”

    黎风回到正题说道：“自大人在山东平叛之后，陶一元组织了一批粮食运往山东，是以大人的名义送去的，山东灾民感恩戴德，视大人为再生父母，大量灾民涌入江南。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些副作用……”

    原来，大量的灾民涌入江南后，由于江南官员刚刚经历过一次大的清洗和调动，许多职位上的官员尚未来得及到任。因此灾民无法得到及时妥善地安顿。从而造成了一系列地问题。

    本地人和外乡人之间，因为土地等各种问题产生了激烈的矛盾，为了争夺土地、饮食等等。在朱斌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各地发生了几十次斗殴，虽然没有闹出人命来，但却对当地地治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而当地官员因为秉承着朱斌善待灾民、优抚乡民的指示，所以只把闹事者抓了起来，一时间却也无法定罪。弄得官员们大伤脑筋，不知应该如何处理。

    这事在回来的这段时候中，朱斌已经有所耳闻，实际上历来都是如此，人口的忽然增加，势必引发一系列的社会矛盾，而如果无法及时处理好这些矛盾，将很可能引起新地动荡。

    “疏通运河！”朱斌毫不犹豫地说道：“立即张贴告示。本抚决定先疏通镇江到杭州的江南运河，这段长六百六十余里，一旦疏通，对调用物资将起到巨大的作用。同时，也能缓解灾民的安置问题。告诉百姓。招收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的壮劳力，那些老弱妇孺，专行做饭等杂事。视工种不同，除了一提三餐外，工钱各不一样……”

    这一点朱斌是有所考虑的，疏通运河意义重大。当年扬州是里运河的名邑，隋炀帝时在城内开凿运河，从此扬州便成为南北交通枢纽，藉漕运之利，富甲江南，一举成为中原最繁荣的地区之一。

    黎风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这将是一笔非常大地开支，江南虽然经济状况正在好转，府库也较以前充裕，不过各处都需要用钱，调度实在困难……”

    “问那些商人要。”朱斌想也未想就说道：“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先期投资，将来官府还要建立通商口岸等等，现在谁拿出的钱多，等运河疏通之后，谁得到的回报就多。不然，等着看别人大口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上吧！”

    黎风笑了一下：“抚帅，还有件事，我对掌管钱粮等事做起来实在吃力，不是黎风偷懒，实在是怕耽误了大人的大事，因此，还请大人另择贤能……”

    朱斌知他说地是实话，人又有所长，这世上可没有样样事情都精通的人，可目下自己这些手下，除了陶一元外，能接替地人实在不多……

    “我愿保举一人。”见朱斌一副为难的样子，早就盘算好的黎风说道：“海盐守备陶海，为人精细，善算计，又出身商人世家，从往前之事看来，其胜任此职绰绰有余。大人可将其从海盐调回杭州，以为重用！”

    朱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他早就发现陶海这个人要让他领兵打仗可实在有些勉为其难，可在调度后勤，治理钱粮这些方面，却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天分！

    “好，立即把陶海调回来，以徐军接任海盐守备。”朱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同时，我还有个想法，就是大量征召商人、有特长的匠人进入官府，可以给他们一个官做，江南一带的经济必须繁荣起来……”

    朱斌的构想非常宏大，他要大力提倡发展商业，并且鼓励投资，繁荣工业产业，在某些方面，为了达到自己的这些要求，甚至不惜会采取一些强制性的手段。

    其实朱斌心里非常清楚，明朝的工业远比后来的满清强大。

    在建筑业上，明朝的烧砖技术世界闻名，而在金属冶炼、造船业上也是遥遥领先，西方传教士甚至说：“明朝皇帝可以用船在澳门和吕宋造一条桥梁。”这虽然有些夸大，但也充分反应出了明朝造船业的强大。

    到了明末，大明的工业产量依然占据了世界工业产量的八成以上，这是一个何等触目惊心的数字。

    中国的工业之所以在后来大大落后，完全都是其后满清政府做出来的好事。其一是清兵的屠刀将无数工业城镇化为废墟。其二，是清朝的历代皇帝从来都不重视工业，他们认为：“市肆之中多一工作之人，则田亩之中少一耕稼之人”，多次表示“招商开厂……断不可行”，“矿厂除严禁之外，无二议也。”…….

    只是自己的这些计划看起来有些庞大。要想切实落实的话。非得大量征召有这方面丰富经验地人才不可。不过这一类型地人才，大多有些怪毛病，要想让他们乐意为自己效劳。非得大动脑筋不可……

    帅，这段时间，总计征召士卒两万余人，经过挑选，人，得兵一万二千遇人。”等黎风说完后。黄飙上来说道：“只是兵器器具俱不完整，请抚帅调拨银两……”

    他话还没有说完，水军龙阁又上来说道：“还有我们水军，准备新增战船二十八艘，火炮若干，士兵……”

    朱斌几乎就要吐血，这些人简直就像是在打土豪，难道自己真的是大财主。想要多少钱就可以变多少钱出来？虽然靠着浙江商人弄到了一批银子，可这钱哪个地方不在等着用？全用到了军队上面，别说那些想要钱生钱的商人不肯答应，就连自己也就未必肯了……

    当官果然不是件有趣地事情。就在朱斌大伤脑筋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拉过黎风悄悄说道：“你说本抚圣陶一元为江南盐课提举司提举如何？”

    黎风稍稍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大人英明！”

    朱斌也顿觉自己果然大是英明，给商人头顶上安个官帽子，对商人来讲可是莫大的荣幸，顿时可以身价倍增，那陶一元必将对自己感恩戴德，岂有不尽心做事的道理？到时候谁来要钱，只管往他身上一推便可，犯不着自己再来大伤脑筋了……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当初自己去海盐，可是拍着胸脯答应陶家解决掉宁波孙家的，只是现在看来还不到动手的时候，况且孙家地虚实也没有摸清。此时把个大大的官帽往陶一元头上这么一扣，想来陶家也就不好意思找自己的麻烦了。

    正当他大是得意的时候，外面忽然传圣旨到，朱斌大是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刚封了自己爵位，又赏了“百胜名将”这四个字，怎么圣旨又到了？

    —

    急忙换好官服，领着陛下迎出，那太监拿出圣旨宣读，顿时惊得朱斌目瞪口呆。

    原来，那当今圣上崇祯皇帝，居然亲做大媒，将陶一元的女儿陶慕晴许配给自己，先定下终身，一年之后完婚，到时对陶慕晴另有册封。

    朱斌险些昏倒，皇上啊皇上，那么多朝廷大事等着您老人家去处理，我朱斌小小的婚事您老插什么手啊？本来自己还有办法推了这婚事，可现在圣口一开，而且居然是以圣旨的形式发下，这还怎么拒绝啊……

    勉强站了起来，谢了太监，又塞给他一锭银子，让黎风领着他去休息用膳，还没等那太监走了多少时候，一众部下已经嬉笑着前来贺喜……

    朱斌恨不得对他们每人屁股上来上一脚，恨得牙痒痒的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自己在属于自己地那个时代，好歹也算是一个帅哥，校内校外追的女孩子不知多少，谁想到来到了大明，却成了包办婚姻的受害者，还不是一般的包办婚姻，那是皇帝下做地大媒，不答应说不定就是掉脑袋的问题……

    还没有等他沮丧多少时候，外面又人来报有个西洋人叫马葛利地求见，朱斌本来就心情不爽，一迭声地说道：“不见，不见，什么西洋的阿猫阿狗的，一概不见！”

    “抚帅，还是见一下吧……”报事的迟疑着说道：“这人是龙默寒举荐来的，他让小人转达，这个西洋人有些本事，说不定对抚帅会有用的……”

    朱斌叹了口气，勉强应允让他进来。

    这个叫马葛利的西洋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科隆人，是在大明朝廷钦天监供职的汤若望的好友，两人一同毕业于科隆三王冕贵族学校，后来又一同进了罗马的日尔曼学校。天启二年又和汤若望一起到达大明京师。

    只是这人的运气就没有汤若望那么好了，汤若望不光在大明传教顺利，还到朝廷中当了官。可这马葛利，却像是得罪了他们的上帝一样，做什么什么不顺利，好容易在汤若望的帮助下开了个教堂，还遭到乱民冲击而毁坏……

    后来他也不知怎么听说浙江出了个年轻有为的巡抚，就一心想着要到浙江去碰碰运气。不想才一进入浙江，就遇到了在南京时相识的龙默寒，马葛利顿时大喜，便央求着龙默寒帮自己引见浙江巡抚，允许自己在江南一带传教。

    朱斌现在哪有心思放在什么传教不传教上，他懒洋洋地说道：“我允许你在这传教，我有什么好处没有？”

    马葛利当场就怔在了那里，一个大明朝廷那么大的官员，居然和自己说这个话？可马葛利哪知道朱斌可是大明朝廷数一数二的惫懒人物……

    “上帝会保佑你的……”马葛利呐呐地说道。

    朱斌撇了撇嘴：“我连我们自己的菩萨都不相信，还会去信你的耶稣？”

    “上帝，大人也知道耶？”能说一口流利中国官话的马葛利双眼闪动出兴奋的光彩，可随即一想不对，这位大人可是连中国的“耶”都不相信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主？

    “这有什么可以奇怪的，不就是被犹大出卖，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那位？”朱斌不屑地道：“本抚知道的事情数不胜数，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会给我什么好处？”

    马葛利大是踌躇，自己可一无所有，就连盘缠都快要用光了，拿什么来贿赂这位封疆大吏？忽然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了三本册子，恭恭敬敬地递给朱斌：“大人，这是汤若望和我，还有你们大明的几位官员正在编纂的《火攻要》二卷和《火攻秘要》一卷，详细介绍了西方国家火枪的制作技术，只是还没有编纂完成，我愿意献给大人……”

    朱斌眼睛一亮，接了过来，这东西的名字他也听过，可是好书，只是不想提前几年面世，他满意地说道：“这就好，这就好，这个，你来本抚这传教有什么要求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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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四　突变

﻿    斌本来也就是信口一问，要真没有好处的话，看在龙上，怎么着也会同意让马葛利在这传教，虽然自己并不太赞成这样，可谁想到马葛利居然献上了这几本册子，顿时让巡抚大人眉开眼笑，哪里还有不答应的事情！

    “我希望大人能够允许我在大人的辖地内传教，而不要受到什么干扰，如果有大人亲笔签发的手令那更好……另外……”马葛利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很惭愧地说，我的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想向大人借一笔钱……”

    朱斌的脸色可就一下沉了下来，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唯独钱的问题上是万万不能答应的，自己尚且到处缺钱，一个外国洋毛子，居然把脑筋转到了自己身上……

    好在马葛利也是个聪明人，多少也有些了解了朱斌的个性，眼看巡抚大人脸色不对，急忙说道：“大人，我对火炮和火枪的技术都有些研究，我愿意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并且，在大人您制作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也愿意无偿的帮助您……”

    这倒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这些洋毛子在火器的制作上还是很有自己的一手，自己借钱给他，将来他帮自己免费打工，连利息都可以算进去了，倒大可以考虑考虑。

    “这个……”朱斌在心里盘算了半天，终于咬了咬牙道：“既然你那么诚心传教，本抚就调拨……借给你一万两银子，一会我写个手令。你去领吧……”

    马葛利千恩万谢。这才告辞出去……

    ……

    解决完了马葛利的事，一个烦恼的问题却不得不让朱斌亲自去面对。那个前来宣读圣旨地太监，得到了皇帝地命令。将代表当今皇帝，陪同朱斌一起去海盐陶家提亲……

    本来抱着能拖就拖想法的朱斌，这一来彻底傻了眼，百般无奈之下，几乎像个犯人一样被那个该死的太监“押解”着到了海盐。

    早就得到消息地陶家，喜气洋洋。还没有踏入海盐境内，欢迎的人群便早已等候。当真是鞭炮与烟火齐鸣，欢呼与喝彩同在，伴随着巡抚大人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宣读了圣旨之后，太监让随从拿出彩礼，虽然不是非常的丰厚，但这毕竟都是当今皇上亲赐的。显得无比珍贵，陶家老太爷陶乐闵激动得浑身颤抖，在家人的搀扶下这才勉强站了起来，嘴里不住地天恩浩荡。皇上万岁……

    酒宴早已安排好在南北湖那，美丽地风景让带着生圣命来的太监赞叹不已。让了几杯酒后说道：“洒家早在京里，就听人说过海盐虽小，景色宜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陶公，圣上能赐婚于你，真是你陶家天大的荣幸，需知道朱大人乃当今圣上最得宠的大臣，又是皇室宗亲，真正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

    “是，是。”陶乐闵连声道：“本来将老朽孙女许配给朱大人，已是高攀，谁想朱大人慨然应允，老朽本已高兴万分。更想不到的是竟然惊动了天听，实在惶恐，惶恐……”

    朱斌脸上勉强挤出笑容，那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心里直想老子什么时候慨然应允过的？惊动圣上？那可是你陶家自己走的门路，老子的大好幸福可就算这么毁了……

    “既然这样，那可以把你地孙女叫来了。”那太监笑眯眯地说道：“也让未来的小两口互相见见，多培养下感情，将来也好相见不是？”

    陶乐闵连声称是，赶紧让陪着朱斌一同回到海盐的陶一元去将女儿叫来。

    趁着这个当口，那些一门心思想结交巡抚大人和钦差大人的浙江士绅们，纷纷上向，奉承话不断，酒杯不停，钦差大人倒随和得很，可巡抚大人却满心恼怒，只勉强喝了几杯。

    “朱大人那是真地少年英雄，了不起得很啊。”太监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剿灭山贼海盗那是没得话说，这次千里驰援孙承宗，以两百人大破金狗数千人，那是何等的威风，就连当今圣上也亲笔赐名‘百胜名将’，这才本朝那可是从没有过地事啊…..来，让我们一起敬朱大人一杯！”

    一片叫好声中，无数只酒杯举了起来。这太监知道朱斌得势，又与京中有权太监交好，这才存心要讨好于他，反正空口说上那么几句漂亮话，又不费什么本钱！

    闹哄哄了好一会，待到陶一元回来，身边多了个低着头的少女，向来就是他的女儿陶慕晴了。

    那少女甚是害羞，进来后只管低着头，一些儿也不敢抬，陶一元笑道：“还不快些见过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和巡抚大人？”

    “陶慕晴见过钦差大人，巡抚大人。”陶慕晴上前微微一福，声音低得非得低下头倾听才能听清楚她在那说什么。

    等说完了话，陶慕晴抬起头来，随即又脸色通红地低下了头。只是一，朱斌心中大叫发财了，这才真的发了大财了！

    这陶慕晴哪里像自己想像中的因为丑陋而无人问津？简直就是一个绝世美女。旋即又暗道好玄，要不是皇上亲自赐婚，自己险些就错失了那么标致的一个老婆，等到了那个时候，肠子是非得悔青不可的……

    陶乐闵让孙女在未来夫君面前坐下，又和朱斌商讨起婚期之事，现在的朱斌哪里还有不乐意的，况且未来的老丈人家又富甲一方，婚事丝毫也不用自己操心，当时陶乐闵说的，那是毫无条件的答应了下来……

    一片喜气洋洋之中，杯来盏去，朱斌喝了个有六成醉。陶慕晴终究是个女儿家，久坐终有不便，又不合规矩礼仪。说了声。匆匆离席而去，不免让朱大人大失所望。

    又喝了一小会，朱斌只觉内急。告了个罪，也不要人陪同，只让未来的老丈人陪好钦差大人，自己信步寻找方便场所。

    找个隐蔽处解决了生理上的问题，一身轻松又心情大

    斌，漫步游览起南北湖来。也不知胡乱走到哪里，酸，酒劲又涌上头来，想找个歇息地地方，迎面看到前面一排精致的房子，就向那个方向走去。

    原来这里也是陶家的产业，看门地家丁却认得朱斌，一见巡抚大人来到。急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朱斌问了休息的地方，也不要他相陪，赏了块碎银子。自顾自走了进去。

    谁想一进去，里面甚是宽大。迷迷糊糊间也忘可家丁指的房间，看到附近一间屋子，正想进去，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人声，急忙停住脚步，正想离开，却听里面说话的都是些女子，心里好奇，他又本来不是那种守礼法之人，瞧瞧四周无人没，居然侧耳上去偷听。

    谁想第一个听到的就是自己未来的“老婆”：“今天真好多人，喝了好多地酒。那个京里来的钦差大人居然是个…….是个公公，说话的声音尖声尖气，好像一个女人……”

    还未说完，自己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我们陶家的大小姐，只怕不是去看什么钦差大人的，是去看未来郎君的吧……”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嬉笑打闹之声，朱斌听得心神荡漾，恨不得现在就闯了进去。

    “都说那朱斌是个少年巡抚，厉害得很，不光打垮了那些反贼，还以少胜多，把那女真人打的可惨了，皇上因此封他为‘百胜名将’，怎么样，晴儿，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人，这人眼睛又大又亮，好像会说话一样……还有，总是笑嘻嘻地，看起来特别有趣的样子……”

    —

    “哎哟，我们的晴儿思春了……”

    里面又传来打闹声，朱斌洋洋得意，看来未来的老婆对自己地印象还算不错，正在那自我陶醉之中的时候，忽然，后面传来一声声音：

    “巡抚大人，杭州来人，正在那急等着要见您！”

    屋子里听到外面突然传来男人地说话声，一片惊呼，朱斌只觉得大煞风景，可听到杭州方面居然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想着必然出了什么大事，也不敢停留，赶紧离开这里。

    他才一走，屋子已经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几个少女的头来，一边看，一边抿嘴笑着，不时地低声互相取笑着几句……

    ……

    杭州来的人居然是黎风，一见到朱斌，急急把他拉到一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朱斌脸色一下巨变，不相信地问道：“真的？”

    “真的，属下已经让李天齐和郭飞二人前往寻找了。”黎风郑重其事地说道。

    朱斌略想了想，走到陶乐闵那一席上，脸上挤出笑容说道：“钦差大人，老太爷，杭州方面出了点事，我必须立刻回去，告罪，告罪！”

    陶乐闵怔了怔，什么事情比谈婚论嫁还大？不过他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也不挽留：“大人有事尽管前去，钦差大人自有我们招待！”

    ……

    “究竟怎么回事？”回去的路上朱斌问道。

    “大人，你走后的第二天，大批厂卫即进入江南境内，领头的是锦衣卫镇抚齐忠远，言说缉拿原锦衣卫校尉黄溪，只说一路追来，亲眼看见他跑进了咱们这里！”黎风急急地说道。

    朱斌皱起了眉头：“这事可有趣了，黄溪犯下了什么事，居然值得锦衣卫的镇抚出面？”

    黎风苦笑了下：“我要知道就好了，齐忠远死活也不肯说，我看八成是他们锦衣卫自己内部的事。希望李天齐和郭飞能比这些王八蛋提早找到黄溪，不然看这样子，黄溪难逃一死！”

    才进入杭州境内，一眼就见到了两三个锦衣卫装扮的人，正拦住了几个乡民大加盘问。一个上了年纪的百姓，也就这么询问了几句，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些人，顿时被他们踢翻在地，打的这百姓哀告打滚。

    朱斌勃然大怒：“老子要安民，他们偏偏扰民，***，还把不把我这个巡抚放在眼里？来人，拿下！”

    黎风吓了一跳，赶紧道：“大人，他们可是厂卫的人……”

    “厂卫？”朱斌挑了挑眉毛：“老子管他们是什么人，在老子的地头，就得守本抚制度下的法度！***，你们还怔着做什么，拿下！”

    身边侍卫早看着憋了一肚子气，巡抚大人一声令下，立刻如狼似虎冲上，还未等这几个锦衣卫的反应过来，早就被捆绑得严严实实。

    “混帐，我们是锦衣卫的，谁敢捉拿我们！”这几人显然没有想到有人胆子大到敢抓自己，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破口大骂道。

    朱斌哪把这些人看在眼里，冷着一张脸道：“本抚是江南巡抚，武英伯朱斌，你们这几个王八蛋，居然在本抚地盘上胡作非为，本抚抓的就是你们！”

    听到站在面前的居然是当下在皇帝面前红得发紫的朱斌，这几人口气立刻软了下来，领头的一人说道：“朱大人，我们奉命前来捉拿反贼黄溪，公务在身，不得不如此，还请你别难为我们……”

    朱斌也不想真的得罪了他们，挥挥手让人放开，问道：“本抚且问你们，黄溪究竟犯了何事，居然如此兴师动众？”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人说道：“朱大人，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况且，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没有这个胆子敢说，还请朱大人见谅……”

    朱斌也没有奈何，只板着脸教训了一通，便让人将他们赶走。

    “大人，黄溪犯的事看来不小。”黎风低声说道。

    朱斌点了点头：“再多增派人手，务必要赶在这些人前找到黄溪，说起来，黄溪还帮了本抚不少的忙，这人又有本事，要是落到这群王八蛋手里，那真正是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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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五　意外之变

﻿    锦衣卫的镇抚齐忠远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一双冷，朱斌看到他的时候，齐忠远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当今圣上亲赐的四大个大字，“百胜名将”，对朱斌的进来，好像全然没有看到一样！

    “齐大人，让你久侯了！”一进到府衙，朱斌很快就换了一张脸色，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朱大人了，光顾着欣赏圣上的字了，没看到朱大人进来，得罪，得罪！”那齐忠远看是才看到朱斌一样，脸上又是愧疚又是热情地说道。

    朱斌客气地请他坐下，让人上茶，这才说道：“我听说齐大人远道而来，缉拿校尉黄溪，不知道此人犯了什么大事，竟然劳动到了大人？”

    齐忠远神神秘秘地想周围看了几眼，说道：“本来这是咱们的家丑，也不太好外扬，可是您朱大人既然问了，我不得不相告。那黄溪胆大妄为，居然刺杀东厂郑公公，此等行为，又何异于谋反？故此郑公公严令我等缉拿。”

    这话似真似假，朱斌皱起眉头，齐忠远嘴里的郑公公，正是当今统领东厂厂事郑之惠，这人的骄横不法，比之魏忠贤丝毫不差。那黄溪却不知道为什么去刺杀了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恭维着对方如何如何辛苦，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褪去，那齐忠远又恳求朱斌协助抓捕黄溪，朱斌拍着胸脯只说这是本官份内之事云云……

    应酬完了齐忠远，将他送出府衙。揉了揉因为假笑而僵硬的肌肉。看到李天齐匆匆从外面进来，一见朱斌就低声说道：“找到黄溪了。”

    朱斌一惊，赶紧让李天齐带着自己去看。才走出去没有几步。眼看有几个鬼鬼樂樂的人跟在自己身后，知道是齐忠远做地好事，冷笑了声，在李天齐耳边吩咐了几句，李天齐点了点头，快步走开。

    那几个被齐忠远派来监视朱斌地锦衣卫。正紧紧跟在朱斌身后，忽然边上传来一阵躁动，原来是几十个人厮打在了一起。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这群人一边扭打着一边把这几个锦衣卫围在了中间。

    这几名锦衣卫牵挂着齐忠远交代之事，大声呵斥着让这群人离开，谁想到顿时把打架之人激怒，二话不说，拳头已经抡了上来。几名锦衣卫哪里是这群凶神恶煞的对手。转眼间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一个个被揍得叫苦连天。

    好容易等这群人散去，几个锦衣卫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可放眼望去。又哪里还能看到朱斌的影子……

    ……

    黄溪被安置在了杭州一处偏远僻静地小屋子里，外面站着郭飞守卫。见到朱斌，也不说话，将朱斌带进了屋子之内。再次见到黄溪的朱斌，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来，黄溪浑身都是鲜血，胸口的一道伤口更是触目惊心，虽然已被包扎好，可血还是不断的渗出，黄溪见朱斌进来，勉强笑了一下，可随即伤口的痛苦，又让他地面孔几乎扭曲。

    “怎么弄成这样？”朱斌在他身边蹲下，看了下他的伤势，皱着眉头问道。

    黄溪苦笑着道：“还不是被那群人追的，锦衣卫那些身后好的，几乎全都出来了……从京师一路打到了这里，几次几乎就被他们抓住……我想着这普天下敢收留我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朱斌被他弄得笑了出来：“***，麻烦事就想到我了，你小子胆子还真大，居然跑去刺杀东厂的郑之惠，难道真的嫌自己地命太长了？”

    “东厂给我安的这个罪名？”黄溪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刺杀郑之惠？真是太抬举我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朱斌好奇地问道。

    原来，郑之惠自掌东厂以后，在崇祯面前极尽恭谨，在外面骄横跋扈，不可一世。最让人震惊的，是郑之惠居然接受反贼高迎祥贿赂，每每命令剿贼军队中地亲信监军在关键时候放了反贼一马，致使朝廷剿贼大计屡屡无法成功！

    黄溪早就看郑之惠不对，无意中抓到了高迎祥的使者，严刑逼供下得到了切实证据。黄溪正想着如何把这些证据上呈天听，不想被部下出卖，引起郑之惠杀机。

    也算黄溪命大，就在郑之惠准备下手地时候，黄溪提前得到消息，连夜跑出京城。郑之惠知道他手里的那些证据将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接连派出锦衣卫高手捉拿。总算黄溪身后了得，一路上连番恶战，这才终于跑到浙江境内。

    “昨日情况实在危急，我被几个高手围住，身上又带了重伤，还好李天齐和郭飞及时赶到，这才得回一条性命。”黄溪大口喘息着说道。

    “有没有被锦衣卫的人认出来？”朱斌转向郭飞问道。

    “没有。”郭飞摇了摇头：“我和李天齐正是担心这点，所以我们两人都没有出手。我们杀了两名锦衣卫，伤了七个，这才把黄溪救了出来……”

    朱斌皱起了眉头，这可有些麻烦了，锦衣卫死在了自己的地盘里，无论如何也不太说得过去。可奇怪的是，今日见到齐忠远，他却丝毫也没有提到这事。

    “咱们直接把这些证据呈了上去，圣上只要见到，必然震怒……”郭飞小心地说道。

    “没用的。”黄溪苦笑着道：“郑之惠为人狡猾无比，在我跑出来的这些日子里，他估计着早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况且，我现在又是个‘杀人犯’圣上想来不会相信我的话，徒然只会给朱巡抚增加麻烦……”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把咱们境内的这些瘟神赶走，不然黄溪早晚得被他们找到。”朱斌来回走动着，稍稍显得有些烦躁。

    锦衣卫在自己地盘里。横冲直撞。势必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尤其是黄溪地存在，只要他们

    找到黄溪，一天就不会离开江南。不过这些厂卫地个都等于得到了皇上的圣旨一般，要想赶走他们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找个大夫来治伤。”一时想不到更好办法地朱斌说道：“这地方我看也不保险，得想办法避开那些讨厌的家伙，把他转移到海盐去，陶家目前看还是可以信任的，而且那边的条件也好。黄溪也能得到照顾……”

    安顿好了黄溪，才回到自己住处，却发现那个锦衣卫的镇抚齐忠远早就在那等候，一见到朱斌，面带笑容地说道：“巡抚大人，等得你好苦，走，走。兄弟来到贵境，多有麻烦你的地方，今日请你小斟几杯，以示谢罪。”

    朱斌笑道：“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哪有客人请主人地道理？我也是公务实在繁忙。忘了招待镇抚大人，实在多有得罪，该我请，该我请……”

    齐忠远不容分说，硬将朱斌拖到了早就定好的酒馆，找了个雅间，请朱斌坐下，先敬了杯酒，接着就唉声叹气地说道：“巡抚大人，看来咱们锦衣卫的名声实在不好，这不，才来贵地，我的手下就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一顿……哎，这样下去，这案子可怎么办啊……”

    “哦，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朱斌一脸的惊讶：“胆敢殴打京城出来的上官，这些刁民难道真地想反了吗？镇抚大人莫慌，本抚明日就会命人严加查办，抓到了，非狠狠治他们的罪不可，以消镇抚大人心中之气！”

    “小事，小事，这些都怪我们自己，巡抚大人公务繁忙，若为了这点事情费心，那兄弟就实在过意不去了。”齐忠远连连摆着手，忽然他有意无意地说道：“听说大人昔日曾经和黄溪合作过，而且彼此之间还非常愉快。据锦衣卫的人说，黄溪此人平素从来目中无人，可唯独对大人你赞不绝口，不知这传言可是真的……”

    朱斌一时摸不清他想要做什么，正色道：“不错，黄溪和我私交确实不错，可朝廷之事岂能因私交而废？镇抚大人尽管放心，若是发现了黄溪踪迹，我决然不会念着私情，第一个将他缉拿归案，交给大人处置！”

    “巡抚大人尽忠职守，兄弟我不胜感激啊。”齐忠远拍着桌子叹道：“若朝廷上下人人都能像巡抚大人一样，又何愁天下不能太平，来地时候郑公公就和我说过了，朱大人必然对东厂的事是竭力协助地！”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有半个时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随后进来一名锦衣卫的，在齐忠远耳朵边低语了几句，齐忠远忽然放声大笑，对着朱斌说道：

    —

    “巡抚大人，天大的喜事啊，叛贼黄溪已经落入法网！”

    朱斌大惊失色，他终于明白了齐忠远为什么要请自己喝酒，目的就是把自己缠住，好让手下能够抓捕黄溪，可有一点他却不太明白，齐忠远如何会这么快就知道了黄溪的下落，什么环节上出了差错？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朱斌不动声色地说道：“大人办事果然干练，雷厉风行，这番回去，少不得又要受到郑公公的奖赏！”

    齐忠远客套了几句，忽然又叹息着说道：“只是有一件事情对大人不太有利，在抓捕黄溪的时候，我们发现大人手下一名叫郭飞的居然也在，而且还为黄溪请来了大夫……这个，想来郭飞的事大人是不知道的……”

    朱斌早猜到了黄溪若是有事，郭飞必然也被抓住，他脑筋里急速转着念头，一时却想不到好的办法：“什么？我手下也有人参与了进去？管教不严，管教不严，大人尽管把他抓去，本抚实在是惭愧得很啊……”

    “那就好，那就好。”齐忠远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兄弟可就多有得罪了，郭飞带到京城，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不过看在他是大人部下的份上，兄弟总会想办法关照些的。”

    朱斌冷冷地笑了一下，也不说话。这时他心里只想着如何尽快把黄溪和郭飞救出，否则一旦到了京城，再无半点办法可想，而且朝廷里他的那些敌人，只怕也会为此而大做文章……

    ……

    “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回到自己的府衙，朱斌就铁青着脸问道。

    黄飙的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我们也不清楚，本来郭飞回来后找了位大夫好好的，谁想到才到了黄溪那，锦衣卫突然就冲了进去，还好我们让李天齐在远处暗中观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抚帅，现在咱们怎么办？”李天齐急着说道：“若是不尽早把他们救出来，那些锦衣卫的下手，抚帅您也是知道的……”

    “救他？怎么救？”黄飙看了李天齐几眼：“强行救出？那些锦衣卫的要是在咱们地头上出事，朝廷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抚帅，到时决然脱不了麻烦，”

    朱斌摸着下巴说道：“我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齐忠远是怎么得到的消息，谁给他传送的消息，否则就算我们想动手的话，嘿嘿，那也一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若是给他有了提防，再想下手可就麻烦了。”

    “我倒认为可以强行把他们抢回来。”黎风忽然说道：“办法就如同当日对付曹化为一伙一般，到时候我们来个死不认账，只推到山贼身上。大人现在正得圣恩，又新被圣上赐婚，顶多被朝廷训斥个整治不严，命令急速破案等等。其后大人就可以设法从中调度……”

    “干！”朱斌重重拍了一下台子，下了决心说道：“我可不管它什么厂卫、锦衣卫的，谁动了老子的人，老子第一个就和他过不去，把黄溪和郭飞给我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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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　杀人

﻿    斌下了强行用武力夺回黄溪和郭飞二人的决定，鉴于古怪，朱斌小心谨慎了许多，和一众部下商议了半宿，这才定下由黄飙亲自挑选可靠人手，只要齐忠远一出了杭州城后立刻动手！

    那齐忠远好像完全没有预料到危险的逼近，整整两天的时间，居然都在杭州城内四处游玩，好像完全忘了还有两个犯人的事情。

    朱斌也不着急，只派人严密监视着他的动向，到了第二天夜里，情况忽然有了改变。齐忠远带来的锦衣卫一下忙碌起来，负责监视的人，看得非常分明，两个带着枷锁的人，被押上了两辆囚车，正在那准备着出城而去。

    朱斌的部下一听，立刻嚷嚷着出城劫囚车。可到了这个时候，朱斌反倒冷静了下来。齐忠远这个人，自己已经吃了他一次暗亏，这次他如此大张旗鼓的赶路，里面会不会又有什么问题？

    “抚帅，还在考虑什么啊，尽快救人了！”李天齐性子最急，大声叫道：“不然就要让他们跑了！”

    “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客栈里，帮助黄溪转移犯人时候发生的事吗？”朱斌不紧不慢地说道。

    黄飙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齐忠远也在那用的移花接木之计？”

    “不错，我正是这么担心的。”朱斌站了起来：“出杭州齐忠远的选择无非只有两条，分兵两路，一路由黄飙带队，守住东南面路口；一路由本抚亲自带队。守住西北方的路口。无论他从哪里走，都别想跑掉！”

    ……

    夜色漆黑，押着两辆囚车的锦衣卫匆匆赶路。月色铺洒在道路上，显得有些凄清。

    忽然，四周里喊杀声大作，上百个蒙着脸地大汉从夜色中杀了出来。这些锦衣卫大惊，正想抵抗，却早被团团围住。好像得到了指令一般。这些锦衣卫对望了几眼，迅速将手中地武器放了下来。

    领头的独臂汉子正是朱斌麾下大将黄飙，眼见控制住了局势，他迅速跑到囚车边上，只一看，囚车里哪里是什么黄溪和郭飞，根本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犯人呢？”走到一名锦衣卫百户面前，黄溪眼光阴冷地从他身上扫过。

    那百户尚想嘴硬。却不想被黄飙在他肚子上划了一刀，顿时杀猪似的叫了起来，连声道：“我们一出得城，镇抚大人就带着两个犯人去了西北方向……”

    黄飙暗道好玄。若不是巡抚大人机警，险些就要被他们跑掉。

    “二哥。这些人怎么办？”李天齐上来低声问道。

    黄飙冷笑了下：“这事太大，闹不好就是杀头的事，绝不能留下半个活口……”

    …….

    就在东方锦衣卫被围的同时，齐忠远却领着八名锦衣卫，押解着黄溪和郭飞两人，趁夜色拼命往西北方向逃窜。

    他早知朱斌必然不会那么容易的放他离开，也一定会有什么阴谋，故此设下了这个声东击西之计。在他眼里，朱斌虽然得宠，不过是个少年而已，第一次自己已经将他玩得晕头转向，这次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游戏而已。

    况且，在此之前，他已得到了东厂郑公公地密令，要想方设法借着这个机会，找出朱斌的岔子，而后一举弹劾朱斌。虽然他并不知道朱斌什么地方得罪了郑公公，可是看来这个计划已经大可以成功了……

    “镇抚大人，那么晚了去哪里啊？”正当齐忠远兴冲冲的想着的时候，前面传来了一声笑嘻嘻的声音。

    齐忠远大惊之下看去，只见周围火把乱闪，一人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那江南巡抚朱斌！

    “镇抚大人，何必走得那么匆忙，也不让本抚来送送你。”朱斌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看了看被捆绑着的黄溪和郭飞，说道：“这两个大反贼，路上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得了，来人呀，把他们给本抚押了下去！”

    两边部下大声应着上来，齐忠远情知道已无法阻拦，苦笑着挥了挥手让自己手下的人让开了道路。

    “还有这些锦衣卫地兄弟，也都辛苦了，来呀，请他们去吃些宵夜，记得，要小心侍侯着，别磕着碰着了。”朱斌微笑着说道。

    不容分说，八名锦衣卫已经被推搡着进入到了边上的树林之中，过了一会，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呼，紧接着，一切又都恢复了安静，就好像什么事情也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齐忠远惊得面无人色，他哪里想到朱斌竟然真的敢杀厂卫地人，哆哆嗦嗦指着朱斌说道：“朱斌，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杀锦衣卫，难道不怕圣上知道了，杀你地头吗……”

    朱斌很无辜地摊开了双手：“我什么时候杀过锦衣卫的人？那些可都是土匪杀的，哎，说来也怪本抚，治理不严，治理不严啊……回头我一定向圣上亲自谢罪，齐大人，尽管放心上路吧……”

    他说得虽然柔和，话里却杀气腾腾，齐忠远终于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也忍耐不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朱巡抚，朱大人，我也是奉了郑公公的命令才这么做的，你就饶了我的一命吧！”

    朱斌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齐忠远，你锦衣卫在京城里如何胡作非为，无法无天我管不着你，可你居然在我的地头上撒野，真正瞎了你的狗眼！我可以不杀你，可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黄溪在哪养伤的情报，你是怎么得到的！”

    到了这个地步，齐忠远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原来，这事却和宁波孙家有关。孙家的真正后台，正式东厂厂事郑之惠，当年郑之惠尚未得势之时。孙家便全力支持于他。最终让他如愿以偿，爬上了厂事这一位

    当朱斌出任浙江巡抚之后，随着他与海盐陶家的结盟。以及在秦淮河上地那一番对话，让孙家感受到了严重地威胁，于是，郑之惠这一张牌终于到了利用的时候了。

    而黄溪的案子，却正好给了郑之惠这么一个机会。

    这么多年以后，不管是宁波地孙家也好。还是海盐的陶家也都，都在浙江各地广布眼线，尤其是在杭州，情报网更是编织得四通八达，不管是官府还是民间，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们。

    而当黄溪一进入杭州之后，正是通过孙家的这张情报网，齐忠远才迅速得知了黄溪的准确位置。从而一举抓获。

    朱斌听得面色铁青，自己本来对是否对付孙家还没有下定决心，但现在却促使他动了杀机。而最让他惊心的，是齐忠远嘴里所说的这张情报网。才是真正最可怕地事情。

    这些大商人们，利用雄厚的财力完成了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有着这样的情报网在自己身边，又让自己寝食如何能安？

    —

    “朱大人，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说了，你可以不杀我了吧？”齐忠远动了一下因为长久跪在地上而酸麻的膝盖，可怜兮兮地问道。

    “当然，我说话是算数地，我不杀你……”朱斌笑了一下，慢慢转过了身子，似乎不忍心看到某些事情的发生。

    还没有等齐忠远高兴多久，他很快体会出了朱斌话里的意思，未等他开口求饶，面前已是寒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快刀落了下来……

    ……

    “回抚帅，四十七名锦衣卫，无一漏网，已全部被格杀。”在杭州府衙里，黄飙抹着汗说道。

    “这次咱们可是闯下了泼天大祸了。”朱斌揉着鼻子苦笑着道：“一口气杀了四十七个锦衣卫，嘿嘿，一旦走漏风声，别说咱们了，诛九族也一点都不希奇，赶快想想怎么善后吧！”

    李天齐满不在乎地道：“把这些事往土匪头上一推不就得了？”

    “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朱斌瞪了他一眼：“你当朝廷里那些当官地都是傻子？上次杀曹化为的时候已经来了这么一手，现在继续这么上报，就算以前不起疑心地也该怀疑其中有诈了……土匪？如果朝廷严令我们破案，我们拿什么人交上去？”

    李天齐嘟嚷着说道：“做的时候又说容易，现在倒好了，反正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知道，我知道！”杀机从朱斌的眼里一抹而过，他冷冰冰地说道：“既然玩了，就干脆玩得再大点，这次，我不光要把这事给解决了，还要把孙家一骨脑给解决掉！”

    说到这，他恶狠狠地道：“明日起封闭杭州所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违令不从者，以乱民罪论处！”

    ……

    宁波，孙家。

    这时候孙家当家的孙伯台，心情显得有些烦躁，杭州方面的齐忠远一点消息也都没有，万一要是失手的话，一旦被朱斌知晓了内情，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他的背后有郑之惠撑腰，但郑之惠毕竟远在京城，远火解不了近渴。朱斌真要对孙家发难，一时三刻之间，郑之惠哪里能够帮得上忙？

    有的时候隐隐的，孙伯台也在那反思和朱斌为敌是否明智，或者可以再忍一忍，不要那么急着动手，以朱斌年轻的个性，总有犯错的时候…….可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父亲，好像不太对劲。”正在孙伯台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儿子孙启梁匆匆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说道：“宁波城里忽然开进了大批军队，整个宁波已经被控制住了！”

    孙伯台一下站了起来：“什么？为什么杭州方面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孙启梁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一定是齐忠远失败了！”孙伯台很快猜出了其中的原因：“朱斌这是准备对我们孙家动手了，你赶快派出快马，立即去京城向郑公公报告此事，现在也只有他能救我们了！”

    谁想到他儿子的回答，却兜头给他浇了一盆凉水：“不行，宁波所有的城门，都已经加派了兵力，我试了几次，那些当兵的凶神恶煞一般，根本就不允许出去，现在整个宁波和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完全切断了！”

    孙伯台一屁股坐了下去，面色惨白，他实在想不到朱斌会这么快动手，丝毫也不顾忌什么，他孙家可是浙江的大家族，难道朱斌不怕引火烧身？

    “他想让我们孙家死，可没那么容易！”过了会，孙伯台恶狠狠地说道：“给所有的家丁分发武器，招募死士，死守院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我孙家大院！”

    孙启梁顿时大惊失色：“父亲，您可要想清楚了，这是谋反的大罪啊！”

    “谋反？”孙伯台冷笑了几声：“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不成？我就是要把这事弄大，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的，只要我们能坚持上几天，朱斌必然无法持久……按我的话去做吧，再不断的派人想办法出城去，这是我们孙家唯一的机会了……”

    孙启梁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父亲决然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这么多年了，父亲的决断总是对的，希望这一次他也能带着孙家平安脱离险境吧……

    他才出去，原本看起来强硬无比的孙伯台，整个人却像是垮了一样，疲惫无力的坐在那，自己正在进行着一场赌博，可这场赌博的最后胜利者会是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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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七　解决

﻿    波的乡民士绅，谁也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兵，纷纷向宁波集结而来，大街小巷上到处可以看到那些当兵的，城门早被封出，不管是谁，没有任何人能够离开宁波！

    就连宁波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接到了江南巡抚朱斌的密令，让宁波一切配合军队行动，他本是朱斌一手提拔起来的，从一个空有一身才华，却郁郁不得志的小官员，一跃而成为独掌一方的宁波府，他心里自然对朱斌充满了感激。因此在接到密令之后，丝毫不敢怠慢，甚至把府衙都让出来给这次的总指挥黄飙做了坐镇指挥之地。

    黄飙得到的命令，是限他十天内彻底解决宁波孙家，而为此朱斌特意给他调拨了八百名精兵，连同宁波当地的驻军、土兵，黄飙可用力量达到了三千余人……

    而孙家开始大量招募人手，募集死士兵，分发武装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黄飙耳朵里，对此他只是鄙夷地笑了一下，孙家这样的做法，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而已……

    宁波的百姓乡绅，亲眼目睹着一队接着一队的官兵向孙家大宅方向集结，开始渐渐明白，官兵的这次矛头是对准了孙家，可是他们也有些想不通，孙伯台和官府不是一向关系良好，怎么会突然之间交恶？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普通的百姓，早对孙家深恶痛绝；就连宁波的商人，也对孙伯台一家独大。欺行霸市的行径心存不满。现在官府出面替他们解决，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地事……

    在黄飙进驻宁波地第六天，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八百精兵，将诺大的孙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宁波当地军队，把守着各个可能逃亡地路口。甚至，两门大将军炮也已架起，黑沉沉的炮口对准了孙家的大门……

    孙家的那些家丁门。手里拿着弓箭，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他们所面对的，并不是平时给他们欺负惯了地百姓，而是大明朝廷的正规军，“百胜名将”朱斌麾下的百胜之军！

    孙启梁不是的上来给他们打着气，告诉他们门外的那些，并不是什么大明的军队，而是叛贼。是朱斌引来的叛贼！东厂的郑公公，已经将此事奏明给皇上，很快，朝廷地平叛大军就会到达宁波。

    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话。朱斌是皇亲国戚，又是江南巡抚、武英伯。皇上亲赐的“百胜名将”，他有什么理由要背叛大明朝廷？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和孙家绑在了一条船上，就算想要回头，也已来不及了……

    第六天的中午，浑身披挂整齐地大明将官，血战太平的悍将黄飙出现在了孙家地大宅外面，那些远远围观着的百姓，似乎早就听说过这个独臂将军的威名，不时悄悄地指指点点，交口接耳几句……

    “奉大明江南巡抚、武英伯、肃虏将军朱斌令，孙伯台父子勾结反贼，谋害朝廷命官，罪无可赦，今命游击黄飙缉拿。孙伯台，你还不打开院门，莫非想要抵抗朝廷大军吗？”

    在孙家的大宅子外面，黄飙高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顿时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骚乱。没想到孙伯台竟然无法无天到了这个地步，居然杀害朝廷命官，也难怪官府会排出了这么大的阵势。百姓们不太会怀疑官府说的话，毕竟这是从官老爷嘴里说出来的啊……

    “我勾结反贼，杀害朝廷命官？”出现在屋顶上的孙伯台仰天一阵狂笑，他笑得无比疯狂，好半天才停了下来：“说我杀害朝廷命官，你们有证据吗？我要进京，我要告御状，是非曲折，都交给朝廷来裁断！”

    “可以。”黄飙冷冷地说道：“你先打来院门，我们自然会带你上京……”

    孙伯台又在上面狂笑起来：“打开院门？我还有命活吗？若要我出来，只要东厂厂事郑公公来，其余的我谁也不相信！”

    黄飙也笑了起来：“金虏精兵尚不能挡住我，一个小小的孙家，你以为能抵挡住大将军炮吗？孙伯台，念也也是一方大家，我且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黄飙可就要得罪了！”

    他这么做并不是想个孙家什么机会，而是为了要在宁波百姓士绅面前显示，官府对待孙家已经仁至义尽，已经给了孙伯台最好的机会。他知道孙伯台一定不会开门的，到时候再强行闯入，无论对朝廷还是民间，都将有一个最好的交代。

    果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孙家并没有一丝打开院门的意思，反而开始向屋顶，院墙上大量增派人手……黄飙看了看天色，微微笑了一下，时间到了，解决孙家的时候也到了！

    随着黄飙的一声令下，两门大将军炮同时开火。孙家那看起来厚重的院门，也许防范蟊贼劫匪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可在大将军炮的轰击下，只几炮过后，硝烟弥漫中，两扇大门已成一堆废弃的木柴……

    “冲进去，活捉孙伯台！”黄飙抽出宝剑，厉声喝道。

    数百名士兵爆发出如雷的呼声，潮水一般涌进了孙家的大院。那些还站在屋顶上，院墙上傻傻看着的家丁们，看到如狼似虎的官兵蜂拥而入，忽然发出惊恐的叫声，扔下了手里的武器，像个没头的苍蝇一般乱跑乱窜起来……

    孙伯台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他本以为在自己重金许诺的刺激下，起码可以顶个两三天，到时候还能趁乱想办法。谁想到只眨眼，整个大院便已经被官兵彻底冲垮……

    “父亲，走啊，到处都是官兵，实在挡不住了啊！”就在孙伯台六神无主的时候，孙启梁冲了过来。气急败坏地叫道。

    早已乱了方寸的孙伯台。失去了往日地从容镇定，任由着儿子连拖带拉地，将他推进了当初为避战乱而修建的暗室之中。孙启梁点燃了油灯。发现自己父亲的脸上一片死灰，在阴晴不定地灯光照射下，显得如此

    可怕……

    外面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到处都是官兵的声音，孙启梁惊慌地道：“父亲，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孙伯台惨笑了下：“我实在没想到朱斌这小子那么狠，动手会那么快，现在说怎么办一切都晚了……他这人虽然年轻，可心狠手辣，下手从不留情，当日曹化为那样的人，也死在了他的手里……梁儿，没办法了……”

    自己一贯敬重地父亲。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顿时让孙启梁大失所望。他不想放弃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也更加不想死，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家产，也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孙启梁忽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向孙伯台磕了三个头：“父亲，儿子不孝，可孙家不能就这么悔了，总得有人把这家撑下去……儿子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可却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孙伯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儿子话里的意思，正在这个时候，孙启梁忽然站了起来，操起身边的一条长凳狠狠地砸了下去……孙伯台在倒下前的一瞬间，嘴角居然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

    看到孙启梁背着自己地父亲，从暗室中走出，黄飙多少显得有些意外，等他看清了孙伯台头上的伤势，他心里一切都明白了，是这个“孝顺”的儿子出卖了自己的父亲！

    黄飙从来都看不起这样地人，人可以死，但没有出卖，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亲人，更何况，孙启梁出卖地，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

    他的心里本来就有一根对谁都不愿意说的刺，而孙启梁所做的一切，却正好碰撞到了他神经中最敏感的一环……

    “将军……”孙启梁扔下父亲的身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说道：“将军，这一切都和我们孙家没有任何关系，全是……全是他做出来的事情……”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黄飙冷冷地笑了一下，李天齐上前探了探孙伯台的鼻子，走到黄飙身边低声说道：“还有气！”

    “这人不能留下活的。”黄飙面无表情地说道。

    看着李天齐带着几个士兵将自己父亲拖走，孙启梁似乎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几次想要站起了，可一见到黄飙冰冷的目光，却又把自己的头垂了下来。

    “既然已经做了，又为什么还要后悔呢？”黄飙牵动了下嘴角，说道：“我也不想为难你，总之，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的这条性命，或者还可以保住……”

    轰动宁波的这一件大事，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被平息，宁波的百姓和士绅有些意外，但又有些觉得在情理之中。官府发出的告示，写的是孙伯台私蓄武装，谋杀朝廷命官，意图谋反等等之内，依照孙伯台的个性和所作所为，或者他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

    孙家的产业被大面积地清查，一张张封条贴上了孙家的家宅、店铺，一个个人犯被直接押解去了杭州。而孙伯台最喜欢的儿子，孙启梁大义灭亲的故事，也迅速通过不同的渠道在宁波流传开来。

    至于孙伯台，他死了。据官府的说法，是他在被抓捕的时候，负隅顽抗，而他那个“大义灭亲”的好儿子，在与孙伯台的搏斗中，失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么简单的事，因为有着官府的证明，和孙启梁亲笔所写的供状。

    就在当天下午，在孙启梁的指认下，从孙家的院子里，挖出了杀害朝廷锦衣卫镇抚齐忠远所用的刀和血衣。真实，还有几块锦衣卫的令牌……

    ……

    这个消息传到杭州，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详细的经过朱斌甚至没有过多的看，他相信自己部下办事的能力，而接下来，就是自己应该要做的了。向朝廷上书，如何详细的阐述孙伯台作恶的经过，以及江南各地官员如何辛苦才侦破了这一大案。

    而做为江南地方最高军政长官的自己，朝廷官员死在自己的地方，朱斌的责任当然是逃不掉的，他请求免去自己所监各职，等待朝廷最严厉的处分，甚至坐牢砍头。

    当然，随着奏章一起送到京城的，还有一份朱斌早就让人做好的清单，上面按照朱斌的意思，详细列好了孙家的财产。没有人比朱斌更清楚了，朝廷和崇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银子，除掉一个对朝廷毫无价值的商人，却能为朝廷换来急需的东西，崇祯会知道哪样更加划算的。

    果然，仅仅半个月后，朝廷的指令就到了，崇祯在圣旨中对朱斌严厉斥责，江南朝廷粮米重地，却让一个小小的商人如此为非作歹，朱斌以巡抚之尊，却不能事先发现，何其可恨？着罚朱斌一年俸禄，以为锦衣卫镇抚齐忠远抚恤，另降一级留任，戴罪立功……

    至于对孙家的处置，孙伯台暴尸一月，不得收尸，其家诛三族，女犯充入军妓。唯孙启梁能检举其父，罪虽当死，情有可原，拟判充军流放。

    孙家家产依江南所列亲单，全部没入朝廷国库，限朱斌两月内清查完毕，押解到京，一切的一起，都和朱斌想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朱斌放下了这份圣旨，轻轻地出了一口气，总算又有惊无险的过了一关。其实他心里知道，崇祯未必就猜不到这里想来大有玄机，可一来自己是崇祯的“亲戚”，是他信任的大臣，他还需要为自己为他做事；二来，江南局面方定，自己又是圣上亲封的“百胜名将”，若是现在认真追查下去，不管对哪方面来说都不是件好事情……

    虽然勉强度过了一劫，只是以后这样走钢丝的行动，还是少做些好，说不定等到哪一天，自己突然失势了，每一桩，每一款，都会被人翻出老账，变成杀头的天大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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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　　大凌河之战　（免费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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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　吴桥兵变

﻿    大凌河惨败的消息传到江南后，朱斌把自己一个人关论部下如何劝说，整整一天，他粒米未进，谁也不知道素来乐观的巡抚大人正在那想着些什么！

    朱斌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做为一个知道历史走向，却根本无力改变这一现状的人，此时的心情，也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也只有他自己觉得在这一刻是那么的无用。

    在朝廷的邸报上，大臣温体仁上本，言说朝廷刚与后金开始接触议和，兵火才息，而孙承宗、丘禾嘉却要惹是生非，去修筑什么大凌河城，惹恼了皇太极，遂造成了长山、大凌河惨败云云之类……

    心灰意冷的在孙承宗在长山惨败后，便以年老为由，多次上疏，要求致仕。十一月，崇祯帝批准孙承宗致仕，令驿站车马送其回高阳原籍。不久，因言官追论孙承宗“丧师辱国”之罪，崇祯帝下令夺其官职闲居，并剥夺宁远世荫。

    而当时已调任南京太仆寺卿的原辽阳巡抚丘禾嘉，也被追论，丘禾嘉以病为由辞职。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历史的走向是如此的一模一样……

    朱斌慢慢地站起了身，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他的部下们都正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候着他，见他出来，黎风第一个上前道：

    “大人，大凌河之败，大人早就有过预言，这都是……都是上面不肯听，与大人没有半分关系，您又何必为难自己？”

    “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朱斌勉强笑了一下。随即就正色问道：“我让你们准备的兵马，全部集结完成没有？”

    “回抚帅！”郑天瑞大声说道：“马步兵一万七千人，佛郎机、大将军炮八十余门全部准备完毕。随时都可以向山东方向进军。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抚帅怎么知道山东方向即将再次爆发战事？”

    “孔有德！”朱斌嘴里慢慢地吐出了这三个字来：“登州游击孔有德，本事海盗出身，而后才被朝廷招安，这次又救援大凌河不利，像这样的人。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们会真心为朝廷效忠！”

    一众部下面面相觑，抚帅大人地想法实在有些费人理解，可他地判断，却往往总是准得出奇，就好像这次的大凌河之战，若是朝廷听了他的意见，未必便会有那样地失败！

    “报，朝廷急报！”

    正在此时。远方快马奔来，冲到朱斌面前，勒马停住，马上骑士翻身而下。喘着粗气说道：

    “朝廷急报告，登州游击孔有德。率领耿仲明、李九成等人，于吴桥兵变，目前已杀回山东，劫掠四方，贼兵势大，官兵皆不能胜，圣上急命江南巡抚朱斌领兵平叛！”

    江南诸将大惊失色，抚帅真的神了，说孔有德要叛，孔有德果然就叛了，此时他们再看向朱斌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

    朱斌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是历史书上早就清清楚楚记载着的，又有什么可希奇的？

    这批参与叛乱的将领，原都是皮岛纵兵毛文龙地部将。袁崇焕诛杀毛文龙后，其旧部由副将陈继盛统辖。但不久，参将刘兴治在皮岛发动叛乱，杀陈继盛等十余人。总兵黄龙随即赴皮岛镇压，皮岛乱兵一哄而散。

    孔有德、耿仲明原籍山东，矿徒出身，曾是辽东海盗，后投毛文龙，与尚可喜一起，被称为“山东三矿徒”，是毛文龙手下的骨干将领。孔、耿因不服黄龙统辖，便叛离皮岛，率部来投登莱巡抚孙元化。

    登州乃山东重要军事要塞之一。在天启初，为了协调对后金的作战，在山东设登州、莱州巡抚，援助辽东前线。当时任登莱巡抚的是孙元化，嘉定人，举人出身，被任命之前曾任宁前道兵备副使。

    而就是这位对火器颇有研究的孙元化，竟接收了皮岛的叛将孔有德、耿仲明，并委以重任。孔有德被任命为骑兵参将，耿仲明则被派往登州要塞。

    大凌河被围后，同属孙承宗指挥的登莱巡抚孙元化，急令游击孔有德赶赴前线增援。孔有德奉命北上，抵达吴桥时，因遇雨雪，部队给养供不上，士兵开始抢劫。在另一位与孔有德有相同经历的毛文龙旧部李九成地煽动之下，孔有德正式叛乱，随即杀回山东半岛。

    孔有德还兵大掠，先后攻陷陵县、临邑、商河，接着又杀入齐东，包围德平，不久又舍德平而去，攻陷青城、新城，向半岛杀去。

    山东巡抚余大成、登莱巡抚孙元化闻变，非常紧张，立即派兵来鲁北应变。当时两人都不愿把事情闹大，力主安抚孔有德，并令沿途州县，不得出兵邀击，以免激化矛盾。孔有德将计就计，假装投降，迷惑孙元化，而实际上却率兵直趋登州。由于沿途州县不敢出兵拦截，让出通道，孔有德便顺利杀到登州城下。

    孙元化急令部将张焘率辽兵守登州城外，总兵官张可大也发南兵抗击。两路成合击之势。张进兵稍胜，却下令退兵，张可大失去策应，被孔有德杀得大败。形势陡然紧张起来。

    张焘的兵卒，多是辽东籍，与孔有德部关系不错。他们见此情形，纷纷投入孔有德的叛军行列。孔有德便令这些降卒再混入登州城中，作为内应。而孙元化不察敌情，不听劝告，同意这些早已从叛的散卒进城。

    与孔有德是旧交地登州中军耿仲明，及都司陈光福等，立即策应，举火开门，让叛军从东门攻入登州城，登州便告失陷。

    孙元化是南直隶嘉定人，山东巡抚余大成是南直隶江宁人，总兵官张可大是南京羽林卫军籍。这三位南直隶人。在这场兵变中。根本不是山东、辽东人的对手，被孔有德等骗得团团转。

    登州沦陷后，孙元化自杀未成。与同城命官一起被俘。只有总兵张可大在斩杀其

    后，在其官署上吊自杀。

    孔有德令孙元化致书余大成，要求和谈。余大成见事已闹大，便上疏朝廷。崇祯大怒，撤掉了余大成、孙元化两人之职。孔有德见孙元化已无利用价值，念其旧日收留之情。放其出城，放了他一马。可是崇祯帝却不会放过他。他与余大成两人被逮到京师，最后余大成被充军，孙元化被斩首弃市。

    “现在山东局势如何？”朱斌并不显得慌张，不紧不慢地问道。

    “回巡抚大人话，孔有德占据登州后，推李九成为首领，自己居第二位。耿仲明居第三。除此之外，尚有一些将领，如李应元、陈有时、毛承禄、陈光福等皆为官，反贼刻印建官。招海盗流寇，四出焚掠。弄得山东以至辽东前线都人心不定……”

    “一些海盗乱民成得了什么气候。”朱斌微微笑了一下，忽然大声说道：

    “黄飙、郑天瑞、刘风、李天齐、魏重义、龙阁、李德

    —

    “末将在！”

    “你等点齐兵马，明日随本抚出征，水路并进，一举而平定叛贼！郭飞、黎风等人留守江南，接应粮草！”

    “遵命！”

    大凌河之败地这一口气早把朱斌憋坏了，他现在就等着孔有德等人谋反，好把这口气撒到他们地身上。而最为重要地，未来一旦孔有德等人投了后金，将极大地增强后金的火炮技术的突飞猛进，为日后地大明朝廷，埋设下一枚可怕的炸弹……

    第二日，一万七千名官兵，八十门各类火炮，三十七战船，由浙江巡抚、肃虏将军、武英伯朱斌亲自率领，浩浩荡荡向山东境内开拔。

    谁想到，才走出不到两日，朝廷又来急报，命朱斌所引之军，于原地扎住营盘，不得朝廷命令，不得前行。

    原来，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崇祯帝居然下令以徐从治为山东巡抚、谢琏为登莱巡抚，由此二人负责平叛。朱斌大惑不解，遂写信问计于杭州的黎风。

    未几天，杭州方面送来黎风急信，上面写得非常简单：

    “大人不赞成构筑大凌城，圣上一意赞成，终致大凌河之败。难道大人比圣上还要英明吗？大人自为官以来，屡立战功，朝廷又多树政敌，在此时候，焉能不眼谗言？大人尽管在原地驻扎，属下以为，官兵此去必不能胜，早晚要复启用大人。

    为消圣上疑心，一旦朝廷再次命大人平叛，大人可不急着进军，当先问计于圣上，用何等方式行军平叛，如此，平叛之功不为大人所有，乃是当今圣上亲自指挥……”

    朱斌苦笑着摇了摇头，将信件付之一炬。他只想为大明朝廷好好的做一些事，却哪里想到这中间弄得这么复杂，崇祯帝这人好是好，可就是有些疑心……

    朱斌干脆安下心来，驻扎在浙江和山东的邻近地界，一边派人多加打探，掌握山东方面的信息，一边每日与诸将讨论兵法，静静等候着朝廷地再次调度。

    前方不断传来的消息，显示出朝廷的平叛及其不顺。

    徐从治、谢两位巡抚，与总兵杨御蕃分头固守城池，拼死抵抗叛军攻击，形势十分危急。而外围的各路援兵都驻扎在昌邑，由于山东巡抚徐从治被围在莱州城内，援军无人督察，诸将观望，谁也不肯拼死驰援莱州。

    而兵部尚书熊明遇认为此事尚有招抚的余地，便派主事张国臣去山东处理招抚之事，并要求徐从治不要轻易出兵，破坏抚局。徐从治当然不干，先后三次上疏朝廷，力主抚局无望，应以武力解决。朝廷认为，两抚臣都被困在莱州，应增设总督来山东前线，决定抚战。

    侍郎刘宇烈于是被任命为总督，赴山东统辖骑、步兵二万五千人，平定孔有德之乱。但刘总督本无筹略，赴山东后除整天派人去招抚外，不进行任何军事行动，以免动而取咎。

    孔有德便故伎重演，说是要降，暗中却把孙元化铸造的大炮调到莱州城下，架起猛轰，打死了山东巡抚徐从治，莱州城危在旦夕。

    其后在朝廷的在朝廷的军事压力下，孔有德突然又向登莱巡抚谢提出投降，并约定降期，请莱州城中地文武官员出城。已被困在城中六个月的登莱巡抚谢，在不得已之下，决定冒险，便与知府朱万年出城受降。

    但当兵出身的总兵杨御蕃坚决不去，他深知这些叛兵的品性。叛兵见到谢等人，连跪带哭，态度诚恳，并拥之而去。谢刚被带走，叛兵随即攻城。他们把知府朱万年押到阵前，要他呼喊劝降。朱万年大声喊道：

    “吾死矣。汝等宜固守

    城上地杨御蕃一看形势危急，下令开炮，杀伤叛军不少。而那位朱知府也在自己人的炮火下丧生。杨御蕃地几炮，总算保住了莱州暂时不失。

    消息传到朝廷，舆论大哗，举朝痛愤。于是总督刘宇烈被下了诏狱，兵部尚书熊明遇被撤职。朝廷上下没有一人再敢提抚议。

    岌岌可危的形势，终于让崇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再次急调浙江巡抚朱斌出兵，并从辽东调劲旅约五千入关参战。而朱斌的结拜兄弟吴三桂，正好也就在这支队伍当中。

    接到圣旨的朱斌，并没有立即急着发兵，而是按照黎风的计策，先派快马以密报的形式亲自上书崇祯，只言叛贼势大，自己恐怕有负皇恩，不能克尽成功。乃问计于崇祯，当如何行军，如何克敌制胜等等之类……

    不过几天时间，崇祯回书已到，对朱斌的谨慎大加赞赏，仔细提出了自己的判断、谋划，最让朱斌意想不到的是，崇祯竟然再封自己为兵部侍郎，着力勉励自己努力平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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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　分兵突袭

﻿    祯五年六月，在驻地盘桓了近半多时间后，武英伯、江南巡抚朱斌，正式领战将十数员，精兵一万七千人进入山东。而由龙阁率领的水军战船，亦在同一时间经水道迅速进入山东！

    而就在这一年，户部右侍郎刘重庆、四川道御史王万象同时上书，调战斗力极为顽强的辽兵进入山东协同剿贼，崇祯准奏，而吴三桂也正在这支由山海关和宁远方向调来的队伍之中。

    而在此之前，身为总兵的吴襄救援不力，被朝廷削去官职，但被允许继续在留在军中，戴罪立功。随后吴襄也终于得到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崇祯下诏，命监视关宁总监太监高起潜督率副将祖大弼、总兵官金国奇等携五千兵马前往山东镇压孔有德之叛乱，吴襄则以“戴罪”总兵随军参战。

    时年吴三桂二十岁，以游击将军的身份参与到了这次大规模的平叛军事行动之中，而这也是他在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向世人展现出了他的勇武！

    江南方面的援军，昼夜兼程，七月至德州境内，二十日与叛将陈有时遭遇于平度。时陈有时领军七百，江南军以刘风为先锋，骑兵三百，步兵三百，两方势均力敌。

    两军才一接战，更无半句废话，一开始就打了个天昏地暗。江南军以三百骑兵为主，在陈有时军中来回冲突，步兵左右穿插。刘风勇猛无比，战刀在他手中风一般的轮起砍下，转瞬间十几名叛军已经倒在他的刀下。

    被官兵不断追剿地叛军。士气本来就正在低落下去。此时被这群如狼似虎地生力军如此冲突，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向后溃散而去。陈有时一见这等状况。知道事不可为，急忙拨转马头，带着三五亲信向西南面突围而去。

    刘风焉肯让他逃跑，纵马在后狂追不止。谁想才追了百来步远，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暴雷似的喝声：

    “反贼，还想跑吗！”

    就看到寒光闪动。方才还在马上的陈有时已被一刀斩落马下。

    眼看自己亲自打败了叛将，战功却没来由被人抢去，刘风心中勃然大怒，正待向前，忽见前面那将下马割下陈有时首级，又重新上马来到刘风面前，向刘风掷去笑道：“刘风，好身手啊。陈有时也算得员猛将，却被你打得丧家之犬般逃窜！”

    刘风接住首级，仔细看去，这员将领二十岁地年纪。长相英俊威武，鼻梁上隐隐一道刀疤。不是吴三桂却又是谁？

    当初在建昌之时，刘风也算得是吴三桂部下，此时见到老上司，又是抚帅的结拜大哥，急忙马上欠身道：“小将刘风拜见将军！”

    “我算什么将军，我家兄弟那才是威风八面，百胜名将，圣上亲封，哈哈，我在宁远听着就打心里高兴！”吴三桂大笑道：“我为金总兵麾下先锋，且带我去见你们抚帅！”

    此时朱斌正在军营中与诸将商议军情，先是听报先锋刘风已经杀败叛军陈有时，心中正在高兴，就听军营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兄弟，我来了！”

    朱斌心中一怔，随即大喜，这声音可不就是吴三桂的？推开面前地形图，掀开帘帐大步而出，远远看到吴三桂走来，笑道：“小弟朱斌恭候兄长！”

    谁想吴三桂来到他的面前，神色一正：“休得乱了朝廷章法，你现在乃是武英伯、肃虏将军，兵部侍郎，原本应该我参见你才对！”

    朱斌的脸色比他还要严肃：“你是我地兄长，岂了乱了人伦理法？”

    两人看了一下，忽然相视大笑，携手进入营中。见到吴三桂进来，诸将知道他虽然不过是个游击将军，与黄飙、郑天瑞等人同职，但身份特殊，纷纷起身问候。

    分主客坐了下来，也不说什么客套话，吴三桂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前山东局势极其严峻，官兵屡战不能得胜，致使朝廷愤怒，为了孔有德之叛，不知多少将领战死，又不知多少总督尚书为此而丢官罢职，若我等不能尽快平定叛乱，只怕前车之鉴不远了！”

    朱斌点了点头：“陈有时已被格杀，据前方探报，孔有德已妄称‘都元帅’，李九成称‘副元帅’，余者耿仲明等人皆称总兵官，其主力正集结在沙河一线。现在我等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等辽军与我江南军主力到达后，稳步前进，逐一击破。其二，是以你我现有之兵，轻装疾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叛军……”

    吴三桂不断抚摸着鼻梁，思索良久，说道：“我观兄弟军营，能立刻参战的不过千余人，我亦只有两百人，贼势浩大，一旦突袭失利，只怕……”

    “兄长，当初你我不过五十骑打破金虏千人，莫非现在军容整齐，反倒怕了不成？”朱斌笑道：“孔有德乌合之众，亦想不到你我会以孤军深入，我看此战有八成把握！”

    “既然兄弟心意已决，吴三桂决然奉陪到底！”吴三桂本也是个胆大妄为之人，况且此时他的身份与朱斌这位兄弟越拉越远，心里虽然毫不妒嫉，多少却总也有点想法，若再不趁着此时建功立业，只怕下次再见到兄弟时可就没有什么脸面了。

    “只是金总兵那却需要派人去说一声……”朱斌皱着眉头说道：“否则你我单独行动，金总兵却丝毫不知，下次见了面不好说话，所以……”

    吴三桂笑了下：“金总兵那无妨，我父虽被夺了官职，却依然以总兵身份出征，他与金国奇素来交好。我再给我义父关宁总监高起潜写封书信，你派个人送去，什么事都只管放心大胆去做……”

    朱斌频频点头，他心中此时也有些叹息。自己虽然平步青云。官越做做大。可在朝廷里的势力却还远远不够。像吴三桂这样的豪族，总监太监是他义父，总兵里不是父亲舅舅。就是吴家地至交好友，乃至祖大寿兵败，一段时间还投降

    这样地大事，居然也没有遭到任何处罚，吴襄也只不了个“戴罪立功”，那正是朝廷上下都有人在打点……

    —

    可是自己这呢？扳着手指算一下。若是自己出了这样地大事，不用金钱铺路，再失去了皇帝支持地话，有多少人会为自己这么帮忙？

    现在战争期间，无暇分心他顾。一旦孔有德之叛了解，回到江南之后，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结交朝中权贵，培养自己一个盘根错节的势力体系。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当夜，吴三桂亲笔手书一封，派快马给高起潜送去，信里只言明与朱斌合兵一处。突袭叛贼孔有德部，请高起潜火速派处得力战将增援云云……

    第二日。朱斌留李天齐在此督促后军迅速向沙河靠拢，自己与吴三桂合兵整点，总计一千八百余士兵，朱斌与吴三桂各领一军，偃旗息鼓，分左右两个方向昼夜向沙河突进。就算着到达地时间，计定八月十八寅时日同时发起攻击。

    昼夜不停一路疾奔，十七日朱斌部已到沙河。他让士兵于四周埋伏，自己带着黄飙、郑天瑞两人悄悄向孔有德部靠近，观测敌情。

    远远看去，叛贼声势浩大，连营数里，战旗飘荡，结阵颇有章法。这些叛贼一半都是当初孙元化亲自训练，甚有战斗力，现在却反成了朝廷的心腹之患，这也实在算是个笑话了。

    “抚帅，吴三桂地兵马不知能不能及时赶到。”郑天瑞小声问道。

    “不管能不能赶到，总之我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展开突袭。”朱斌看着敌营，心里也有些吃惊，这次突袭以不到两千人地力量，攻击如此声势浩大的敌人，是不是有些过于冒险了？

    他所知道的孔有德这人，孔武有力，打起仗来也不怕死，当初在孙元化手下也算是一员悍将。尤其是他手下的那些叛军，多为战斗力强悍的辽兵，这是最让他伤脑筋的事情……

    …….

    寅时未到，所有的士兵都已半蹲在地上，武器被紧紧地握在手里，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既写满了热情和**，又显得有些紧张。

    朱斌军中士兵待遇甚厚，一旦阵亡伤残地抚恤也相当完善。而且，一旦得到战功，抚帅大人奖励起来从不手软，因此，这些士兵最渴望的就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几名将领来回在军前走动，不时叮嘱一遍几名才上战场的新兵，打仗这东西千万不要紧张，否则死的肯定是自己，只要到了战场上，什么样地杂念都必须忘记……

    “抚帅，时间到了。”黄飙走到朱斌面前说道。

    朱斌抬头看了看天色，慢慢拔出了铁血宝刀，低沉着声音说道：

    “兄弟们，前面就是叛贼孔有德呆的地方，别看他们人多势众，可都是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今日本抚亲自带着你们出击，诸军务必努力向前，咱们人少，只有不要命了才能活命……”

    他地目光从将士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慢慢说道：“都给我听清楚了，退后者，杀！临阵脱逃者，杀！畏惧不前者，杀！但凡发现，官可以杀兵，兵亦可以杀官！若发现本抚退缩，全军皆可杀之！”

    几个杀字加上朱斌严厉的语气，让诸军为之一凛。

    朱斌宝刀向前，忽然厉声吼道：

    “全军，随我出击！”

    言毕，他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了出去。

    其实朱斌本也不是如此英勇之人，只是此仗以少战多，若要取胜，非得自己这个抚帅身先士卒，奋不顾身不可。主将三军之魂，不肯亲冒矢石，三军将士谁肯卖命？

    果然，眼看抚帅冲出，郑天瑞和黄飙等将都齐齐叫道：“

    “此时再不杀贼，更待何时！”

    宁静的夜色猛然就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撕裂，正在熟睡中的叛军大营，猛然间无数的火把在瞬间扔了进来，军营内火光冲天，从睡梦中醒来的叛军士兵，狼狈的从军营里跑出，可还未等他们穿好衣服，雪亮的战刀早已从天而降……

    冲在最前面的朱斌，靠着年轻气盛，又在军校中练过拳脚，身手还算敏捷，加上他的铁血宝刀太过锋利，竟然一口气被他杀了四名叛军。

    眼看主帅英勇，江南军士气高涨，狂呼着奋勇扑向敌营。此时贼营中到处都已失火，叛军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反扑。

    闻讯匆匆赶到的叛军“都元帅”孔有德一见此状，勃然大怒，接过了一口大刀，翻身上马，大叫道：“勿慌，官兵不过几百人，何须惊慌！”

    他本就是出了名的猛将，看到战事不利，更是激发了他体内的凶悍之气，见到一个少年将军在自己军中大砍大杀，愤怒下催马上前，不由分说兜头就是一刀砍下。

    这少年将军正是朱斌，他正杀得兴起，忽然看到一条黑塔一样的大汉向他飞奔而来，才到面前大刀已在眼前闪动，急忙举刀奋力向上一迎，火光四溅之间，朱斌力气和孔有德差得太远，宝刀险些脱手，战马发出嘶鸣连连后退……

    孔有德却也不好过，原来朱斌手里宝刀太过锋利霸道，只这一下相交，孔有德用的力气也大了，居然把他手中大刀断成了两截，这一来孔有德顿时大惊，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宝刀？

    也不容他细想，扔掉断刀，从亲兵手里接过了他当海贼时用惯的熟铁棍，劈头盖脸的就向朱斌砸下。

    朱斌马上功夫本来就稀松平常，全仗着宝刀之利这才大显威风，此时被孔有德这一番猛攻，顿时显得手忙脚乱，身边诸将偏偏又都在厮杀，无暇救援。就在这生死关头之时，忽然一声大喝传来：“孔有德，认得大将吴三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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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　反攻

﻿    孔有德，认得大将吴三桂吗！”

    炸雷样的喝声中，吴三桂所领之军及时赶到。看到朱斌危急，吴三桂不暇思索，冲到孔有德面前，架开孔有德的铁棍，连着几刀砍下，生生将孔有德逼退。

    眼见吴三桂及时赶到，朱斌大喜，重新抖擞精神，与吴三桂一起接战孔有德。这兄弟两人左边一把宝刀，右边一口大刀，双刀连番攻击，势不可挡。

    孔有德虽然勇猛无比，可在这兄弟二人的联手攻击之下，东支西挡，手忙脚乱，一时被逼得险情环生，过了多时，惨叫一声，却是被吴三桂砍中右肋。总算他躲得及时，伤得不重。

    他哪里还敢再战，拨转马头败退下去。眼见被官兵这么一冲突，败局已成，长叹一声，带着败兵往白马方向败退下去。

    朱斌和吴三桂虽然大胜，终究兵少，况且已经达到目的，也不追赶，只管收拢叛军败兵，押解俘虏，等待大队人马会合。

    崇祯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一万五千余江南军，五千辽军主力全部赶到，两万剿贼大军汇合于沙河，战旗猎猎，鼓号鸣叫，官兵一时声势大振。

    不光是这些士兵，沙河一带大明将官亦是将星闪烁，金国奇、祖大弼这些自不必说，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两员少年将军，一个是武英伯、肃虏将军朱斌，一个是游击将军吴三桂！

    这两员少年将领，以区区一千余人，趁夜疾行。以寡胜众。大败不可一世的叛军于沙河，甚至还杀伤了素以勇猛著称的孔有德。二人所到之处，无不引来羡慕地神色。

    总监军高起潜最是高兴。吴三桂是他地义子，太监本来就别想有子嗣，因此这吴三桂早被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看待。而那朱斌，又是吴三桂的结义兄，也算自己子侄一辈，这战报要是一传上朝廷。怎不让他脸上生辉？

    “少年豪杰，少年豪杰！”在大营里，高起潜赞不绝口地道：“你两个少年人，都是功名在身，居然奋不顾身，亲冒矢石，一举战败孔有德，朝廷得你二人。实在是我朝廷之福，大明之福啊……”

    “当日大哥就极力夸赞他们……”副将祖大弼笑道，忽然想起忌讳之事，赶紧收口不语。

    他本事祖大寿的弟弟。异常骁勇，作战时喜呼喝呐喊。绰号“祖二疯子”。大凌河之败，虽然和他无关，却也被自己引为祖家耻辱。

    朱斌环顾大营之内，这里地将官多少都和吴家有些联系，不是吴三桂的父亲，就是吴三桂的义父、舅舅……连自己都是他吴三桂的结拜兄弟，只有总兵官金国奇和他们并无什么关系。

    吴襄一门心思想着恢复总兵之职，他知高起潜位高权重，又深得当今圣上信任，若他能为自己奏上一本，这希望便可大大增加。眼见高起潜甚是欣赏朱斌，本来若是能让朱斌当他的义子，保证高起潜满意。只可惜了朱斌乃是皇室身份，高起潜可以没有这个福分……

    “公公，诸位大人，叛军在沙河惨败，已退往白马方向而去，何不趁此良机，沿途尾追而上，彻底解决山东之乱？”吴襄是个“戴罪”的总兵，坐那谨慎地说道。

    “不错。”祖大弼大着嗓门说道：“现在我军士气高涨，反之叛军士气低落，正好一举而歼之，祖大弼愿为前锋！”

    诸将皆把目光投向高起潜，大明军情必先请示监军而后方才可行。高起潜微一沉吟，说道：“诸位将军所言皆有理，我也以为可行，具体如何布置，就听你们地吧……”

    当下计议一番，乃以总兵金国奇、副将祖大弼为前锋，朱斌领江南军居中，又把吴襄、吴三桂父子临时调到朱斌军中，高起潜率一千人督战。

    崇祯五年八月三十日，剿贼官兵与孔有德叛军列阵于白马。

    在此之前，孔有德自号“天下兵马招讨都元帅”，李九成副元帅；任命耿仲明、毛承禄、曹得功、陈有时为总兵官；任命李应元、陈继功、线国安、王大年为副将，不日即将铸印，大封文武百官，准备另立蓬莱国。

    只是官兵忽然军势大作，进展迅猛，孔有德先是失了总兵官陈有时，又在沙河遭到偷袭，损失极其严重，军心不整，蓬莱国立国之事，这才被搁置到了一边！

    面对一路尾追而来的官兵，孔有德决意在白马决一死战。

    孔有德并不想就这么认输，他还有火炮，孙元化花费了无数心血铸造成功的火炮。孙元化虽然已经死了，他这些佛郎机人铸造的西洋大炮还在，这将是孔有德最后的本钱！

    八十门西洋大炮、两百门各类火炮一字排开，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对面的大明官兵。

    而在大明军队这一边，高起潜带来了二十门西洋大炮，百余门中炮。同时，还有朱斌从江南一路运来的八十门火炮。不过说实话，高起潜对朱斌的火炮倒并不如何重视，他地火炮，又怎么可以和自己的相比？

    “魏重义，给本抚打起精神来，好好的在他们面前露上一手。”朱斌看出了高起潜的想法，也不在意，只叮嘱火炮统领魏重义道。

    永远都是那一副发嗲样子地魏重义挥了挥手里的绢帕：“抚帅，你就尽管放心好啦，咱们地火炮，那可都是加了统规的，就，就那些玩意，和咱们的根本就没法比……”

    朱斌大是摇头，这魏重义什么都好，可就是这嗲声嗲气的样子，实在让自己受不了，不光是自己，最近看魏重义的样子，好像……好像还对郑天瑞起了某方面的兴趣……

    惨烈的大战终于开始了！

    交战地双方都依仗着火炮互相攻守，出现了百炮对射，炮

    地大规模炮战。场面壮观无比。这在大明的历史上大地，在这样地炮战中颤抖，房屋。在热兵器的互相攻击中沦为废墟……

    在这场炮战之中，朱斌所携带的火炮，让交战双方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几乎就是弹无虚发，准确地命中叛军的火炮阵地，一门门叛军的火炮在“隆隆”声中成为一堆废铁……

    看着自己一门门地大炮就这么不断地被摧毁，孔有德心在滴血。这是当初孙帅爷花费了多少心血才造成的火炮啊。可就这么没了？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杀死了佛郎机人可莱亚，如果他还在的话，说不定还能挽救这么火炮……

    终于，炮声渐渐低沉了下来，双方的炮手都已精疲力竭。

    金国奇大喝一声：“剿贼！”

    “剿贼！”

    官兵凶猛地向着对面扑了过去，转眼间就和那些叛军厮杀在了一起。辽兵对辽兵，有的甚至在一年前还互相喝过酒，可现在。就这么成了生死相搏的仇人……

    整整一个时辰，交战的士兵就像野兽一样互相厮咬，用刀、用剑、用每一样可以拿起来的武器……

    —

    “兄弟，我看该咱们上了！”一直在后观战。心痒难熬地吴三桂说道。

    朱斌点了点头，忽然说道：“吴襄、吴三桂！”

    “在！”

    “我一万七千江南军。且交给你父子掌管，务必努力杀敌，报效朝廷！”

    “是！”吴家父子兴奋地大声应道。

    朱斌知道，要论打这样的仗，这对父子比自己厉害得多。与其这样，不如干脆把军队交给他们去指挥，一来卖了个人情，二来一旦得胜，又是自己江南军的功劳，这又何乐而不为？

    果然，一上战场，不光是天生骁勇的吴三桂，就连一心想立军功，恢复总兵官职地吴襄，也是奋不顾身，往来冲杀，勇猛异常，一条枪飞来舞去，接连刺落叛军于马下，表现非常出色。

    再看江南军诸路将领，相比之下毫不逊色。郑天瑞、刘风在左，黄飙、李天齐在右，像是存心要和辽军比试一番，咬牙切齿冲突敌阵，个个如同着了疯魔一般！

    官兵人多势众，又作战勇猛，渐渐的，叛军抵挡不住，阵型开始出现散乱。孔有德看着这一切，苦笑了声：“大明气数未绝，我等且先去吧！”

    ……

    白马一仗，明军大胜，斩杀叛军无数。孔有德寡不敌众，被迫后撤，退守登州，以图自保，几个月地莱州之围遂解。

    而让人觉得可笑的是，莱州城中的守军，开始坚决不相信援军已打到城下，解了莱州之围。因此，当援军向莱州城靠近时，吃尽了孔有德苦头的守城兵民，还以为这又是孔有德玩的花招，立即开炮轰击，城上城下相持不下。

    最后还是监军太监高起潜，派了几位手下的小太监入城，陈说前因后果后，城中守军才开城迎接。甚至还有传说，这几名太监为了证实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还脱下了裤子验明正身……

    随着莱州之围解除，沙河、白马连续大捷，大明平叛军队乘胜前进，于九月初一兵临登州城下，并迅速将全城包围起来，漫长的登州包围战在这一天开始了！

    丧失了元气的孔有德死守登州，决不出战。而官兵的几次试探性的攻击，也都因为登州过于牢固的城防而宣告失败。

    登州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大城之北，还有水城与大城相连。只要打开水城门，城中之敌就可以泛海而走辽东。因此，这也朝廷之兵无法攻下的原因。

    说起来，登州城筑得如此坚固、科学，还是孙元化的功劳。没想到他的心血，没有在对金作战中被用上，反而为孔有德所利用，给朝廷出了个难题。

    由于本来眼看着就要席卷山东的孔有德之叛，到现在叛军仅仅只剩下了登州一城，为了避免出现过大的伤亡，高起潜在和众将领仔细商议之后，下令长期困城。

    枯燥无味的围城，到了十一月，情况却突然发生了转变。

    原来，长久的围困，对于官兵来说顶多是件无聊枯燥的事情，可对于叛军来说，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打击都是很大的。尤其是在两位叛军首领，孔有德和李九成之间，也发生了异常尖锐的矛盾。

    孔有德主张坚守，等到实在守不住的时候，再由海上溃逃。而李九成却认为，大明水军必以在水路设下埋伏，走水路只会遭到灭亡，还是出城迎战，杀开一条血路为上策！

    两人争执不下，李九成遂带自己本部兵马单独突围。

    二十一日，李九成挥兵强行冲击官兵阵地，结果被防范严密的大明军队打了回去，李九成反而还折损了一百多名部下。回到城中之后，又遭到了孔有德的耻笑。

    大怒之下的李九成，乃命全军饱食，并在二十七号这天再次突围！

    这次是李九成集结全部力量进行的最后反扑，叛军来势汹汹。吴襄父子镇守右路，贼兵数次无法突围，乃转到高起潜、金国奇把守的中路，同样遭到迎头痛击而告失败。

    孤注一掷的李九成，把目光转到了朱斌统领的左右江南军身上，他们始终认为，江南军与辽军相比之下，战斗力肯定是有距离的，或许这里将是最好的突破口。

    看着层层涌来的叛军，朱斌冷笑了下，他要让这些叛军知道，不管是江南军，或者是其它任何地方的军队，只要训练得当，将士用命，同样将是天下精锐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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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　军令状

﻿    百多枝火铳，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轰鸣，硝烟过后面的叛军士兵，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几个还没有死绝的，在地上拼命挣扎着，伸出手哀求着同伴救他，蠕动着，抽动着，然后慢慢失去了生命……

    叛军士兵们仅仅是怔了一怔，很快又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他们比谁都清楚，只要冲锋才有活命的机会，而那些、火铳仅仅只能够发射一次，只要冲到了对方的面前，敌人的拳脚上的功夫，只无法和他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相比的。

    谁想到，最前面发射完的那批士兵迅速蹲了下来。在他们的后面，又是一百名手持火铳的士兵，依然重复上演着才演完没有多久的屠杀，再次的硝烟弥漫，再次的死亡过程……

    指挥着这批使用火铳士兵的，正是被朱斌从南京请回来的龙默寒。他不同于明军士兵，一开战即把所有的火铳一次性的发射，而是将这些士兵分成了几队，轮流发射，最大限度的发挥出火器的威力，最大限度的给予敌人杀伤……

    朱斌看得频频点头，有些意思了，这么使用火枪才合乎自己心里的想法。在此之前，他并没有给过龙默寒任何指点，看来这个书生气十足的人，果然在这方面有些门道。

    好容易等到火铳发射完毕，紧接着就是密集如雨的箭枝。在明军阵地前，叛军死伤狼藉，并不长的距离。却成为了一条不折不扣的死亡地带……

    “撤！撤！”眼看形势不对。李九成哪里还会再想着回到城里会不会丢面子，疯狂地对着部下大叫道，自己第一个拨转马头。掉头就跑。

    他地马快，很快就出了弓箭地射程范围，朱斌眼看这叛军首领就要逃走，心中大急。忽然心念一转，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略瞄了一瞄。“嘭”地一声巨响，看来远不可及的李九成竟然翻身落马。

    明军阵地上顿时一片欢呼，李天齐纵马上前，看到李九成已经身上，吐了吐舌头，抚帅用的是什么家伙，居然会有这么大地威力？

    那边朱斌悄悄收起了那把当初陈博士为他准备的８０式７.６２毫米冲锋手枪。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除了用它救过吴三桂一次命以外。平时根本就没有机会用到，自己差点就把这个宝贝给忘记了，不想这次却在登州城先显威……

    “抚帅，反贼李九成首级在此！”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李天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那颗头颅恐怖的样子让朱斌大皱眉头，急忙挥手让李天齐拿开。他只记得史书记载。崇祯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李九成出城突围，被明军打死，谁想到居然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一战，李九成突围失败，连他自己都已身死，又折损了四百叛军。这一来，登州城外欢声雷动。李天齐本是个好事之徒，居然拿着李九成的首级，在登州城外策马来回奔跑，耀武扬威，嘴里不住大叫：

    “李九成首级在此，孔有德首级何在！”

    亲眼目睹了李九成身死，同伴死伤无数地叛军士兵，军心浮动，气势大受影响。对于能否继续坚持下去，逐渐失去信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孔有德决定再组织一次大规模突围，决一死战，以求得一条生路。他将城内全部的叛军士兵集中在了一起，分发食物金银，言道十二月三日，他将亲率大军突围！

    不料十二月二日，一名叫洪成训的士兵，因家在中原，不愿再跟着孔有德送命，居然乘夜逃出了登州，投降了明军，并泄露孔有德将于三日夜从城西门出城突围。

    “诸位，孔有德准备强行突围，你们以为如何？”在军营大帐之中，高起潜召集起金国奇、朱斌、吴襄这些重要将领问道。

    大家都地位差不多相等，谁也不好意思抢先开口，高起潜把目光转向朱斌问道：“朱巡抚，这几日来你功劳最大，不知道有何良策可以破敌？”

    朱斌也不客气，走到地形图前说道：“孔有德将分三路突围，我军也可以分三路埋伏，就在图上几点设伏，孔有德不知其谋已泄，依然会原路来之，我等必可一举而胜之！”

    “与我想的一样，就是朱巡抚说的这个办法了。”高起潜点点头说道：“孔有德率领的大队人马将从左边突围，就有劳朱巡抚在此设伏。我观巡抚大人前些日子擅用火枪，我再调一百火铳手于你，务必截住叛军去路！”

    朱斌点头应了，等出了大营，悄悄叫过刘风：“去告诉龙阁他们，孔有德一旦陆路突围失败，将从海上带着家眷逃跑，让水军埋伏在登州城外水域之中，一定要让龙阁千万截住，不可使孔有德逃跑……”

    ……

    全然不知计划泄露，官兵已经做好了围剿准备的孔有德，于十二月三日天将黎明时分，悄悄率军倾城而出，计马步兵八千余人，分作三股突围。

    而此时官军也分三路埋伏，准备迎击。金国奇与高起潜、吴襄率领副将以下，至千总、把总等大小将官四十余员，挡住叛军出城地右中两路。朱斌则率本部兵马，埋伏在左路要冲之地。

    当大摇大摆的叛军主力进入朱斌部伏击圈的时候，忽然红旗展动，顿时，喊杀声响彻黎明的晨空，枪炮声同时大作，震得大地不禁抖动起来……

    三百枝火铳、十八门火炮地威力何其惊人，只眨眼的功夫，孔有德地叛军已死伤无数。孔有德大惊失色，急令强行突围。

    忽然间，左边郑天瑞，右边黄飙。两部兵一齐于左右两路杀来。早就军心失去的叛军。哪里抵挡得住这四

    ，顷刻间乱成一团……

    原指望另两路前来救援的孔有德，只听到其它方向地喊杀声不比自己这里弱上半分。当时就知道落入了官兵地圈套，正面突围已决无可能，他决心下得也快，立刻命令各部迅速向登州城内撤退。

    这条命令实在是救了叛军性命，早就魂魄俱失的孔有德部，疯狂地向登州跑去。朱斌急命各部尾追而去。等冲到登州城下。只见金国奇、高起潜各部亦拼命尾随而来。

    朱斌忽然想到一事，急忙命令所部停止追击，黄飙大惑不解，问道：“此时正是一举平定叛贼，收复登州之时，抚帅为何驻足不追？”

    —

    “孔有德焦化多诈，他主力虽已出城，城内却伏有亲信。以备不时之需，我等若贸然冲击，必有折损。”朱斌耐心地说道。

    众部将皆不肯信，孔有德突围之时已成丧家之犬。又哪里还会在城里安放什么伏兵？

    正在这时，金国奇部已经一路穷追到登州城下。力图夺回登州，但忽然间城墙上炮石如雨点一般落下，金国奇部顿时死伤惨重，根本无法靠近城下。金国奇急忙命令收兵，这才避免了更加大的伤亡……

    这一次地伏击，眼看登州就可以回到大明手中，却因孔有德早有准备，以致功败垂成，让高起潜、金国奇等人大呼可惜。不过经此一战，叛军已再无战斗力可言。

    目睹了战斗全部过程的金国奇问道：“朱巡抚，方才杀敌及机，为何各部努力向前，你部却突然驻足不前，请问是何道理？”

    这次金国奇部伤亡最大，因此话里便也带着几分火气。朱斌本来也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听他这么问来，当时就心想你自己蠢蛋又能怪谁？难道老子告诉你我是来自几百年后的人，所以比你见识多？

    “金总兵，为将者，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本抚一见孔有德向城里撤退，就知其中必然有诈……”朱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些东西可都是兵法中早就记载着的……”

    金国奇心里大骂，哪部兵法这么记载的？可面前地这个小无赖既是皇亲国戚，军营中各路神仙又多与他交好，自己势单力薄，却和他争斗不得，因此也只能把一口气生生咽回了肚里……

    “好了，好了，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高起潜打着圆场说道：“这次孔有德又退回了城里，再想拿下登州殊为难办，不知道诸位大人有何妙计？”

    眼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朱斌大是得意，上前一步说道：“公公，不必担心，朱斌愿领本部兵连夜攻击登州，今晚若不能得到登州，朱斌情愿辞官归乡！”

    这话一出，举座皆惊，吴襄急得连连连对他使眼色。围城时至今日已经三月有余，尚不能攻破。今日孔有德虽然惨败，城中尚有大量叛军，守城物资又充足，一个晚上如何能够攻取？

    谁想到朱斌就像根本没有看到一样，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高起潜说道：“请公公下令吧！”

    高起潜心中有些矛盾，虽然他盼着朱斌说的是真的，可是登州的城高墙厚他更清楚，一旦朱斌要是攻击失利，可不太好像老朋友吴襄这些人交代了。看了朱斌一会，望见朱斌眼里决然的神色，高起潜终于下了决心：

    “好，朱巡抚，我就准你今晚攻城！”

    ……

    “兄弟，你疯了是不是！”一出大营，吴三桂就上来狠狠地责怪道：“你方才在高公公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要是拿不下登州，你可怎么交代啊……”

    说到这像下了决心似地道：“罢、罢，我且随你一起去，就算拼着性命不要，我吴三桂也要帮你第一个登上登州城楼！”

    朱斌心中感激，他早从史书上知道，在兵败的当天夜里，孔有德就会带着家眷、亲信弃城而出，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取得登州，可见吴三桂如此看重兄弟情谊，他又不能对他明说，只能含含糊糊地说道：

    “兄长尽管放心，小弟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明日天亮地时候，登州必落我手！”

    吴三桂有些疑惑，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从来都足智多谋，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不过他实在想不出如何在一晚得到登州，想了半天，终于放弃着说道：“既然你打定主意了，做哥哥的也只能祝你好运……切记，切记，万一……我说的是万一的话，你赶快回到江南，此地自有我在高公公面前周旋……”

    ……

    “黄飙、郑天瑞、李天齐、刘风！”

    “末将在！”

    朱斌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说道：“今夜饱食，子时进城！”

    “遵命！”几人大声应到，随即几人看了一眼，郑天瑞又上前问道：“抚帅，不知带多少部队攻城？”

    朱斌伸了个懒腰：“带五百个人就足够了……”

    几人面面相觑，疯了，抚帅一定是疯了，五百个人就想拿下登州……郑天瑞咽了口口水，说道：“抚帅，我们要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尽管说来好了……五百人……你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去拿下登州好了……”

    “就是……”李天齐也嘟嚷了句：“不就是咱们还欠着你钱，到现在还没还嘛，何必这样做呢，咱们有钱了肯定还你就是了……”

    “放屁！”朱斌笑了起来：“我料孔有德今夜必定弃城而逃，他妈地城里守军主帅都没有了，还想打个屁啊，就五百人，老子都觉得多了，赶快给本抚准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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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　入城

﻿    如朱斌所预料的那样，就在孔有德兵败退回城的当天定从海上逃走，率余部连同全部家属共万余人，分乘数百只船，航海辽东，准备投奔后金而去，从此走上一条充当汉奸的不归之路！

    而当黄飙等人率兵轻松入城的时候，登州尚有来不及逃跑的千余叛军。这些人都知道自己犯下的是死罪，因此谁都不肯投降，全部退守到了城北丹崖山上的蓬莱阁，企图负隅抵抗。

    这些人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只是在作困兽之斗而已，正在郑天瑞下令准备攻击的时候，黄飙却阻止了他：“老大，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蓬莱阁建于北宋英宗治平年间，是我汉人难得的文物，若是强攻，难免遭到损坏，实在太可惜了一点…….”

    郑天瑞素来知道他们这位二弟，平素最喜风花雪月之事，打仗时骁勇无比，可太平时节，简直就有点多愁善感的味道，当时就笑了起来：“你总是这样子，不打怎么办？难道他们会乖乖的出来投降？”

    黄飙用仅有的一条胳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不错，我就是想让他们下来投降，我考虑着山去一趟，把他们给劝说下来……”

    “你疯了！”郑天瑞还没有说话，李天齐已经瞪大了眼睛：“上面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叛军，你上去了，万一他们伤害你，或者把你当成人质怎么办？不行，二哥。这事情绝对不能让你去做！”

    黄飙看了他几眼：“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城来。有什么意思？能上去把这千把人劝降下来，那还有点成就感……其实，这些人也是走投无路了。想着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所以才会如此……可他们没有想到，咱们的抚帅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有胆子收留他们这样地人。老大，你说呢？”

    郑天瑞考虑了会，点了点头：“黄飙说地有些道理，这事看起来危险挺大，可往细里面想，倒是有惊无险，可以去试上一试……”

    他话还没有说完，已见到黄飙施施然上山而去。郑天瑞揉着鼻子苦笑不止。自己的这位二弟，倒当真和抚帅想像，胆大包天，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也不去考虑什么后果……

    ……

    那些盘桓在丹崖山上的叛军，原本以为官兵很快就会攻山。都早做好了誓死一搏地准备。谁想到等了半天看不到一个士兵，却见到一个将官悠然地走上了山了，这一来却让这些叛军士兵摸不着头脑……

    “万众一心兮，太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

    就听这将官吟着戚继光当日游蓬莱阁时写的诗句，像是游玩一般走上山来。等他将将要靠近时，这些叛军顿时如临大敌，一个个紧张地端起了手里的武器，随时都准备应付任何突发的情况。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那将官叹息着说道：“咱们汉人最讲忠义二字，那是说要对朝廷尽忠……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这是说啊，主将待咱们好的话，咱们就得像父母一样孝顺他，可是现在，孔有德狼狈逃窜，却把你们扔在了这，那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做什么……”

    他居然好像是怕这些士兵听不懂一样，说一句解释一句。

    “你是谁，报上名来！”一名小头目大声说道。

    那将官笑了下：“我乃武英伯、肃虏将军、江南巡抚朱斌朱大人麾下，游击将军黄飙是也。你们不要害怕，我上山来，绝没有任何恶意，是来劝你们下山投降的。”

    就在他报出自己名字地时候，却忽然看到一个叛军士兵把身子往人群中缩了一缩，好像怕人认出自己一样。黄飙觉得奇怪，看了几眼，那士兵却又眼生得很。

    “朱斌？朱大人？就是这次来围剿我们的吧？倒是条好汉子！”那小头目稍稍怔了下，说道：“听说他和金虏连番恶战，每战必胜，皇上还亲封他为‘百胜名将’。可他既来围剿我们，我们若是下山投降，朱斌必杀我等！”

    “杀你们？杀你们做什么？”黄飙像是听到一件好笑的事情，笑道：“这事本来就是孔有德和李九成弄出来的，你们顶多是协从，没有死罪……而且你们下山后，愿意继续当兵吃粮的，来江南，我黄飙代我们抚帅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周围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响起了一阵乱哄哄的嘈杂声：“我们凭什么相信他？又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是诓我们下山怎么办……”

    黄飙仰天大笑起来：“我若想杀你们，何须诓骗？只要派山下大军攻上来，片刻间即能得胜，你们以为凭着几十步高的山，能阻挡住我们吗？”

    他说地是大实话，丹崖山不过二十来丈之高，山上除了一个蓬莱阁外，根本无险可守，官兵若真要攻击，眨眼功夫即可到得山上。

    “你们不信，我信他，我跟黄将军下山！”就在僵持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正是刚才那想躲着黄飙的士兵。

    黄飙大奇、，就听那叛军士兵走到他面前说道：“黄将军，我和朱大人认识，还一起和金虏干过，我……我就何凯……”

    “何凯？”黄飙迟疑了下，忽然想到这人曾听抚帅硕果，听说此人箭法了得，还射伤过金虏一个叫什么螯拜的猛将，只是这人却不愿意从军。黄飙顿时勃然大怒：“当初抚帅一心招揽于你，你却不肯来，可现在

    孔有德造反。要让抚帅知道了。你，你……”

    何凯面脸羞愧，低下了头呐呐不语。边上他地同伴替他说出了原委。原来。当日祖大寿在大凌河惨败，开城投降之后，何凯本来就和后金有切肤之疼，又哪里肯投降女真人？趁着不备，连夜跑了出去。

    他除了打猎箭法好之后，也无别的吃饭本事。后来想到朱斌曾答应过他，一旦将来无路可走，就可去浙江投奔。他一路走到山东境内，正好遇到孔有德兵变，便不由自主地被胁裹到了乱军之中……

    “算了，算了，想来抚帅也不会见怪于你……”听完后黄飙叹了口气，见那些叛军士兵一个个站在那里。他好像很奇怪地说道：“还在这里傻愣着做什么，后面进城地官兵，可不是人人都像我们抚帅那么大度，走吧。都随我下山去……”

    说完他掉头就走，也不管身后士兵。那何凯毫不迟疑。跟在他后面走下山去。剩下的叛军士兵犹豫着，一个个也都迈动了脚步……

    其后朱斌入城，听闻黄飙不费一兵一卒，居然劝降了千余名叛军士兵，心里大是称奇，只道莫非这黄飙看自己那么轻松夺取了登州，也想学自己一手不成？

    这千余名士兵，虽是叛军，却一个个在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辽兵，战斗力极为强悍，朱斌本就胆大，也不管什么，让这些人全部换上江南兵地衣服，趁着后面大队官兵还未进城的时候，将其安全安插到了自己的士兵之中。

    那何凯本来朱斌就甚是喜爱，此番终于得到，心中高兴，哪里还管他做过什么反贼不反贼的，当下就封了他个小小官职，留在身边暂时充任亲兵。

    —

    等到第二天天亮，城外官兵才从营帐出来，却突然发现登州城楼竟然遍插大明战旗，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

    “这，这……”高起潜瞪目结舌地道：“我没有看错吧，朱斌，他，竟然真的一晚上就夺下了登州城？”

    一边吴襄苦笑不止：“公公，你没有看错，登州城是咱们地了，这朱斌，难怪圣上封他为‘百胜名将’，当真有鬼神难及之才……”

    吴三桂却是欣喜若狂，自己这义弟行人做事实在让人难以预料，说一晚上就一晚上，而且自己昨晚一夜未睡，只在注意着登州的情况，可那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传来，朱斌究又竟是怎么拿下登州城的？

    “长伯。”忽然，吴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朱斌此人实在非同凡响，他二十不到便已封爵，依我看来，封公封侯只早早晚之间，封王也未必便不可能了……你舅舅大凌河战败，虽未受到圣上处分，但要想再得朝廷信任却已无可能。我吴家急需一大强援。你与朱斌本是结拜兄弟，千万要好好利用啊……”

    吴三桂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吴家到了自己这一代，祖大寿兵败失宠，自己的父亲又被夺去了总兵之职，虽然籍着这场胜利，铁定能官复原职，但想再进一步已无可能。那高起潜终究是个阉人，又和自己没有直接血缘关系，要想让他尽心竭力帮助自己也有些勉为其难。

    朱斌？父亲说的一点也不错，只有自己的这位义弟，皇上眼里最得宠的红人，才能帮助自己，帮着自己一步步爬到自己朝思暮求的位置……

    当大军进城之后，见到迎面而来地朱斌，众人这才弄明白了登州城如何会落到他的手里。

    金国奇酸溜溜地说道：“恭喜朱大人，贺喜朱大人，朱大人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偏偏选在孔有德逃跑的时候攻城，不得不让人羡慕啊……”

    他话里地意思是这次登州城落到朱斌的手里，可不是他有什么真本事，只是运气好些罢了，换了谁来都一样。朱斌淡淡一笑，也不和他计较。

    吴三桂和高起潜却不这么想了，都想到此人实在厉害，居然能预先料到孔有德会逃跑，所以才敢立下了那份军令状。看来这人不光是皇上嘴里地“福将”，更是一员“智将”……

    “朱大人，待我上奏朝廷，必然报了朱大人首功，只是跑了孔有德，实在是可惜了，要不然……哎，还被他带走了那么多叛军……”高起潜夸了朱斌几句，又叹息着说道。

    朱斌胸有成竹地说道：“公公无需担心，朱斌在此之前，早在登州海面布下战船，就等着孔有德自投罗网了，此番就算抓不着孔有德，他的那些部下亲信也必然大部都被擒获。”

    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巡抚，好半晌高起潜才说道：“朱巡抚，这次我是真的服你了，不瞒你说，方才我还觉得你运气实在是好，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这哪里是你的运气好，根本就是你经过精心准备的……”

    边上恭维声响起一片，连那金国奇也不得不赞了几句。吴三桂更是赞不绝口，拉朱斌到了一边，悄悄耳语几句，非要等战事平息后传自己些用兵之妙。

    朱斌心里大叫惭愧，你高公公可实在是抬举我了，要说准备倒的确是有准备，可这全是本大人仗着比你多上几百年的历史知识，说来说去倒要感谢那个陈博士了，要不是他强迫着自己背了那么多明史，自己可也走不到今天这步……

    大军进入登州，一边安抚乡民，一边向朝廷报捷。可朱斌总也有些心神不定，一心牵挂着海上，不断派人探报，也不知道龙阁、李德他们，能不能够顺利地截住孔有德的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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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　平叛终结

﻿    茫大海，夜色深沉。无数条船缓缓前进。走在船队是登莱巡抚孙元化部下，吴桥兵变的主谋孔有德。只是这个前几月还意气风发的反贼，此时面色却是一片死灰！

    就这么失败了？孔有德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本来他拥兵数万，屡败官兵，甚至连蓬莱国都在准备成立之中，可转眼之间这一切却成为了泡影。

    终究还是自己的力量太弱啊，若是当日能够有外来力量相助，比如后金，又怎会落到如今这样的下场？悔就悔在应该及早联络女真人，里应外合之下，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耿仲明站在他的身边，心情更加郁闷，他好好的大明将官，当初跟在毛文龙麾下，何等逍遥自在，要不是后来毛大将军被袁崇焕擅杀，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元帅，咱们真的去投金虏？”耿仲明小心地问了一句。

    “不去投女真人，天下之大，难道还要我们落脚的地方吗？”孔有德冷冷地说道：“况且，这次我们给皇太极带去了几十门西洋大炮，女真人缺的就是这个，难道你以为他还会亏待咱们吗……”

    耿仲明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终究当了这么多年大明的将官了，就这么降了金虏，汉人会把自己骂成什么？家里的那些亲亲戚戚，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

    船队平稳地向前行使着，一夜无事。可当第二日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海面上的时候，熟睡中地孔有德。被舱门外一阵激烈地敲击声惊醒。孔有德有些恼怒地披衣起身，发现站在门外的正是耿仲明。

    “元帅，元帅。船，朝廷的战船！”还没有等孔有德来得及斥责，耿仲明已经惊慌地叫道。

    孔有德面色剧变，几步冲到舷板前，举目望去，前面一字排开几十条战船。架设在船上地火炮炮口，正张开狰狞大口对着自己的船队……

    “不可能，不可能！”孔有德恼怒地叫道：“在这邻近海面之上，除了咱们，哪里还有大明的战船，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江南巡抚朱斌的战船！”耿仲明指着前方，有气无力地说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战船上战旗猎猎飞舞。正是大明武英伯朱斌所属之船队！

    “朱斌！又是朱斌！”孔有德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虽然心里把朱斌痛恨到了极点，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别无他法。自己船虽多，可大部分都是民船、商船。根本没有战斗力。而且船上一半是自己和亲信地亲眷，另一半根本不懂水战之法。又拿什么去和大明水师抗衡？

    “元帅，怎么办？”耿仲明一脸的惊恐之色，过了会，呐呐地说道：“要不，咱们，咱们降了吧，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降？”孔有德冷笑了几声：“怎么降？你想想，咱们杀了多少大明的官员，就算咱们肯降，崇祯早晚也得杀了咱们……当今之计，鱼死网破，命令各船准备迎敌！”

    而这时在他们的对面，龙阁放下了千里镜，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李德说道：“咱们在海上等了那么多天，光是来回补给就累死了人，眼看着黄飙他们大出风头，可咱们却像是来打渔的……总算还好，把他们给等来了！”

    “龙兄，要不要让他们立刻投降？”一边李德问道。

    龙阁微微摇了摇头：“来前，抚帅再三叮嘱过，对待这种三姓家奴，下手绝不要容情，全部击沉他们，只要带着孔有德的头颅去见，就是大功一件！”

    随即，他大声下令道：“命令各船，攻击！”

    炮声在一瞬间响起，巨大的水柱在海面腾起，硝烟味弥漫在整个海面。养精蓄锐了许久地水师，在这一刻把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了对叛军的攻击之中，把这些日子积蓄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叛军船队哪想到官兵说打就打，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地他们，顿时乱成了一团。尤其是那些女人，抱着孩子哭的哭，叫地叫，四处乱跑，惊恐到了极点！

    本来就恼怒不已的孔有德，眼见乱成这样，更是愤怒地叫道：“让女人全部给我闭嘴，再有乱吵乱闹，乱我军心者，全部给我扔到海里去！”

    所有都知道孔有德素来残忍，而且说到做到，那些女人倒也安静了下来，拼命捂着孩子的嘴，生怕他们发出一点声音，招到飞来横祸……

    可孔有德能压制得了女人孩子，却对对面官兵疯狂的攻击毫无办法。只短短一会功夫，已有几天船被击沉。眼看着在海面上挣扎呼救的士兵，孔有德却一点办法也都没有，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禀大人，远处有无数战船急速向这驶来！”就在大明水师已经稳操胜券的时候，忽然有兵丁前来报道。

    拿起千里镜仔细看了半晌，龙阁忽然苦笑了下：“是金虏的船队！”

    李德吃了一惊：“金虏的船队？要不要立刻分兵掉头阻击？”

    龙阁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金虏来的船多，显然早有准备，若是我们现在分兵，只会被两面夹击，附近除了我们，又无大明水师，只会得不偿失……”

    “撤退！”说完，龙阁决然说道。

    “撤退？”李德有些担心地问道：“万一被追究起来的话……”

    “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承担。”龙阁面无表情地说道：“明知无法取胜，却非要强行攻击，这样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要是抚帅追究下来……不过，我想抚帅也是不会追究的……”

    ……

    死里逃生地孔有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愣愣地看着

    利在握地大明水师。忽然全部掉转了船头，撤离了地站在甲板上。诧异地看着远方。

    又是大量的战船靠近，这时，最前面的一艘战船，放下了一条小舢板，迅速划到了孔有德地船队面前，舢板上的人大声问道：“可是孔有德将军的船队吗？”

    “我就是孔有德。你们是谁？”孔有德站在船头说道。

    那人喜道：“是孔将军就好了，我们乃是后金船队，闻听孔将军战事不利，十日前就已启程，希望能够接到孔将军，总算天遂人愿。我家汗王就在船上，请将军过去叙话！”

    孔有德大惊失色，他哪里想到皇太极以汗王之尊。竟然亲冒奇险，亲自前来迎接自己？不敢怠慢半分，赶紧跳到舢板之上，随那引路之人一同来到皇太极的大船。

    才上了船。引路人将皇太极引见给了孔有德，孔有德倒头便拜：“败军之将蒙汗王亲自前来。如何敢当？死罪死罪！”

    皇太极含笑将他扶起：“将军何罪之有？早在将军吴桥兵变时，我就应该来了，可直到现在才接到将军，那是我的不对……”

    孔有德双目含累，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啦，好啦，什么话也不用说了，回到家就好了。”皇太极亲切地抓着他的手说道：“你在大明那当地是游击将军吧？哎，大明的皇帝实在不会用人，你先去汉正黄旗吧，等以后，我一定封你个王做……”

    只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孔有德从此后就忠心耿耿的为着女真卖命。

    —

    辽东一带最精锐的火器部队，从此纳入了后金的进队之中，从此，明朝和后金的军事力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孔有德地叛乱，也让明朝的政治体系发生了严重的更迭。

    才当上大明首辅没有多少时候的周延儒下台，温体仁接任成为大明首相。大学士徐光启因为学生孙元化、张焘被斩首，忧愤国事，于是年十月逝世。

    ……

    没有抓获孔有德，致使其大部逃跑地龙阁，并没有受到朱斌的责罚。因为朱斌很清楚，有些历史可以改变，有些却是无法改变地。况且，龙阁当初下的决心无疑是正确的，否则自己的水师必将遭到重大损失！

    只是朱斌对这场仗有些郁闷。

    随着平叛的结束，此时，已是崇祯六年的二月了。孔有德山东之叛，自崇祯四年十一月起，一直打到崇祯六年的二月，前后达十六个月之久。叛军人数从开始时的千余人，越打越多，最终竟有数万之众。由此可见当时朝廷的应变能力是何等之差！

    朝廷的武将士卒，在与外族后金作战时，总是败多胜少；在与陕西、山西的叛民作战时，同样也是败多胜少。但令人不解的是，当这些为朝廷效力时似乎算不上是精兵强将的官军，一旦叛乱或投敌后，却都不差不弱。将还是原来的将，兵还是原来的兵，为什么在为大明朝打仗时这么差，而到打大明朝时却又变得那么强呢？

    不过山东的胜利，对朝廷来说却实在是太重要了。

    崇祯帝即位后，仗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大，却也是越打越输，越打越糟。这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败了崇祯帝起初可能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而且原先也是朝廷军官的游击孔有德，在当时也算是大功一件，可庆可贺。

    于是，在这次平叛中再次立了大功的朱斌，被晋升为武英侯，加世袭锦衣卫百户。其他参战将领，也是赏赐有差。

    而那位追着孔有德、耿仲明泛海而逃，却因慢了一步而被总兵官黄龙邀击俘获的昔日明朝大将，皮岛纵兵毛文龙的儿子毛承禄，被押到了北京。朝廷为此还搞了个献俘仪式，最后把他寸而死

    至于吴襄在这次战役中，总算没有辜负崇祯和朝廷的期望，实心任事，勇敢作战。所以，他不但恢复了原职，还于七月间被授为都督同知，荫一子锦衣百户世袭。

    当时的吴三桂，只是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并没有受到什么嘉奖，不过他并不在乎，因为他已经看清了一条道路，一条对于自己来说光明无比的道路……

    “此处平叛已了，你也该走了吧？”在自己的军营中，吴三桂专门为朱斌设下了一桌酒席：“恭喜你了，兄弟，圣上晋升你为武英侯，又加世袭锦衣卫百户，朝廷之中，比你迁升更快的，再无第二个人了……”

    朱斌倒显得并不如何热情：“兄长，我是为你不平，你的功绩何尝比我差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封赏，我当上书朝廷……”

    “不用。”吴三桂阻止了他：“今日不赏，不代表他日不赏。兄弟，我和你说句心里话，吴三桂在此明誓，十年之内，我必然要坐上总兵之职！”

    朱斌笑了一下，他很想告诉吴三桂，用不了十年，只要五年时间，他就会当上大明最年轻的总兵，而到了那时候，将是他真正成为大明一颗璀璨将星的时候！

    不过，也是他步孔有德后尘，成为历史上最出名大汉奸的开始……

    吴三桂哪里回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兄弟在想什么，他举起酒杯兴致勃勃地说道：“到时，我在边塞之地，兄弟在江南，你我二人遥相呼应，必能成就一番好大事业，来，咱，咱们兄弟两人干了这杯！”

    朱斌默默喝下了这杯酒，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会是哪一年了？他们之间，还会像今天这么喝酒，还会是兄弟吗？他们，各自会走向哪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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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　赚钱之策

﻿    崇祯四年底奉诏讨叛，一直到崇祯六年结束，朱斌和千将是累时一年有余，征战于山东数地，大小血战无数，终于克尽成功，全军从山东折返江南！

    对于朱斌来说，这样的胜利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无论取得了什么样的荣耀，无论取得了什么样辉煌的胜利，其实都是大明王朝的内耗而已，都只是对这个朝廷的一步步削弱。

    才一进入江南境内，却发现前方人头攒动，热热闹闹，正在朱斌和众部下奇怪之时，那些人看到他们，忽然间鼓乐齐鸣，烟花大放，顷刻间又响起一阵阵欢呼。

    这时一群人快步向朱斌迎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才升任为杭州同知的黎风，两边是居然是上了年纪的陶乐闵和陶一元一众人等。一走到朱斌面前，黎风一揖到底，满面春风地道：

    “恭喜大人平叛成功！恭喜侯爷百战百胜！”

    一声“侯爷”朱斌一时倒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才想到自己已经从武英伯变成了武英侯。现在的朱斌，所有官职是武英侯、肃虏将军、兵部左侍郎、江南巡抚……这一长串的官职让朱斌自己念着都觉得有些头晕……

    “不就是平了一个孔有德之叛，用得着弄出这么大的排场吗？”朱斌板着脸说道。

    黎风笑了一下，低声道：“乡民最喜英雄，侯爷征战四方，威震疆场，是圣上亲封的百胜名将，江南百姓早就意欲一睹侯爷风范。此刻乡民已见大军之威风。又岂能不为侯爷威武折服，又岂不对侯爷死心塌地？”

    这和自己那个时代的偶像效应也差不了多少…….朱斌看了下自己，银盔银甲。坐下坐骑是孔有德仓促逃离登州，未及带走地一匹浑身乌黑地战马，背后几十员战将，上万士卒，可比自己那时候的偶像要威风多了……

    忽然想起自己才上战场之时，什么也不懂。还偏偏要骑一匹白色战马，几乎就成为别人的活靶子，眼睛一晃，却已过了几年，想来也觉得可笑……

    “侯爷，前些日子侯爷大捷消息传诸江南诸府县，江南百姓无不欢欣，以侯爷为我大明神威上将军也。”陶乐闵上来笑道。他这时越看自己这个“孙女婿”越是喜欢，摇头晃脑地说道：“赖侯爷鸿福，我陶家每日里也宾客络绎不绝，贺喜之人不断。现在各地都在述说，江南得到侯爷。实是我士绅百姓之福……”

    他说了一堆地恭维话后，终于转到了正题：“侯爷，山东战乱已平，侯爷功加宇内，我看不如一喜变二喜，来个双喜临门……”

    朱斌这才明白这位老先生说的是自己和他孙女的婚事，边上陶一元笑道：“抚帅，小女今年已经十五出头，抚帅也将满二十，陶一元厚着脸皮说一声，也是到了婚嫁之时了……”

    边上诸人连声称是，就连朱斌身边诸将也都面露喜色。在外征战了一年多，也是时候找个机会，好好放松放松，缓解下长期紧张的神经了。

    朱斌想着也是，二十岁的人在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婚，在这时候也算得上是晚婚晚育的模范了，想了下，有些忸怩地说道：“这个，这个……黎风，给圣上上道奏章，请圣上下圣吧……”

    边上顿时欢声雷动，此时地朱斌在江南名声一时无双。除了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威名传播大江南北之外，自他到了江南，铲除贪官，稳定地方经济，安抚民生，着实是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因此在江南名望如日中天。此刻眼见武英侯即将成婚，一时彩声不绝于耳。

    “还有个事你们也得费心下。”朱斌将陶一元、常州府张云乐、苏州府孔浙扬几个拉到一边，指着麾下诸将说道：“我的这些部下，年龄可也老大不小了，你们也可多挑好人家的那些贤惠淑德的女子，上门提亲……”

    陶一元一听就笑道：“这无需侯爷费神，陶一元早就想好了。此前我已和诸位大人商量着去办了，等侯爷婚事一完，诸位将军的婚期即刻着手准备……”

    朱斌麾下诸将听得明白，喜笑颜开，李天齐最是猴急，拉着陶一元长长作了一揖：“陶先生，陶大人，可千万拜托帮我找个好的人家女儿，千万千万……”

    “帮你找个麻子那就最合你的心意了……”边上黄飙冷冷地道，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

    庆功酒摆了三天放才平息，这三天里，朱斌肚子里也不知灌下了多少酒，每日里起来脑子里总还是觉得有些昏沉沉的，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这才略略觉得清醒了些。

    闹腾了这么几天，心里想着自己出征后江南政事，急忙召来黎风、、陶一元、张云乐、孔浙扬三人询问。江南运河疏通工作甚是顺利，只因这牵扯到江南商人地切身利益，因此无不踊跃出资。按照计划，大约在今年年底，江南运河即可疏通，交付使用。

    只是有一点却让具体负责这一事物的陶一元觉着难办，各家商人都曾出资，他陶家也拿出了五十五万两银子，将来注入通商口岸等等，交由谁来经办为好？还有在相关利益的分配上，官府自然是占了大头，那么剩下的又如何调度？

    朱斌摸着下巴想了会，说道：“我看这也不难，等运河疏通之后，咱们可以弄个招标会……”

    底下四个部下听到“招标会”几个字，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玩意？

    朱斌笑着解释道：“就是弄个公开地拍卖会，把那些除了军用之外，能够赚钱的码头、港口等等相关地地方一一拍卖，谁出的钱最高就给谁，官府只管收钱以及税赋。这样不光可以

    到一大笔银子。而且交给民间去管，还可以省下官力、物力……咱们只需派出监管地官员就可以了……”

    几人听着新鲜，却也觉得可行。又听朱斌说道：“包括咱们以后将是们穿地衣服，吃的粮食，用的武器，也都可以按照同样地方法，这个，承包给商人去做。谁出的价钱合适就给谁，咱们只需认真验收就可以了……”

    别人倒也算了，陶一元顿时大觉兴奋，现下宁波孙家已被()除去，放眼整个江南，除了他陶家外，还有谁能和其相比资产？侯爷的这话，可是等于把大笔大笔的银子送给了陶家。

    像是看出了陶一元心里想法。朱斌有些为难地说道：“一元先生，这个，这个……你即将成为我的泰山，又是朝廷官员。若是陶家参与竞争，我知道谁家的财力也比不上陶家。可这样一来只恐旁人说我全是为了自家人牟利……”

    陶一元立刻明白了过来，巡抚大人这是委婉地在劝说自己退出这场竞争，虽说心里有些不太乐意，可现在陶家已与巡抚大人乘在了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陶家只有无条件地支持侯爷，才能够把家族壮大到一个前所未有地地步。考虑了会，终于点了点头……

    朱斌大喜之下心里可也有些内疚，自自己与陶家结识以来，他们可帮了自己不少的忙。不说别的，光是父子两人都在为自己效劳，现在面前又放着赚钱的买卖，而做为商人的陶一元却无法参与，就这一点可着实有些对不起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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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元先生，我看不如这样……”朱斌沉吟了会，说道：“江南的生意不好插手，去外面做，别看现在各地流民四起，不太太平，可赚钱的机会有的是……还有就是海外贸易，那些生番地钱不赚白不赚，至于你去了怎么赚，如何赚，我可一律不管。不光不管，我再给你加派士兵战船护航，如何？”

    本来稍显有些郁闷的心情一下又兴奋了起来，侯爷这么样做，等于是给了陶家一份特权，给了陶家一座诱人的金山。要赚钱未必就一定要在江南赚了，外地倒也罢了，可海外贸易的利润，陶一元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大明初期开始，朝廷即禁止私人出洋进行贸易。虽然一度时张时弛，但是直至现在，禁海实际未曾撤销。而此时朱斌应允出海贸易，而且有官府战船和士兵地武力支持，这对于陶一元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就算把在江南地贸易拱手让于他人又有何妨？

    黎风想了下说道：“侯爷，你的办法好是好，只是全部，那什么，承包给了商人，这其中容易出现官商勾结，互相利用，贪污腐化等各种情况，我等不得不防啊……”

    “不错，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朱斌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必须要加大防范力度，每季盘查，一旦发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严惩不贷，必要时嘿嘿，本抚不惜大开杀戒！”

    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战，他们太了解巡抚大人这个人的脾气了，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可一旦到了要挥刀的时候，从来也就不会容情，和他的年纪比起根本就不相符！

    “好了，这事就先议到这，咱们去运河那看看工程进展状况。”朱斌说着站起身来。官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才从战场上回来，却又要为这些事头疼，什么时候，才可以让自己舒舒服服的享上几年的福。

    “不知几年后有多少人头落地。”走到他的身后，黎风悄悄地说道。

    张云乐苦笑了下：“在银子面前若要不动心，只怕太难。能长久的在利益面前不动心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只求将来的那些官员能够自求多福，洁身自好也就是了……”

    ……

    当朱斌到达运河工地的时候，身边只带了几个随从，他穿着便装，在工地上巡视了几遍，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朱斌挥手让随从自己去用餐，他看了一圈，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了下来。

    “老丈，这吃的还行不？”看到身边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民夫正在扒着一碗饭，朱斌问道。

    “还行，还行。”那民夫头也不抬地说道。

    倒边上一个年轻人看着朱斌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朱斌笑道：“我是新来的做活的……”

    “你？”那年轻人上下打量着朱斌，笑了笑道：“你可不像，就你这身子骨，还有你穿的衣服，不定是哪家的少爷无聊了来这玩的......”

    朱斌笑了起来，也不客气，自己动手盛了一碗饭来，才吃了两口，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又用筷子在菜盆里拨了几下，里面无非就是些萝卜、青菜什么的，荤腥却半点也未见到。

    “怎么样，这饭菜你这富家的少爷可吃不下吧。”那年轻民夫看着他的样子，笑道。

    老年民夫已经吃饱，放下了碗筷说道：“公子，有这吃就不错了，这年头，能吃到一口饱饭可不容易……当初我们在山东，险些就被饿死，到了后来，真的是人吃人啊……总算佛祖保佑，派下来侯爷这么一位救苦救难的菩萨，才让我们活到了现在，这不，我们前两天还在盘算着，等工钱结算了下来，就为侯爷供奉一座长生牌位呢……”

    朱斌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这些老百姓的要求实在是太简单了，他们只想吃饱肚子，不为别的，而为此，他们甚至要为自己建长生牌位，可自己却又怎么担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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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　视察

﻿    你们管事的官员在哪？”朱斌吸了口气问道。

    顺着民夫手指的方向，只看到几十步远的地方，支起了一个棚子，几个官员正在那一边喝酒，一边喜笑颜开地在谈论着什么，坐在上首的那个精瘦的官员朱斌认识，名叫胡宝其，为人非常的有才干，当初还是朱斌发现后一手将他提拔起来。

    “胡宝其！”朱斌忽然厉声叫道。

    “***，谁敢叫本官名讳，放肆！”

    胡宝其在棚子听到居然有人叫自己名字，顿时勃然大怒，推开酒席，和几名官员摇摇晃晃过来。等到了面前后，看清了朱斌面孔，愣了下，随即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下官不知侯爷来到，恕罪，恕罪！”

    一听这混在民夫中的年轻人竟然是江南巡抚，当今圣上亲封的武英侯朱斌，所有的人都茫然不知所措，看到胡宝其跪下，这才醒悟过来，顿时河道上跪满了人。

    方才还和朱斌谈笑的那两个民夫，头紧紧低着，尤其是那年轻民夫，方才还取消过朱斌，此时听到他竟然是侯爷，身子不断哆嗦，也不知道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处罚……

    “全部都起来吧。”朱斌搀扶起了那个老年民夫，说道。

    等见所有人都站起了身，朱斌忍着气说道：“胡大人，我知道你在这辛苦了，所有，本抚今天准备想请你吃顿饭……”

    “不敢，不敢。”胡宝其连声说道。

    朱斌将方才自己打的那碗饭端了起来，送到胡宝其面前。冷冷地说道：“来。这就是本抚请你的，吃了！”

    胡宝其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才往嘴里送了一口饭。已是大皱眉头。

    “很难吃，对吧？”朱斌冷笑着说道。

    “不难吃，不难吃。”胡宝其赶紧说道。

    “放屁！”朱斌忽然暴怒地喝了一声，一把夺过他手里地饭碗说道：“这样地饭菜，你给他们吃，这些民夫。每天要做多少重活累活？胡大人，我问你，民夫每天的饭菜陶一元大人给你额定的标准是多少啊？”

    胡宝其颤抖着身子哪里敢说话。

    朱斌指着那边地棚子说道：“你胡大人当真惬意，在那喝着小酒，说着风花雪月，若不是本抚今天亲眼看到，这些百姓的饭钱当真还不知道要被你们这些蛀虫克扣掉多少……好，好得很。你不让百姓吃好，我就不让你过好……”

    “来人！”朱斌猛然怒吼道。

    几名亲兵应声而上，朱斌指着胡宝其道：“给我把他的官服扒了，送到黎风那儿。查查看，他贪了多少银子。黑了多少的钱！”

    “大人！”忽然，那老年民夫跪了下来：“侯爷，您就饶了胡大人吧。其实，他不是个坏人，每次咱们下水的时候，胡大人都是亲自跟着我们一起到淤泥里干活的啊。就在昨天，就在昨天胡大人还扭伤了脚，肿得和什么似地，却依然不肯休息啊……”

    很快，所有的民夫又一齐跪了下来，居然集体为胡宝)其说情。一个贪官能有如此多人帮他说情，而且是被他盘剥的人，这倒也算是一大奇事了。

    其实朱斌也知道胡宝其这人是个好官，对上司交给自己的任务，从来不敢偷懒，每每亲历亲为，总能超额完成任务，屡屡得到上峰嘉奖。

    不过好官就未必是清官了，这人自诩平生有三好：“好酒、好钱、好女色”，关于他贪墨银子等等的事情，回到江南后朱斌也曾经有所耳闻。不过黎风却甚是欣赏他，在朱斌面前也为他说了不少的好话…….

    看着跪了一地的民夫，朱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过了一会，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胡宝其，看看吧，好好看看吧，你的这条命，是这些被你克扣了口粮，却依然为你求情地人救下来的，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两字！”

    那胡宝其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免去胡宝其所任官职，任上戴罪立功。”朱斌缓缓地说道：“待运河完工之后，再行定罪。从即日起，巡抚府将增派监督官员，再有发生此类情况者，严惩不贷！”

    说完，朱斌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河道上那些官员民夫还全都跪在那，等朱斌走了好久后，这才敢抬起头来。

    那年轻民夫揉揉自己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大爹，我，我没有看错吧，刚才是侯爷来了？”

    叫“大爹”的老年民夫，也愣在了那好一会，才颤颤抖抖地说道：“没，没看错，是侯爷，是都天大老爷……天那，天那，天那，侯爷竟然会来这里……”

    ……

    巡视完了河道工程，朱斌原本良好地心情一扫而空。本想着就这样打道回府，可又想到还得去苏州等地看新建成的枪炮工厂，这是一件大事，才勉强又带着随从往(苏州而去！

    自孔浙扬担任苏州知府后，充分显示出了他地精明干练，未拿江南府库一两银子，却出色地建起了两座枪炮生产大营，朱斌闻讯后大喜，着实对孔浙扬好一番嘉奖。

    苏州天下景色秀丽之地，古称吴，隋文帝开皇九年始定名为苏州。起地素来以山水秀丽、园林典雅而闻名天下，自古便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之称。

    可一进入苏州衙门，却未看到孔浙扬的人影。追问下去，当差的官员才吞吞吐吐地道，他们大人每天这个时候，必然在虎丘引酒，不办任何公事，这也是他孔大人自上任后定的一个规矩……

    朱斌一听就来了气，也不要官员带路，直奔虎丘而去。

    才进虎丘。就听到传来一阵歌声：

    “早知道这般样拆散啊。谁待要赴春

    做到腰金衣紫又如何？说来又恐外人知，端的是不如是不如布衣……”

    放眼向前看去。只见虎丘剑池边上，放着一桌酒菜，两个歌妓拨动唱曲，一个年轻人打着拍子唱和，不时低低叫上两声好，却不是苏州知府孔浙扬却又是谁？

    “孔大人。好兴致啊！”等到一曲唱罢，朱斌冷冷地说道。

    孔浙扬这才发现有人前来，举目一看，急忙起身作揖道：“苏州知府孔浙扬，不知道抚院大人架到，有失远迎！”

    “你还知道你是苏州知府？”看到两个歌妓也站了起来，朱斌鼻子里冷哼了声，这时他也觉得肚子里有些饿了。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就送到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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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浙扬笑着为他倒可杯酒：“下官当然知道自己是苏州知府……”

    一说到这朱斌就气不打一处来，已经端到嘴边地酒杯又被他重重放了下来：“既然是苏州知府，放着府衙公事不做。却跑到这里来花天酒地，你还好意思说知道？”

    孔浙扬挥手让那两名歌妓下去。笑道：“大人，官员也是人啊，总不能整天忙着公务吧？偶尔休息下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府衙里的事情我都已经处理完了，并无半点荒废，这似乎也不值得大人动怒吧……”

    遇到比自己还惫懒的这人，朱斌哭笑不得，不过好在来前他已视察过苏州府地公务，果然没有半点拖欠。这人倒颇有点现代人的风范，公务是公务，休息是休息。朱斌板着脸道：“那要不要以后给你弄个工作五天，休息两天？”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谁想到，孔浙扬脸皮极厚，抚掌连声赞叹：“怪不得大人得圣上如此器重，随便说出来的话，就说到了下官的心里……不知道大人准备何时实行？”

    朱斌目瞪口呆，随即飞起来给了他一脚，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要不好老子还要用你，非把你这身官服扒了不可！”

    孔浙扬笑嘻嘻地也不以为意：“大人既然来了苏州，千万多住两天再走，本来您就公务繁忙，好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正好可以忙里偷闲，下官愿带大人四处游览！”

    说着他指着剑池上面的字道：“大人请看，这上面的‘虎丘剑池’四个大字，每个字的笔画都有三尺来长，笔力遒劲。原为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所书，后因年久，石面经风霜剥蚀，‘虎丘’两字断落湮没。后在本朝万历年间，由一个名叫章仲玉的苏州刻石名家照原样钩摹重刻。所以在苏州有‘假虎丘真剑池’之说。可也有人说这句话是指阖闾之墓的秘密……”

    朱斌现在哪有空来听他的这些话，正色问道：“我问你，两座大营听说已经开始运转，火器乃我重中之重，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说到这，孔浙扬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大人，大营目前已经运转，只是有些麻烦地事情。一来制作火器的各项材料苏州都不具备，全要从外地调用，甚费人力物力。二来运转了这么些时候看来，效率实在有些低下，下官正在为这事头疼……”

    “运送物资好办，等江南运河疏通之后，走水路将会大大节省成本和时间…….”朱斌一边听一边点着头说道：“大营设在苏州，只是权宜之计，将来早晚要搬去别处，你先多积累点这方面的经验。至于效率低下，走，带我去看一看再说……”

    来到郊外火炮生产大营，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范极为严密。朱斌暗自称赞，信步随孔浙扬进入大营。

    这里只怕不下数百名工匠，正在制作中的，已经制作完成地散落在各个地方。工匠们看起来极为卖力，不时的在那大声吆喝着什么。

    “现在每月可以生产多少火炮？”朱斌看着问道。

    “回大人话，每月可以生产红夷大炮八门，大将军炮七门……”

    还没等他说完，朱斌已经大摇其头：“这不行，这不行，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来，我来教你一个法子。你可把所有地工匠分成几个部分，生产统归的归统归组，生产炮膛的归炮膛组，组装的归组装组……各自分工明确，互不相干，你可明白本抚的意思？”

    孔浙扬略一思索，已然清楚：“大人英明，如此办法甚好，这必然可以大大提高效率，下官这就立刻实行……”

    “这就叫流水线生产。”朱斌大是得意，说道：“还有条，你每天需给工匠们定下产量，以此核定工钱。若是能超出产量完成，同时质量又能过关，就再增发银子，这个，就叫‘奖金’。如此工匠们岂有不争先恐后的？”

    孔浙扬愣愣地看了会朱斌，说道：“大人，您不去经商实在是可惜了，以您的才智，一旦经商，什么孙家、陶家了全都不是您的对手了……”

    老子会经个屁商！虽然对孔浙扬的恭维大是得意，可朱斌对自己有多少分量还是最清楚的，自己这一套全是后世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只不过到了这里，可就显得他朱大人大是与众不同了……

    “对了，还有一点，那些作废的火炮、火铳可也万万不能回炉，全部集中到一起，本抚每过一点时候就派人来取……”朱斌忽然想到了这点。

    “大人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孔浙扬这可有些不太明白了。

    朱斌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本抚心中妙计，岂是你可揣摩到了，这些东西在你眼里是废物，可在本抚眼里，早晚都有那么一天，会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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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七　谁是密探

﻿    朱斌与路巡查完回到杭州，崇祯许婚圣旨也正好到了家之女陶慕晴为诰命夫人，从夫，享从二品俸禄，则吉日完婚。而在圣旨的最后，崇祯还说道，待朱斌喜事完毕，带夫人同往京城，当今圣上要亲自祝贺！

    对最后的这个命令，朱斌有些难以理解。就算崇祯对自己再如何宠信，派人来祝贺一下也就是了，那一是做臣子莫大的荣幸，又何必非要自己带着新婚妻子前去？

    和黎风等人想了半天，也不明其中玄机。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来报，前大学士，内阁首辅周延儒路经杭州，前来求见巡抚大人。

    说到这周延儒，也实在是个既幸运又倒霉的人。万历年间，才满二十岁的他就中了状元，殿试榜试都是第一名。到了崇祯帝登基，终于取得了刘鸿训，成为内阁首辅。结果在这位置上还没有坐上多少时候，就因山东叛乱，加上为官贪鄙，任用私人的罪名而被人排挤，托病还乡。

    周延儒这人非常聪明，而且在政务上很有自己一套。只不过此人好财，好色，男女通吃，而且对于同乡好友的请求从来就拉不下面子，才终于造成了自己的下台。

    至于接替他的温体仁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民间有民谣说“礼部重开天榜，状元探花榜眼，有些惶恐。内阁翻成妓馆，乌龟王八篾片，总是遭瘟”。

    不过朱斌知道周延儒的这次倒台，可并不代表着他政治生命的终结。在其后过了几年。他还将重新入阁。执掌大明首辅大权，自己现在交好于他，将来当大有好处。

    当时就命人将周延儒请到自己书房。一见到周延儒，他还是那副仙风道骨地模样，丝毫也看不出丢官地那份沮丧。看到朱斌，笑道：“老弟台，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这么叫你了。[1做兄长的今日丢官罢职，正准备回老家宜兴去。路过杭州，想到你老弟现在春风得意，因此过来讨口水喝，不会嫌弃我这个落魄之人吧……”

    “周大人这是说哪里话？”朱斌展颜色笑道：“水就没有了，不过好酒倒有一壶。”

    他就在自己书房里，拿过来一壶酒，放下几道简单的菜，说道：“周大人。请，匆忙了些，没甚好地下酒菜，还请周大人将就一些。恕罪，恕罪！”

    周延儒目光闪动。菜的确简单了些，可他知道，越是这样，朱斌就越拿他当自己人看待，丝毫也没有见外的意思。

    “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周大人了，不过一介草民而已。老弟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兄长吧。”随着朱斌坐了下来，周延儒笑道。

    朱斌帮他酒杯里倒满了酒，举杯道：“兄长虽然目前失意，可以你的才能，圣上早早晚晚必然要将兄长请回，到那时，只怕倒霉的该是温体仁了……”

    “温体仁？他算什么东西！”周延儒狠狠地把杯中酒一口而尽：“当初不过是我手下一条狗而已，我见他摇尾乞怜，看着可怜，这才在圣上面前举荐了他，不想这条狗却反过来咬另外我一口，我早晚必报此仇！”

    朱斌劝了几句，两人闲聊了会，周延儒忽然笑道：“听说老弟即将成婚，做兄长的怕是来不及参加了，送上小小礼物，权当聊表寸心吧……”

    他拿出一尊小小玉佛，放到朱斌面前。朱斌见这玉佛晶莹剔透，显然价值不凡，略略谦逊了几句，也就收了下来。正好想到皇上让他带着妻子去京师一事，想着周延儒久在皇上身边，想必能看出其中玄机，于是就信口问了一句。

    谁想周延儒才一听完，顿时面色大变：“兄弟，这是圣上对你有了戒心，弟妹这一去，只怕短期内很难再回来了……”

    朱斌大惊之下急忙追问，就听周延儒叹息着说道：

    “兄弟，有些话我不妨对你说些肺腑之言。自古以来，大凡做臣子的，就是是在外带兵打仗的，立的功劳越大，就越容易遭到皇上的猜忌，所谓功高震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他酒喝得多了，心里又郁闷，因此说话间已然带着醉意，不再顾忌什么：“本朝太祖皇上，身边诸将，都是与他出生入死的，可一旦得了天下，谁又能得到个好下场……

    再说说咱们这位皇上，年轻有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节俭勤奋，什么都好，可就只有一样……”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就这啊……老弟，你年纪轻轻，即灭山贼，平海盗，屡次大败金虏，二十不到即封侯，位居封疆大吏，名动天下，都叫你做‘百胜名将’，可你也不想想，天下有哪个皇上愿意臣子地名望超过了他？”

    他越说朱斌越是心惊，周延儒说的分毫也没有错，这些话自己本来也想过，也担心过，可随着地位和权利的一步步提升，以及崇祯不断的恩宠，渐渐地，自己也就失去了警惕……

    “尤其这江南富裕地方，乃朝廷粮米军饷重地，最被圣上重视，因此才派了你来，谁想到你的名望攀升得如此之快，偏偏还手握精兵，怎不让圣上起提防之心啊……”周延儒继续说道：“总算好在你终究是皇室宗亲，圣上虽然虽然心里有些不放心，可除了你之外，用其它人更加麻烦，所以最近几见你也无需担心……”

    朱斌苦笑了下，让自己消除皇上疑心地唯一法子，就是把自己才成婚的老婆，送到京城里去当成人质，这还不算，若是自己有了儿子，那对皇上来说就更妙了……

    “这些倒也算了。”周延儒向外看了几眼，低声道：“我最担心的，就是圣上在你身边派了监视你的密探。你地一举一动。随时都会传到圣上地耳朵之中……你想想，历次出征，圣上从来都没有给你派过监军。为什么？难道

    为你是皇室宗亲吗？”

    朱斌心中一阵颤抖，此事果然大有可能。明朝的锦衣卫遍布各地，何其厉害，自己的举动难保不会泄露。而且崇祯从来不给自己派遣监军也大有可疑，难道崇祯真地对自己信任到了这个地步吗？

    若是真的无条件信任，也不会有让自己的老婆去当人质这么回事了……

    可是。如果自己身边有皇帝密探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自古伴君如伴虎…….”周延儒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老弟，爬得越高，跌得也就越重，你老哥哥我就是这样的下场，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胜酒力地趴到了桌子上呼呼大睡。朱斌为他披上件外衣，悄悄走了出去。天上繁星点点，月色皎洁，可朱斌的心情却恶劣到了极点。身边放着一个密探。自己地举动随时都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这份感觉怕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这个密探究竟是谁？黄飙、郑天瑞他们吗？不会。这是和自己一起从边关生死出来的兄弟……黎风？也不会，正是他为自己出了很多如何对付当今皇上的办法……黄溪？更加是无稽之谈了，当初被厂卫追杀的那惨样，到现在还浮现在自己面前……

    “大人，还没有睡吗？”就在朱斌沉思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朱斌回头看去，见是暂时充任自己亲兵的何凯，他笑了下：“睡不着……何凯，我问你件事，假如你每天吃了什么饭，做了什么事，甚至和老婆说了什么私房话，第二天就会被另一个你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人知道了，你会怎么去做？”

    何凯茫然地摇了摇头。

    —

    “这事太难懂了，问你也没有用。”朱斌苦笑了下。

    何凯忽然说道：“大人说地事我不懂，可我想起我们是如何打猎的，不知大人想不想听？”

    “说说。”朱斌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们猎人打猎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狼了。狼既凶残又狡猾，往往猎人设下地陷阱根本骗不了它。有一年，我们山里出了只独狼，独狼是所有狼里最可怕的，不知伤了我们村里多少人，可我们几次猎杀都被它逃脱……

    又一次我们进山抓它，再次被它逃了。这时候，我们偶然发现了一只狼崽子，一个老猎人想到了个办法。他把那狼崽子身上涂满了毒药，然后用刀割伤了狼崽子。狼崽子不停地哀号，终于，那只独狼出现了……

    大人，您要知道，狼对于这些狼崽子，从来都是不要性命保护地，果然，那只独狼看见了狼崽子，不顾一切的叼起来就跑，渐渐的，它跑不动了，因为毒药慢慢地渗透到了它的嘴里，终于，这只独狼倒下，死了……”

    朱斌听着听着，眼睛里渐渐放出了亮光，他喃喃自语着道：“不错，狼能识破猎人的陷阱，可猎人还是可以设下一个狼看不到的陷阱…….何凯，我想到办法了！”

    他大笑着走了出去，只留下何凯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他说这个故事，纯粹是看出了巡抚大人心里不太开心，说了给他解闷的，可自己什么地方就让巡抚大人找到办法了，会让他突然之间就变得那么高兴……

    ……

    第二天周延儒从醉中醒来，隐隐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顿时吓得不轻，这些话万一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那可都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啊，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周延儒只急得来回打转！

    虽然他八成相信朱斌不会出卖自己，可这世道人心难测，万一呢？

    当朱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看到朱斌满面笑容，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沮丧的样子，周延儒又不禁奇怪起来，难道昨天都是自己在醉意中产生的幻觉？试探着问了几句自己昨天说了什么，谁想到朱斌却笑着说他老是要拉着自己，帮他找上几个漂亮的男童……

    周延儒这才放下心里，朱斌这可是说出了自己最大的喜好，看来自己昨天的确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出来。

    “老弟，打扰了你一天，今天我可就要告辞了。”放下心来的周延儒笑道：“兄弟要是实在觉得无聊了，大可来宜兴找我，反正路途也不远，老哥哥我陪着你喝酒赏景！”

    “兄长有空也常来我这坐坐。”朱斌带着他来到门口，早已准备好了一匹骏马，几个随从：“公务实在繁忙，做兄弟的就不能送你了，兄长一路顺风！”

    原本以为朱斌会有路费礼物相赠，却没有想到什么也都没有，周延儒禁不住叹息人情冷暖，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勉强又客套了几句，这就上路而去。

    行了几日路程，到了宜兴地面，那几名朱斌派来的随从说道：“朱大人，我等也只能相送到这了，这就要和大人分别了。”

    “一路上有劳了！”周延儒抱抱拳说道。

    那随从的头领见左右无人，牵着自己的马将缰绳交到周延儒手里，而后低声说道：“大人，我家抚帅让我转告大人，到了宜兴地界咱们就换匹马，其实小人的这马也不值几个钱，可那马鞍却是我家大人一点心意，请大人务必收好了……”

    说完，也不待周延儒反应过来，即与众人上马飞奔而去。

    周延儒怔在那一会，想到了什么似的，拿下那马鞍，摸着里面鼓鼓攘攘的，用力撕了开来，顿时面前金光璀璨，原来全是金银珠宝。

    “朱斌啊朱老弟，周延儒谢过你了。”周延儒只觉得眼眶里湿湿的，低声说道：“于我落难之时，却你能如此对我，他日周延儒东山再起之日，决然不会忘了你的赠鞍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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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八　侯爷成婚

﻿    斌婚事皆是陶家一手操办，陶家钱多，做起事来得心要做几月的，他家几日便能办得漂漂亮亮，只几日的时间，到了下月吉日之前，婚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大明崇祯六年十月初八，宜婚嫁。

    在这一天，大明最年轻的封疆大吏，当今圣上最得宠的大臣，武英侯、肃虏将军、兵部左侍郎、江南巡抚、百胜名将朱斌正式迎亲。

    “请侯爷上马！”

    “请侯爷上马！”

    兴奋而响亮的声音从杭州官衙开始响起，披红挂彩的新郎官朱斌跨上了那匹脖子上系着一个大红彩球的乌黑战马，一脸的喜气洋洋。为他开路的将官，不是游击就是守备，朱斌几乎所有的部下都从江南各地赶来。

    只是也不知道是谁出了个馊主意，这些江南军中的将官们，一个个居然都穿着雪亮的盔甲，前面开道的八十八名士兵，也都是盔甲分明，刀枪闪亮。若不是后面还跟着鼓乐手，几乎就让人以为这是出征打仗，哪里是去迎亲……

    .从杭州一路到海盐，也实在够长。一进入海盐境内，只听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那些杭州来的和海盐本地的鼓乐手们，赛着劲的比着谁吃得好听，谁吹得够响亮……

    来到陶家，无外乎就是见面寒暄，礼节礼仪等等之类。陶海这个朱斌的部下，今日成为朱斌的大舅子，在一众兄弟的撺掇下，可没少难为朱斌。弄得朱斌恨得牙齿直痒。心里只发誓等把老婆娶回门了，非得给这大舅子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等到哭哭啼啼地陶慕晴被大舅子陶海从楼上背下，这海盐地仪式可也算告一段落了。不过朱斌心里直纳闷。结婚本是件大喜事，新娘做什么非要哭哭啼啼的，难道真的这样才显得孝顺吗……

    ……

    等重新回到杭州城，又是两天之后地事了，杭州城里城外早站满了要么前来道贺，要么前来看热闹的军民百姓。把个城门挤得水泄不通。朱斌自到杭州上任以来，江南一带风调雨顺，颇有点路不拾遗的味道，百姓早把他当成青天大老爷一般。此番朱斌成婚，焉能不来庆祝的？

    好容易从人山人海中走出，又费了一个多时辰，时间已近中午。远远见到花轿到来，在杭州坐镇指挥的黎风。手势一扬，杭州城最盛大的一场宴会开始了……

    ……

    这番成婚，媒人可是当今皇上，不过崇祯可不会亲来杭州。代表他来地却是新任秉笔监太监杨禄。女方家长自然是陶一元夫妇，可男方家长就让朱斌头疼了……

    好在崇祯体恤下情。早知道朱斌父母已被金虏“杀害”，乃委派左副督御史岳谨元充任男方家长。好在岳谨元是黄飙的舅舅，黄飙又是自己兄弟，他的长辈自然也是自己的长辈，朱斌倒也没什么觉得不好意思的。

    拜了天地之后，新娘被送入洞房，众人等了许久的酒宴终于开始。

    眼看着众家兄弟不怀好意的眼神，朱斌心里大叫不妙。赶紧坐到主席，先敬了自己老丈人，老丈人他爹，岳谨元一杯，接着又举起杯子，恭恭敬敬地对杨禄说道：

    “下臣叩谢圣上大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禄本就是代表崇祯而来，也不客气，端坐着受了朱斌（之礼，这才急忙笑道：“侯爷这实在太客气了，圣上听说侯爷结婚，心里开心得很，本来老念叨着要亲自前来，可侯爷你也知道，这国不可一日我君啊……”

    “公公来也是一样的。”朱斌笑道，他本来和杨禄当初在京师就已认识，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在下在杭州听说公公执掌了秉笔监，心里不知有多高兴，今日终于得见，朱斌在这敬公公一杯。”

    杨禄喝了一杯，忽然叹息了一声：“说起来，今天本来该是吴直吴公公来地，可惜啊，吴公公督军登莱，却不幸落到叛军手中，宁死不屈，终于惨遭孔有德杀害！”

    原来当初崇祯以吴直监视登岛兵饷，不想孔有德兵变，吴直落到孔有德手中，他虽身为太监，倒也知道忠君报国，破口大骂孔有德，终于被孔有德拿来祭旗帜。

    吴直一死，杨禄随后就承了秉笔监太监这一要职。

    正聊着，岳谨元才想插嘴，忽然看到自己外甥黄飙走来，一见他左臂空荡荡的袖子，眼眶都红了起来，总算他定力好，才没有当中落下泪来。

    “舅舅。”来到这一桌前，黄飙懒洋洋地叫了一句。

    岳谨元正襟危坐，眼睛都不向黄飙瞟一眼，好像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舅母有些想你，这次朱大人回京，你想朱大人求个情，随着一起回去下吧……”

    朱斌心里只觉得好笑，这舅舅明明疼煞了黄飙，却偏偏要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来。

    黄飙“哦”了一声，一转脸又变成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抚帅，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这天底下哪有新郎官不向客人敬酒地道理，兄弟们可都正在等着你呢！”

    朱斌心里大呼头疼，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一旦落到他们手里，今天哪里还能好过，可黄飙却说得在理，哪有新郎官不去敬酒地？勉强硬着头皮站起，从这一桌到那一桌短短的几步路，朱斌的双腿却好像有千斤之重一般挪不开步子……

    ……

    “陶公，我这可祝你得了个好女婿啊。”朱斌一走，杨禄就满面带笑地说道。

    “哪里哪里。”陶一元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陶家能和圣上攀亲，实在是祖宗造化，可惜下民不能叩见天颜，否则必定叩谢圣上天恩。”

    谁想到边上岳谨元面色一正：“陶公。不。陶大人，你现在哪里还是草民，你可和我一样都是朝廷命官了啊……”

    陶一元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盐运使司运同，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朝廷命官，不禁哑然失笑。

    看看边上再无他人，陶一元从袖子里摸出两张银票，往杨禄和岳谨元手里一人塞了一张：“小婿夫妇三日后即将赴京面圣，少不得要靠杨公公和岳大人帮忙。还请两位千万提携……”

    岳谨元素来以清廉正直自诩，当时板着脸道：“我等自有朝廷俸禄，况且朱大人又不是旁人，这银子焉能收得，陶大人还请收回！”

    杨禄本来已把银票收起，这时见岳谨元如此，只能）又悻悻地拿了出来。

    陶一元却浑不在意，笑道：“这可绝对不是贿赂。我浙江，哦，不，我江南嫁女向来都有个规矩。这男方和媒人，总得拿个红包。否则大大不吉利，岳大人你和小婿同朝为官，也不想看着他将来倒霉吧……”

    “原来如此。”岳谨元面上露出了笑意：“既然这样，本官也就勉为其难收下来了，哎，本来不应该收地，可谁让我把朱大人当成自己地子侄一般呢……”

    杨禄鄙夷地牵了牵嘴，装吧你就，十万两银子啊，只怕你心里早就想收下来了，非还要装成个正人君子的模样，真正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

    他和自己的师傅吴直根本就不是同一路人，吴直一门心思想着报效崇祯，对钱财等物看得很淡。可杨禄却是个利欲熏心之徒，这次好容易搬开了吴直这块绊脚石，一有机会哪里还有不拼命想着捞一把地……

    —

    岳谨元忽然指着边上“呵呵”笑道：“陶大人，朱大人虽然在战场上号称‘百胜名将’可在这酒桌之上，眼看就要大败特败，你还不快去救援？”

    放眼看去，那朱斌早已是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他那些部下一个个却好像还意犹未尽，只管举着碗拼命给朱斌灌下，却不想才进嘴里又到衣上……

    陶一元心疼女婿，急忙在这一席上告了个罪，来到黄飙那一桌，又是替女婿求饶又是说好话，这才带着家人，连搀带扶的把朱斌往新房里架去……

    李天齐大是奇怪：“要说抚帅的酒量不差啊，今天才喝了多少怎么就醉成这个样子了？”

    黎风微微笑道：“你岂不闻兵法中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众将都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笑声中李天齐不服气地道：“好哇，抚帅和兄弟们玩这个，走，咱们再把他拉了回来，这才非真正灌倒他不可！”

    郑天瑞笑着拦住了他：“既然已经中计，还有何话可说，况且今日是抚帅大喜之日，真喝得酪酊大醉也不好对新娘子交代。来，咱们喝，喝完后，哥哥带你们去杭州最好玩的地方去，听说那的姑娘名气大得连南京都知道……”

    这话立刻让众将一个个嬉笑着，眼里流露出的可不是什么好眼色……

    ……

    “小姐，姑爷醉了，老爷让你好好侍侯着他。”两个丫头千辛万苦地把朱斌架到了坐在床上的陶慕晴的身边，抿嘴笑着说道，随后轻轻掩住房门，退了出去。

    蒙着红盖头的陶慕晴从小到大哪里和陌生男人独自呆在一个房间过，这时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朱斌匀称的呼吸一声声传来，陶慕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可心里却有隐隐地希望有一双手能来替他揭开红盖头，完成最女人最幸福的时刻。可谁想到等了很久，却一点动静也都没有，这才想起原来自己的夫君醉了。

    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正想自己拿开红盖头，服侍好烂醉的丈夫，忽然就听到后面一声坏笑响起：“夫人，这红盖头，可得本老爷帮你揭开地啊……”

    陶慕晴低低惊呼一声，盖头里面如飞霞，可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她只感觉到一个人从身后来到他的前面，接着面前一凉，红盖头已经揭开，陶慕晴只管低着头，身前虽是自己的夫婿，可头死也不肯抬起。

    .过了会，一双手把她头轻轻捧了起来，陶慕晴不胜害羞，悄悄地看了一眼，却又见到了当日在南北湖上曾经见到过的那双又大又亮地眼睛，正在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陶慕晴赶紧又害羞地把头低了下来，用简直只有自己才听能得到的声音说道：“你，你原来是在装醉……”

    朱斌“哈哈”大笑：“我要是不装醉，那帮小王八羔子能放得了我？”

    “你，你是抚帅，可不兴骂人地，不然别人会在背后说你……”

    朱斌一愣，随即又笑道：“谁规定抚帅就不能骂人的，本大人想骂就骂，不然憋在心里早晚都会闷出病来。夫人，咱们现在可就是夫妻了，你夫君我的脾气你可得了解了……”

    陶慕晴只觉得自己的这位丈夫实在与众不同，可虽已成夫妻，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新房里的气氛倒沉闷下来……

    朱斌觉着有些没趣，自己这个老婆美是美极，也是贤淑端庄，可实在沉闷了点，不过这个时代正经人家的女儿，只怕也大都如此吧。

    “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先睡了吧？”朱斌小心地问道。

    这一来，陶慕晴是又惊又怕，虽明知为人妻者都要过这一关，可真正到了这一步，还是难免大是紧张，反正也不点头，也不要摇头，就是那么直挺挺地坐在那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床上坐着的是一尊菩萨……

    朱斌知道再问也没有什么结果，起身关好门窗，走到桌前，又看了眼自己美丽的新娘，然后吹灭了蜡烛，顿时，屋子里一片漆黑，随后就传来了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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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　杀尽一切不平

﻿    到朱斌沉沉醒来，只看到床上落红片片，一片狼藉，意，自己那个时代，要想找到个处女那实在是难上加难，可要放在现在，那真正是满把都是！

    眼看自己的新娘背转着身子，肩膀一动不动，分明是在醒着，可却不敢转过身来，不禁好笑，轻轻将她扳了过来，见她眼角有着泪痕，显然是才刚刚哭过，将她搂到怀里，笑道：“女人迟早要过这道坎，你现在都是我的妻子了，又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陶慕晴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害羞，一个**的身子只管拼命往朱斌的怀里钻去……

    朱斌绞劲脑汁，给她说了几个笑话，这才让陶慕晴破涕为笑，悄悄低声问道：“出嫁前我的姐妹让我问你，你打仗的时候敌人是不是特别怕你？不然为什么你老是打胜仗，还被圣上封为百胜名将？”

    “我那是运气好，加上部下人人奋勇，士兵悍不畏死，这才能常打胜仗，可这世上，哪有永远不会失败的将军？”朱斌笑了一下，说道。

    两人悄悄说着私房话，渐渐的，再无隔阂，至此才算成为了真正的夫妻。朱斌想了一下，说道：“三日后就要去京城面见圣上，这事想来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恩！”说到这陶慕晴一下就兴奋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无限美好的上身顿时暴露在了朱斌面前，她却忽然不觉：“你不知道。不光是我们陶家，就连全海盐的人都知道了。面见圣上。不晓得有多少人羡慕死了……”

    这时才发觉自己浑身**，急忙“嘤咛”一声又缩回了被子之中。

    “见到皇上真的很好吗？”朱斌叹息了一声：“你知道皇上为什么在我们新婚地时候要把我们召见到京里去吗？”

    陶慕晴茫然地摇了摇头，朱斌苦笑了几声。把崇祯地真实目的告诉了自己的妻子：“你这一去，成为人质已是必然地了，几年内是休想再回来了……”

    见陶慕晴呆呆地听着，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泪水几乎又要流了下来，朱斌心中不忍，轻轻搂着她道：“你要真的不想去。我帮你找个借口……”

    “可是这样子皇上就不会再信任你了，对吗？”陶慕晴忽然神情变得非常平静。

    朱斌默默点了点头。

    “我去！”陶慕晴的话音坚定无比，哪里还像刚才那个软弱的小妇人：“我去，你是我的丈夫，是大英雄，大豪杰……我只是个女人，帮不了你什么，若是我留在京师。能换来皇上对你地信任的话，我心甘情愿地留在那儿……”

    朱斌几乎是呻吟般的叹息了一声，一双手搂得更加紧了……

    过了会才稍稍松开了些：“你这次去京师，我为你准备了二十万两银票。和一批西洋的希奇玩意，并且。我每月都会派人给你送笔钱来……”

    陶慕晴只稍稍怔了一下，随即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在京师帮你探听情报？”

    “不光是探听情报。”朱斌坐了起来，身子倚靠在床头说道：“你要结交那些权贵的夫人，甚至包括皇后、贵妃，你的身份特殊，不光是诰命夫人，还是皇亲国戚，自然有利得多……我会派人帮你并且和你联络……”

    陶慕晴用力点了下头，这份任务让他既兴奋又紧张，不过既然能帮到自己的丈夫，那些害怕早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还有一点。”朱斌郑重地说道：“你地身份，除了我和我指定的人以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家里人，和我身边的任何将领……因为，崇祯可能也同样在我身上安排了密探，稍有不慎，我就不光是丢官那么简单了……”

    陶慕晴对她言听计从，眼见自己地妻子又漂亮又乖巧，而且还能为自己分担忧愁，朱斌大乐，这时头正巧往下低下，看到了陶慕晴**和胸膛和胸前的那对宝贝，不禁色心大动，趁着陶慕晴不注意，猛然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

    很快被子里就传来了嬉笑，渐渐这嬉笑声就变成了荡人魂魄地呻吟声……

    ……

    人逢喜事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些，新婚的三天日子很快过去。

    陶一元早就为自己的女婿女儿赴京准备好了一切东西，光货物就居然足足装了有三马车之多，从吃的用的穿的，到进京后用来孝顺皇上，以及贿赂官员的，简直应有尽有，看得朱斌目瞪口呆，这是赶赴京城面圣，还是准备就搬到京城不再回来了？

    那杨禄和岳谨元在杭州这三天也是吃得好玩得好住得好，袖子里每人都放着十万两银票，当真是满载而归，对这杭州印象真正是大大的好，要不是非得回京，还真想就在这住下不再走了……

    负责护送朱斌等人要京城的，是黄飙和郭飞两人带领的一百名精锐士兵。郑天瑞再三叮嘱路上目前不太太平，千万要小心之后，又问了躲在一边的黄溪一句：“京城里你原有的关系都打点好了吧？”

    黄溪冷冰冰地说道：“几万两银子花了下去，还有什么事情安排不好的？”

    “好了，好了，回吧，都回吧，别搞得和生离死别似的，本大人去去就回，又不是留在京城不回来了！”这时只听到朱斌大声地对着部下叫道。

    最前面的马车上，帘子悄悄掀开了一条缝，陶慕晴那双美丽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外面的一切，自己这一走，又还要多少时候才能回来……

    ……

    车队一路行走，江南地界经过这段时候的治理，自然一片太平，可一出了江南。进入山东。卫队顿时紧张起来。

    原来，山东前些年流民作乱才平，紧接着没有多少时候又是孔有德叛乱。眼下虽然一一平定，但时不时的便会发

    小的骚动，从这一路到河北最不安静。

    才在山东行了一日路程，前面忽然一阵喧杂，黄飙和郭飞急忙带着卫队快步向前，把住车队周围。刀枪出鞘，派出快马侦探。

    过不多时，探子来报，原来前面有饥民挡住了去路。

    “混帐，难道这些流民又要作乱吗！”杨禄在马车里听了勃然大怒：“黄将军，郭将军，有胆敢靠前地，格杀勿论！”

    “是！”黄飙和郭飞勉强应了一声。

    —

    正说着。那群饥民已经来到车队之前，一眼望去，只怕不下百人之多，正到卫队如临大敌地时候。这些饥民却全都在车队前跪了下来，前面一个年长地哀求道：

    “老爷们。行行好吧，兵荒马乱的，又逢连年灾荒，实在没有吃的了，连死人都吃光啦，求老爷们赏口吃地吧……”

    “野蛮人，没有教养的东西。”才出马车的岳谨元捂着鼻子连连说道：“人吃人，和禽兽又有何异？我大明礼仪之邦，怎么会出了这些畜生一般的人！”

    黄飙在一旁正好听到，冷冷地道：“舅舅，要是饿你个几天不吃饭，别说死人，你恐怕连自己的手指头也会啃光的！”

    “你！”岳谨元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可对这外甥偏偏又发作不得。

    不曾想这些饥民地话却让杨禄大声呵斥道：“胡说，我大明朗朗乾坤，四海清平，虽偶有小灾，赖圣上之鸿福，早已平安度过，况且赈灾粮不知发了多少，又怎么可能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你们这些刁民，胡言乱语，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老爷，大老爷啊！”那老者放声大哭：“你去俺们村子看看吧，本来村子里有一千四五百号人啊，可现在，可现在村子里的人全在这了啊！”

    马车里陶慕晴听得不忍，悄悄拉开帘子，用手绢抹着眼睛说道：“夫君，咱们车子里带着吃的，都拿出来分给了他们吧……”

    “夫人，万万不可听信他们的话！”杨禄赶紧说道：“这些人我最知道，讨饭是假，探听咱们车队有多少财物是真，一旦钱财露白，当时他们就会上来杀人劫货啊！”

    陶慕晴从未出过远门，也不知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地，把目光投向丈夫，却看到朱斌抱着双臂，在那沉思着什么，一言不发。

    “再不立刻散开，以乱民格杀勿论！”杨禄尖利着嗓门叫道：“黄将军、郭将军，命令兵士准备！”

    这时，朱斌慢慢走了过去，看着这群饥民，说道：“走吧，从这去江南，就两天的路程，去了那，我保证你们有吃的…….”

    老者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喜悦，在这眼神里，他分明看到了一种生地希望……

    就在这个时候，大队的官兵忽然匆匆从远处跑来，最前面地一文一武两个官员到了车队面前，赶紧跳下马来说道：“山东同知廖文才，宣慰使司佥事古伯延闻听秉笔监杨公公，左副督御史岳大人，武英侯朱大人途径山东境内，特此前来迎接！”

    “你们来得正好！”杨禄阴阴地说道：“孔有德之乱才平，山东境内理应是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为何竟有如此多的乱民挡住去路，我看必是孔有德的同党，你们这官是怎么当的！”

    两个山东官员大惊失色，得罪了杨禄那岂是闹了玩的？廖文才赶紧说道：“那公公的意思是？”

    “我可没有什么意思。”杨禄冷冷地说道：“但圣上的意思，是对这些叛民只有一个字：杀！杀得他们从此后再也不敢作乱！”

    “是！遵命！”两个山东官员大声应道。

    见他顷刻间就要下毒手，朱斌大惊失色：“杨公公，这些人不过是些饥民，上天有好生之得，你就放过他们吧。黄飙、郭飞，立即给我驱散他们，给杨公公消气！”

    “慢着！”杨禄不阴不阳地阻止了黄飙和郭飞，随即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侯爷，这里可是山东境内，自然当由山东官员做主，你我都不好插手啊。不然，这些山东官员肯定心中不服，大家都是同僚，将来不太好见面啊……”

    不等朱斌说话，杨禄已经大声叫道：“怎么还不动手！”

    “刁民作乱，杀啊！”古伯延拔腰刀，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那些跪在地上的饥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仅仅是想讨口饭吃，只是想要活下去，却在眨眼之间，竟然遇到杀身之祸！

    惨呼声不断响起，一个个手无寸铁的无辜饥民，倒在了官兵雪亮的刀枪之下，他们毫无挣扎反抗的能力，就算想要逃跑，可疲惫饥饿的身躯却根本让他们挪不动步子……

    “抚帅，救救他们啊！”这是黄飙和郭飞疯狂的乞求。

    “夫君，救救他们啊！”这是陶慕晴哭泣着的哀求。

    朱斌面色一片惨白，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场人间惨剧，他想帮助他们，可又怎么帮？他想阻止他们，却又有心无力，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没有用的一个人……

    杀！杀！杀！

    以杀止杀，以暴止暴！

    只有杀光了这些从来不把百姓生命放在心上的狗官，百姓才能得到真正的太平！只有杀光了这些阉奴，大明才会有真正的朗朗乾坤！只有杀光了这些无耻之徒，才能给这天下黎民换来真真正正的宁静！

    杀！杀！杀！

    杀尽一切不平！此时朱斌脸上，连一点表情也都没有，可没有任何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种无法遏制的**正在悄悄升起，大明的武英侯，正在发生着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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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　再见崇祯

﻿    戮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着，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士们，此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遭到自己人的屠杀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妇孺老人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倒在血泊之中！

    黄飙和郭飞互相看了一眼，手一齐伸到了腰间的宝剑之上，就在他们想要拔出来制止这一起的时候，两只手按住了他们，然后，他们就听到了朱斌的声音：

    “杀尽不平方太平，我也想杀了这条阉狗，可现在杀了他，只会带来更大的杀戮，忍，我们所有的人都要忍住……”

    黄飙和郭飞慢慢的，慢慢的把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他们知道只要宝剑出鞘，就会意味什么。既然抚帅从来不忍的人都可以忍了，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陶慕晴伏在朱斌的肩膀上，紧紧闭着眼睛，任凭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朱斌抚摸着她的秀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

    “这就是你在京城要制止的事，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让你呆在京城的原因！”

    ……

    杀戮终于停止了，杨禄微笑着说道：“廖大人，古将军，恭喜你们再次平定乱民，把这些乱民的首级割下来，我到了京师自然会为你们请功！”

    廖文才和古伯延大喜过望，就凭着杀了这么百来个老百姓，就得到了杨公公的赏识。只要皇上知道了后。心里一高兴，升官发财只在转眼之间。

    这时，死人堆里忽然响起了孩子哭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从一具尸体下爬了出来，不断摇着那具尸体，“妈妈、妈妈”地大声哭喊着……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小女孩地母亲，在屠杀开始地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护着了自己地女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女儿的生命。可是，母亲已经死了，又让这个还未懂事的小女孩如何活下去呢？

    廖文才对古伯延使了个眼色，古伯延会意，拔出了自己的腰刀，一步步慢慢走了上去，当走到小女孩面前的时候。他狞笑着举起了手中地刀……

    就在屠刀快要落下去的一瞬间，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一个才四五的岁的‘乱民’，就随她去哪……”

    古伯延勃然大怒。正想发作，却看清原来是武英侯朱斌。他巴结都（1*6*K更新最快）来不及，又焉敢得罪，赶紧满脸笑容，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朱斌弯腰抱起了那个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茫然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道：“我没有名字，妈妈叫我小井儿……”

    “小井儿，小井儿……”朱斌轻轻摸着她的小脸蛋：“你的妈妈很累很累了，让她好好地睡一觉，叔叔带你去京城好吗？”

    小井儿很奇怪妈妈为什么会在这里睡着了，她歪着头看了一眼这个叔叔，非常认真地问道：“那我们从京城回来，妈妈就会醒来了吗？”

    “会！会！”朱斌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地点着头说道。

    小井儿甜甜地笑了：“那我去，以前爸爸在地时候，老说要带我去京城，可总也没带我去，现在他去帮我找吃的了，都去了那么久了还没有回来……”

    你的爸爸和妈妈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朱斌心里默默地说道。他有些艰难地抱着小井儿来到陶慕晴身边，将她交给了自己的妻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是我们地第一个孩子，这是我的亲生女儿！”

    陶慕晴接过了小井儿，帮她摘去了头上地一根杂草，紧紧贴在了她冰凉的小脸上，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干净从马车里拿出了一个又大又白的馒头，将它放到了小井儿的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啊？”小井儿好奇地看着手中的馒头，问道。

    陶慕晴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就流了出来：“这是馒头，可（1^6^K^更新最快）好吃了，小井儿肚子一定饿了吧，乖乖地吃了就不饿了！”

    小井儿半信半疑地把馒头放到嘴里轻轻咬了口，忽然，脸上现出了惊喜的神色，很快，就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吃得急了，呛得直在那干呕。吓得陶慕晴干净喂她喝了几口水：“小井儿不急，小井儿慢慢吃。”

    “真好吃。”小井儿不断舔着嘴唇，手里紧紧抓着那只馒头：“上次妈妈好容易找到了一点野菜，用它熬了一锅汤，我还以为那就是最好吃的，没想到这个更加好吃……”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地把大半个馒头收了起来，陶慕晴不知她要做什么，追问下小井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井儿吃饱了，剩下的等妈妈睡醒了给她吃，她肯定也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乱民，乱民，这就是乱民啊！杀得好，杀得好！不杀大明朝廷焉能太平！“朱斌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让人害怕……

    ……

    经历了这么次谁也想不到的事件后，一路上的气氛忽然就沉闷了下来，谁也不愿意再多说半句话，反倒是第一坐马车的小井儿，对什么都感到好奇，不停的在那问这问那。

    如此过山东，经河北，一路上哀鸿遍地，浮尸遍野，满眼望去，到处都是灾民，各地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那杨禄却又指挥着当地官兵，打了几个小小的“胜仗”。

    朱斌对这个阉人杀机已起，只是他是崇祯面前目前的红人，一时也无法下手，只能把这想法按捺在了心中。再看黄飙和郭飞二人，每每都把手按在剑柄之上，若不是朱斌连着对他们使眼色。只怕杨禄早就丧生。

    可一进入北京地界。情景顿时大不相同。虽谈不上歌舞升平，总也毕竟是在天子脚下，百姓的生活还算安乐。饿死的人事情更加不会出现。

    进了北京

    禁城而去，到了东华门外，朱斌等人一齐下了车马，才进入东华门，却发现一众大臣早在等候。为首地，正是内阁次辅，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温体仁。

    朱斌可知道这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被周延儒一手提拔起来，其后又拼命打击周延儒，终于导致周延儒丢官回家，可惜地是这人低估了崇祯的智慧，周延儒走了后。大明首辅位置空缺，温体仁实行首辅事，可崇祯偏偏就把他按在了次辅的位置上……

    “我等奉皇爷命，在此恭迎侯爷！”

    一见到朱斌等人出现。温体仁立刻带着众大臣齐声呼到。

    朱斌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光彩，反倒苦笑了下。这崇祯可算是在众大臣面前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自然应该知恩图报，将来圣上要对自己做些什么，自己给也只能抱着感恩之心……

    谦逊寒暄了几句，温体仁悄悄说道：“皇爷说第一次见侯爷，是在西暖阁见地，这次还在依着那次在西暖阁见侯爷贤伉俪，侯爷请随我来……”

    进到西暖阁内，崇祯早有命令，也不需通报，几个便走了进去。只见崇祯还是老样子坐在上面，面前厚厚一大堆奏章，正低头忙着批阅。听到有人进来，他也不抬头，只说道：

    “啊，来了啊，稍等，朕把这几件急件批完了就好！”

    朱斌低头站在那里，心里叹息，自崇祯登基以来，他就从来没有吃过一顿好饭，睡过一顿好觉，每日里忧心着军国大事，可就是这么一位勤勉的皇帝，却是大明王朝的末代君主，岂不是历史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

    “要饷，要饷，又是要饷！”崇祯埋头一边批阅，一边嘴里愤愤地说道：“每日里只知要饷，各地贼寇却越打越多……朱斌好容易筹集到了银子，转眼间便花得精光，难道非要朕把这紫禁城卖了才成吗！”

    眼见圣上动怒，众人谁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朱斌却心里一动，崇祯偏偏在这时候提到自己，他只感觉到崇祯这话，似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等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崇祯这才终于抬起头来，看到下面站着地大臣，面上稍稍挤出一些笑容：“都来了啊，看座！”

    在太监搬来的凳子上屁股稍稍沾了些凳角，崇祯看了朱斌几眼，忽然叹息了一声：“你瘦了，瘦了，这都是为朕操劳的啊……”

    只这一句话语，若是换了才来到这个时代的朱斌，只怕当时就会被感动得泪流满面，好在朱斌已经大致知道了崇祯这次叫自己回来的原因，赶紧起身跪了下来：“臣不敢当陛下如此，为人臣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惶恐，臣惶恐……”

    看了看周围，崇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咱们的诰命夫人呢？”

    “臣正让她在外面等着侯圣！”朱斌恭恭敬敬的回道。

    “胡闹！”崇祯板着脸道：“她和你吃着相同的俸禄，一丝也不比你差了，你进来了，却让她在外面候着，是何道理？”

    正当众人以为皇上生气，惶惶不安地时候，就听崇祯笑道：“看来朕要赐给诰命夫人一条打夫金鞭，以后你再如此，只管对着你的屁股狠狠的打！”

    这一句话顿时惹得几个大臣笑了起来，刚才还有些尴尬紧张的气氛也很快缓解了不少。

    等陶慕晴走了进来，三跪九拜之后，崇祯让他起身，却独独让朱斌后跪在那里，和气地问道：“陶夫人，地上跪着地这个是你的什么人啊？”

    “回圣上话，这是小女地夫君。”陶慕晴不知皇上意思，犹豫了下说道。

    崇祯点了点头：“方才他让你独自一人等在外面，朕瞧着不公平，所以朕就想啊，得狠狠地罚他，就让他一直这么跪到天黑好不好？”

    陶慕晴又重新跪了下来：“陛下，自古‘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天下间岂有丈夫跪着而妻子却站着的道理？小女曾听人说，当今圣上贤明俭朴，勤政爱民，若当臣子的一心只想着花天酒地，又岂是做臣子的本分？这其中道理原是一样的，所以小女情愿陪夫君一直跪到天黑……”

    这一句马屁拍得既舒服又不露声色，尤其是从陶慕晴这种深居闺中的妇人嘴里说了出来，又哪里会有假的？崇祯顿时龙颜大悦，颇觉自己的好名声已在民间光为流传，笑道：

    “朱斌，你娶得好内助啊，滚起来吧。夫人也请起身。”

    想了一想，对身边小太监说道：“去将周后请来，她本统领后宫，陶夫人当可为天下女子表率，周后非得见上一见不可！”

    朱斌心里大是称奇，倒没发现自己老婆还有这么一手啊，把个崇祯马屁拍得舒舒服服。本来自己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师，心里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自己倒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朱斌啊，这两年你在江南做得不错。”崇祯收住了笑容说道：“先是肃清了江南盗匪，还了百姓一个安乐之地。随后又数次远征，讨贼寇，平叛军，稳住了我大明山东两次危局，有的时候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赏你了……”

    朱斌一听汗都下来了，皇上不知道怎么赏赐臣子，到了后来十有**没有什么好事情。

    看朱斌正想起身，崇祯挥挥手道：“坐着说话，本来你这次新婚，朕让人把你从江南请了来，是想帮你好好操办操办的，可这也要银子，那也要银子，朕实在是穷啊……一会留下陪朕吃个便饭，朕也只能做到这样子了……”

    朱斌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走，硬着头皮说道：“多谢圣上隆恩，臣这次来，置办了批粮草军饷，是随臣前后出发的，不日即刻到达，希望能够为圣上分忧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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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　天威难测

﻿    在可没有什么比银子更能打动崇祯的心了。大明国就没有宽裕过，到了自己这，更是紧张。本来仗着朱斌从江南送来的军饷，总算可以喘口气了，谁想到山东接连发生两次变故，这银子可又哗哗地流得差不多了！

    崇祯看起来有些为难地说道：“你看，你新婚，朕没有给你送礼，反倒打起你的秋风来了，这怎么成，这怎么成？”

    装吧你就，您老人家心里可不知道有多高兴，朱斌挤出笑容说道：“这本来就是臣应该做的，圣上要说打秋风，臣可就只有抹脖子的份了……”

    “来呀，把朕准备的东西拿来！”崇祯忽然说道。

    边上太监急忙捧来一只小巧的盒子，崇祯接了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说道：“这东西，虽算不上什么宝贝，也颇珍贵，朕就将他赐给你们夫妻，权当新婚贺礼吧。”

    朱斌谢过恩，接了过来，当着皇上的面打开了盒子，顿时寒气凛冽，里面并排放着的，居然是一对小巧的短剑。

    “这本是一对雌雄宝剑，雄剑名‘开玄’，雌剑名‘追月’，断金切玉，锐利无比，权当朕的一点心意吧。”崇祯看着那对剑，说道。

    朱斌夫妻两个跪下叩谢，一边岳谨元却有些大不以为然，兵者，凶器也（人家夫妻两个新婚，却送这样的礼物，未免不大吉利了吧……

    聊了一会家常，大明皇后周后进来，几名大臣急忙起身。崇祯笑着向她介绍了朱斌和陶慕晴。就听周后说道：“早就听说过侯爷‘百胜名将’威名。着实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今日得见，也是我的荣幸了……”

    朱斌正想着夫妻毕竟是夫妻。连说话的口吻都差不多，就听崇祯笑着说道：“好啦，好啦，朕和大臣们商议些事情，你们姐妹俩到后面说话去吧。”

    周后应了，带着陶慕晴一同转了出去。

    这边朱斌顿时大汗把整个后背都给浸湿了。他真想对崇祯说，您老人家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吧，可别再这么折磨人了。姐妹俩？难道你和我是哥俩？

    等到她们走了出去，崇祯慢悠悠地说道：“周延儒办政不力，辞官回乡去了，众位，你们都有什么看法啊？”

    这种事情哪个敢说，几个大臣一个个都沉默在了那儿。

    “温体仁。内阁现在是在主事，你说说看。”崇祯不紧不慢地点了温体仁地名字。

    温体仁身子激灵了下，周延儒地辞官和自己有着很大的关）系，皇上这么问来。是不是疑心到了自己什么？他定了定神，说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周延儒不可能每一句话都说得正确无误，总有失言的时候，况且周延儒是否真地说过错话，做过错事，还有待调查。现在的言官，风闻言事的多，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圣上准了周延儒辞官，赎臣直言，未免……未免失之于轻率啊……”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简直就是在帮周延儒说好话，等说完了自己也颇觉得有些得意。

    崇祯淡然说道：“那还告什么退呀，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时，你刚才又把他说得花似的，我看……他就别走了，我这就把他给召回来，继续做他的首辅！”

    温体仁一下就急了，自己好容易整到了周延儒，哪里还能躺回来？急忙道：“不可啊，皇上！”

    崇祯心里一声冷笑，这老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到底党同伐异，到底党争已现，我大明难道真的无望了吗：“为什么不可？”

    崇祯地语调有些冷。温体仁急了，汗又刷刷地往下淌：“虽说周延儒失言并无确凿证据，但是……但是也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周延儒并无失言，所以……”温体仁嗫嚅着，不敢再往下说。

    “所以终究不可用，所以要让他滚蛋，趁早回家养老。”崇祯把温体仁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朕说的对不对啊，温大人？”

    温体仁忙跪在地上：“皇上圣明！”

    崇祯脸上浮现出了苦笑：“我圣明什么呀，还是温大人圣明。对了，那个言官陈赞化前后态度不一，查查，查查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他的背后有什么人在指使他？”

    温体仁心中惊骇莫名，将头砰砰往地上磕：“皇上圣明！还是皇上圣明啊！”

    崇祯看着他不说话，脸上阴得像是马上要下雨。温体仁不断地磕头，额头上已经出血了。崇祯不时地冷笑，却还是依然不为所动。

    当温体仁头上磕得献血直流的时候，崇祯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好了，起来吧，别再演戏了，再演可就过了！”

    “微臣罪该万死啊！”温体仁哪里敢起身？

    “别啊！”崇祯的话语里带满了讥讽：“你要是死了的话，周延儒又回老家了，我大明内阁岂不是无人了，谁又能保我大明的江山啊？”

    地上地温体仁浑身发抖，朱斌冷眼看着这一切，温体仁以为崇祯不知道他在背后搞的那些把戏，可偏偏崇祯洞察秋毫。问题是，崇祯仅仅是在那训斥温体仁吗？还是这位心机深沉的圣上，同样也在演戏给自己看？

    “所以，明知你做了什么，可朕还得用你啊，明知你有错还要用你，明知你搞党争还要用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崇祯冷冷地说道，不待温体仁回答，他像是在那自言自语地说道：

    “因为除了你们，我大明无人可用！我大明人才辈出，人才济济，人才到哪里去了，全都被挤走了呀，为什么就容不下他人呢？他人就那么不在你们眼里？想我大明官场，党争此起彼伏，**前赴后继。我堂堂一个天子。对此竟……竟

    何，是我太软弱，还是你们太猖獗？！

    所以我只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矮子里面挑将军。所谓帝王之道，正大光明；帝王之术，不得已……不得已而为之，可我常常是不得不为啊！对你们讲帝王之道，你们配吗？你们蝇营狗芶，哪一个上得了台面。搞得我……我也只能在夹缝中求光明，在党争中求治理。

    —

    就说你和周延儒吧，未进内阁时两人是同心协力，不除党争，那是誓不罢休。你们的勇气和激情让我拍手称快，我相信你们是我大明官场地新空气，是我大明吏治激浊扬清地希望所在！可是进了内阁以后呢，你们俩人之间竟然开始党争。由此带动了满朝官员长时间内耗！

    朕这就真地奇怪了，难道我大明内阁是党争的发源地吗？去了旧党争，来了新党争，难道我大明是党争之国、党争之朝吗？还要我赶走多少人才能把党争赶走。杀多少人才能让党争也人头落地！真的要杀尽满朝文武杀得我崇祯遗臭万年才能迎来太平盛世吗！”

    他说得过于激动，居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可是这些话也着实刺到了朱斌地心。党争。党争啊，大明朝廷一个挥之不去的毒瘤！崇祯明明已经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可是身为天子之尊的他，却也是毫无办法……

    几位大臣一起跪了下来：“皇上保重龙体啊！”

    崇祯苍凉地挥挥手：“我的身体再怎么保重也没用，国事**如此，怎能不让我处处动气……又时时忧心啊……”

    “皇上，别说了，微臣真的知错了。朝廷正是用人之时，微臣有个建议，将周延儒周大人请回，还是做他的首辅，微臣一定和他和衷共济，决不再搞党争！”温体仁这时说道。

    崇祯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能有这个认识，很好。但是周延儒这官做得很辛苦了还是他在家里安心养老吧……好了，除了朱斌留下，你们都先下去吧……”

    西暖阁里一片安静，崇祯沉默着不说话，朱斌也沉默着不说话。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做皇帝，尤其是想做个好皇帝，是天下最不快乐地事……

    “看看，这就是朕的朝廷，这就是朕的大臣们。”崇祯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每个人心里都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有这个朝廷，可朕却觉得自己那么无能，无能啊！”

    “这不是圣上的问题，是我们这些做大臣的问题。”朱斌认真地说道：“陛下已经做到了天子应该做的事情，殚精竭虑，一心为国，可有的大臣却从来没有把朝廷放在心上，只想着狗芶蝇营，如何爬上高位。”

    崇祯勉强笑了下：“你这话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要说起来，还是自家人可靠……你自到了江南，为朝廷办了多少事，任劳任怨，朝廷里若都像你这样的人那就好了……”

    朱斌苦笑了下，那你老人家还在我身边安插什么探子？最好这次来京师，是我小肚鸡肠，以后你要扣留我老婆当人质，否则，只怕你在我心里地地位，也会大打折扣……

    “对了，上次锦衣卫在你那出事，朕处罚了你，按说你为朕办里这么多事，原本也不应该，你心里没有怪朕吧？”崇祯有意无意地问道。

    “臣不敢，臣不敢！”朱斌连连说道。

    “朕知道你忠心，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心上的。可是……”崇祯忽然话锋一变：“那些个日子里朝廷总有些风言***的，最离谱的是居然有人说是你杀了齐忠远他们，朕当时就大怒，造谣地那几个人都被朕罢了官，扔进了大狱里……”

    朱斌越听越是心惊，这明显是话里有话。他也不敢接口，现在让他最摸不清的，是崇祯对齐忠远地死，究竟知道多少……

    “可话又说回来了。”崇祯眼光根本没有看他：“就算真是你杀的，咱们皇室的人，杀了个把奴才又算得了什么？那郑之惠最近闹得可有些不像话了，前些日子朕和皇后说了几句悄悄话，第二天郑之惠居然就知道了，还拿到同僚那去炫耀，嘿嘿，居然把探子安到朕身边来了……那齐忠远本来就是郑之惠的一条狗，朕可也早就想把他除掉了……”

    朱斌开始知道崇祯对郑之惠杀机已现，这个阉人千辛万苦爬到了东厂主事的位置上，一朝小人得志，立刻无法无天，犯了皇帝最忌讳的事，也实在是死有余辜。不过听崇祯的口气，似乎也不会对齐忠远的死再追究下去了。

    “还有那个宁波的孙伯台，也是一般样子。”崇祯喝了口茶，说道：“在京城里大洒银子，广交权势，还想着朕给他顶官帽子戴戴……有天听说朕吃了口宁波的猪油汤团，随口说了句好吃，结果他没几天就知道了，居然把宁波的猪油汤团师傅全部请到了家中，做了道‘万福万寿汤团’托郑之惠给送到了宫中……朕可就觉得奇怪了，朕在宫里说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又是怎么知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孙伯台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宁波全部的糕点师傅给请到了自己家里！”

    朱斌越听越觉得心惊，所谓天威难测，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孙伯台一门心思讨好崇祯，却不想反而惹得崇祯动了杀机，看这样子，只怕自己不动手，孙伯台迟早也会死在皇上的手里……

    这个时候的朱斌，心里升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崇祯对什么事情好像都了如指掌，那么自己呢，自己的一些事情，这位皇帝又知道多少，将来，又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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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　入籍

﻿    臣两个一直聊到了天色发黑，太监几次请皇上用膳后拍拍肚子：“朱斌，与你聊天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走，咱们一起吃饭去……哎，真希望你能永远留在朕的身边，除了你朕可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说心里话了……”

    看着崇祯有些落寞的身影，听着他那些无可奈何的话，朱斌知道其实这位皇上只怕是普天下最寂寞的人了。他想信任朱斌，把他看成自己最亲的亲人一般，可天性的始然，却又不得不让他处处防范着，这样的心情，也只有高高在上的皇帝才会有……

    吃饭的时候崇祯再不谈半句政事，只说着些家常。周后见他兴趣甚好，就听说道：“陛下，我和陶夫人谈得甚是投机，我……我想认他做了妹妹……”

    朱斌含在嘴里的一口酒差点没有喷了出来，他猜到这是崇祯和周后早就设计好的一出戏。果然，就听崇祯笑道：“哈，那好啊，真正是亲上加亲了，不过人家可是有夫君的，侯爷意下如何啊？”

    本大人意下如何？我说不同意你会放了我？弄不好连自己都别想回去了，朱斌赶紧说道：“这是臣全家的福气，臣谢皇后隆恩……”

    “好，好，朕今天高兴啊。”崇祯面露喜色，然后又有些忧愁地指着周后说道：“朕的这位皇后，别看她母仪天下，可一个人在宫里也实在苦闷得紧，今日得了这么位妹妹，心里可不知道多高兴……可惜你们才刚刚新婚。不然朕非把你夫人留下来好好陪陪皇后……”

    来了。担心的终于来了。朱斌放下筷子说道：“陛下，其实臣这次来，早就有心把内室留在京城……”

    “哦。这却又是为何？”崇祯好奇心大起。

    “陛下，请恕臣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朱斌像是推心置腹地说道：“大明此时各地流寇四起，山西、陕西、山东莫不如是，可底下那些做臣子地，只会歌功颂德，他们这不是为了大明好。是要把我大明往火坑里推啊……”

    “朕知道，朕知道，朕其实什么都知道……”崇祯神情有些木然：“什么闯王，什么三十六营，反贼势力如今是越来越大…….可除了你，就没人再跟朕说这些了……只有你，从来不介入什么党派之争，永远都只跟朕说心里话……朕知道。因为咱们都姓朱，都姓太祖皇帝地朱，咱们都是自己人啊……”

    朱斌多少被感动了些：“陛下既然知道，臣也就不再瞒着了。将来臣领军出征的日子多的就是。将军难免阵前亡，谁知道……谁知道哪一天臣就不在了。把内室放在皇上身边，臣放心，因为臣知道，一旦臣为国尽忠了，皇上一定会好好对待她地……”

    这番话倒有七分是真的，朱斌本来倒也编些话来蒙蒙崇祯也就算了，可说着说着自己也就不知道怎么说出了这样的话。也许这正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现在就连年征战，将来还早晚要面对）最可怕的敌人，李自成和满清，说不定也许自己真的早晚有一天会战死在疆场……

    一边陶慕晴和周后听着听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崇祯眼眶也是红红地，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感情外露，因为他是天子，天子是不可以有感情的……

    “朱斌、陶慕晴听封！”崇祯忽然低沉着嗓子说道。

    当朱斌和陶慕晴跪下来后，崇祯一字一字地说道：“封陶慕晴为罗秀公主，一应俸禄，皆与皇室公主相同……朱斌……入辈！”

    朱斌愣愣地跪在那里，甚至忘了谢恩……入籍？虽然人人都已知道他是“皇室宗亲”，可崇祯却从来没有给他过正式的身份，现在金口一开，等于已经正式承认了朱斌皇室成员的身份！

    朱斌？朱由斌？皇上把自己和他放在了平辈的份上？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啊？一边对自己处处提防，一边又时常对自己表现出亲人般的感情……

    自己该怎么对待这位皇上？感激他，还是恨他？一心扶持大明王朝，挽狂澜于既倒；还是在江南拥兵自重，以图自保？在这一刻，朱斌心中一片惘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王、父王。”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崇祯像是极其喜爱这孩子，将她抱到膝盖上笑道：“淑娖（父王说话，你怎么又跑过来捣乱了，难道不怕父王打你的屁股吗？

    “不怕！”这小女孩睁着大眼睛说道：“反正父王也不会舍得真的打我，打了我也不疼……”

    崇祯哈哈大笑起来，朱斌听着“淑娖”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武英侯，这是朕的掌上明珠，朕准备封她做长平公主，你看如何？”崇祯一边逗弄着女儿，一边向朱斌介绍道。

    长平公主……朱斌心里叹息一声，这可不就是大明王朝地末代公主，后世某些武侠中为她编造出种种故事，被神话成了什么“独臂神尼”的那个……

    “来，淑娖，这是大名鼎鼎地武英侯，从现在开始，可就是你的叔父了。”崇祯捏着淑娖的小脸颊说道。

    淑娖挣脱了下来，走到朱斌面前，像个大人样的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当武英侯是多了不起的人呢，原来就是你这样的啊……”

    “朱斌……朱由斌见过公主。”朱斌对崇祯赐给自己的名字怎么念着怎么觉着别扭，稍稍念差了可就变成“猪油饼”了……

    这位未来的“独臂神尼”甚是高傲，也不搭理朱斌，自顾自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宠坏了。宠坏了。”看来崇祯对这宝贝女儿也没有什么办法。自嘲地干笑了几声，把话题又转了过去：“朱由斌，你说朕自登基以

    ;平，老百姓为什么就那么喜欢造反呢？”

    —

    朱斌一怔，他想不到崇祯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略想了想：“臣不知道。”

    崇祯有些不悦：“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陛下圣明，臣是不敢说。”朱斌平静地道：“若臣说了，只怕会招来政敌，臣离开京师之后，远在陛下千里之外，若让那些政敌诽谤，又焉能为陛下尽心竭力的办事？”

    崇祯沉默了会，说道：“说吧。你和别人不同，你是朕地自家人，朕杀谁，也都不会杀你地……”

    “既然陛下非要臣说。那臣就只好说了。”朱斌吸了一口气：“不过在说之前，陛下请允许臣召一人进宫。然后臣可以说。”

    朱斌在陶慕晴耳朵边低语了几句，陶慕晴点了点头，向崇祯告了罪，走了出去。等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却看到她带进来个和朱淑娖差不多岁数的小女孩。

    “陛下，此女名叫小井儿，父母原是山东人，可惜父亲不知所踪，母亲却无故惨死，这就是为什么太平始终得不到太平的原因……“朱斌不紧不慢地说道。

    见崇祯一脸茫然地样子，朱斌于是把如何进入山东境内，如何遇到饥民拦路，杨禄又为了谎报战功而下令屠杀，山东官员为虎作伥，上百饥民全部死难的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崇祯越听脸色越是铁青，到了后来再也忍耐不住，不待朱斌说完，“砰”地一声，已经把一只酒杯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陛下的本意是好的，可下面的官员能执行多少却难说了。”朱斌一点也不害怕，自顾自地说道：“朝廷明明发布了利民的指令，可是这一道道传下去，就完全变味了。老百姓不光得不到一点好处，反而还弄得家破人亡，陛下，你说百姓焉能不反……”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崇祯面色惨白，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久颓然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朕今日有些累了……”

    朱斌叹息了声，跪了三拜，才带着陶慕晴走了出去……

    ……

    一出了紫禁城，朱斌心中烦闷，看看时间戌时才过，便让卫士送陶慕晴先回馆驿，自己也不要人相陪，信步就在北京城里漫步起来……

    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前面忽然***通明，不时有男人女人地嬉笑声传来，朱斌抬头一看，原来真边青楼林立，不知如何居然走到了这种地方。

    朱斌也没有心情，顾不得不断有女子抛着媚眼叫他，正想离开，忽然身边经过一辆马车，也不在意，正在这时，就见马车在身边停下，一声声音传来：

    “哎呀，这不是我朱兄弟吗？”

    一看马车上下来的那人，居然是老熟人太监马登初。

    马登初亲热的一把抓住了朱斌的手：“我说朱兄弟啊，前些日子就听说你要来京城里，做哥哥的真是日思夜想，今日听说你来了，本想见你，又听说你被皇爷留下用膳，哪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你，你我真是有缘。来来，今天哥哥做东，咱们一醉方休。”

    被他抓住了手，朱斌直觉恶心，可又不好挣脱，将来少不了还要找到此人，给自己通风报信，当下勉强笑道：“既然是兄弟来了，哪有让哥哥请客的道理……”

    “咱们兄弟俩还客气什么！”不由分说，就把朱斌拉进了邻近的一家青楼。

    看来他也是这里的老熟客了，一进去，里面地老鸨就笑吟吟地迎了上来，“爷、爷”的叫个不停，马登初也不理他，径直就带着朱斌往楼上走去。

    “兄弟，咱们可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对这种人不必客气。”进了间雅间，马登初才一坐定就道：“你要给了他们好脸色看，一个个的还不蹬鼻子上眼地。”

    你看不起人家，人家还未必看不起你这个死太监了，朱斌心里骂道。

    过了会，进来了几个姑娘，个个都长得甚美，看到马登初，嬉笑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马登初原本板着的一张脸，顿时放松了下来，不时地和她们调笑几句。

    朱斌可就觉得奇怪了，他一个太监又不能真办什么事，偏偏喜欢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这时候看到有个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样子甚是高傲，也不参合进那群姐妹里，只管坐在一角，偶然见客人杯子里空了，才端起酒壶为他们斟满。

    “哎呀，丝丝，今儿个又是谁把你得罪了，告诉爷，爷这就帮你出气去。这天子脚下，除了当今圣上外，还没有咱们不敢打的！”马登初拍着胸脯说道。

    丝丝瞪了他一眼，爱理不理地说道：“这人你又惹不起……”

    马登初一听顿时就觉得下不来台可，拍着桌子说道：“北京城里还有咱惹不起的人？尽管说出来，就算我惹不起，这不还有我兄弟在吗，你们可知道我兄弟是谁吗……”

    后面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朱斌对他连连使眼色，马登初这才想起朱斌身份尊贵，要是暴露了出去，不定哪天被御史上了一本，虽然***之事没甚关系，可才新欢就逛青楼，这要是传出去名声未必好听了。

    “杨宝才，你惹得起吗？”丝丝冷淡地说道。

    这两个字才一说出，刚才还豪气万状的马登初立刻瘪了下来。

    “哥哥，这杨宝才是谁？”朱斌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那杨禄的干儿子。”马登初恨恨地说道：“依仗着杨禄当上了秉笔监太监，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早晚有那么一天，老子所有的新帐老帐要和他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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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三　丝丝

﻿    了会才知道，那个杨宝才原来不姓杨，本也是这间青龟公，结果也是他运气到了，把个这的常客杨禄哄得服服帖帖，居然就将他收成了自己的干儿子。等杨禄成了崇祯身边的秉笔监太监之后，杨宝才从此也就耀武扬威起来！

    太监收龟公当干儿子？朱斌觉着有些滑稽，这大明王朝希奇古怪的事情真正实在太多了。有一顿饭吃了九十九道冷盆，三百九十九道热菜才说：“今天终于吃了一顿饱饭”的内阁首辅；有喜好美少年的朝廷大臣；现在又出来这么对太监和龟公的组合……

    这丝丝也是这家青楼的红牌，素来只卖艺不卖身，那马登初和杨宝才都对丝丝垂涎已久，可马登初究竟是个太监，也就只能意淫着过过干瘾，可杨宝才就不同了。

    杨宝才在当龟公的时候，就对丝丝有了非分之想，只是那人两人地位悬殊，只敢想想而已，可现在，两人一样地位悬殊，只不过彼此换个了位置，那杨宝才可就不客气了，三天两头纠缠着丝丝不放，若不是还稍稍有些顾忌，只怕早就对丝丝动手了……

    今天也是这样，杨宝才喝多了酒，非要拉着丝丝陪他过夜，可丝丝只卖艺而已，抵死不肯，杨宝才只觉得丢了面子，当着众多狐朋狗友的面破口大骂丝丝“假清高”、“婊子”、“臭货”等等，丝丝一个女孩子家焉会受得了这气？

    “丝丝也是脾强得厉害，和杨宝才对骂了几句，还把他原来当龟公的老底揭了出来。结果让杨宝才在他朋友面前下不来台。刚才气冲冲地走了，还扬言说要带人来砸了这家场子……哎，你说人怎么就变得那么快呢……“边上一个姑娘叹着气道。

    丝丝嘴撇了一下：“他要来就让他来好了。他这是冲着我，了不起我就死给他看……要让我从了这个小人，我宁可从这楼上跳了下去！”

    朱斌看了丝丝几眼，发现这女子虽然算不上这些女人里最漂亮的，可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有着说不出迷人地韵味，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地。简直能把人的魂魄勾走，也难怪会有男人为他争风吃醋。

    “你以为他真想找你麻烦，你会死得了吗？”朱斌转动着酒杯，笑了一下说道。

    “这世上想死也死不成的事？”丝丝不相信地说道。

    朱斌放下了酒杯：“据我所知，杨宝才地干爹和东厂的厂事郑之惠交好，若是杨宝才找到厂卫的人帮忙，嘿嘿，你还真是想死也死不成…….而且。东厂那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要是进去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吧……”

    这话让一众姑娘花容变色。就连丝丝脸上也露出了害怕，马登初在一旁笑道：

    “现在知道怕了吧。还是求求我这兄弟帮忙吧，只要他肯定出手，这世上可还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几位青楼女子看着朱斌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公子、公子”声响成了一片，无数粉臂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香气扑鼻，娇声软语，直让朱斌觉得头有些晕晕的。

    谁想到丝丝却看也不看朱斌，冷笑着说道：“我可不信，你素来都只会说大话，今天说那个御史和你交好，明天说这个总兵见到你如何客气，可到头来呢，却一样事也办不成地……”

    酒席间嬉笑一片，马登初大是尴尬，可也不发脾气，就是在那笑骂丝丝几声。

    贱，实在是太贱了，被个女人说成这样，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可朱斌转念一想，自己可不也是这样子？刚才被丝丝冷言相对，自己可不也没怎么的，看来这都是男人的一大通病了……

    正说笑着，忽然外面传来一片嘈杂，惊呼声、台子凳子的碰撞此起彼伏，不时还传来男人大声的呵斥，甚至还隐隐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这雅间的门一下被打开了，老鸨惊恐失措地跑了进来，满面的害怕之色：“哎呀，丝丝，你这可闯了大祸啦，那杨宝才竟然着带人来砸场子了，一个个都是吃官家饭地，凶得不得了，你赶快下去给杨公子赔个不是吧！”

    “哼，什么杨公子，当初还不是这的一条狗……”丝丝不断冷笑着说道：“我去偏不可他赔罪了，要杀要剐尽管让他冲着我来好了！”

    这时朱斌注意到，丝丝拔下了头上的钗子，悄悄地握在了手中，他猜到了这姑娘的用意，不想还真是个烈性地女子，微微笑了一下，也不说话，只管端起了杯子喝酒。

    还未等老鸨再行劝说，身后冲进几人，对着老鸨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老鸨在地上惨呼连连，连声哀告，就看到这群人中领头的一个三十来岁地轻佻男子说道：

    “臭婊子，你三番五次伤我面子，今天不把你抓回去，我可就不信杨了。***，兄弟们，我玩了后，人人都有份子！”

    他身后传来一片淫荡的哄笑，朱斌看了看这轻佻男子，想来就是那个杨宝才了，心中好笑，莫非古往今来，坏人出场都是这样子吗？

    “我记得当初你在这的时候，穿着个小褂，见到姐妹就叫姐姐，见到客人就叫大爷，记得有次为了赏钱，一个客人喝醉了，把污秽的东西都吐到了你身上，你却讨好地说，‘爷吐的东西就是比别人香’，那时候你杨公子可没那么威风啊。”丝丝突然说道。

    顿时那些姑娘们窃窃笑了出来，杨宝才带来的那些同伴想笑，却又竭力惹着不敢笑出声来。

    这是杨宝才最丢人的一件事，眼见着丝丝揭了他的老底，顿时恼羞成怒，指着丝丝的瘦都有些颤抖起来：“抓回去。抓回去。把这个臭婊子给我抓回去！”

    “杨兄，何必和一个女人家为难呢。

    初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大家都是来找乐子地，就当子。算了吧……”

    “给你面子？”杨宝才上下打量着他，不屑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只是我义父手下一条狗，给我滚到一边去！”

    马登初哪里想到他会嚣张如此，一时只气得浑身哆嗦。可自从吴直死在叛军手中后，他地身价一落千丈。大不如前，宫里也再没多少人尊重他，今日更加发展到居然被一个龟公欺凌……

    “滚！”

    就在杨宝才带来的人准备动手，丝丝举起钗子的那一瞬间，忽然一个低沉地声音传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就看到在丝丝身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懒散地坐在那，手里晃动着一杯酒。

    —

    丝丝的眼里有了好奇的光芒。马登初嘴角露出了笑意，大明的武英侯朱斌终于忍不住了。

    “你，让我们滚？”杨宝才走到朱斌面前，讥讽地问道。

    “滚！”朱斌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我喝酒地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杨宝才笑了起来。他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一边，向同伴努了努嘴。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上来，狞笑着说道：“我看你像是金虏的探子，走吧，跟我回去吧。”

    朱斌坐在那一动不动：“你是谁？”

    “我是谁？”那人笑了，很快有人替他做了回答：“这位是锦衣卫力士安章安大人！光棍些，跟着我们走吧，到时候也好少吃点苦头……”

    “全部都给我滚吧。”朱斌叹息着说道：“这里是京师之地，天子脚下，锦衣卫是天子亲掌之师，不是用来给狗保驾护航的。你们赶快从我眼前消失，我只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那安章究竟是锦衣卫官员，没有杨宝才那么草包，他听着听着就觉得朱斌口气不对，似乎这也是个当官的，不过安章倒也并不怎么在乎，锦衣卫抓的大官那可不少……

    “爽爽快快的说出你地名字，若是有交情的话，大家以后还可以见面……”安章死死地盯着朱斌说道。

    “大胆！”马登初再也忍不住了，拍着台子站了起来：“安章，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百胜名将，武英侯、肃虏将军、兵部左侍郎、江南巡抚朱斌！”

    一语好像石破天惊，安章后退了一步，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刚才还四平八稳坐在那的杨宝才，怔了一下也赶紧站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局促不安地。

    “安章，郑公公那可是圣上信任的，要是你在这胡作非为地事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只怕连着郑公公也要受到牵连吧？”朱斌见既然身份已经被马登初识破，干脆也不再隐瞒：“还有你，杨宝才，你义父杨禄才算和我交好，为人做事不要太过分了，到时连你义父也保不得你了！”

    这话一出，一众人再无怀疑，安章干净单膝跪地：“锦衣卫力士安章参见侯爷！”

    顿时屋子里跪倒了一片，只有朱斌和马登初两人还在那端坐着。朱斌微微笑了一下：

    “都起来吧，全是来这喝酒聊天的，弄得要打要杀的做什么？安章、杨宝才，出去喝酒吧，今日的帐都记在我的帐上就是了。”

    “不敢，不敢。”杨宝才起身低头道：“小人怎敢要侯爷请客，侯爷今日帐小人付了，就权当是小人的一片孝心吧。”

    朱斌也不和他客气，微笑着道：“这个丝丝，我也看中了她，可我听说你也有这意思，我这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本来就是个惫懒的人，说话从来不会顾忌什么。这话一出来，丝丝狠狠瞪了他几眼，眼中既有恼恨，可也有着种说不出的意味，倒看得朱斌心里一紧……

    朱斌名声一时无双，杨宝才再如何嚣张，又怎么敢得罪了他，赶紧道：“侯爷，小人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来打扰丝丝姑娘，若是丝丝姑娘有了什么烦恼，小人一定尽力帮忙！”

    这群人不敢在这久留，告了罪匆匆离开。

    .朱斌摸着鼻子苦笑道：“哥哥，这事要让圣上知道了，只怕我的屁股上非得挨上几板子不可。”

    “哈哈，圣上如此宠信兄弟，又怎么舍得打兄弟板子？若是真的打了，不怕，做哥哥的陪这你挨这板子。”马登初兴高采烈，对那些姑娘倍觉有面子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现在知道我不是在吹牛了吧，这位爷是谁？武英侯，当今圣上的亲戚，那是我的兄弟……”

    朱斌面色微微变了变，这马登初说话也不注意，说自己是他兄弟也就罢了，怎么把圣上也给抬了出来？本来还想托大大事，可现在看来这人也不是个可以信赖的。

    那些个姑娘一个个抛媚眼，说娇话，拼了命的想往朱斌身边靠，弄得朱斌连声呼着吃不消。还是马登初是这方面老手，喝住了这群姑娘，只说自己有些醉了，要换间房子休息，又把那群姑娘全部赶了出去，只留下了朱斌和丝丝独自在这房内。

    朱斌这时倒觉得有些尴尬了，方才还说自己看中了丝丝，可现在单独两人相处未免坐立不拿。

    “多谢侯爷相救。”丝丝打破了沉默，为他倒了杯酒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朱斌低头抿着酒：“我也是看不惯杨宝才，这才出手教训了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是啊，我是不应该放在心上。”丝丝幽幽地说道：“你是侯爷，对你来说这只不过是好玩，是游戏，可是这对我来说，还是趁早将它忘得越干净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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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　　是战是和

﻿    丝说的那话，给朱斌的感觉是根本就没有听懂他在那斌就觉得实在想不通，明明三两句话就可以说清的，放到古代怎么就那么难懂，尤其是那些才女，说出来的话简直要费半天劲才能弄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的得谢谢你。”丝丝忽然低声说道：“我原是陕西人，父亲也曾当过朝廷的几任官员，后来陕西民变，父母因不肯从贼，结果惨死，因此我平生最恨乱贼……后来听说将军定江南，平山东，赫赫功绩不可一世，请受小女子一拜！”

    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朱斌想到。就看到丝丝果然站了起来，对他做了一福。

    随后也不待朱斌说话，丝丝拿过琵琶，为朱斌唱了一曲。他朱斌朱侯爷在这方面毫无造诣，也听不懂唱的什么，只觉得甚是悦耳也就是了。

    不知不觉已是聊到深夜，曲子也唱了不知几首，丝丝忽然显得有些忸怩起来，犹豫了半晌后低低地说道：“侯爷，夜深了，今晚是否住宿此处？”

    朱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丝丝这是要献身于自己了，心里倒是想着留下，可家里还有个才结婚没几天的新娘，要就这么做了，可委实有些对不起人家。况且陶慕晴将来是要留在京师帮着自己做大事。

    起身微微一笑，说道：“不了，明日一早圣上还要见我，丝丝姑娘，朱斌就此别过了……”

    “你原也是做大事的人。在青楼这地方传了出去也不好。”丝丝的神情间倒没有一丝恼怒：“侯爷。你在京城还有些日子吧，以后没事常来坐坐……”

    朱斌心中一阵温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以后不用再去见杨宝才那样无耻地客人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我有空会来看你地……”

    这果然应了一句话，家花没有野花香。朱斌本也不是那种特别好色的人，可就不知怎么的，一来到这样地地方。总会不知不觉的产生些非分之想，这可能也是男人明明家里有三妻四妾，却总喜欢往青楼跑的原因吧……

    ……

    回到家中陶慕晴早已熟睡，黄飙却还在那候着朱斌，见到朱斌回来，上前说道：“抚帅，今日一到这开始，门外便有几个鬼鬼樂樂的人在那转来转去。看样子好像像是厂卫的人！”

    朱斌心里本来就不太舒服，此时听了这话面色一寒，道：“***，监视到老子头上来了。给我全部抓了！”

    黄飙有些犹豫：“万一是圣上派来地呢……”

    朱斌撇了撇了嘴：“圣上如果做得那么明，那也不是圣上了……我看这些人八成都是那个郑之惠派来的。不管他，先抓了再说！”

    大声应了，黄飙即刻就和郭飞一起出去，未及多少时候，四个人已经被拎小鸡一样的拎了进来。朱斌也不说话，努了努嘴，黄飙等人会意，对这几人蒙住头就是好一顿暴打……

    这几人哪里想到对方下手会如此凶狠，连问都不问一句动手就打，一边抱头惨呼一边连声道：“别打，别打，我们是郑公公的人…….”

    “胡说！”朱斌呵斥道：“郑公公怎会做如此的事情，我看你们八成都是蟊贼，打，打，只管往死里打了，居然偷东西偷到本侯爷这来了！”

    “我们真的是厂卫，不信，我们怀里都有腰牌……”这几人实在吃不住打，一人拼命挣扎着把手伸进怀里，“叮当”一声，果然一块腰牌掉到了地上。

    郭飞从地上拣起，交到了朱斌手中，朱斌看了看，居然还是个校尉，他挥手让黄飙把这几人先带下去关押起来，明日有了这腰牌可什么都好说了。

    他心里总在那盘算着，要把那个杀人如草芥的杨禄除掉，青楼上是一次机会，自己顶多受到皇帝两声斥责，可对杨禄就不一样了。这次郑之惠派人来监视自己，倒是个一举两得的机会……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朱斌伸了个懒腰，向自己屋内走去……

    ……

    第二日早朝时候，崇祯专门派人来让他上殿。进了紫禁城，大臣们早在那等候着了，见到穿着麒麟白泽侯爷服进来地朱斌，会拍马屁的一个个都上前，满脸带笑的与他套着近乎；那些和他有仇的，却都在一边指指点点。

    等了会，太和殿里传旨上朝，各官依着等级鱼贯而入。

    进入大殿，分文武两边站好，朱斌身份特殊，被崇祯赐了座。他官兼巡抚，本不过是从二品，却能得到圣上赐座，一来他是侯爷地身份，二来也足见崇祯对他的恩宠。

    今日议地主题却让朱斌有些吃惊，原来在取得大凌河之战的胜利，又得了孔有德等人，皇太极却再次上书，要求与大明朝廷议和。朱斌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史书上皇太极什么时候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议和了。

    “列位爱卿，皇太极的‘乞和书’，想必都看过了。此事，有关大明王朝的春秋大业，朕想听列位爱卿的高见，拿出个应对方略来。”崇祯清清嗓子说道。

    众臣齐声应道“遵旨”。接着有的沉默，有的彼此窃语，像在商议。一个大臣探首至岳谨元耳朵旁边，低语道：“岳大人听清没有，皇上把‘和书’说成‘乞和书’了。”

    岳谨元低声答说：“在皇上眼里，那自然是乞和。”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这人大着嗓门道：“皇上，列位臣工。自古汉夷不两立。有汉无夷，有夷无汉！皇太极之辈，都是茹毛饮血之徒，不尊王道。不拜圣贤。岂能准他们乞和。”

    温体仁显然是赞成这个看法的：“启秉皇上，四十多年前，皇太极之父努

    。只是大明建洲卫的一个‘左指挥使’，万历皇上而他竟然悖逆皇恩、背叛大明，其子皇太极更是罪恶滔天，屡次犯我边境，甚至要同大明皇上讲什么和平共处。臣以为，一旦准许其和。则意味着我们自甘其辱，八旗军烧杀掠夺地罪恶也一笔勾销了！大明王朝尊严何在？王道何在？”

    他地慷慨陈辞获得一片赞同。崇祯庄严地坐着，依旧不动声色。又一大臣抓起那‘国书’拍打着它，奏道：“启秉皇上，此书表面上乞和，但内含十分狂妄。皇太极不但要大明承认后金，而且还要大明开放边关贸易，每年互通‘岁赋’。简直狂妄之至！金虏连做大明的属国都不配。怎敢与大明平起平坐？”

    “更可恶是，皇太极在书中说，‘如果大明拒和，就证明皇上想灭大金。大金将被迫自卫……’”另一个大臣又站起来抢着说，“这与其说是和书。不如说是战表。皇太极是在为入关南侵寻找借口！”

    众臣都在斥骂皇太极，只有朱斌坐在那一动不动。

    听着大臣们的议论，崇祯依旧不动声色，偶一侧目，看见进京汇报剿贼状况地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杨鹤似有话说，便温和地问道：“杨爱卿有何高见？”

    杨鹤舒了一口气：“秉皇上，臣忧虑得很……”

    崇祯笑了，说：“是为皇太极忧虑么？”

    “不。是为咱大明忧虑。”杨鹤进前一步说道，“今日满朝高论，说到底只有一个字：战！而臣以为，治国者应该刚柔相济、恩威并用，当战则战，当和则和。”

    —

    此言一出，众臣寂静。

    杨鹤侃侃而谈：“臣以为，大明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皇太极，而是中原腹地里的万千流寇。诸如高迎祥、小曹操等辈，他们如飞蝗，如野草，大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关外的金虏只不过是顽凶，关内的流寇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皇上啊，眼下国库空虚，军饷难支，朝廷不能南北都开战，只能是一战一和。要么与流寇们和，要么与皇太极和……”

    瞥了一下皇上，只见崇祯一只手抚弄着胸前那只龙虎玉佩，神情上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再环顾一片哑然地众臣，所有人全部垂首不语，他拿不准该不该说下去。这时，崇祯又开口问道：“那你认为，应该与流寇们和呢？还是与后金们和？”

    杨鹤咬了咬牙说道：“臣冒死进言，应当接受皇太极的乞和。”此言既出，众臣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崇祯抬起一只手，示意众臣安静，他巡视众臣，问：“朕想知道，还有谁赞同议和？”众臣因为不知皇上的意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闷头不敢出声。

    一冷场，整个气氛就不对了，杨鹤显得孤独无援，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把求援的目光投掷向了朱斌，好像他认准了这位侯爷会赞成自己的意见一样。

    朱斌也看到了杨鹤投来的目光。其实，朱斌还是赞同杨鹤的意见地。目前只有先同皇太极议和，稳定边关局势，而后起举国之力，平定国内匪患方为上策。只是这个杨鹤虽见识不凡，人却太迂腐了些。

    崇祯最为忌讳的就是和后金议和，这是他心里面无法触碰的一个地方。杨鹤这么说，只会让崇祯怀疑他，猜忌他，提防他……

    “武英侯，你的意见呢，朕看你自上朝之后，一言不发，是不是睡着了啊？”崇祯似笑非笑地问了句。

    “臣并没有睡觉，臣只是在考虑。”朱斌心里叹息一声，杨鹤杨大人，虽然我也赞成你地意见，可到了这个时候，兄弟也就只能昧着良心说话了：

    “议和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金虏要有和平诚意。可从这封乞和书看，皇太极真有诚意么？不！他是想借议和来逼迫大明正式承认它大金。从此，他们就不再是什么蛮夷部族了，而是堂堂正正一个大金国。将来再启争端便是两国交兵，他们倚仗八旗铁蹄破关南下，鲸吞大明的万里江山。皇上，列位大人，这种‘乞和’，是可忍敦不可忍！如果准和，近乎投降！”

    他悄悄看了眼崇祯，发现皇上不为人知地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崇祯死死握着那只玉佩地手，因愤怒而有些颤抖，他尽量压抑着道：

    “爱卿们都说了，朕今日正式表明心迹。皇太极狼子野心是想入主中原，鲸吞大明社稷，鲸吞祖宗江山。朕永远不会承认大金为国，永远不会同皇太极议和！”

    崇祯越说越是激动，一发力，竟然将胸前玉佩扯落，这时他已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也毋须也掩饰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付皇太极，朕只有三个字：战——剿——灭！”

    “咔嚓”一声将玉佩折断，扔到堂下，恰巧落到杨鹤面前。杨鹤惊得发抖。就听崇祯怒喝道：“从今往后，谁敢议和，便是国贼，神人共愤，全国共讨，朕将食其肉而寝其皮！”

    群臣从来没有看到过皇上如此动怒，一个个都跪了下来，齐声道：“我等誓与后金不共戴天，有敢言和者，是为国贼，神人共愤！”

    朱斌冷眼看着他们，这些人中，有多少人是真正想着战的？其实他们中大绝大多数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心里想着的全是和而已。之所以在朝廷上竭力言和，只不过是做给崇祯看看而已……

    崇祯心里的怒气稍稍退了些，起身道：“你等回去，仔细商议商议，内阁拟个折子，把朕的想法告诉皇太极，都退了，朱斌留下随朕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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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　条件和交换

﻿    着崇祯到了西暖阁内，这位皇上似乎还是怒气未消，说道：“杨鹤，杨鹤，贪生怕死，金虏就当真那么可怕了？要不是陕西还用得着他，朕非罢免了他不可！”

    见朱斌欲言又止的样子，崇祯大声着道：“说，说，把你心里想的，全给朕说了出来！”

    “杨鹤只不过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可有的人嘴上所说并不等于心里所想。臣工们知道皇上历来主战，也都顺着圣意说话。就他们个人利益而言，和比战更有利。”朱斌略顿了一顿，说，“内阁大臣都是高官厚禄，位极人臣，谁不愿意安安稳稳的做官呢？没有战事不是更太平嘛，省得天天担惊受怕……”

    崇祯的脸色铁青，他想起了吴三桂为了救父，五十骑可以退敌，可却没有哪个臣子肯为皇上尽忠尽孝，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没有谁真把国事看得比家事重。

    崇祯在那不断冷笑道：“好，都怕死，都不想战，是吗？从现在起，谁惧战，朕就罢了谁的官！”

    “好了，生气的事暂时不说了。”崇祯的气似乎消了点：“朱由斌啊，朕叫你来，是有点事想要求你啊……”

    “陛下！”朱斌赶紧低头说道：“陛下，臣的这条命都是你的，陛下岂有求臣子的道理，臣，臣现在连上吊的心思都有了……”

    崇祯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只是这事开起口来实在有些为难。你这次送来的粮草，朕接报已经到了河北。这批朕准备送到关那去……按说。你已经尽心尽力了，几乎把整个家底都要掏空了，朕也不能再要求你做什么。可是，朕实在难，难啊……”

    这几句话摆明了又是要东西了，朱斌恭恭敬敬地道：“陛下有什么旨令尽管下好了，臣就算粉身碎骨，也一定办好了！”

    “有你这句话就好！”崇祯高兴了许多：“陕西、山西各地剿匪。又要招抚，因此开支巨大，杨鹤此次来正是为了次事。那些流民们也是实在吃不饱饭才起事的，所以朕地策略是‘招抚为主，追剿为辅’。而要招抚，朕算着，还缺得很大啊。随意，朕想让你在半年内筹办八万金。十万银和两万石粮草……”

    朱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笔物资他倒能拿出来，而且用不了半年，几天就可以凑齐。可是看崇祯这个样子。绝对不止要一次那么简单，这简直是要以江南一省之地来供应全国。场次以往，江南早晚都要给拖垮……

    见朱斌沉默不语，崇祯叹了口气：“朕也知道这有些为难了，朝廷一年地饷银才多少？可是，可是朕连内帑都已用尽了啊……”

    “臣遵圣！”朱斌咬了咬牙道：“半年内圣上要的东西，臣一定按时送到！”

    崇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向他点了点头，忽然，他笑了起来：“怎么样，昨夜和马登初玩得还尽兴吧？那个叫……叫丝丝吧，这姑娘怎么样？”

    朱斌眉毛抖动了下，崇祯地消息知道得好快，看样子京城里到处都是他的探子：“臣荒唐，臣实在是荒唐，请陛下责罚！”

    “哈哈，少年人逛逛青楼有什么关系？”崇祯毫不在意地笑道：“要不是朕整天忙着政务，说不定也就微服私访，与民同乐了，哈哈……”

    朱斌大是不以为然，要不是老子刚才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会那么不在乎？光是大明官员逛窑子这一件事，您老人家可就能治我的罪了，老子这是拿大量的物资换来的……

    “只是那杨宝才实在无法无天了。”崇祯忽然面色沉了下来：“京城之地，一个龟公居然敢如此放肆，那全是仗了杨禄地功劳啊……你昨日和朕说，杨禄借着杀饥民以谎报战功，嘿嘿，果然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朱斌，那杨宝才在上早朝前，已经被朕命人拿到了刑部大牢里了……”

    这是摆明了告诉自己，只要自己什么事都顺着皇帝陛下的心，那什么事皇帝陛下都会为自己出气，朱斌忽然感觉到他们不像是君臣，倒像是菜场上讨价还价的菜贩子了……

    不过，杨宝才既然已经下了大牢，看来因为杀饥民冒功劳之事，已经激怒了崇祯，早早晚晚，崇祯就要对杨禄下手了！

    “陛下，还有一件事。”朱斌说道：“昨夜臣回去的时候，发现外面有人在窥视臣住的地方，臣以为是些蟊贼，因此就命人拿住……谁想，谁想……这些人却是东厂郑公公的手下，臣有罪！”

    说着，他把昨夜得到地腰牌交给了崇祯。

    崇祯把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好哇，好哇，郑之惠现在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先派人监视朕，又派人监视起朕的侯爷来了……”

    过了会，崇祯说道：“朱由斌，你先下去吧，准备准备，前线战事紧张，粮草催要的急，朕虽然想多留你住几天，可……哎，你后天就启程吧，罗秀公主朕会好好照顾她的……”

    ……

    回到住处之后，见陶慕晴和小井儿玩得正欢，见朱斌回来，小井儿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在朱斌怀里乱翻道：“叔叔，叔叔，你今天走地时候答应要给我带好东西来的，带来了没有，带来了没有……”

    朱斌笑眯眯地拿出了根糖葫芦，小井儿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就放到了嘴里……

    朱斌看着快乐的小井儿，鼻子有些酸酸的，她虽然没有了父母，但总算还是幸运的，普天下不知还有多少像小井儿这样的孩子，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着……

    见陶慕晴一脸幸福地站在一旁，朱斌有些不忍心地说道：“晴儿，刚接到圣旨。后天。后天我就回江南去了。”

    陶慕晴一惊：“这么快就要走了？”

    朱斌苦笑了下：“边关女真的咄咄逼人，陕西一带流民

    圣上让我回去筹备粮草。一刻也耽误不得啊，以后你了。”

    “恩，我没事的，你放心去好了。”陶慕晴虽然恋恋不舍，可还是轻轻咬着嘴唇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昨日我和皇后娘娘闲聊，听说圣上最喜欢田妃。有些事圣上从来不对别人说，可偏偏愿意说给田妃听，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接近田妃。”朱斌替他说了下去：“这很好，田妃喜欢弹琴，你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

    “弹琴倒也罢了，据说田妃最是孝顺，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了，她一直想把老母亲接到京城来。可又知道现在内帑紧张，不敢和圣上开这个口。因此我想着咱们能不能想办法把田妃地母亲接来京城……”

    朱斌心里大奇，自己地这位老婆倒没发现还有这方面的才能，简直就是一个天生做间谍的材料。自己用她还真用对了。

    见丈夫地样子，猜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陶慕晴抿嘴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后在家里的时候，父亲忙不过来，就把我们陶家在浙江各地安插的探子送回的情报交给我来整理，见得多了，也便多少学会了些……”

    这话让朱斌心里一动，搓着手为难地说道：“夫人啊，这个，那个……你也知道，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现在陶家情报方面的事全部我来接手了，可我总想着吧，你家那位老先生会不会藏着一手……”

    陶慕晴白了他一眼，返身走回里屋去，朱斌还以为自己得罪了她，过了会，就看到陶慕晴捧了几本册子出来，重重地往朱斌手里一放，没好气地说道：

    —

    “喏，给你，我陶家在浙江各地所有探子地名单都在这了！”

    朱斌大喜过望，人说女生外向果然一点不错，只因为自己是陶慕晴的夫君，结果这丫头可把自家最重要的情报都交给自己了。兴奋之下，朱斌在陶慕晴脸颊上重重一亲。

    陶慕晴猝不及防，面红耳赤，连连跺足：“要死了，光天化日的，要是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得了……”说着心虚地向四周看了看，还好附近也没有别人。

    “我想着小井儿父母双亡了，咱们也没有孩子，不如就把小井儿收成自己的女儿算了。”朱斌一边翻看着名单，一边说道。

    陶慕晴本来也有这个意思，才想赞成，忽然见黄飙从外面走来，对朱斌说道：“抚帅，宫里来人了，说是圣上为你送来了礼物。”

    朱斌赶紧收好名单，看到几个宫里的侍卫抗着两只麻袋走来，麻袋不断的在蠕动着，似乎里面装的是人，朱斌奇怪，才想问话，就听那侍卫长说道：

    “侯爷，来地时候圣上特别说了这次不是给你下旨，就是送你两件礼物，小人东西现在已经送到，不敢久留，这就告辞。”

    他说走就走，弄得朱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吩咐黄飙把麻袋打开，谁想到才一打开，从麻袋里滚出两个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人来，朱斌等人一看，居然正是杨禄和杨宝才父子！

    杨禄倒也算了，那杨宝才形状甚惨，浑身上下被打得几乎块好肉了。最惨的是，他双手双脚筋脉都已被挑断，在地上翻来滚去，其状惨不忍睹。

    朱斌什么都明白了，为了让自己走得放心，回到江南后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崇祯将自己的两个仇人全部交给了自己。

    黄飙忽然仰天大笑几声，然后蹲了下来，拿出了塞在杨禄手里地破布：“杨禄，杨公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侯爷，黄将军，饶命，饶命啊！”杨禄大声叫道：“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圣上，遭此下场，侯爷，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千万帮着奴才向皇上求个情啊！”

    “交情？”朱斌脸上浮现出了冷笑：“你和被你杀地那些‘乱民’讲交情去！杨禄，在山东的时候我就想杀你了，可现在不是我要杀你，是圣上要杀你！来人，把小井儿给我叫来！”

    蹦蹦跳跳的小井儿才一过来，看到杨宝才的惨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躲到了朱斌身后不敢出来。

    朱斌用力将她拉到了面前，指着地上的杨禄说道：“小井儿，你看着了，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杀害你娘的仇人，就是他，你看清楚了没有！”

    “叔叔，你不是说我娘睡着了吗？”小井儿好奇地问道。

    “小井儿……”朱斌蹲下来紧紧搂住了她：“叔叔骗了你，你娘死了，就是被这个人杀死的，去报仇，报仇，去杀了这个仇人！”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崇祯赐给他们夫妻的那把短剑中的“开玄”，放到了小井儿的面前。

    本以为小井儿听到娘的死讯，会嚎啕大哭，可让朱斌惊讶的是，小井儿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她从地上拿起了那把短剑，一步步，慢慢走到了杨禄的面前。

    杨禄惊慌得连连缩后，嘴里不断哀求，却被黄飙在后拿住，哪里还能动弹半分？

    当小井儿来到他的面前后，居然没有半分犹豫，一刀就扎进了他的心口……

    朱斌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姑娘好大的杀气，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杀起人来竟是面不改色，连手都不颤抖一下，这简直不可想象……

    刀刺进了杨禄的心口，小井儿这才叫了一声，钻到朱斌的怀里大哭，她究竟年纪小力气也小了，这一刀却没有把杨禄杀死，一具身体在血泊路不断扭动着，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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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　安排京城

﻿    爬上高位的杨禄，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手里，命的那刀，是黄飙帮着补上去的，但终究小井儿还是为自己的母亲，为那些无辜死难的乡民们报了仇！

    为了确保自己的妻子在京师的一切行动顺利，朱斌为她留下了五十名卫士，而这五十人被朱斌分散到了民间，从事各种职业，这五十人，将是陶慕晴在京城中的第一个班底。

    朱斌又抽空想办法见到了当初留在京城的那五十名关宁铁骑。当日，朱斌受到皇帝赏识，被委以巡抚重任，一同随他在边关出生入死的五十关宁铁骑，却让崇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因为将其留在了自己身边，分派到了御林军中充当侍卫。

    这些关宁铁骑领头的叫邢老三，三十五、六岁的人了，至今还是光棍一个，用他自己的话来讲，讨个老婆有什么好的，又要每月给家用，又得整天担心着会不会给自己绿帽子戴。男人嘛，想女人了，就直接花钱找个婊子发泄一下就算了……养老送终？像他们这样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到时连骨头都找不到……

    “小朱！”一见到朱斌，邢老三就大大咧咧地叫道，他可不管面前的这人是侯爷还是巡抚，反正自己就喜欢这么叫：“听说你官越当越大了，怎么，把当年战场上的老兄弟们都给忘了啊……”

    朱斌拍了拍他的肚子：“你***现在在京城吃好地，住好地，还会想到老子？老子在江南那。忙到连个放屁的时间都没有……你看看。你个老东西的肚子都大起来了！”

    邢老三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是和你在一起好，和京里地那些狗杂种呆一快，真***没意思。一个个屁本事没有，眼睛还能长到天上去。御林军？我呸，就那些王八羔子，老子一巴掌就能掀死八个！”

    朱斌知道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辽军士兵，从来都瞧不起其它地方的部位，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天下第一。

    “别抱怨了，老子有事要求你。”朱斌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你有事要求我？”邢老三眼睛一下弹了起来，好像高兴的和什么似地，拍着胸脯笑道：“你堂堂的侯爷有事要求我，那没说的，咱们不说出生入死的那份交情，就说你现在都是侯爷了，还能想到我们这票兄弟。不嫌弃我们，那没什么说的，尽管开口好了，邢老三这条命卖给你都没有关系！”

    “没那么严重。就是我老婆的一些事……”说着他将自己已经成婚，奉旨来到京城。皇上又将自己妻子留下，自己如何不放心之类的话说了一遍。

    邢老三有些不太懂：“被封了罗秀公主，这是好事啊，我就不懂你还在担心什么？”

    朱斌笑了一下：“我在江南啊，那离京城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邢老三怔怔地坐在那，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明白了过来，他愤愤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嘿，这皇帝，当年他……”

    随即看到朱斌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邢老三豪气地说道：“没说地，小朱，就冲你还看得起我们这票大老粗，以后你老婆就是我们的嫂子，谁敢动她，老子们命都豁出去不要和他拼了！”

    “这只是我找你来的第一个原因。”朱斌说着带邢老三起身，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书桌上放着一张地图，朱斌拉他过来说道：“你看，这是整个京城地地形图，看到我标明红点的地方吗？”

    邢老三看过去，地形图上果然有些地方被标上了一些红点，朱斌随即在他耳朵边低低交代了几句，邢老三听得一愣一愣地，半天才回过味来：“小朱，这事没个七、八年可办不好啊，甚至用上个十年时间也没什么希奇的……”

    “我就准备用上十年！”朱斌的眼神里有些迷茫：“你不要问我这有什么用，可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会用上的，到时你们这些人，还有许许多多人的性命都要靠它了……”

    邢老三沉默了半晌，忽然用力点了点头：“小朱，你放心地回去吧，咱们这些人没别的，你看得起咱们，信任咱们，咱们就为你卖命！”

    ……

    京师里的安排也已七七八八差不多了，黄飙和郭飞告了假，各自回去探望自己的家人。陶慕晴又在忙着安顿即将开始的生活，又得抚慰看起来因为杀人而受了惊吓的小井儿，也就没空再来搭理自己的丈夫了，弄得朱斌一个人倒怪没趣的。

    闲坐了会，实在觉得无聊，信步走了出去。鬼使神差一般，走着走着，也不知怎么的，就又走到了丝丝所在的那座青楼之下。

    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那里面的老鸨一见朱斌进来，乐得和什么似的，赶紧迎了上来，一边帮他拍打着衣角上的灰尘，一边满脸讨好地说道：“侯爷，今儿怎么来得那么早，这天还没黑呢，想丝丝了吧？三儿，三儿，去订一桌上好的酒菜来，别怕花银子，今儿侯爷要在咱这用晚饭，这可是咱莫大的荣幸啊！”

    朱斌拿出了块银子塞到了老鸨手里：“今天还是得在你这吃晚饭，这银子你先收着，够不够的到时候再说吧……”

    “哎哟！”老鸨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一样：“侯爷来我们这，那就是我们祖上积了德了，怎么还能让您掏银子？使不得，使不得……”

    嘴里说着使不得，那银子早到了怀里，朱斌微微一笑，心里忽然有了个计较，也就先放在肚子里没说，慢慢上了楼去。

    “来啦？坐吧，自个儿倒茶吃。”当推开丝丝的门，丝丝正背躺在床上午休。也不回头。就说道。

    朱斌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些好奇地

    “你怎么知道进来的就一定是我？”

    丝丝身子都没有动一下：“自从你侯爷来了，扔下了一大把银子后。我地屋子里除了你，还有谁敢不敲门就进来地？我也懒得招呼你，昨可能受了点风寒，今天身子有些不适……”

    朱斌坐到了她的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稍稍有些凉地感觉：“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今天来是和你告辞的，明天……明天我就要回江南去了……”

    他能感觉到丝丝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走就走吧，还来道什么别，你是堂堂的侯爷，大将军，别弄得和那些读书人似的……”

    —

    “怎么。也就不和咱说点什么？”朱斌笑道：“咱这一走，很可能十年八年都不会回来了，也许……咱们这一辈子也都再也见不到了……”

    屋子里死一般地沉寂，忽然。丝丝转过了身，猛然一把抓住了朱斌的左手。在他手背上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咬得是如此用力，朱斌吃疼，也不挣脱，就这么默默忍受着……

    终于，丝丝松了开来，轻轻抚摸着朱斌手背上地牙印：“你这个傻子，怎么也不知道挣开……”

    朱斌摸着她的秀发，笑道：“咬吧，咬吧，也算留个念想，将来想你了，看看这手背可不就等于看到了你？”

    “我想跟着你回到江南，服侍着你，可我昨日才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皇上还亲封你的夫人为罗秀公主，像我这样的婊子，和你身份实在太悬殊了，若是呆在你的身边，只会败坏你的名誉，所以……”丝丝幽幽地说道。

    “你不是婊子，这世上没人天生就想着做婊子的。”朱斌打断了她地话：“我也从来就没有看不起你过，只是，你必须留下来，为了我，留下来！”

    丝丝是个聪明的女孩，她似乎一下就明白了朱斌的意思，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说道：“你，是不是要让我帮你做事，做一些你这个侯爷无法出面做地事？”

    朱斌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了好一会话，丝丝的脸色忽阴忽阳，等朱斌说完，她长长地吸了口气，说道：

    “我明白了，你去吧，尽管放心地去吧……”

    “你一定要想清楚了，这是个掉脑袋地事情。”朱斌盯着他说道：“当今身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而且京城里布满了厂卫，一旦要是被发现了……”

    “一旦要是被发现了，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丝丝淡淡地说道，说着她起身靠在了朱斌的身上：“其实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把一件那么重要的事情，委托给了我这么样一个女人……昨天晚上你没有在这过夜，你是第一个不是为了我的身子的男人，就算把这条命交给你，我也认了……可是，在你走之前，我想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你……”

    朱斌扳起了她的身子，又轻轻地将她平放到了床上。丝丝闭起了眼睛，朱斌灵巧地褪去了她全身的衣服，然后放下了帘帐，一个人慢慢地压了下去……

    ……

    到了晚饭的时候，那龟公小三儿在外悄悄敲响了门，讨好的声音传了进来：“侯爷，用饭了，妈妈让小的请你们下去呢！”

    朱斌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浑身**，光溜溜的一个甚至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丝丝，掀起帘帐说道：“知道了，马上就来。”

    说着推醒了丝丝，丝丝懒洋洋地说道：“我不想起来。”

    朱斌笑着起身：“今天可不行，咱们还有大事要做，等过了今天，就算你一整天躺在床上，我也保证没有人敢来打扰你……”

    等下了楼，那老鸨早在下面等候着了，一见朱斌和丝丝的样子，她早猜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满脸喜色地说道：“丝丝啊，你能被侯爷看重，那可真是祖上积了大德了，侯爷是谁，那可是皇亲国戚，当今身上最宠爱的百胜名将啊。”

    “妈妈贵姓大名啊？”朱斌淡淡地问道。

    “哎哟，像我们这种人还贵什么啊，我叫丁翠姐……”

    要说这丁翠姐年龄也不大，四十来岁的样子，眼角虽然生满了皱纹，可看样子向来年轻时也是个标致的美人，朱斌道：“妈妈，今天可真是打扰你了。”

    “瞧您说的，您这样的我们巴结还巴结不起呢。”丁翠姐喜气洋洋地说道：“今天为了进那，我专门让我们春意楼关张了一天，虽说要损失不少银子，可挡不组我乐意啊……”

    “妈妈损失了多少银子，全都算在我的帐上好了。”随丁翠姐在酒席上坐下，朱斌接过酒杯，让丁翠姐帮自己倒满了酒，举起杯子说道：“来，妈妈，本侯敬你一杯！”

    “折寿，折寿！”丁翠姐赶紧端起了杯子，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边喝边闲聊了几句，朱斌有意无意地问道：“妈妈为开这楼子，可费了不少心血吧？”

    “可不是……”像是说到了丁翠姐的痛处，她指着朱斌身边的丝丝说道：“我七岁就被卖到青楼，像丝丝那么大的时候开始接客，整整十年，渐渐的，我也人老珠黄了，客人也少了……总算还好，我趁红的时候积攒下了一些银子，帮自己赎了身子，又出来开了间小小的楼子，这十来年来，风风雨雨的熬了过来，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朱斌听着心中感慨，这些女人都不容易，青春一过，谁还会想着她们？沉默了会，说道：“妈妈，你在这楼上花费了大量的心血这我知道，可是，我想要把它给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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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　离京

﻿    我想把这买下来，至于价钱方面，我一定不会让你吃着，朱斌当时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到了丁翠姐的面前。

    根本就没有这样心理准备的丁翠姐，愣愣盯着眼前的这张银票，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钱不够吗？”朱斌微笑着问道。

    “不，不！这些钱足够买下两个春意楼了。”丁翠姐这才醒了过来，随即又显得有些为难地道：“侯爷，我知道您买下春意楼是为了给丝丝的……可是，我也不怕告诉您实话，这楼子，一来是我买来准备养老用的；二来，我在这里时间长了，和我这些女儿们也都有了感情，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她们。不信，不信您问丝丝，我有没有相别的妈妈那样，欺负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侯爷，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也是个大英雄，可是，可是，我实在是离不开这里……”

    “没有人赶你离开这里啊？”朱斌笑着说道。

    丁翠姐一脸的诧异：“那侯爷您的意思是？”

    朱斌向丝丝点了点头，丝丝离席在丁翠姐面前拜了下来：“妈妈，请受女儿一拜！”

    丁翠姐赶紧将她扶了起来：“侯爷，这，这……”

    “以往你的那些‘女儿’叫你妈妈，十个里倒有九个半是敷衍了事，可这次不一样。”朱斌微笑这个说道：“丝丝想拜你为干娘，从此后就如亲生女儿一般待你，她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等你百年之后，我和丝丝一样为你养老送终……”

    丁翠姐彻底呆在了那里，她虽然是春意楼的妈妈。可说到底，也终究是个婊子头。她没有任何一个亲人，她只是想着，在自己死后，她的“女儿”们能为自己买上口棺材，在坟前哭上两声这辈子也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地好事却真地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面前的这人是谁？是当年地武英侯，皇帝的亲戚啊！让他来给自己送终？就算做一百个梦，也绝对不可能在梦中出现这样的情况，可现在这事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侯爷！”丁翠姐擦了擦眼角不知不觉流出来的眼泪：“我卖了，卖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春意楼做什么用处，可是这春意楼以后就是您的了……丝丝，能有你这么个女儿。做娘的心里当真不知道有多开心……”

    这是个聪明地老鸨，朱斌心里想到。丁翠姐一定猜到了他花这样的代价，完全可以盖个比春意楼更加豪华排场的青楼，可自己没有这么做。其中必然别有用意。但是丁翠姐并没有问什么，因为不问才能让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当朱斌牵着丝丝的手离开春意楼的时候。春意楼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些姑娘们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丝丝，就这么短短的两天时间，她从一个和她们一样地青楼姑娘，一下成了当今侯爷的情人，春意楼的老板娘。

    人和人的命果然不一样，这样地好事情永远也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其实朱斌也是在进行一场冒险，他交托给丝丝的责任实在太大了。从来到这地第一天开，他就发现在春意楼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所以他要把春意楼当成自己在京城中除了陶慕晴以外的另一个眼线。

    可是撇开丝丝这样一个青楼出来的姑娘，会不会出卖自己不说，她能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能给自己送来多少情报，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朱斌详细自己的判断，他也愿意承担这次赌博一旦失利所会造成的后果。因为成功后所能带给自己的回报将也一样丰厚……

    “路上小心一点。”送到门口的时候，丝丝帮着朱斌整了下衣衫，恋恋不舍地说道：“你的妻子也在京城，回到江南后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记得帮自己找个丫鬟服侍你，合适的话，就收她做个小的吧……”

    这就是这些青楼女人可爱的地方，她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聪明的青楼女子不会去争风吃醋，反而会处处表现出一种大度，从而最大限度地栓住男人的心！

    正好看到龟公三儿跟在自己后面，他摸着一块碎银子扔给了三儿，正当三儿满面带笑感谢的时候，朱斌忽然悄悄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三儿顿时面色大变，连拿着银子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这世上很多事情，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可人家心里和面明镜一样。”朱斌冷笑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所以，做人还是老实本分些好，不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头丢了，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是，是，侯爷，小的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再不敢做那样的事了。”三儿哆嗦着说道。

    “三儿究竟怎么了？”丝丝好奇地问道。

    看着三儿连滚带爬地跑开，朱斌冷笑着道：“这人是厂卫安插在你们春意楼的人，我说我怎么一举一动圣上那么快就知道了，以后，你一定要提防这人。刚才被我吓了一吓，最近应该不会有什么举动，可是，这人早晚要除掉！”

    丝丝身子哆嗦了一下，从她认识朱斌开始，这位侯爷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也没什么架子，可就是这句话，却让丝丝感到了腾腾的杀气……

    ……

    才一回到住的地方，发现黄飙和郭飞两人早已回来，一见抚帅，急忙连连对着朱斌使着眼色，朱斌大惑不解，再往前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老婆，陶慕晴气呼呼地坐在那儿。

    “抚帅，出事了。”看到朱斌进来，郭飞和黄飙使了个眼色。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经过朱斌身边的时候，郭飞快速低声说了句：“春意楼事发了！”

    朱斌连声咳嗽，虽然陶慕晴早晚会知道自己地这段风流韵事。可这也太快了吧，

    地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硬着头皮来到陶慕晴面前：“夫人，这个，这个我得解释下……”

    “不用解释什么，大男人三妻四妾原也正常，可你却偏偏去找个青楼女子。还在咱们新婚的时候……”陶慕晴叹息了一声：“你出手也真地大方，一下就用双倍的价钱买下了春意楼，我也猜到你准备把它派什么用场，可一个从小长在青楼的，值得你信任吗？”

    朱斌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一个多时辰以前发生的事，自己的老婆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情报工作居然做到自己老公头上来了？这倒也算了，可这工作效率也太快了吧！

    “你也别那么大惊小怪的。”看出了自己夫君地想法。陶慕晴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们陶家可不就是在浙江有势力，在京城也早就这样的组织了，上次给你的名单里可全记着呢，你又不肯好好看。这又能去怪谁……”

    朱斌大喜过望，也不管不顾的。一把就把陶慕晴抱了起来，哈哈笑着转了几个***，直吓得陶慕晴连声低呼，不断哀求。

    —

    好容易才尽兴地把老婆放了下来，朱斌兴致勃勃地说道：“本来我还担心你在京城行动不便，可现在看来这担心可是多余的了。夫人，我在春意楼的安排你一丝也猜得不错，正是要把它变成你的左膀右臂……”

    “我好好的正经人家出来地，又是你明媒正娶的，却要我去和一个青楼姑娘打交道？”陶慕晴大是不满地说道。

    “不光这样，你还是当今皇后认的干妹妹，圣上亲封的罗秀公主，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必须有春意楼地存在……”朱斌收住了嬉皮笑脸，正色说道：“有些事情，以你的身份是不方便去做，也不方便去查地……”

    陶慕晴想了一会，也觉得丈夫说的在理，可自己的男人新婚的时候就去青楼鬼混，总让自己觉得心有不敢：“你就尽管编吧，反正你们男人出去鬼混总能找到借口。”

    “再怎么去鬼混，可你也总是正房不是？”朱斌知道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大明，男人出入***场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家里的老婆就算知道了，也总只能无奈地接受：“放心好了，等你从京城回来，本夫君一定好好地补偿你！”

    陶慕晴也不理会这个无聊的男人无聊的话语：“说到留在京城，我倒也无所谓，反正帮着自己男人做事天经地义，可小井儿还小，在这甚为不便，你是不是把她带回浙江去？”

    朱斌断然摇了摇头：“不成，要么你们母女俩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下。不光如此，你还要找机会向周后求个情，只说我们夫妻已经认小井儿做了女儿，你得求着皇后为小井儿找个好的老师，再求赐个名字，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消除圣上的疑心！”

    陶慕晴叹息了一声，自己的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嬉皮笑脸的，可一旦狠起心来，当真比谁都要狠，尤其是从山东到京师这一段路上，变化得实在太快了……

    ......

    第二天一切准备停当，待崇祯的使者一到，即可上路。朱斌握着新婚即要分别的妻子的手，看着面前那张美丽的脸庞，很有一些不舍地说道：

    “老婆，我可就要走了……”

    陶慕晴已经渐渐习惯了丈夫叫自己老婆，抿嘴一笑，就听朱斌继续说道：“我不在你身边，千万要小心了，万一……”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还有圣上赐给我的‘追月’。”陶慕晴摸了摸怀里的小小短剑。

    见老婆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正想解释什么，看到府外一队锦衣卫护卫着一个太监到来，知道这是崇祯的使者到了，松开陶慕晴的手，迎了上去。

    “老奴王承恩，奉圣上之命前来送侯爷！”那太监上来恭顺地低头说道。

    王承恩？王承恩！

    那个陪着崇祯在煤山上吊，忠烈无比的太监王承恩？

    王承恩悲壮的殉国之死，谁敢说明朝历史上只产生擅权乱政、祸国殃民的宦官？王承恩用他的慷慨赴死否定了这一切，大明王朝的宦官中也有忠君爱国的义士！

    虽然，明英宗时期的王振，明宪宗时期的汪直，明武宗时期的刘瑾，明熹宗时期的魏忠贤，各个都是独断乾纲、误国误民的太监。而王承恩的死则为在历史上声名狼藉的明朝宦官群体最大程度挽回了颜面，大明王朝也有像王承恩这样忠贞事主、以身殉国的好宦官。

    他用以身死社稷的悲壮方式，替明朝二百多年年历史中成千上万享受皇恩浩荡的太监们报了明室的知遇之恩。王承恩虽死犹荣，保持了太监的人格尊严与忠君气节，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是那个血雨腥风、分崩离析的乱世中许多封疆大吏、文坛巨挚都无法做到的……

    见侯爷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王承恩被他瞧着心里发毛，干净说道：“侯爷，老奴是不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侯爷狠狠训斥！”

    “哦，没有，没有什么！”朱斌掩饰着说道：“麻烦公公替我向圣上传个口信，就说朱斌牵挂着圣上交给臣的任务，时间紧迫，就不能向圣上辞行了。”

    说着，他跳上了马背，最后看了一眼北京城，这一别，要多少时候才能回来？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这一别，要多少时候才能重新相逢？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大声道：

    “圣上，臣朱斌这这就去了，保重啊！”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西暖阁外，大明朝皇帝崇祯也站在屋外，默默地看着远方，好像是要看到一些什么，许久，他低低地说道：“朱斌，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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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　狗官朱斌

﻿    京城中给陶慕晴留下了五十名侍卫，其中又陆续派人草，赶着报信等等，当朱斌离京回去的时候，身边已只剩下了十七名侍卫，不过好在从北京到河北这一路上，还算太平，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一进入山东境内，让朱斌感慨万分。自己似乎同山东特别有缘，先是平定了那什么“逆天大将军”古世清的流民造反，接着又镇压了孔有德的兵变。也正是靠着这些军功，也终于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

    进入山东行了半天路程，看看天色已晚，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睡到半夜，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动静，朱斌急忙起身，就听到窗外“噗嗤”一声，一张包着纸条的小石块被扔了进来。

    探出窗外看时，外面却黑漆漆的不见一人。点亮油灯，将那纸条拿下，凑到灯光之前，只看到纸条上写着：

    “前后都已被包围，前方十里处有伏兵。”

    朱斌心里吃了一惊，急忙叫来黄飙和郭飞二人，将纸条与两人看了。黄飙皱着眉头说道：“向来自打我们一出了京城，便已被人跟踪。只是，却又是谁通风报信？”

    “现在不管这些。”朱斌沉吟着说道：“伏击者选的地方非常好，此处一直向前几十里皆无官府，一旦对我等伏击，嘿嘿，我们是叫天无门，叫地不应……”

    “咱们就十来个人，对方既然存心追杀，估计人数不会少了。要不。咱们现在转回到去”郭飞想了会说道。

    朱斌摇了摇头：“不成，对方既然早有准备，回去的路只怕已经被堵死。现在不管前面有什么样的敌人，咱们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他把黄飙和郭飞叫到一边：“我看对方地主要目标是我，明天一旦他们动手，我留下七个侍卫，你们带着其他人只管冲出去求援……”

    “不成！”想也未想，黄飙就大声打断了他地话：“你是抚帅。是武英侯，岂有让你留下等死的，要么一起冲出去，要么就一起走！”

    朱斌拉着黄飙坐了下来：“你们怎么不懂？若是全留了下来，只有一起等死。对方的目标在我，只要我在，你们冲出去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就还有生机……所以说。我地这条命能不能留住，就在于你们能否冲出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求来援兵！”

    情知他说的是实话，黄飙和郭飞二人颓然而坐。心有不甘。朱斌见了笑道：“别***以为老子不怕死，老子比谁都怕死。可现在只能死境求声，再无别的办法……你们两个小子可给老子听好了，要是援兵来得晚了，老子非拧下你们的脑袋不可！”

    天才蒙蒙亮地时候，朱斌三人已把所有侍卫召集起来，说了当前危险的情况，将侍卫分成两组，七名身手好的都用来保护朱斌，快马全部给了黄飙他们。朱斌再三交代，一旦开战，黄飙这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管尽力冲了出去。

    南行往前，道路越来越狭隘，地势也逐渐险峻起来。路上行人稀少，后面跟踪的人也开始渐渐肆无忌惮起来，居然大摇大摆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全然不怕被发现。

    到了一处荒山一带，忽然前面涌出百来个人，人人手持兵器，后面跟踪的也慢慢地围了上来，只见前后左右俱都是人，为首的一个四十岁出头地大汉叫道：“朱斌，你这个冷血屠夫，认得我元文辉吗？”

    朱斌摸了摸鼻子，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冷血屠夫”这么个外号了？他手伸向腰间铁血宝刀，笑道：“本帅认得的都不是巡抚就是侍郎，你个小小的蟊贼本帅焉能认识？”

    元文辉勃然大怒：“朱斌，你先灭常定武，再剿冯长兴，后杀古世清，双手沾满了我义军将士的献血，乃我义军不共戴天地仇人。我今特奉闯王将令，特来取你首级！苍天有眼，我今日必然要将你碎尸万断，为我死难的义军将是报仇！”

    朱斌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闯王高迎祥派来地杀手，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居然就成为了双手沾满“农民起义”献血的刽子手了，还弄得高迎祥千里追杀，这事想来倒也有趣！

    可朱斌有件事却不太想得通，要说高迎祥要为常定武和古世清报仇，那倒还说得过去，可冯长兴这样一个常年在浙江海面为寇的海盗，和高迎祥又有什么关系了？要报仇还非得把这个给拉扯上？

    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只听元文辉大声叫道：“活捉狗官朱斌，为我义军弟兄报仇！”

    一声令下，前后左右大批反贼冲上。

    “冲！”朱斌厉吼一声，二十骑风一般迎上。

    转眼之间，这群人已绞杀在了一起。反贼人多势众，这群人又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很有些战斗力，眼看纠缠到难解难分，朱斌挥刀砍死一名反贼，猛然吼道：

    “黄飙，郭飞，走啊！”

    “抚帅保重，我们去了！”

    黄飙和郭飞同时大吼，两人带着部下势同疯虎，只管往西南方向冲突。叛贼注意力全在朱斌身上，黄飙这些人又是不要了性命一般搏杀，居然生生被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看到部下朝西南方向夺路而去，朱斌可不想自己就这么死在这儿，眼看反贼东面力量最是薄弱，要想逃生只有在那，一拍战马，带着七名部下往东冲突。

    那七名侍卫都是朱斌亲手挑选出来的，护在朱斌两侧，疯子一样的大砍大杀。这般完全同归于尽的打法，让反贼胆战心惊，不敢过分逼近。

    可他们终究人少，不多时已有三人落马。剩下四名侍卫互相看了看，彼此心意相通：“抚帅跟紧。我们帮你开路！”

    四

    似的冲在前面。左砍右杀，威不可挡，渐渐的竟被通道。元文辉见了大怒。亲自指挥着部下又重新围拢了上来。

    那四人同时一声大吼：“抚帅，为我们报仇啊！”

    说着，四人竟是一齐从马上跃起，双臂展开，周围反贼被他们扑倒一片。

    良机转瞬即失，朱斌双脚一夹战马。从侍卫们不要命开辟出来地道路中冲出。有几名反贼想要阻挡，可朱斌手里那柄铁血宝刀是全天下最锋利地武器，谁人能够抵挡？“叮叮当当”声中，反贼手中武器俱断。

    那些反贼见铁血宝刀一威如此，心惊胆颤，不敢追赶。

    朱斌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四名侍卫被反贼团团围住，刀枪齐落。早被砍成肉泥一般。朱斌心中大痛，拼命催动战马向前……

    “大王，朱斌跑了！”一名反贼小头目上来急急说道。

    —

    元文辉看着朱斌去的方向，笑道：“跑不了。前面乃是死地，告诉兄弟们只管追上去。得朱斌人头者，闯王有令，封七路总管之职！”

    群贼一声欢呼，向朱斌逃跑方向并力追去……

    ……

    朱斌往前狂奔了有小半个时辰，忽见前方岩石拦路，哪里还有去处？心里苦笑，自己却跑到了一条死路，难道要自己去单挑后面的上百个反贼？

    心中忽然一动，收好铁血宝刀，探手到了怀里，摸出了那把８０式.６２毫米冲锋手枪，拍拍它：“陈博士啊陈博士，老子今天可要谢谢你了，但愿你给我准备地这把枪，能保佑老子活下去，老子和你的帐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看了一看弹匣，里面还有十八发子弹。心里想到就算老子是神枪手，一枪打准一个，顶多也只能杀了十八个人，但愿群贼看到威力如此大的武器，能够胆怯逃跑吧……

    找了一块巨石，在后藏好身子，呼出了一口气，耐心等着群贼到来……

    不多时，众匪赶到，元文辉远远看到朱斌战马，心中大喜：“朱斌已到绝路，兄弟们杀狗官啊！”

    众匪汹涌而上，忽然，两声比清脆的响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反贼顿时倒地，群匪一怔，脚步不禁也慢了下来。

    元文辉见部下停住了脚步，大怒道：“愣着做什么，他就一个人，上啊，最先冲上的去，老子再赏他白银一百，不，一千两！”

    这顿时刺激了众匪，一个又不要命地冲了过去。只听到响声连连，叛匪又倒下了四个……这一来可把这些人吓坏了，纷纷掉头就跑。

    元文辉也看得呆了，朱斌用的是什么武器，既没看到他手里有弓，也没看到他手里有箭。更何况好坏中了箭的人未必就会马上断气，可死掉的六个人居然哼也未哼，当场就倒地毙命，只身上有几个恐怖吓人的血洞，还在那不断地向外冒着鲜血……

    “朱斌，有本事就出来决一死战，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元文辉大声叫道。

    “你***的当反贼当得脑袋坏了！”巨石后传来朱斌的声音：“老子一个，你们一百多个，要老子出来打？居然还说老子不是英雄好汉？”

    元文辉一时语塞，心里想想朱斌地话倒也在理，自己那么多人追杀他一个人，传了出去，让其他义军知道，只怕的确不那么英雄，不那么好汉了……

    有心要和朱斌单打独斗，可以来未必人家就肯了，况且朱斌不但宝刀锋锋利无比，又有那么可怕的，可以伤人于无形的武器，自己还当真不是他地对手……

    正当无计可施的时候，一名喽罗上来献计道：“大王，朱斌用地必是妖术，我听人说可以以污秽之物泼之，其术自然必败！”

    元文辉大喜，夸了这喽罗几句，立刻命令手下全部从衣服上撕块下来，又命以尿淋之。

    朱斌从巨石后看去，只见这群反贼纷纷解开裤子撒尿，大惑不解。忽然听到元文辉一声令下，无数块沾了尿水的布团向自己这砸来，朱斌大骇，要是被这东西砸到，那还了得？

    随着布团块块落下，朱斌周围臭不可闻，有几块还正巧砸到了朱斌身上，朱斌心中愤怒，打不过自己就使用化学武器，这算什么鸟的本事？

    “朱斌妖术已破，弟兄们，冲啊！”

    系好裤子的元文辉一声令下，群匪又不要命地冲了上去。

    谁想到没有等他们冲了几步，那夺命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几名匪徒顷刻间便又送命。

    元文辉惊得目瞪口呆，这朱斌妖术竟然强大到了这等地步，连污秽东西都无法破解？

    冲又冲不上去，眼看着天色已暗，心里想到反正这只有一条路可行，也不急着一时，命令手下喽罗把道路看住，只等着到了天亮再解决问题。

    见反贼总算停止了进攻，朱斌稍稍松了口气。检查了下弹匣，子弹已经所剩无多，明日若是元文辉下令不顾性命地冲锋，那自己状况可大大不妙了……

    看了下周围情况，到处都是怪石林立，绝五可以逃生的地方，朱斌苦笑不止，难道自己堂堂大明的武英侯，今日居然要丧生在这个地方？

    朱斌疲惫异常地靠在巨石上，又不敢合眼，怕群匪趁夜晚袭击。正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偶一抬头，忽然看到有一条绳索从山石上慢慢放了下来。

    绝处逢生的朱斌欣喜之下，悄悄朝外看了一眼，众匪都已进入梦香，只有几个放哨的来回走动，这时正好一片云彩遮住了月亮，周围一片漆黑，他抓住绳索，悄悄的奋力向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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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　妖女

﻿    着绳子爬了上去，千辛万苦到了崖顶，本还以为是自的部下来救自己，谁知道气喘吁吁弯腰喘了口气，再放眼看去，顿时傻在那里，这人，居然是被自己两次放了的米小脂！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随即朱斌就醒悟了过来：“那张纸条昨晚是你扔进来的吧？”

    米小脂摆弄着衣角，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得罪了闯王，他非要杀你不可……就把这事交给了‘小秦王’王光恩去办……我家常大王知道后，说他还欠着你的一条命，就对小秦王说我熟悉这的地形，又曾经见过你，便让我来带路，暗中嘱咐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提醒你，也算还了你这个情……还有，还有就是……”

    见这小姑娘说话吞吞吐吐，朱斌差点没被他急出一头汗来，好容易才听到米小脂面红耳赤，用低微的声音说道：“还有就是，常大王说闯王也不是成大事的人，况且这次通风报信，早晚必然会怀疑到我，让我以后跟着你，不要再回那个地方了……”

    朱斌顿时大喜，他垂涎米小脂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早在边塞之时放跑了她，可就让自己懊悔了好久，现在主动送上门来，那再不收了，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的祖宗，对不起自己武英侯的大名了！

    “这里通向何处？”从喜悦中恢复过来，看着对面黑沉沉的山路，朱斌大抓脑袋。

    “我也并不知道。”米小脂摇了摇头：“当初设伏的时候，元文辉早就知道这是条死路。等伏击开始之后。我就趁乱溜了过来。山崖那有条小路，是通向元文辉处，只是他还没有发现。一旦被他见到，就可以从那上来了……”

    听到这话朱斌不敢怠慢，匆匆带着米小脂，借着月色消失在层层黑幕之中……

    一路上见不到半间房子，一直走到天色微明，这才隐约看到前面似有几座草屋。两人早就走得又饥又渴，见了欣喜，急忙放快步子过去。

    到了草屋那儿，在外喊了好久地门，这才出来个女人，一出来朱斌吓了跳，蓬头乱发，满面都是黑灰。身上还有种说不出地味道，也不是臭味，闻起来却特别怪异。

    这女人似乎有些痴傻，愣愣地看着朱斌两人也不说话。

    “我们是过路的客商。路上遇到坏人，被抢了财物。我们好容易才跑了出来……”朱斌生怕这痴痴呆呆的女人听不懂自己地话，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再给点水喝，我们给你银子，谢谢你了，大姐！”

    总算那女人是听懂了，向他们招了招手，两人跟着走进草屋。

    那房子里到处都是灰尘，不知多少时候没人打扫过了，朱斌找出两条长凳，擦干净了上面的灰尘，和米小脂两边坐下。就看到那痴傻的女人走进了厨房，好久才捧出了两个白薯出来。

    两人跑了一夜，此时早已是饥肠辘辘，吃起这白薯分外香甜。朱斌吃得急了，一口噎在喉口，呛得直翻白眼，米小脂急忙问那女人讨碗水喝。这女人显然智力上有些问题，别人说了才动，不会端出两碗水来。

    朱斌喝了这才舒服，边吃边道：“大姐，谢谢你，你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附近连个人都没有？”

    谁想到那女人却茫然地摇了摇头，好像根本不知道朱斌问的是什么。

    “这女人这肯定有问题。”朱斌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声对米小脂说道：“兵荒马乱地，她一个女人，又是这样，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只白薯进肚，又把面前的水喝光，朱斌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了一大锭银子：“大姐，谢谢你收留我们，这银子你先留着。这地方你也别再住了，不安全，跟着我们去江南吧，那有人会照顾你的……”

    “你不是财物都被抢光了吗？”哪里想到这痴傻的女人却忽然开口说道。

    朱斌倒吃了一惊，这女人不傻啊：“大姐，这个我以后再慢慢向你解释……”

    “不必了，武英侯，朱斌朱大人。”那女人忽然“咯咯”笑了两声，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朱斌目瞪口呆：“朱巡抚到小女子家中，是小女子的荣幸，怎么还敢收大人地银子呢！”

    她说话的声音和外貌一点不同，颇是好听，朱斌惊讶之下才想问话，就听到边上“扑通”一声，回头看去，原来是米小脂倒在了地上。朱斌一见不对，手才伸向腰间，一个人却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再也支持不住，也往地上一倒。

    昏迷过去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那女人好听地笑声……

    ……

    等到朱斌醒来，却发现自己和米小脂被五花大绑，身处的地方也早不是朊脏地茅屋，仔细看去，好像是在一个地洞之中。

    地动里经过精心布置，条件比上面茅屋可要好得多了，周围几十枝蜡烛闪动，照得洞内通明，也不知从哪传来的阵阵香味，闻起来让人非常舒服。

    自己身前是张石桌，上面放着自己随身物品，铁血宝刀、银票、银锞子，还有那把救了自己性命的手枪……

    过了会，米小脂也悠悠醒来，见了两人样子，惊呼了声：“小将军，我们这是怎么啦？”

    “当然是中了别人奸计了。”朱斌苦笑着说道：“***，以为别人看起来相是痴呆，其实咱们俩才是白痴。那么好的化妆本事，那么强的演技，不去拿金鸡奖实在可惜了……”

    “什么是金鸡奖？”米小脂一愣。

    “我们家养的一只老母鸡。”朱斌敷衍着道，随即大声叫道：“喂，喂。那谁。你把我们抓了起来，好歹现个身啊！”

    “朱大人，你为什么不叫救命啊！”这时从另外个洞里又传来了那非常好听的声音。

    也不知怎

    =你叫破了嗓子，也没人会来救你的……”只是这用在自己这个大男人身上，未免有些滑稽了。

    伴随着一阵香气，一条人影施施然出现了两人面前。

    朱斌定睛看去。这女人二十岁左右，穿着妖艳，浑身都是妖媚之气，一举手一投足间，无不荡人心肺，那双眼睛散发出的奇异眼神，简直能把男人地魂魄全部勾去…….

    狐狸精，狐狸精！朱斌咽了一大口口水。心里说道。

    “你，你就是刚才那个大姐？”米小脂看得呆了。

    那女子走到米小脂身后，两条粉嫩的胳膊勾住了米小脂的脖子，在她耳吐气如兰。媚声说道：“我就是刚才的那个姐姐了，你说我美不美啊？”

    米小脂耳边痒痒的。那女子见了更加放肆，居然一口轻轻地咬在了米小脂的耳垂之上，上下牙齿不断在米小脂耳垂碰撞，米小脂又酥又软，心中居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奇异感觉，迷惘地点了点头……

    —

    “你既然说了姐姐美了，那姐姐给你的惩罚就小一点……”

    这女子说着竟然撕开了米小脂的衣襟，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子，伸出舌头不断在她脖子上舔着，眼睛不断的向朱斌飞去两个媚眼，米小脂却身子不住颤抖，两条小腿迸得直直的，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狐狸精，绝对的狐狸精！朱斌见了心中大是愤怒，这样的“刑罚”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自己堂堂江南巡抚，焉可以让米小脂这样一个小姑娘“受苦”！

    洞里只见一个女人在那不断亲吻着另一个女人地耳垂、脸颊、脖子，充斥着淫的气味。朱斌到这时候也明白了，这女人八成是个同性恋……

    好容易等她停了下来，米小脂早已是香汗连连，朱斌看去，米小脂好像已经处在半昏迷状态，心里大叫这女人厉害，若是用到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滋味……

    “别想啦，我对你这武英侯可一点兴趣没有…..”那女人娇笑着坐到了朱斌对面的石桌上：“百胜名将，江南巡抚，哎，那么一个大人物，传为神一样的大将。今天居然就这样落到了小女子手上，传了出去，只怕朱大人面子上无光啊！”

    “不妨，不妨，我这人脸皮厚。”朱斌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我既然落到了姑娘地手中，心中难免觉得奇怪，姑娘是谁，又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朱斌的？”

    那女子顺手拿过了一副画像，在朱斌面前展了开来，上面画着地居然就是他朱巡抚：“我特意找人画了这个，你说像不像？我天天看着，天天记着你的样子，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

    此时她的话中非但没有了一丝的娇媚，反倒充满了愤恨，让朱斌听得汗毛凛凛。

    朱斌强笑着道：“我早知本大人那么神武，天底下多的是暗恋我的女子……”

    “是啊，是啊。”那女子又恢复了妖媚的样子：“我的名字叫蓝渺渺，是常山老母座下最小的弟子，常山老母你听过没有？”

    老子听过你老母的，可没听过什么常山老母，朱斌懒洋洋地说道：“这种邪教，本大人早晚必要铲除，什么常山老母，听了都污了本大人的耳朵。”

    蓝渺渺也不生气：“你孤陋寡闻，不知道常山老母的厉害，我也不来怪你，可是永乐年间的‘佛母’唐赛儿，想来你一定知道吧？”

    这朱斌倒的确知道。唐赛儿是山东蒲台县西关，十八岁那年，唐赛儿和农夫林三结了婚。婚后，由于家穷，偏巧又碰上连年大旱，收成不好。农民为了生存聚众向明朝官府讨要粮食。息，便立刻派兵来抓人，唐赛儿的丈夫林三也被带走了。

    不久，消息传来，说林三与许多其他村民全都被活活打死了。唐赛儿悲痛欲绝，一心想着为丈夫报仇。她习武读书，并加入白莲教，后自称“佛母”

    永乐十八年，山东和蒲台县一带又遭到了严重的灾荒。二月，唐赛儿以白莲教名义，组织农民数千人，于滨州起事。

    传说唐赛儿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法力无边，因此应者甚众。后永乐帝调重兵镇压，起事乃至失败，唐赛儿却失了踪影，官府久抓不到，时日长久，也便没了下文，不想今日这种邪教组织又在这里出现。

    “常山老母就是唐赛儿的亲传弟子了。”蓝渺渺显得对常山老母崇拜异常，接着面色一变：“可老母的大弟子，我们的大师兄，却是死在你的手里！”

    “你们大师兄又是哪位啊？”朱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蓝渺渺面色一寒说道：“逆天大将军古世清你可认得！”

    要不是被绑在那里，朱斌当场就要跳了起来：“姑娘，大姐，这事你可得弄清楚了，古世清哪里是我杀的？明明是傅宗龙干的，你把这笔帐算我头上做什么？”

    “傅宗龙该杀，你也一样该死！”蓝渺渺咬着牙道：“若不是你从浙江调兵过来，以大师兄的法力来说，又岂会被官兵打败，说来说去，都是你的责任！”

    朱斌不屑地道：“一口一个大师兄，要真像你们吹的那样法力无边，会打个屁败仗，抓把豆子就变出几十万人来，还会被杀死？简直是莫名其妙……”

    蓝渺渺倒被他说得怔在了那，这人虽然可恶，想想也未尝不是，按说凭着常山老母传下的法术，一来断然不会吃败仗，二来也不会死啊？可大师兄怎么不光失败了，连命也都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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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　脱险

﻿    朱斌伶牙俐齿，蓝渺渺不想和他争论，从石桌上拿起好奇地翻来覆去看着：“这东西我倒从来没有见过，是什么？”

    见保险已经关掉，朱斌笑道：“本抚亲自研制的杀人利器，嘿嘿，只是可惜，这东西除了本抚以外可就谁也不会用了。”

    蓝渺渺有些不太服气，把一把手枪转来转去，可就是无法发现其中奥妙，最后不得不放弃这想法。又拿起铁血宝刀，一下抽了出来，顿时寒气凛冽，蓝渺渺赞口不绝：“好刀，好刀，想不到你这狗官居然有一把这么锋利的宝刀……”

    朱斌苦笑不止，这可是自己第二次被人称作“狗官”了……

    闪着寒光的铁血宝刀慢慢对准了朱斌的咽喉，忽然，朱斌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向后便倒，才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动不止。

    蓝渺渺吃了一惊，只当朱斌什么痼疾突然犯了，急忙凑头去看，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浑身抽动的朱斌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头狠狠地撞在了蓝渺渺的下巴之上！

    猝不及防的蓝渺渺被结结实实地撞到，眼前一黑，顿时就昏了过去……

    蓝渺渺虽然聪明，可终究常年呆在了什么常山老母那，经验究竟少了，又遇到了朱斌这样的人，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竟然反而被朱斌制服……

    死里逃生的朱斌喘着粗气，慢慢挪到蓝渺渺身边，费劲地凑到落到地上的铁血宝刀前。那宝刀果然锋利。只磨蹭了几下，绳索便断了开来。

    他也不敢大意，先把蓝渺渺捆好。心念一动，不免又趁机揩油，这才站了起来，走到米小脂面前，一边帮她解开束缚，一边道：“好了。别再发春梦了，赶快逃命要紧！”

    米小脂这才清醒过来，想到刚才两个女人间的荒唐一幕，不禁又是脸红，又是好笑……

    等到蓝渺渺醒来，发现自己早和朱斌换了个位置，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知道今日已不得善了。咬着牙说道：“狗官，趁现在痛痛快快杀了我，不然我常山老母数千弟子，绝对不会放过你地……”

    “杀了你？”朱斌地嘴角露出了淫亵的笑意：“你连想都别想。老子差点死在你的手里，你个死同性恋。等了回到了杭州，老子倒要看看你地身体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区别没有……”

    虽然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不过朝廷的衙门一旦进去，会遇到什么样的下场，蓝渺渺心里比谁都清楚，更何况自己又是个女人，只怕会生不如死……蓝渺渺欲哭无泪，明明这狗官已经落到了自己手里，结果一时不察，自己却反而落得了这么个结果……

    朱斌也不和她废话，吩咐米小脂看紧了这个女人，自己收拾好东西，在地洞里找到出口，小心谨慎地翻了出去，一出去看到的依然是那间抗脏破败的屋子，谁又能想到在这屋子下别有洞天，还藏着一个只喜欢女人地美人……

    悄悄走出了屋子，天早已大亮，正在想着从什么地方能够出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人喊马嘶，只当只反贼追了上来，心中吃了一惊，正待躲到屋子里去，忽然听到远远传来阵阵“抚帅、抚帅”的呼声，顿时大喜，明白这是自己的援军到了。

    整了整衣衫，看到一队官兵飞奔而来，最先领路的正是黄飙和郭飞二人，一见巡抚大人安然无事，两人欣喜不已，从马上跳下，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回抚帅，我等已从山东调集当地官兵，反贼大部被杀，余者逃窜，正在追捕之中！”

    朱斌挥手让二人起身，往后一看，领着那群山东官兵的不是别人，却是让自己痛恨的宣慰使司佥事古伯延。这人助纣为虐，肆意屠杀无辜以报军功，自己早就对他动了杀心，却不想今日还得他所救，倒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了。

    “侯爷，侯爷。”古伯延兴冲冲地一溜小跑过来，讨好地说道：“回侯爷，反民作乱，都是下官的疏忽，天幸侯爷贵人鸿福，终于无事，又赖着侯爷威名，终于将反贼一网打尽。下官已经为侯爷准备好了住宿地方，请侯爷上马……”

    朱斌勉强笑了一下，夸勉了几句，说道：“本抚被围期间，得到别人帮助，这才脱险。后来又遭歹人算计，靠着一丝幸运，反而拿住了歹人。黄飙，你带人进屋子里去，那下面有个地洞，本抚的恩人和仇人都在下面，一同给带了上来吧！”

    黄飙依命下去，不多时，米小脂和被五花大绑地蓝渺渺一起被带了上来。见到的人无不啧啧称奇，这位侯爷的恩人和仇人怎么都是两个大美人？那个低着头的小姑娘清纯美丽，可那被捆绑着地女子，实在妖媚得有些不成话了，被她眼睛扫过的兵卒，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黄飙和郭飞两人相视而笑，妖艳地女人是谁他们不认识，但那米小脂却是老熟人了，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反贼”，抚帅将其称为“恩人”，只里面只怕大有猫腻……

    ……

    路上询问黄飙为何来得如此之快？原来黄飙和郭飞二人舍命突围，行未多远，正巧遇到了一路“剿贼”到此的山东同知廖文才和宣慰使司佥事古伯。两人一听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武英侯居然在山东境内遇险，浑身冷汗直冒，要是武英侯在自己辖区出了事情，只怕不是自己掉脑袋的事情了，满门抄斩那可都是轻的……

    当时哪里还敢怠慢，一贯做事拖拉的这两位大明官员，一改往日习气，点齐兵马，古伯延亲自督军，一路杀奔而来。

    “这次古伯延倒是卖命。”郭飞笑着低声说道：“看到反贼，居然第一个奋不顾

    上去。那些反贼终究是乌合之众。未几时便被杀散跑了那个元文辉，有些美中不足了……”

    “今日跑了。未必以后永远都这么幸运……”朱斌淡淡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朱斌自从当上了大明的官员，总是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迟早要和那些农民起义军在战场上一决生死，而从自己从军开始，也地确始终和这些人纠缠不清……难道自己当真是那些反贼地死对头。或者说的难听点是“镇压农民起义的刽子手”？

    “抚帅，我原先总以为你虽然足智多谋，一心扶持朝廷，可总有点，总有点……”黄飙忽然吞吞吐吐地，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朱斌却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一下：“总有点贪生怕死是吧？”

    —

    见朱斌自己说了出来，黄飙一笑：“不错。我以前是这么认为的。可这次被反贼偷袭，你居然毫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却让我们先逃，黄飙这才知道以前都是错怪抚帅了……不管一个人平时看起来是怎么样的。可真正到了他要献身的时候，也许平日里胆小如鼠的人。也一样会挺身而出……”

    “真正到了他要献身地时候，也许平日里胆小如鼠的人，也一样会挺身而出。”这句话在朱斌心里刺了一下。不错，当遭到包围的时候，自己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死里逃生，这才让部下先行突围，自己吸引住敌人，和“勇敢”二字风马牛不相及。

    但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当时自己心里的确没有想到会死，甚至连一点害怕的意思也都没有，这和他抚帅大人的性格未免相差太远了，难道真的如黄飙嘴里说地那样，连自己都没有看透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当时我在想……”朱斌忽尔笑了一下：“你们***要是不及时回来救我，老子回到杭州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黄飙和郭飞两人莞尔，郭飞贼兮兮地道：“抚帅，您可当真是神出鬼没，连抓个反贼都是那么个美人，只是那女人妖得实在厉害，不知抚帅晚上在床上能否依然制得服她……”

    朱斌一时气结，若不是在马上，只怕当场一脚就飞了上去。

    只见郭飞左右看了一看，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来，塞到朱斌手里说道：“抚帅，这可是我这次在京城买地好东西，足足花了我一千二百两银子，本来小将是想留给自己用的，可现在孝敬给了抚帅大人您。抚帅一旦有了这东西，嘿嘿，只怕再烈性地母马，都会被你给训得乖乖的……”

    朱斌啼笑皆非，握着那小包裹收也不是，还也不是。可忽然心中一动，这些世家子弟，肯花那么大的代价买来的东西，决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了，看看周围无人注意，也便顺手将小包裹放到了怀里……

    行了半日路程，看见一大票官员迎来，为首的正是山东同知廖文才，一见朱斌，廖文才急急带着那群官员跪了下来，大声说道：“山东同知廖文才，率当地官员恭迎侯爷，恭祝侯爷脱险！”

    “都起来吧。”马上的朱斌不露声色地说道：“这次辛苦诸位了，等本抚回到杭州，必然亲自修书一封，为列位大人请功！”

    一众官员面露喜色，廖文才谦逊了几句，说道：“侯爷，下官已经为侯爷准备好了酒宴压惊，请侯爷和两位将军务必赏光……”

    朱斌早就觉得饥肠辘辘，也不客气，命人将蓝渺渺押下，吩咐自己还要从其身上得到反贼重大的情报，命令不许虐待，需得好生侍侯。

    那些官员一个个脸上都笑嘻嘻的，也不说话，让人上来将蓝渺渺押了下去。这么个大美人，说她是个反贼，十个中倒有九个不相信，想来是侯爷看中了人家，随便安插了个罪名，这可也是大明官员历来的风气了……

    到了官衙，酒宴早已备下，侯爷亲自光临此地，正是当地官员攀龙附凤的大好机会，一个个哪里肯放过，“侯爷长、侯爷短”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于耳……

    喝了几杯，廖文才悄悄地说道：“侯爷这次在山东境内遇险，实在是当地官员的失责，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请侯爷千万收下，只当是小人赎罪的了……”

    说着往朱斌手里塞了几张东西，朱斌低头一看，是几张银票。这种赃官的东西，真正是不收白不收了，朱斌也不推辞，当即收了下来。

    见侯爷收下了自己的贿赂，廖文才心中窃喜，正待说话，就听朱斌慢悠悠地说道：“廖文才，你可记得前些日子秉笔监的杨禄啊？”

    “记得，记得。”廖文才连声说道：“杨公公和侯爷一样，乃是最得圣上宠信的，不知道杨公公现在如何了？”

    他还不知道杨禄早就死了，只当当日侯爷与杨禄一起，两人关系必然非比寻常，不想朱斌把脸色一沉：“混帐，本抚清清白白的做官，怎能和杨禄这等阉人相提并论！”

    廖文才大惊失色，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侯爷，急忙起身连连谢罪。

    朱斌让他坐了下来，将杨禄如何被皇上赐罪的前后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廖文才一边听着，一边连连擦抹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他哪里能想到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一个权势炙手可热的太监，却忽然被圣上处死……

    见也把他吓得差不多了，朱斌这才淡淡说道：“本来圣上还要降罪于你们，可本抚在圣上面前竭力保奏，这才免了你们的大祸，大人可要好自为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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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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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　催情香

﻿    文才久混官场，对朱斌话里的意思焉能不懂？一听朱时倒放下大半心来，悄悄看了看边上，低声说道：“请侯爷在这稍住两日，此番得侯爷救命，下官内心不胜感激。想来侯爷也花费了不少，下官定然一一补上！”

    朱斌本来就抱着这种贪官的钱不拿白不拿的心思，听了廖文才的话，脸上露出微笑：“也未花费多少，前后也不过三十万两银子而已，本官为官历来清廉，这番虽然几近倾家荡产，可保住了两位大人的性命，总也算是值得的了……”

    廖文才听了心里吓了一跳，这位侯爷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山东近年来兵祸灾荒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要像往日那般捞取大把银子已根本就不可能。现在侯爷一开口就是三十万两，非把自己的历年积蓄拿出半数以上。

    可要是不答应了，只怕自己的位子、银子、房子、儿子、妻子……统统不保，杀头抄家亦在所难免。

    他终究是在官场上厮混久了的人，最懂得当机立断四个字，略想一想，咬了咬牙说道：“下官怎敢让侯爷亏了身家？侯爷走时，花的银子定然一文不少的送到您的手中……”

    朱斌大是满意，夸了廖文才几句。这一来，酒席上相处更加融洽，杯来盏去，嬉笑风生，当真是一片太平时节的景色……

    待廖文才告罪前去小解的时候，坐在朱斌身边的黄飙悄悄说道：“抚帅，这次您问廖文才拿了三十万两银子。只怕等我们一走。他又会转嫁到当地百姓身上……山东连年灾祸兵乱不断，再被他这么一勒索地话……”

    “他可没有这个机会了……”朱斌微笑着说道：“离京地时候，我已经把弹劾山东同知道廖文才。宣慰使司佥事古伯延的奏章上奏给了圣上，杨禄的下场，也是圣上对待此事地态度。也许还没有等我们离开山东境内，这两个狗官的脑袋就该搬家了！”

    “抚帅……”黄飙近乎呻吟般的说了一声：“请恕末将大胆，您真不是个东西……”

    朱斌笑了起来：“不错，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我不是个东西。可要想在这世上做出点事情来，只有不是东西的人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黄飙有些发愣地看着朱斌，他发现面前地朱斌似乎有些陌生。从最初朱斌执掌“天字第一营”认识开始，那时候的朱斌虽然奸猾，可那份奸猾却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可随着他的官越做越大，这位武英侯的心思，却让人难以猜透了……

    ……

    这一席酒，直喝到了月上柳梢这才停住。朱斌回到馆驿的时候，头脑还算清醒，本想着去米小脂那看看，可一想到大明男女之防甚严。米小脂一个姑娘家，虽说是土匪出身。可终究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好，因此才打消了这份念头。

    谁想到一回自己的屋子，才推开门，就看到床上帘帐落下，里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个人。朱斌心中惊疑，握住铁血宝刀悄悄走了上去。等到了床边，猛然掀开帘帐，里面的景象却让他顿时瞪目结舌。

    原来，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被自己生擒地“妖女”蓝渺渺。不过此事的蓝渺渺，可再没有半点妖女的风光了。

    只见她双手双脚被捆绑在床头，一个人呈个大字型摊开在那，绳子拉得严实了，四肢紧紧绷开，嘴里被塞上一个为防犯人乱说话专用的木球，只听到蓝渺渺发出“呜呜”地声音，却再听不清她在那说什么。

    一见朱斌进来，蓝渺渺眼露愤怒，死死盯着朱斌的目光，简直就是杀死面前这个可恶地男人。

    朱斌心里大叫荒唐，想来是那些山东官员为了讨好自己，这才做出的好事，以便让自己这个武英侯能够在卧室中“夜审”犯人。

    帮蓝渺渺拿出了口塞，才想说话，不曾想自己还未开口，就听那蓝渺渺骂道：“狗官，你再如何羞辱于我，我也不会怕你半分。等到它日我师常山老母率麾下天兵天将来到，必然将你全家杀得一个不留，以泄我今日心头之恨！”

    见她骂得恶毒，朱斌勃然大怒：“什么狗屁的常山老母，老子这人生来怕猫怕狗，还就是不怕那些会招什么天兵天将的狗屁东西。真惹得老子火了，亲点大军把你那师傅抓来，当着天下人的面砍成十七八块！”

    蓝渺渺呆了一呆，常山老母从小抚养他们成人，种种“神奇”的法术都是他们亲眼所见，天长地久，一个个心里把常山老母奉若神明。就连大师兄古世清兵败，常山老母言说大师兄已然得道成仙，飞升而去，他们也深信不疑，又哪里会想到居然有人对老母如此不敬？

    她想着心中愤怒，口中骂声更是不绝。朱斌火起，又重新将木塞塞了回去，耳边这才清静了许多。

    眼见这女人已然身为阶下囚，却依旧如此桀骜不驯，朱斌大是头疼。忽然想到她对米小脂做的那种种动作，不由多看了几眼蓝渺渺，这女人正当妙龄，身材凹凸有致，曼妙无比，胸口又因骂得狠了而不断起伏，朱斌心中欲念大起。

    看到朱斌眼神渐渐不对，充满了**的样子，蓝渺渺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惊恐害怕的神色，“呜呜”声声也停了下来，只怕更加激怒了朱斌。

    可要就这么来个霸王硬上弓，一来有煞风景，二来朱斌也不喜欢。正没奈何之间，一下想起了郭飞送给自己的那个盒子。从怀里掏了出来，小心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几枝香，还有些希奇古怪的东西。

    朱斌当日在自己的时代，也曾在书籍网络上见过这些东西，这本是大明时代地淫具。有地是女人自慰之用。有的是夫妻间**所用。当

    看到图片。还大是感到好奇，不想今日却亲眼出现前。

    蓝渺渺眼光正好从那盒子瞄过，一看这些东西。居然不明所以。

    朱斌拿出一枝香来，看了会，凑到蜡烛上点燃了它，心里猜测想来这是催情所用，只是不知功效如何，究竟能够起到多大的效用。

    过了一小会。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古怪地香味，也不知怎么的，朱斌心里的**开始止不住地升腾起来，再看一眼床上的蓝渺渺，双颊竟然泛起了红晕……

    朱斌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指轻轻地在蓝渺渺脸上抚摸，蓝渺渺的眼神里写满了害怕和哀求，可这个时候的朱斌。哪里还会想到其它，也不理会蓝渺渺地目光，手指只管向下滑动了下去，慢慢的从她的脸部、颈部。一直滑落到了她的胸前......

    —

    隔着外衣抚摸了一会，随着屋内香气愈发浓郁。朱斌内心的兽性再也控制不住，只几把便撕开了蓝渺渺的上衣……

    粉红色的肚兜出现在了朱斌的面前，蓝渺渺地眼中两行清泪流下，朱斌只当没有看见，缓慢地，细心地解开了惹人爱怜的肚兜，两只充满了活力的**跃然而出……

    只怕常山老母的这些女弟子都是山野之民，不懂礼法，于寻常女人不同，没有束胸地习惯，蓝渺渺的这对宝贝，竟是丰满异常。

    朱斌一只手探到了她地胸脯上，拿住了一只丰满软绵的玉峰，稍稍用力握了握，只觉得整只手掌都快化了……

    心念转动之下，另只手从盒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这物却后面是个铜管，前面安插了一根特别制作的羽毛。大凡男人，对这类东西总有特别的领悟之处，朱斌稍稍观看，便已知其用处。

    他拿住铜管一端，用羽毛在蓝渺渺那粉红色的乳晕上来回滑动，另一只手却悄悄向蓝渺渺罗裙内滑去……

    室内的味道早就变得异常**，蓝渺渺开始还在那不断扭动着双臂双腿挣扎，可随着那怪香的不断燃烧，和朱斌手上的动作加快，她渐渐停止了挣扎，鼻子里发出了让人消魂的呻吟……

    看看火候已到，朱斌再次取出了蓝渺渺嘴里的木塞，蓝渺渺果然不再骂人，只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似乎在那竭力克制着内心的**。可这又哪里是能够克制住的？过不了多久，她的牙齿渐渐开始松了开来，开始是轻轻地，然后是用力地，喘着粗气的，能让男人骨酥筋软的呻吟之声……

    “妖女，这滋味如何？”朱斌也开始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已经无法控制，双手却一刻不肯停歇地问道。

    “你……你不得好死……”从蓝渺渺的嘴里，好容易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得不得好死可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你很快就有难了……”

    当最后的这一句话说完，朱斌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已丧失，三把两把撕开了蓝渺渺身上最后的一点布料，呆呆地看着那具傲人的身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狼嚎，然后整个人就向蓝渺渺那具再无寸丝寸缕的身子压了下去……

    ……

    那怪香实在厉害，在它的催动下，朱斌整个人几乎就进入了疯狂的状态。

    而他身子下的那具**，从开始低微的抵抗，到了后来，慢慢地变成了配合……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之间，朱斌甚至解开了捆绑着蓝渺渺的绳子也忽然不觉。失去了束缚的蓝渺渺，女人心中的那份**也汹涌澎湃而出，双手双腿象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住了朱斌……

    整个屋子之中，消魂荡魄呻吟声、叫喊声，在帘帐里不断发出，两具**的身体，不断在那宽大的床上滚动着……

    ……

    那香渐渐地燃烧完了，精疲力竭的一对男女也终于再也支持不住，紧紧相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朱斌只觉得脖子边一阵冰凉，睁开眼睛一看，顿时苦笑连连。原来，是得到了自由的蓝渺渺，拿出了那把铁血宝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衣服重新穿回到了蓝渺渺的身上，只是被朱斌用力大了，早变得破碎不堪，诱人的肌肤，不时地钻到朱斌的眼中。

    “狗官，你还在那瞎看什么！”眼见朱斌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如此的不老实，蓝渺渺脸上一红说道。

    朱斌只见床单上片片落红，朱斌吃惊，不想这个看起来妖媚的同性恋，居然还是个处子之身，自己竟然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倒真是有些走眼了。不过这时朱斌心中也是一片雪亮，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是与众不同的，况且蓝渺渺若想要杀自己，也不会等到自己醒来了，想必这是心中矛盾挣扎……

    想明白了这一节的朱斌，笑嘻嘻地看着蓝渺渺，一点也不害怕地说道：“我在想啊，本大人已经有个正房了，要不要收你做个小妾呢？”

    蓝渺渺脸上一片绯红，手中铁血宝刀稍稍用力：“狗官，你玷污了我的清白，今日我就要取了你的性命，为我自己，也为我大师兄报仇！”

    “小心点，用还未过门就成了寡妇。”朱斌居然大摇大摆伸了个懒腰：“你那什么老母，什么师兄师妹的，迟早都要被朝廷大军剿灭，你不趁着现在从良跟了本大人，难道想落到官府的大牢之中？我可告诉你了，进了那种地方，才真正的是生不如死……”

    谁想到这狗官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蓝渺渺倒呆在了那里，就在这一瞬间，朱斌忽然打落了她手里的宝刀，一个饿虎扑食，间不容发之间又把蓝渺渺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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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　潜龙

    第二卷 潜龙腾天 一百七十二 潜龙 一百七十三 将星

    压在身下的蓝渺渺挣扎了一会，终于知道自己的力气这男人的对手，放弃了的她恨恨地看着朱斌，却只看到朱斌脸上贼兮兮的笑容说不出来的可恶，忽然朱斌的手略松了一松，蓝渺渺用力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朱斌吃疼，拼了命才摆脱了她，看着肩膀上深深的牙印，按住蓝渺渺的双手哪里还敢放开，“疯女人”的骂声从嘴里一迭声地出来。

    过了会，看到蓝渺渺眼眶里又流出了泪水，朱斌长长一声叹息，松开了她，在蓝渺渺身边躺了下来：“算了，我也不再为难你了，现在开始，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谁想到蓝渺渺凄然一笑：“老母座下女弟子，守贞为第一要务。每次任务归来，必有专人检验童贞是否仍在，若是童贞不在的话……那，那我们会遭受的折磨，是你永远也无法想像的…….”

    朱斌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女人喜欢同性恋这调调，向来那什么老母手下女弟子众多，年纪轻点的还好，若是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正当青春妙龄，欲火得不到释放，那也只有在自己的姐妹中寻找一番乐趣了……

    “那就别走了，既然你已成为了我的女人，本大人自然就有责任照顾你……”想到身边若是有那么风骚奇妙的女人，倒也是一大乐趣，朱斌色迷迷地说道。

    蓝渺渺上下打量了会朱斌：“除非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否则我童贞既失，又背叛了师门。早晚难逃一死……老母能撒豆成兵。呼风唤雨，法力无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她也必然能抓了我回去……”

    朱斌笑出了声：“我告诉你。你们那个什么老母，绝对没有这种法书，在你们面前表演的，充其量是些幻术，障眼法而已……你想一想，若常山老母真有那么大的法力。难道还会让你们像终年见不得阳光地野狗一般不能以真实面目见人？古世清兵败之日，又为何不见你们常山老母出手……”

    蓝渺渺怔在那里，想想也是，也许常山老母地法书真的未必便有那么玄妙了？否则自己从小就跟在老母身边，也学了不少本事，可却连面前的这个男人也都无法对付…….

    看着蓝渺渺地样子，朱斌嘴角露出坏笑，这女人现在已无处可去。从此后只能铁了心地跟着自己，自己这么做虽然有些卑鄙，可既得了一个大美人，将来又或者有机会把那什么常山老母的邪教除掉。弄不好就又是一桩大功……

    ……

    在山东住了两日，那廖文才果然是每日尽心伏侍。又和当地官员一起想着办法张罗银子。这关系到他未来官运，不可拖延。雷厉风行之下，只两日的时间，三十万两银子便已凑齐。

    银子既然到手，出来日子久了，朱斌心里牵挂着江南，也不敢多加耽误，着实勉励了廖文才等人几句，带着随从耀武扬威上路。

    可怜那廖文才和古伯延二人，割肉般地送出了大笔银子，虽然心疼，终究还有个升官的念想在那支撑。一门心思盼着朝廷的升迁命令下来，谁想到一个月后，圣旨倒是的确到了，却是廖文才、古伯延等山东官员，贪赃枉法，滥杀无辜，致使山东民不聊生，兵乱、祸乱丛生，着免去这批官员官职，充军流放等等……

    ……

    离开江南已经三月有余，再度回来，恍若隔世。江南一带本来就甚少兵灾，自古民生安乐之地，再加上朱斌到任后大力革除官场弊端，铲除贪官污吏，又有黎风这一批得力手下协助，一路过来，倒颇有些世外桃源地风范。

    只不过他朱斌最是清楚，这样的太平景象，充其量再维持个几年之后，那场席卷大明王朝的风浪，即将把这一切打破。到了那个时候，不管在哪个地方，不管是谁，都会身不由己的被牵连进去……

    到了杭州，也不见有官员出来迎接，想来一是不知江南最高行政长官已经归来，二来也是政务繁忙之故，朱斌不以为意，径直带着随从走进官衙……

    才一进去，就见黎风和自己的老丈人陶一元正在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江南巡抚到了他们身后，居然也忽然不觉。

    朱斌悄悄站在后面听了一会，才弄清楚原来是当初来江南传教的那个科隆人马葛利，引见来了几个西洋人，想要和江南通商做生意。。而在这件事上，黎风和陶一元却持着截然想反的态度。

    当初在做曹化为幕僚之时，刘风多与佛郎机人打交道，他始终认为西洋人其心最毒，其风最邪，一心只想占我泱泱天朝上邦的便宜，因此坚决反对与西洋人通商。

    而陶一元终究是个商人，对黎风地态度断然不赞成。在他看来，不管是西洋人也好，还是大明子民也罢，只要能赚到银子，那才是上上之策。至于西洋人想要耍诈，要论心思巧妙，又有谁能和我天朝子民相比？

    只听了一小会，朱斌的立场已经逐渐站到了老丈人这一方。现在赚钱才是第一位的，有了银子什么事情做起来都能得心应手。军队、工业、百姓民生……这桩桩件件哪样不需要大笔大笔的银子撑着？

    他可不管佛郎机人还是科隆人，谁能给他朱大人带来银子，就是自己地朋友。至于那些洋人要想兴风作浪的话，这里是自己地地盘，他朱大人可从来不怕翻脸无情这四个字的！

    “我看做得。”眼见黎风和陶一元的争论愈发激烈，大有吵起来的意思，朱斌忽然笑道。

    黎风和陶一元都在兴头之上，全然不曾提防，此时被他从后面这么突然来了一句。吃了一惊。转头看去是抚帅归来，俱都大喜，黎风上前一步道：“恭喜抚帅入归宗师家谱。我等正为西洋人之事争执不下，还请大人示下！”

    朱斌招呼着众人坐下，说道：“咱们客套话也就不再说了，刚才事情我在后面也听了个大概，我看这事可做。中余，要说你这人吧。智谋百出，运筹帷幄之中

    千里之外，在这方面你是没得说的，可说到做生意上先生还差得太远……”

    “是，这本来就不是黎风能够胜任的。”黎风微微欠了下身说道：“只是黎风以为，这些番外化民。最是愚昧无知，其心又最贪婪，一心只盯着我大明地大物博，总想着以最小地代价。获取最大地利益回去，所以黎风这才一力反对……”

    “其实。我大明未必就应有尽有，西洋人也未必就愚昧无知了。”朱斌沉默了会，说道：“咱们不说别了，按理说咱是火药的老祖宗了，可现在佛郎机人生产的西洋大炮，威力却已胜过了我大明地火炮，咱们倒过来还要问他们购买，这就是最好的例证。而且……”

    他想了一会，说道：“而且，我从一些去过海外的客商嘴里知道，西洋人有很多技术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大明，有的东西甚至我们连看都没有看过。佛郎机人，西班牙人，已经为了海上的霸权在大海上互相争斗，远行万里，可是咱们的战船呢……”

    见不光是黎风，连自己地部下脸上也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朱斌知道这是这个时代人思想上的局限，他叹息了一声说道：

    —

    “咱大明有多大？两京十三布政使司！从南到北，自东而西，浩荡天朝，泱泱大国，可是你们知道这天下究竟有多大吗？咱们大明和这整个天下比起来，不过是一小块而已……三宝太监七下西洋，近的到过占城、爪哇、真腊、旧港、暹罗、古里，远的到过索马里……哦，不对，那是我们家乡的叫法，咱应该叫，叫‘不’什么来着……”

    “回抚帅，您说的是不是不刺哇？”黄飙在一边小声提醒道。

    “对，不，不刺哇。”朱斌一边变着这拗口的名字，一边说道：“可是这以后呢？就再没有了三宝太监这样地壮举……我倒知道有个意大利人，叫哥伦布的，受西班牙国王委托，从西班牙港口出发，前后四次，终于发现了新大陆，把西班牙的势力向海外拓展而去，在我看来，这在一项上，咱们又大大落后于那些西洋人了……”

    他的部下听得面面相觑，什么哥伦布，什么新大陆，他们闻所未闻，想来这是抚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和那些西洋传教士交流，这才得来地知识吧？

    不过听抚帅这么说来，西洋人也真未必就是那么野蛮落后了，抚帅说的咱们在许多方面已经落后于人，想必也不是危言耸听。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颠扑不破地至理名言。”朱斌正了正色说道：“现在咱们的大明就好像是一口巨大的井，而咱们这些人就是井底的青蛙，若还是一门心思夜郎自大的话，迟早会被西洋人的战船大炮轰开咱们的国门，到那时带给我们的，只能是无尽的耻辱！而要想避免这样的耻辱发生，只有跳出去，放下咱们大国的架子，虚心的学习别人好的东西，把别人的长处拿过来，武装好自己，等将来一旦交恶的话，咱们老祖宗也曾经有话，知己知彼，这才能百战不殆，你们大家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

    黎风长长的呼出了口气：“黎风明白了，黎风必然竭力协助陶大人，把西洋人的银子、技术，源源不断地送到江南……”

    “就是这样！”朱斌大声笑了出来：“谁还会嫌银子烫手？银子到了我们口袋里，咱们就是大爷。可有一点你们得记住了，有损国格、有损我大明尊严的事绝不能去做。在和西洋人做生意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强硬点。***，这些西洋人的脾气老子最清楚，素来是欺软怕硬的，你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可就能开染坊……”

    黎风这才松了口气，他虽开始有些赞同抚帅的意见，可见抚帅如此帮西洋人说话，总担心着将来会吃他们的亏。可抚帅方才说的那几句，明显看出抚帅对西洋人也没什么好感，说白了现在也就是在利用他们而已……

    计议既然已定，朱斌详细问明了情况，来到江南的两名西洋人代表，都是马葛利的好友，一个叫伦德尔，佛郎机人，一个叫佛力奇司，科隆人。

    马葛利多与他们互通书信，虽然转送艰难，可终究还是到了他们手中。从马葛利的书信里，同在西班牙经商的这两人，知道中原虽然近年战火连连，但越是这样，其中却越是大有商机，商量之下，两人便率先不远千里来到了大明。

    闻听江南巡抚朱斌看起来颇是开明，与马葛利商量之后，便想同朱斌商谈经商事宜，谁想却在黎风这卡了壳。总算朱斌回来得及时，这才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等把各人该做的事一一交代完后，各人各自散去。就听黎风说道：

    “抚帅，说句不该说的话，黎风总觉得抚帅为人深不可测，就好像，好像是一条龙一般，整个身子都藏在云层深处，没人知道您长得是什么样子。可一旦当风雷并起的时候，您这条龙却忽然展开了自己的身形，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潜龙……对，你就是一条潜龙……”

    这话行迹大逆不道，一旦被朝廷知晓，当即就要满门抄斩。朱斌静静地听着，沉默了半晌，说道：

    “我不希望我是一条龙，光有一条龙救不了大明。我心里最希望的，是咱大明是一条巨龙，等这条巨龙张开了他的爪翼，会让整个天下在他的威武之下颤抖！”

    一百七十三将星

    朱斌由京城回到江南的这一刻开始，大明王朝历史上摧毁大明王朝基石的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正式拉开了帷幕，而无数在明朝末年的风云人物，也即将纷纷粉墨登场，在中原大地上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角逐！

    崇祯六年五月，闯王高迎祥与张献忠、罗汝才等转战于晋、豫、冀三省交界地区，消耗很大，逐渐处于困境。八月，高迎样在河南淇县被明将汤九州打败，身负重伤，幸赖战马腾跃脱险。

    就在同一年冬天，高迎祥带领贼兵二十四营十余万人南下豫北，明军追踪而至，形成包围之势。高迎祥等为摆脱困境，南渡黄河，向明军力量薄弱的河南腹地进军。一月之中，控制了大半个河南省，并分兵五路，攻击武关，四川、陕西、湖广等地官军纷纷告急。明廷即令陈奇瑜总督陕西、山西、四川、河南、湖广五省之军务，向贼兵展开反扑。

    这一年，江南省在未上报朝廷的情况下，开始与西洋商人通商。江南巡抚朱斌成立“江南通商总署”，以陶一元为首，与佛郎机人伦德尔、科隆人佛力奇司在经过艰苦的谈判之后，一条从江南通往西洋的经商道路打开。

    崇祯七年正月，高迎祥等破房县、保康入四川。二月攻夔州、破大宁，为四川石砫宣抚使秦良玉所扼。高迎祥分义军为二路，一路走湖广，另一路由高迎祥率人马冲破明军防线进入到陕西南部。

    二月底，江南巡抚朱斌上书朝廷。言贼兵此次必败。然陈奇瑜不可重用，需当换将而为之。崇祯未采纳其言，下书斥责朱斌只管管理好江南诸事。催督粮，朝廷用将自有朝廷之思。

    朝廷的斥责令一下，朱斌将自己关在衙门之中，三日不曾见客，诸将苦劝皆不肯出。三日后，朱斌忽出。大笑曰“凡事自有它的道理，我等只需做好自己地事情，将来朝廷总有用得着我们地时候，现在又何必自寻烦恼？”

    是年三月十六，朱斌同时迎娶蓝渺渺、米小脂二人为妾，大宴宾客七日，陶家财力竭尽支持，是为江南奢华之事。

    朱斌娶妾。朝廷随后即知，崇祯以玉珠两串相贺，并好言告勉。吴三桂亦由边关送来贺礼，并手书一封。最末言：“色，男人好也。兄亦准备效仿娶二妾也……”

    朱斌大笑，以吴三桂手书示于宾客，只说：“知我者，兄长也！”

    其后崇祯亦知此事，言心腹太监曰：“武英侯果然风流人物，此等人必无野心……”

    凡朱斌事崇祯无不第一时间知晓，朱斌多方探查朱斌安插在自己身边卧底，未果，乃命黄溪小心从事。其时黄溪俨然已为朱斌手下第一情报来源，江南诸地，皆有其耳目存在。

    六月，高迎祥、李自成等为陈奇瑜、卢象升、洪承畴所败，损失惨重，误入车厢峡，被明军包围。峡长四十里，群山矗立，栈道阻断。又逢连雨二十日，弓矢皆湿，粮草匿乏。

    七月，李自成献计伪降，用珍宝贿陈奇瑜左右及各将帅，要求投降。陈奇瑜允许他们回籍耕田。贼兵就突破其包围出车厢绝谷，北走宝鸡。不久与张献忠再次在关中汇合，势力复振。他们在北至庆阳、南至盩厔，西至平凉、东至潼关的广大区域内连续作战，不断取得胜利，队伍也不断壮大。

    陈奇瑜因失败被捕下狱，后戍边，樂祯以洪承畴代陈奇瑜为五省总督。

    官兵之败传到江南，诸将皆言朱斌有先见之明，能人所不能能。朱斌毫无喜色，只命郑天瑞等人押运粮草，以为剿匪之用。

    这一年中，江南各地共成立火炮、火器工厂十一处，船厂八处，聘请西洋技师八十一人，朱斌又亲自手绘图纸，命令孔浙扬亲自掌握的工厂秘密生产自己研制地火器。

    至这一年的年底，江南军经过反复淘汰，扩编至八万人，又多方采购战马，编练至精锐骑兵一万七千人，分由诸将统领。

    崇祯七年间江南省的各种财政收入，除上缴朝廷之外，半数用于军事开支。至于这一年朱斌究竟聚敛到了多少银子，有传闻说为二千八百万两，已超过朝廷财政总收入。对此武英侯朱斌竭力否认，却不肯明言究竟收入多少！

    也就是在这一年间，后金军第二次入塞，蹂躏宣府、大同一带。吴三桂率军与后金反复血战，胜多败少。最辉煌的一次胜利，斩首一百七十八级，后金兵闻吴三桂之名而色变。

    十二月，高迎祥、李自成联军自陕西入河南，攻克卢氏，并很快控制了洛南到南阳一带地区。

    祟祯八年正月，高迎祥等破河南上蔡、阳、固始，贼兵共约二三十万人。得知洪承畴出关，与山东巡抚朱大典合兵来攻，贼兵中最强大者十三家七十二营首领聚会于阳，共商战略。

    李自成提出“宜分兵定所向，联合作战，分兵出击”之策，分路发展，以疲敌军。决定出兵四路，西、南、北三面防御，主力向东突围。高迎祥与张献忠部东征安徽，攻打官军之薄弱点。一路势如破竹，连下固始、颖州、寿州等县，直薄凤阳，并焚烧了明皇陵，整个大明朝廷为之震动！

    贼兵取得凤阳大捷后，高迎祥与张献忠分兵，西趋归德，进屯新郑、密县，入南阳。四月，又与罗汝才部由诸县、灵宝、陕州进入陕西，与张献忠会师于凤翔。

    此后，高迎祥一直转战于陕、豫等省，明军将士闻风丧胆，使洪承畴难于兼顾。明廷乃命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与洪承畴分掌军务，又不得胜，官兵左右为难。贼兵势大。朝廷一时间无计可施。

    这一年，江南正在以飞一般的速度

    大着自己，到处可以见到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厂。到得汗流浃背，但却喜动颜色地农民，到处可以看到训练着地虎虎生风的士兵，也到处可以看到从各地而来的饥民……

    这一年，武英侯朱斌二十二岁，官位并没有得到提升。而江南地主要任务。也变成了不断地向各地剿匪官兵提供粮草，支援军饷。这惹得掌管财政的陶一元和黎风二人连番抱怨，这简直是在以一省之力而供全国，长此以往必然极大拖住江南省发展的后腿。

    考虑到了部下的实际难处，朱斌接连向朝廷上书，只言江南财政这两年间已近枯竭，以一省供全国势必难以长久，再过得些日子。将连正常地饷银也再无法供应。

    也许是考虑到了江南省这两年对朝廷的巨大贡献，和朱斌地忧虑，崇祯这一次并没有任何的不快，甚至还亲自发旨好言嘉勉。并开始大幅度减轻江南地粮草输送工作，而分摊给其余诸省。

    —

    看着如释重负的部下。朱斌心里却不太是个滋味。大明财政捉襟见肘，按理说自己应该有多少力尽多少力才是。可是目前地这个情况，陶一元和黎风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到了后来，只会弄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八年，济尔哈朗领军进犯。祖大寿以吴三桂为先锋迎战。吴三桂领三百骑出击，只命大张“吴”字战旗，在后金军中往来冲突，锐不可当。后金军但见“吴”字旗到处，无不望风披靡。

    济尔哈朗见吴三桂英勇如此，心中愤怒，以麾下少年猛将螯拜迎之。吴三桂与螯拜大战，从天明打到天黑，螯拜力不能支，溃败。济尔哈朗乃退。

    此一战后吴三桂因功而升为前锋右营参将，这一年的吴三桂，年仅二十三岁。

    一个二十二岁地巡抚朱斌，一个二十三岁的参将吴三桂，在历次的征战中，几乎创下了战无不胜的神话，大明王朝中两颗最年轻，最璀璨地将星终于同时升起。

    而对于吴三桂来说，两年中，他迅速拉近了自己和义弟间在官位上的差距。总兵官地位置，离他已经非常近了，吴三桂正以飞快地速度，一步步走向权力的顶峰……

    ……

    江南，杭州。

    朱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手里拿着一份东西怔怔出神。从上午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了，没有一个部下敢来打扰他，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抚帅在那想着一些什么！

    “抚帅，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不知什么时候黎风悄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知道吗，圣上下了罪己诏了。”朱斌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黎风：“做皇上的下了罪己诏，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圣上很多事做的并没有错，可是下面那些当官的，有的时候我恨不得杀光了他们！”

    黎风笑了一下：“大人一心想报效朝廷，可未必人人都如同大人这般想了。大明如果仅仅靠着大人一个人，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挽狂澜于既倒？所以我劝大人还是不用再想那么多了……”

    “京城里有什么动静没有？”朱斌站起了身，舒了下胳膊问道。

    “夫人那传来了消息。”黎风向四周看了看，说道：“今日官兵剿匪连连失利，贼兵势大，朝廷屡战不能得胜，目前用兵又捉襟见肘，圣上已经决定启用抚帅，圣旨在这两天即到……”

    朱斌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就听黎风有些担忧地说道：“属下担心的不是此去能不能取胜，而是取胜之后呢？抚帅立的军功越大，朝廷对抚帅的提防也会越深。现我江南兵精粮足，朝廷上下早有传言‘北有吴三桂，南有武英侯，若二人联手，忠则可鼎定天下，奸则……’”

    他说到这便不再往下说了，朱斌知道他的意思，叹了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自己只想一门心思效忠朝廷，可是为什么周围却有那么多提防自己的目光？

    “不过起码目前大人尚无危险，圣上对大人还是绝对信任的，大人纳妾、送粮这些事情深得圣上欢悦……”黎风皱了皱眉头说道：“只是这些事情圣上知道得实在太快了，大人身边必有朝廷的探子，这探子若不尽快找出来，对大人实在是个巨大的威胁……”

    “去***的探子！”朱斌忽然大声说道：“老子行得正，立得直，就算有探子有怎么样？本抚南征北讨，对朝廷忠心耿耿，我就不信谁还能凭空诬蔑了我……”

    正说着，忽见远处郑天瑞骑快马而来，到了面前，来不及下马就大声说道：“抚帅，朝廷的圣旨到了，请抚帅火速迎接圣旨！”

    不敢怠慢的朱斌，急忙回到府衙，那圣旨上只道反贼今日意欲袭取州，卢象升、洪承畴二人连连向朝廷告急，朝廷乃以武英侯、肃虏将军、江南巡抚朱斌为援军总督，驰援州，限朱斌必须于崇祯九年正月前到达。

    接过了圣旨，将钦差安顿好，朱斌召集部下商议军情，这两年江南军久未出征，眼看各地打得热火朝天，早就急不可奈，此时见圣旨终于到了，不禁一个个喜动眉梢！

    “抚帅，还等什么？”钟建第一站起来说道：“那些反贼不过是乌合之众，末将愿带一旅之师，千里奔袭，若不能胜，情愿献首级于座下……”

    “不急。”朱斌挥挥手让他坐下：“反贼若真的那么好对付，官兵也不会屡战屡败了。我知道高迎祥手下有个李自成，这人足智多谋，为人又最狡诈，可是不好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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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七十三　将星

﻿    朱斌由京城回到江南的这一刻开始，大明王朝历史上摧毁大明王朝基石的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正式拉开了帷幕，而无数在明朝末年的风云人物，也即将纷纷粉墨登场，在中原大地上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角逐！

    崇祯六年五月，闯王高迎祥与张献忠、罗汝才等转战于晋、豫、冀三省交界地区，消耗很大，逐渐处于困境。八月，高迎样在河南淇县被明将汤九州打败，身负重伤，幸赖战马腾跃脱险。

    就在同一年冬天，高迎祥带领贼兵二十四营十余万人南下豫北，明军追踪而至，形成包围之势。高迎祥等为摆脱困境，南渡黄河，向明军力量薄弱的河南腹地进军。一月之中，控制了大半个河南省，并分兵五路，攻击武关，四川、陕西、湖广等地官军纷纷告急。明廷即令陈奇瑜总督陕西、山西、四川、河南、湖广五省之军务，向贼兵展开反扑。

    这一年，江南省在未上报朝廷的情况下，开始与西洋商人通商。江南巡抚朱斌成立“江南通商总署”，以陶一元为首，与佛郎机人伦德尔、科隆人佛力奇司在经过艰苦的谈判之后，一条从江南通往西洋的经商道路打开。

    崇祯七年正月，高迎祥等破房县、保康入四川。二月攻夔州、破大宁，为四川石?宣抚使秦良玉所扼。高迎祥分义军为二路，一路走湖广，另一路由高迎祥率人马冲破明军防线进入到陕西南部。

    二月底，江南巡抚朱斌上书朝廷。言贼兵此次必败。然陈奇瑜不可重用，需当换将而为之。崇祯未采纳其言，下书斥责朱斌只管管理好江南诸事。催督粮，朝廷用将自有朝廷之思。

    朝廷的斥责令一下，朱斌将自己关在衙门之中，三日不曾见客，诸将苦劝皆不肯出。三日后，朱斌忽出。大笑曰“凡事自有它的道理，我等只需做好自己地事情，将来朝廷总有用得着我们地时候，现在又何必自寻烦恼？”

    是年三月十六，朱斌同时迎娶蓝渺渺、米小脂二人为妾，大宴宾客七日，陶家财力竭尽支持，是为江南奢华之事。

    朱斌娶妾。朝廷随后即知，崇祯以玉珠两串相贺，并好言告勉。吴三桂亦由边关送来贺礼，并手书一封。最末言：“色，男人好也。兄亦准备效仿娶二妾也……”

    朱斌大笑，以吴三桂手书示于宾客，只说：“知我者，兄长也！”

    其后崇祯亦知此事，言心腹太监曰：“武英侯果然风流人物，此等人必无野心……”

    凡朱斌事崇祯无不第一时间知晓，朱斌多方探查朱斌安插在自己身边卧底，未果，乃命黄溪小心从事。其时黄溪俨然已为朱斌手下第一情报来源，江南诸地，皆有其耳目存在。

    六月，高迎祥、李自成等为陈奇瑜、卢象升、洪承畴所败，损失惨重，误入车厢峡，被明军包围。峡长四十里，群山矗立，栈道阻断。又逢连雨二十日，弓矢皆湿，粮草匿乏。

    七月，李自成献计伪降，用珍宝贿陈奇瑜左右及各将帅，要求投降。陈奇瑜允许他们回籍耕田。贼兵就突破其包围出车厢绝谷，北走宝鸡。不久与张献忠再次在关中汇合，势力复振。他们在北至庆阳、南至??，西至平凉、东至潼关的广大区域内连续作战，不断取得胜利，队伍也不断壮大。

    陈奇瑜因失败被捕下狱，后戍边，?祯以洪承畴代陈奇瑜为五省总督。

    官兵之败传到江南，诸将皆言朱斌有先见之明，能人所不能能。朱斌毫无喜色，只命郑天瑞等人押运粮草，以为剿匪之用。

    这一年中，江南各地共成立火炮、火器工厂十一处，船厂八处，聘请西洋技师八十一人，朱斌又亲自手绘图纸，命令孔浙扬亲自掌握的工厂秘密生产自己研制地火器。

    至这一年的年底，江南军经过反复淘汰，扩编至八万人，又多方采购战马，编练至精锐骑兵一万七千人，分由诸将统领。

    崇祯七年间江南省的各种财政收入，除上缴朝廷之外，半数用于军事开支。至于这一年朱斌究竟聚敛到了多少银子，有传闻说为二千八百万两，已超过朝廷财政总收入。对此武英侯朱斌竭力否认，却不肯明言究竟收入多少！

    也就是在这一年间，后金军第二次入塞，蹂躏宣府、大同一带。吴三桂率军与后金反复血战，胜多败少。最辉煌的一次胜利，斩首一百七十八级，后金兵闻吴三桂之名而色变。

    十二月，高迎祥、李自成联军自陕西入河南，攻克卢氏，并很快控制了洛南到南阳一带地区。

    祟祯八年正月，高迎祥等破河南上蔡、阳、固始，贼兵共约二三十万人。得知洪承畴出关，与山东巡抚朱大典合兵来攻，贼兵中最强大者十三家七十二营首领聚会于阳，共商战略。

    李自成提出“宜分兵定所向，联合作战，分兵出击”之策，分路发展，以疲敌军。决定出兵四路，西、南、北三面防御，主力向东突围。高迎祥与张献忠部东征安徽，攻打官军之薄弱点。一路势如破竹，连下固始、颖州、寿州等县，直薄凤阳，并焚烧了明皇陵，整个大明朝廷为之震动！

    贼兵取得凤阳大捷后，高迎祥与张献忠分兵，西趋归德，进屯新郑、密县，入南阳。四月，又与罗汝才部由诸县、灵宝、陕州进入陕西，与张献忠会师于凤翔。

    此后，高迎祥一直转战于陕、豫等省，明军将士闻风丧胆，使洪承畴难于兼顾。明廷乃命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与洪承畴分掌军务，又不得胜，官兵左右为难。贼兵势大。朝廷一时间无计可施。

    这一年，江南正在以飞一般的速度

    大着自己，到处可以见到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厂。到得汗流浃背，但却喜动颜色地农民，到处可以看到训练着地虎虎生风的士兵，也到处可以看到从各地而来的饥民……

    这一年，武英侯朱斌二十二岁，官位并没有得到提升。而江南地主要任务。也变成了不断地向各地剿匪官兵提供粮草，支援军饷。这惹得掌管财政的陶一元和黎风二人连番抱怨，这简直是在以一省之力而供全国，长此以往必然极大拖住江南省发展的后腿。

    考虑到了部下的实际难处，朱斌接连向朝廷上书，只言江南财政这两年间已近枯竭，以一省供全国势必难以长久，再过得些日子。将连正常地饷银也再无法供应。

    也许是考虑到了江南省这两年对朝廷的巨大贡献，和朱斌地忧虑，崇祯这一次并没有任何的不快，甚至还亲自发旨好言嘉勉。并开始大幅度减轻江南地粮草输送工作，而分摊给其余诸省。

    看着如释重负的部下。朱斌心里却不太是个滋味。大明财政捉襟见肘，按理说自己应该有多少力尽多少力才是。可是目前地这个情况，陶一元和黎风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到了后来，只会弄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八年，济尔哈朗领军进犯。祖大寿以吴三桂为先锋迎战。吴三桂领三百骑出击，只命大张“吴”字战旗，在后金军中往来冲突，锐不可当。后金军但见“吴”字旗到处，无不望风披靡。

    济尔哈朗见吴三桂英勇如此，心中愤怒，以麾下少年猛将螯拜迎之。吴三桂与螯拜大战，从天明打到天黑，螯拜力不能支，溃败。济尔哈朗乃退。

    此一战后吴三桂因功而升为前锋右营参将，这一年的吴三桂，年仅二十三岁。

    一个二十二岁地巡抚朱斌，一个二十三岁的参将吴三桂，在历次的征战中，几乎创下了战无不胜的神话，大明王朝中两颗最年轻，最璀璨地将星终于同时升起。

    而对于吴三桂来说，两年中，他迅速拉近了自己和义弟间在官位上的差距。总兵官地位置，离他已经非常近了，吴三桂正以飞快地速度，一步步走向权力的顶峰……

    ……

    江南，杭州。

    朱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手里拿着一份东西怔怔出神。从上午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了，没有一个部下敢来打扰他，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抚帅在那想着一些什么！

    “抚帅，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不知什么时候黎风悄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知道吗，圣上下了罪己诏了。”朱斌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黎风：“做皇上的下了罪己诏，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圣上很多事做的并没有错，可是下面那些当官的，有的时候我恨不得杀光了他们！”

    黎风笑了一下：“大人一心想报效朝廷，可未必人人都如同大人这般想了。大明如果仅仅靠着大人一个人，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挽狂澜于既倒？所以我劝大人还是不用再想那么多了……”

    “京城里有什么动静没有？”朱斌站起了身，舒了下胳膊问道。

    “夫人那传来了消息。”黎风向四周看了看，说道：“今日官兵剿匪连连失利，贼兵势大，朝廷屡战不能得胜，目前用兵又捉襟见肘，圣上已经决定启用抚帅，圣旨在这两天即到……”

    朱斌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就听黎风有些担忧地说道：“属下担心的不是此去能不能取胜，而是取胜之后呢？抚帅立的军功越大，朝廷对抚帅的提防也会越深。现我江南兵精粮足，朝廷上下早有传言‘北有吴三桂，南有武英侯，若二人联手，忠则可鼎定天下，奸则……’”

    他说到这便不再往下说了，朱斌知道他的意思，叹了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自己只想一门心思效忠朝廷，可是为什么周围却有那么多提防自己的目光？

    “不过起码目前大人尚无危险，圣上对大人还是绝对信任的，大人纳妾、送粮这些事情深得圣上欢悦……”黎风皱了皱眉头说道：“只是这些事情圣上知道得实在太快了，大人身边必有朝廷的探子，这探子若不尽快找出来，对大人实在是个巨大的威胁……”

    “去的探子！”朱斌忽然大声说道：“老子行得正，立得直，就算有探子有怎么样？本抚南征北讨，对朝廷忠心耿耿，我就不信谁还能凭空诬蔑了我……”

    正说着，忽见远处郑天瑞骑快马而来，到了面前，来不及下马就大声说道：“抚帅，朝廷的圣旨到了，请抚帅火速迎接圣旨！”

    不敢怠慢的朱斌，急忙回到府衙，那圣旨上只道反贼今日意欲袭取州，卢象升、洪承畴二人连连向朝廷告急，朝廷乃以武英侯、肃虏将军、江南巡抚朱斌为援军总督，驰援州，限朱斌必须于崇祯九年正月前到达。

    接过了圣旨，将钦差安顿好，朱斌召集部下商议军情，这两年江南军久未出征，眼看各地打得热火朝天，早就急不可奈，此时见圣旨终于到了，不禁一个个喜动眉梢！

    “抚帅，还等什么？”钟建第一站起来说道：“那些反贼不过是乌合之众，末将愿带一旅之师，千里奔袭，若不能胜，情愿献首级于座下……”

    “不急。”朱斌挥挥手让他坐下：“反贼若真的那么好对付，官兵也不会屡战屡败了。我知道高迎祥手下有个李自成，这人足智多谋，为人又最狡诈，可是不好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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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七十四　防官甚于防贼

﻿    部下对抚帅的看法有些不以为然，那李自成虽然小有说高迎祥的许多主意都是这人出的，可此人究竟只是高迎祥麾下一卒，领兵不过八营之众，又是一个流寇，惶惶不可终日，如何能与精锐之江南军相提并论？

    见部下的样子，朱斌微微叹息一声，李自成的可怕之处，他们现在还无法体会得到，而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京城，当高迎祥死后，这个摧毁大明王朝的罪魁祸首，才会正式地登上历史舞台的最前沿……

    “江南军拥兵八万，除取各处防御力量，此次我准备向洲出兵三万，其中骑兵五千。”朱斌拖着下巴说道：“由本抚亲自挂帅，各级将领皆随我出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赶到战场，否则洲一旦落到贼军手里，则战局堪忧啊……”

    见抚帅一下就出动了三万精兵，并且动员了全部将领，对反贼重视如此，一众部下无不啧啧称奇。这些贼兵虽然屡次不能剿灭，且有越剿越大之势，但在江南军诸级将领眼中，草寇永远都是草寇，只要官兵重视了，决然成不了什么大的气候，他们也更加无法想像，在他们眼中的这些“草寇”，会对大明王朝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此外，我将动用火器……”正说到这，忽见黎风对自己连使眼色，心中转动，很快换了口吻说道：“黄溪，你向诸位介绍下即将面临贼兵的情况吧……”

    这时的黄溪，已经掌管起了江南诸县之情报，为江南军之耳目。见抚帅问话。他也不起身，阴沉着脸说道：

    “高迎祥，又名高如乐。陕西安塞人。本朝元年率众起事，自称闯王。旋转战陕北，后进入山西境内，为王自用‘三十六营’主要将领之一。王自用死后，由其接管各部渡黄河。其部目前流窜于陕、豫等省，号五十万之众。依我们地情报，总有二十来万人，其中青壮者、久于战阵者不下十五万……”

    众将听得砸舌不已，这才多少时候，一枝小小地流寇久征不灭，居然发展到了如此庞大的数目，那些负责剿贼的官兵，究竟是做什么吃地？

    “其麾下诸营逆匪。为防官府抓捕其家人，皆以诨号称呼。诸如‘八大王’张献忠者、‘混天猴’张孟全者、‘小秦王’王光恩者等等之流，莫不如是……”黄溪也不理会诸将惊讶表情，只管侃侃而谈：“其中又以李匪自成。张匪献忠最得高迎祥重用。至本朝四年，贼兵已到三十六营之众。李自成于张献忠虽名为三十六营之一，实则在一般情况下单独领兵作战。前次汉中车厢峡之战，贼兵已然中伏，然朝廷不肯用抚帅之计，终使贼顺利逃脱，而出此计谋的正是李自成……”

    等他介绍完了，朱斌淡淡笑了一下：“现在你们该知道，我为什么再三要你们小心提防了吧？这些流寇，一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他们早就没了活路，所以行军起来不怕累，作战起来则不怕死……再看看咱们那些负责剿匪的官兵，一心想着的不是如何打胜仗，而是怎样保住自己的位子、银子、老婆和孩子……这样地队伍，焉能完成圣上交付的重任？”

    说到这，他慢慢站了起来，用低沉的，却是无法抗拒的话语说道：

    “传我将领，此番出征，有畏敌不前者，杀！有见死不救者，杀！有闻令不从者，杀！乱我军心者，杀！有款曲通敌者，杀！有点将不到者，杀！有纵敌逃窜者，杀！凡犯此七杀令者，兵丁者，有带队官长亲自斩杀！官长者，由本抚亲自监杀！”

    “末将谨奉七杀之令，此番出征，必然舍生忘死，誓平贼军而归！”

    “七杀令”一出，所有人全部站起，大声说道。

    待众将匆匆回去准备，朱斌叫住了黄溪和黎风二人，问道：“临江，其一，此番朝廷让我江南军出征，究竟采取的是什么态度？其二，战局目前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圣上对侯爷的态度，始终是信任不疑的，不管朝廷里的那些人怎么想，只要圣上坚定地站在侯爷这一边，属下以为，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侯爷半分……”黄溪从从容容地说道：

    “至于战局方面……属下只能说，现在官兵闻贼军之名而望风披靡，根本就不敢应战。将无战心，兵无斗志，一触即溃，我军若是出征，根本就无法指望到他们了！”

    朱斌揉着鼻子苦笑了下，这是什么样地军队，这是什么样的士兵？这也就是说，一旦自己率领大军到达，立刻面对的，就是孤军作战的地步？

    黄溪却并不理会他地表情，自顾自说了下去：“另外，一品诰命夫人、都督佥事、少保、镇东将军、石柱土司、总兵官秦良玉亦奉朝廷之命，率三千白杆兵驰援……”

    这一连串比自己还长的头衔听得朱斌头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秦良玉，莫不是那个巾帼英雄秦良玉？”

    “正是此人。”黄溪回道。

    朱斌叹息了一声，这秦良玉何止是巾帼英雄，简直就是千百年来女人中地一大奇才。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正史登录的女中豪杰。

    大明末年有两个“良玉”，一个是平贼将军、总兵左良玉，堂堂大老爷们，却一直养贼自重，其子左梦庚猪狗之才，携数十万明军向满清投降，甘为异族鹰犬。

    而这个女人秦良玉，在丈夫被朝廷诬陷死后，却对朝廷毫无怨言，从未有生出任何反叛不臣之心，反而代替丈夫任石柱土司，任劳任怨，忠于职守。

    她不仅屡次平定四川诸路土司之叛，而且在与女真人的战斗中，率率麾下精锐“白杆兵”率先渡过浑河。血战女真兵。大战中杀辫子兵数千人，终于让一直战无不胜的八旗军知晓明军中还有这样勇悍地士兵，并长久为之胆寒。而此战她地兄

    死在了军中。

    昔日皇太极攻榆关不入，便率十万女真军绕道长城喜峰口入侵，攻陷遵化后，进抵北京城外，连克永平四城，明廷大震。

    秦良玉得到十万火急的勤王诏书之后。即刻提兵赴难，星夜兼程，直抵宣武门外屯兵。当时，闻诏而至的各路勤王官军共二十万有余，但都畏惧满洲兵地狠武，无人带头出战。

    秦良玉“白杆兵”人数虽然仅有数千，但一直为满洲兵所忌惮。浑河血战，让女真人再也忘不了这些身体矮小手持超长锐矛的士兵。因此。“白杆兵”呐喊冲杀之际，满洲兵心自发怯，竟然不战而退。

    北京围解之后，崇祯帝大加感慨。特意在北京平台召见秦良玉，优诏美。赏赐彩币羊酒，并赋诗四首以彰其功。

    崇祯皇帝有生之年，享国日浅，遭逢多难，很少有闲情逸志吟诗作赋，除赠秦良玉诗外，仅有赠杨嗣昌的五绝诗传世。迢迢西南边陲一位女土司，竟能得皇帝面见赐诗，秦良玉当属古往今来第一人。

    “咱们这些男人，有的时候还不如一个女人啊！”朱斌叹息着说道：“迢迢边陲，蛮荒之地，一个女土司竟然知道精忠报国，屡赴危亡之间，我看，这次若打不败那些贼兵，咱们干脆一个个找根绳子上吊死了算了……”

    调侃了几句后，朱斌对黄溪说道：“临江，这次你也随大军一起出征，沿途情报事宜，贼兵动向，一切就拜托给你了！”

    他对黄溪甚是信任，这人自小在锦衣卫长大，于情报、侦探、刑狱之学无不精通，到得江南三年不到的时间，一整套情报系统已经在其手中整合得颇具规模，其干练之才一展无余。

    领了武英侯的命令，黄溪告退。朱斌问道：“中余，方才我准备与诸将言及调用火器之事，你以目视我，是否心存什么顾虑？”

    “不错，属下地确心存顾虑。”黎风不紧不慢地说道：“抚帅，我等在江南开设火器工厂，并未上报朝廷，虽然朝廷纵有耳闻，只是这非常时期，也不会对我们怎样。若是调动火炮等物至平乱战场之上，一来转运艰难，二来也容易引起别人妒嫉，平乱成功后难免会生出些是非来……另外，咱们和西洋人一起研制出来，以及大人设计的火炮，威力皆强于明军火炮，私自藏着这样的东西却不上报朝廷，大人以为日后不会惹来麻烦吗？总之，咱们防的不是贼，咱们真真该防的，是官！”

    咱们防的不是贼，咱们真真该防的，是官！

    这句话让朱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大笑一场。

    国难当头，本该同舟互济，互相施以援手，可现在自己第一该考虑的，居然是如何堵塞那些官员地嘴，这是对自己，对大明整个朝廷一种莫大的讽刺。

    “还有件事。”黎风只管说道：“属下恳请抚帅不要再对部下如此推心置腹，在朝廷的探子没有查出来之前，属下以为，任何人都是不足以信任的……”

    “其中也包括你吗？”朱斌冷冷地盯着黎风问道。

    “当然也包括属下。”黎风地神色丝毫不变：“抚帅信任部下，使诸将为之效死，这当然是好事，可过分地信任，甚至是盲目地信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请问抚帅想过了吗？”

    朱斌默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事。不管出现了什么情况，他都信任身边这批一同随他出生入死地部下，他不相信部下中有人会出卖自己，至于那个崇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他有的时候都懒得去考虑是谁……

    “你说……”朱斌默默地说道：“我忠于的是大明朝廷，是圣上，而那个探子，我想，他也一样忠于的是圣上，只是我们对于这个忠，所采用的方式并不一样，而目的却完全是相同的……我不信，当我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时候，我的部下里，会有一把剑从我的背后刺来。是的，我不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因为我们都是大明的子民！”

    ……

    “准备出征了吗？”当回到自己的家中，米小脂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又为自己的丈夫端来了一壶烫好的酒，问道。

    已为人妇的这位小妾，在告别了清涩的少女岁月后，显得成熟妩媚了不少。

    朱斌坐了下来，点点头道：“不错，这两日就要出征了。”

    “战场无情，你，你千万要小心了……”

    还没有等米小脂说完，蓝渺渺已经“咯咯”娇笑着走了过来，将手搭在了米小脂的肩膀上：“妹子，男人本就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况且我们的夫君诡计多端，你还担心他做什么……”

    朱斌苦笑不已，自己的这位小妾，自从嫁到了朱家，脾气可一点也没改变，时不时的，“狗官”两个字还会从他嘴里迸出，弄得他堂堂巡抚大人，对这位夫人可是一点办法没有……

    “对了。”蓝渺渺在自己丈夫身边坐下，为他倒了一杯酒说道：“听说你这次征剿的是高迎祥，我的师傅和高迎祥往来甚密，说不定这次师傅她老人家就会亲自出山，你可千万要小心提防。”

    “就是那个常山老母？”朱斌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蓝渺渺正色说道：“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我师傅，可是她老人家的确有神通法力，曾经有次我们被官兵追捕，师傅她老人家燃放起了一堆烟来，结果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官兵倒下了一片，我们也因此而顺利脱险……”

    这话让朱斌心中一动，什么法术之类他是坚决不相信的，不过听蓝渺渺的话，常山老母用的似乎是某种毒烟，这在战场之上，两军交战之时却是一定要加倍提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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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七十四　处处援兵

﻿    崇祯八年正月，贼首高迎祥召贼兵十三家七十二营会于荥阳，用李自成之计四路出击。  官兵疲于应付，被贼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诸城，一直被高迎祥和张献忠部打到凤阳，大明王朝祖坟被焚，致使天下大惊，朝廷上下震动！

    八年十一月，闯王高迎祥、扫地王张一川、闯塌王刘国能、整齐王张胖子等攻打汝州和洛阳。  总理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卢象升昼夜兼程驰援。  十一月十五，明军官兵与整齐王张胖子会战于汝州……

    旌旗猎猎，战鼓声声，一万五千大明官兵列阵于战场，而在他们对面的，是贼军整齐王张胖子统领的两万贼兵，虽然在双方人数上相差无己，但本应是正规军的大明军队，却对对面的流寇有着一种莫名的畏惧……

    卢象升是以善治军而闻名，但他练出来的兵却战斗力不高，若非他自己勇猛，早就不知、溃败了多少次。

    明末兵已不成兵，畏战做逃兵还是好的，更厉害的是屠杀平民来冒功，甚至挖新埋葬的尸体充作砍杀的流寇。  当时有一人，会把女子的尸体修饰成男子尸体的样子，结果被官军们当成大爷来供奉，这可算明末军队一大奇观。  而卢象升只能以人格魅力来感染手下，身先士卒，与部下同甘共苦，时时激以忠义。

    “帅爷，贼军势力越来越大了。  ”一边马上的副将李重镇忧虑地说道：“连洪承畴那么能打仗地。  都败在了流寇的手里，六月间，连洪大人的爱将曹文诏都战死了……”

    同为副将的雷时声叹息着道：“是啊，那曹文诏号称我大明的第一悍将，平日里把谁看在眼里？洪大人也曾说过‘我之部将有曹文诏一人足矣！’可现在……”

    看着对面不断嬉笑骂着大明官兵的叛贼，卢象升嘴角牵动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贼势再浩大。  咱们也得时时想着圣上的嘱托，万万不可有一日怠慢……哎。  要说起来，这贼怎么就越剿越多了，好像永远也无法停歇了呢？”

    这时候，对面贼兵已经列队整齐，随着整齐王张胖子地一声令下，如同朝廷一般地向官兵蜂拥而来。

    卢象升将崇祯赐于他的尚方宝剑高高举起，大声道：“见剑如见圣上。  诸军努力向前，勿得后退！李重镇，出击！”

    李重镇久随卢象升，为人最是忠贞不二，此时一听帅爷下令，心中一些忧虑早就抛至脑后，挥动手中长刀，厉吼一声。  率先跃马而出。

    喊杀声在一瞬间刺破了天穹，双方地战鼓在拼命地敲击着，好像在那比赛谁的声音更响就能够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一个贼兵刚刚把手中的刀刺进了敌人的胸膛，却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巨疼，他猛然转过身来，却看见两名官兵狞笑着。  挥动着手中还在滴血的武器，像看着一只垂死的猎物那样看着自己。

    那贼兵将手伸向背后，似乎想摸到伤口在哪，可试了几下，终究还是放弃了这想法。  睁着血红地眼睛，他猛然发出了凄厉的一声尖叫，像只濒死的豹子那样，焕发出最后的力气，铺想了对面的仇人。

    那两名官兵哪里想到一个就快死的人居然还会有如此的力量，猝不及防下。  居然掉头就跑。  而那贼兵却在后面紧追不舍。  战场上滑稽的场面出现了，两个完好地男人。  却被一个身负重伤的对手追得到处乱跑……

    追了一小段距离，献血流得实在是太多了，那贼兵渐渐感觉到了体力的不支。  他咬了咬牙，奋力将手中的刀向前掷了过去，那刀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仇人的后背。

    眼看着一个仇人倒下了，这贼兵这才笑了一笑，轰然倒地……

    战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场面，那些个反贼好像完全不要了性命，一个个对对面地官兵，简直就像是遇到了杀父仇人一般，咬着牙，瞪着眼睛拼命，就算自己死去，也一定要拉一个官兵来为自己垫背！

    而反观那些官兵，却没有贼兵这种必死必胜的勇气，在贼兵亡命的攻击下，他们的阵脚渐渐开始散乱，他们的信心渐渐开始动摇，若不是因为帅爷在后亲自督战，只怕这些围剿贼人的官兵将士，早就已经溃散。

    卢象升也看到了战场上岌岌可危的局势，他知道，在这样的时候，又是自己亲自冲锋陷阵的时刻到了……

    有的时候卢象升自己也觉得有些悲哀，身为三军主帅，他要做地，是运筹帷幄，指挥若定，而不是像一个普通地将领那样，永远冲锋在第一线，和敌人展开肉搏……

    看到帅爷慢慢拔出了那把圣上赐给的尚方宝剑，雷时声重重叹息了一声，他知道帅爷亲自上阵拼命地时刻又到了！

    “杀贼！”卢象升宝剑向前一指，大声吼道。

    战马发出声声嘶鸣，像是已经知道了主人的心意，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杀贼！”

    这是雷时声发出的怒吼，早就习惯了帅爷这种战斗方式的亲兵们，不等雷时声下令，早已一个个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去，似风、似电……

    “帅爷来啦！”

    “帅爷又冲上来啊！”

    “大家伙儿拼命吧！”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本来已经行将溃败的明军官兵，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勇气一般。  已经想要放弃抵抗的士兵，又重新握紧武器冲向了对面地敌人；已经拨转马头准备逃跑的将官。  又重新红着眼睛冲进了敌阵……

    卢象升的部队就是那么奇怪，在没有这位帅爷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一盘散沙般不堪一击，可是一旦等到卢象升加入到了战团，火一般的战斗热情，又奇异的从将是们身上迸发，促使他们舍生忘死的和敌人搏杀在一起……

    本来已经稳操胜券地整齐王张胖子也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眼看就要溃败的官兵，究竟是什么样地力量让他们重新焕发了战斗的热情？

    他看到一条骑着黄色战马的身影在自己的队伍中来回穿cha。  每到一处，官兵们总会发出阵阵的欢呼，跟随在这条身影之后，勇猛地战斗、砍杀……

    张胖子勃然大怒，厉声道：“我自起兵起来，未尝遇到如此将官，偏就他大明将官如此。  难道我就害怕了吗？传令，全部士兵随我一起冲杀！”

    这张胖子也是凶悍之徒，一夹战马，转瞬间就投入到了战场之中……

    正当两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难分难解之时，战场的东北方杀声大作，一彪骑兵闪电般地杀到了战阵之中。  这一队兵人数不多，总共也就三百来人。  可一旦与敌接战，却是凶悍无比，其战斗力与卢象升麾下士兵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为首的一员将官蓄着一丛大胡子，长相威猛，一口战刀左砍右劈，对周围乱捅地武器毫不在乎。  只转眼之间，已有十几名贼兵倒在了他的刀下。

    “来将是谁！”眼看来了援兵，卢象升大声问道。

    “祖大寿祖总镇麾下祖宽，奉朝廷将领率关宁铁骑驰援！”

    那大将一边叫着回答，一边手里丝毫不停，又将一名企图冲到自己身边的贼寇斩落马下。

    一听是生力军到了，明军官兵无不振奋，士气高涨之下纷纷对贼寇反扑。  那三百关宁铁骑骁勇无比，只看哪里人多，专往哪里而去。  所到之处。  斩敌之首如砍瓜切菜一般！

    正在战场上局势逐渐被官兵控制之时，西南方又是一彪人马杀到。  这彪人马总在三千人上下，个子矮小，皆持一种特制长矛，矛端呈勾状，矛尾有圆环，矛杆皆以无漆的白杆制作。  一入贼军阵中，人人都如疯子一般见人就刺，当者无不望风而逃。

    冲在这队兵最前面的，是个五、六十岁的妇人，全身盔甲，用条长矛，逢人也不说话，就是一矛刺出，虽然女流之辈，却英姿飒爽，非普通男子可比！

    卢象升一见便大喜过望：“可是秦良玉秦夫人到了？”

    那妇人一边杀敌一边笑道：“正是，秦良玉率三千白杆兵前来助战！”

    秦良玉话音未落，南面又是杀声大起，无数战旗自后蜂拥而出，八百骑兵如狼似虎，风卷残云一般杀到，当先战旗上金字闪耀：

    “大明杭州守备，先锋官，刘！”

    为首大将一见战场上打得热火朝天，大笑道：

    “有兴头，肃虏将军麾下刘风来也！”

    那祖宽却认得刘风，笑道：“好你个小刘风，自从跟了朱侯爷，这才几年，已经混成了守备，还当上了先锋大将！”

    刘风长声笑道：“祖将军，盔甲在身，小将就不下马了。  你且看看，我训练出来的江南铁骑，与你关宁铁骑相比如何！”

    祖宽正想发笑，忽然神色怔了一怔。  这刘风本是关宁铁骑培养出来，对关宁铁骑感情最是深厚，可自从跟了朱斌之后，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和关宁铁骑划清了界限，而把自己当成了“江南铁骑”的一员……

    祖宽心中略略有些不悦，这江南多出文人秀才也就罢了，可论战斗力之强，尤其是在骑兵方面，又焉能和辽军想比？不及思索，他回首大声叫道：

    “兔崽子们，别让那些南蛮子比下去了，给咱鼓足了勇气杀啊！”

    这两面地骑兵就如同比赛一样，只管闷头砍杀，一边是关宁铁骑，一边是江南铁骑，贼阵没多少时候就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再加上三千白杆兵往来冲杀，贼势顿时大乱。

    那整齐王张胖子眼见败局已定，若再迟疑下去，不光会全军覆灭，只怕自己也会死在乱军之中，匆忙间掉转马头就跑，他这一跑，贼兵哪里还有心思作战？乱哄哄的向后扭头狂奔……

    ……

    汝州一战，kao着三路援军，官兵大胜，斩首七百余具，俘一千余人，整齐王遭到惨败。  自崇祯八年六月，洪承畴手下大将曹文诏兵败自杀以来，官兵所取得的胜利莫过于此！

    趁着打扫战场之机，还未等卢象升一一道谢，就见江南方面的援军先锋刘风叫道：“请问哪位是秦良玉秦夫人？“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秦良玉心中惊讶：“老身便是。  ”

    “剑来！”刘风赶紧从马上跳下，从亲随手里接过一柄宝剑，快步走到秦良玉面前，将剑举过头顶道：“在下奉武英侯、肃虏将军、兵部左侍郎、江南巡抚朱斌朱大人之命，率骑兵八百先行增援。  我家抚帅有命，他久慕夫人忠义之命，恨未得见，言小将只要见了夫人，便将这把宝剑奉上！”

    秦良玉之闻朱斌之名，是个少年得志的将军，谁想到他会千里为自己送来宝剑？迷茫之下接过，才抽出剑身一半，一股凛冽寒气已经发出，秦良玉一见之下不禁交口称赞：

    “好剑，好剑！”

    刘风心中得意：“此剑名‘霜刃’，乃我江南自铸兵器，又以这‘霜刃’剑最为锋利，削铁如泥虽然谈不上，断金切玉总还是绰绰有余……”

    把玩了好一会，秦良玉收剑归鞘，笑道：“若是老身再年轻四十岁，当还以为你家侯爷是仰慕我地姿色这才刻意讨好于我。  可现在老身已经风烛残年，难道你家侯爷还对我这么个老太婆有兴趣？”

    她本是化为之人，说话没有那么多顾虑，众人听了无不大笑，刘风只觉这位秦夫人风趣，一点架子也都没有，笑道：“这小将可不知道了，待我家抚帅来了，夫人可自行问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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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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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七十七　阉狗

﻿    汝州官兵大胜，等于给剿匪的军队注入了一枝强心针，尤其是关宁铁骑、江南铁骑和白杆兵这三枝劲旅的到来，更加让剿匪的总指挥卢象升，凭空增加了几分心气！

    而在这三枝军队之中，卢象升更加看好的还是来自江南方面的援军，关宁铁骑和白杆兵虽然骁勇善战，但终究人数太少，而即将到来的武英侯朱斌所带来的援兵，却是整整三万之数。

    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卢象升决意在汝州一线休整十日，以待朱斌之军。  久随祖大寿在边塞抗击后金的祖宽大不以为然，认为整齐王张胖子初败，此时贼军士气已失，当趁此良机在后穷追不舍，以图一举而歼灭这一股反贼。

    卢象升不欲采纳，他认为张胖子虽然遭到重创，其主力仍存，而自己的军队，则连日作战，已lou疲态，此时继续追击，诚为不明智之举。  宜待朱斌援军主力到达之后再行定夺。

    未被采纳建议的祖宽闷闷不乐，他本来就素来看不起这些军队，认为朝廷一再剿匪失利的原因，在正是因为这些负责剿匪的将领作战起来瞻前顾后，畏首缩尾，才致使反贼猖獗。  若是辽军到达，用不了半年即可平定战乱……

    等到第八日上，朱斌所率三万援军终于到达。  其中骑兵连同先行到达的五千人，步兵两万五千人，中间又有两营火器营计五千人。  按照黎风的计谋，这两营火器营士兵。  使用地全部是朝廷调拨、以及江南省原就库存的火器装备。

    见朱斌带来的士兵，全部都是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精壮汉子，卢象升大喜过望。  他久知朱斌乃圣上最宠信的大臣，并亲自赐名为“朱由斌”，对剿匪又最是卖力，连叛贼都称其为“义军屠夫”。  这番有他精锐之师助战，顿觉胜券在握。

    彼此见面。  那朱斌为各路援兵总督，秦良玉与祖宽虽各据一方，但亦以下属之礼参见。  朱斌打了招呼，心中牵挂战局，也不及多加寒暄，匆匆与众人走入军帐。

    卢象升为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总督，一应剿匪军务皆由其**。  不过朱斌身份非常特殊，贵为皇室宗亲，又是堂堂的武英侯，卢象升不敢以上司之礼相待，便请武英侯先行训话。

    “帅爷实在太客气了。  ”朱斌拱拱手道：“朱斌虽为援军总督，帅爷却是剿匪总督，哪有副手先说话的道理？朱斌断然不敢，还请帅爷说出安排！”

    只这几句话说出来。  卢象升对朱斌好感大增。  只觉得这位小侯爷虽然少年得志，却丝毫也不见骄狂之态，对人又谦逊懂礼，客套了几声，说道：

    “我军自汝州战败张匪胖子之后，据前方探报。  张胖子已向洛阳方向逃窜，企图与贼首高迎祥汇合后攻击洛阳。  我已命洛阳守军严守城池，不得主动出击，而后我之军自贼匪身后袭击，以断其路，不知众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定夺用兵之计最是难办，若是胜了那还好说，一旦失败，自然是出主意和附和之人要很着受到牵连，因此上听到卢象升问计。  一个个都沉默不语。

    朱斌却知道此仗乃是先凶后吉。  有惊无险地一仗，原想开口赞成。  可见众人都不说话，他这些年里做官技巧也愈发圆滑起来，也跟随随大流一起默然在那……

    见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气氛僵持在那，卢象升正想催促，忽见报事官从从进来：

    “回帅爷，匪整齐王张胖子部，自汝州战败之后，连夜强行军流窜至洛阳，与匪闯王高迎祥汇合之后，合攻洛阳，洛阳守将连番告急……”

    卢象升并不在意：“贼军已是败军，洛阳有守军五万五千余人，又有城墙之险，弓箭火器充足，坚守断无问题，回告洛阳守将，只需再坚持十余日，我大军必然到达……”

    那报事官急切地说道：“帅爷，战报十万火急，贼势约有三十余万之众，连营百里之遥，昼夕攻城不停，洛阳城墙已有数处都被攻破。  守城将领死参将一人，游击两人，兵丁死伤不计其数，洛阳城已经危在旦夕了啊！”

    卢象升大惊失色，跌坐在帅椅上面色发白：“三十余万？这如何可能？贼兵总共不过这么多人，又分四路出击，哪里能在一夜之间突然集中起那么多的力量？”

    “帅爷，此必是高迎祥麾下李自成地计谋。  ”朱斌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说话了：“李自成此人最是诡计多端，帅爷莫非忘了我大明官兵车厢峡之耻了吗？朱斌以为，当星夜派出援兵，连日奔赴洛阳，自后袭击，以缓洛阳之危……”

    “不错。  ”卢象升猛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环顾营中诸将说道：“列位大人，哪位愿率援兵驰援，只要能在洛阳坚守上几日，大军刻日必到！”

    话音方落，秦良玉已经站了起来：“回帅爷，老身愿率本部兵马前去。  白杆兵虽是步行，然最擅山路行军，保证耽误不了事情！”

    卢象升欣喜不已：“秦夫人真女中豪杰也，万事就拜托夫人了！”

    朱斌随即以目视身边的郑天瑞，郑天瑞会意，起身慨然道：“帅爷，女流之辈尚且如此，要我男人何用？常州游击郑天瑞，愿领本部两千六百人，随秦夫人一同驰援洛阳！”

    “好，皆我大明忠勇之士也！”卢象升大声赞叹道：“秦夫人于左，郑将军在右，洛阳形势危急，刻不容缓，请两位即刻出兵！”

    正说着。  军营外一片纷杂，卢象升大怒：“我等正在商讨军情大计，谁敢在外喧哗，给我拉出去砍了！”

    “卢总督，卢帅爷，现在真正好大的架子啊！”随着一声不阴不阳地声音，一个太监带着大批的厂卫闯了进来：“咱们东厂的人为圣上办些事。  却要被砍了脑袋，这道理洒家可就有些不太明白了……”

    “新任东厂厂事李承芳的得力干将罗三多。  ”一边黄飙却认得此人。  低声在朱斌耳边说道。

    朱斌皱起了眉头，他也听说过这个罗三多，这本来不是他地本名，三多的意思是说这人“坏事做得多，杀人杀得多，剥皮剥得多”。  尤其是这最末一多，据说此人对剥皮之刑情有独钟。  每天不剥一个人的皮，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浑身难过。

    而罗三多在得知自己有这么个外号后，却洋洋得意，但得意之后却忽然叹息着对手下说道：

    “为什么他们只见我三多？其实我砍头砍得也多，用其它酷刑用得也多，看来那些百姓还是不怕咱们，将来，等我变成了四多、五多。  乃至百多千多那才行啊……”

    一见是臭名昭著地罗三多进来，卢象升脸色也变了变，强带笑脸迎上前去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罗公公到了，我等正在商议剿匪之事，听到外面喧哗。  心中愤怒，不知是罗公公大驾光临，还请公公恕罪……”

    “罢了。  ”罗三多挥了挥手：“洒家这次来也不是找你的，请问镇东将军，石柱土司秦良玉在不在？”

    听到叫着自己名字，秦良玉本就因为丈夫惨死在东厂之手而心下有愤，见到罗三多地样子，更是来气，坐在那不冷不热地说道：“老身就是，要找劳神什么麻烦就说吧。  ”

    “其实吧。  也不是来找秦夫人的。  秦夫人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有谁活得不耐烦了敢找夫人地麻烦……”罗三多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  我们可是来找令公子马祥麟的，不知石柱指挥使马大人可在啊？”

    秦良玉身后转出一独目大汉，对罗三多怒目相视道：“马祥麟在此！”

    这马祥麟乃是秦良玉和其丈夫石柱宣抚使马千乘之子，东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勇力绝伦，英武潇洒，能文善书，穿银铠，骑白马，常单骑冲阵，取敌将首级。  军中呼为“赵子龙”、“小马超”。

    天启元年，秦良玉统精兵三千，与马祥麟兼程守山海关。  血战浑河之时，被敌军的流矢射中一目，他忍痛拔出箭簇，援弓搭箭向远处的敌人射去，连发三箭，马祥麟眼睛中箭，犹拔矢策马夺勇防御，不肯退，斩获如故，敌军惊退，朝廷授马祥麟指挥使之职。  因其瞎了一只眼睛，又多送了他一个外号“独目马”或“独眼马”！

    看到马祥麟出来，罗三多畏惧他地气势，向后退了一步，阴笑道：

    “马公子，这需怪不得我们。  崇祯八年十月，你于出征救援前，对你的部下说，你马家父子为国效命，父亲惨死东厂阉狗之手，自己又失了只眼睛，父亲冤案却不得沉雪，这样地朝廷，实在是昏聩之极，请问马公子说过这话没有？”

    马祥麟呆了一下，那日他在军中与部下饮酒，到七八分醉时，想到父亲之死，心下不平，借着醉意说了上面的话，哪里想到，居然就传到了厂卫的耳朵里？

    “逆障，你说过这话没有？”秦良玉对朝廷最是忠心耿耿，一听此事，心中既恨又是担心，勃然变色问道。

    马祥麟艰难地点了点头，秦良玉惨然变色，那罗三多却是喜不自禁：“既然如此，这诽谤朝廷是什么罪名，也不用我来说了，请马公子随我去一趟东厂吧……”

    去了东厂又焉能活着出来？卢象升急忙上前道：“罗公公，孩子不懂事，胡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还请公公饶了他这次吧……走走，列位大人一路辛苦，卢某为各位准备下几杯薄酒，为你们接风洗尘……”

    罗三多冷笑着说道：“孩子话？他马公子可是朝廷的指挥使，公然诽谤朝廷，诬蔑我东厂官员，这哪里是什么孩子话了？卢大人，秦夫人，今日少不了要得罪了……”

    见罗三多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这个总督放在眼里，卢象升忍着气说道：“罗公公，此番围剿贼军正到了紧要关头，军中正是用人之际，马指挥使英勇绝伦，不可或缺，烦请公公在营中稍待几日，等剿除了反贼再处置也还不迟……”

    他的本意是能拖就拖，等到战事一起，找个机会让马祥麟逃回自己地地盘，到时再想办法从中周旋一二，凭着剿匪成功的功绩，向来圣上也会格外开恩，饶了马祥麟之罪。  谁想到罗三多想也不想，就不耐烦地说道

    “难道我大明少了他马祥麟，就剿不得贼，平不得乱了？卢大人，我劝你还是休要多言，否则，若是被当成了马祥麟的一路人，在圣上的面前，洒家可也就不好办了……”

    卢象升无可奈何，只能退了下去。  那秦良玉巍颤颤地站起，飒爽英姿此刻全然不见，她走到马祥麟面前，忽然重重地打了他一个巴掌，接着又搂抱住了这地儿子，放声大哭起来：

    “你这个畜生啊，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些大逆不道地话……你父亲就只得你这么根独苗，你这就随他们去了，咱们，咱们老马家可就要断根了啊，这，这可怎么得了啊……”

    她凄惨地哭声，闻者无不动容，只有罗三多没耐心再等，一把分开了这两母子，手一挥，后面一众厂卫气势汹汹地上来，就要动手捉拿马祥麟。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边上一人冷冷地说道：“军机重地，我等商议朝廷大计，哪里来地阉狗胡乱抓人，全部给我滚了出去，不要惹得老子翻脸，到那时谁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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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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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七十八　姐弟

﻿    当罗三多下令，厂卫决定拿人的时候，忽然听到边上说道：“军机重地，我等商议朝廷大计，哪里来的阉狗胡乱抓人，全部给我滚了出去，不要惹得老子翻脸，到那时谁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普天之下，除了当今圣上，有谁敢对东厂的人这么说话？

    罗三多暴怒，转身从声音传出的地方喝道：“给我把这满嘴喷粪的人抓了！带到东厂里去，我倒要看看拔光了他的牙齿，割了他的舌头还敢这么说话不！”

    军营里人人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厂卫的人嚣张至此，在这大帐之中，个个都是有军功在身的，哪个没有为了大明朝廷而浴血疆场？可这阉狗居然抓人丝毫不问，甚至说出了如此恐吓之语……

    不想过了半天也不见部下动手，罗三多更是愤怒，才想问话，却见手下推了推自己，往边上指了一下，罗三多顺着看着，一见端坐之人穿着打扮，脸色骤变，赶紧山前，长长一揖说道：“罗三多见过侯爷！”

    厉声呵斥罗三多之人正是朱斌，他原本坐的地方背光，不甚惹人注目，见阉狗嚣张到了这等地步，居然在大战爆发之前拿人，实在忍耐不住，终于开口阻止了厂卫拿人。

    罗三多也不是个笨蛋，他眼见出言之人侯爵装束，又如此年轻，放眼整个大明朝廷，能在这年纪就坐上侯爷位置的，除了圣上最宠信的朱斌之外，再无第二人。他东厂虽然嚣张跋扈。可也不敢开罪了圣上面前地第一红人……

    “跪下！”朱斌忽然猛力一拍：“本侯爷乃是圣上亲封地武英侯。你一个小小阉狗，见到本侯爷，如何还敢在这大摇大摆地站着！”

    罗三多双膝一软。顺势跪下，他身后那些手下，见到罗三多都跪下了，如何还敢站着？一个个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这些东厂的人实在是越来越放肆了！”朱斌冷冷地说道：“公然在军营抓人，全然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马祥麟的确是说了几句错话。可他乃朝廷亲封地指挥使，难道是你们这些人想抓就抓的？”

    罗三多硬着头皮说道：“回侯爷话，这人实在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全是小人亲耳所闻，东厂的李公公也知道了此事，故派小人前来缉拿……”

    他特意抬出了东厂厂事李承芳出来，心里只想着我不敢得罪你，可你也就未必敢得罪李公公了。

    “哦。李承芳啊……”朱斌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有请尚方宝剑。”

    他的部下两人早看着这个阉奴不顺眼，眼见抚帅亲自出手，无不欢欣。侍卫何凯小心翼翼地拿出尚方宝剑。朱斌对着宝剑拜了三拜，这才接了过来。微微一笑：

    “卢总督，圣上赐了你尚方宝剑，可也一样赐给我。今日本抚就要借用你的地方，来试一试这宝剑究竟有多锋利，还请卢总督千万不要怪罪了……”

    卢象升把头扭转了过去，只当没有看到，秦良玉见武英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居然不惜请出了尚方宝剑，生怕为朱斌带来什么麻烦，正想上前劝阻，却见卢象升悄悄向她摆了摆手，这才迟疑着止住了脚步……

    那罗三多面色惨白，看着一步步逼近地朱斌，只管一迭声地哀告求饶。卢象升看了冷笑连连，能制住这批无法无天阉狗的，也只怕只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武英侯了……

    朱斌走到罗三多面前，看了他一会子，忽然一剑落下……

    只听一声惨呼，罗三多满脸是血，原来竟是他的一只左耳被生生割下。

    “你是哪只耳朵听到马祥麟说过这些话的，这只还是那只？”朱斌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指了指罗三多另一只完好的耳朵问道。

    总算罗三多也算是个人物，剧疼之下尚能保持神智完整：“这只，这只，就是这只……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朱斌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微微笑了一下：“私闯军营，按律当斩。可大战在即，先杀了自己人只恐不利，今且记下你们地狗头，全部拖出去，每人杖责五十军棍！”

    何凯叫进朱斌亲兵，一众人如狼似虎般架起地上的这批人就往外走，不多会，声声惨呼传进军营之中……

    “侯爷下手好狠！”目睹了这一切的雷时声悄悄说道。

    卢象升却笑了一下，低声道：“侯爷是个聪明人啊……他完全可以杀了罗三多，可只割了他的一只耳朵，这样即保住了马祥麟，让马家母子从此对他感恩戴德，还可以避免使我军士气为之挫动，又免了和东厂结下难以化解地冤仇……”

    雷时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五十军棍打完，浑身是血的罗三多被抬了进来，朱斌将那只耳朵扔到了他地面前，冷冷地道：“滚吧，回去告诉李公公，本来我要取了你的狗命，可看在李公公的份上，今日只割了你的一只耳朵，你这颗狗头，就权且还寄放在你的头上吧！”

    死里逃生的罗三多哪里还敢在这多停留半分，千恩万谢，忍着钻心的疼痛走了出去……

    一场风波过去，众人谁也不愿意再提及此事，洛阳又救兵如救火，一刻不敢停留，商量下来，只在今夜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回到自己军营，叮嘱了部下一会，忽然一个白杆兵的士兵进来有请，朱斌知是秦良玉母子感激自己救命之恩，又吩咐了几句，便随着那士兵向秦良玉军营而去。

    到了营帐之中，早就准备好了酒宴，一见朱斌进来，秦良玉母子迎上前去：“侯爷。今日多亏你救了小儿的性命。我们母子真正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马祥麟更是直爽，二话不说，跪下来

    斌磕了几个头。又响又脆。

    朱斌赶紧将他扶了起来：“我实是看不过那些阉狗的作为，两位千万不必放在心上……”

    秦良玉也是个爽快地人，拉着朱斌说道：“侯爷，你不嫌弃我们地出身，今日我母子就交定了你这个朋友，我们都是蛮荒之人。也不懂得你们的礼数，只按我们那的规矩，备下了一些酒菜，请侯爷千万赏光吃些……”

    朱斌哪会客气，也顾不得地上肮脏，随着这两母子席地而坐。秦良玉和儿子对看了一眼，眼中都露出欣慰地神色，马祥麟急忙在三只空碗里都倒满了酒。

    “侯爷。这一杯酒，老身谢谢你对犬子的救命之恩！”这秦良玉爽快之极，也不待朱斌说话，一仰脖子就把满满一碗酒喝了下去。

    朱斌陪她喝了这碗。又见马祥麟为二人倒满了酒，秦良玉再次举起杯子道：“这第二杯。老身感谢你的赠剑之情，侯爷，请！”

    连续两个满碗的酒灌下，朱斌面色微红，只惊讶这位老太太好大的酒量，喝了两碗居然一点事也都没有。

    等朱斌把空碗放下，秦良玉这才问道：“只是老身觉得奇怪，老身本是化为蛮荒之人，侯爷贵为皇亲，如何知道秦良玉的名字，并还派人赠送宝剑？”

    “夫人何需过谦？”朱斌笑道：“夫人英勇善战，虽为女人，威名不下男儿。后金兵何等凶悍，却闻夫人之名也只能闻风逃窜……朱斌自问也和后金兵打过几仗，也曾侥幸取得几场胜利，可与夫人相比，就实在是相差太远了……这次闻听夫人也率兵而来，想着能一睹夫人英姿，心中欢喜，这才命部下带着宝剑前来，以做见面之礼！”

    秦良玉心中大喜，本来她做为一个女人，却做到了大明总兵官之职，举世罕见，此刻被当朝侯爷，百胜名将当面赞叹，如何不打心眼里高兴？

    “夫人，我和你说一句心里话。”朱斌叹息着说道：“虽然这次我救了马兄弟地性命，可那厂卫却决然不会放过了，一旦等到洛阳之围解了，我劝马兄弟千万不可停留半分，直接回到自己的驻地而去，这才可躲避过厂卫的陷害……”

    秦良玉神色有些黯然：“其实，老身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想着，这一定不是圣上的主意，都是那些阉狗惹出来的事情……圣上要是有天知道了，定然会为我马家做主！”

    朱斌心里叹息几声，这位老太太对大明当真忠得可以。可是她却不知道，若是没有皇上在背后撑着腰，借那些厂卫的人几个胆子，也断然不敢公然捉拿朝廷命官。在厂卫和秦良玉之间，崇祯想来还是信厂卫的人更多一些。

    “这些不开心地事也就不说了。”秦良玉很快又恢复了她的豪爽：“侯爷，你如此待我马家，秦良玉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这个……”秦良玉很是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们那的习俗，见到你这样地恩人，当结拜为兄弟，可我这儿子和侯爷身份悬殊，不敢提此非分之想……因此……因此老身厚着脸皮，想与侯爷结为姐弟，不知能够高攀……”

    朱斌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叫老太太啊，别说是你了，就连你的儿子也不知比我大了多少岁，我和你结拜成姐弟，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情？

    可转念一想，却很快明白了秦良玉地用意。这些久在朝廷为官的人，果然一个个都不是草包。秦良玉这么做的目的，一来的确是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二来若是她和自己结拜成了姐弟，马祥麟当时就成了自己的“侄子”，将来要是再被厂卫的人为难，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断然不会看着自己的晚辈遭到危难……

    想通了这节，再看到秦良玉母子热切的眼光，朱斌想着若是能结交了这么位外援，也不是件坏事，虽然这事听起来有些荒唐了，可这大明上下的荒唐事发生得还少吗？

    “既蒙老姐姐不弃，朱斌就答应下来。”朱斌笑了起来，说道：“老姐姐在上，请受朱斌一拜！”

    眼看朱斌就要拜下，秦良玉赶紧一把拉住了他：“使不得，使不得，兄弟，你是侯爷之尊，能和我们这些蛮荒之民相交，做姐姐的心里已经感激不尽，岂可再受你的一拜……麟儿，赶紧过来拜见你的叔父……”

    马祥麟起身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朱斌也不客气，受了他的跪拜，这才让他起来。

    这一来两家成了一家人，关系拉近，喝起酒来更加无拘无束。朱斌酒量虽然不小，但和这两母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一坛子酒喝光，眼睛已经有些发直。

    秦良玉也终究上了些年纪，情况不比朱斌好上多少，说话间已然全无顾忌，抓住朱斌的胳膊道：“兄弟，你现在当然风光无限，可保不准哪天就会出事……别怪老姐姐的嘴毒，当年麟儿的父亲就是这样……这些我也不说了，要是真有了那么一天，天下再无你容身之处，千万记得到老姐姐这来，老姐姐就算不要了这条命，也当维护着你平安……”

    她这话可就有些毒了，哪有好好的触人倒霉的？不过还好朱斌虽然酒醉，神智总还清醒，知道他们那的都不习礼法，也不放在心上，只说道：“若是做弟弟的真到了那个地步，一定会来找姐姐避难……”

    这一夜三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朱斌早就烂醉如泥，等到醒来，却发现已是日上三竿，出得军营一看，先头援军早就拔寨起营，心中苦笑，自己可实在没有秦良玉那么好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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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七十九　洛阳会战（一）

﻿    洛阳，因地处古洛水之阳而得名。  从夏太康迁都斟开始，至隋唐盛世，后梁唐晋,相因相袭,共经十三个王朝。  唐时人便已快百万。  而如今，这座曾经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却再一次陷入了纷飞的战火之中！

    三十万贼兵，昼夜不停，连番对洛阳展开攻击。  在洛阳城下，聚集了贼兵十三家反贼中的闯王、闯塌王、扫地王、整齐王四大贼首。  一连十几日的攻击，洛阳岌岌可危，幸赖守将穆勋阳忠勇，竭力死战，这才勉强保住洛阳不曾落入敌手……

    但光有将军的勇猛，却还远远不够，随着贼兵攻击势头的日盛，不少守兵都已lou出了畏惧的神色，甚至已经有人提出与贼谈判，或者放弃洛阳等等，但却都为穆勋阳所拒绝。

    而就在洛阳形势吃紧的时候，其实在城下的贼兵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连续的攻击让这些叛贼体力大幅度透支，并且最让闯王高迎祥担心的，是随着时日的转移，军粮的严重匮乏。

    自起事以来，流寇们是每到一地即劫掠一地，从来也都没有存储军粮的习惯。  每人多则带上五日，少则带上三日口粮，反正各处城池望义军无不望风披靡，粮食随处可取，但现在对洛阳的攻击不顺，却暴lou出了这一重大隐患。

    洛阳附近所有的村庄、小城镇早被他们洗劫一空，所有可以吃的都已经被转移到了贼军之中。  但三十万人，却不是一小数目，按照目前地状况，再不能拿下洛阳，最多还有五日，贼军将面临断粮的威胁。

    城下的高迎祥忧心如焚，最近两年。  朝廷加大了剿除义军的力度，两洪承畴和卢象升这两名明朝的大将都亲自指挥“剿匪”任务。  义军的失败次数也大大增加。  虽然前些时候杀了洪承畴手下大将曹文诏，还挖了大明皇帝的祖坟，但义军地被动形势却无法得到根本的改变。

    能否顺利攻克洛阳，对于自己和义军来说是至关重要地，一旦取得了洛阳，则义军可以得到充分的补给和休整。  而如果再一次失败，则这枝自己亲手拉起来。  并发展壮大的队伍，就将面临着毁灭的危险……

    “闯王，咱们的兄弟又被打退了！”震天的杀声中，整齐王张胖子满面灰尘地跑了过来。

    张胖子心中的郁闷和恼火已经达到了顶点，汝州大战，明明已经获胜在望，却不知道从哪跑来了那么多官兵地援兵，一个个还那么有战斗力。  结果让自己莫名其妙地吃了一个大败仗，白白丢失了那么多的兄弟……

    等千辛万苦撤到了洛阳，与闯王合兵一处，为了一泄心中怨气，他主动请缨，带着麾下将士连日狂攻洛阳西门。  却不想这些日子来，折损了近千部下，却是寸功未立……

    “再组织一次，我让闯塌王前来助你，我就不信这洛阳是铜墙铁壁！”高迎祥看着对面巍峨的洛阳城墙，握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等等！”

    这时高迎祥边上忽然一人大声说道。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高迎祥手下闯将之一张献忠。

    这张献忠本是陕西定边县郝滩乡刘渠村，读过书，后参军。  供役为捕快、边兵。  因犯法当斩。  主将陈洪范观其状貌非比常人，为之求情于总兵官王威。  重打一百军棍除名，从此张献忠便流落乡间。

    崇祯三年，张献忠响应王嘉胤的反明号召在米脂起事，自号八大王。  次年，参加王自用联军，为三十六营之一。  他英勇善战很快成为三十六营的主要首领，并以能谋善战的八大王出名。   王嘉胤死后，与李自成等归附高迎祥，高迎祥称闯王，张献忠、李自成号闯将。

    高迎祥对他甚是倚重，调兵布阵，攻城略地，多用他和自己外甥李自成的计谋。  此时见张献忠开口阻止，问道：“秉忠，你有何话说？”

    张献忠上前一步，指着洛阳城墙说道：“闯王，洛阳城历经十三朝，不断加固，城墙高且厚，城内守城物资又充足，急切间断不可下。  而据传大队官兵已向洛阳增援而来，我军有被前后夹击的危险……所以张献忠以为，此时当立即撤离洛阳，别图它处……”

    “胡说！”

    还未等他说完，边上一人已大声说道：“张兄此言不可取。  我观洛阳已是风雨飘零，朝不保夕，若是此刻撤兵，岂不是前功尽弃？”

    众人看去，这人和张献忠一般年纪，都是三十不到，却是闯王张献忠地外甥，在军中声望颇高，多献奇谋的闯将李自成。

    见到自己外甥发话，高迎祥道：“自成有何高见？”

    他平素最喜自己这个外甥，这李自成原姓拓拔，名鸿基，西夏党项族李继迁为太祖。  世居陕西米脂李继迁寨。  李自成少年喜好枪马棍棒，父亲死后他去了驿站当驿卒。  后崇祯对驿站进行了改革，精简驿站。  李自成因丢失公文被裁撤，失业回家，并欠了债。

    同年冬季，李自成因缴不起举人艾诏的欠债，被艾举人告到米脂县衙。  县令晏子宾将他“械而游于市，将置至死”，后由亲友救出后，年底，杀死债主艾诏。

    接着，因妻子韩金儿和村上名叫盖虎的通jian，李自成又杀了妻子。  两条人命在身，官府不能不问，吃官司不能不死，于是就同侄儿李过于崇祯二年二月到甘肃甘州投军。  当时，杨肇基任甘州总兵，王国任参将。  李自成不久便被王国提升为军中的把总。  同年在榆中因欠饷问题杀死参将王国和当地县令，发动兵变。

    三年投奔其舅父高迎祥。  为八队闯将之首，作战多敢拼命，甚得高迎祥赏识，加上又是亲戚，因为李自成很快就在义军之中确立了自己地威望。

    这时见舅父问话，李自成于是说道：“我军当咬牙全力攻击，只要能够占领了洛阳。  就算大队官兵到达，他们已成疲兵之态。  我军当坚守洛阳，再以小股兵力不断骚扰，官兵焉能不败？故此李自成以为撤兵是下下之策！”

    高迎祥眼看着洛阳这么座重镇就在自己眼前，本来心里就不想撤兵，此刻听了外甥地话，大喜道：“李闯将之言甚得我心，我自起兵以来。  与官兵交战不知多少次，他们有多少分量我最清楚。  传令各军，全力攻城，有敢怠慢者己皆斩！”

    计谋未被采纳的张献忠，心中大是不快，边上闯塌王刘国能与张献忠交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倒认为你的计策可行，只是闯王实在太过信任自己的这位外甥了……”

    “这本是他们的家事。  我们这些外人又能cha得了什么嘴？”张献忠冷笑了一下说道。

    刘国能干笑了几声：“闯王也不想想，若没有你的功绩，能有咱们义军地今天？今年年初，要不是你的话，能挖了明朝皇帝地祖坟，能让崇祯杀了那么多官员？能让咱们所向披靡？”

    张献忠嘴角lou出了微笑。  这是他从军以来最得意的一件事。

    今年年初地时候，各路义军被官军围困于河南。  为了冲出包围圈，十三家义军首领在商讨后，张献忠和李自成在闯王高迎祥地率领下，向东挺进。  这支东路军的主力就是张献忠地部队。  他的部队作战勇猛，连破河南地固始和安徽的霍丘等州县，直指明朝的中都凤阳。

    作为东路军先锋的张献忠部队，不到半天工夫，就全歼了守卫凤阳的两万官军，击毙守将朱国正等人。  俘获了凤阳知府颜容暄。  并当着百姓的面，历数他的罪行后。  处以死刑。

    张献忠把胜利品和府库里的粮食，分给当地地贫苦农民，又叫农民和四乡百姓，砍光皇陵的几十万株松柏，还拆除了周围的建筑物和朱元璋出家的龙兴寺，然后放火烧了皇帝的祖坟。

    这件事对朝廷震动很大，崇祯帝得知消息后，立即穿上丧服，跑到太庙，跪在祖宗的牌位下放声大哭；并下令朝廷官员素衣素食办理公务，表示哀悼。

    崇祯帝撤了兵部尚书地职，杀了凤阳巡抚和巡按御史的头，又把早已革职闲住的五省督师拉出来定了死罪。  尽管如此严厉，官军仍然挡不住张献忠部队的纵横驰骋和进攻。

    而张献忠攻下凤阳后，又挥师南下，接连攻克庐州、安庆、和州、滁州，一路所向披靡。  后来又回师向西，经英山、霍山，同马守应部会师于湖北麻城。

    接着，从湖北进入河南，又进入陕西，由商雒打回关中。  张献忠转战千里，忽东忽西，选择官军的薄弱环节，打破了官军企图在中原围歼义军的战略计划！

    张献忠回到关中后，与高迎祥在凤翔会合。  又在陕西与明朝兵部尚书洪承畴统率的官军进行了几次战斗，洪承畴手下的大将，如艾万年、曹文诏等人都被义军斩杀，官军损失惨重。

    而这一切，在张献忠看来，皆是因为自己的英勇善战。  这时高迎祥不用自己之计，让他心中大是不快，他与李自成之间的裂痕，以及想要自立山头地想法，也在这个时候悄悄形成……

    …….

    在高迎祥下了死命令之后，一连两日，贼军对洛阳地攻击，已经陷入了最疯狂的状态，整齐王张胖子、扫地王张一川、闯将李自成几乎集中了全部主力，对洛阳西城发起了一次接着一次猛烈地进攻……

    两日的时间里，官兵在西城战死无数，尸体甚至都已经来不及搬运，任由它躺在血水之中……

    穆勋阳见到西城吃紧，亲自于此督战。  他穆家世代在大明为官，对朝廷忠心耿耿，一门心思想着的就是如何保住洛阳这个朝廷要镇，等待援兵到达。

    为此，就在今日清晨，他还亲手斩杀了一个再次建议自己弃城逃跑的把总……

    “将军，贼人的攻击越来越凶猛了，再不赶快想办法，只怕撑不到明天了！”好容易又一次击溃了贼兵的攻势，亲信都司商胡奇擦着满头的汗水，匆匆过来说道。

    看着城墙上疲惫的将士，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穆勋阳咬着牙道：“告诉兄弟们，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帅爷的援兵就快到了……”

    这时下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过不多时，十几个明军将官蜂拥上了城楼，后面跟着上百名明军士兵，人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商胡奇赶紧抽出宝剑，护在穆勋阳身前，厉声道：“何庆、吕浚，你们想做什么，难道想造反吗？”

    领头的游击何庆根本就不理他，只管对着穆勋阳大声说道：“大人，咱们兄弟当兵，就是为了图口饭吃，可不是来这掉脑袋的，你问问兄弟们，谁家没个家室的，要是死在了这里，家里的一大堆老婆孩子怎么办？”

    穆勋阳阴沉着脸问道：“那么依你之见，我们当怎么办？”

    “昨日赵把总已经被你斩了，那是我的妻舅，我也不怨恨你……”千总吕浚上前一步：“死人已经死人，可你总得为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想想吧？要么和城外的反贼谈判，把洛阳让给了他们，只要让出一条道路；要么就趁今夜放弃城池，反正那些贼人要的只是洛阳，必然不会追击，到时等大军到了，咱们再把它抢回来也就是了……”

    “弟兄们都是这么想的吗？”穆勋阳的目光从这些士兵的身上一一扫过。

    “是，是！不打了！”士兵们发出了一片的嘈杂。

    “弟兄们，弟兄们！”穆勋阳连连顿足：“洛阳不能丢啊，一旦丢了，帅爷的围剿之计就无法完成，穆勋阳在这肯求你们了，无论如何，再坚持上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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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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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八十　洛阳会战　（二）

﻿    “狗屁！”何庆一挥手大声说道：“坚持几天？我看这里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给句爽快话吧，究竟怎么样说，不然，就不要怪兄弟们用强的了！”

    穆勋阳眼泪都几乎要下来了：“何庆，你想想，你想想啊，丢掉了洛阳，咱们一样是死罪，你以为朝廷会放过咱们吗？”

    “这就不劳大人操心了。  ”吕浚阴笑着说道：“咱们该怎么办，早就想好了，当初孔有德等不到朝廷的招安，咱们倒想试试这次朝廷会不会赦免了咱们的罪……实在不行的话，咱们也和孔有德学学，却投降了城外的贼军……”

    穆勋阳大惊失色，用手指着吕浚，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你，你们……你们这是造反，是要抄家灭族的啊……”

    何庆脾气急躁，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挥动宝剑上前一步道：“废话少说，穆勋阳，给个爽快话吧，你究竟答应还是不答应！”

    眼见事态已经无法平息，穆勋阳挥手制止了想要冲上来保护自己的商胡奇：“都不要动手，咱们都是朝廷的官兵，自己人打了起来，成何体统？”

    见穆勋阳忽然变得镇静无比，这些乱兵一时倒拿不定主意。  只见穆勋阳整了整衣冠，走到城墙，忽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

    “圣上，臣无能。  管不了部下，保不了洛阳，可是臣心一片，天地可鉴。  臣这就去了，一缕魂魄，也必将誓死护卫我大明江山！”

    说着他站了起来，指着身前的那些乱兵。  惨然一笑：“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他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往自己脖子上用力一划，一个人软软倒下，周围地鲜血渐渐的在他身边蔓延开来……

    “大人！”商胡奇放声大哭，一把抱住了穆勋阳的尸体：“大人，大人啊。  你没有死在贼军之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老天，你究竟还有没有眼睛啊！”

    这些乱兵本来只是想胁迫穆勋阳而已，哪里想到这人居然忠烈如此，宁可自杀也不肯从贼。  逼死上官乃是重罪，一个个看着血泊中的那具尸体，都没有了主意……

    “怎么办？这老东西居然自杀了……”何庆担忧地问道。

    “事已至此。  还能够怎么办？”吕浚咬着牙说道：“职能控制住洛阳，派人出去和高迎祥谈判，咱们手里有兵，到哪都能保住性命……”

    这时，商胡奇止住了哭声，慢慢站起了身。  指着他的这些同僚一字一顿地道：

    “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说完他猛然向城下一跃，身影就如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一般，向着无尽地天穹飞去……

    “疯子，都是一帮疯子！”何庆喃喃咒骂道。

    正当吕浚准备下令控制洛阳，派出使者与贼军谈判的时候，忽然一名士兵指着城外说道：

    “大人，看，快看那！”

    吕浚和何庆二人放眼向城外看去，只见远方尘土飞扬。  杀声震天。  接着，无数大明地战旗从尘土中飞驰而出。  无数员战将发出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呼声，向着洛阳飞奔而来！

    “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城楼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

    何庆和吕浚目瞪口呆，这援兵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哪怕只要早来半个时辰，不，哪怕只要早来一柱香的时间，穆勋阳也就不会死了，他们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境尴尬……

    “完了……”何庆呆若木鸡地说道：“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怎么得了……援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现在就算咱们想和贼军谈判也来不及了……”

    “你们，全部给我过来！”吕浚将城楼上的士兵全部叫了过来，指着地上穆勋阳的尸体，目lou凶光地说道：“拿出你们的武器，每个人，都在这老东西的身上刺上几下！”

    这些士兵谁人敢动？吕浚用剑对着他们：“要么刺他，要么就让我刺你们，快，自己选择吧！”

    士兵们迟疑着，终于有人上前，轻轻地用手里地武器在穆勋阳的身上刺了一下。  接着就像是受到了感染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兵走了上来，将手里的武器刺向了穆勋阳的尸体……

    可怜穆勋阳一生对大明忠心耿耿，到死，却连自己的尸体也都无法保全……

    见所有的士兵都参与了进来，吕浚满意地笑了：“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参加了这次事情，有人敢传出去地话，嘿嘿，咱们大家一块死也就是了……”

    ……

    “秦夫人、马指挥使，来得好快！”战马上常州游击郑天瑞大声笑道。

    那边几乎与郑天瑞同一时间到达战场的秦良玉笑道：“老身早就说过了，咱们白杆兵，爬山涉水如过平地，就算你骑马，咱们也未必会输给了你！”

    就在这时，见到官兵援军到达，高迎祥急忙分出一军阻截。  领头的一员贼将持双刀，骑黑马，耀武扬威，大声道：

    “李闯将手下大将刘宗敏在此，哪个不怕死的狗官敢来送死！”

    马祥麟一见贼人猖狂，勃然大怒，正想挺枪迎战，郑天瑞阻止道：“一个小小贼人，岂用马指挥使亲自出手？若是大将有失，岂不挫动军心？”

    “刘宗敏这人我也听过他的名字。  ”秦良玉说道：“他是反贼李自成地心腹爱将，为人勇猛无比。  传说几十人与他打斗，都近不得他身，需要小心应对了……”

    郑天瑞冷笑几声：“一个人就算再厉害，又能顶得什么用场？当初我大明总兵官杜松欲找女真人单挑，结果被射成刺猬一般，致有萨尔浒之败。  秦夫人，马指挥使。  我看贼军左右两边尚未列好队形，你我可各引本部人马冲击两侧。  贼军必败！”

    “一切都依了郑将军地意思！”秦良玉答道，忽然转向自己儿子，暴喝一声：“马祥麟，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杀贼！”

    “杀贼！”马祥麟大吼声：“儿郎们都随我上！”

    三千白杆兵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潮水一般的向对面的贼兵席卷而去。

    “江南精锐，抚帅之师。  岂能落于人后，杀贼！”

    这边郑天瑞也是大吼声，挺枪跃马，两千六百江南精锐如同闪电一般冲出。

    “这将军真是胆小。  ”就在江南军与白杆兵奋力杀出的时候，秦良玉身边一个瘦小的亲兵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看着人家找他单挑，他居然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了起来，要是换了我那几个哥哥在这里。  早把那什么刘宗敏大卸成八块了！”

    “丢儿，你懂什么。  ”秦良玉看来对这亲兵甚是喜爱，微笑着说道：“郑将军这才是真正地将才，若是因为一时意气用事，而使军心挫动，这是最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叫“丢儿”地小亲兵还是不服气地说道：“反正我就看不起他。  一点都没有咱们的将军勇敢……”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被一个小亲兵看不起地郑大将军，却已经一口气挑死了四名反贼。  他虽然不愿意和敌人进行无谓地单挑，但他自小学习枪棒，武艺精通，一条枪如白龙飞舞，锐不可当，枪锋所到之处，贼人纷纷落地。

    主攻左侧的江南军，一个个都是左手藤盾。  右手钢刀。  列阵而行，井然有序。  或三人一组。  或五人一队，左接右挡，转眼间便已冲如贼人阵中。

    这些贼人虽然杀法骁勇，但面对这一群训练有素地大明铁军，却在他们的稳如泰山，动如拖兔地强烈之下，难以抵挡，步步后退。

    另一边的白杆兵却又是另一种杀法，这些士兵手里拿着奇怪的武器，嘴里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喊声，闷着头，红着眼睛，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去。  一时间贼兵竟然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弄得不知所措，纷纷向后败退下去！

    这白杆兵当初杀得连后金兵都闻风而逃，又岂这些流寇所能抵挡？眼看自己的队伍在官兵两路冲击之下，即将溃不成军，又见到一员将穿银铠，骑白马，千军万马中往来自如，取首级如探囊取物，不知杀了自己多少部下，刘宗敏勃然大怒：

    “那蛮子，不要猖狂，刘宗敏在此！”

    这将正是石柱指挥使，人称“赵子龙”的马祥麟。  他见刘宗敏对自己气势汹汹地冲来，可不管什么能不能单挑之类，心中大喜，跃马挺枪，转瞬间迎住刘宗敏，厮杀在了一起。

    刘宗敏力大勇猛，马祥麟骁勇善战，这两员将正是对手，杀在一处，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这二人都是一般的脾气，遇到相当地对手，杀到了兴头处，哪里还管什么部下，还管什么战场，只管吼声连天，红着眼睛，咬着牙齿，不要命的你来我往，舍命搏杀。

    刘宗敏正杀得高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叫声：“刘将军，刘将军，不好啦，咱们的左翼跨啦！”

    刘宗敏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心中大惊，手上双刀略慢了慢，被马祥麟看准机会，一枪扎向刘宗敏面门。  总算刘宗敏反应得快，及时侧了一侧，这才避过杀身之祸。  可左边脸颊终究还是被枪尖划过，顿时鲜血如注……

    他伤口吃疼，又牵挂着左翼，哪里还敢恋战，匆忙间夺路就走。

    那马祥麟放声大笑：“看你能与我战了那么多合，今日就放过了你的性命！”

    刘宗敏面红耳赤，却不肯回头，好容易冲到左翼，眼看自己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一员名将如马祥麟一般，用长枪，穿银铠，骑白马，威风八面，乱军中竟是无一人敢挡其缨。

    才吃了大亏的刘宗敏，愤怒中一夹战马，舞动着双刀就向这将冲去。  那将一见刘宗敏气势汹汹而来，也不接战，催动白马，向后便走，还不忘了手起枪落，又一连挑起了两名贼兵。

    那将马快，刘宗敏总差着几步追不上，眼看着他一枪接着一枪挑落自己部下，刘宗敏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可看着这明将肆意妄为，却一点办法也都没有。

    忽然，那明将猛然勒住了战马，刘宗敏猝不及防，不及拉住缰绳，战马只管向前冲去，眼见就要冲到明将身后，那员明将猛然回身，枪尖闪动，大喝一声：

    “着！”

    一声入肉闷响，接着就是刘宗敏一声惨呼，那枪尖正中他地左腿。

    不过短短的时间，自负勇猛无双的刘宗敏，接连在两员白马银甲明将手下中枪，他锐气顿失，忍着疼，咬着牙，向后就走。

    那白马明将大笑：“刘宗敏，你需记得大将郑天瑞了！”

    这一场杀，两员一般装束的明军将领郑天瑞和马祥麟二人，白马到处，银铠闪亮，两条枪在左右两个方向如蛟龙出海，无人能挡。  江南军和白杆兵，万军丛中似猛虎下山，直杀得贼兵血留成河……

    眼看贼兵败退下去，马祥麟杀到兴头，遥遥对郑天瑞道：“郑将军，贼兵已败，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马指挥使，穷寇莫追！”郑天瑞才喊出来，却见马祥麟早就冲了出去。

    再看那些白杆兵，一个个也杀出了瘾头来，跟在马祥麟身后，吼声连连，不管不顾，只闷头向前冲了出去。

    “大哥，咱们也追吧！”这里郭飞满身是血，兴冲冲地过来道。

    “你带人留在这里，打扫战场，以待抚帅到来！”郑天瑞皱着眉头说道：“我领两百人前去接应马指挥使，孤军深入，焉能不得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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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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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八十一　洛阳会战　（三）

﻿    马祥麟毫无疑问是个勇猛的将军，但却又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家。  若让他在两军阵前冲锋陷阵最是合适，但若让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似乎有些勉为其难了！

    主将如此，他的那些部下就更加不用说了。  白杆兵的骁勇善战天下皆知，可是一待打顺了手，也便是等于打昏了头，看到马祥麟冲锋在前，一个个哪里还会想到其它，发了疯一般的只管向前行进。

    不过，这一来可苦了刘宗敏了，他身上两处带伤，后面追兵追得急，他只能拼命催动战马，路上又颠，直牵动着伤口让他咬牙切齿。

    他好歹还有匹马骑，可那些败兵就苦不堪言了，能跑得喊着、叫着、奔着……受了伤的哀求着，哭喊着，求救着，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帮得了他们……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刘宗敏正没奈何间，忽然前面闪出一彪人马，刘宗敏以为中伏，大吃一惊，正想迎战，等看清了这彪人大部分都是年轻貌美的女人，这才放下了心。  策马来到最前面一个看起来顶多只有三十来岁的美貌妇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圣母，弟子有礼了，后面追甚急，还请老母助我！”

    那美貌妇人道：“刘将军可将部下分两边埋伏，待官兵追到，我燃起九天神烟，这是无边圣神赐于我的，法力最强。  一旦燃起，管它多少敌人都将迷失其中。  到时刘将军在趁势而起，左右截杀，官兵焉能不败？”

    刘宗敏大喜过望，连声说道：“常山老母法力无边，此战定能取胜！”

    原来这美貌妇人就是朱斌小妾蓝渺渺地师傅常山老母，只见她挥了挥手。  淡淡一笑说道：“快去，快去。  追兵即刻就到……”

    刘宗敏才带着败兵躲到一边，常山老母立刻吩咐一众女弟子准备不提……

    ……

    后面马祥麟正在并力追赶，忽然不见了贼军踪影，心里正在奇怪，急派人前去打探，过不多时只见一名白杆兵来报，只说前面又上百个女人拦路。

    马祥麟心中奇怪。  带着士兵策马向前，果然看到一众美貌女人，他大笑道：“难道反贼已无人了，居然叫自家的婆娘来和我们打仗？”

    身后白杆兵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更有一串串不堪入耳的话从嘴里冒出。

    常山老母身后的女弟子哪里听过这等污言秽语，个个又羞又气，那常山老母却不动声色，淡然说道：“点火！”

    “儿郎们。  冲啊，谁抢到了那婆娘就归谁啊！”

    一阵阵哄笑声中，马祥麟带头第一个冲出。  他素来都认为，女人最大的责任就是生孩子，至于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那可都是老爷们的事。  女人上战场，那还不是送到男人面前地玩物？当然自己的母亲那可是例外中地例外了。

    哪想到才冲了几步，前面忽然燃起了阵阵浓烟，马祥麟也不在意，流血送命都只是寻常事情，这点儿的烟又算得了什么？他也不管不顾，只管往前冲去。

    谁想还未近得烟内，已经感觉到了不对，这烟味道古怪得很。  马祥麟虽然冲动好战，但终究久经战阵。  顿时醒悟出了不对。  急忙大叫停下。

    但此时的白杆兵看到那些女人，早变得乱哄哄的了。  马祥麟的叫声哪里还能听见？一个个奋不顾身地直向女人冲去……

    很快，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一进入浓烟区，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下，一个个躺倒在地下抽动着身体，口吐白沫，过了一会，脸色很快变得铁青死去……

    “常山老母，法力无边！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浓烟地那头，那些女人却一点事也都没有，看着敌人在浓烟中纷纷倒下，一个个嘴里发出了兴奋的喊声。

    白杆兵久处蛮荒之地，又最是信奉巫术，眼看着浓烟不断夺去自己兄弟生命，可对方却和没事人一样，又见那些女人叫出了那样的口号，心中大骇，只当遇到了神仙，一个个忙不迭地调头就跑！

    正在这时，两边杀声大起，刘宗敏带着伏兵一起冲出。  这些贼兵人人口中含着片树叶，对那浓烟毫不理会，只向着白杆兵冲杀而来，白杆兵在贼人和浓烟两面袭击之下，队伍顿时大乱。

    马祥麟大惊之下，亲自冲杀，奋力指挥着队伍突围，可此时那阵阵浓烟渐渐扩近，四周又都是敌人，哪里能够突得出去？

    “马指挥使勿慌，郑天瑞在此！”

    危急时刻，贼军身后一声霹雳似的大吼，两百多骑奋勇杀进，生生在贼军中杀开一条血路。  朱斌麾下大将郑天瑞一马当先，一条银枪左刺又挑，贼将纷纷落马。

    冲到马祥麟面前，郑天瑞不及招呼，大叫道：“不可久留，指挥使先行，我来为你断后！”

    马祥麟不敢怠慢，匆忙带着部下冲出包围。

    “那人是谁，居然英勇如此？”眼见一员白马将军在乱军中威不可挡，银枪摆动处敌人纷纷倒地，常山老母指着问道。

    有认识他的弟子说道：“回圣母话，这人便是朱斌手下得力骁将郑天瑞。  ”

    听到朱斌二字，常山老母勃然变色：“朱斌？这人害我爱徒，今日他的大将到此，也是天意要为你们大师兄报仇，需饶他不得！”

    反手接过一枝小巧弩箭，略瞄一瞄，一箭射出……

    眼看大队人马冲了出去，郑天瑞松了口气。  又见那浓烟越逼越近，赶紧指挥着部下突围，他自己一条枪，一匹马押在最后。

    忽然后背微微一疼，郑天瑞情知中箭，奇怪的是却不觉得如何疼痛，正想冲出去时。  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晃了两晃。  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从马上落下……

    “郑将军落马了，郑将军落马了！”

    一阵惊呼声响起，已经冲到外面地马祥麟闻言大惊，拨转马头就要回去。  身边亲兵死命拉住缰绳：“不可啊，贼人会使妖法，指挥使去了必死无疑！”

    马祥麟顿时大怒。  飞起一脚将这亲兵踢倒：“郑将军为救我而落难，我岂可坐视不理？你等只管去，我自一人一骑而救！”

    这时天上忽然雷声大作，倾盆大雨转瞬落下，那浓烟立刻被浇灭。  马祥麟大喜：“此天不亡我，马祥麟来也，避我者生，挡我者死！”

    一众贼人本来正想生擒郑天瑞。  此时听到马祥麟地名字，先前早就被他杀怕，一见那白马冲进，个个胆战心惊，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来到面前，马祥麟翻身下马。  竟将枪cha在地上，从从容容的将郑天瑞抱到自己马上，又拣起郑天瑞的银枪，周围一众贼兵竟是无一人敢上前，眼睁睁地看着马祥麟做完了这一切。

    “妖妇，你今日伤我兄弟，他日我必取你性命！”那马祥麟左手牵过郑天瑞的战马，右手持枪对着常山老母厉声大喝，这才慢慢策动战马离开。

    那一众贼兵看到马祥麟过来，居然自觉的两边分开。  倒像是在为马祥麟送行一般。

    眼看着马祥麟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从容救人，从容离开。  常山老母看得目瞪口呆，部下的怯战和不争气，更让刘宗敏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

    这一场仗本来歼敌无数，可谓大胜，结果却因为马祥麟地贸然出击，而中了贼兵埋伏，损失白杆兵一百余人，若不是郑天瑞以死相救，这才保得大部人马得拖，只怕白杆兵的损失还会更加大上一些！

    不过高迎祥见官兵援军已到，又击溃了刘宗敏部，再不敢贸然全力攻击洛阳，只得分出一半兵马，以李自成和张献忠二人领兵，严守官兵来援方向。

    而洛阳地守军眼看援军已到，无不信心大增，本已准备逃跑的将士，又全都纷纷主动组织了起来，走上了洛阳城墙，这些人中，最为忐忑不安的，也许就是何庆、吕浚这一些人了！

    郑天瑞虽被救回，却依然昏迷不醒，一个人面色乌黑，嘴里不时吐出鲜血，到了当天晚上，面上的黑色渐渐转为奇异的红色，到了后来也不吐血了，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任谁叫也无法醒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守在他身边的马祥麟任命母亲骂着自己，打着自己，懊悔得放声大哭，若不是自己的鲁莽，又焉会让郑天瑞如此？他与郑天瑞虽然相识不久，但就日间一战，两人早已惺惺相惜，肝胆相照。

    那秦良玉一边拍打着自己儿子地头，一边痛哭流涕地骂道：“畜生，畜生，你究竟要闯多少祸才会开心？前番已经得蒙侯爷舍力相救，这次他地爱将又为了你伤成这样，等将了我那弟弟，我可怎么和人家交代啊……”

    马祥麟低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这下有救了，大巫医来了！”营帐门忽被xian开，那叫丢儿地亲兵，兴冲冲地领着一个七、八十岁，却依然健壮的老人进来。

    白杆兵最迷信鬼神之说，但凡出征，必然要带着大巫医一起，无论生病、负伤还是战死，这大巫医永远都是军中最忙碌地一个。

    见让人尊敬的大巫医进来，秦良玉和马祥麟赶紧起身，先向大巫医行了礼，接着把他引到了昏迷中的郑天瑞面前。  那大巫医只一看，即失声叫了起来：

    “这位将军怎么会中这样的毒？这是西南边陲邪教多用地淫毒，三日内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虽然听着心惊，可见大巫医一眼就认出了郑天瑞所中之毒，心里希望大增，秦良玉紧张地问道：“那还有救没有？大巫医，这人身份非常特殊，请您务必要把他救活！”

    大巫医沉吟了一会，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西南边陲那儿，身上也有解药，只是……只是却有一桩难办之处，这药引子……药引子实在难找啊……”

    一听只是这事，马祥麟慨然道：“您尽管说要什么药引子好了，我都给一定您找来，哪怕要我马祥麟的一条性命，我也决不皱一皱眉头！”

    “既然你们一定要我说，我就不得不以实相告了……”大巫医叹了口气：“这解药必须配以十六岁的黄花闺女，等病人服下药后，以此女与之交合，方可救回这位将军一条性命……”

    这让母子两人听得目瞪口呆，兵荒马乱的，上哪去找十六岁的黄花闺女？就算老天眷顾，能够找到地话，那可也得要人家愿意啊……

    古人治病，大多讲究要个“药引子”之类的，诸如什么“无根水”等等都是如此。  其实这些所谓的药引子对治病没有多大用处，只是古人素来迷信这些，药引子越是难找，就越能给那些身患绝症的病人以信心……

    比如这郑天瑞就是如此，大巫医若是现在就给他服下了解药，只怕当时身上的毒就解了。  用个黄花大闺女与之交合，只怕除了让病人疲劳，真正半点用也没有。  但若是不用了，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谁又能够承担这个责任……

    皱着眉头想了半晌，也没有好的办法，那大巫医又说道：“夫人，少主，要想办法可要尽快了，若是今晚不能用药，只怕就算治好了，也会给这位将军留下后遗症……”

    忽然，马祥麟眼睛一亮，拉过母亲到一旁，低低耳语了几句，秦良玉先也是一喜，接着又犹豫了起来，低声道：“只怕……只怕她未必会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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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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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八十二　洛阳会战　（四）

﻿    马祥麟叹了口气，低低说道：“娘，虽然我也舍不得，可是……可是叔父有大恩于我们马家，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郑将军就这么死了！”

    他话语里说得甚是不舍，秦良玉呆呆在那站了半晌，忽然挥挥手道：“大巫医，请你回去准备解药吧，麟儿，丢儿，你们俩留下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

    大巫医似乎知道了什么，也是长长一声叹息，走了出去。

    那丢儿却不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地看着秦良玉，说道：“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这个什么，什么郑将军的怎么办？”

    秦良玉左手牵着自己的儿子，右手牵着丢儿坐了下来，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丢儿，当年你父随着我的哥哥秦邦屏与后金血战，力杀辫子兵两千余人，终究寡不敌众，我哥哥死在乱军之中……你父亲见我哥哥身死，为报知遇之恩，慨然自尽以全名节。  可怜你父一生忠义，只留下了你这么一个女儿，当时还尚在襁褓之中，我便把你收为了我的义女，并给给取了丢儿这个名字…….这些年来，你随着我东征西讨，浴血疆场，娘一心想把你也培养成个天下闻名的女将军……”

    说着，她摘下了丢儿的头盔，顿时一片秀发散落，哪里还是个男子，分明就是一个美貌女子。  丢儿被秦良玉说到伤心处，把头伏在秦良玉怀中。  失声痛哭……

    秦良玉把她的头抬了起来，轻轻为她擦去了眼泪：“丢儿，这些年来娘对你好不好？”

    丢儿用力点了点头：“娘你待丢儿恩重如山……”

    “那就好，那就好……”秦良玉勉强笑道：“床上躺着地那个人，是咱们马家大恩人的爱将，也是为了救你哥哥才弄成这样的。  刚才大巫医的话你也听到了……那药引子，药引子……”

    下面的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丢儿一下明白了过来，睁大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娘。  难道，难道你要我做那药引子？”

    秦良玉吃力地点了点头。

    “不，绝不！”丢儿猛然站了起来，指着床上昏迷着的郑天瑞说道：“这人一点也不勇敢。  况且，况且，况且……”她连说了三个况且，把求援地目光转向了马祥麟：“哥。  你说话啊！”

    “不，郑将军是最勇敢的好汉，不然他也不会舍得一条性命来救我了！”马祥麟又何尝不知道这位妹子对自己地一片心意，他沉默了会，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妹子，你哥在这求你了，郑将军不能死，若他死了。  我马祥麟也只能一死以报答郑将军的恩情了！”

    “咱们土人，虽然不习礼法，可是忠义这两个字却绝对不能忘记。  ”秦良玉缓缓起身：“人家拿一片真心对待咱们，咱们又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如果娘和你哥的这条性命能够换回郑将军的话，我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丢儿，娘也给你跪下啦！”

    看到自己的母亲真的就要跪下。  丢儿一把扶住了母亲，在那默然半晌之后，眼眶红红地，忽然间再也忍耐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

    军帐里除了马丢儿和郑天瑞，其他人都悄悄退了出去。  服下了大巫医解药的郑天瑞，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除了脸上那怪异的红潮还没有退去，呼吸之间已经比才中毒时正常了许多。

    马丢儿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军。  说实话。  这个她所看不起的。  “贪生怕死”的将军。  长得还很英俊，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当上了游击。  前途不可限量，若是放到其它地方，不知有多少女子会为他疯狂。

    “郑将军服药后半个时辰之内必须要和你交合，否则药就没有效用了！”

    大巫医的话在马丢儿地耳边响起，马丢儿咬了咬牙，一件一件褪去了身上的衣服，慢慢的，一具绝美的身躯lou了出来。  坚挺丰满的**，傲然挺立的乳峰下那一马平川地小腹，结实而且富有弹性。  两条大腿，因为常年在军中的缘故，显得笔直健美……

    可惜的是，熟睡中的郑天瑞，却无法一饱眼福了……

    当火热的**投入到郑天瑞的怀抱中，他身子微微动了一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本来就是男人特有的本能，他的某个部位悄悄地发生着变化，马丢儿咬了咬牙，红着脸，将自己的身子翻到了郑天瑞的上面……

    ……

    三日后，五省总督卢象升与援军总督朱斌地大军齐齐到达，一时间洛阳城内城外遥相呼应，官兵声势大振。  高迎祥到了这个时候，进退两难，干脆横下心来，命令所有部下全部聚集于洛阳城西，以图与官兵进行最后地决战！

    此时卢象升所指挥各路官兵，连同朱斌总督各处援军，兵力达到二十余万，贼高迎祥部拥兵三十余万，五十多万大军会籍在洛阳城下，连营百里，声势浩大，大战一触即发。

    在卢象升的帅营里，卢象升对秦良玉与郑天瑞两人大加褒奖，此次若非两路援兵先锋及时赶到，只怕洛阳已经陷落于贼手。

    只是朱斌觉得有些奇怪，那郑天瑞看到自己时，目光总是有些躲闪，似乎不敢正视自己，只是此刻商量军情大事，也不及细问。

    “我二十余万大军聚集于此，贼虽号称三十万，然扣除老弱妇孺，真正有战斗力地，在我看来不过十来万人，兵力优势在我！”卢象升意气风发地说道：“况且我军又有火器优势，更箭我又紧急调来大量强弓硬弩。  破贼此其时也！”

    众将各自上前一步，大声道：“愿随帅爷平定贼寇，一战功成！”

    等他说完，马祥麟便将贼寇以妖术伤人之事说了一遍。  卢象升一听之下大是头疼：“常山老母这人我也听过，据说是当年唐赛儿的传人，若她真有妖术，这倒是个麻烦事……”

    听到“常山老母”这个名字。  朱斌很快想起了临行前自己小妾蓝渺渺说过地情况，什么妖术之类的他根本就不相信。  常山老母所用的，不过是些简陋的古代化学武器而已，并不如何可怕，他说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术？我来告诉你等如何破之。  回营后，你等命部下多准备布帛之类，交战时以水浸之，蒙在口鼻之上。  其法必破。  若是是有那么厉害的妖术，那些反贼又何必口含树叶？那树叶想来也就是解毒用的一类东西……”

    卢象升闻言大喜：“侯爷的话你等听明白没有？若是听明白了，本帅可就要点将了！”

    “明白了”见朱斌如此有信心，郑天瑞和马祥麟二人地担忧也就放了下来。

    “郑天瑞、马祥麟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与贼交够手，仍以你二人为正副先锋，各引兵一千五百！”

    “领命！”

    “李重镇、雷时声，你二人率全部弓弩手，一旦贼兵发起攻击。  不许出战，以强弓硬弩射之！”卢象升左右环顾，说道：“侯爷，烦请你的两营五千火铳手，压住阵脚，务必不使贼寇能前行半步！”

    “谨遵帅爷将令！”朱斌淡淡地说道。

    “开战之后。  武英侯在左，秦夫人在右，我自领大军居中，各军看我号令，一待贼势出现疲惫，各军蜂拥而上！”说到这，卢象升拱拱手道：

    “诸位，自本朝元年开始，流寇之势是越剿越大，越剿越盛。  已成朝廷最大地危害。  圣上每每念及此处，茶饭不思。  此次乃是天赐良机。  望各位精诚合作，一举消除朝廷心腹之患，一举消除圣上心腹之患！”

    ……

    出得帅营，那郑天瑞似乎特别怕碰到朱斌，居然想扭头就走，朱斌哪里肯放过他，大声道：“郑天瑞，给老子站住，他妈的，老子看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赶快从实招来！”

    郑天瑞吓了一跳，生怕被别人听见一样，赶紧将朱斌拉到了自己的营帐中，一进来，就单膝跪地，说道：“抚帅，末将触犯了军规，请抚帅责罚末将！”

    “他妈的，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给来自惹祸了。  ”朱斌骂骂咧咧地说道：“说吧，这次闯了什么祸了，老子得看看怎么罚你才好……”

    当下，郑天瑞就把自己如何中毒，马家母子如何相救自己，马丢儿又是如何献身于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朱斌听得目瞪口呆，他心里可半分也不生气，不过他哪里想到郑天瑞好好地做着先锋，居然有这等的艳遇？这古代人都是怎么想的，用个黄花大闺女献身，就能把病治好了？那可还要那些大夫做什么？

    “jian淫妇女，临阵招亲，嘿嘿，郑天瑞，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朱斌板着个脸，对身边何凯说道：“把郑天瑞的那些狐朋狗友都给我叫来！”

    不多时，众家兄弟已到，见才立下大功的郑天瑞垂头丧气的站在那，抚帅板着一张脸，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可又不敢发问。

    等朱斌把这事说了出来，众家兄弟都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羡慕。  李天齐捅了捅郑天瑞：

    “大哥，以后有先锋这样的好事，我看还是兄弟帮你代劳了吧……”

    这句话一出来，一众将领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苦苦撑在那里。

    “违反军规地事，本抚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朱斌来回走了两步：“黄飙，去把马姑娘叫来，不对，就是是本抚有请……”

    等马丢儿进来，一见营帐中的情景，心中已然明白，低声说道：“侯爷，这不关马将军的事，都是…….这都是马丢儿自愿的……”

    “马姑娘，本抚知道你们是为了救人，可是军规始终是军规，恩，本抚准备砍了郑天瑞的脑袋，以还你个清白，你看这处置如何啊？”朱斌忽然说道。

    底下地人听了都大吃一惊，为个女人要砍爱将的脑袋，这未免太过分了吧？正待求情，马丢儿已经先跪了下来：“马丢儿已经是郑天瑞的人了，侯爷若是要砍郑天瑞的脑袋，马丢儿情愿一同赴死！”

    朱斌强忍着笑意说道：“郑天瑞，滚上前来！”

    看着走到面前的郑天瑞，朱斌似乎气呼呼地说道：“郑天瑞，等剿匪结束，本抚命令你明媒正娶马姑娘过门，还有，这个，，这好事不能全让你个王八蛋占了，本抚下令，三年之类你不许纳妾，否则的话，新帐老帐一起算……”

    说完，自己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众兄弟这才知道抚帅这是在吓唬郑天瑞，整个军营中顿时一片喜庆之色。  可郑天瑞却似乎大是不满，嘟囔道：

    “合着就你能纳妾，咱们就三年只能陪着老婆，只许州官放火……”

    好在他声音说得轻，朱斌没有听清他在那说些什么，只温言对马丢儿说道：“马姑娘，这你已经是咱郑天瑞的人了，以后就在咱军营中吧，咱们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至于秦夫人那边，你放心，等这次结束了，我会亲自上门提亲……”

    马丢儿羞红了脸，蚊子般的恩了一声。  他本来甚不乐意嫁给郑天瑞，可现在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再不乐意也别无他法。  况且见郑天瑞的这顶头上司，这一众兄弟为人都是如此随和，只怕自己这未来地夫君也差不到哪去……

    “好了，将来想成婚地就成，滚他妈的临阵不许招亲地规矩......”朱斌挥挥手说道：“可有一条，明天的战斗，你们可得给我使着劲打了，丢了江南军的脸，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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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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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八十三　洛阳会战　（五）

﻿    崇祯八年十二月，贼首高迎祥等率部三十余万攻洛阳急，常州游击郑天瑞、石柱指挥使马祥麟昼夜驰援。  其后，武英侯朱斌、五省总督卢象升率部二十于万与贼决战于洛阳城西，是为“洛阳会战”！

    从战争的一开始，双方就都投入了彼此的强悍力量。  在贼军一方，正面放着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二人统帅的贼军最精锐之军。  而在官兵这一面，卢象升以郑天瑞和马祥麟为正副先锋，连续对对面之贼发起了强悍的七次冲击，史称“白马七冲”……

    这是大明战史上一次最为独特而壮观的冲锋，两位装束几乎一模一样的大明将官，各领一千五百士兵，战鼓尚未鸣响一通，早就汹涌而出，如闪电一般击向贼军。

    “白马似闪电，银铠耀苍穹。  七进七出丧敌胆，又见长坂赵子龙……从来风流将，郑马最英雄！”

    这是在战后大明官兵中传唱得最为广泛的一首歌谣，那些幸存下来的大明士兵，在年纪大了后，面对饶膝的子孙，依然会津津乐道这一场他们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也永远无法忘记的战斗：

    “那一天，对面是两万贼兵，为首的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李自成和张献忠。  郑将军和马将军一左一右，都骑着白马，穿着银色的铠甲，用条银枪，都说他们是三国时候的赵子龙和马孟起转世都佑我大明的。

    那些流寇在前一日就被他们杀怕了，这时看到郑马两位将军冲来。  竟然调头就跑。  人都说将是三军之魂，这话一点不错。  郑马两位将军如此英雄，他们手下地三千健儿可也一点都不含糊，冲进贼阵中逢人就杀……

    足足杀了有小半个时辰，两位将军斩首无数，可他们身上却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沾上，铠甲还是那么的光芒闪耀……后来听到阵后响起了鸣金声。  两位将军这才收兵。

    谁想到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反贼贼心不死，居然趁着咱大明官兵退兵的时候。  从后掩杀过来，想打咱们一个出其不意。  郑马两位将军一见大怒，又重新挥军杀了回去，光两个人就斩首四十五具……

    一回到了本阵，两位将军兴犹未尽，请了帅爷将领，各自重新换了匹白马。  又向敌阵冲了过去……就这样，从辰时杀到午时，两位将军在两万贼军中七进七出，杀得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从此后反贼闻两位将军之名无不望风逃窜……”

    老兵们嘴里说出来的故事，也许有夸张的成分在内，但在洛阳会战的时候。  郑天瑞和马祥麟这两位将军的威名，却如太阳一般闪耀在大明官兵和贼军流寇之中，以后贼军但凡见到郑马两人战旗，真地是无人敢战……

    战至午时，双方各自修兵。

    贼兵被郑马二人挫动锐气，士气低沉。  高迎祥大怒，急召部下商议。  忽报“小秦王”王光恩率兵两万五千前来增援，高迎祥大喜，急忙命人迎进。

    将战报说了，王光恩皱眉，尚未开口，边上一边部将说道：“我认识那郑天瑞，乃我义军死敌，江南巡抚朱斌麾下骁将。  当年的天字第一营，与后金作战。  这郑天瑞也多立战功。  像郑天瑞这样地人。  朱斌麾下不知多少，闯王千万要小心了……”

    高迎祥看去。  这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长相威猛，问道：“小秦王，此是何人？”

    王光恩急忙道：“这是在下的部将常定武，曾与朱斌打过，后来兵败，本想投奔闯王，谁想闯王行踪不定，于是就投到了我这……”

    “哎呀……”高迎祥叫了声：“原来是常大王，当年我曾派部下罗厚望去边塞与你联络，谁想你已被朱斌打散，多方联系未果，不想你却早已在我义军之中……来，来，常大王，你熟知朱斌此人，且与我等说说。  ”

    常定武微微笑了一下：“败军之将，何劳闯王牵挂？这朱斌就好像是从地底里蹦出来的，过去我在明军守卫边塞官兵中从未听过此人名字，结果莫名其妙就吃了一次败仗，说句泄气的话，常某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这仗是怎么打输的！”

    看到众人眉头大皱，常定武笑道：“此人作战，诡计多端，不循常理，一个不小心就要落到他的圈套之中。  他又是皇室宗亲，闯王千万要小心了……”

    “我有计了。  ”李自成忽然叫道。

    “李闯将快快说来。  ”见自己外甥出言，高迎祥赶紧说道。

    “那崇祯不是素来自夸以仁义而治天下？听说他还曾经说过，老百姓为什么会造反？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饭吃了，若是他们每家每年有三两余银，谁还肯造反？既然崇祯如此假仁假义，以慈悲之心示众，咱们当可从这一点上下手！”李自成侃侃而谈道：

    “下午交战，张献忠、整齐王、闯塌王可引本部精锐冲击卢象升部。  闯王则可将军中全部家眷集中起来，再多抓附近百姓，以老弱妇孺为先锋。  那官兵素来自命为仁义之师，上面又有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地皇帝，他们见了，如何敢动手？趁着此时，埋伏在其后的我义军精锐，则可趁隙而上，官兵猝不及防下必乱！”

    高迎祥大喜过望：“官兵一乱，我军可以趁势掩杀，若是能击溃了朱斌部，余者何足虑也？李闯将此计大妙！”

    常定武和王光恩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虽然是初次见到李自成，可都只觉得这人其心残忍，居然以老弱妇孺去换取一场战斗的胜利。  平素他们都自号为“义军”，可现在看看李自成地主意。  哪里还有半点义军的样子？简直就和那些官兵并无二致……

    “我以为此事不可！”张献忠大声出言反对道：“朱斌向来号称‘义军屠夫’，他焉会心慈手软？若他下令格杀老弱妇孺，那些人逃命的时候，反而会牵动我军阵型，到了那个时候，大败的只会是我们，请闯王千万三思！”

    高迎祥不以为然：“朱斌乃是崇祯的亲戚。  他做地什么事崇祯怎么会不知道？我看，他肯定不敢下手。  而且只要他略有迟疑，就是我军的机会。  就按照李闯将地计谋去办……对了，圣母……”

    他将头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常山老母身上：“下午作战之时，还要借助圣母地神烟……”

    常山老母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这神烟威力太强，多用只会徒增杀孽，可为了天下苍生，我也不得不拼着折寿。  勉励为之……”

    “秦王，属下说几句肺腑之言。  ”出了高迎祥的军营，常定武神色忧虑地说道：“你看咱们闯王，根本就不把营中家眷地性命放在心上，那些家眷的亲人都在前面浴血奋战，可他们的妻子儿女却要去白白送死，这样怎么让士兵们放心作战？久后必然生乱……还有，闯王喜欢重用什么老母。  什么妖法，那些妖法偶然为之尚可以起到奇效，可用了一两次后，官兵必然有所防备，也一定能够找到破解的办法，到了后来。  妖法被破，军心挫动的不是官兵，恰恰相反却是我们……”

    “这也正是我忧虑地。  ”王光恩叹息了一声：“也许这次我们增援洛阳是个错误的决定，常老弟，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见左右无人，常定武低声说道：“我看此次闯王必败，等开战之后，我军万万不可冲得太前，一旦形势发生变化。  立刻调头就走。  只要能保住了我们的队伍，将来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无独有偶的是。  在常定武为王光恩出了这个计谋地时候，在另一端地营寨，李自成却也对得力大将刘宗敏下了同样的命令。

    最近义军连战连败，已不复年初之勇。  李自成虽然为高迎祥献上了那样地计策，可能否有用，朱斌是否会中计，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保存住队伍就等于一一切，是他心里唯一所想的事。

    刘宗敏可不管什么闯王和义军，他跟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自成。  况且，说实在的，他也被郑天瑞和马祥麟杀怕了，听到朱斌麾下像这样的将领还有如此之多，早就心惊胆战，一点骁勇之气早跑得无影无踪……

    ……

    大明崇祯八年十二月十六，洛阳决战爆发！

    高迎祥以张献忠、张胖子和刘国能三军，对官兵右翼反起了疯狂地冲锋。  面对汹涌而上的贼军，卢象升指挥若定，命部下李重镇和雷时声以强弓硬弩射杀。

    贼兵连续冲突十余次，皆不得入，反而在官兵阵地上扔下了上千具尸，贼势大受挫折，发声呐喊，齐齐向后便退，无论头目如何高声约束，皆不能控制住败兵溃散之势。

    “命令我部，火速撤退！”张献忠看着战场上地形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要是我们现在就撤了，闯王那怎么办？”部下无不担心地问道。

    “闯王？”张献忠冷笑了声：“在他的心里，只有他的亲戚和亲信，咱们算得了什么？就算立下了再大的功劳，在他眼里，也和狗屁一般……撤，不能再犹豫半分了，否则咱们今日全部都得死在这洛阳城下！”

    ……

    而就在贼军对官兵右翼展开攻击的时候，左侧的高迎祥的攻势也同时展开。

    战场上一副奇特的景象出现了，几千老人、孩子和妇女，甚至还有一些还在襁褓中的婴孩，也在母亲的怀抱里，哭哭啼啼地向着官兵阵地走来，后面却是大队气势汹汹地贼兵……

    负责左侧地是武英侯朱斌麾下火枪营统领龙默寒指挥的五千火枪营士兵，这位昔日金陵城中地秀才，如今也成为了朱斌手下的一员将领。  当他看到对面过来的队伍，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龙默寒，为什么还不射杀！”正在这个时候，朱斌快马而来，见阵地上一片沉寂，怒声道。

    “抚帅，抚帅你看啊，你看看啊！”龙默寒大声叫了起来：“那些根本就不是士兵，全是些女人和孩子啊，属下实在下不了手！”

    “混帐！”朱斌咬着牙骂道：“这是战场，不是你的读书院！我不管对面来的是谁，战场、上只有两种人，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敌人！”

    他拔出了腰间的铁血宝刀，略显有些沉重地举了起来：

    “听我将令，凡冲我阵营者，无论精壮，无论老弱，皆为反贼，杀！”

    “杀！”

    龙默寒几乎是从嗓子了迸出了这个他最不愿意说的字来……

    巨响和烟幕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弥漫开来，一排响声之后，最前面的那批老弱妇孺顿时倒下了整整一片。  哀号声、惊叫声、哭泣声也在同时响起……血泊中那些垂死的人，拼命地向后爬着，爬着，然后终于丧失了最后的力气，一头栽进了血水之中，再也无法动弹……

    成百成百的贼兵家眷，在一阵连着一阵的轰天巨响中死去，很多人死的时候眼睛是睁得大大的，看着那同样变成血色的苍天，是在那责怪朱斌的无情，还是在痛骂李自成的“计谋”？

    朱斌看着这一切，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这就是战场，充满了残忍与血腥的战场，这里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有的只是杀戮，无穷无尽的杀戮，一直到自己或者对方倒下的那个时候，这样的杀戮才会结束……

    “抚帅，看来你这义军屠夫的名号是被叫定了。  ”同样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的黄飙轻声说道：“也许，朝廷里你的那些政敌们，将来在弹劾你的时候，早那些精心罗织出来来的罪名中，又会多上这么一条了……”

    “让他们弹劾吧。  ”朱斌嘴角牵了一下：“我头上的罪名本来就不少了，再多一条也无妨，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根本就无法控制……命令我部各军，随时准备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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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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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一百八十四　洛阳会战　（六）

﻿    “屠夫！屠夫！”看着义军家眷们接二连三地倒下，高迎祥面无人色地嘶声狂叫：“朱斌，你这个义军的屠夫，义军兄弟，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时候，一个濒死的女人被抬了下来，当她经过高迎祥面前的时候，她用苍白无神的眼光看着高迎祥，艰难地说道：“闯王……为什么，为什么让我们这些……老人孩子去打仗啊……”

    还没有等高迎祥说出话来，这女人已经头向边上一歪，死了……

    正如在战前张献忠所担心的那样，朱斌毫不留情地格杀，让冲在队伍最前面的老弱妇孺们惊叫着向后就跑，而这一跑，让秩序本来还算是井然有条的贼军队伍顿时大乱。  精壮和老人混在一起，男人和女人犬牙交错，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各军，出击！”眼看贼军已乱，朱斌宝刀向前，厉声吼道：“灭贼只在今朝！”

    “出击！”

    一声令下，江南诸军风驰电掣，如狂风疾电一般，汹涌浩荡地向着敌人席卷而去。  最前面刘风一马当先，骑兵如笔直射出去的箭一般，势不可挡地击向任何敢于阻挡自己的敌人。

    此刻左面郑天瑞、郭飞、刘风，皆是能怔惯战之将，右面黄飙、李天齐、钟建、徐军，俱有马踏三军之勇，这几条凶龙一旦出海，谁人能够抵挡？

    正杀到兴头上，李天齐只觉身边一条人影往来冲突。  一口宝刀上下舞动，身影如此熟悉。  定睛看去，竟然是武英侯朱斌。  李天齐顿时大急，骂道：

    “何凯，刀矢横飞之地，岂能让抚帅如此冒险！”

    何凯一脸的冤枉，那边朱斌笑道：“李天齐。  你只管杀你地，本抚今日就当自己是军中一卒。  随你们一起杀个痛快！”

    他初来这个时代，本就一心想保住自己性命，遇到危险之事定然裹足不前。  可这些年来的一次接着一次的战斗，那些无时无刻不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血腥场面，却让这位年轻的侯爷，甚至在自己都不知觉中发生着变化……

    此时战端一起，他竟然没有任何犹豫。  带着卫队随大军一起冲杀在了第一线。

    这时十来名贼兵看到朱斌穿着与他人大不相同，料来必是个大人物，嗷嗷叫着向朱斌冲了过来。

    朱斌正欲接战，忽然听到身边一人冷声道：“谁敢伤了我家侯爷！”

    就见一枝羽箭破空而出，那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贼兵头目一下就被贯穿脑门，哼也未哼一声倒地而亡。  朱斌大喜，回头望去，正是自己亲自指派的卫队长何凯。

    那何凯一箭毙敌。  刻不容缓之间，反手又从箭筒里抽出一枝箭，他抽箭放箭，动作快捷无比，转瞬之间，那冲向朱斌地十几名贼兵全部死在他的箭下。

    朱斌正想夸赞两句。  忽见一名贼人凶猛无比，已一连伤了自己几名士兵，不禁大怒，以宝刀指向贼人，叫道：“何凯，给我把那王八蛋射下来！”

    何凯只略略一看，居然抽出三枝箭来，“夺、夺、夺”一连三箭，前后快捷无畴地向那贼人射去。

    那贼正杀得兴起，忽见三道闪电向自己飞来。  面无人色之下才想闪避。  却哪里来得及，三枝箭竟然整整齐齐地射在了他地面门之上……

    “好一个神箭手！”朱斌大笑起来：“来人。  专门为何凯背箭，何凯到哪，你们就跟到哪，务必不得使他无箭可用！”

    从此后，江南军中就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每到战斗最紧张关头，朱斌的卫队中总会出来一名神箭手，后面十名士兵带着上百筒箭紧紧跟随。  这神箭手从来箭无虚发，何凯神箭一出，敌人无不胆寒！

    就在江南军大砍大杀之时，右面秦良玉看见朱斌亲临战场，快马冲到卢象升面前，以枪指着朱斌方向道：“帅爷，武英侯已经冲上去了！”

    “武英侯一勇如此，我等岂能落后！”卢象升拔出宝剑，叫道：“传令三军将士，无论将官士卒，一齐出击，不可放走贼人！”

    贼军的重大伤亡，让这些官兵提升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勇气，刀枪闪亮，人嘶马鸣，几十万大军官兵，爆发出最响亮的吼声，勇猛地向敌人扑去。

    就在这个时候，战场上，郑天瑞和马祥麟曾经描绘过的那股妖烟又再度燃烧起来，先是一丝一缕，接着汇集着成片成片，向着官兵这里涌来……

    “捂住口鼻！捂住口鼻！”早有准备地各级将官同时叫道。

    只见明军官兵们纷纷拿出沾了水的布帛，绑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向着浓烟升起的地方冲去。

    高迎祥在后看得目瞪口呆，常山老母历来被他信奉成神灵一般，她的种种神奇“法术”最高迎祥最为痴迷的，此刻见到明军士兵，居然连厉害无比的神烟也都不怕，这让他如何不能震惊？

    “圣母，这，这是怎么回事？”高迎祥指着前面说道。

    常山老母长长叹息了一声：“想来大明气数未尽，军中有高人指点，闯王，此地已不可久留，宜当速速退兵！”

    高迎祥也清楚地看到，此时自己的队伍败局已定，任谁来了也都无力回天。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下：“李自成！”

    谁想到一连叫了几声都无人应答，边上亲兵跑来道：“闯王，李闯将已经带着队伍撤下去啦！”

    “闯王，张献忠部撤退！”

    “闯王。  整齐王部撤退！”

    一声接着一声地战报，让高迎祥心烦意乱，过了会，他惨笑一声：“好啊，好啊，都是好义军啊，我高迎祥平时待他们不薄。  现在危难到来，却都扔下我先跑了……”

    “闯王。  局势已无法逆转，事急矣，义军不都是贪生怕死之徒，请闯王速走，我等为闯王断后！”

    这时，高迎祥地上百名亲兵齐齐跪倒，大声道。

    “好！好！”高迎祥看着自己这群忠诚的部下。  用力点了点头：“你们都是义军的好儿郎，我高迎祥他日必定不敢忘了众家兄弟的情谊！”

    ……

    激烈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战场上到处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大队大队地贼军已经逃离了这个可怕的战场，剩下地那些依然企图负隅顽抗的，都已被官兵毫不留情地斩杀。

    朱斌在卫队的护卫下，策马慢慢行着，过了会。  他看到前面聚集着几百名士兵。  轻夹战马上前，却看到是郭飞带着部下，为在那围着上百年贼兵。

    “怎么回事？”朱斌皱了皱眉头问道。

    “回抚帅！”见武英侯过来，郭飞指着这些人道：“他们都是高迎祥的亲兵，高迎祥已经逃走，他们却还在顽抗。  请抚帅示下如何处置！”

    “哦？”朱斌跳下了战马，分开身前士兵，看着这些高迎祥的部下，微微叹息了一声：“闯贼已经跑了，你们何苦还要如此？我乃江南巡抚朱斌，放下武器吧，不要再打了，我保你们不死！”

    “朱斌！”一个亲兵大叫了一声：“你这义军屠夫，今日我和你把命拼了！”

    说着他挥动着刀大叫着冲了上来，但朱斌身边卫队哪里容他近身。  离朱斌尚有十几步远。  无数刀枪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

    看着高迎祥亲兵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样子，朱斌轻轻叹息了声：“你等本是好好百姓。  何苦从贼，既然执意要死，我就全了你们地忠义之名，去吧……”

    他慢慢转过了身子，身后很快响起了刀枪并落，和一声声地惨呼……

    ……

    大明崇祯八年年底，洛阳会战爆发。  这场规模巨大的决战，从十二年十六日开始，短短一天地时间里，双方总计投入了五十余万兵力，在洛阳这座历史名城下展开了浴血拼杀。

    战斗已官兵的完胜而告结束，在这场空前的会战里，贼军死伤达到了三千余人，被俘万人，冲陷王、熊能王等凶名久著的贼首皆伏诛，洛阳之危遂解。

    后世史书记载，洛阳会战，武英侯朱由斌审奇谋，勇决断，大破贼之jian计，而后身先士卒，奋不顾身，骑骏马，挥宝刀，亲手斩杀贼寇八人，又箭毙贼首熊能王，为洛阳会战第一功……

    只是据朱斌自己说，那个什么熊能王哪里是自己射杀的，根本就是身边卫队长何凯的功绩，天知道怎么会算到了自己头上。  况且，当时也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凶悍地贼人就是熊能王……

    不过历史往往就是这样，过多的功绩，一应的神秘故事，最后总会算到胜利者的头上……

    ……

    洛阳的城门打开了，在这坚守了无数天的大明守军迎了出来，走在最前面地就是何庆和吕浚。

    “末将游击何庆，千总吕浚恭迎帅爷、侯爷。  我军浴血奋战于洛阳，舍生忘死之际，终于等来援军到达，此乃我洛阳军民之福……”

    “你们就是何庆和吕浚？”未等他们说完，马上的朱斌已经斜着眼睛问道。

    何庆上前一步，不敢抬头，恭恭敬敬地说道：“正是末将，难道，难道侯爷认识我们？”

    朱斌忽然放声大笑：“好，好，你们就是何庆、吕浚，守卫洛阳的大功臣啊，见到你们，真是本抚三生之幸，你们的穆勋阳穆大人呢？”

    吕浚擦了擦眼睛：“当日洛阳攻城甚急，穆大人奋不顾身，与登上城楼之敌浴血搏杀，不幸……不幸身亡了……”

    卢象升叹息了一声，才想安慰几句，忽听朱斌厉声道：

    “给我把这两个狗东西拿下了！”

    话音一落，就见两边卫士一拥而上，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早已被捆得严严实实。

    “侯爷，侯爷，末将何罪！”两人大惊，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道。

    卢象升也被弄得不知所措，赶紧低声说道：“侯爷，纵然这两个狗东西得罪了您，可终究他们是坚守洛阳的功臣，这，这恐怕……”

    “功臣？”朱斌冷笑了声：“帅爷，我请一个人上来，和他们见上一面，您就什么都会明白了！”

    他手向后挥了挥，就见几名士兵抬上了一副担架，担架上的人看起来伤势严重，浑身包扎，只lou出了一张血迹斑斑的脸来，可何庆和吕浚两人一见到这张脸，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诸位，这就是穆勋阳穆大人麾下的都司商胡奇！”朱斌冷眼从守城士兵脸上一一扫去，只见一些士兵不敢正视，全都低下了头，朱斌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穆大人忠君爱国，死守洛阳，可他不是死在贼人的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地手上……天让jian人不能得逞，商胡奇为报答穆大人之恩，奋力跳楼，可却没有死去，挣扎着活到了现在，这才被我部下发现。  商胡奇，你有什么冤屈就对着所有人说，今日有本抚在这，完事为你做主！”

    商胡奇本来濒死地脸色，忽然焕发出了红光，在旁人的帮助下，他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颤抖着指着何庆和吕浚，把当日在洛阳城楼上发生地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何庆和吕浚听得冷汗连连，不等商胡奇把话说完，两人“扑通”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地说道：“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当日洛阳情势危急万分，我等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这么做的啊……”

    “自古有忠臣也有jian臣，可为什么忠臣不得好报，jian臣却能逍遥快活？”朱斌淡淡地道：“今日我若不杀了你们，又怎么对得起穆大人的在天之灵！”

    【……第三部一百八十四洛阳会战（六） 文字更新最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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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八十五　凤阳会诸将

﻿    杀”字一出，无人不惊。何庆和吕浚二人更是面色得额头见血，何庆哀告着道：“侯爷，小人们一时糊涂，请侯爷千万饶了小人们这一次，来生做牛做马，必然不敢忘了侯爷的恩情！”

    那吕浚却大声抗辩道：“侯爷，我等乃是朝廷命官，是生是死，当由朝廷决断，侯爷说杀就杀，未免有些武断了……”

    朱斌仰天大笑：“我朱由斌受圣上重托，赐三尺尚方宝剑，杀伐专断，杀你二人如杀狗尔！黄飙、郑天瑞，给我把这两个畜生拉出去砍了！”

    卢象升赶紧低声说道：“侯爷，小心从事，杀朝廷命官非比寻常，侯爷难道忘了那人的下场了吗？况且，我听说这何庆在朝廷有些势力，侯爷就这么杀了，恐怕对自己也不太有利啊……”

    “那人是那人，朱斌是朱斌，若是这种人我不杀他，我与他们有何区别？”朱斌冷笑着说道：“黄飙、郑天瑞，为何还不动手！”

    黄飙、郑天瑞大步向前，与卫士拉起何庆和吕浚就向外走出，只能两人嘴里或是求饶，或着破口大骂，声音却渐渐越行越远……

    朱斌长长地呼出了口气：“还有谁曾参与到此事中的，都给我站出来！”

    那些当初在洛阳城楼上的士兵，一个个哪里赶出来，都低着头，谁也不肯有什么动静。

    朱斌却显得甚有耐心，一句话也不说，只管安静地看着他们。

    过了好大一会。终于有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士兵站到了朱斌面前。闷声闷气地说道：“侯爷，我是何庆的亲卫，他让我做啥。我就做啥，你杀了我吧，我没什么好说地……可有一点，并不是人人都参与地，有的人是被何庆和吕浚逼着在穆大人的尸体上刺上几刀，吕浚说这么一来。谁都脱不了干系了……”

    “你叫什么名字？”朱斌不动声色地问道。

    “牛三。”

    “来人，看赏！”朱斌忽然微笑着道：“我这人最欣赏诚实地人，不光免了你的死罪，还赏你百两银子，回去好好种地安家吧……”

    手里捧着那银子，牛三就如同在梦里一般，好半天都醒悟不过来。忽然，跪在了朱斌马前。一连磕了几个头，等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里全是泪水。而后站起身子，大步走了城外……

    一见主动出首。不光没事，还可以获得大笔银子。一个个互相看了看，不一会，就有百来个人走了出来。

    朱斌耐心的等到不再有人出来，看了一会这些士兵，嘴角露出了一丝让人害怕的笑意，他低低地说道：“全部抓了起来，拉出去，砍了！”

    这一道命令立刻引起一片骚乱，那些士兵一边挣扎着一边叫道：“侯爷，你不是只要出首，就可以免死的吗，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朱斌冷笑连连：“你们这些人渣，看到主动自首，不光不会被杀，还有钱拿，一个个都鬼迷心窍，像你们这样地人，留在世上还有何用，杀，全部杀了！”

    可怜这些人中，有的的确是杀与了逼迫穆勋阳自杀行动的，有的只是为了贪图那一百两银子，却无缘无故地丢了性命……

    眼见仇人伏法，商胡奇挣扎着从担架上滚落到地上，跪倒下来放声大哭：“侯爷，你为穆大人报仇雪恨，穆大人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您的……侯爷，小人在这里给您磕头啦，来生小人一定变做牛马来报答您的恩情！”

    朱斌赶紧下马扶起了他，可再看时，商胡奇却已气绝，这个一心为穆勋阳报仇，苦苦支撑到现在地忠勇汉子，一直到死，嘴角都依然挂着一丝微笑……

    “真忠烈之士也。”朱斌长长叹息一声：“好生把他葬了吧，再看看他家中还有些什么，将他们都带到江南，咱们来好生抚养吧……”

    卢象升愣愣地看着朱斌所做的一切，他对这人充满了好奇。朱斌时而冷血，时而温情的做法，让他始终无法猜透，这位古怪的武英侯，究竟是个大大地英雄，还是一个将自己内心世界完全隐藏起来的枭雄……

    ……

    在洛阳大捷后，高迎祥败兵向光州方向败退，卢象升取朱斌之谋，以骑兵在后进追不舍，大军在洛阳略做休整，也在最短地时间内上路。

    崇祯八年十二月底，高迎祥部攻陷光州，可还未等他喘上一口气，身后追兵已到。这是以朱斌所部全部骑兵为主的快速部队，贼兵未及关闭城门，大队江南铁骑已经蜂拥进城。此刻贼军才经洛阳大战，又在光州城下耗费力气，早成疲兵，哪里能够阻挡？在光州城里屁股还没有坐热的高迎祥，只得再次败退出去。

    黄飙和郑天瑞二人半步也不肯停歇，狂追不止，在确山附近追山败兵，一番大战之后，高迎祥遗尸三百余具，往东南方向撤退。

    被追得走投无路的高迎祥，经南直隶，再一次逼近了朱家皇帝的老巢凤阳。

    谁想到，就在黄飙和郑天瑞在后进追不舍耳朵时候，早就知道高迎祥会兵进凤阳的朱斌，已先一步进入凤阳。此时，朝廷圣旨也及时赶到，朱斌作战勇猛，运筹帷幄，乃于洛阳大败贼兵，以朱斌为剿匪总督，卢象升辅之。

    只短短的几月时间，朱斌和卢象升的位置便调了个个。不过卢象升却是个一心为国的人，对官位的大小倒并没有任何意见。

    崇祯九年正月，朱斌于凤阳大会诸将。这些都是大明一时无双的俊杰：

    川系的秦良玉、马祥麟母子……

    卢象升系的李重镇、雷时声等人……

    辽军系的祖宽等将……

    而最是星光璀璨，惹人注目地，却是江南

    将：白马银枪郑天瑞、独臂战神黄飙、其余诸将如钟齐、郭飞、刘风、何凯、龙默寒等等。都是一时豪杰……

    那军营中战旗猎猎。扑天盖日；将星云集，日月不敢正视。后来民间有好事人，将这次盛事编成评书。题目叫叫：“武英侯凤阳会诸将，洲城群英败闯贼”……

    朱斌看到底下众将，意气风发，举起手中酒碗大声道：

    “闯贼一路溃败，流入凤阳，又见我大军云集。不敢正面交锋，乃逃窜至洲。贼逆号闯王、闯塌王、摇天动等七家贼军共数十万人疾攻州，我欲全军出动，分十路围歼，此战必胜，必然生擒闯贼，若不能胜，朱斌当以项上人头以谢天下！”

    那朱斌豪言壮语。情愿以自己一条命立下军令状，麾下诸将无不激奋，举起酒碗齐声道：

    “我等愿意追随侯爷，舍生忘死。生擒闯贼！”

    崇祯九年正月初六，二十八万官兵。分十路进剿洲。其中以郑天瑞、刘风率领地江南铁骑，和祖宽率领的关宁铁骑进展最为神速。

    正月十一，就在高迎祥于洲城下苦战的时候，江南铁骑在左，关宁铁骑在右，从贼部侧后开始突袭。贼军猝不及防，贼势顿时大乱。

    就在高迎祥整顿兵马准备反扑地时候，朱斌率领的十路大军同时赶到战场。十面围剿，十路进击之下，贼军哪里能够抵挡，大败。

    洲城下的大战，打了整整一日一夜，贼军上百里营寨被全部摧毁，物资军械损失一空。高迎祥败退后，朱斌哪肯罢休，只命十路大军追杀。

    这一追杀便追了五十里方才止住，从朱龙桥到关山，贼兵的尸体漫山遍野，就连水也被贼寇的尸体组阻断。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就连天上漂过的云彩，也仿佛都被沾染上了红色……

    这一仗，朱斌之名天下尽知，贼军视其为不共戴天地仇人，称其为“义军屠夫”；朝廷视其为不世出的军事奇才，崇祯在封他为“百胜名将”之后，再赐亲赐“反贼克星”四字！

    这一战让高迎祥大伤元气，被追得无路可走的高迎祥，率残部不得不再次退回河南，可在朱仙镇又被紧追的朱斌大败，只能向裕州、南阳一带奔窜。

    正月底，同样被官兵追得甚急的李自成和张献忠部，拼力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赶到裕州与高迎祥汇合。此时高迎祥正是用人之机，哪里还会追究他们临阵逃脱的责任？见两路生力军到达，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二月，闯贼部流窜至七顶山，被尾追的江南铁骑追上。贼兵被官兵追击几百里之遥，早就已成疲兵，高迎祥见此，只得整顿兵马，企图决一死战，杀出一条生路。

    而这个时候，他唯一可以仪仗的，就是自己外甥李自成所统帅地四千精锐骑兵。

    这四千骑兵乃是李自成不知花费了多少功夫才训练出来的，平素视若珍宝，非紧要关头从不使其临阵。只是到了这个时刻，李自成也知道，若还藏着掖着，别说这些骑兵了，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会葬送在此。

    看到对面来势汹汹的江南铁骑，李自成环顾诸将，咬牙厉声说道：

    “诸位，我等自起事以来，从未如此狼狈。那朱斌杀我义军兄弟，乃是我等不共戴天死敌，此刻他地主力骑兵就在面前，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我等俱身陷死地，此时若不拼命，更待何时！”

    说完，他匹马当先，竟然第一个冲了出去。

    刘宗敏是他亲信，一见李自成亲出，大吼道：“闯将身先士卒，若他有失，我等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拼啦！”

    “拼啦！”

    四千闯贼骑兵发出震天呐喊，潮水一般蜂拥而上。

    眼见贼骑冲来，刘风居然脱光身上盔甲，露出一声肌肉，厉吼道：“将军且勿动，我自去冲杀，来五百勇士，随我前去应战！”

    言语刚落，一百骑已紧随他冲出。

    这五百骑才入贼人大部，顷刻间就被团团围住，可江南铁骑在光着上身的刘风指挥下，列成一个个圆阵，奋力抵挡，无论贼兵如何冲击，这五百人看起来像是汪洋中地小船随时都会沉没，但却依然顽强的存活在风口浪尖之上……

    那光着膀子的将军冲锋到哪，五百骑兵就跟着冲杀到哪。四千贼骑竟然无可奈何，在后亦步亦趋，却始终无法将其歼灭，不多时阵型竟然被撕扯得大乱。

    如此搏杀了有小半个时辰，一直在后观战的郑天瑞嘶吼一声：“刘风英勇，此其时也，江南铁骑，随我出击！”

    早就被刘风的英勇调动得急不可奈的江南铁骑，听闻将军一声大吼，顿时万马齐嘶，刀枪闪亮，四千五百铁骑，从几个方面转瞬就就冲进了战场……

    “郑天瑞在此，贼兵纳首！”

    惊天动地的吼声清晰地传到了战场之上！

    “郑天瑞来了！郑天瑞来了！”

    “杀神来了！杀神来了！”

    白马银枪郑天瑞之名，顿时让贼骑大动，正在这个时候，边上又是一声厉吼：

    “偏就郑天瑞勇猛，黄飙也来！”

    这边郑天瑞，那边黄飙，这两人像上古战神一般，专捡人多之处冲杀，所到之处，声名贯耳，贼兵无不胆寒……

    ……

    崇祯九年二月初六，江南铁骑与李自成精锐骑兵会战于七顶山，闯贼大败，损失骑兵三千余人，自此，李自成费日良久，精心训练出来的骑兵，就此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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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生擒高迎祥　（上）

﻿    一八六生擒高迎祥（上）

    顶山的惨败，李自成精心训练出来的精锐骑兵，几乎而最为严重的是，高迎祥手上最后一枝机动力量也彻底被摧毁，贼军连番败阵，消耗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支撑的地步，这时候的剿匪形势，正在向着越来越乐观的方向发展！

    得到七顶山大捷消息的朱斌大喜，急命卢象升分兵阻截高迎祥残部。卢象升遣使告湖广巡抚王梦尹、阳抚治宋祖舜曰：“贼疲矣，东西邀击，前阻汉江，可一战歼也。”

    可没有想到的是，湖广巡抚王梦尹、阳抚治宋祖舜二人，竟然畏惧贼兵，不敢领兵阻挡，居然放任高迎祥突了出去。

    朱斌勃然大怒，当即上书朝廷弹劾二人。此刻的朱斌声名大盛，如日中天，但凡他的上书，无有不准。朝廷批文在最短的时间即发了下来，免去王梦尹、宋祖舜二人职位。不过意想不到的，是卢象升也因此而受了牵连，被罚去了半年俸禄……

    卢象升对此并不在意，的确是自己看错了人，才让闯贼逃遁，受到朝廷责罚也无可厚非，他唯一担心的，却是武英侯朱斌。

    此事的朱斌，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或者是个人名声，都在正正走向顶峰，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手握几十万重兵，各线战场上所向披靡，若是再在民间好事之徒嘴里传开，几乎就是一个被神话的人物。

    但是久浸官场的卢象升却深知一个道理，当一个人真正到达顶峰的时候，他会不会就此走下坡路了呢？

    崇祯皇帝地性格他是了解地。就和历朝历代的皇帝一样。部下军功愈盛，名声愈大，权利愈重。其所遭受的猜疑也会越大。一个如同神一般存在于军队和民间地人物，皇帝又会允许他的存在吗……

    崇祯九年三月，一败再败的闯王高迎祥，率领闯塌天、蝎子块等九家反贼残部南渡汉水，经阳至兴安返回陕西，而在这个时候。朱斌却很清楚，高迎祥的末日即将来临！

    朱斌留卢象升继续在河南等地剿除贼军余匪，自己亲率三万江南军主力到达陕西。

    时陕西巡抚为孙传庭，也是明朝不世出的名将。闻得贼军败兵流窜入陕西，剿匪总督、武英侯朱斌亲率大军追赶，哪里敢怠慢半分？急忙整顿陕西兵马，分兵数路迎击叛军。

    崇祯九年四月，整齐王张胖子部到达商洛。孙传庭以副将罗尚文率明军进击商洛地区。连番血战之下，整齐王兵败，几次死里逃生的张胖子被诛杀于商洛……

    四月二十二日，大明剿匪总督朱斌进入陕西。孙传庭率陕西各路官员相迎。

    “陕西巡抚孙传庭领陕西文武官员，拜见武英侯。剿匪总督朱侯爷！”一见朱斌地大队人马，远远地，孙传庭就大声说道。

    朱斌知这孙传庭，如卢象升一般，也是大明的忠臣良将，心中对他敬慕，老远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路迎上去道：“不敢当，不敢当。孙巡抚大破张匪胖子，斩杀逆首，功勋不可谓不大，该是朱由斌给巡抚大人问好才是！”

    “惭愧，惭愧，一时侥幸而已，侯爷休要折杀孙某了。”孙传庭赶紧道：“侯爷大败贼首高迎祥，杀得他损兵折将，无路可逃，这才让孙某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朱斌向四处看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孙巡抚，莫非咱们俩要在这地方互相吹捧到天黑吗？”

    孙传庭一怔之下，随即放声大笑起来，他只觉得这位侯爷甚是平易近人，为人又风趣，哪里有半点传说中杀人魔王的味道？心里顿时对朱斌好感大起。

    来到孙传庭的军营之中，二人也不客套，孙传庭当时就命人拿出陕西地形图，说道：“贼匪张胖子已经授首，据探子回报，贼首高迎祥已经流窜到了这一带。高迎祥受到侯爷连番重创，身边已只剩下数万人左右，众叛亲离，士气不整，又严重缺乏粮草，此正是我等彻底解决的最好时候。只是前几日高迎祥忽然失去了踪迹，我正命人四处打探……”

    “不用。”朱斌摇摇手说道：“高迎祥此时必在黑水一带！”

    孙传庭心里大奇：“侯爷，您是如何知道的？”

    朱斌心里暗道难道我能告诉你我是从历史书上看到地吗？当下含糊其词地说道：“也没身希奇，为将者，未进战场当先对敌情了如指掌。在进陕西之前，我已在高迎祥部里安插了探子，所以这情报也就来得快些了。”

    这一番大吹法螺，孙传庭倒也深信不疑，怪不得这位青年侯爷能够百战百胜，情报工作居然做得如此细致，反观之下，自己这个地头蛇可就有些惭愧了……

    “孙巡抚，我的安排是这样的。”朱斌指着地形图说道：“你可引本部兵，在这一带各处布防，严加监视，千万要提防闯贼跑了出去。我则带江南军，对黑水方向步步紧逼，并设法把其引到黑水中，而后当可一举歼之！”

    “谨遵侯爷将命！”孙传庭大声应道，接着略有些迟疑道：“高迎祥虽已大败，可手中依然有数万贼兵，侯爷可要孙某为您调兵助战？”

    朱斌微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孙巡抚好意，我军虽少，却是得胜之师；贼兵虽众，却是屡败之军，以得胜之师击屡败之军，焉能不胜？”

    回到自己军营之中，当即把部下全部召集起来，说道：“目前闯贼已成瓮中之鳖，我准备把其一步步诱到黑水中，哪位将军敢带一军埋伏其中，以生擒高迎祥？”

    众将跃跃欲试，却被钟建抢先一步

    抚帅，钟建不才。愿意前去。只要高迎祥到了黑水取他首级，请斩钟建之头！”

    朱斌素知钟建是个有勇有谋的将军。当即喜道：“好，钟建，我便于你两千人，在黑水设伏，切记，万不可使高迎祥漏网了……”

    正说着。外面郭飞进来道：“抚帅，陶海押解粮草火器到达！”

    好快！朱斌心里微微怔了下。自数破贼军，准备进军陕西之后，朱斌让人回江南催督粮草，并指明调运一批火器到达。不曾想，自己前脚才进陕西，后脚陶海已经到了……

    出得营帐一看，那陶海正在指挥着众人调度物资。朱斌大喜，走到自己地大舅子面前笑道：“好你个陶海啊，动作居然如此迅速！”

    一见是抚帅前来，陶海笑道：“自抚帅领军出征以来。江南屡闻捷报，军民无不欣喜。末将想着。抚帅必然要一路追击，故此便提前准备了……此次共运送来供三万大军七日食用粮草，火铳、鸟枪、三眼铳等三千余枝，这些俱按黎先生吩咐，都是取地库存地旧货……”

    朱斌微微皱了皱眉头：“才七日的粮草这么少？”

    陶海却不慌不忙地道：“本来剿匪大军到处，当由该地官员负责粮草事宜，咱们千里迢迢从江南运了过来，已是大违常理了……再说，以抚帅之用兵如神，平定丧家之犬又何须七日……”

    最后句话让一众将领大笑起来，朱斌笑道：“好好，好你个陶海，这么多时候没见，马屁功夫倒是见长了……对了，黎风有什么口信带来没有？”

    陶海神色一正，凑到朱斌耳朵边低声说道：“黎先生只让我给抚帅带来一句话，抚帅连战连捷固然是好的，可是抚帅地功劳太大了，该分点给其他人了……”

    朱斌一愣，随即明白了黎风话里的意思。是啊，该分点功劳给别人了，可现在正是铲除乱匪的关键时刻，除了自己的这些部下，他不太相信别人，又怎么能让其他人去办如此重要的事呢……

    崇祯九年二月底，在朱斌的安排下，官兵江南军和陕西军，开始实行铁壁合围之术，步步为营，不急不躁，一步步，开始压缩高迎祥地生存空间。

    从三月初到六月底，官兵先后与贼军交战上百次，在朱斌和孙传庭的指挥下，官兵无战不胜，而高迎祥的十几次突围计划，也都因为官兵的严密防范，没有一次能够成功，最终不得不宣告失败！

    进入到了七月，气温开始有些闷热起来，这个时候的高迎祥，已经濒临绝境。到处都是围捕他的官兵，无论往哪方突围，都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而最让高迎祥忧心的，是士气地严重低落，以及粮草的极度匮乏。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自成、张献忠部先后在夜间悄悄脱离了队伍，不知去向……而李张两部的离开，也让叛军原本就不剩下多少地信心更加迅速地在消失……

    面对这样恶劣的情况，高迎祥几乎就是一筹莫展……

    “前面是什么地方？”高迎祥以马鞭指着前方说道。

    “回闯王，前面叫兴祥峡！”

    “兴祥峡？”高迎祥心中一动：“这地名与我名字暗合，莫非我高迎祥命不该绝，将来还有兴旺发达地时候？火速传令各部，不得停留，并力通过此处！”

    “闯王！”这时，始终跟随在高迎祥左右的小秦王王光恩的部将常定武说道：“前方我军不明情况，我观此处又地势险要，是否先派人查明了之后再通过……”

    一语未落，身后快马飞来：“闯王，狗官兵又追上来了！”

    高迎祥一听忙道：“快，冲过兴祥峡！”

    贼军顿时乱哄哄的向前拥去，常定武见此情况，叹了口气：“小秦王，听属下一言，你且领着本部人马慢行，我看官兵连日来并不急着追赶，忽紧忽慢，其中必然有诈……”

    王光恩对这部下最是信任，听了后当即就点了点头：“那你呢？”

    “咱们都是义军，闯王已然如此，身边不能没有个人，我跟着他前去……”常定武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小秦王，念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我有一事相托。若你能平安突围，替我找到个叫米小脂的，我待他如亲生女儿一般，就说我……就说我和他来生再当父女了…….”

    当高迎祥进了兴祥峡之后，身后追兵之声渐远，高迎祥环顾四周，地形虽险，却是不见伏兵，高迎祥笑道：“此地果然是我福地……”

    话还没有说完，周围山峡间忽然炮声大作，只惊得高迎祥险些从马上落下。再往边上看时，到处都是大明的旌旗招展，最上方一员将，年少风流，大笑道：

    “高迎祥，我乃大明江南巡抚，剿匪总督朱斌是也！今日你已到了死地，此时再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既然已经中伏，又见义军死敌出现，高迎祥咬牙切齿，大骂道：“朱斌，你这天杀的屠夫，屡次害我义军兄弟，我与你不共戴天，今日便决一死战！”

    愤怒之下的高迎祥，亲自指挥着叛军向山头攻去，可是朱斌早已集中起全部火枪，一时间枪声到处大作，贼兵纷纷滚落山崖，哪里能够靠近半份……

    攻了半个时辰，贼军伤亡惨重，一个小头目连滚带爬过来：“闯王，弟兄们死伤太大了，实在攻不上去了啊，再这样下去的话，咱们全都要死在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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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八十七　生擒高迎祥　（下）

﻿    高迎祥的脸上一片死灰，兴祥峡，兴祥峡！这个看起来能给自己带来吉利的名字，现在看起来，即将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闯王，闯王！”这时候，一名贼兵匆匆跑过来道：“我知道从这往前冲过去，有条小路，能到达黑水峪。  只要到了那儿，我就能找到逃生的道路。  ”

    高迎祥大喜，正想说话，后面赶来的常定武忽然道：“且慢，你叫什么名字，你又怎会对这的地形如此熟悉？”

    那贼兵道：“小人名叫陈太，跟随闯王前本就是当地人，所以对此地情况熟悉……”

    常定武皱了下眉头，这人回答得头头是道，闯王军中，本来就有许多是陕西本地人，他的话中也找不出任何破绽，可不知道为什么，常定武的心里却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那高迎祥却等不及了，一迭声地催促道：“那还等着什么，命令后军拼死截住官兵，大队人马只管朝前面冲突！”

    听到前面就有生路，顿时数万贼军争先恐后，纷纷向前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山顶两侧鼓声大作，江南军从山坡上蜂拥而下。

    此时贼军早成惊弓之鸟，哪里还敢应战？贼势大乱，被官兵从两边大砍大杀，死伤无数。  那高迎祥却在常定武等人的保护下，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往东南方向突围而去……

    兴祥峡的伏击，让高迎祥地最后一点实力也消耗殆尽。  在八千条火枪、近三万江南军的围剿之下。  贼军死上千人，生俘者不计其数……

    “抚帅！”李天齐兴冲冲地上来道：“闯贼已经往黑水峪方向过去了！”

    看着漫山遍野的俘虏，朱斌的嘴角lou出了微笑：“黑水峪，黑水峪……”

    是的，黑水峪即将成为高迎祥的葬身之地，那么下一个会是谁呢，李自成？张献忠？大明王朝被这些流寇推翻的历史。  会在自己地手里发生改变吗……

    ……

    杀出兴祥峡的高迎祥，身边只得三百余人相随。  回想当初三十万大军会攻洛阳，何等地风光，再看现在的状况，高迎祥鼻子一算，险些落下泪来……

    看看身边，常定武浑身浴血，这番若不是他。  只怕自己是断然冲不出的。  只是他本是小秦王的得力部下，乱战中，小秦王也不见了踪影，这未免有些让人伤感。

    常山老母也在，这位圣母不知道用了什么无边法力，居然和高迎祥一起突围而出，不过她的那些女弟子可就惨了，大部失陷在了兴祥峡中。  这么年轻美貌的女子。  若是落到官兵手中，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圣母，这次当真是累了你了，若不是因为我，你的那些弟子，也不会……也不会……”说着话地时候。  高迎祥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常山老母叹息了一声：“这也怪不得闯王，都是我的那些弟子平时不肯好好用功，致使为官兵所趁，这也是天意，闯王不必太难过了……”

    “圣母，我等到此，不知可有生机？”高迎祥试探着问道。

    那常山老母掐指算了半天，又在周围看了许久，忽然面lou微笑：“恭喜闯王，贺喜闯王。  我已精心为闯王算过。  此处乃是生地，闯王次番必能破围而出……”

    高祥应一听大喜。  边上常定武却叹息不止，到了这个地步，闯王不想着如何尽快出去，反而依然相信这妖婆说的话，义军如此焉能不败？

    “陈太，陈太呢？”高迎祥在周围看了看，没有见到那陈太的身影，他于此地不熟，乃急切问道。

    “回闯王，突围到黑水峪后，那陈太就失去了踪影！”

    “莫非是陷落到了官兵的手里？”高迎祥皱起了眉头。

    “不好！”常定武猛然大叫一声：“那陈太必是混在我军中官兵的探子，闯王，朱斌决然在此地设下埋伏，速退，速退，再迟只怕就来不及了！”

    可惜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也已经太晚了……

    只听黑水峪周围丝竹大作，无数官兵蜂拥而出，将个黑水峪围得水泄不通，接着，丝竹声中，几名官兵居然在贼兵前面几十步处摆上一桌酒宴，很快一员明军将领信步而来，坐到酒席前，端起一杯酒喝了口，笑道：

    “高迎祥，为何来得如此之晚？钟建可在这里久侯了！”

    这人正是朱斌麾下得力干将，无锡守备钟建！

    眼见周围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官兵，再无逃出地可能。  身临绝境的高迎祥反而不再虑它，居然笑道：“朱斌定下的好计策，钟将军，只有一事相问，那陈太可是官兵之人？”

    钟建悠闲地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不错，这人问你带了下路，我家抚帅荷包里可就少了一千两银子，这银子送的，连我看了都心疼……”

    “没想到高迎祥的首级才值一千两银子！”高迎祥仰天大笑起来，转头对常定武说道：“常将军，悔不该当时没有听你的话，才使今日你我身陷死地，高迎祥只有来世再向将军道歉了……”

    常定武鼻子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叮当”一声，高迎祥将兵器扔到地上，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走到钟建面前，居然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用手抓起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钟将军，犯人临行前还得吃顿饱饭，高迎祥这点要求总不过分吧？”

    钟建也不禁佩服高迎祥地胆气，这人虽然自私狭隘。  不听人劝，狂妄自大，可在生死面前，总算还能做到谈笑风生四字，他拍拍手说道：

    “给他拿一副碗筷来！”

    为高迎祥送上碗筷地居然就是那陈太，陈太笑嘻嘻地说道：“闯王，你这可怪不得我。  将来下了阴曹地府，可千万别来找小人索命！”

    高迎祥大笑道：“不会。  绝对不会！他日史书上总会记载，我高迎祥受你挑唆，终于误入死地，你便一样可万古留名，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陈太嘻嘻笑着退了下去。

    这高迎祥一口酒。  一块肉，吃得甚欢。  一大壶酒，一大碗肉很快落到他的肚中，高迎祥拍拍自己的肚子道：“肚兄啊肚兄，咱高迎祥总算没有亏待你吧……”

    说着抬头对钟建道：“钟将军，高某还有一事相求，朝廷要的只是我高迎祥的脑袋而已，我身后的那些兄弟。  不知钟将军能否放他们一条生路？高某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会铭记将军的大恩大德……”

    “不可能！”钟建连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道：“来之前，抚帅已经再三交代过了，这次进入黑水峪地贼兵，一个活的也都不要，不过。  你和什么常山老母倒是除外地，我家抚帅很是想见见你们……”

    高迎祥面色一变，正待说话，忽然听到身后兵刃声大作，接着惨呼从黑水峪响起。  他回头一看，无数地弓箭已经飞向了他的三百多名部下。  这些人竭力抵挡着飞来地箭枝，可是，箭却如雨点一般落下，一个接着一个的贼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几十个人红着眼睛向钟建坐的地方扑了过来，但很快钟建周边响起了火铳的声音。  这些人。  就倒在了不远处高迎祥地面前。

    看着这一切，高迎祥慢慢闭上了眼睛……

    杀戮终于停止了。  三百多贼兵无一幸存。  钟建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些尸体当中，这时候，他发现有具尸体动了一下，接着慢慢张开了眼睛。

    钟建拔出了腰刀，正想刺下，忽听那垂死的贼人说道：“钟将军，先莫杀我，我叫常定武，我，我和你们抚帅有一面之缘……”

    钟建犹豫了下，慢慢蹲下了身子，只见那常定武惨笑了下，轻声说道：“麻烦你，麻烦你回去告诉朱斌，我终于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下……本来官匪自古不两立，我不怪他，一点也不怪他……只是求他，好好照顾米小脂，她便如我的女儿一般……”

    吃力地说完了这几句话，常定武慢慢闭上了眼睛……

    “放心，我会帮你把这些话带到的……”钟建低声说道。

    “将军，我们抓到了一个女人，他想逃跑！”这时候，几个兵丁押着一个美貌的妇人过来，那妇人不停挣扎着，咒骂着。

    “我是圣母，谁敢动我，难道不怕遭到惩罚吗？”那妇人正是常山老母，官兵杀戮一开始，她便想趁乱逃跑，可这里到处都是官兵，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圣母？”钟建皱了下眉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妖婆子常山老母吧，哈，果然老天有眼，正可以为郑天瑞报仇。  来人，把她和高迎祥一起给我绑了！”

    高迎祥，于崇祯元年起事造反，自称“闯王”，转战多年，官兵屡次无法剿灭。  至崇祯八年，其率众三十余万猛攻洛阳，达到了其军事生涯的顶峰。

    但也就是洛阳之战，让其在最短的时间里，从顶峰一下跌落到了谷底。  洛阳之战地惨败，让曾经拥兵三十余万的高迎祥，再次成为流寇，狼狈逃窜于数省之间，惶惶不可终日。

    崇祯九年七月初十，高迎祥残部先败于兴祥峡，再败于黑水峪，盛极一时的高迎祥，在风光了整整八年之后，终于落到了朱斌之手……

    ……

    “报，无锡守备钟建，于黑水峪成功设伏，成功生擒闯逆高匪迎祥，黑水峪之贼无一落网，现在钟将军正押解高迎祥往此处而来！”

    随着兵丁的快报，江南军军营内一片欢腾，贼首高迎祥落网，在他们看来，祸乱本朝将近九年的流寇起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大明王朝的太平就在眼前。

    不过他们地抚帅朱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高迎祥的确是落网了，可还有一个比高迎祥厉害上百倍千倍的李自成在逃，李自成一天不能伏法，大明就一天得不到安静！

    这是朱斌第一次见到高迎祥，这两个从安徽打到河南，又从河南打回安徽，再在山西境内对彼此恩怨做一了结的老对手，默默注视了很久，很久……

    “你败了。  ”朱斌静静地说道。

    “是的，我败了。  ”高迎祥并不害怕死亡，他平静地说道：“可是义军还没有败，李自成、张献忠等等各路义军依然转战于各地，依然还让崇祯食不宁，睡不安！总有一天，义军兄弟们还会回来的！”

    这话像一根刺在朱斌的心里刺了一下，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些逆匪，总有一天会遇到和你一样的下场，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会保住大明一天……义军屠夫？不错，我就是你们的屠夫，是你们永远也挥之不去地噩梦……”

    高迎祥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他的眼神中，渐渐开始出现了愤怒，过了一会，他似乎心情平静了不少，问道：“那你又准备怎么处置我？送我到北京好向你地主子邀功请赏吗？”

    “不会的，我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朱斌凑到了高迎祥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很怕，真的很怕，圣上是仁慈之君，可正因为太仁慈了，所以才屡屡对你们这些反贼招安，我怕把你送到京师之后，圣上会因一时妇之仁，而饶了你的性命……”

    高迎祥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死敌，这时又听朱斌笑了下说道：“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再来祸害大明的江山，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朱斌抽出了铁血宝刀，微笑着注视着高迎祥，然后一刀挥了下去，一颗头颅飞起，一片献血沾到了朱斌的身上，血红血红，红得是如此的耀眼，红得让人不敢正目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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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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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八十八　邪恶的鞭子

﻿    经叱咤风云的高迎祥死了，死在了“反贼克星”朱斌同高迎祥头颅一起被送往京师报捷的，还有朱斌的奏章，上面这么写着：“……逆匪高迎祥被困黑水，兀自顽抗，臣朱斌乃斩之！”

    空前大捷像给死气沉沉的大明朝廷注入了一枝强心针，朝野上下欢声雷动，自古出圣君才会有名臣良将，一封封贺捷的奏章雪片似的飞往京城。甚至有的官员动足了脑筋，称崇祯为千古第一圣君，宜当泰山封禅云云……

    朝廷很快表彰剿匪诸军之功，江南军诸将皆得到提升，而最大的功臣朱斌，则被封为镇南将军，江南省总督兼管巡抚事，加太子少保衔，由此正式进入二品大员行列。

    朝廷的嘉奖，却让朱斌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高兴的地方，李自成这些人一天没有抓到，大明就一天不会太平。就在朝廷嘉奖令到达的第二天，他即命令黄飙领兵先行，一路追查李自成等人逃跑的动向。

    而这时候在朱斌的军营中，还关着一个特殊的人物，这人就是朱斌小妾蓝渺渺的师傅，被贼军奉若神明一般的常山老母。

    剿杀高迎祥后各处繁乱的工作，让朱斌暂时忘记了她的存在。而当黄飙之军启程后，朱斌又想到了这个妖婆子。

    当朱斌走进关押常山老母的军营时，这位昔日不可一世，装神弄鬼的女人，正被上着手镣脚镣，捆绑在一张椅子上。分毫动弹不得。

    朱斌打量了一下她。长得甚是妖冶美貌，从外貌上也看不出真实的年纪，估计已有四十来岁。可也许因为保养得当，依然皮肤细腻，身材凹凸有致，看着顶多也就三十出头。

    看到朱斌进来，常山老母妩媚地向他笑了一下，还居然抛了一个媚眼：“侯爷。你可终于来了，我还当你把我忘了呢？”

    朱斌搬了条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双臂抱在胸口，问道：“我有两件事觉得很奇怪，一是你本来地名字叫什么，二来你究竟有多大年纪……我也曾经问过你地徒弟蓝渺渺，可她也总是你成日里装神弄鬼的，一会说自己已经两百多岁。一会又说从唐朝时候就有你了…..”

    听到蓝渺渺的名字，常山老母地神色略变了变，随即又媚笑着说道：“我说渺渺这孩子去了哪，原来在侯爷府上……要说出我的年纪啊。好像从朱元璋那会就有我了，这时间太长了。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朱斌笑了起来：“你的这套鬼话，只能骗骗你的弟子和那些贼兵，在我面前一点用处也都没有，好吧，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和我一点关系也都没有……不过，有一件事你得告诉我，这闯贼、你的徒弟古世清，还有浙江地海盗冯长兴之间，似乎有些联系，你能告诉我其中的答案吗？”

    “哪有什么答案，这些人都是因为信奉我才呆在一起的……”常山老母娇笑连连：“侯爷，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我放了，你供奉给你十个最美貌的女弟子，并且送你一本人人梦寐以求的床第间的秘籍，如何……”

    “女弟子？”朱斌冷笑了一声：“你的女弟子全部被我抓了起来，你还有什么弟子？”

    说着，他伸手从边上拿过了一条浸泡在水里的皮鞭，面无表情地说道：“李自成在哪里？”

    常山老母却根本没有理他地问题：“侯爷，虽然你是朝廷命官，我们这些人是你们眼里的死敌，可是你发现没有，其实，你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在你内心的最深处，也一样有残暴、黑暗和永远不为人知地最隐暗的东西，早晚有那么一天，当这些东西再也无法在你内心控制住地话，都会爆发出来，到了那个时候……”

    “刷”地一声，朱斌手里的皮鞭已经重重地落了下来，准确地落在了常山老母的身体上，顿时，常山老母衣衫破裂，一道血痕现出……

    可是，常山老母依然在那笑着：“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和我们一样的人，一定的，一定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皮鞭一鞭接着一鞭落了下来，有几鞭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常山老母的**之上，常山老母的衣衫完全破裂了，**裸的**，和傲人的身躯完全暴露在了朱斌的面前，可让人触目惊心的，却是她**上、身体上那一道道的血迹……

    渐渐的，笑声终于从常山老母的嘴里消失，变成了叫疼、哀告……逐渐的，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居然变成了一种荡人心魄的呻吟……就好像是女人即将到达快乐的顶峰那样的呻吟……

    地上那具翻滚着的，献血一丝丝流下来，嘴里却发出放荡声音，充满了一种奇异、妖媚、放浪景色的**，朱斌心里那种每个男人与生俱来都拥有的，最原始的兽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扔去了手里的皮鞭，一个人向着地上那具几乎完全**的**压了上去……

    ……

    当朱斌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叫过了一名郭飞，吩咐道：“去俘虏那，找两个妖妇的女弟子，让她们去伏侍这个女人！”

    郭飞有些担忧地说道：“那些女人对那妖妇一个个都是忠心耿耿的，万一找机会放跑了她怎么办？”

    朱斌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放跑？我要的就是这样，这个妖妇一定知道李自成在哪，郭飞，这事你亲自去办吧！”

    正如朱斌所预料的那样，就在当天夜里，常山老母在两名女弟子的协助下“顺利”逃出了江南军的的大营，而这位“圣母”，却并不知道。在她们地身后。正紧紧跟着朱斌精心挑选出来地探子……

    这时候的李自成，在脱离高迎祥部后，迅速撤退到了??一带。在这拥聚着六家十一营反贼。官兵迅雷般的

    剿，让这些贼军根本得不到任何喘息地机会。好容的追击稍稍放缓了一些，这才能让他们喘上口气。

    破败的山神庙，成了这六家反贼临时的军事厅，里面闹哄哄的，有的说应当迅速从陕西突围出去。再战河南、安徽等地，有地说此刻应当立即挥师救援闯王，而他们却不知道，闯王高迎祥早已死在了朱斌的刀下。

    李自成一声不响的坐在一角，听着这些人的争论。他也实在想不通，声势如此浩大的义军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局面？面对无能的官兵，义军从来就是战无不胜，可是一旦遇到了朱斌指挥的江南军。他们几乎从来就没有赢过……

    “李闯将，你是闯王地外甥，平素最得闯王信任，你说。咱们现在该当怎么办？”闯踏王刘国能大声嗓门说道。

    李自成才想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杂乱。接着，几名士兵搀扶进了一员浑身是血的将领，众人仔细看去，却原来是小秦王王光恩。一见一直跟随在高迎祥左右的王光恩，李自成心中一愣，他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闯王！闯王在兴祥峡中伏，几乎全军覆灭，后来往黑水突围而去，听闻已被官兵拿获，凶多吉少，我拼死杀开一条血路，这才跑了出来啊！”王光恩一见众家兄弟，顿时放声大哭。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名贼兵冲了进来，一进来就跪下哭道：“出去探路的兄弟得知，周边府县都贴出告示，闯王，闯王他被朱斌擒获，已经就义了啊！”

    李自成哎呀一声，向后便倒，刘宗敏大惊之下急忙抱住李自成，谁想怀中本已昏迷地李自成却悄悄半张开眼睛，四下打量众人，并以目示意刘宗敏不可出声。

    却看到山神庙内众人无一来搀扶李自成，一个个要么大声咒骂朱斌，要么唉声叹气。义军总盟主高迎祥的死实在是太突然了，让这些长久跟随他地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过了会，李自成“悠悠醒来”，一边擦着眼睛一边哭道：“闯王为了保护我军，孤军奋战，竟被朱斌那狗官害死，此仇比海还深，我等焉能不报！”

    粗中有细的刘宗敏立刻会意，叫了声“且慢”后道：“闯王之仇非报不可，可是众位，眼前闯王身死，我等群龙无首，需当推举一位总盟主出来，以继承闯王遗志！”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说实话，这些人人人都想当这个总盟主，可是，依义军目前的状况，谁当上了这个总盟主，立时就将成为朝廷的第一追捕对象，这却是他们所必须要考虑的……

    “我推举李闯将！”见半天都没有人做声，刘宗敏大声道：“李闯将乃是闯王嫡亲外甥，由他来继承最是名正言顺；再者，闯王生前李闯将为出奇谋，为闯王之左膀右臂，不知众位以为我这主意怎么样？”

    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而正在众人准备默认之时，却听一人大声说道：

    “刘宗敏说得有理，可他刚才也说了，闯王有左膀右臂，这另一条手臂是谁？”

    众人看去，却原来是张献忠麾下大将孙可望。这孙可望小名旺儿，陕西米脂人，绰号叫“一堵墙”，战，与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这三人，一起被张献忠收为义子。

    众人一见孙可望站了出来，知道自从洛阳大战后，张献忠一直与李自成不和，此时在选举总盟主的时候孙可望说话，看来，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果然，孙可望开口就说道：“当日洛阳大战之时，闯王若不用李闯将之计，而用我家张闯将之计的话，又何至于惨败于此？因此，我看这总盟主之位，非张闯将莫属！”

    刘宗敏脾气最是暴躁，一见有人反对自己，顿时勃然大怒：“孙可望，你敢如此出言不逊，你敢出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吗？”

    孙可望年少气盛，当时也怒道：“打就打，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

    眼见两人就要争斗起来，李自成用力一拍桌子：“胡闹，眼下义军生死存亡之机，咱们自己人又怎么可以内斗？刘宗敏，你这胡作非为的家伙，我有何德何能，能继承舅父的位置？回去后我非得好好打你军棍不可！”

    “是啊，好一个舅父，好一个外甥，当真是舅甥情深啊……”张献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闯将认为自己不能当，我张献忠要是跳了出来，岂不是成了跳梁小丑？旺儿，回来这来，咱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时间，有说要选李自成的，有说要选张献忠的，众人纷纷争论不下。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一阵欢呼：

    “圣母回来了，圣母回来了！”

    一众反贼首领赶忙迎了出去，一见果然是常山老母，赶紧恭恭敬敬地将她接近。王光恩奇道：“圣母不是和闯王在一起吗，我还以为圣母遭遇不测，没有想到却回来了……”

    “朱斌那狗官焉能抓到我？”常山老母淡淡地说道：“当日我施法术便腾云而去，本想相救闯王，哎，可惜那朱斌军中也有高人，我与其大战一番，对方终究人多，还伤了我的法身，这才无可奈何看着闯王被擒……”

    众人见她面上、脖子上果然都有伤痕，想起她平日里的“神通广大”，一个个都深信不疑，只是想到朱斌军中竟有人可以伤了圣母，也不禁觉得大是心惊。

    “圣母回来就好了，我等正有一件大事商量不下。”刘国能上前一步，将争夺总盟主的事说了一遍后：“李自成、张献忠，这二人究竟谁来接闯王之位，还请圣母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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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八十九　占卦杀妻

﻿    了刘国能的话，常山老母心中早有计较，她微微一笑道：“众位稍安勿躁，待我问问上天的意思再做决定！”

    她闭上了眼睛，嘴里也不知在那默念着什么，过了好大一会，忽然张开眼睛道：“上天已有了计较，李自成身为闯王外甥，又多立有战功，合当继承闯王之位。若得李自成为闯王，则我义军复兴只在指日之间……”

    这些贼兵首领最是迷信，一见这是从圣母嘴里说出来的“上天”的意思，一个个哪里还会有半点怀疑，当时就纷纷叫道：

    “我等愿立李自成为闯王，天下义军总盟主，舍生忘死，跟随闯王与官兵决一死战！”

    李自成“谦逊”不已，无奈众人众口一词，要奉上天之意，至此，大局已定，在高迎祥死后，新的闯王，李自成就在这破败的山神庙里被推举出来了……

    众人纷纷兴高采烈之机，张献忠冷着脸注视着这一切，他身边义子孙可望大是不忿，才想上前为义父理论，却被张献忠拉住，低声说道：“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这常山老母早和李自成勾结了起来，咱们现在势单力弱，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确定了新任闯王的众贼无不兴高采烈，将军中仅有的存酒取出，一夜大醉。只有张献忠和其义子滴酒未沾，只冷眼观看，等众人纷纷醉倒之时，张献忠这才起身，与孙可望一起步出山神庙。

    “带着咱们的兵马。立刻离开这里吧……”张献忠看着沉沉的夜空。说道：“李自成这人外表看起来豪爽大方，其实与他舅父一样心胸狭隘，我们若再呆在这里。迟早有那么一天，会死在他地手里……”

    孙可望应了一声：“可是，义父，眼下四面都是官兵，一旦脱离大队，我们必将势力孤单。就算能冲出官兵地包围圈，又能去向哪里？”

    张献忠沉默了会：“官兵虽然节节紧逼，但其主力仍为朱斌的江南军，陕西其余人马，除孙传庭部外，余者皆不可惧，一定能让我们找到机会的……要是能冲了出去，去四川。带上我们全部地人马去四川！”

    张献忠说走就走，不肯多停留片刻，虽有放哨的贼兵，可他乃是堂堂的八大王。又是老闯王信任的爱将，加上李自成等醉酒。谁敢前来阻挡？

    等众贼清晨醒来，张献忠部早就人去营空。

    看着空空如也的营寨，李自成勉强笑了一下：“人各有志，既然张闯将不愿意跟我们在一起，那就随他去吧，咱们总都是义军兄弟……”

    忽然，清晨的宁静猛然被打破，号炮声刺破了苍穹，无数地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莫走了李自成！”

    “活捉李自成！”

    贼众大惊失色，就见部下跌跌撞撞来报：“到处都是官兵，到处都是官兵，咱们已经无路可逃了，闯王！”

    李自成只觉得天崩地裂，几乎就站立不住，才当上闯王的他，仅仅一个晚上，便已四面受敌，闯王之梦几成南柯……

    江南诸军四面涌上，喊杀声震天动地，贼兵早就士无斗志，哪里能够阻挡？可就在李自成即将束手就擒的时候，天上忽然在毫无征兆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是任何一个军事将领都无法预料到的事情，这一带本来就到处都是泥地，被大雨一浇灌，顿时泥泞难行。官兵携刀带枪，又背负干粮，在泥地上跋涉艰难。最要命的是火枪营，大雨一下之后，那些火枪很快变成了烧火棍……

    而那一些贼兵，一多半都是本地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地形，大雨中，李自成大喜叫道：“此天不亡我李自成也！”

    边上常山老母焉肯放过这样的机会？淡淡笑了一下说道：“此非天之功，而是我求得的大雨，天佑义军，闯王，此时若再不走，难道还要等官兵到雨停了合围上来吗？”

    李自成哪里还来得及道谢，匆忙指挥着部下撤退。这退得急了，大部兵器、粮草全都遗矢，已成丧家之犬，可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了这些？

    等到大雨停歇，李自成已带大部贼兵逃遁，虽然缴获了无数兵器物资，可武英侯亲自点名要抓地李自成逃跑，未免让人决定美中不足。待朱斌带军上来，江南军诸将急忙上前请罪。

    朱斌倒未责怪他们，毕竟这样的突发时间是谁都无法想像的。朱斌只心中微微叹息，这么诡异的一场大雨，难道李自成真地气数未，还没有到授首的时候？

    “你等继续尾追追击，一天抓不到李自成，咱们就一天不收兵……”朱斌将诸将叫过吩咐着，接着又指着天上说道：“还有一点，这次暴露出了江南军一个很大地问题，在特殊的天气条件之下，和突发的事件中，咱们的应变能力太差了。将来这样的事情我看不止一次发生，这次回到江南就要解决这样的问题……”

    ……

    崇祯九年七月底，闯王李自成自??逃脱，江南军紧追不舍。从七月底到八月中旬，双方连续交手多次，贼军无一胜绩。有几次李自成几乎就要被抓住，可仗着地形熟悉，李自成每次都能成功逃脱。

    可是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李自成却遇到了和高迎祥一样的窘状。他的陛下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等到了关欲岭时，李自成身边兵力不过剩下千余死忠，而到了这个时候，踌躇满志的李自成也终于绝望了……

    关欲岭，土地庙。

    李自成独自一人慢慢步入了土地庙，看着那两尊笑眯眯的土地公和土地婆，李自成忽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似乎这两尊菩萨正在嘲笑着自己……

    在??的山神庙中。他被推举为新地闯王。

    少时候，在这座土地庙中，他又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可无能为力……

    闯王，闯王……难道谁当上闯王就都意味着厄运吗？高迎祥为了它而死，现在自己身后几万精锐的朝廷追兵，难道终于要轮到自己了吗？

    绝望地心情抑制不住的在心里升起，李自成只觉得根本再也没有任何前途。这时候，他的手忽然碰到了剑柄。他慢慢地抽出了宝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义父，不可！”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机，土地庙外飞进一人，一掌打落了李自成手里的剑，抱住李自成放声大哭道。

    李自成默然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养子双喜，他凄然一笑道：“双喜。为什么要拦着我？我实在无能啊，连累了义军兄弟，我活在这还有什么意思……”

    “这又关闯王什么事？”刘宗敏大步从外走了进来，看了眼地上地宝剑。又看了看痛哭的双喜，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乃是老闯王之败。张献忠私自逃跑，诸将又不肯卖力，这才造成了今日的状况……闯王，你若死了，我们这些跟随你的兄弟怎么办！”

    李自成木然看了一眼菩萨，忽然说道：“有请圣母！”

    当常山老母进来之后，李自成稍稍打起了一点精神，说道：“圣母，请你为我占上一卦，我若将来有天子之像，能成其大事的话，请三占三吉，若有一卦不吉，今日便是李自成的毙命之日！”

    常山老母微微一笑，让人拿进卦桶，摇了几摇，这占卦本就是骗人之事，凶吉皆在卦师控制之中，别说三占三吉，就是来上一百次，又岂有不吉利的道理？

    一看那三副卦，李自成眼睛都直了。

    常山老母起身道：“恭喜闯王，贺喜闯王，上上之掴。今日闯王虽遭小小挫折，但日后非但可以东山再起，而且必为天子，此乃天数注定！”

    刘宗敏纳头就拜：“闯王在上，请受末将一拜，将来闯王若为天子，请千万不要忘记了今天还在您身边的人，刘宗敏在这叩谢了！”

    （历史上地李自成兵败想要自杀，占卦三占三吉之事，发生在崇祯十二年。）

    李自成急忙扶起刘宗敏道：“他日若李自成真的夺取了天下，成为天子，今日诸位，便都是开国元勋，若违此誓，李自成当死于小人之手，死后尸首无存！”

    那刘宗敏起身，想了什么一样，对李自成说道：“闯王请稍待我片刻，刘宗敏去办件大事，去去便来！”

    他起身径往自己住处走去。刘宗敏这人最是好色，逃跑的时候也不忘记把自己的两个老婆带上。这两人老婆自从跟了他，福没享到多少，担惊受怕地日子可是不少，此刻见到刘宗敏回来，急忙起身迎上前去道：

    “夫君，咱们在这呆了都多少时候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这地方出去啊？”

    刘宗敏看了眼两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心中似有不忍，问道：“我问你们可，愿意你们地夫君将来能封王封侯，飞黄腾达？”

    这两个女人素来知道刘宗敏残忍，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刘宗敏似乎放下了心，长长出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还请借两位夫人的首级一用！“

    两个女人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刘宗敏一刀一个刺死。看着血泊中两个方才还活生生的生命，刘宗敏毫不联系，蹲下身来割下两个女人的透露，返身便往土地庙走去。

    回到山神庙中，刘宗敏只将两颗头颅往地上一扔：“今刘宗敏杀妻，从此后再无拖累，我愿以命追随闯王，与官兵决一死战！“

    李自成哪想到他会如此？呆在那有半晌，猛然抱住刘宗敏大哭：“兄弟，我的好兄弟啊，你为了我居然杀了自己的两个妻子，李自成于心何忍啊！将来若是打破了北京城，城中美女任由你挑，一百个，一千个，无论哪家女人，全部都是你的……”

    一边常山老母看了连连摇头，这些人对待自己家人都如此残忍，如果有一天，真的被他们夺取了天下，难道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难道老百姓从此就要盼头了？

    刘宗敏杀妻之事很快传遍军中，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本来就已精神濒临崩溃的贼军们，竟然纷纷效法刘宗敏，带着家眷的，这些家人全部死在了自己的丈夫或者父亲的手中。就算有些实在不忍心下手的，也都闭着眼睛请求同伴帮忙……

    一时间，关欲岭成为了一个屠宰场，那些千辛万苦跑出来的妇女和孩子们，没有死在官兵的手中，最终，却倒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下……

    李自成热泪盈眶，当着众多贼兵的面跪了下来：“众家兄弟如此待我，李自成字有以死相报，咱们今日焚毁一切，只带兵刃，这就杀了出去，与官兵决一死战，死路求生！”

    “决一死战，死路求生！”

    那些近乎疯狂的贼兵纷纷大声叫道。

    “闯王，闯王！”双喜忽然冲了进来，面上一脸无法遮掩的喜讯，冲到李自成面前，急了些，居然跌了一个跟头，双喜好像一点也不感觉到疼，站起来就大叫道：“闯王，江南军退了！江南军退了啊！”

    “什么？”李自成一把拉住了双喜：“你刚才说的什么？”

    “闯王，我说江南军退了！”双喜又蹦又跳，狂呼道：“刚才我们的探子回报，今日一大清早，江南军拔寨而起，全部退出了这里，现在咱们外面，已再没有半个江南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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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　七道圣旨

﻿    祯九年八月，江南军步步进剿，困闯贼李自成部于关后，孙传庭之军到达，两军会师之后，对关欲岭已成合围之势，彻底剿灭李自成，只在旦夕之间！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为了庆贺围剿贼军即将成功，朱斌特意在军营中摆下酒席，宴请江南军各级将领、自己的义姐秦良玉母子，以及陕军诸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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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席间因为胜利在即，一片喜气洋洋。这里朱斌、孙传庭、秦良玉等高级官员的一桌彼此顾忌身份，安静许多。那边武将的几桌可就闹翻了天。

    先是李天齐和刘风两人互相不服气对方的酒量，非要在今晚分出个胜负来。接着郑天瑞和马祥麟这两人也不知怎么了，居然脸红耳赤地争论起来，席间诸将谁也不劝，都只笑嘻嘻地看着。过了会，两人居然各自捧来一大坛酒，放怀痛饮起来……

    “侯爷麾下，果然多真性情之士。”看到这些在战场上立下卓越功勋的将领，孙传庭微笑道：“这次侯爷先斩高迎祥，又把李自成逼到了绝境，平贼只在眼前。多少年来没有做到的难事，侯爷却不费吹灰之力，圣上赐名‘百胜名将’，果然让孙某佩服之至！”

    “哪里……”朱斌心里得意，面上客套了几句，说道：“这次多赖卢帅爷、秦夫人、孙巡抚鼎力协助，才有今日之局面。只希望这次剿灭李自成后，再进剿灭张献忠部。而后集中我大明全部主力，与关外金虏决战。能给我大明带来百年和平。朱由斌心愿已足……”

    “圣旨到！”

    正在人闹的时候，忽然一声叫声刺破了夜空，远处十几匹快马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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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大是奇怪。这都是夜里了，哪里来的圣旨？

    那快马飞奔到军营外，马上之人下马，火把中看去却是宫中卫士装扮，领头地手捧圣旨，样子看起来甚是慌张。还未冲到朱斌面前，已然大声叫道：

    “圣旨到，武英侯、镇南将军、兵部左侍郎、江南省总督兼管巡抚事、太子少保朱由斌接旨！”

    众人急忙跪下，等这卫士宣读完了圣旨，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崇祯八年，后金天聪九年，皇太极命多尔衮等统军三征察哈尔部。林丹汗地继承人、其子额哲率部民一千余户归降，并献上传国玉玺。

    据说这颗印玺。从汉朝传到元朝，元顺帝北逃时还带在身边。他死之后，玉玺失落。2二百+草。还用蹄子不停地刨地。牧羊人好奇，挖地竟然得到宝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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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宝玺到了林丹汗手中。他死后，由其妻苏泰福晋、子额哲收藏。皇太极得到“一统万年之瑞”，如同自己的统治地位得到上天的认可，自然大喜过望。亲自拜天，并告祭太祖福陵。

    他认为这是上天地眷佑，要他做一统天下的君主。于是，皇太极在众臣的拥戴下，于天聪十年、即崇祯九年四月十一日，举行隆重典礼，宣布即皇帝位，正式改国号“金”为“清”，改年号“天聪”为“崇德”。

    清朝就这样建立了，从这一天开始，满清成为了在政治与大明平起平坐的一个国家。

    举行祭天大典后，皇太极大封群臣。左班和硕多尔衮、科尔沁贝勒土谢图济农巴达礼，和硕额尔克楚虎尔贝勒多铎、和硕贝勒豪格，右班和硕贝勒岳讬、察哈尔汗之子额驸额尔克孔果尔额哲、贝勒杜度……

    而那个大明的叛将孔有德，则被封为了都元帅。

    而就在崇祯九年七月底、八月初，大明官兵在剿匪各线战场势如破绣的时候，清军经由宣府、大同又一次入侵，劫掠京畿地区，京师告急。

    在这样地情况下，崇祯再赐尚方宝剑，急调武英侯回兵，拱卫京师！而在圣旨之上，崇祯已经很明确地说明，从接到圣旨的这一刻起，不论刮风下雨，不论白天黑夜，一个时辰之内，江南军必须拔寨起营！

    接到圣旨的朱斌，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这两年剿匪任务繁重，他整日都在思索着如何尽早平定反贼，还大明内部以太平，却把满清这个劲敌给忘却了！

    他的脑海急速转动，很快想到了这次满清入关，只不过是为了劫掠财物人口而来，京师有惊无险。况卢象升部离京师最近，历史书上很明确地记载是崇祯任命卢象升回援京师，怎么现在这事又落到了自己头上？

    从此地到京师路途遥远，等自己赶到了，只怕满清兵早就撤回关外去了……

    “侯爷，京师告急，来之前圣上再三言明，让侯爷接到圣旨后一个时辰内务必立刻拔营，此地剿匪之事交由孙巡抚处置！”那卫士提醒道。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朱斌喃喃自语：“只要再给我十天，不，再给我七天的时间，我就可以生擒李自成了啊……”

    孙传庭善意地提醒道：“侯爷，圣上严旨，您还是赶快去吧，此处我来负责，日后上报战功，必然是以侯爷为第一功……”

    朱斌苦笑了下，他为的不是什么战功，而是李自成在被逼进绝境后，孙传庭虽然善于用兵，偏偏这次李自成就是从他手里跑掉的，眼看就要活捉李自成这个大明最大的危害了，自己又怎么肯在这个时候放弃？

    “江南军诸将！”朱斌忽然暴吼一声：“全军准备，今夜强攻关欲岭，一个时辰后动手，两天之内我要打进关欲岭，不管付出什么样地伤亡！”

    江南军诸将齐齐大声吼道：“是，两日内攻进关欲岭！”

    “侯爷，你，你难道想抗旨吗？”那传圣旨的卫士大惊失色。连声说道。

    秦良玉也吓得变了颜色。将朱斌拉到一旁到：“兄弟，抗旨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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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有失。到时候掉脑袋都是轻地……”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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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等朱斌来得及解释，又是一声声音从军营外响起。

    这第二道圣旨，是随着前道先后发出，原来崇祯不放心，再写一道圣旨严令朱斌回兵救援京师。

    “圣旨到！”

    朱斌刚接完第二道圣旨，第三道圣旨特有又飞马而到。这次圣旨更加简单。只有短短地几句话：

    “朱由斌，京师危急，朕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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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用这样的口气发圣旨，前所未有，而接连三道圣旨，也可见得京城里地崇祯内心对满清有着一种天然地畏惧……

    “不能再犹豫了，侯爷！”孙传庭顿着足道：“难道您真的坐视京师被破吗？若侯爷还不放心，孙传庭情愿立下军令状。抓不到李自成，情愿拿头来见侯爷！”

    朱斌心里苦笑一声，不用立军令状了，真立的话。你这头是输定的了……

    “请抚帅拔营！”

    同样看出了状况严重的江南军诸将，一齐单膝跪地大声道。说实话。他们相信抚帅的判断，既然抚帅如此胸有成竹，那京师一定不会有事，可是如果连抗三道圣旨，任是多大地官，杀起头来绝对没有商量！

    朱斌闭上了眼睛，许久，从他的嘴里吐出了不甘心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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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营！”

    就在江南军准备拔营启程的这一个时辰内，京师方向又有两道圣旨飞传而来，五道圣旨催促，事态之严重，就算朱斌有再大的胆子，也绝对不敢不从了……

    “兄弟，我知道你心里难过，眼看就要胜利了，可……”秦良玉叹息了一声：“可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京师比这更加重要啊……去吧，这里除了孙巡抚，还有老姐姐我呢……”

    朱斌忽然对她长长作了一揖：“老姐姐，朱斌拜托你了，无论如何要紧守各处，关欲岭乃是绝地，只要防住了，贼兵早晚必然饿死，万万不能让李自成跑了啊！”

    秦良玉拍打着朱斌的手说道：“会的，你肯定能看到李自成地首级。兄弟，我还是那句话，一旦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实在没地方去了，千万要来找老姐姐啊……”

    “回抚帅，各营人马俱已准备停当，请抚帅下令！”郑天瑞上来道。

    “以你和黄飙为先锋，各引两千骑兵，星夜驰援京师！”朱斌咬着牙厉声道。

    接着他翻身上马，大声道：“秦夫人、孙巡抚，列位，陕西剿匪之事，朱由斌拜托给诸位了！”

    ……

    尚没有出陕西，京师方向又是两道圣旨先后而到，七道圣旨在一天之内接连而至，直让所有人觉得不可思议，大明将官无数，难道除了江南军崇祯皇帝真的无兵可用了吗？

    其后在民间艺人的嘴里，把这编成了一段故事，题目就叫“七道圣旨召侯爷，关欲岭逃遁李自成”……

    虽然在加速向京师行军，可朱斌地一颗心还始终放在关欲岭战场。当出了陕西的时候，不好地消息终于传来了。

    原来，就在江南军撤兵的第二天早上，李自成忽然集中起全部的兵力猛攻官兵正面防线。这些杀了自己老婆孩子的贼兵，一个个都成了疯子，完全不要命地冲杀。而江南军的离开，似乎也抽掉了官兵的主心骨，一时正面战场竟然被千来名贼兵冲得有些动摇。

    负责左翼防线的马祥麟终于坐不住了，只留下少量士兵防御左翼，自己则带着主力，在未经孙传庭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增援。

    而这一来却正中了李自成之计。

    当马祥麟才离开本该自己防御的阵地，李自成带着仅剩的两百骑兵突然出现，猝不及防之下，失去了指挥的官兵根本无从抵抗，混乱之中，眼睁睁地看着李自成带着亲信部下绝尘而去……

    这个消息是孙传庭以快马告知朱斌的，在孙传庭的信中，还附带着一偻头发，孙传庭说道，自己辜负了侯爷的辛苦，致使贼寇李自成逃脱，本欲自刎以谢侯爷，可李自成还在逃亡之中，自己决意以发代首，等擒获李自成后，自然会将闯贼和自己的人头一并送上……

    .朱斌拿来一个火把，将那信和头发一起凑到火上燃着。再也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从此后，李自成虽然还一样会遭到失败，但却每次都能顽强地逃脱，一直到最后连孙传庭也惨败在他的手里……

    朱斌忽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现在自己还在关欲岭外，李自成会逃脱吗？自己是悄然改变历史，终于铲除了李自成这个大明王朝的毒瘤？还是如同历史的轨迹一样，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改变？

    “抚帅，不用再想了。”钟建策马上来说道：“贼军主力已经被我们彻底击跨，就算跑出了一个李自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到我们解了京师之围，随便找个时候，派一偏师即可平定闯贼……”

    “是啊，希望能如此吧……”朱斌勉强笑了一下：“可是，你见过野草吗？那些野草无论你怎么割取，一旦来了一场春雨，它们就又会顽强地从地里钻出来，永远也无法消灭干净……李自成就像这样的野草，你永远也不能够给他一点机会……”

    钟建还是有些不太明白，高迎祥都死在了江南军的手里，一个小小的李自成有什么可怕的？也许，也许抚帅实在累了，有些多虑了吧……

    八月的天气闷热起来，朱斌松了松襟口，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空气显得有些浑浊，很让人觉得不舒服，朱斌忽然一夹战马，那战马发出长声嘶鸣，闪电一般地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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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一　征税

﻿    祯九年满清入侵，领兵官为阿济格和阿巴泰，京师官出，八旗兵十万将京师附近洗劫一空，克十二城，获人口十七万九千八百二十。正如朱斌所说的那样，满清为的根本就不是京师，当最先达到的卢象升进京时清军已经撤离！

    最让大明军民感到耻辱的，是满清兵将抢来的汉族民间美女浓妆艳抹置在车上，奏着盛乐如同凯旋，还高举“各官免送”的木板。明朝的官兵却很有“礼貌”，跟在后面目送清军满载着子女金帛退出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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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朱斌的先头部队到达时，早就不见了满清人的踪影。黄飙和郑天瑞两人面面相觑，良久后，黄飙长叹一声：“怪不得抚帅不肯回兵，早知道这样的话，咱们还不如就守在关欲岭，那闯贼在我江南军重重包围之下，又能够跑到哪里去？”

    郑天瑞冷笑了两声：“这样做当然爽快，可咱们抚帅的脑袋只怕要搬家了……”

    八月二十六日，朱斌所指挥的江南军主力日夜兼程，终于到达京师，这时候的江南军，千里奔袭，一个个早就累得疲惫不堪。可到了京师一看，哪里还有半个敌人的影子？顿时，江南军将是像炸开了锅一样纷纷破口大骂……

    再次见到朱斌，卢象升脸红不已，勉强抱抱拳道：“侯爷，卢象升实在丢脸啊，只能看到金虏的背影……”

    朱斌苦笑了一下：“这关帅爷什么事？鞑子本来就没有冲着咱们京师来，就算你要和他打，他还未必想和你打……”

    卢象升脸色变了变。低声道：“侯爷。请恕我多句嘴，这话咱们两人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能在圣上面前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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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朱斌苦笑了下。卢象升将他拉到了一边：“侯爷，你在外剿匪日久，又才到京师，有些事情你还不太了解。去年十一月起了郑曼案，黄道周耿直上书，结果反而触怒了圣上。结果郑曼耳被剐刑，足足割了三千六百刀啊……今年三月的时候，工部侍郎刘宗周上《痛愤时艰疏》，不光弹劾温体仁、闵洪学等人，还公然对圣上治国之道提出了严厉批评，结果惹得圣上龙霆大怒。四月，皇太极公然称递，建国号‘清’。听说圣上为了这事把所有的大臣都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哎，又不知有多少人要倒霉了……”

    朱斌就这么怔怔地站着。大明王朝啊，大明王朝！崇祯九年。皇太极称帝，李自成死而复生，这大明地江山啊，风雨飘摇了。圣上，我知道你想当中兴之君，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手把事情放心地交给臣下去做呢……

    ……

    夜晚，乾清宫暖阁内，崇祯盘腿坐于炕头，炕桌上堆满奏折，他似乎正在抱病，一面咳嗽着一边阅着折子，神情甚是疲惫。

    周后端一碗夜宵轻步入内，心疼道：“皇上，金虏已经退了，你都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今日早点休息吧。看您，眼都熬肿了！”

    崇祯揉着酸涨地眼睛.叹道：“朕是个苦命皇帝啊。一天到晚，尽是些兵灾、匪乱、饥民暴乱，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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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后打量那堆折子：“就没点喜事吗？”

    崇祯又是一阵咳嗽，继之拍打那堆奏折：“有哇！每件折子的开头都先说点好听的，什么千年铁树开花了，什么黄河出现了吉祥之物，正是我大明出了圣君地兆头。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祸事了。最后，肯定是要粮、要饷、要减税！”

    “皇上，吃点东西再批吧……”周后将那碗夜宵推到了他的面前。

    “吃？”崇祯苦笑了一下：“朕哪有心思吃东西？今年进入六月以来，已经整整一百多天没有下雨了，直隶和周边各省的灾民，已经增至六百多万了，苍天如果再不肯降雨，今年税赋就又要落空了。没有税赋，朝廷拿什么抵御皇太极？拿什么征剿中原流寇？咱们总不能厚着脸皮一次次的要武英侯出钱出粮吧……”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这次中原剿匪，朱由斌出力最大，可好笑的是，居然他的军队粮草，是由他自己地江南省供应的，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虽然他心里不会埋怨朕，可朕实在没有这脸再问他要东西了啊！”

    周后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滚，她打心眼里崇拜自己的夫君，大明的这位皇帝。他每日才只能睡多少个时辰啊，他每日想的都是国家的大事，可底下地那些大臣，为什么不能像武英侯那样，人人为着大明江山考虑呢？

    “王承恩！”崇祯忽然大叫道。

    外面王承恩匆匆跑了进来，崇祯道：“刚才朕说到了武英侯，他的兵到了没有？”

    “回皇爷，江南军前锋两日前到的，武英侯今日下午就到了，未得皇爷许可，武英侯不敢入京，目前正在京城外等着圣上召见…..”

    “混帐！”崇祯勃然大怒：“武英侯到了京城，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朕？这一年多了，他为了剿除中原流寇，奔驰千里之地，为了拱卫京师，又不辞辛苦回来，难道就让他在城外风餐露宿吗？”

    “是，是。”王承恩连连说道：“老奴这就派人请侯爷入京，只是现在天色已晚，皇爷，您看是不是明日再召见侯爷？”

    崇祯没有一丝的犹豫：“不行，就现在，朕就在这里等着他。对了，再把卢象升和杨嗣昌两人，也一起给我叫来。”

    王承恩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老奴这就去办，不过卢象升现在正在侯爷军中，叫起来倒是颇为方便地……”

    “卢象升在武英侯军中？”崇祯微微怔了下，等王承恩出去后，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卢象升只和朱由斌一起剿了一次匪。关系居然变

    ??

    亲密？朱由斌到得京城。他居然亲自出了京城迎接？

    他嘴里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一份密折翻阅起来，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将密折放在了一边，一个人显得异常烦躁地转起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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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您这是怎么啦？”周后奇怪地问道。

    “你说，朱由斌究竟是个怎么样地人？”崇祯忽然开口道。

    周后一怔：“我一直深居后宫，哪里有资格评论官员。可是平时也听那些从宫外回来地太监宫女们说。武英侯战无不胜，当真是大明的栋梁之才，若……”说到这周后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道：“若没有武英侯的话，这天下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是啊，若没有武英侯地话，朕的这颗脑袋只怕早给金虏和流寇拿去了。”崇祯嘴里也不知是夸还是讥讽：“看来这大明有没有我朱由检不重要，可万万不能没有他朱由斌啊……”

    一听崇祯嘴里话的味道不对。周后的心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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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武英侯就可以居功自傲了，所以他朱由斌就可以不把朕的圣旨放在眼里了！”忽然崇祯把密折重重地往案上一扔：“金虏困我京师，朕连发七道圣旨召他回来保驾，对他又是何等信任。何等重视！可他见到朕的第一道圣旨，想着地却居然是先灭李自成。再回京师，朕的一条性命，在他武英侯的眼睛里还没有一个流寇值钱！”

    崇祯忽然之间的大发雷霆，让周后一时间手足无措。这究竟是怎么啦？圣上方才还对武英侯大加赞赏，怎么忽然之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皇后，你先下去吧，朕有些失态了。”崇祯渐渐恢复了平静，好像在那自我解释一般：“也许是朕对武英侯太紧张了，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吧……”

    周后离开后没有多久，朱斌、卢象升和杨嗣昌三人一齐到来，正想下跪请安，崇祯快步向前：“免了，都免了！”

    他拉住了朱斌的手，看了他好一会，才长长一声叹息：“朱由斌，你瘦了，你黑了，头发也很久没有梳理过了吧，朕差点都认不出你了，你为朕，实在是太累太累了，朕，朕对不起你啊，可朕实在没有办法……”

    这几句情真意切的话，让朱斌鼻子一酸，几乎流出泪来，先前的那点不快，很快抛到了脑后：“陛下，折杀臣了，这本都是臣分内地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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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全都坐下说话。”崇祯用手抹了抹了眼睛：“这次把你和卢象升从剿匪战场调回，朕也迫不得已，金虏妄自称帝，又入侵我京师之地，当时形势险峻，朕亦不得不如此啊。”

    “臣等岂敢怪罪皇上。”朱斌想了一下，还是委婉地说道：“只是这次放跑了李自成，未免有点可惜了，将来要再拿获他，只怕又要大费力气……”

    “一个小小的李自成，他掀不起大的风浪来。”崇祯挥了挥手，不在意地说道：“

    杨嗣昌却是个胆子大的人，进言道：“陛下，最怕地就是贼寇死灰复燃，我也曾听说李自成此人无论计谋还是用兵都在高迎祥之上，其实当时京师看起来危险，实则稳如泰山，若是能再给武英侯几日时间，必然可以见贼寇彻底剿灭！”

    这摆明了是在指责皇上了，崇祯心中不悦，却也不说什么。

    “好了，这事朕的确有错，暂且不说它了。”崇祯勉强笑了一下：“眼下咱们既要抗击金虏，又要剿灭各地残寇，朕今日叫三位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地意见。”

    杨嗣昌率先开口道：“臣以为，无论抗金还是剿贼，都需要大量兵饷，而现在，内地礼崩乐坏，百姓人心丧乱。朝廷极度缺乏粮饷……”

    卢象升打断了他的话：“乱世需用重典，现在已是万急时刻。朝廷必须施行铁腕手段，不计任何代价，向全国开征三十万兵丁，加征两千万军饷……”

    “臣极力反对！”杨嗣昌大声说道，然后向崇祯进言道，“从万历朝起，朝廷为强化边关，每年加征的边饷已从五十万增至三百多万；崇祯五年起，为剿灭中原流贼，每年又加征了剿饷三百万两；今年，为练兵扩军，每年再加征练饷七百三十万两。皇上，朝廷在全国每年的正税不足一千万，而加征的各种赋税却高达两千万，超过正税两倍！”

    崇祯只听得大惊失色，他只知道朝廷缺钱，却想不到财政已经恶化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

    杨嗣昌语气沉重地道：“秉皇上。如今，户部的赋税，已经预征到四十三年以后了。也就是说，今天的各地衙门，已经在预征老百姓孙子辈的税了……这样下去，陛下，请恕臣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老百姓想不造反都不行了……”

    “征税虽然痛不可当，但保住了大明朝廷！保住了祖宗江山！要是不加征赋税，导致金虏入关，那可要亡国灭种！请问，这两个后果，哪个重要？”卢象升也豁了出去：“臣以为，征税征得再苦、再狠！仍留有中兴大明的希望。如果不加征兵丁和赋税的话，几年之后，恐怕想征也征不得了……”

    崇祯整个人都沉默在了那，卢象升说的话虽然重，可句句都是大实话，可杨嗣昌说的，自己却也不得不多加考虑。想了会，面向朱斌问道：“朱由斌，你以为这事该如何处理？”

    朱斌早知崇祯会问自己，叹道：“臣想要问的是，就算朝廷要再征税，可那些百姓穷得就快要饿死了，没地、没房子，他们拿什么出来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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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二　疑心

﻿    斌的话似乎让崇祯陷入了沉思，朱斌继续说道：“因税，不能仅仅征收百姓，更多的将要从富人身上征税，没钱的每年要交纳如此多的税收，可有钱人却不用拿出钱来，这岂不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谁也看不出崇祯在那想些什么，他沉默在那，一声不响，卢象升和杨嗣昌两人也低着头不敢做声。他们承认朱斌的话有理，但最后的定夺，却依然在这位大明天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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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加征两千万……不，三千万税收，征兵三十万！”忽然，崇祯用毫无商量的语气说道：“不是已经征到了四十三年，征到了孙子辈了吗？那就再征到重孙辈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激动的心情，只是他的话语里任谁也能听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陛下。”卢象升忽然说道：“此次拱卫京师，卢象升寸功未立，却坐视金虏掳我子民，劫我钱财，未接一仗，未杀一贼，卢象升至此，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臣虽感念陛下相知之恩，可卢象升实在心力憔悴，不能胜任，请辞归乡，望陛下准许！”

    除了朱斌以外，在座的没有人会想到卢象升竟然会要辞官。那朱斌却知道卢象升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早就心力憔悴，对这大明王朝已经彻底丧失了希望。他之前所做的，不过是因为感激崇祯对他的信任，而在那报答知遇之恩而已……

    他曾经和自己的舅舅说过，自己在外领兵打仗。和敌人浴血厮杀。结果朝廷里权臣当道，不断诽谤自己，若不是皇上信任地话。只怕自己早就被下油锅了。

    岳武穆说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怕死，则天下太平。而这时候地大明恰好是满天下文官爱钱，武将怕死。那些朝廷里不做实事的官员们，对战场上流血流汗的将领诽谤不断，恨不得将他们一一杀死方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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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累了，你和朕一样都累了……”崇祯喃喃地道，忽然，他挺直了身子，直直地看着卢象升道：“卢象升听旨！”

    卢象升赶紧跪倒在地，就听崇祯说道：

    “卢象升，朕命你总督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迅速练出一枝精兵。抵御金虏，不得有误！”

    “臣卢象升接旨！”

    一旁地朱斌注意到，当崇祯把这道任命宣布的时候，有两个人的神情完全不同。得到提升重用的卢象升。看不到一丝喜悦，反而却有一种迷茫、沉重。甚至是悲哀的感觉……

    而边上的杨嗣昌，眼睛里嫉妒地神色却是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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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累了，一个个都可以辞官归乡，可是朕呢，朕累了该怎么办？朕心里的苦该跟谁说？难道朕也可以和你们意义，扔掉这个皇位，什么也不管不顾吗？”崇祯凄凉地说道：“好了，卢象升、杨嗣昌，你们下去忙自己的事去吧，朕要和武英侯说会话……”

    一声声的咳嗽声响起，有几次，崇祯甚至显得极其痛苦，咳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

    “陛下，千万保重龙体啊！”

    “朕不碍事，不碍事。”崇祯勉强笑了下：“来，武英侯，坐在朕的身边来，咱们好好说几句自己人才能说的知心话。”

    等朱斌坐到了自己身边，崇祯叹息着说道：“这大明啊，在朕看来就没几个将才，洪承畴算一个，卢象升算一个，你是一个……可朕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有本事的人，不想着为朝廷效忠，想辞官的辞官，任着自己性子胡来，一个个都别有心思呢？”

    朱斌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似乎隐隐觉得崇祯话里有话，犹豫了下说道：“陛下，其实很多事往往身不由己，就像卢象升以前说地那样，大臣在外领兵作战，可朝廷里却有人对他不断的诽谤，您说，这让他们怎么才能够安心，怎么不心灰意冷……”

    “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崇祯反复念了几遍：“这天下的事，如果都用这四个字，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南宋的岳飞，当年打破金虏，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何等地威风啊，他统管雄兵，若想造反实在是易如反掌，可他只要一见皇帝的圣旨，一听说皇帝有难，那都会毫不犹豫地赶回京师，这些本都是做臣子义不容辞的责任，你说对吗，朱由斌？”

    朱斌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叹息了一声：“陛下，我知道您说的是我在关欲岭之事吧。当日非臣不愿回兵，而是实在事出有因…….”

    他把那天如何围困住李自成，如何即将全歼反贼，自己当时又是如何考虑的前后情况《》了一遍，崇祯听着，也不说话，等他全部说完，忽然道：

    “那看来，倒还是朕错了，朕该和你说句对不起啊！”

    朱斌当时就惊得冷汗连连，崇祯这句话扔出来实在太狠太重了。正想跪下请罪，崇祯摆了摆手：“坐着，坐着，朕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难过而已……咱们都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咱们都姓朱那，姓朱的如果不帮着姓朱的，难道还能指望那些外人吗？你少年得志，未免有些骄狂，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大不了的。你又自小流落民间，于朝廷法度上总会欠缺了些，将来好好改了也就是了。今后我非但会如现在这般用你，而且会更加地重用你……你看，这份就是和你有关的密折……”

    崇祯顺手拿起一个折子在朱斌眼前晃了下，接着就凑到了面前的蜡烛上，折子很快燃烧起来，崇祯看着那火焰出神地说道：“这事就和这折子一样，没有了，过去了。咱们之间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了……”

    折子终于慢慢地燃成了灰烬。崇祯好像像卸了一个大包袱一样地笑了：“好了，江南军久驻京城之外，朝廷可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来养他们。你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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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贼匪已成流寇，我 处出击，其已不足为虑。江南军在外经年有余，朕可舍不得把他们累坏了，明日就回江南去静养。以待再为朝廷效力！”

    朱斌起身谢恩，可心中却长长叹息一声，崇祯皇帝终于对自己起了疑心了，再不如当初般那样信任自己，什么事都放手让自己去做，他只管做自己的后台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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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想大声地告诉崇祯，自己地这颗心，始终忠心耿耿地向着大明。始终对崇祯忠心不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这个朝廷，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这位皇上……

    看着朱斌离开地背影，崇祯心中也是一片茫然。难道真的错怪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侯爷了吗？这个武英侯，不管从哪里看都是对大明。对自己忠贞不二地，平贼寇，败后金，整治江南，有声有色，名声甚至超过了自己……

    名声甚至超过了自己！崇祯心里忽然一动，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朱斌不肯回兵的事如此勃然大怒了。后金入关，自己居然连发七道圣旨召朱斌救驾，和这武英侯站在一起相比，本应是英明之主的自己，反倒显得那么的懦弱，处处都要依赖着朱由斌……

    “陛下，就这么让武英侯走了吗？”不知什么时候，周后悄悄出现了在身后。

    “江南省政务军务繁忙，一刻也离他不得啊……”崇祯平静地说道。

    这时候他听到周后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叹息：“既然陛下心中对武英侯有疑，为什么不干脆把他给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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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武英侯功勋盖天，没有他咱大明明天就会亡啦！”崇祯忽然又变得暴怒起来：“怎么换？拿什么换？他江南乃是朕剿匪靖关的重要财政来源，换掉他，朕拿什么剿匪，朕拿什么来个皇太极打仗？换掉他？他手下有八万精兵，这次只带出来了三万，还有五万怎么办？难道非让朕再逼出个吴桥兵变来！”

    这几句怒吼像是把崇祯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他颓然坐到了椅子上，苍白憔悴地说道：“现在不是这些大臣离不开，而是朕离不开这些大臣了啊。他们对朕不满意，可以拿辞官来威胁朕，就算被朕杀了，也能博个谏臣地好名声……可是朕呢，朕就算对他们再不满意，也得忍着，哄着他们，朕心里面的苦，又对谁去说啊……”

    眼泪一直在周后的眼眶里打转，这位皇帝登基以来，废寝忘食地处理着国政，繁重的政务，把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皇帝，压得看起来快要四十岁了，可为什么底下还有那么多人不明事理要和他作对？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了解皇上的苦心啊……

    周后看着外面沉沉的月色，心里在那默默祈祷，武英侯，武英侯，希望你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厚望，做一个像岳武穆那样地大忠臣吧，我代大明，代皇上谢谢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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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崇祯的朱斌，心里带着满腹的惆怅，他的神思像是回到了才来到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崇祯地时候，那双充满了期盼，充满了鼓励的眼神……

    跟随在他身后地黄飙和郑天瑞，不知在皇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剿匪的功败垂成，以及到了京师的一事无成，让他们心里也不是个滋味，默默地跟在了朱斌的身后。

    “回去，都回去看看。”朱斌挥了挥手：“难道来京城一次，别让家里人整日挂念，咱们明日就要回江南了，谁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慢慢地走到崇祯赐给他的侯爷府第，看了眼这幢耗资九千两纹银建好的院落，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因为，他在自己的门口，看到了几名卫兵，是的，这一定是崇祯为了保护自己家人的“安全”，而专门为他配的护卫……

    “这是武英侯府第，什么人敢在这鬼鬼樂樂地偷看！”护卫看到有人站在对面徘徊不前，大声喝道。

    “我就是朱由斌！”

    卫士吓了一跳，借助火把看去，果然正是名满天下的武英侯，赶紧迎上前去，请了安，将他迎进了朱斌自己的“家”中……

    一进去，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都没有，朱斌心中疑惑，悄悄地往内室走去，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朱斌侧耳听了会，然后在门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谁？”里面传来了陶慕晴紧张的声音。

    “我……”

    里面迟疑了下，接着传来两低低的欢呼，很快门就打开了，朱斌惊讶地看到，除了自己的正房妻子陶慕晴，那个春意楼的老板娘，丝丝竟然也在这里！

    “你们……”朱斌迟疑地指着她们。

    “先进来再说。”陶慕晴一把将他拉了进来，然后朝外看了看，这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这举动让朱斌觉得非常郁闷，这是回到了自己家，还是来到了刑部大牢？怎么夫妻之间见个面，都弄得和地下党接头一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军营中逍遥自在……

    “白日听说你率军拱卫京师，可你带兵驻扎在城外，又不能去见了，刚才我们姐妹还在那说起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陶慕晴欣喜地道。

    “姐妹？”朱斌更加纳闷起来，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居然以姐妹相称了，乱了，自己这几年没来京城，实在是乱了套了：“方才我在外面，怎么没有见到丝丝的轿子？”

    “轿子？”陶慕晴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难道你很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彼此的关系吗？再说，现在外面有卫士，想要进你侯爷的府地，也未必要从正门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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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三　送别

﻿    了，他妈的全乱啊！自己这哪里什么什么狗屁的侯爷他妈的的犯人，不，也许比犯人好点，起码自己还能自由活动！

    朱斌按捺住了自己想要发怒的心思，坐了下来，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道：“说吧，这两年京城里情况，还有……还有就是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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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起做事，总比一个人好。”一直含笑看着朱斌的丝丝说道：“是陶家妹子先找到我的，当时我还吃了一惊，以为陶家妹子要来找我麻烦呢……”

    陶慕晴也笑了起来，随即正色说道：“现在京中到处都在传颂你武英侯的功绩，可我有几次在皇后那，见到圣上总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过不了多少时候，金虏入关，圣上说怕侯爷府上出事，因此就给我们加派了卫兵。这段时候，我想见皇后娘娘也变得困难了许多……”

    “圣上见到我，现在心里不舒服啊。”朱斌苦笑了下：“既然你们在一起了，我也不瞒你们了，你们在这的目的，就是尽量帮我传递一些有用的情报，只是看你们现在的处境，恐怕会困难上许多……”

    “陶家妹子的确行动困难，可我就不一样了……”丝丝微笑着说道：“我是春意楼的老板娘，现在的春意楼，早已成了京城中最红的了。进进出出的人，非富即贵，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我办起事来可方便得多……”

    朱斌点了点头，自己在京城中安排的这枚棋子。总算发挥出了作用。过了会。他皱着眉头说道：“晴儿，你多往宫中跑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帮我查明一件事情。圣上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探子，他妈地，连我上个茅房圣上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尽快帮我查出这个探子究竟是谁，否则我连饭都别想吃安生！”

    两个女人一齐笑了出来，这样地日子的确难过。连难怪自己的这个男人如此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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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朱斌脸上忽然露出了坏笑：“本侯爷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你们看，今天是晴饵儿陪我，还是丝丝陪我？或者？你们两个一起上……”

    丝丝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可得赶紧着回去，现在正是春意楼生意最好地时候，在这多呆一会。不知那些姑娘会闹腾成什么样子……”

    “听说我们的夫君，趁着咱们姐妹不在，在杭州又纳了两房小妾，一颗心只怕早就飞回了杭州。哪里还会把咱们这些黄脸婆放在心上，睡了。睡了。夫君大人，你还是回你的军营去吧……”陶慕晴打着哈欠说道。

    眼看两个女人各自要走，朱斌目瞪口呆，自己到了京师，心里不知多想这两个女人，谁想到今晚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他哪里肯甘心，仗着自己久在军中，动作敏捷，快步上前，早一边一个把两个女人拉到了怀了。

    这一夜，朱斌大享齐人之福，一屋春意融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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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抚帅，各营皆以列队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北京城外，江南军完成集结，黄飙上前道。

    朱斌看了眼自己的部下，慢慢道：“兄弟们，崇祯八年，闯贼高迎祥肆虐中原，我江南军奉命出征剿贼，现在已是崇祯九年，咱们在外整整征战了一年有余。从中原大地再到京师，转战何止千里之遥，兄弟们，想家没有？”

    “不想！”

    底下士兵一齐大声回道。

    “放屁！”朱斌破口骂了一句：“说不想的，要么就是一个人过，要么就是哄骗本侯爷。你们不想，反正本侯爷想了，本侯爷家里还有两个小妾呢！”

    将士们放声大笑起来。

    朱斌也笑道：“现在，我就要带你们回家了，回家看看你们的老婆孩子，看看你们地父母姐妹，可是，要是没老婆的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侯爷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朱斌诡异地笑了一下：“咱们这次不是还抓了近三百妖女吗？这些女的可个个都是貌美如花的大姑娘啊，投身邪教，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本大人决定，除了千总以上将官，所有人按照军功大小，尚未婚配的每人自行挑选，这婚礼钱，本大人替你们出了……没分到的，可怨不得别人，谁让你们的功绩比不上别人？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江南军诸将顿时一片欢腾，当兵吃粮，当兵吃粮，现在当兵连媳妇都讨上了，将来再生上几个儿子地话，死了可就不怕没人送终了，跟着这位侯爷，实在大有奔头。

    那些盘算着自己功绩小，可能分不上媳妇的人，心中大是懊丧，早知道这样在战场上就不要命的多杀上几个贼人了，现在倒好，没自己的份了，下次再上了战场，无论如何豁出命来也得和敌人厮杀！

    “抚帅，我不服！”

    众人一看，叫出来不服地是李天齐，只听那李天齐气哼哼地说道：

    “抚帅，凭什么千总以上的就要排除了？咱们在战场上，可从来没有含糊过。到头倒好，看着那么些大姑娘，合着咱们只能干咽口水……你看，咱郑大哥可不也讨上媳妇了？”

    朱斌飞起就是一脚：“他妈地，满脑子就想着女人，有本事你和郑天瑞学去，也骗个老婆回来，老子一样出钱帮你办婚事！”

    李天齐揉着被踢疼的屁股，嘴里嘟嘟囓囓地说道：“合着就许你娶那么多老婆，轮着咱们了，就得自己想办法，还踢人，不服，不服……”

    朱斌大笑起来：“兄弟们，回家了！”

    江南军浩浩荡荡启程，此番出征剿匪，历时一年有有余。三万精锐出征。战死一千五百余人，受伤一千余人，失踪百余人。除了剿灭了闯贼高迎祥外。带给这枝军队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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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让他们亲身感悟了战场上的血与火，生与死…

    武英侯以得胜之师回江南，京城文武百官俱都出城相送，在这些送行地官员中，有大明内阁首辅温体仁、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卢象升、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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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与朱斌有数面之缘。两人交情也不太深，他在一边看着官员纷纷拜别，只是默不作声，等朱斌身边人渐渐少了，他这才向前，只对朱斌说道：

    “侯爷，你是一条好汉，可锦衣卫和厂卫有许多人恨你。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不过骆养性真心佩服侯爷，骆养性只有一句心腹之言相告，千万要小心身边最不可能出卖你地人。千万，千万……”

    说完这几句话。他掉头就走。朱斌愣在那里，仔细品位他这话的意思，最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人，是谁？这骆养性和自己并无交情，又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样地话？

    这时送出约有几里地，各官纷纷告辞。卢象升策马上前道：“走，侯爷，我再送你一程。”

    两人边走边聊了些朝廷事物，卢象升忽然说道：“侯爷，我可得拜托你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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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爷但说无妨。”

    卢象升叹了口气：“这次前去督帅三地，与金虏作战，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侯爷，卢象升是宜兴人，宜兴亦属侯爷治下，卢某的家眷都在宜兴，万一……万一我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还请侯爷看在我们曾共同剿匪的份上，多多照应那些孤儿寡母……”

    见他意气消沉，朱斌心下黯然，他知道自卢象升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之后，用最短的时间训练出了一枝精兵，屡败满清鞑子。可在崇祯十一年十二月的时候，因为得罪了杨嗣昌和太监高起潜，两人暗中使坏，不发援兵，终于使卢象升孤军奋战。

    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旦日，骑数万环之三匝。象升麾兵疾战，呼声动天，自辰迄未，炮尽矢穷。奋身斗，后骑皆进，手击杀数十人，身中四矢三刃，遂仆。掌牧杨陆凯惧众之残其尸而伏其上，背负二十四矢以死……”

    卢象升为了大明，当真做到了“鞠躬尽瘁”四字，连死也死得悲壮之极，朱斌握住了他地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帅爷，尽管放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帅爷的孩子，也就是我朱由斌的孩子，绝不敢有违重托！”

    “卢象升在这先行谢过侯爷了！”卢象升感激地说到，旋即他眼露忧虑：“侯爷，有句话我一定要对你说，自古功高震主，侯爷千万得把这四字记在心上。虽然侯爷身份非比寻常，可是，哎，这其中侯爷想来自己心里也明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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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斌默默点了点头，他与这卢象升之间，实际并无深交，可今日卢象升的这番话，却的的确确的是番肺腑之言，早已把自己当成了莫逆之交一般……

    两人边走边行有一段路，忽见前面太监王承恩匆匆而来，一见朱斌便说道：“侯爷，赶快下马，圣上正在前面等着你！”

    朱斌大惊，急忙与卢象升二人下马，跟着王承恩走不多远，就看到崇祯在几名卫士地护送下，正坐在一棵树下纳凉。二人来到面前，倒头就拜。

    “两位爱卿快快请起。”崇祯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卢象升，面露笑容说道：“武英侯功勋盖世，此次拱卫京师，是为天下群臣楷模，你这次回江南，朕焉能不来相送？可想着若和百官们一起来送，却又显得平淡无奇了，所以便一大早就悄悄地带着几个侍卫来这里等候侯爷……”

    这话若放到以前，朱斌必然感动得无以复加，可现在不知怎么的，朱斌心里却一点感觉也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连朱斌自己也不知道。

    “臣朱斌何德何能，敢劳动圣上相送！”朱斌抹了抹眼睛说道。

    “来，带朕看看你那无敌于天下的精锐之师，朕久闻大名，却无缘得见啊！”崇祯今天看起来兴致很高拉住朱斌的手，说道。

    “万岁！万岁！万岁！”

    当得知当今圣上亲自出城相送，近三万江南军将士齐声高呼道。

    “壮哉，壮哉，真虎狼之师，精锐之师！”崇祯大声赞道：“我大明官兵，若人人都如江南军，何愁大明不能中兴，天下不能太平！”

    他在军前来回走了几步，说道：“江南军转战千里，剿灭了中原流寇，替朕，替朝廷除去了一个心腹之患，使朕可以专心对付金虏，这等功绩，虽天地亦为之动容。朕朱由检，在这谢谢你们啦！”

    说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地事情发生了，崇祯，这位至高无上的天子，大明地皇上，竟然对着江南军将士长长一揖。

    “万岁！万岁！万岁！”

    又是那惊天动地的呼声。可是朱斌和卢象升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一片雪亮。这位高傲的皇上，作这一揖丝毫也不丢脸，反而却可以借此收获江南军之心，等将来传了出去，谁不夸他是个有德的好皇帝？

    眼见自己的部下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朱斌脑海里急速转动，一个念头迅速在脑袋里形成。江南军是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是未来保卫大明的骨干力量，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企图分化江南军的举动，不管这人是谁，这已经超过了他的心里底线……

    “武英侯，请上马！”崇祯转身，竟然为朱斌牵过了战马。

    朱斌笑了一下，崇祯对自己当真是“仁德义尽”了，他翻身上马，大声道：“陛下，保重，臣去也，臣心里，永远只有这大明的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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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四　连环画

﻿    明崇祯十年，以朝廷首辅温体仁为首，告复社“败坏“以乱天下”，并将复社归为异党邪说之流，请求朝廷严办！

    复社，崇祯二年成立于吴江，系由云间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历亭席社、_、张采，他们都是太仓人，又曾同窗共读.“形影相依.声息相接.乐善规过.互推畏友”，时人称为“娄东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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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代以八股文取士，读书士人为砥砺文章，求取功名，因而尊师交友，结社成风，而以江浙一带尤其。

    万历后期政治日趋**，到天启年间更出现了阉党擅权局面，自内阁六部至四方总督、巡抚，都有人甘当魏忠贤的死党。张 等人痛感“世教衰，士子不通经术，但剽耳绘目，几幸戈获于有司，登明堂不能致君，长郡邑不知泽民”，所以联络四方人士，主张“兴复古学，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因名曰“复社”。

    复社以东林后继自任，主张“+ l |

    其成员主要是青年士子，先后共计有二千二百五十五人之多，声势遍及海内。该社春秋集会时，衣冠盈路，一城出观，社会影响极大。主要集会有吴江尹山大会，南京金陵大会和苏州虎丘大会。

    而在这几年间。许多复社成员相继登第。声动朝野，而许多文武将吏及朝中士大夫、学校中生员，都自称是张 门下。“从之者几万余人”。为此招致执政大僚温体仁等的嫉恨，又有陆文声等上疏参劾二张“倡导复社以乱天下”，于是朝廷下严旨察治。

    这一来复社从天上掉到了地上，到处都在抓捕复社成员，这些人俨然已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有些昨日还风光无限的复社成员，一觉醒来，却发现满大街都在抓捕自己。匆忙逃窜之间，可天下虽大，却哪里又有他们地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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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江南省地复社成员状况要好上许多，这里原本就是复社的大本营，人数众多，理应遭受的打击最为沉重。可自朝廷取缔复社，要求各地官府抓捕复社成员地命令下达后，江南总督朱斌却好像从来不知道这事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举动。

    开始复社成员还以为。朱斌既有“义军屠夫”之称，又是当今的皇室宗亲。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抓捕自己，之所以不动手，肯定有什么阴谋在内，而一旦动起手，必然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大部分在江南的复社成员都做好了下狱的准备，甚至有的人都写下了遗书，和家人诀别，在家里静候官府上门抓人，谁想到时间一天接着一天过去了，朱斌却依然一点动静没有……

    这一来可就让人大为奇怪了，甚至还发生了这样地事，有几个胆小的复社成员，到当地衙门投案自首，谁想到当地官员一脸的莫名其妙，说根本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反而到了后来，还客客气气的把他们送了出去。

    其实朱斌之所以不对复社动手，也有他自己的考虑。说实话，他打心眼里就不太看得起这些从小死记硬背八股文，正事不做，只会空谈的读书人，可他却也深知，这些人有的地本事就是当地的大地主、商人，有的在当地有着很强的号召力，还有地具有深厚的背景……将他们招纳到自己身边，有百利而无一害。

    要想成大事者，必先收天下士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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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样地想法，所以朱斌严令不许对当地士子动手，甚至要暗中保护这些人，严防那些厂卫的人前来捣乱。

    这条命令，很快就让江南省成为了复社成员的世外桃源……

    崇祯十年除夕。

    经年的剿匪、战斗任务，让朱斌和江南军诸将还从来没有好好地过上过一个年，所以这一年的除夕朱斌格外地重视，专门让自己的如夫人提早准备，早早就在家中放下了几顿丰盛的宴席，他要大肆宴请一番自己的部下！

    这一天江南总督的家中，热闹到了极点。朱斌各路亲信全部汇聚于总督府中，一时笑语连连，喧声连天。

    等江南总督、武英侯朱斌从里出来，顿时所有官员全部起身，齐声道：

    “江南诸级官员参见侯爷！”

    “坐下，全部坐下！”朱斌大笑着第一个坐了下来：“自我赴任江南，诸君每日忙于政务，不得相聚，今日佳节，本抚在这摆下酒宴，于诸君同欢！”

    “抚帅，你现在都是总督了，可不能再称自己抚帅了。”李天齐贼眉笑眼的凑上来道。

    朱斌瞪了他一眼：“我说怎么每次都是你多事？既然这样，你可得也得称呼我督帅了，奶奶的，不尊上司，拉出去给我打上一百大板！”

    一片哄笑声中，朱斌举起酒杯道：“来，诸位，佳节之际，咱们先满饮了此杯！”

    一杯下去，顿时拉开了架势，场面一片热闹……

    “抚帅督帅……”黎风果然笑着改了称呼：“最近几年之间，江南军连连用兵，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出征费用还得咱们江南自己掏腰包，虽说江南经济大大改善，咱们赚了不少银子，可也耗费了不少银子，长此以往可不是个事……”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陶一元大起同感：“左手进，右手出，这银子还没有捂热，就大把大把撒了出去，再这么下去，赚多少银子都不够使啊……”

    “咱朝廷实在没钱啊，圣上连自己的私房银子都拿了出来。咱们好歹还有些余钱。能多帮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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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些吧。”朱斌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岳 之后。一直在忙于军务和政务，我倒忘记问了，这一年多咱们究竟赚取了多少银子？”

    陶一元干咳了一声，悄悄凑到朱斌耳边说了句话，朱斌一听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不信地问道：“没有搞错吧。居然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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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一元笑了起来：“这其中有一半是和西洋商人经商所得，要说那西洋商人伦德尔和佛力奇司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尤其是那马葛利，督帅这次没有请他们来，可有些不太对了……”

    “对，对，倒是我地疏忽了。”朱斌拍着脑袋说道：“这样，等几日我单独摆上一桌。得好好地请一请这几个洋毛子……”

    又询问了一下江南其它方面的情况，都是顺风顺水，尤其是在火器的生产上，已经非常有规模。大批新式地火炮、火器都已存放于库房之中，只等着朱斌前去检验。

    朱斌大喜。这正是他最关心的事情。江南军走的是精兵路线，将来人数未必就会非常庞大，而在战场上要战无不胜，除了三军用命，将士精锐之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善用火器之利。

    正聊着，就见李天齐带着几员将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督帅，我们可给你敬酒来了，恭祝督帅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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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等他说完，朱斌已经板起了脸道：“少跟我来这套，你肚子的花花肠子难道我还不知道？快说吧，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李天齐嘻嘻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抚帅，是这样的，你看这一年多地，弟兄们也实在辛苦，刚才我们聊到了上次去金陵时候玩的情况，您看……”

    朱斌裂嘴笑了一下，忽然心里一动，说道：“这要求倒不过分，这样，后日我便和你们一起前去金陵，要说你们实在也够辛苦的……”

    诸将顿时大喜，一片欢呼。其实朱斌的想法是，自己的这批部下跟随着自己南征北战，大部都还没有成亲。算了算，那秦淮八艳一个个也都该长大成人了，像这样的女人，可不能落到别人手中，与其这样，还不如便宜了自己的这批兄弟……

    “除了这，我还为各位准备了一批礼物。”朱斌站起来笑道，接着拍了拍手，就看到几个下人，每人手中捧着厚厚的一叠册子，一一分发到了各人手中。

    那册子上面写着“江南军战纪”五个字，翻了开来，首页写地是“我是江南军，江南是我家；督帅带我共进退，我与督帅同生死；若是贼寇来侵扰，钢刀相向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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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话通俗易懂，就算没读过书的人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再往下翻，却是一副副小图组成的图画，拼成了一个个故事。第一个故事就是说地当年武英侯朱斌带着五十骑大破金虏；第二个故事说的是朱斌带着“天字第一营”地兄弟，大战驴皮沟，勇破常定武……

    后面黄飙断臂守城，李天齐力战不屈；郑天瑞白马银枪，钟建设宴擒敌等等故事全部绘录其中。这些画边没有多少文字，画得简明易懂，纵然是乡民百姓也能看明。而且像这样的册子，又充满了趣味，当时就让众人翻阅得津津有味。

    “大哥，这画的是你单骑冲营吧，可我瞧着这上面的人怎么像我？”

    “滚，滚，滚一边去……”

    江南军众将见自己的故事被画成了册子，无不兴高采烈，你看着我的册子，我看着你的册子，闹成一片。朱斌挥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说道：

    “我把这东西叫做连环画，等过了年就在民间广为散发，不光这样，我还要把咱们江南军征战的故事编成戏，到处去演，我要让各位的威名广播于天下！这将成为惯例，以后但凡咱们江南军出征归来，就会这样！”

    “多谢督帅，督帅之恩，我等铭记于心！”江南军诸将齐齐说道。

    这主意朱斌在从京城回来的路上便已想好，此时见部下果然感激，心里大是得意。一边黎风微微笑着，他已看出督帅的真正用意，尤其是首页上的那句“督帅带我共进退，我与督帅同生死。”这是督帅要牢牢抓住江南军将士之心。

    他对朱斌的这一手做法大加赞赏，可以说江南省有今天的局面，自己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他把江南省看成自己的儿子一般，除了督帅，若朝廷换了一个人来掌管，自己焉能如今天般的如鱼得水……

    闹腾了有两个多时辰，众人这才尽兴而归。朱斌正待休息，却见黄溪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朱斌动容，急忙道：“快把他们请到我这来。”

    过不了多少时候，进来一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人，和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见那中年人之面，朱斌迎上前去道：“久闻西铭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甚若何！”

    这位“西铭先生”，便是名闻朝野的复生领袖张 ，一见当今第一名将朱斌对自己如何尊敬，赶紧道：“张 拜见侯爷，张 也久闻侯爷礼贤下士，我复社遭小人暗算，成员纷纷入狱，侯爷却不肯落井下石，更一力维护我复社成员，今日特来道谢……”

    朱斌虽是面上客气，心里对这张 可未必就真的那么尊敬了，眼见这张 大年夜赶来，只怕找自己没什么好事情，可自己将来还有地方要用到他们，当时说道：

    “西铭先生远道而来，请到书房用茶，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可我这却是最安静之所，绝没有人会来打扰先生，先生有什么话不妨进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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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五　立传

﻿    到进了自己书房，朱斌这才知道张身边之人，原来子，将来名满天下的顾炎武，对这人朱斌心里倒颇有几分敬重，看着他的目光也有些个与众不同起来！

    等张坐定了，稍稍客套几句，张这才挑明来意。原来，复社成员遭到迫害，四处抓捕不停，走投无路之下，张收到苏州自己弟子的快信，说江南总督朱斌对复社大是同情，若恩师有难的话，大可来江南避难。

    就好像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块木板一样，张大喜过望，连夜就来到弟子顾炎武处，由顾炎武带着自己在大年夜这天拜访江南总督。

    张的意思是，朱斌身为江南总督，辖制一方，又是当今皇室，能否接纳其他地方来的复社成员避难，并且寻找适当的时机，上言皇上，为复社平反。

    朱斌想也没想，满口答应下来。其实他最清楚，复社的死敌温体仁即将垮台，这复社的案子也很快就可以平反，这顺水人情若是不做可就实在对不起自己了。况且这么一来，经过张和顾炎武的宣传，自己必然成为天下士子心的大恩人，这形象可就太光辉去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动这位侯爷，谁想到朱斌答应得那么爽快，张又是吃惊，又是激动，过了会，起身长长一揖道：

    “侯爷如此深明大义，一力保存我士子精华，张代复社成员，代天下学子谢过侯爷大恩了！”

    朱斌赶紧将他扶起。语真意切地说道：“我这人幼时流落民间。后得圣上收归朱氏宗族，可终究小时候读的书少。虽然不明什么事理，平生却最尊重读书人。今日能为你们做点事情，我这心里也开心得很……”

    见堂堂的侯爷丝毫也不避讳这些事情，张更是钦佩：“侯爷谦虚了，侯爷南征北战，平流寇，战金虏。用兵于谈笑风生之见，贼兵灰飞烟灭，是我大明地第一名将、儒将。自古百无一用是书生，可侯爷却对我等读书人如此爱护，这，这……”

    你还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朱斌心里暗道。

    要说起这张，倒地确是个一心为着大明考虑的人。目击朝纲不振。丑类猖狂，与北京的文人结成燕台社，作檄文揭发阉党罪行。崇祯六年地时候，。三十二岁的张主盟召开著名的虎丘大会。“山左西、江左、晋、楚、闽、浙以舟车至者数千人”。他站在千人石上登高一呼，群起响应。朝野震惊。

    由于张等人的筹划和努力，当时的文人士气大振。一扫视社稷之沦胥，终不肯破除门户之角立”以国家为重，年轻地张在阉势熏天的日子里，不计危殆，挺身而出，振臂而呼，树起了以文会友的旗帜，来绾结天下士人的心。他匡扶正义的勇气，动天下。

    然而，这只是书生意气，他想在幕后操纵朝政，振兴大明，却反被高官大臣利用，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白白死了许多精英，只做了一场白日梦而已……

    当下张又提出了几条请求，朱斌无不一一答应，见这侯爷简直是有求必应，张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朝廷能有侯爷这样的人在，简直是我大明之幸，圣上之幸，苍生黎民之幸……”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若是能搬倒奸臣温体仁等，请我的恩师玉绳公再任首辅，则我大明必将朝野为之一清，外有周相，外有侯爷，何愁大明不能中兴！”

    朱斌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张此来地用意，除了要让复社成员避难之外，更是要请他的老师周延儒出山，搬倒温体仁，由周延儒把持朝政。

    张一直以为只要周延儒为相，必将挽救大明于危亡之中，其实他是完全看错了周延儒这个人。

    当时朝廷中高官斗争激烈，大学士像车轮似的转换。复社兴起之时，周延儒为首辅，他是张考取进士的宗师，复社中有许多人都出自他地门下。周便利用了这支力量。其实在周延儒的内心对东林党与复社均无好感，甚至还有些仇恨！

    朱斌也不想点明，正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地顾炎武吞吞吐吐地说道：“老师，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年轻的弟子，在自己这个当世大儒和当今侯爷的讨论国家大事的时候插嘴，可当着侯爷的面也不好训斥，勉强点了点头。

    “学生，学生以为周相…..周相……”好半天顾炎武才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周相其实与温体仁也差不了多少，若想整顿大明朝纲……”

    “混帐！”张勃然大怒，也顾不得侯爷就在身边了，指着顾炎武的手都颤抖了起来：“我待玉绳公持父子之礼，你，你这小小孩子懂得什么！下去，下去，到外面等着我去！”

    顾炎武叹息一声，走了出去。可他的几句话却让朱斌刮目相看，日后顾炎武名满天下，成了抗清复明的文人力量的领袖，果然有些门道，看人比起他的老师可要准多了……

    等自己的弟子走了出去，张满脸羞愧地道：“孺子之见，请侯爷千万不要在意。张知道侯爷与玉绳公从来都是至交好友，都是我调教无方啊……”

    老子和周延儒是好友，真正是见了鬼了。朱斌微笑着道：“我也赞成西铭先生的意思，请周相重新出山，只是，这其中如何操作却是大费周折。”

    一见侯爷赞成自己，张顿时来了精神：“我已和几位道同志合之人，筹集了二十万金，用来打点朝廷上下。只要侯爷能牵个头。或者给圣上上书一封，大功必然告

    虽然早就知道张的办法，朱斌心中还是忍不住大骂。什么狗屁的读书人，还不如用上了贿赂地这一条，平日里仁义道德总是挂在嘴边，一下子就拿出了二十万金子，这可比老子富裕得太多了……

    可要让自己出头，这事谈也别谈。崇祯正在查办复社地案子，这时候谁愿意撞到枪口上？再者说了崇祯本来就对自己起了疑心，自己吃饱了撑的正在这时候去撞崇祯的枪口？

    他微想了一想，说道：“西铭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我是皇室成员，掌管一方，若是对朝政做出干涉。只怕会激怒圣上，对先生地大计产生负作用……”

    张心中有些失望，可想想侯爷说的也是事实，这时却又听朱斌说道：

    “不过。我心里倒有一人人选，西铭先生大可以考虑。东厂厂事李承芳李公公。最得皇上信任，西铭先生何不从其处想想办法？”

    一听到李承芳的名字，张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的神情：“此阉狗尔，张虽然失势，却依然是清白之身，焉能与此等阉狗打交道？侯爷，张虽然净重你的为人，但此事提也休提！”

    朱斌忍着心中不快，耐着性子说道：“西铭先生，成大事者岂能在乎小节？你想想，究竟是我大明的江山重要，还是先生地个人名节重要？只要玉绳公能够出山，先生便是我大明的第一号功臣，到时候旁人哪里还会记得先生与李承芳之事？”

    别的倒也罢了，这“大明第一功臣”却一下就打动了张。他沉吟良久，叹了口气说道：“罢、罢，为了我大明江山，今日里不得不把斯文放在一边，可恨，可恨……”

    朱斌像看戏一样地看着，又与张闲聊了会，告了个罪，走进内室之中，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张银票，将它放进张手里：

    “先生，我知你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为了大明社稷，你连家产都快掏空了，这里有三万两银子，就权且当成我的一点心意吧……你也知道，咱们江南军出征，用的都是自己的粮饷，这日子可也不富裕啊……”

    接着银票的手直在那颤抖，看着张眼里眼泪都几乎要流下来了，忽然对着外面叫道：

    “忠清，忠清！”

    外面顾炎武急忙进来，就见自己地老师抹着眼睛把武英侯的大仁大德说了一遍，那顾炎武也是激动不已。

    “忠清，你就留在这别走了。”张好容易平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你在这，为师交给你一件重要之知，咱们复社要为侯爷立传，把侯爷的忠义之举传告天下，让我大明子民，人人都知道侯爷乃我大明第一功臣，忠臣！”

    朱斌心里大喜，这可是意想不到地收获了。就靠着三万两银子，却换来了日后的大才子顾炎武为自己立传，有了张师徒地传颂，自己想不得士子之心那都不可能了。

    那顾炎武也对朱斌钦佩不已，对老师的要求连声应下。又听张说道：“等书成后，我当亲自为书题名，以示我复社对侯爷的感恩之情！”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朱斌皱了皱眉头：“顾炎武，你在我这，只管放心住下，只是有一件事，我却得和你商量一下……”

    “侯爷尽管请讲，哪里用得到商量二字？”顾炎武急忙说道。

    “你们也都知道，金虏在关外建国，这国号就叫‘清’。”朱斌摸着下巴说道：“顾兄，你这表字，这个，这个……”

    顾炎武表字忠清，听了侯爷的话恍然大悟：“侯爷，顾炎武这叫去了这字……”

    （顾炎武原名绛，明亡后才改名炎武，各位读者大大不必深究。）

    安顿好张师徒后，正想入睡，看到黄溪还在门外等着自己，问道：“临江，这么晚了如何还不休息？”

    黄溪上前一步：“侯爷，黄溪自蒙侯爷相救，在江南这么多年，早把江南当成自己的家一般，因此，心中有几句话实在不吐不快…..”

    “说吧，我的部下，哪里有吞吞吐吐的！”

    黄溪咬了咬牙，说道：“侯爷，我知道圣上对您已经有了提防之心，现在是非常时期，复社正受到朝廷打击，您在这个时候收留了张师徒，万一传到了圣上的耳朵中，你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朱斌一愣，还未说话，就听黄溪又说道：“我不知道您的真实用意是什么，我只知道一件事情，江南省不能没有你，大明不能没有你。现在我大明百战百胜之将除侯爷外再无第二人，若是侯爷有失，您想过这大明的江山，这大明的子民了吗？”

    朱斌从未见过黄溪这么说话，在他的印象中，这人始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那么依你的看法，我当如何处置张呢？”朱斌静静地问道。

    “咱们不害此人，但这人也不可在江南多留一天。”黄溪想也没想：“明日，最晚到后日，侯爷可以去金陵为借口，那张见侯爷不在了，也不会久留。若还是在这不走，请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不会伤到他的一根毛发……”

    朱斌有些感动：“临江，你对我倒真是忠诚……”

    “我并不是对您忠诚。”谁想到，黄溪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也不对任何人忠诚，真正让我忠臣的，是大明的江山……”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朱斌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些沉思，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这时候，东方已经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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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六　横波夫人

﻿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后庭花。”唐，杜牧。

    这本是杜牧讥讽晚唐群臣沉于酒色，即将步陈后主后尘的诗，可现在用在金陵城，甚至是整个大明的这些个臣子身边，那最合适不过，这些纸醉金迷，丝毫不管国家兴亡的大明臣子们，比那些晚唐的大臣有过之而无不及。

    中原流寇依旧未清，边塞频频告急，可一进入金陵的朱斌等人，却很快就感受到了这里的奢华**的气息……

    那龙默寒本是金陵人士，昔日落魄于金陵，“有情楼”前倍遭羞辱。自跟随朱斌同到杭州，凭着他对火器的独到见解，如鱼得水，几年时间已经升至火器护军参领。江南军中，军官薪饷最厚，衣食住行又都不要自己拿出分毫钱来，几年中龙默寒积蓄甚厚。

    这龙默寒又有些书生意气，此番荣归故里。想着自己对那元元一片痴情，元元对自己薄情寡信，心中便有些闷闷不乐。他的那些同伴见他如此，本来黄飙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好事之徒，便撺掇着龙默寒好好羞辱一番元元。

    朱斌知道后只微微一笑，并不阻止。反倒还拿出银子来给龙默寒凑兴。本来他们就是到金陵来寻欢作乐，游玩散心，他又何必去挡了众家兄弟的兴致……

    这一日，有情楼尚未开张，忽闻远处鼓乐大作。那些老鸨、龟公、姑娘们一个个心中好奇，都拥到楼前观看。

    就看到大队大队的人，抬着一口口箱子。吹吹打打。往有情楼而来，最前面一人，穿着鲜亮。骑着匹高头大马，左右皆有人护送，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哎呀，那不是龙秀才吗？”有个姑娘眼尖，当时就叫了出来。

    “什么龙秀才啊。应该叫龙将军了，前些日子我有个亲戚从杭州回来，说自己看到了龙将军，人家现在不知道多风光，好几千的拿着火枪地兵都归他调度呢……”边上老鸨纠正道，接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元元就是没这福气啊，当初扔了下人家龙将军。不然好歹也是个将军夫人了，哪会像现在这么落魄……对了，元元呢，快让他出来……”

    “她都这样子了。难道人家龙将军还会看中她？妈妈，倒不如让姐妹们装扮装扮。保不准龙将军就会看中我们其中地一个，到时妈妈脸上也有光彩……”

    那一行人吹吹打打，一路来到有情楼下，最前面开道的李天齐，甘愿充当龙默寒的传令兵，对着有情楼上大声叫道：“元元，元元可在？江南军火器护军参领龙默寒龙大人看你来了！”

    叫了两声，有情楼老鸨急急下来，一见李天齐之面，就笑道：“大人，大人，请里面用茶……”

    “滚！”李天齐却丝毫也不给她面子，冷冷地骂了一声：“只叫那元元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地楼子！”

    老鸨又急又怕，这人凶神恶煞一般，江南军将领战场上杀人从不手软，天下闻名，只怕他说要烧了有情楼当真便会做到。老鸨赶紧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楼子里……

    过了会元元出来，龙默寒自下往上看去，数年不见，这女人清瘦了不少，脸上黄蒙蒙的，丝毫不见往日光彩。龙默寒大声笑道：

    “元元，元元，今日我来‘迎娶’你了！”

    就见几个人上来，架起了一堆火，龙默寒从一口箱子里拿出了一件上等面料做成的秀衣，笑道：“这件衣服，值八十两银子，来，来，元元，你看漂亮不漂亮？我这就送了给你……”

    他说着把那衣服往火中一扔，一片惊呼声中，八十两银子很快就化为灰烬……

    一件件绫罗绸缎被拿了出来，一条条锦绣被面被拿了出来，转瞬就燃烧在这熊熊火光之中……

    元元在有情楼上看得心丧若死，恨不得当时就从这楼上跳了下去。她识人不明，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扔掉了那么好的一个夫君。否则以龙默寒对自己地一片痴情，自己过门后焉会没有好日子过，又何苦落到今日一身是病，凄凄惨惨苍凉度日？

    妓女总是吃的一碗青春饭，纵然你是名妓也好，到了人老珠黄之日，总难得再会有人赏识……

    龙默寒这一烧，不下烧了上万两银子，周围看的人又是惊叹，又是可惜，不时对着有情楼上元元指指点点，讥笑不已。只笑这女人瞎了眼睛，明明金玉就在眼前，却当成了粪土一般……

    “有情楼，有情楼！”龙默寒指着狂笑：“这哪里是什么有情楼，薄情楼，这分明就是薄情楼！”

    “保国公到！”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长长呼喊。

    人群迅速分开，就看到一队士兵护卫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进来，那人走到江南军诸将面前，温文而雅，含笑问道：“在下朱国弼，不知各位可是武英侯麾下，声名天下闻名，人人传颂的江南军诸位豪杰？”

    听到此人居然是声名显赫的保国公朱国弼，江南军诸将不不敢怠慢，郑天瑞上前道：“保国公在上，江南诸将见国公爷。在下郑天瑞，我们这位兄弟和有情楼有些恩怨，故而如此，让公爷见笑了……”

    “原来是白马银枪，杀敌如草芥的郑将军，朱国弼失礼了。”这朱国弼虽然贵为保国公，却一点架子也都没有，客客气气地说道：“想来这位就是武英侯麾下爱将龙将军了，龙将军和有情楼的事我也听过，龙将军骂得好，这哪里是什么有情楼，分明是薄情寡性楼……”

    他面色忽然一沉，低声道：“来人，给我把这楼封了。一众人等。全都交给金陵官府

    是我吩咐地，好好地给龙将军出口恶气！”

    他架下诸兵大声应了。齐齐上前，不容分说，就把有情楼的众人隔了开来，顿时，有情楼前一片哭喊之声……

    江南诸将面面相觑，他们和这保国公可没有丝毫交情。不想他居然会如此出头，可也当真给足了他们面子。

    “诸位既然在此，想来武英侯也到了金陵。”朱国弼又恢复了他地文雅，说道：“烦劳各位给武英侯带个信，听说金陵城里新开了个眉楼，还未有人登足，今夜朱国弼便在眉楼中设下宴席，以尽地主之宜。还请武英侯和诸位千万不要推辞……”

    ……

    江南诸将大闹金陵，一把火烧得金陵城内无人不知，保国公推波助澜，封了金陵城小有名气地有情楼。那些常去有情楼地达官贵人纵然想要相助，可这些人身后有武英侯朱斌和保国公朱国弼撑腰。哪个官员敢管？

    那朱斌闻听后哈哈大笑，听说这事连保国公都出面了，还邀请自己夜间赴宴，心里倒决得奇怪。他知保国公朱国弼此人，声名显赫，曾于大明即将亡国之时，以五千兵迎娶秦淮八艳之一的寇白门，一时传为佳话，成为明代金陵最大地一次迎亲场面。

    不过这人外表看起来知书达理，斯文有礼，实际上是一个圆滑狡黠的官僚，他迎娶寇白门是一时的需要，数月后他那寡情薄义的本性便逐渐暴露，遂将寇白门丢一边，依旧走马于章台柳巷之间。

    满清南下之后。朱国弼投降了清朝，不久尽室入京师，又被清廷软禁，还多亏得寇白门多方周旋，筹够了两万两银子之后才将朱国弼赎了回来……

    朱斌本不想见此人，可朱国弼总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忙，加上他又是地头蛇，既然有请，自己不去赴约，于情于理上可都说不过去。况且朱国弼设宴的地方，现在虽然没甚名气，将来可就是鼎鼎大名的横波夫人顾媚呆地眉楼，不去未免有些可惜了……

    到了夜间，他带着一众部下，打扮整齐，十几人也不声张，问了路，悄悄来到眉楼。

    秦淮女子的出身，多是两种，或为生计所迫不由自主，或是家中有这方面的传统，横波夫人顾媚便是后种，顾媚家中富裕，因此那眉楼造得座华丽奢侈的，绮窗绣帘，牙签玉轴，香烟缭绕，檐马丁当，观之仿同仙境一般……

    才到眉楼门前，只见保国公朱国弼已经远远迎出，边走边笑道：“武英侯，朱国弼久慕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幸甚若何！”

    朱斌笑道：“朱由斌到得金陵，未曾拜见保国公，实在是失礼得很，今日特来请罪，请保国公千万不要见怪……”

    朱国弼一笑：“你我本是一家，这一边一口一个武英侯，一边一口一个保国公，听起来可生分了，朱国弼虚长几岁，若不嫌弃，可就我一声兄弟足以。”

    “兄长，今日可就多有打扰了！”朱斌也不客气，笑道。

    一进眉楼，当时便有人将他们迎了进去，分宾主坐定，朱国弼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这眉楼的主人叫顾媚，字眉生，号横波，又号智珠、善才君，为‘南曲’，卖艺不卖身，是个很值得一见的女子，今日兄弟你可算来着了……不瞒兄弟说，做哥哥的我还从未见过……”

    说笑了几句，就见里间走出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服，只一出来，顿时，席间所有男人都看得呆了。

    这女人看香喷喷，甜蜜蜜，鬓发如云，桃花满面，弓弯纤小，腰肢轻亚。而最具吸引力之处，还是她从内到外地轻盈，轻盈盈地从男人面前飘过，犹如一朵粉红色的流云……

    “顾媚见过各位大人了。”这女子正是顾媚，她毫不见外，为每人面前杯中添满了酒，就于自己位置上坐下：“日间接到公爷传令，这些想来就是江南军诸位大人了，顾媚每每听到诸位英名，心里总不禁热血沸腾，只恨自己是个女人，不能和诸位大人一起上阵杀敌！”

    朱斌心里一声叹息，自己可终于亲眼看到横波夫人了，这些个明末的名妓，果然一个个迷死人不偿命，尤其是这横波夫人顾媚，都说他个性豪爽不羁，大有男儿之风，喜别人称她为“眉兄”，今日一见之下，果然传言不虚……

    席上魏重义似乎也有些看得傻了，今日这位火炮统领，也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衣衫，可自己这粉红色与顾媚一比，那就被远远压了下去。那顾媚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只怕现在魏重义在那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是女儿身了……

    水军统领李德推了他一把，叫了声魏重义地绰号：“魏大姑娘，你看什么看，反正，你又不好女人这口……”

    魏重义白了他一眼，大是不满，用条丝绢擦了擦自己嘴唇。

    顾媚听到李德的声音，笑道：“魏大姑娘？这名字倒是有趣，我观将军之貌，与常人大是不同，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魏重义略略有些尴尬，整整衣衫说道：“不敢，我叫魏重义…..”

    这名字才一出口，顾媚已经吃惊地说道：“莫非是武英侯麾下第一炮神，魏重义魏大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魏重义什么时候有个“炮神”这一外号？魏重义却大是得意，谦逊了几句，说道：“那敢，哪敢，魏重义实在是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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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七　情定眉楼

﻿    顾媚对魏重义甚是看重，让边上一众人倒颇为惊讶顾虽说这些江南军诸将，对魏重义的说话方式、为人处事早已熟悉，不过平时看着他对自己“色迷迷”的眼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哪想到顾媚却会对其如此客气尊重！

    那眉楼饮食之精，只怕金陵城中再找不出第二家来，顾媚频频劝菜，自己也在杯中倒满了酒，一连和众人喝了几杯，豪爽之气尽露于外。偏偏但凡她把杯子放了下来，又只管请魏重义吃菜，弄得众人大是吃醋……

    过了会，顾媚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朱斌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谁？”

    原来，朱斌虽和朱国弼坐在一起，只是他年岁甚轻，又不怎么做声，顾媚只当是哪家的富家公子，也不太放在心上。

    等朱国弼把朱斌身份一说出来，顾媚顿时动容色变：“莫非是席卷中原大地，南击流寇，北抗金虏，百胜名将，反贼克星武英侯朱斌朱大人？”

    朱国弼哈哈大笑：“除了我家兄弟之外，天下间哪里还有人配得上‘百胜名将’四字？”

    顾媚赶紧起身，端起一杯酒道：“顾媚非趋炎附势女子，侯爷为我大明，忠肝义胆，百死一生，实在心中感佩。适才顾媚多有怠慢，今其以此酒表我心中敬意！”

    说完，她一口喝干杯中酒，朱斌也饮了自己面前的酒。他虽然惊讶于横波夫人的美丽与气质，不过也不知怎么，却对这位横波夫人并无非分之想……

    朱斌向顾媚一一介绍身边诸将。等介绍到郑天瑞时。顾媚又是变色，赶紧在一丫鬟耳边说了几句，那丫鬟犹豫了下。赶紧走了出去。

    酒过三巡，外面唱道：“媚香楼李妈妈到。”

    这时走进来两名女子，一人四十左右，打扮精炼，边上一女十五、六岁，相貌不比顾媚逊色。为人落落大方，看着席间众人眼神转动，似乎在寻找着谁……

    等顾媚介绍了这才知道，那中年妇人原是媚香楼地李贞丽，这李贞丽虽是女流，却以仗义豪爽、又知风雅而闻名，因此一座媚香楼也因她而知名于金陵，坐客多有文人雅士和正直忠耿之臣。

    听了“媚香楼”三字。朱斌心下一动，李贞丽身边地那个女孩莫非又是那秦淮八艳之一？（这以后出来的秦淮八艳，出场年纪与史料野史记载不太相同，各位大人不必计较。）

    “来。香君，你可知此人是谁？”顾媚的话让朱斌证实了心中地判断。只见顾媚将李贞丽身边女子拉到郑天瑞面前：“这位便是《将军歌》里的郑天瑞郑将军……郑将军，她乃是媚香楼的李香君，便如我妹妹一般，仰慕将军已久，今日顾媚特自作主张带她前来相见！”

    “郑天瑞？白马银枪郑天瑞？”李香君瞪大了眼睛，一点也不惧生，上上下下打量着道。

    那郑天瑞白马银枪之名天下知名，万军中往来冲突，最是英雄，可在这少女面前，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李香君低头抿嘴一笑：“香君仰慕将军威名，今日终于得见，愿为将军献上一曲……”

    众人大声叫好，那李香君一边抱着琵琶坐下，唱的正是民间里坊传唱已久的《将军歌》：

    “江南有将郑天瑞，七进贼阵胜子龙。枪枪似闪电，铠甲耀苍穹……从来风流将，白马最英雄……”

    她唱得悦耳动听，旁人一个个都听得痴了。只见那李香君一边唱着，一双妙目一边盯着郑天瑞，眼中只有这么一个白马银枪风流将，竟是眨也不眨。

    昔日在“天字第一营”中，郑天瑞本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度过了初时地慌乱之后，和李香君四目相对，一切竞在不言中，两双眼睛里除了彼此哪里还有他人的存在……

    一曲唱罢，竟无一人鼓掌。过了一会，才听朱国弼长长一声叹息：“想不到，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美妙的歌声，从此后朱国弼再不听歌也…..《将军歌》，《将军歌》，美人来唱《将军歌》，幸也！”

    这时，满座之人这才像清醒过来一般，一时间掌声如雷，经久不绝于耳……李香君起身微微一福，走到郑天瑞身边坐下，端起酒壶，在郑天瑞杯子里斟满了，也不说话，就这样递给了他……

    郑天瑞接了过来，一口饮尽，反过来又在自己杯子中倒满了酒，回递给了李香君，那李香君不嫌不弃，轻轻抿了一口，又放到了郑天瑞手中。

    “喂，喂，你们这样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李天齐大是不满地道：“又是《将军歌》，又是美人送酒，怎么就没咱什么事情……”

    看着自己部下和李香君情投意合，朱斌心里大乐，本来这次到金陵，想着的就是帮部下解决终身大事，这李香君要是跟了郑天瑞，总比跟着将来那什么侯方域要强上太多……

    “李贞丽！”朱斌忽然说道：“我们江南军郑将军，与你养女李香君情投意合，我这个他的顶头上司焉能不管？这梳拢需要花费多少，你只管说个数目出来吧！”

    所谓“梳拢”，即是为李香君赎身，李贞丽和李香君、郑天瑞三人听了同时呆在那里，本来郑天瑞也想此意，谁想自己还未开口，督帅已经帮他提了出来。

    李天齐“善意”提醒道：“督帅，您可是给郑大哥定过规矩的，让他三年之内不得纳妾，这军中了无戏言，不然督帅威信可存……”

    朱斌倒忘了这事，一时愣在那里，郑天瑞被李天齐弄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当时就上去咬他一口。周围兄弟看着朱斌和郑天瑞的窘样。一个个都哈哈大笑起来。

    微想一想说道：“既然郑将军看中了香君，那是我这气，侯爷。我也不向您多要银子，您只要把我抚养香君这些年来地银子结了，那香君从此后就是郑将军的人了，您看如何……”

    这老鸨倒果然是个爽快的人，朱斌听了频频点头：“既然你如此豪爽，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你。这样吧，明日我派人来媚香楼，除了这笔费用之外，我再另加一万两银子！”

    见侯爷这等大方，李贞丽连声感谢。朱斌对保国公朱国弼说道：“兄长，我可得烦你一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推托。”

    朱国弼笑道：“有什么事尽管说来，咱们自家兄弟又何必客气？”

    “我地这些部下。一个个还都没有成亲。”朱斌指着他的一众部下说道：“这次来到金陵，我便是想为他们寻找有缘之人……他们多为朝廷立下功勋，咱们迎娶新娘子到江南去地时候，可不能太寒酸了。我想着问兄长借些兵，一路护送新人到江南省去……”

    朱国弼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兄弟是想把我金陵的美女全部抢光。这有何难，我便借八千兵你……”

    朱斌一边道谢，心里一边想到，等我把你的寇白门也娶了回去，到那时候只怕你想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郑天瑞与李香君既已定下终身，一众兄弟纷纷道贺不表。那朱国弼一意交好朱斌，当下除了朱斌的要求一一答应，他本封地在金陵，也算是半个女方家人，这时更是拿出一笔银子，以充当女方彩礼。

    正在热热闹闹之时，忽听得眉楼外一阵争吵之声，朱国弼皱起眉头：“我在这和侯爷饮酒，什么人敢在外面喧哗，与我打了出去！”

    还未等他话音落地，就看到外面冲进来几个青年。领头地那人样子长得倒颇为端正，一进来，看见李香君脸露凄凉之色：“香君，我在媚香楼苦苦等你，谁想到你却来了这里……我对你一片痴情，难道你真的一点也无动于衷吗？”

    朱斌心里微微怔了一下，这人莫非就是那小白脸侯方域？

    果然，就听到李贞丽指着郑天瑞说道：“侯公子，我们家香君已经被这位公子梳拢了，从此后就是他家之人，你还是请回吧……”

    李香君也冷冷地说道：“侯公子，多谢你的好意，李香君只是与你谈论诗词歌赋，欣赏你的文采而已，请你千万不要会错了意……”

    朱斌听着大是奇怪，按照书上说的，既然侯方域已经出现在了金陵，那侯方域和李香君二人本该情投意合才对，怎么现在看起来李香君好像对着小白脸一点好感也都没有？难道因为自己的的出现，一些历史上的正常轨迹正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

    那侯方域一听李香君这话，又羞又怒，他地父亲乃天启朝户部尚书侯之子，自己本人十五岁即应童子试中第一名，现在侯家虽已落魄，侯方域却和方以智、陈贞慧、冒辟疆合称明复社四公子，的确有些才华出众。

    一听自己的心上人居然被人抢去，他自恃才华，也不管对方是谁，怒目相视道：“你是何人？你又有何本事？”

    那李香君看着郑天瑞，一脸的崇拜之色：“他就是我时常提起地白马将军郑天瑞…..”

    郑天瑞之名天下无人不知，谁想那侯方域一听之下，却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我当你看中了什么样的大人物，原来不过一介武夫尔，想你……”

    “鼠辈！”没有等他说完，就看到郑天瑞重重一拍桌子，怒斥道：“你一个小小地读书人，若我我等军人在前方浴血奋战，反贼、金虏早就打了过来，又岂容你在这说三道四！若不是看着公爷和侯爷在这，我今日岂能饶你！”

    他本就身材高大，充满威严，这下这么一吼，顿时把那几个读书人吓得不轻，又听说这里竟然坐着公爷和侯爷，一个个先前的气势早就飞得无影无踪，哪里还敢再开口说话？

    侯方域却兀自心里不甘，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香君，好像在那期盼着她能够回心转意。可这位侯公子除了写得一手好文章，整日里聚在秦淮楼馆，说诗论词，狎妓玩乐，颠痴狂笑外，屁的本事没有，与那郑天瑞一比，何异于天壤之别？这时他却是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却反倒让李香君更是看不起他……

    朱斌冷眼看着侯方域，这位所谓的“才子”，若无自己出现，本来倒也与李香君情投意合。只是后来要为李香君梳拢之时，需要大笔银子，这位侯公子却哪里来的银子？

    后来友人杨龙友雪中送炭，给了他大力的资助。但是，那笔钱并不是杨龙友的，而是阮大赠送给侯方域的一个人情，想拉拢侯方域入僚。阮大本是明末了不起的戏曲家和文学家，人品却十分低下。

    侯方域尚自犹豫，但是李香君发飙了，劈手就把头上的发簪脱下来了，骂醒了侯方域。变卖了首饰，四下借钱，总算凑够了数，把钱扔还给了阮大。

    两相比较之下，侯方域的人品尚且不及一个女人……

    朱斌眼看他赖着不走，正想发威，忽然看到一个独臂将军站起，一把拎起侯方域，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一般拉了出去，侯方域在这残疾人面前，居然毫无反抗之力，此人正是郑天瑞好友，朱斌麾下大将黄飙。

    一见对方动真格的了，那些人哪里还敢停留，冲出去救起侯方域，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黄飙才想回去，忽然背后一个声音响起：“你，你可是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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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八　保国公

﻿    一声声音很轻、很低，黄飙慢慢转过身去，见是一个少女，他只觉得这少女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一般，可无论怎样也总是想不起来，愣了会，点了点头！

    那少女眼睛里漂过一丝喜色，上前一步，盯着黄飙道：“我是来讨债的……”

    黄飙愣在了那里，自己虽然算不上巨富，可也颇有家产，自己和这少女又素不相识，几时又回差她银子，迟疑了下说道：“姑娘，你是认错人了吧？”

    “赖了帐又不肯承认，还亏得是堂堂的将军……”少女撇了撇嘴说道：“当日在秦淮河畔，有人拿出一只玉镯，答应了等我十六岁后再亲手交给我，现在几年过去，难道这人便想反悔，不肯承认了吗？”

    黄飙恍然大悟，这少女原来就是当年花魁大会时，自己一时兴致所起，用只价值连城的罗汉镯，点为花魁的柳如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现如今却已长得那么大了，难怪自己看着眼熟。

    这些年久在军中，跟着督帅南征北战，当日秦淮河畔之事，早就忘得干干净净，哪里还会想起，更别说那只镯子会带在身上了，艾艾了半晌，黄飙尴尬地说道：

    “是，是，我不赖，不赖帐……只是，这次来得匆忙，镯子委实没有带在身边，请姑娘千万不要生气，等我回了江南，一定派人送来……”

    “谁要你派人送来？”柳如是不屑地说道：“那些人的手碰过的东西我可不要，要就要你亲手把它还我，闻名天下地独臂将军。说过地话可不兴赖皮的……”

    这几话让黄飙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被个小姑娘逼债，他黄大将军可是什么颜面也都没有了，偏偏他现在又拿不出来。正在这时，只听身后一声叹息：

    “可怜，可怜，战场上叱咤风云，在这却大大吃瘪，此事一旦要传了出去。咱们的黄大将军这脸可往哪里放啊……”

    转身看去，居然一票兄弟早就站在身后，一个个脸上似笑非笑，好像在那看着好戏。他黄大将军面红耳赤，站立不宁……

    “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地柳花魁逼债逼到我门上来了。”顾媚笑嘻嘻地迎上前来，拉住了柳如是的手，走到黄飙面前说道：“当日黄将军。一只玉镯，佳话流传秦淮至今，柳家妹子可为此等了你那么多年，请问黄将军。那镯子何时可以送来？”

    “来人啊！”大笑声中，朱斌叫来一名手下说道：“立刻回到杭州。去黄飙家中，就说是本帅说的，把那中镯子拿来，当成是个柳姑娘的聘礼！”

    哄笑声中，纵是柳如是胆大豪爽，也不禁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朱斌大是得意，这次金陵所来非虚，秦淮八艳中的三个：顾媚、李香君和柳如是，其中两个转眼间就将成为自己部下的夫人，李香君之于郑天瑞，总好于嫁给侯方域那小白脸；黄飙也可远比钱谦益那个老汉奸要强上百倍千倍……

    不管怎么说来，这两个美人也算是找到了自己地归宿，没有和历史上一样落得个凄惨下场……

    八艳中的马湘兰早就死了，还有董小宛、玉京、寇白门现在何处？不过好歹自己现在身在金陵，也不急着回去，慢慢找总能寻访得到，就看自己的部下谁和他们有缘了……

    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了一个女人。她既不是战场上的勇士，却随侍军中，南北涉足；也不是政治角逐场上的能手，却出入宫闱、王府，与皇帝、王爷、农民军领袖有着错综纷出的联系。

    她没有参与大明王朝的被毁灭，却是被卷入这一事变的巨大波涛中泛起地一朵浪花；她更不是明清交替这出悲壮的历史活剧的主角，却是一个其中不可缺少的人物，从序幕到剧终，无不与她有着某种牵连。她就是一位色艺倾城地绝代佳人。历史的种种奇遇，把她这个小人物推上了政治舞台……

    “恸哭三军俱缡素，冲冠一怒为红颜”，陈圆圆！

    如果说吴三桂日后完全是为了陈圆圆这么个女人而投降满清，未免有些不太尽实，可是却实实在在地，在吴三桂的正式生涯中，陈圆圆的确对吴三桂，甚至对很多人产生了连她自己也无法想像得到的事情……

    如果吴三桂根本就不认识陈圆圆，那么历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有个叫陈圆圆的，你们有谁认识？”朱斌随口问道。

    但见朱国弼和顾媚等人脸上一片茫然，都摇了摇头，朱斌苦笑一下，看来这时候的陈圆圆或许还只是个小姑娘吧……

    一夕酒醉尽兴，朱国弼却似乎有话要对朱斌说，以目暗示，朱斌会意，找借口不胜酒力，顾媚乃在眉楼中为他安排了一间客房，请朱斌进去歇息。

    那朱国弼只说自己是主人，侯爷酒醉，自当好好照顾，于是便陪朱斌进了屋子。

    待顾媚及下人退出后，朱斌翻身从床上坐起，擦了擦脸，笑道：“今日这装醉也快变成真醉，酒喝得实在是多了……适才见兄长似有话说，现在四下无人，兄长尽管直言无妨……”

    朱国弼倒了杯茶，递给朱斌道：“兄弟，你我虽初次相逢，可也不知怎么的，我就把你看成自己的亲兄弟一般……”

    你把我看成亲兄弟？兄弟我可就未必这么看了。朱斌心里对这人了如指掌，可是个标准的贪生怕死之徒，自己这类人可沾得太多了，再这么深交下去，保不准将来史书上不留下骂名。

    就听朱国弼说道：“自圣上登基以后，励精图治，废寝忘食。真乃天下英明之主也。只是天不假大明。灾祸连

    锋四起，中原到处都是流寇。关外又金虏横行，再怕咱们大明的国力迟早都要耗完……”

    这句话倒显出这人可不是那种从小就锦衣玉食，却屁也不懂的公子哥，看天下局势还是看得相当准地，这却更让朱斌起了戒备之心。生怕一个不谨慎，却落到他地圈套之中。

    “金虏离咱们甚远，可贼军却不得不的提防啊……”朱国弼看了看朱斌的脸色，说道：“最近地时候闯贼高迎祥和张献忠曾经打到过凤阳，那凤阳何许地方，居然一个上午便被攻破。最为可怕的是，凤阳距离金陵不过几日行程，那段时候。当真是金陵上下人人害怕啊……”

    这时朱斌已经开始有些渐渐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耐着性子听朱国弼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江南富裕之地，金陵锦绣之都，万一落到反贼手里。那可真正是不堪设想，当时我就想了。若我能和武英侯认识，江南起一军卫护金陵，纵反贼有十万百万又有何惧？后来听说反贼战败，高逆授首，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这反贼什么时候又会再来啊……”

    朱斌微微一笑，装傻道：“兄长，这我可就不懂了，高逆已被我格杀，反贼各部也在我江南军和陕军联手绞杀之下，声势一日不如一日，转息间便可平定，兄长又何虑之有？”

    “哎呀，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那装糊涂啊？”朱国弼顿着足道：“不错，逆贼眼看便要给你平定，可忽然间圣上将你调到了京城，这不是给了逆贼以喘息的时间？你知道卢象升说过句什么话吗，他知道你被调回去拱卫京畿，连声叹息，说‘从此逆贼将得以大展身手，形势很快就难以控制了’……”

    朱斌心中大动，卢象升这句话可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只怕连崇祯也不知道，怎么这位远在金陵的保国公居然知道了？难道，他在卢象升这些官员身边也一样安插下了自己的人？

    “你之回到江南，卢象升另调它处，洪承畴孤掌难鸣，从此东西夹剿之局面不复存在，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你进金陵之前，我这已经接到急报，反贼李自成部，又一连攻陷了几座城池，官府连连告急啊……”朱国弼急切地说道。

    朱斌沉思在了那里，这些战报，他居然到现在才从旁人地嘴里知道。

    随着朱国弼把朝廷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各地战场的局势一一说来，朱斌这才知道了大概。

    原来，自朱斌和卢象升被从剿匪战场调离之后，崇祯起杨嗣昌为兵部尚书，总督各地剿匪事宜。

    杨嗣昌先上三计：其一，必须先安内，然后才能攘外；其二，必须先足食，然后才能足兵；其三，必须先保民，然后才能荡寇！

    又和崇祯商议，暂时增兵十二万人，增饷二百八十万两银子。他从“安内第一”的高度，提出加征用于内战的军饷，因为它用于剿灭“流寇”，故而称为“剿饷”。

    其后，提出了“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策。

    所谓“四正”，就是陕西、河南、湖广、凤阳四个正面战场，这四个地方的巡抚，以围剿为主以防御为辅。

    所谓“六隅”，就是延绥、山西、山东、应天、江西、四川六个侧面战场，这六个地方的巡抚，以防御为主以围剿为辅。把“四正”与“六隅”加起来，十个罗网，所以叫做“十面张网”。

    假如“流寇”在陕西，那么陕西、四川、湖广、河南、延绥、山西的巡抚必须共同张网，六面合围，总理入关和总督联合围剿；假如“流寇”在河南，那么湖广、凤阳、应天、山西、山东、河南地巡抚必须共同张网，六面合围，总督出关和总理联合围剿；假如“流寇”在湖广，那么河南、陕西、四川、应天、凤阳、江西的巡抚必须共同张网，六面合围，总督、总理都前往湖广联合围剿。总之，总督、总理是随敌剿杀，各地巡抚是四面合围，不论主战场在哪里，都要围成一个罗网，这就是“十面张网”的意图。

    崇祯对于杨嗣昌如此周到缜密的战略方案非常欣赏，赞许：“只有你才能够办得到！”

    “卿之计谋，虽百胜名将武英侯亦不如……”朱国弼冷冷地说道：“这就是圣上当着杨嗣昌地面说过的话。可是圣上和杨嗣昌也不想想，新任五省总理王家祯根本就是一个废物，不要说和兄弟你相比，就连和卢象升比较，也是天差地远，用这等人去剿贼，焉能不败？”

    朱斌这时心里有些酸酸地，在自己和卢象升的努力下，胜利是如此之近，现在却眼睁睁地看着要功亏一篑，这朱国弼看人的确极准，那王家祯的确是个无能之辈，包括后来接任他的一系列官员，个个都是庸才……

    “所以我看啊，这反贼要不了几年，又会重新猖獗起来。”朱国弼长长叹息了一声：“我想着，若我在金陵，兄弟在杭州，两地遥相呼应，一方有难，另一方迅速支援，起码可以保得两地不受战乱之苦……”

    朱斌开始对这位花花公子不再那么轻视了，两地联保之策，的确可行，尤其是在自己目前的处境之下。崇祯开始对自己有了疑心，若是得到朱国弼的全力帮助自己当可获利不少。

    可是面前的这位保国公，究竟是真的想和自己合作，还是崇祯派来试探自己的，朱斌并没有什么把握，这样的事情一旦走错一步，转眼间将会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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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一百九十九　公侯结盟

﻿    国弼盯着面前这位年轻的侯爷，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微弟，难道你以为我是在骗你，想要从你嘴里套出什么话吗？你错了，因为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只有联起手我们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我，凭什么相信你。”朱斌静静地问道。

    朱国弼沉默了会，忽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就凭上面这位……他勤勉，他为了朝廷可以把自己的心操碎，可是，他多疑……我也不想瞒你，在宫里，我有很多自己人，一些事情甚至还没有传出皇宫，我已经知道了。比如，这次剿匪之后，圣上急调你入京，可是你却认为当以剿匪为重，金虏并不敢直接攻打京师。圣上知道了后，大发雷霆，对着皇后说了句，‘朕的一条性命，在他武英侯的眼睛里还没有一个流寇值钱’。又说，‘看来这大明有没有我朱由检不重要，可万万不能没有他朱由斌啊’……”

    崇祯说的这些话，朱斌并不知道，纵然他把陶慕晴安插在了周后身边，但有些皇宫里的事，就算陶慕晴再如何努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现在陶慕晴所能知道的，仅仅是崇祯外围的一些情报……

    可是这位保国公就不意义了，他就是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他们的父辈、祖辈，上百年来，早就为自己的子孙铺好了一条道路，这条道路所牵涉进的人太广太广，当今的皇上今天说过了什么话，做过了什么事。甚至和皇后说了哪几句悄悄话。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因此也没有人比朱国弼更加了解崇祯地脾气心思了，他怕，他比任何人都怕。生怕有一天会有什么不测落到自己地头上，所以他必须要保护自己。

    也许打心眼里，朱国弼就看不起朱斌这种来路不正的宗师子弟，甚至还会在背后对他大加讥讽，可是有一点却是朱国弼最为看重的，那就是朱斌手里地军权。那枝战无不胜的江南军！有了这样的军队，哪怕就算朱斌是街边的乞丐出身，朱国弼也一样会刻意讨好于他……

    “有一件事也许你还不知道，我也是今日下午才得到的消息。”朱国弼喝了口茶，说道：“圣上为江南军派出的监军，已经从京师启程了，这人叫曹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那个被你杀死地杨禄的亲信弟子……”

    在这一刻间。朱斌心里忽然出现了失落，甚至是失望……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自从自己到了江南之后，崇祯从来都没有给自己指派过任何一个监军。这是对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信任，自己也因此而感激莫名……

    可是现在崇祯终于不仅派了。而且派的居然是仇人的弟子，朱斌苦笑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我们必须联手的先决条件，因为我知道，圣上同样也在金陵，包括开封、洛阳……这些王爷、公爷们住的地方派了大量地人手，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朱国弼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很滑稽，是吗？明明是一家人，却在那互相提防着，监视着，这就是皇家，生不入帝王之门……”

    朱斌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个抉择，拒绝朱国弼，继续选择死忠崇祯的道路，然后把一切命运交给上天去处置，或生或死，但这不是自己的性格……

    接受朱国弼地提议，就等于选择了背叛崇祯，这却是朱斌最不愿看到的，或许两人地联手，能够化解很多危机，但也许会向另一条深渊走下去……

    朱斌的手深到了面前的茶盏上，水已经凉了，他在手里把玩了很久，忽然举了起来：“兄长，请！”

    朱国弼终于开心地笑了，他和朱斌一样举起了杯子，起码在他看来，朱斌虽然没有说话，没有应允什么，自己和这位武英侯的战略结盟已经正式达成了。

    说实话，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这个什么侯爷，一个身份大为值得怀疑的小子，凭什么置身于皇亲国戚的行列？可是就和朱斌猜测到的一样，江南军，正是因为江南军的存在，所以才让保国公折腰与其交好……

    京城内有自己的亲信为金陵通风报信，在外则有一枝强大的军队做为自己的靠山，就算天下局势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化，反贼也好，金虏也罢，自己都再也不用担心了……

    ……

    这一晚的谈话，朱斌没有告诉任何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般。在金陵逗留了半月有余，也亏得朱国弼一意交好朱斌，又有顾媚在边帮忙，每日里眉楼宾客络绎不绝，歌舞不休。那些顾媚的好友，朱斌点名的女子，一个个都成了眉楼的常客。

    这其中朱斌的部下，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因缘，如玉京之于李天齐，郑妥娘之于陶海、王月之于郭飞、杨宛之于刘风、王微之于李德，莫不如是。

    此番朱斌有备而来，别说未来的八艳，就连那后来书上稍稍有些名气的女子，都被他一网打尽。江南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这情场之上亦是战无不胜……

    而这眉楼，却也因为这段时候，成为金陵最有名的一座楼子。保国公、武英侯两位朝廷大员，当今皇亲日日光临，金陵美女几乎皆在于此，一时传为金陵一段佳话。

    只是这未免让那些齐聚在金陵的“风流才子”们大是不满，美女都跑去了眉楼，各个楼子里剩下的都是些不入眼的二流货色，如何让他们这些“才子”甘心？那侯方域等人更是连夜醉酒，痛骂不休，可那些人是什么人？当今的国公、侯爷，手掌兵权大将军们，又岂是他们这些书生惹得起的？

    更何况，纵然在自己人中。侯方

    人也未必就能得到了什么支持。侯方域曾写信给自武诉苦。谁想到顾炎武或了他封信，只说这武英侯乃天下之英雄，连老师对对他赞不绝口。岂可因为些风流韵事而对侯爷出言不逊云云……

    来金陵耗日良久，该办地事也都办完。与朱国弼商议了下，定于三日后地夜里，朱国弼借出五千士兵，将这些准新娘们一起迎到眉楼，而后第二日再行护送到江南境内。

    这一晚酒喝得尽兴。朱斌找了个借口走到外面，呼吸了下夜间的空气，看着外面秦淮河上的点点灯光，心旷神怡。这一趟此行非虚，诸家兄弟基本人人都有着落，那些个美女们，也终于没有落到那些汉奸文人之手，自己这可也算是积下了一件功德了吧……

    正看着。就见自己地大舅子陶海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笑道“良辰美景，你不在里面陪着美人，却出来做什么？”

    那陶海吞吞吐吐。犹豫了半晌说道：“督帅，你可还记得那个平儿吗？”

    “平儿？”朱斌怔在那里。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是谁来：“就是那个几年前，你从北京私娼窑子里带出来的小女孩？”

    陶海点了点头：“就是她……这些年来，她在我身边为我煮饭洗衣，端茶递水，纵然我再晚回家她也在那守着我，从来没有半句怨言的，我，可我到现在还没有给她一个名分，心里实在是对不起她……”

    他若不说起平儿，朱斌早把这个不起眼的女孩子忘得干干净净，现在拍着脑袋说道：“哎呀，我倒真把她给忘记了，那你的意思是……”

    “督帅！”陶海鼓足了勇气，说道：“我想求您回到杭州后，抽空和我父说个情，让我把平儿和郑妥娘一起娶了回去……”

    这可让朱斌着实难办了，按说这陶海是江南军得力干将，又是自己的大舅子，他既然开口了，总得帮忙。可这平儿身份却实在让人头疼。那些秦淮河上地女子，总算是出身名门，加上明末风气使然，娶了回去非但别人不会看不起，反而还可能谱写出一段才子佳人，英雄美女的故事出来。

    可那平儿，却出身私娼，虽说是被人拐卖去的，也未曾**，可私娼窑子里出来的，别人管你有什么遭遇，总是为世人所不容。加上陶家又是大家，门风严正，断然不会允许平儿这种女人进了家门。

    自己身份也颇是尴尬，既是江南省总督，又是陶家的女婿，无论拿哪种身份前去说合，似乎都不太妥当，正在朱斌犹豫不绝的时候，就听身后一人道：

    “你又何需烦恼，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上哪去找，等回到了江南，我便与你一同去海盐，若是你陶家不许平儿过门，我便与你长跪不起！”

    看去时，正是郑妥娘，这郑妥娘素来言辞锋利，脾气甚坏，不想这番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地知书达理。

    那陶海正欣喜间，朱斌却大是头疼，心里直叫大姐你千万别来添乱了，你虽然可以嫁入陶家，可身份顶天了也只能做陶海的一个小妾，陶家哪里会轮到你来说话？别说长跪不起，就算你跪死了陶家也不会拿正眼看你一下……

    可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朱斌叹息一声：“罢了，罢了，老子算是毁在你们手里了，，这次回去，老子亲自上你陶家去，你家老太爷再大，总也大不过我这个武英侯吧！”

    陶海大喜过望，与郑妥娘相视一笑。

    “好一个重情重义地陶将军，好一个有情有义的武英侯！”

    这时暗夜里又有一人开口说道，直把朱斌吓了一跳，心里想到这时候地人怎么一个都喜欢神出鬼没的？

    见到走出那人，容貌文静秀丽，体态风流，郑妥娘一见便笑道：“三番五次请你不到，想不到我们即将去江南，你却来了。”

    转向朱斌说道：“侯爷，她便是我们席间说起的钞库街寇家之女，寇。”

    齐了！朱斌心里暗叫一声，算上这个寇湄寇白门，秦淮八艳除了个陈圆圆，今日可终于在这眉楼之中聚齐了。史书上记载是保国公朱国弼发五千兵，于夜间迎娶寇湄，现在可变成了自己借五千兵，把金陵一众美人娶回江南。

    只听那寇湄说道：“当初我不愿来，是不想趋炎附势，今日来，是为你们送行。可方才听到侯爷和陶将军的一番话，情不自禁，这才赞出好来……”

    “你又何必赞好？”朱斌放声笑道：“你这一众姐妹都去了江南，何等热闹？你一个人留在金陵，孤零零的，又有什么乐趣？不如随我们一起去了江南，身边也好有个伴，也看看我江南军如何英勇，是否那些权势之徒？”

    寇湄脸上微微一红，可这些女人都有一个脾气，豪爽上不比男子差上半分，她看着朱斌问道，也不见些畏惧：“这莫非算是侯爷的邀请？”

    “正是！”朱斌笑道：“我武英侯，镇南将军也未必辱没了姑娘，况且江南离金陵不远，若姑娘决定水土不服，朱斌当时就派人送你回来……”

    寇湄微一沉思，说道：“既然侯爷有命，寇湄如何敢不答应？侯爷请，寇湄这就回去，待侯爷出发之日，寇湄自然在家中恭候着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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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零零　万里江山

﻿    大明崇祯十年，朱斌借兵五千，迎娶金陵一众美女，保国公朱国弼亲自由金陵护送至于江南境内方别，入江南，沿途欢迎军民官员无数，江南军以两万人迎之，声势浩大，为崇祯朝前所未有之盛事！

    崇祯闻之，亲赐“江南之喜”四字牌匾，以示朝廷恩宠。

    三月，朝廷委任江南军监军曹桓到达。  正逢江南军诸将大办喜事之时，曹桓以清水两坛贺之，诸将惊愕，曹桓坦然道：“江南军之心，如水之清白……”诸将方喜。

    是夜，众将大醉，朱斌独留曹桓彻夜长谈，以银票珠宝试其心。  曹桓勃然变色：“江南军清白，莫非我便是黑心黑肺不成？”

    朱斌不怒反喜，言明其心，以罪告之。  曹桓方消怒气，慨然曰：“侯爷与曹桓之事，乃私怨；曹桓于侯爷之事，乃国家之事，曹桓岂会以私怨而误国家大事？曹桓虽一阉人，却明法理，知事体，愿在青史留下一笔，曹桓死亦瞑目！”

    后来果然如曹桓所愿，史书记载，明之宦官多jian邪，或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或蝇营狗苟，祸乱国家。  唯曹桓、王承恩寥寥数人，以残疾之身，行壮士之举，真英雄也！

    也许崇祯把曹桓派到朱斌身边，最初的想法是曹桓与朱斌有杀师之仇，心中必然对朱斌痛恨，监视起来当不遗余力，可是。  他却看错了曹桓这个人。  曹桓与崇祯身边的一些太监一样，一般地忠诚，但也许这个宦官心里，更加忠实地是这个国家……

    同年，贼寇复起，李自成部十余万人肆虐中原、又有张献忠献忠联合罗汝才等部二十余万人，沿江东进。  分散活动于蕲州、霍山一带，崇祯正式启用杨嗣昌为兵部尚书。  以其“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策为剿贼方针。

    初，起王家祯为五省总理，与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五省总督洪承畴遥相呼应，以图在最短时间内剿灭贼军。  洪承畴奋进，接连取胜，奈何王家祯庸才，驻足不前。  畏首缩尾，致使屡丧良机，坐养贼匪之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嗣昌向崇祯推荐两广总督兼广东巡抚熊文灿取而代之，并向向崇祯保证，下三个月死功夫，了结“十年不结之局”，中原贼匪必清……

    奈何熊文灿也是一个废物。  屡战不能得胜。  洪承畴连连上书告急，崇祯召众大臣以问之。  御史岳谨元上书，可启用武英侯朱斌重新为总督，重用江南之军，以灭反贼之势。

    崇祯色变，谓之曰：“武英侯久战。  劳苦功高，亦多辛苦，岂有为小事而烦武英侯者，况江南朝廷重地，亦需武英侯镇守……”此事遂再无人说起。

    十年，江南总督、武英侯朱斌宣布，江南军扩充至三十七营十一万人，每营三千六百余人，每营俱设火枪队，每三营设一火炮营。  至崇祯十一年冬。  各营火器比例当达五成以上。  以魏重义为火炮大统领，以龙默寒为火枪大统领。

    同时。  再增额外军费两百万两，以做火器研究。  设火器研究署，朱斌自领之。  凡江南一应能工巧匠俱集于杭州。  朱斌又张榜告之，有为火器献一谋可用者，赏银一百两；有自制火器才可大用者，赏银千两。

    榜单才一贴出，水军统领李德献“火龙出水”， 其以纸糊筒外绑第一级火箭，龙口内又有第二级火箭，射出后加大射程击中敌方船舰，用于水上攻击，射程可以达到两千步之遥。  朱斌得此大喜，升李德一级，并以纹银赏之。

    其后，龙默寒依据朱斌之指点，历时经月有余，研发出燧发枪转轮枪。  朱斌并将此命名为“江南神机转轮枪”，并以此开始装备骑兵部队。

    这对江南骑兵来说应该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从此骑兵的作战方法便开始发生重大变化。  随着转轮枪的装备，骑兵终于拥有了能够在飞驰的马背上射击的火器。  但显然习惯了在马背上抡刀作战地刘风，初期还是有些抗拒的，但随着时日长久，刘风和他地骑兵们，很快体会到了种新式武器所带来的好处。

    而对于火枪兵的运用，朱斌也开始严格实行轮替射击法，即“三段射击法”， 将士兵分为三组，一组射击时，另两组填弹引火。  每一击之间有充足的间隔时间，如此轮番射击，使火枪的威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提高！

    进入到了六月间，有流落到江南的四川唐姓者，献毒弹于朱斌。  当时朱斌听到了四川唐姓和毒弹这几个字，脑海里第一个冒出地念头就是“四川唐家”，他知道虽然四川唐家没有自己那个时代一些书上描写的那么神奇，但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亲眼一目唐家的人，也算是件幸事。

    那唐家之人进献的乃是早已失传，但在采石之战的时候，宋军重要地武器霹雳炮毒火球，内部除了火药外，还有巴豆，狼毒，石灰，沥青，砒霜等物，爆炸时产生毒烟，中者口鼻流血。  朱斌以动物试之，只一试目瞪口呆，这样的毒物绝不亚于自己那个时代的毒气……

    化学武器，真正意义上的化学武器！

    当时朱斌决意成立“毒火营”，以卫士队长何凯为统领，唐家人为辅，调兵三千，在绝密的状况之下，专职研究霹雳毒火球一类的武器……

    这边军事上搞得风生水起，那边军费哗哗地像流水趟出，陶一元等费劲心思弄来地银子，转眼之间就有一半被武英侯信手拿来，放到了军事之上。  直弄得陶一元叫苦连天，几次三番想找朱斌理论，可他武英侯躲起来的功夫天下无双，又哪里能找到机会诉苦……

    ……

    崇祯十年四月，朝廷再加“剿饷”二百八十万两；六月，大臣刘宗周等人上奏指出温体仁地十二大罪，最後曹化淳向朱由检密告。  指称温体仁自有党羽，最後朱由检震怒。  免除温体仁的阁辅之职。

    而到了这年八年间，让崇祯焦头烂额的中原群寇事件，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这一年的八月，流寇张献忠遭到总兵左良玉的袭击而受伤，幸亏他的部将、绰号“一堵墙”地孙可望奋力抵挡，才突出重围。

    熊文灿派人前往劝降，张献忠和闯塌天刘国能表示了降意。  正在前线监军地太监刘元斌立即向朝廷报告。  张献忠求抚。  杨嗣昌考虑到张献忠最为骁勇善战，唯恐其中有诈，主张命令他袭击闯王李自成、老回回马守应作为考验，否则就予以剿杀。

    但崇祯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考虑地，以为此法不妥，并且驳斥他道：“岂有他来投降，便说一味剿杀之理？”于是发出了“剿抚并用”的指示，默认了熊文灿地招抚。

    张献忠何等狡诈。  早摸透了熊文灿急于通过招抚立功的心理，将计就计，借此获得一个宝贵的喘息时机。  当时他驻扎在谷城县城，获悉当年曾有救命之恩的陈洪范在军营中，就派人带了重礼去求见，对他说：张献忠当年蒙恩公相救。  未及报答大恩。  今天再次相遇，实乃天意，愿意率部投降，在马前鞍下效力。

    陈洪范早就想建立奇功，一听此话，大喜过望，马上在熊文灿面前斡旋。  随后张献忠派孙可望带了稀世珍宝碧玉珍珠之类，经过陈洪范的介绍，送到了熊文灿手里，当面请求投降。

    熊文灿自从出任五省总理之日起。  就决计招降张献忠。  如今人家上门请降，并收了重贿。  岂有不接受之理？而与此同时，闯塌天刘国能也在随州请降。  据说他是奉母亲之命，颇有悔罪之意，在请降时叩头说：愚民陷于不义，承蒙长官给予洗刷更生地机会，愿意率领部下投诚，在麾下尽死力。

    可是张献忠与刘国能不一样，他的投降只是权宜之计，不肯俯首交出兵权，在谷城举行受降仪式时，湖广巡按御史林铭球、分巡道王瑞旃与总兵左良玉密谋，待张献忠一到立即逮捕，遭到熊文灿的极力反对。

    熊文灿只要投降这一形式，至于投降以后如何安排可以不予计较。  张献忠把部队分散驻扎在谷城四郊，熊文灿考虑之下，只发给他二万人的军饷，其余必须遣散。

    张献忠拒不接受，一定要发十万人军饷，并且表示愿意保卫郧阳、襄阳、荆州三府的疆土。  昏庸的熊文灿深信不疑，立即给朝廷上书，要求紧急调拨十万人六个月的军饷……

    可是这个时候的朝廷，饷银虽然一加再加，但连年加连年用兵，早就入不敷出，到哪里去找这么一笔银子来？思前想后，崇祯终于再一次放下了架子，把希望放到了镇守江南地武英侯朱由斌身上！

    当监军曹桓把朝廷的急旨交给朱斌的时候，朱斌并没有细看，只是交还给了曹桓：“监视大人，朝廷又来要饷了，这事你怎么看？”

    曹桓沉默了一下，说道：“本来朝廷要饷，我等自该献上，可是这一次，我也不太赞成……那张献忠我久闻其人，狡诈多变，前年还攻进中都凤阳，烧了皇陵，陛下居然能宽恕了这样的罪……若张献忠真的降了，给予饷银倒也无妨，可若是诈降，以此为喘息之机，朝廷未免有养虎为患之嫌啊……”

    “何止是如果啊……”朱斌倒颇佩服这个监军的判断：“那张献忠、李自成之流，是绝不肯投降朝廷地，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无非在和朝廷做游戏，将来一旦时机成熟，反的还必然是他们，这饷银断然不可给，非但不能给，相反还要趁他们疲惫之时，一鼓而歼之！”

    “圣上要肯这样做，当初也就不会命令侯爷撤兵了……”说到这，曹桓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咳嗽了几声掩饰过去：“这样，我这就向朝廷上书，言江南目前财政拮据，一时无法筹够那么多的银子，请朝廷宽限一段时候，只要把时间拖延过去那就好办了……”

    朱斌心中大是感激，都说大明朝廷的监军太监里，十个中倒有九个不是东西，可上天对自己也真眷顾，派来的监军，却是个实诚之人，太监中难得的正直之士：

    “监视大人，我看这奏章还是我来写吧，否则，只怕圣上会对你有看法啊……”

    “你写？”曹桓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圣上对侯爷地态度吗，你知道圣上在曹桓出京之前嘱咐过些什么吗？侯爷，我心里对你到现在还恨，可是，我也知道，朝廷里像你这样忠心为国地大臣不多了……曹桓可以有事，可侯爷你绝不能出事，否则，这大明的万里锦绣江山，还能够指望谁啊！”

    大明地万里锦绣江山！

    朱斌默默地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太监，若是朝廷中的大臣们，人人都能像曹桓般不记私仇，一心想着报答朝廷，什么中原流寇，什么关外金虏，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侯爷，我会以密折的方式把江南的困难上报给朝廷的。  ”曹桓轻声说道：“希望这样圣上能够不怪罪于我们，只是，只是这样的状况，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啊……”

    “快了，我想应该快了……”朱斌怔怔地出神道：“大明的万里江山，不会被流寇，更加不会被金虏强占去，只要我朱斌活着一天，这样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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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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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零一　外虏内寇

﻿    祯十年皇帝要求江南紧急运饷的命令，被朱斌和曹桓了回去。面对曹桓的密折，崇祯沉思良久，忽然面露怒容：

    “江南朝廷富裕之地，焉能无银？曹桓与朱由斌有杀师之仇，对朕又忠心耿耿，此必然是受到朱由斌胁迫，难道朕少了他朱由斌，就灭不得贼寇，定不了天下了吗？”

    其后，崇祯再次拿出内帑，交熊文灿十万人六月饷银，以安张献忠等人之心，但这个时候的崇祯，却在心里对朱斌的猜忌又多了了几分……

    而随着饷银的到位，张献忠看起来似乎本分了不少。

    张献忠、刘国能的投降引起了连锁反应，混十万马进忠、射塌天李万庆、曹操罗汝才、过天星惠登相、整世王王国宁、托天王常国安、十反王杨友贤、小秦王王光恩等部叛军陆续投降，湖广、河南的心腹之患一下子得以平息。

    到了崇祯十一年的时候，朝廷局势似乎得到了进一步的缓解，甚至面临着大好的局面。

    原来就在张献忠投降的时候，五省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孙传庭在陕西全力围剿李自成、过天星等部贼寇，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效，贼军接连受到挫折，几乎近于瓦解。

    李自成为了摆脱重压，与残存的六队、祁总管等部合计三千人马，由阳平关、白水江逃往四川。洪承畴命令陕西军队追击，四川军队堵截，经过几次激战。祁总管投降。六队损失殆尽，李自成仅一千人马出川，进入汉中的深山密林。

    闯贼李自成不甘心失败。走出深山密林，企图进入河南，与尚未投降的革里眼、左金王、老回回等部会合，因此必须从潼关突围。

    洪承畴获悉这一动向，命令孙传廷在潼关南原布置埋伏，不让一人一马得以逃脱；又派曹变蛟从后面追赶。李自成边战边退。在潼关南原遭遇埋伏，阵脚大乱，全军覆没。狼狈地李自成丢弃妻女，与刘宗敏、田见秀等十八人策马逃往商洛山中。

    眼看着剿匪一步步顺利实施，贼军已被逼得无路可走。可是崇祯却还深陷在了一个问题里，“虏”与“寇”十一年五月初三日，他在中极殿召见大臣，要他们就这一问题出谋划策。他地担忧概括为八个字：“剿兵难撤。敌国生心。”也就是说，如何兼顾安内与攘外？

    杨嗣昌第一个表达出了这的观点，他认为就算强盛如光武帝者，为了稳定国内局势。这位皇帝力排众议，接受五官中郎将耿国的建议。接受匈奴单于地议和请求，实现了北方边境的安宁。杨嗣昌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主张与清朝议和，争取时间全力从事“安内”。

    在他的授意之下，辽东巡抚方一藻、总督太监高起潜派出一名算命先生周元忠，到清朝方面试探口风，受到清朝方面的礼遇。

    皇太极表示，如果确实能够议和，他愿意撤兵东归。杨嗣昌接到方一藻、高起潜的报告，向崇祯汇报：既然对方有意议和，不妨请他们在宁远谈判，这样就不至于每年都有京师畿辅地岌岌之危，可以腾出手来平定“流寇”。因此请求皇帝准许方一藻、高起潜在谈判中可以“便宜从事”，这一要求得到了朱由检的默许。

    使者周元忠回到宁远，带回皇太极写给总督太监高起潜的一封信，信中说，同意和谈，如果不能达成协议，“夏秋必有举动”。方一藻在给杨嗣昌的私人信函中，极力主张“和议消祸”。

    杨嗣昌随后向崇祯报告了这一情况，并且强调指出，假如有人用计谋使满洲铁骑三年不来，那么中原内乱早已平定了。按照自己的意思，用议和争取边关三年没有战事，以集中全部精力平定内乱。

    一接到朝廷居然与金虏议和的消息，朝野上下乱成了一团，纷纷指责杨嗣昌通敌卖国。儒臣黄道周反对最为激烈，毫无商量余地，认为必不可议和，议和必不可能成功，即使成功必不可能持久。

    到了后来素有儒臣之称的黄道周，简直是在朝廷里肆意谩骂了。崇祯当即怒斥黄道周等人，并且作出决定：黄道周降六级、贬为地方小官；弹劾杨嗣昌的何楷等人，都给予降职处分。但是崇祯虽然以这样地方式支持杨嗣昌，但是却始终也没有对和议明确表态！

    圣上既然没有对和议表态，方一藻、高起潜当然不敢自作主张，明朝和清朝之间的和议尝试就此不了了之。

    皇太极早已声明在先，如果和议不成，“夏秋必有举动”。果然，到了九月间，满洲和蒙古联军，从长城墙子岭、青山口南下，直逼北京。不久，京师戒严，朝廷下令征调正在平定内乱的洪承畴、孙传廷保卫北京。

    这一年满清的大举入侵，由睿亲王多尔衮、贝勒岳托联合蒙古军队，兵分两路，从密云东面地墙子岭、喜峰口东面的青山口，突破长城要塞，大举南下。朝廷急调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援京师；同时特赐卢象升尚方宝剑，命他总督各路勤王之师，全力拱卫京师……

    这一次满清扫荡地目标极为明确，就是肆虐畿南、山东等地，使明朝顾此失彼，无法全力应对，以达到最大程度地疲惫大明王朝。

    可惜的是，卢象升是坚决反对朝廷与满清议和的，因此他也遭到了杨嗣昌和高起潜两人嫉恨。因此对卢象升多方阻挠，卢象升名为总督天下兵马，但根本调动不了其他人的兵马，他定下的几条用兵策略一条也没法实现。

    杨嗣昌并且说动崇祯，将援兵一分为二，卢象升统领宣大兵二万。关宁铁骑数万大军皆归太监高起潜指挥。卢象升由州

    定。命令诸将分道出击，在庆都和清军主力大战，

    当时编修杨廷麟上疏言：“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殒恨。国有若人，非封疆福。”算是对杨嗣昌一针见血的讥讽。结果杨嗣昌大怒，将卢象升的两万宣大劲旅交给兵部陈新甲统领，只给卢象升老弱残兵五千，保定巡抚张其平还拒不发饷。

    自古未有权臣在内。大将能立功于外者，这一点卢象升是深知地。他得罪了权臣杨嗣昌和高起潜，会遭到什么样地命运，在卢象升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帅爷，帅爷！”正当卢象升心里凄凄惶惶之时，爱将李重镇忽然冲进来道：“门外聚集了大量的百姓，都是大名三府地，他们在那吵吵嚷嚷着要见帅爷！”

    卢象升心里微微吃了一惊。他曾出任过大名道，与当地百姓关系最好，这时听说那些百姓来了，赶紧收拾好了衣服。匆匆来到军门之外。

    才到军门，就看到上百百姓聚集在那。领头的一个老者说道：“帅爷，我们是代表大名三府的所有百姓来的，今天来恳请帅爷答应我们一件事情！”

    “有事尽管说来，哪里还劳动如此乡亲到来，这让卢某心中怎得安生啊！”卢象升赶忙道。

    “我们来叩请帅爷转驻广德、顺昌，再寻找时机克敌……”那老人大声说道说：“自本朝皇上登基，转瞬间十年已过，明公为了这朝廷，百死一生却丝毫也不计较。可是现在奸臣在内，像帅爷这样的忠良反而受到猜忌。我们听说了，都被帅爷觉得不值，那杨嗣昌和高起潜都是小人之辈，分明是想要害死明公。

    明公请听了小人的计策，移军广顺，召集义师。三郡子弟若知明公到来，皆愿效命以从明公与贼死战，百死无憾。只要明公登高一呼，从者以十数万计，粮草以数十万计，我等为明公披肝沥胆，死而后已，望明公从我等之言！”

    卢象升地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谁说大明无忠良？谁说大明的百姓人人都想着造反？看看面前的这些老百姓，看看面前的这些人吧。圣上，杨嗣昌，高起潜，你们都来看看啊！

    “多谢，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好意！”卢象升擦抹着眼睛说道：“我卢象升自从领兵以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败过……可是，这次我手里只有五千老弱残兵，根本就抵挡不了来势汹汹的金虏铁骑……我不能往你们那去，一旦去了，金虏必然跟在后面紧追不舍，我又怎么可以为了我一个人拖累父老乡亲们啊！”

    一众百姓俱都落泪不止，忽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明公，明公，和我一起走吧，我们都不怕被连累了啊！”

    只见那卢象升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乡亲们，我求你们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是真的不能走啊。”

    眼见卢象升铁了心不肯走，，那老者站起身喝了声：“诸位，明公既然不肯走，咱们不能白白看着他送死，来啊，乡亲，把明公架走啊……”

    那些百姓蜂拥而上，可卢象升身边士卒却一个个一动不动，卢象升急切间大叫一声：“且慢！”

    看百姓停住了脚步，卢象升猛然从腰间拔出了宝剑，架在脖子上道：“诸位请勿逼我，否则，卢象升只有一死以谢诸位！”

    所有人都呆在了那里，他们流着累，看着他们敬爱地帅爷，看着他那视死如归的样子，这些百姓心里都很清楚，他们从此以后将再也见不到他了……

    ……

    好容易劝走了百姓，一回到自己军营，李重镇就狠狠地道：“若是帅爷训练出的精锐之师尚在，我等又何惧金虏？恨只恨奸臣当地，将帅爷逼入死境！”

    “你们都怕死吗？”卢象升微微一笑问道。

    “怕死？”自中原剿匪后就被调到卢象升麾下的祖宽瞪大了眼睛：“帅爷，别地咱不敢夸下海口，可这死字咱从来没有怕过，只是，就这样死了，实在是不值得啊……”

    卢象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死那就好，咱们这是为朝廷而死，为大明而死，也许，当朝廷接到咱们地死讯后，圣上他会铲除那些奸臣乱党的，那咱们的死，也就有了意义……”

    “圣上……”祖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人能来救咱们了吗？”雷时声皱起了眉头问道。

    卢象升沉默了会，忽然道：“若说有，这普天下只有一个人能救得了咱们！”

    他的那些部下顿时眼睛里露出了希望，齐齐看向了卢象升。

    卢象升来回走动了几步，这才沉声说道：

    “这人，智勇双全，百战百胜。无论是贼兵还是金虏，闻他之名皆闻风丧胆。他为人又最是胆大，从来就天不怕地不怕，当年甚至还违抗过圣旨。若是得他来助，或许，或许能解得了咱们目前的状况……”

    几名部下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雷时声第一个说道：“帅爷说的，莫非是武英侯，镇南将军，江南总督朱由斌朱大人？”

    “正是此人！”卢象升微微点头：“我与他虽然交情不深，可是彼此肝胆相照，当日京师一别，从来相隔两地，可是我若相求，无论山高地远，无论有何艰难，他必然发兵来救……”

    “帅爷！”李重镇站起身，大声道：“请帅爷下令，李重镇单枪匹马，连夜赶赴江南，请侯爷发兵来援，若不能冲突出去，请斩李重镇之首级以谢帅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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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赴死发兵

﻿    江南。

    满清第四次入塞，扫荡畿南、山东的消息早已传到了江南，江南总督朱斌两次上书朝廷，愿领江南军奔赴河北、山东等地，俱被朝廷驳回。

    知道已经逐步失去崇祯信任的朱斌无奈，每日里只能加紧练兵，又派出麾下众将，往来江南边境，打探消息。

    京里陶慕晴和丝丝已有消息传来，杨嗣昌把持朝政，与高起潜狼狈为jian，只把老弱残兵交给卢象升以御清兵，那卢象升部形势岌岌可危。

    闷闷不乐的朱斌，每日里呆在校场上，连家都懒得回了，弄得家里的三房小妾，每日里只能把饭食给他送到校场上，问他什么事，朱斌却又不肯说出来。

    这天是朱斌新纳的小妾寇湄为朱斌送饭，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黑，看了眼中午送来的饭菜几乎未动，寇湄叹了口气，把热饭菜拿了出来：“你好歹吃上一点吧。  ”

    朱斌苦笑了下，轻轻握住了寇湄的手，寇湄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挣扎，就任自己的夫君这么握着，朱斌低声说道：

    “我只想为大明做些事情，可是你说，为什么想做些事情会那么困难？圣上不信任我，不让我出兵援助卢象升，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死了吗？”

    “卢帅爷未必会死，他吉人自有天像。  ”寇湄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丈夫：“不管圣上怎么对待你，起码。  你还有我们在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地部下在你身边……你不知道，我自从到了江南，到处都能听到传颂武英侯的声音，在江南，武英侯的名字甚至比圣上还要响亮……”

    “这点才是我最担心的啊……”朱斌长长叹息了一声。

    “对了，今天顾炎武来了。  ”寇湄拿出了厚厚一叠书稿说道：“他说‘忠义武英传’已经写完了。  请你看上一看，若是没有什么问题。  他就去找老师题字了……”

    朱斌接过顺手翻了一翻，他哪里有心思看什么书，顺口道：“告诉顾炎武，我没有什么意见，一切都按着他的心思去办吧……”

    正说着，只见远处黄飙飞奔而来，一到面前翻身落马说道：“督帅。  卢象升那，来人了！”

    朱斌一惊，翻身而起，也不多话，夺过黄飙战马，上马就走，还未等寇湄和黄飙反应过来，一条身影早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内……

    那寇湄痴痴地看着朱斌的背影。  也许在金陵地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位侯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到了江南，她终于知道了。  大英雄，大豪杰。  酒酣耳赤日，谈笑杀人间。  这才是自己想要地丈夫，能嫁给这样的人，也许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吧……

    ……

    回到武英侯府，只见江南军诸将围着一个人，不停地在外问着什么。  朱斌分开诸将，一见，原来正是老熟人李重镇！

    “侯爷，侯爷，救命啊！”见到朱斌进来，这个在战场上从不落泪的汉子放声大哭：“我家帅爷只得五千老弱。  狗贼杨嗣昌和高起潜不肯发兵。  此时帅爷已经危在旦夕，请侯爷火速发兵相救。  我等永世不敢忘记侯爷大恩！”

    这铁打的汉子都哭成了这样，可见卢象升处形势何其紧张。  那的战报早有人不断送到江南，也无需多言，朱斌大声吼道：“召集众将，连夜在这开会！”

    自满清再次入侵之后，江南诸将早从各地赶来，日夜待命，此时朱斌命令一下，不消一个时辰，各路将领都已到齐。

    朱斌让李重镇简短的把当地情况说了一遍，说道：“卢象升处吃紧，这才派来李将军求援，卢大人忠心为国，一心杀敌，我等焉能坐视不救？”

    “请督帅下令，江南军枕戈待旦，随时可以进发！”郑天瑞大声说道。

    “好！”朱斌站起了身：“我准备部署如下……”

    “且慢！”就听黎风打断说道：“督帅千万三思，我江南军两次上奏，皆未得朝廷允许，若是私自发兵地话，罪同谋反，请督帅仔细考虑啊！”

    朱斌和麾下众将都怔在了那里，他们只顾着救援卢象升，却疏忽了这一最根本的事实。

    眼见诸人犹豫了下来，李重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督帅，黎大人，非是李重镇贪生怕死，若以李重镇一人之命，能换取帅爷之命，我无论如何不敢不应……将来出了事情，万事只管往李重镇身上推好了……”

    “李将军请起来说话。  ”黎风上前扶起了李重镇：“这不是发不发兵的问题，万一将来出了事情，你就算想承担责任，可是你承担地起吗？”

    “难道，难道就看着帅爷这样吗？”李重镇猛然站了起来：“既然众位大人都不愿意发兵，那么李重镇就此告辞，就算死我也要和我家帅爷死在一起！”

    “回来！”

    朱斌暴喝一声，这时他的心里又是苦闷，又是烦躁。  自从来到了这个时代，浴血疆场，快意恩仇，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再看看自己部下，也是一个个虎着脸，一脸的懊丧和愤怒……

    “侯爷，我倒有一个办法。  ”正在这时，曹桓慢慢地说道：“侯爷未得圣旨，自然无法前行，可是若侯爷信得过曹桓的话，请给曹桓一军，我愿带着救援卢象升！”

    朱斌一惊，这事干系实在太大，不管是谁，未得朝廷指令，擅自出兵的话，都是死罪一条。  曹桓这么站了出来，等于是把自己送上了一条绝路……

    “侯爷，何必学妇人之仁，犹豫不决？”曹桓大笑起来，这豪迈之气，哪里还有半分阉人地样子：“为大丈夫者，当断则断。  侯爷以英明果断威震天下，莫非今日还不如我这一个残疾人吗？”

    “曹桓听令！”朱斌一咬牙道：“我以你为江南援军之帅。  领骑兵两千先行。  诸将，谁敢与监视大人决死！”

    “末将愿往！”麾下钟建一声大吼。

    “末将愿往！”郑天瑞哪肯示弱，一样吼道。

    钟建以眼斜着郑天瑞道：“郑将军，我自先喊，你焉敢与我争功？”

    郑天瑞冷笑几声：“咱江南军中可没哪条说着谁先站出来谁就能先去啊！”

    “郑将军，这就是你地不是了，你才新婚。  家中有妻有妾，钟建了然一人，难道不用我这没家室的反倒用了你？”

    本以为郑天瑞要反唇相讥，谁想到郑天瑞却有些动情地道：“钟将军，正因为我已有家室了，所以才更加要我去，你连个老婆到现在都没有，总不成天下的好事都让我们这些人占了吧……”

    众人看着心下感动。  这次出兵可不是什么好事，先别说能不能打胜，纵然胜了，回来后也是掉脑袋的事情，此去实是九死一生。

    “钟建上前！”朱斌厉声吼道：“我以你为随军大将，与监视大人一起出征。  冲锋陷阵，马跃疆场！”

    “得令！”

    朱斌轻轻叹息了一声，走到钟建面前，看了他许久说道：“你，你家中还有什么人没有，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钟建一笑：“督帅，钟建就只一个，家里人早死在了金虏手中，这次去，也算是为我家人报仇。  督帅。  将来你要是还想着钟建，每年清明就往我的坟头上放一壶好酒也就是了！”

    ……

    风舞猎猎。  战旗招展！

    两千江南骑兵，笔直地乘坐在马背之上。  江南文武官员齐聚于此，为远征赴死援军送行，他们地脸上写着悲壮，他们的眼中写着诀别！

    “监视大人，保重！”走到曹桓面前，朱斌一揖到底。

    “侯爷何须如此！”曹桓笑道：“我大明阉人最为让人看不起，今日曹桓总算做了件有意义地事，此去必然不负侯爷之托，侯爷看到我身边的人没有？”

    曹桓指着身边的七个服侍他的小太监说道：“如果曹桓不能完成侯爷重托，我自与这七个随从，与那金虏大战，死也死它个轰轰烈烈！”

    众人听着眼里湿润，纷纷上来，也不说话，人人对着曹桓抱拳行礼。  那江南军中诸将，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人，从来都不服谁，今日对一阉人如此，直让曹桓觉得死亦瞑目。

    那郑天瑞却带着自己的妻妾马丢儿和李香君而来，此时马丢儿已有两月身孕，郑天瑞指着她的肚子说道：

    “钟将军，我已和内子商议过了，将来这孩子便姓了钟，还请钟将军给这孩子取个名字！”

    钟建大喜过望：“郑将军美意，钟建铭记在心。  钟建生平只恨金虏，若是生了个男孩，那便叫钟破虏吧！”

    看着远去地援兵，朱斌忽然叫过身边黄飙：“你立刻去下金陵，却面见保国公朱国弼，只说如此如此，千万不可耽误了事情……”

    ……

    这两千江南骑兵，明知此去救援必死，一个个却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路上谈笑风生，轻骑快进，谁也不肯落后！

    不几日出了江南，进入山东境内，到处都见饥民，这些人看到大队官兵疾驰而过，有地眼神里lou出愤怒，有地眼神里lou出羡慕……

    “此去还有几日才可到达？”那曹桓看着远处，问道。

    钟建看了眼队伍，说道：“按照目前的速度，还有七日当到！”

    “太慢了！”曹桓皱了皱眉头：“救兵如救火，我等受侯爷所托，卢帅爷尚在等着我们，命令士兵们加快速度，早一日赶到也好！”

    钟建苦笑了下，这位公公虽然一腔热血，却是不懂用兵之道。  这已经是他们地极限速度了，若是再强行加速，或许可以早两日赶到，可是除去掉队的，剩下的早就人困马乏，能起多大作用那可就不好说了……

    “公公，有件事我可对不起你了。  ”钟建也不做解释，把话题岔了开来说道：“您才来江南的时候，我可看不起你地很，公公你了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咱们这些做阉人的，又有多少人能看得起了？”曹桓笑了起来：“文武百官，市井黎民，一个个都把我们看成小丑那样……当年的魏逆忠贤算是权势熏天了吧，可一朝失势，又落得个什么结果？所以将军不必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钟建只觉得这位公公甚是可爱，正想说话，忽然看到前面一彪军队拦住去路，为首的一员将领大声喝道：“且住，来的是哪里的军队？”

    钟建策马上前：“我等乃江南之军，奉命前去救援卢象升部！”

    “江南来地援军？”那将官一皱眉头，随即道：“我奉兵部杨嗣昌大人之命，在此堵截，未得兵部之命，任何人不得擅自通过！”

    钟建勃然大怒：“此刻卢象升孤军奋战，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吗？”

    那将理也不理，冷笑道：“这是朝廷的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杨尚书有命，我只管照着做也就是了。  这位兄弟，我知道你们江南军的厉害，可咱们都是吃着朝廷俸禄的，大家客客气气，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千万可也别来为难我……”

    钟建心中恼怒，偏偏又发作不得。  对方足有一千来人，又打着朝廷的旗号，厮杀起来，只怕又多了个谋反的罪名，不比前去救援卢象升，好歹也是轰轰烈烈战死。

    只没奈何之间，就见曹桓上前，冷冷看了这将几眼，说道：“那么，我要通过这里可行，莫非你也想要阻挡吗？”

    一见曹桓穿戴的服饰，那将赶紧低头说道：

    “公公，非是小人刻意要为难你们，实在是朝廷下了严旨，事关朝廷用兵大计，一个兵都不许经过此处，不过，若只是公公一个人去，小人当然就不敢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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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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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零三　血染黄沙

﻿    桓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连自己也敢挡在那，看来杨嗣昌心，要把卢象升这些主战派往死里整了，曹桓面色骤变，正欲发作，忽见身边钟建怒吼：

    “我等舍生忘死，不畏艰难，欲与金虏血战。朝廷里就是多了你们这些结党营私，贪生怕死，只以一己之力忘却国家根本之人，才弄得如今战乱四起，国家危亡。若是你今天再不让路，我拼死也要上本朝廷，让圣上和天下人知道你们的面目！”

    “这就是圣上的意思……”那将领低声道：“圣上，圣上还专门交代了尤其不能让江南军通过……将军，我们这些人都仰慕江南军的忠义之名，可是，你想，如果没有圣上的默许，杨大人他一个人哪有这么大的权利……”

    钟建握着拳头，呆呆地站在那里，忽然，他大吼道：“管不了那么多啦，救兵如救火，兄弟们，跟着我冲过去！”

    “全军准备！”那将领大声道，他身后的士兵顿时张弓搭箭，齐齐瞄准了两千江南将是，那将几乎随即几乎是哀求着道：

    “将军，不能啊，强冲等同于谋反啊！”

    就在这个时候，曹桓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军，我求你啦，放行吧，卢帅爷那顶不了多少时候了，我虽然是个刑余之人，可也知精忠报国四字，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卢帅爷和我大明将是血洒疆场吗……”

    那将居然也对着曹桓跪了下来，放声大哭：“公公，你当我们就都不忠义了吗。就都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这样吗？可我们没有办法啊……我家四十七口都在京师。四十七口啊！还有我身后的这些兄弟们，你问问他们看，哪个在京城不是拖家带口的。我们也想和金虏拼个死活，可我们不敢，真地不敢啊，公公……”

    曹桓巍颤颤地站了起来，他知道已经不可能在从这里过去了，他们可以强冲。这些人也挡不住他们地步伐，可他们不能。私自发兵掉的只是自己的脑袋，可一旦和朝廷官兵交手，那就是不折不扣地谋反了，这只会给督帅带来杀身之祸……

    “我向侯爷拍着胸脯发过誓，一定要赶到卢帅爷那……”曹桓居然笑了一下，对钟建道：“可是现在看来真的过不去了，钟将军。你带着兄弟们回去吧，告诉侯爷，事不可为了，让他……让他自己小心啊……”

    “监视大人。你呢？”

    “我？”曹桓惨然一笑：“我一个残疾人，又失信于侯爷。还有什么面目回去？再说……再说，卢帅爷还在那等着咱们呢……”

    “拿咱们江南军的战旗来！”眼见钟建要说话，曹桓厉声叫道：“是曹桓的性命重要，还是侯爷的性命重要？是我们这些阉人废人的性命重要，还是两千健儿地性命重要？钟建，休要再开口说话！”

    战旗在手，那曹桓哪里还有半分阉人的样子？只见他双手攥紧战旗，对手下那七个小太监道：“候崽子们，跟公公去啦，有怕死的没有！”

    “愿跟公公赴死！”那七个小太监一起叫道。

    “公公这是要去巨鹿游玩，将军，你放不放行啊？”曹桓斜着眼睛问那将道。

    那将热泪盈眶，笔直地跪在那里，哭道：“公公，小将名叫丁国力，我对不起你，从此后我年年上供，岁岁祭奠啊，公公……”

    钟建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在那默默地站着，默默地看着，泪水顺着这个坚强汉子的面颊上慢慢流了下来，他从来也没有想到，一个阉人也能表现出丝毫也不逊色于武将的英勇……

    “卢象升，援兵来啦！大明的援兵来啦！”

    曹桓嘶声厉吼，战旗飞舞之中，那八骑如电，如风，带着必死的决心，冲向了那再也不能回头的深渊之中……

    ……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卢象升领兵进驻巨鹿贾庄。太监高起潜统帅关宁铁骑数万在鸡泽，距离贾庄不到五十里，卢象升遣部将杨廷麟要求援助，高起潜根本不是予理睬！

    是日，卢象升领兵至篙水桥，遭遇清军主力。

    满清统帅多尔衮亲领三万铁骑，三万步兵，将卢象升统领地五千士卒团团包围，从内及外，密密麻麻包围了整整三层。

    第二日，随着多尔衮的一声令下，满清总攻开始。卢象升这位屡败清兵，使清兵对宣、大之地望而兴叹的杰出将才，开始这一生中最悲壮的一次战斗！

    卢象升持大刀，背弓箭，远者射，近者斩，于满清军中往来冲突，大呼声撼天动地，不绝于耳。多尔见明将英勇，料是卢象升，乃遣扬武大将军，贝勒岳托摔众围之。

    谁想只半个时辰不到，卢象升刀斩箭射，竟杀清将三人，骑十七，骁勇异常，清兵竟不能靠近其半分。

    岳托勃然大怒：“一介书生勇武如此，我八旗铁骑颜面何存！”

    狂呼乱叫声中，岳托亲领数百人围之，正危急时，卢象升部将雷时声连发数箭，箭枝到处，清兵无不落马。岳托部一时大乱，卢象升见状，杀开一条血路，重回本营。

    一将英勇，卢象升部无不精神大振，炮声隆隆，箭枝如雨，自晨而午，清兵不能进半分。

    午时，炮声忽停，卢象升大怒，回首道：

    “此关键时刻，炮声如何停了，岂非乱我军心？将炮队统领给我斩了！”

    谁想炮队统领上前道：“帅爷，非末将不肯尽力，实是弹尽！”

    卢象升这才知道错怪了部下，说道：“既然如此，你可领炮手以充步兵……”

    话音未了，那炮队统领慨然道：“帅爷方才已说要斩末将，为帅者。岂可言而无信？”他抽刀转头对部下说道：“弟兄们。我自犯了帅爷法度，死

    。今日我等皆有死无生之局，万望众家兄弟勿学我贼，以报帅爷之恩！”

    说着横手一刀，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那卢象升部下都是些老弱残兵，本已不堪抵挡清兵连番攻击，这时见那炮队统领自刎以谢帅爷，人人群情激愤。大声道：

    “帅爷，今日你我皆死于此地，何不大开营门，死也死个痛快！”

    卢象升大笑：“好，好！都是我大明地好男儿！也让金虏知道，我大明有的是忠勇之辈，但叫我大明还有一人在，绝不让金虏马踏中原！”

    及至申时。弓矢全部用尽。卢象升部但凡炮手、弓手，人人持刀枪冲杀入清兵阵中。雷时声最是英勇，亲手斩杀清兵十数人，环顾左右。叫道：“帅爷，援兵呢。援兵在哪里？”

    “哪里还有援兵？”卢象升手刃一贼，笑道：“高起潜就在五十里外，尚且不肯发兵，我等还能去指望谁？武英侯离太远，想来又多得奸臣阻挡，若等来时，只等着收我地尸体也就是了！”

    “卢象升，援兵来了！大明地援兵来了！”

    忽然，远处嘶声厉吼，一面江南军的战旗猎猎飞舞。马踏战场，尘土飞扬，更不知来了多少援兵。

    卢象升大喜，放眼看去，却只见八骑飞来。马上之人，非兵非将，等看清楚了，又哪里是什么大明官兵，分明就是八个太监。

    那八骑冲到阵中，领头的那个太监蓬头乱法，满面都是尘土，不知道赶了多少地路，笑道：“卢帅爷，江南军监军曹桓，率麾下前来救援！”

    “援兵，这就是援兵？”雷时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曹桓大怒：“怎么，莫非将军看不起我们？我等虽都是些阉人，却抡得动刀，杀得了人。今日金虏在此，正可一试刀锋！”

    言毕回头道：“崽子们，跟着公公杀贼啊！”

    那八骑更是毫不停留，转眼间就已和清兵混战在了一起！

    “杨嗣昌，高起潜，你可看到我大明勇士了吗？”笑声中，卢象升指着京城的方向放声大笑，突对部下吼道：

    “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大明的援军到啦，杀啊！”

    卢象升孤骑奋进，其部谁肯落后，一个个红着眼睛，像疯子冲向对面的敌人……

    卢象升手刃数十人，忽然背后巨疼，原来两枝箭已射中他的后心。卢象升看也不看，翻手一刀，又将一名清将砍落马下。

    岳托看着卢象升勇猛，心惊胆战，悄悄持弓箭，又是两箭射出，他本以箭法见长，这两箭又全中卢象升后心。

    卢象升跌落马下，随即翻身而起，未等他来得及做出动作，三把快刀全部命中他的胸前。卢象升前胸血流如注，狂呼中大刀轮动，三名清兵瞬息间头颅飞起……

    卢象升跌跌撞撞，手中地刀再也无法握住，“当啷”一声落到地上。他摇摇欲坠，看着蜂拥上来的清军，惨笑一声：“陛下，臣卢象升竭尽全力，这就去啦！”

    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像在那怨恨着什么，而在他的周围，却是一具具清兵的尸体……

    清兵不敢相信这员勇猛的将领就这么死了，他们慢慢地从四面围上，一直走到了卢象升的尸体前，才有胆子大的拿武器捅了捅卢象升地尸体。

    “休伤吾主！”

    忽然有人大吼，腾身扑到了卢象升的尸体之上。

    此人乃是卢象升麾下掌牧杨陆凯，他见帅爷身死，只恐清兵残其尸，哪里还会想到其它，腾身而起，只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护着帅爷遗体……

    清兵愤怒下以弓箭射之，杨陆凯死不起身，只管用双手牢牢抱着卢象升，任凭箭枝落到自己身上。那清兵射了二十四箭，直到杨陆凯气绝，清兵兀自不能将二人分开……

    “不要伤害了这两人的尸体。”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地多尔衮叹息道：“有忠勇的将军，自然有忠勇地部下，南人一勇如此，多血性烈士，我大清还未到夺取天下的时候啊！”

    贾庄一战，大明自卢象升以下，无不人人死战。总督卢象升、部将雷时声皆力战而亡。五千士卒死伤大半，仅三百余人突围而出。

    卢象升是大明最杰出的军事家之一，死时年仅三十九岁，与风波亭之岳武穆死时年纪相仿。时大宋有岳武穆之冤，大明有卢象升之屈。二人皆死于奸臣之手！

    那多尔衮环顾战场，竟不能寻到一个活着的大明官兵，心中正在感慨，忽见前面清兵从死人堆里拉出一个人来，太监装扮，满脸是血，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却是一时昏厥过去。

    多尔衮令人救醒，问其姓名，这太监大声道：

    “我乃江南军监军曹桓是也，只可恨战时昏厥，不能身死报国，我也别无它求，只求给我一刀，以全我忠义之名！”

    “一个太监尚能不惧生死？江南军，江南军！”多尔衮喃喃自语，欲想好言相劝，见到曹桓眼中决死之意，知事已不可为之，挥挥手道：

    “放了他，全了他的节烈，好生收敛了他……”

    曹桓纵声大笑：“不可，就让曹桓尸身暴露于此，他日等我家侯爷率江南军一到，自然会为我等报仇！多尔衮，多尔衮，今日我死于此，他日你必死于武英侯之手！”

    言罢对着自己就是一刀……

    这一战，曹桓以八骑救援，明知必死而为之，忠烈之名天下闻名，后来有乡间百姓收拢其尸，将八人合葬在一处，立一碑，是为“大明八烈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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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零四　江南之王

﻿    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卢象升督五千兵，与数倍于战于贾庄，江南军督军曹桓八骑救援，皆死难，是为贾庄之败！

    此后，高起潜随即不战而溃。卢象升死节后，杨嗣昌怕他没死，以后会报复他，派了三个巡逻兵去查看。

    这其中一人叫俞振龙，告诉杨嗣昌，卢象升真的死了。对杨嗣昌而言，希望手下人说卢象升没死，他就可以把怯懦畏战之类的罪名加到卢象升的头上了。但这俞振龙非常硬气，杨嗣昌把他鞭打了三天三夜，快打死了，他仍然瞪着眼睛说：“天道神明，无枉忠臣。”

    顺德知府上奏卢象升的死状，杨嗣昌故意刁难，不肯上报朝廷，整整过了八十天卢象升的尸体才得以收敛。第二年，卢象升的妻子王氏请恤，不许。

    卢象升是一个对大明克尽忠诚，以死报国的将领，他虽然是文人，却有着超人的武艺，和士兵同甘共苦，一起冲锋陷阵。他善于驭下，士兵愿意替他效死力。

    史料载：“军中尝绝三日饷，象升亦水浆不入口，以是得将士心，战辄有功。”这是他抚治阳时的事。当时阳附近有贼兵四十多万，而卢象升当时带的兵计镇的标兵五百，蒋允仪招募的毛兵五百，周仕凤的石?兵六百，许成名的?兵三千五百，邓?的川兵五千。

    除邓?的川兵稍有战斗力外，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在卢象升手里。绵羊也变成了猛虎。这群乌合之众在深山野岭中转战千里。忍饥挨饿，九战九捷，斩首万余。硬是把绝对优势的贼兵给彻底扑灭了。

    但就是这样一位文武双全，忠肝义胆的名将，却生生地死在了自己人地手里……

    而卢象升之死，也终于彻底激怒了大明王朝另一位名将，武英侯、镇南将军、江南总督朱斌！

    当钟建带着两千骑兵退回江南的时候，朱斌一切都明白了；当明军于巨鹿一线大败。卢象升、曹桓等人的死讯传到他地耳朵里后，朱斌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对于大明，这位武英侯始终保持着无限的忠诚；对于崇祯，他始终心怀着感激。没有大明，没有崇祯，也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可是现在这大明的朝廷，这大明的皇帝，所做地一切并不是在那中兴这个国家。而是在把这个朝廷、这个民族一步步地拖向深渊，最后看着他被毁灭……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底，闻听卢象升死讯，远在江南的卢象升部参将李重镇。不顾劝阻，坚持前往贾庄为帅爷收尸。半路为杨嗣昌截获。以临阵脱逃、惧战的名义杀之。

    是年十二月初九，朱斌奋笔上书朝廷，指出朝廷在击寇抗清中七大失策的地方，其言辞之激烈，是为一贯对待朝廷和崇祯小心谨慎的朱斌从所未有过的，史称“朱斌七骂”。

    在这份奏章的后面，朱斌要求严惩杨嗣昌、高起潜等人，不杀不足以慰籍贾庄英烈在天之灵。恳请表彰卢象升、曹桓、雷时声等人之功，抚恤家小。而在这份奏章的最后，让朝野为之震惊地事发生了：

    武英侯朱由斌，跪请大明皇帝再下“罪己诏”！

    是年年底的时候，就在朱斌孤注一掷，与朝廷剑拔弩张的时候，他的结义兄弟吴三桂，被提升为宁远团练总兵，开始跻身于封疆大吏、朝廷显官地行列……

    ……

    在这份奏章传上之后，朱斌迅速召集江南军各级将领，江南各镇守大员，召开紧急会议，以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状况，甚至，是朝廷地进剿大军！

    江南军的这些将领，也在迅速发生着和朱斌一样的改变。这些人，本来也都和他们的顶头上司一般无二，忠于朝廷，忠于皇帝。可是东征西讨，浴血奋战之下，朝廷带给他们的却是无穷无尽的伤害……

    尤其是卢象升之死，更让这些将领心寒，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便会面临一样的境遇……

    “我的奏章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朱斌冷着脸说道：“大家怎么看，全部都说出来吧！”

    那些将领一个个都虎着脸，黄飙冷声说道：“主昏臣奸，圣上不明，乃使英烈捐躯，死不瞑目。可再由我江南军诸将联名上一奏章，再请圣上铲除奸逆，还朝野以太平！”

    “若圣上依旧不准怎么办？”朱斌把头转向黎风：“黎风，你平日里自诩足智多谋，怎么现在如此大事，却反而一言不发了？”

    “属下正在考虑，现在考虑好了。”黎风微微笑了一下：“我有两策，其一立刻派人追回侯爷的那道奏章，并上书朝廷，通诉自己的罪过，并请朝廷派大员前来惩办……”

    “放屁！”朱斌骂了一句：“死了一个卢象升，难道我自己还巴巴的往火坑里跳？朝廷里的那些人，正巴不得我这样！”

    “那么就是另外一策。”黎风笑容不变：“江南军拥兵十余万，又有战船火器之利，大人久在江南为官，江南一境被侯爷治理得路不拾遗，深得士子乡民之心。侯爷又是建文帝后人，只需登高一呼，历数朝廷之罪，必然军民响应。而后我江南之军，一路取金陵，一路取北京，建功立业，只在今朝！”

    这话顿时让所有的心都“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这是效仿当年永乐帝，以江南军的实力，未必便不能成功，到时，这些人一个个便都成为了开国功臣……

    朱斌沉默了下来，过了会缓缓摇了摇头：“我想问你们，一旦咱们反了，这最得利的，是谁？”

    “既不是咱们江南军，也不是朝廷啊……”朱斌像是在那自言自语地说道：“朝廷征剿流寇，历十余年而未平。越打越弱。打着打着，咱们身边居然出现了个金虏的国家……要是在这个时候

    反了，最后不管是朝廷胜了。还是咱们胜了，最终是那些贼军，是那些满清地鞑子！到时亡国之痛，只在眼前！”

    自从奏章上了之后，他一直都在想着这事。真正要造反地话。势必会引起江南军、朝廷军和闯贼的部队三方绞杀一起的状况。而满清则可以隔岸观火，趁火打劫，等到三方打到精疲力竭地时候，再行入关，抢占中原大地！

    “属下早就料到侯爷不会同意上面两策了，所以我还准备了一条计谋。”黎风胸有成绣地说道。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不爽快，有什么主意都痛痛快快说出来了！”朱斌骂了一声道。

    “从即日起封锁江南各道路要隘。无令者不许擅自出入！”黎风猛然站了起来，神采飞扬地说道：“再由江南军诸将、地方士绅、民间百姓一起上书朝廷，请封江南总督朱由斌为武英王，节制江南。江南一应官员任命，杀伐决断。皆出武英王之手！朝廷若派大军征讨，我江南只需紧闭关隘，时日一久，朝廷官兵必退！我江南一不反朝廷，二不反圣上，只图自保，以造福江南百姓，从此后每年只上缴该很那之税银，其它一律不管。圣上是个聪明人，属下以为他一定会同意的！”

    武装割据？江南之王！

    朱斌的心跳了起来，这也是他想过的最坏的办法。朝廷已经指望不上了，崇祯对自己最后地一点信心，也必然随着自己的奏章，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保住江南军，保住江南这块将来也许是大明最后基地的地方……

    只要守住了江南之地，当可以静观天下之变。现在的他，将和满清一样，大家都在等待，比谁更有耐心，等着出现一个最有利于自己时机的出现……

    “我等皆愿上书，保举督帅为武英王，永镇江南！”

    朱斌猛然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环顾一众部下，终于，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书！”

    ……

    这事终于有了结果，朱斌的心情也一下子开朗了许多。至于以后会引起什么样的事情，崇祯会如何对待自己，他已经不再，也不愿意再多去想了！

    灵隐寺，又名云林寺，位于杭州西湖西北面，在飞来峰与北高峰之间灵隐山麓中，两峰挟峙，林木耸秀，深山古寺，云烟万状，是一处古丰富、景色宜人地游览胜地，也是江南著名的古刹之一。

    前日，灵隐寺周围忽然进入大量神秘客人，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像普通游客，一进入灵隐寺附近，人人神色紧张，对进出的客人都会详细盘查。

    到了晚上时分，一个年轻人信步进入，只对主持说要在这住上几日，多有打扰。并出手豪阔，送上了一大锭银子。

    主持赶紧将这客人迎进了最好的厢房之内，这时，那些神秘地客人才告诉主持，来的年轻人便是当今地武英侯，他要在这小住上几日，一应闲杂人等不得打扰。。武英侯入住灵隐寺，这可把主持吓得不轻……

    这朱斌却也只是想来这散散心，排遣下心中的苦闷。本也不想打扰游客，可黎风却再三不许，只说目前非常时期，需提防朝廷出下三滥的手段，这才勉强应了。

    这灵隐寺风景极多，最为奇特的当属**洞。此洞深处有一石径可通往龙泓洞，又名通天洞，洞内壁上有一尊天冠观音，是观音造像中难得见到的一尊。西过通天洞往前便是一线天，举首可在石隙中见到一线天光，因名一线天，一线天前即为冷泉。过冷泉，往北高峰半山腰有韬光金莲池，为杭州第四名泉。

    等朱斌从洞内出来，已是月上柳梢时分，忽然听到边上传来阵阵歌声，唱的是：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这歌声悦耳动听，似是天籁之声，伴随着洞内的水声，声声传进朱斌耳中，竟让朱斌听得痴了，这歌声却又触动朱斌心思，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也不要人相陪，不由自主向歌声传来之处走去。

    远远看到一个女子，坐在一张石凳上，弹着琵琶，歌声正是从她嘴里唱出，月色下，这女子身影娉娉婷婷，好似月宫里下来的仙女一般……

    朱斌不敢破坏了这大好的景色，驻足在一旁倾听，连喘息都不愿发出一声。等到一曲终了，这才终于忍耐不住，喉咙里发出了轻轻一声叹息。

    那女子惊觉过来，回头问道：“是谁？”

    “打扰了姑娘的雅兴，实是我的罪过。”朱斌上前，说道：“只是方才从**洞里出来，偶然听到姑娘歌声，这才忍不住前来……”

    那女子微微笑了一下，却让朱斌怔在那里。月色下，他看清了这姑娘的容貌，哪里能用一个“美”字能够形容？这一笑，才让朱斌知道了什么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圆圆在此练曲，让公子见笑了。”那女子放下琵琶，微微一福说道。

    圆圆？像道雷光闪过了朱斌的脑海，圆圆？难道自己遇到的，这个在月下的女子，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陈圆圆？

    ?哭三军皆缡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朱斌不敢相信，仔细地问了句：“姑娘可是姓陈？”

    圆圆眨眨眼睛，奇道：“正是，我正是姓陈。不知公子，公子如何知道……”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为红颜……换羽移宫万里愁，珠歌翠舞古梁州。水东南日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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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零五　各怀鬼胎

﻿    就是陈圆圆，大明的第一美女陈圆圆。朱斌心底长自己可终于是看到本人了，当初在金陵留下的那一点遗憾，今日也算是可以弥补的了！

    那陈圆圆眼见这年轻公子发愣在那，抿嘴一笑说道：“公子，既然相逢，那总也算有缘，这里正好有清茶一杯，公子若不嫌弃，就请坐下喝两口吧。”

    朱斌哪里会嫌弃，也不客气，就坐了下来。

    陈圆圆在只小盏子里倒了杯水，递到朱斌面前：“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哦，我姓朱，朱斌。”朱斌顺口说道。

    “朱斌？”陈圆圆一下瞪大了眼睛：“千军万马任驰骋，百战百胜武英侯，武英侯朱大将军？”

    听过叫自己“督帅”，也听过叫自己“侯爷”，也这“大将军”三个字，可是第一次听过，朱斌点点头道：“不敢，心中烦闷，因此到灵隐寺来消遣，不想打扰了陈姑娘的清雅，恕罪，恕罪……”

    谁想到陈圆圆撇了撇嘴，很有些不满意地说道：“都说朱大将军豪气干云，谁想到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就和个酸秀才一般……”

    朱斌一愣，哈哈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倒是我的错了，让陈姑娘见笑了，不知陈姑娘如何会在此地？”

    “以后你就叫我圆圆吧，因为……后日开始所有的人都会这么叫我了……”陈圆圆的脸色一下暗淡了下来：“我原是扬州的楼外楼自小买去地，从小学着上妆、穿衣、打扮，为地就是将来博有钱人一笑……后日我可就满十六了。也到了卖笑的时候了……”

    朱斌哪里会在意什么楼外楼的。好好地一个大美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若再让她去接客。别说对不起自己了，就连祖宗十八代也对不起他们老人家了……

    “无妨。”朱斌笑道：“不过就是些许银子，明日我便派人去楼外楼和你家妈妈谈谈，从此后圆圆你就是自由之身了，想去哪都可以去……”

    陈圆圆眼中一亮，随即又微微摇了摇头：“陈圆圆虽是个女子。可也知道不能白用别人的银子，大将军的好意，陈圆圆心领了……”

    朱斌早知道这些明末的女子，大都比男人要有骨气，心里早想好了怎么应对，微笑道：“我这银子可不是让你白拿的，我江南军中多英勇慷慨之士，我欲找人。将他们在所作所为谱成曲子，编成歌，在普天下传唱，我看圆圆你正可胜任。就以此慢慢抵我借你的银子如何？”

    眼看陈圆圆欣喜地点了点头，朱斌心里大是得意。没想到偶然来灵隐寺转了转，居然让自己认识了陈圆圆这么个绝世美女，既然到了自己地盘，难道还想跑得了吗？

    忽然心里一愣，自己这可是抢了吴三桂地女人。都传说吴三桂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虽说不尽如此，可总也有些陈圆圆的因素在里面，现在自己把陈圆圆夺走了，这以后，吴三桂还会反吗……

    ……

    “混帐！混帐，混帐的东西！”崇祯几乎一个人处在了狂怒的状态，将手中的折子发疯一样地扔了下去：“七大失策之处，惩办杨嗣昌、高起潜，还要朕下罪己诏，他朱由斌以为他才是天子吗，他朱由斌想要做什么！”

    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也不敢说话，全都胆战心惊地站在那。武英侯朱由斌的折子，早通过内阁传到了众大臣们的耳朵中。要说这武英侯，虽说在朝廷里有些敌人，可大多数与他交好，尤其是在对待皇上地态度上，更是恭谨有加，这次是怎么了……

    “说，说！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里！”崇祯暴怒地道：“平日里歌功颂德，人人都嘴巴上和抹了蜜糖一样，现在朱由斌欺到朕的头上了你们全成了缩头乌龟了吗？”

    好半天，吏部的一个侍郎硬着头皮站出来道：“禀陛下，朱由斌目无圣上，目无朝廷，可恨之极，宜派一大员前去江南训斥，朱由斌想必畏惧圣上龙威，自然会上书请罪……”

    “好啊……”崇祯连声冷笑，笑得那官员浑身发毛：“你这主意好啊，我看，就派你去江南训斥朱由斌吧！”

    那官员吓得一个激灵，这武英侯朱斌那可是好惹的？他杀人如麻，素有屠夫之称，如今他连当今圣上都敢训斥，只怕自己还未进江南就能丢了性命。

    “陛下！”这时又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大义凛然地说道：“朱由斌形同犯上作乱，臣甘愿请领一枝精兵，千里奔袭，必取朱由斌首级献于朝堂之上！”

    忽然边上一人放声大笑起来，众臣见有人在朝堂上如此放肆，纷纷向笑声处看去，却见是才从中原剿匪战场上归来地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洪承畴。那官怒道：“洪疯子，这里何等庄严之地，你却为何在圣上面前如此放肆！”

    “我笑的不是圣上，而是你！”洪承畴大笑道：“你领兵前去取朱由斌之首？这事千万莫说了出去，只怕会惹起天大地笑话。江南军是什么？百战之师，以贼军之凶悍，尚且全军覆灭；朱由斌是谁？百胜名将，以金虏之凶顽，尚且闻风丧胆！我大明精锐，皆在对付金虏与剿贼之中，请问大人，你拿什么去和朱由斌打仗啊？”

    那官员被问得面红耳赤，却又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也就是在皇上面前显一显决心，表一表忠心而已，谁想到这洪承畴居然一点面子也都不给，当场就让自己下不来台……

    崇祯面色铁青，朱由斌这“百胜名将”可是自己封的，现在好像一个莫大的讽刺，正在那讥讽着自己。他强忍了忍怒气。说道：

    “洪承畴，那么依你之见，朝廷该当如何？”

    “请恕臣之罪后。臣才敢说。”

    说吧，恕你无罪。”

    洪承畴清了清嗓子，说道：“朱由斌所怒者，无非是激愤于卢象升之死。此前武英侯一直忠心耿耿地为着朝廷办事。臣以为，拿办杨嗣昌、高起潜，以安贾庄死难将士之灵。以安天下百姓之心。江南朝廷重镇，万万不可有失，当派一员得力大臣，晋朱由斌为武英公，兵部尚书，朱由斌必然感激圣上……”

    “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等洪承畴说完，崇祯放声大笑，可这笑中却充满了愤怒。笑声一停，崇祯指着洪承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洪承畴，洪承畴！朱由斌要挟朝廷。要挟天子，你身为臣子。不以为耻，反而还帮着他说话，你是朕的大臣，还是朱由斌地同党，朕，朕要把你和朱由斌一起治罪！”

    “陛下已经说了不治臣之罪。”洪承畴并不惊慌：“臣是皇上地臣子，臣和朱由斌也并没有任何私人恩怨，这一番话，全是为了朝廷，为了圣上而发……”

    “住口！”崇祯暴怒地拍案而起：“朕，朕今天饶了你，但从现在开始，有敢为逆贼朱由斌说话者，杀，杀，杀！”

    洪承畴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那么请问陛下，准备怎么处置朱由斌呢？”

    “朕，要剥夺朱由斌的一切封号！朕，要把他押到京城来治罪！朕，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崇祯一边怒声说着，一边看也不看扭头就走。

    “圣上今日失态了。”在散朝的时候，洪承畴叹息了一声：“圣上走地时候，也没有明确说该当如何处置武英侯，再这么拖下去的话……”

    岳谨元因为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就在江南军中，心中牵挂，他又和朱斌交好，苦笑着摇头道：“我看现在武英侯虽然愤怒，但还不至于对朝廷不利，可圣上的这种态度，只怕……只怕早晚会逼反了武英侯啊……”

    “岳御史，这两日有人来到你的府上了吧？”忽然，洪承畴看看左右无人问道。

    岳谨元会意地一笑：“莫非洪大人那也来了江南方面的人？”

    洪承畴笑得甚是暧昧：“武英侯好大地手笔啊，这一趟，只怕不下用了上百万两银子……想来真是可惜，江南本书富裕之地，朝廷粮米供应之所，却生生的被圣上给”

    ……

    “这些人都不是真心为了朝廷！”回到后宫的崇祯，怒气依然未消，恨恨说道：“一个个都被朱由斌蒙了心智，那洪承畴，居然还当着百官的面帮住朱由斌说好话，他们，朕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

    “圣上息怒。”周后为崇祯端来了一杯茶，好言道：“圣上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这大明万万少不了您啊，圣上。”

    “对了！”崇祯忽然想起了什么：“朱由斌的老婆不是还在京城吗，抓起来，派人把她给抓起来，朕要杀鸡给猴看！”

    “圣上，万万不可啊！”就看到王承恩大惊失色，一下跪到了地上。

    崇祯重重地把茶碗往桌上一扔：“王承恩，难道你也是朱由斌的同党吗？”

    王承恩连连磕头道：“老奴心里永远只有一个皇上。可是，皇上，您想想，您想想啊，朱由斌拥兵十余万，万一抓了他的家室，只怕当时就激反了他……我大明此时内忧外患，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啊！”

    “滚！”崇祯飞起一脚，踢翻了王承恩，大叫道：“来人，来人啊，给朕把陶慕晴抓起来！朕要看看是他朱由斌狠，还是朕这个大明天子狠！”

    周后看着近乎于失控的崇祯，眼里露出了深深地忧虑。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和崇祯作对一般，当锦衣卫到达武英侯府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朱由斌家人的半分身影……

    ……

    而就在大明朝廷为如何处置朱由斌大伤脑筋地时候，在边塞抵御着满清的少傅左总督，领锦州总兵官祖大寿，却把他地外甥，新任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朱斌之事想来你也听说了吧？”祖大寿喝了口茶，问道。

    “是的，早就已经听说了。”吴三桂坐下道：“我这兄弟他一贯行事谨慎，对圣上忠心耿耿，可这次实在不知道是怎么了……”

    “文邦这是在以进为退啊。”祖大寿微微笑了一下：“看来，圣上早就对文邦起了疑心，文邦这是在借题发挥，以图自保啊……”

    吴三桂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请问舅父，咱们应该怎么办？”

    “咱们”祖大寿站了起来：“文邦的现在就是咱们的未来，文邦你你是结拜兄弟，可以说宠辱与共，咱们必须帮他，不，不是帮他，是帮咱们自己……否则，朱斌的现在就是我们的将来……圣上对咱们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必须要和文邦结盟，南北呼应，才可以保住咱们自己，否则下一个就是我们了……何况……”

    祖大寿笑了一下：“前日，朱斌派人送江南送来了一封信，是给你我二人的，而随着信一起来的，还有二十万两银子……”

    吴三桂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二十万两银子？这真是太好了，朝廷欠饷已经几个月了，这银子正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他本来就最是欣赏自己的这个义弟，一听说朱斌有难，当时就想帮忙，可却不知从何帮起，现在眼看舅父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知他心里已经必有主意。

    “不错……”祖大寿拍了拍吴三桂：“不管是为文邦，还是为了自己，咱们这次非帮他一把，一南一北，这盟，咱们和朱斌是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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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零六　江南军

﻿    乎就在祖大寿、吴三桂收到朱斌书信和银子的同时，川、北京几个地方也都发生了同样的事，一种松散的，但却彼此利益又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联盟，开始悄然形成！

    崇祯十二年初，江南省文武官员、百姓士绅联名上书，恳请朝廷封武英侯、江南总督朱由斌为武英王，永镇江南，史称“江南万人书”。

    看着这份万人书，崇祯整个人都几乎要气疯了，暴怒的大明皇帝，将朝中的每个大臣都痛骂了一遍，失态的皇帝，居然拿出了宝剑，叫嚷着要御驾亲征，讨伐逆贼朱由斌……

    看着几乎是大叫大嚷着的皇帝，那些大臣们一个个低头不语，他们心里都和明镜似的，知道皇帝这只是在做一个态度罢了，皇帝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希望能有人站出来，替他排忧解难，可是谁又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得罪武英侯……

    “说！说啊！”崇祯拿剑指着他的大臣们：“朕要御驾亲征，谁愿意与朕一起前去，谁愿意与朕生死与共……”

    “报，镇东将军、镇守四川等处地方提督汉土官兵总兵官秦良玉，骠骑将军、都指挥使、石柱宣慰使马祥麟联名上急奏，保举武英侯朱由斌为武英王……”

    报事官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崇祯大声打断：

    “混帐，边荒蛮人，焉敢参与朝廷大事，下旨，下旨，朕要狠狠地训斥他们！”

    官员们可有些大不以为然。当初秦良玉保卫京师。与金虏浴血苦战的时候，皇上可不像今天这样称别人是边荒蛮人……

    “报，江南、金陵、山东十七处地方。以张为首，两千七百二十九名士子，联名上书朝廷，武英侯忠义为国，屡立大功，朝廷……”

    “住嘴。住嘴！”

    崇祯挥动着双手，那把宝剑在他头顶挥舞着，大声制止着，他不想再听，不愿再听，他知道下面要说的是什么。

    “报，保国公朱国弼上书……”

    “又是要保举朱由斌为武英王吗？”崇祯这时候反而不叫嚷了，坐了下来。无力地问道。

    见那报事地点了点头，崇祯苦笑了下：“好，好个朱由斌，天下人都在保举你。天下人都在保举你啊……”

    话音未落，又见报事地急步进来。正想说话，眼看朝堂里气氛不对，一时犹豫在那，崇祯无所谓地笑了下：“说吧，这次又是谁保举朱由斌为武英王啊？”

    报事的定了定神，说道：

    “少傅左总督，领锦州总兵官祖大寿，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联名上书，金虏最近活动猖獗，大有侵扰之意。此国家生死存亡之机，江南朝廷粮饷重地，不可动摇。武英侯朱由斌久镇江南，忠心可嘉，是为天下官员楷模，宜晋武英王……”

    说到这，报事的悄悄看了眼皇上，只见皇上脸色一片惨白，咽了口口水道：“镇关将士粮饷拖欠良久，饷银尚可以找借口拖延，唯军中之粮已只够食用三天……”

    “叮当”一声，朝堂里所有地人都吓了一跳，原来是崇祯手里的那把宝剑落地……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是祖大寿和吴三桂的这份奏章对于他而言，无疑是打击最大的，江南乱，他尚可以想办法平定，但边关却万万不能出现任何一点乱子，否则，也许明天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会看到金虏的军队出现在京城之外……

    “圣上，出事了，出大事了！”

    就在朝堂里一片死寂地时候，一名官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语无伦次地道：

    “金虏巨鹿得胜，劫掠河北之后，转而进军山东。九日围攻高阳。前辽东经略孙承宗率全城军民与之血战。三天后，城破，孙承宗被俘，因拒不投降，被活活勒死。

    此后金虏劫掠山东各地，目前已围攻济南，德王朱由枢连连上书告急，请求朝廷速发援兵，济南，已经坚持不了几天啦！”.

    “轰”地一下，朝堂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孙承宗虽被排挤下台，可终究是大明的老臣，没有想到就这么死在了金虏的手里！

    “大学士刘宇亮，兵部尚书陈新甲呢，他们人在哪里！”崇祯站了起来，暴躁地道：“他们手里有十余万勤王大军，为什么不援救济南，他们在做什么！”

    “回陛下，据报，刘大学士和陈尚书，领军是十三万，从河北一路尾随清军到山东，始终保持着几十里的距离，未接一战，未死一人……”

    “刘宇亮误国，陈新甲误国！”崇祯来回走动，嘴里不断地说道：“误国之臣，都是误国之臣，枉朕那么信任他们……”

    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向众臣问道：“谁敢领军，以解济南之围？”

    群臣里转出洪承畴道：“朝廷军队要么在边塞抵御金虏，要么在各地剿匪，剩下的都在杨嗣昌、刘宇亮这些人的手里，可是这些人平日里忠君爱国，仁义道德，一旦到了危急关头，却人人畏惧怯战，朝廷此时哪里还有援兵可发？”

    “难道，难道就看着济南失陷？”崇祯面无人色地说道。

    洪承畴跪了下来：“臣保举一人，武英侯、江南总督朱由斌，若江南军出动，金虏必败。可是……在此之前，请陛下晋朱由斌为武英王，以安江南军诸将之心！”

    “武英侯……武英侯，他会愿意去吗？”这时候，崇祯早已乱了方寸，连称呼在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变了。

    洪承畴不慌不忙地道：“臣与武英侯在中原战场相识，素知此人最恨两种人，流寇和金虏，若安了江南众将士之心。武英侯必然发兵……”

    朝堂里一片安静。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崇祯最后的决断。

    好久好久之后，大臣们听到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拟旨，武英侯朱由斌。劳苦功高，精忠为国，朕心甚喜，着……”

    清军自河北而转战劫掠山东，猛攻济南的消息传到江南之后，朱斌立刻在第一时间里将督府移到江南山东交界之处。江南军诸将大部随行，又带有马步兵六万，战船一百七十余条，江南军精兵强将尽集于此！

    “金狗肆虐中原，诸位有何想法？”朱斌站在那问道。

    黎风上前说道：“其实督帅心里早有主意，此番将我江南军主力调集此处，便是下定决心要援助济南地了。”

    “可是，朝廷地态度不明。若不晋督帅为王爷，我等心里都是不服，我看还是再等等吧。”李天齐脾气急躁，说道：“再者说了。那个什么德王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情？这些人可以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朱斌微微摇了摇头：“我与朝廷是私怨，与金狗却是国仇。朝廷封为我武英王也好。不封也罢，德王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可是这次我决意发兵。不是为了圣上，而是为了山东的百姓，为了我大明地子民作战！”

    他知道，这次清军攻击济南，按照正常的历史走向，坚城济南必然陷落，清军生俘明朝宗室德王朱由枢。这还不算，清军在济南展开大屠杀，近十六万人被杀，整个城市被抢个精空。

    而这时，各地地明朝勤王军已有十来万人，由大学士刘宇亮以及陈新甲统领。人虽众，却怯生生一路尾随清军，根本不敢进攻。眼睁睁地看着多尔衮等人携无数金银财物及数十万被掳汉民、牲畜，自天津渡水还东北。明将皆远远观望，没有一部敢于趁清军半渡运河时出击，就这么看着清兵满载而去。

    此次冀鲁侵掠，清军克七十多座城池，杀明官明将一百多人，生擒德王等宗室三人，平民被杀二十多万，是为冀鲁惨案。

    自从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的确改变了一些事情，但却一直无法扭转大的历史走向，很多悲惨的事情，只能眼睁睁地，却无能为力地看着它发生！

    卢象升之死，孙承宗之死，李自成的死而复生……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他将彻底摆脱朝廷，摆脱皇帝对自己的控制，他将率着六万江南精锐，为了大明子民，也是为了自己而战！

    “既然督帅主意已定，江南军诸将无不从命！”郑天瑞和黄飙一齐站出来大声说道。

    朱斌笑了一下，面色一沉，道：

    “钟建、徐军一队；黄飙、李天齐二队；郑天瑞、郭飞三队；刘风、龙默寒四队；本帅自领中军而后。魏重义总领炮队，龙阁、李德水军顺河而上，黎风催督江南各路援军，陶海总督大军粮草。今夜饱食，明日出征。告诫诸军，此番出征与往日不同，与金狗作战，务必三军竭力用命，努力向前，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

    江南军诸将齐声应道，那声音直冲云霄……

    ……

    是夜，朱斌大帐。

    营外火把通明，将领们有些声嘶力竭的声音不时地传了进来，士兵们群情激愤，叫嚷着立刻就要杀进山东，与金狗决个生死，为贾庄死难的曹桓报仇。

    营帐的门被拉开了，黄溪走了进来。

    这位负责江南诸路情报的官员，这些年当真为朱斌办了不少事情，这次济南遭到攻击的消息，正是他第一个送到朱斌地面前。不过这人平时看起来，总是显得有些孤傲、冷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督帅。”进来后的黄溪犹豫了下，开口道：“大军出征在即，黄溪特来请死。”

    “请死？”朱斌看了看他：“好好的请什么死？”

    黄溪咬了咬牙：“督帅，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再瞒你什么，江南所有的一切，督帅所有地一举一动，圣上之所以知道得那么清楚，全部都是我密报给圣上的……我，我是圣上专门安排到你身边地人……”

    “我知道。”本以为朱斌会大吃一惊，或者勃然动怒，谁想到朱斌只是淡淡地笑了下。

    “你知道？”黄溪瞪大了眼睛。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朱斌按着黄溪坐了下来：“不过，我本来虽然知道圣上在我身边安插了个探子，可怎么也不会猜到，那个被锦衣卫追杀得几乎要送命的人，居然会是监视着我举动的探子。不过，你虽然是个最优秀的情报官，却不是个合格的探子。你虽然竭力想控制自己的一切感情，但有些感情是无法控制的，还记得那天夜里你对我说的话吗？”

    ““我并不是对您忠诚。我也不对任何人忠诚，真正让我忠诚的，是大明的江山……”

    这是那天夜里黄溪所说的。

    “从那天开始，我就隐隐猜到那人可能是你了。”朱斌微笑着说道：“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本来江南风平浪静的，可自从你一来了，圣上就好像长了眼睛，什么事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嘿嘿，你也做得够绝的，居然让锦衣卫把你砍得差点死去……”

    “这事只有我和圣上知道，那些锦衣卫是真砍。”黄溪到了这个时候，又恢复了他的镇定：“现在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请杀了我吧。”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你会现在向我承认？”朱斌看着他道。

    “我说了，我不忠于任何人，唯一让我忠诚的，是大明的江山。我曾经对圣上充满了信心，认为他一定能够中兴大明，可是现在圣上正在自毁长城，所以，所以为了大明，这事我不能再做下去了……”黄溪平静地说道。

    “忠于这个国家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人，这也是我不想揭穿你的原因……”朱斌抬头一看，好像非常惊讶地道：“你还在这做什么，大战在即，做你该做的事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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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零七　一门忠烈

﻿    南。

    这已经是济南军民坚守的第九日了，城外往来奔驰的，都是金狗的骑兵。这些留着辫子的士兵，狂呼大叫着，一柄柄战刀在阳光下反射着让人害怕的光芒。

    济南的军民，本来一度丧失了抵抗到底的信心，可是就在三天前，他们在城外看到了十八骑飞奔而来，那是大明的士兵。在千军万马中，这十八骑奋力冲杀，可到处都是金狗，他们一个个的从马上落了下来……

    守城的百姓和士兵，不知道这些骑兵想做什么，他们没有办法杀出城去帮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战死……

    终于，有一个大明的骑兵，在兄弟们的拼死帮助下，身上带着几十处的伤痕，终于冲到了济南城楼下，当他从马上滚落的时候，只来得及叫出了一句话。

    可就是这句话，却又重新让济南的军民燃烧起了战斗到底的决心。

    “江南军克日即到，济南军民努力！”

    江南军，战无不胜的江南军！

    横扫流寇，马踏中原，驰骋天下，百胜之师：

    ―――江南军！

    本已逐渐消失的斗志，被重新点燃；扔弃的武器，被重新拣了起来；唉声叹气的明军将士，眼中又焕发出了战斗的热情。

    济南的城头燃烧着火焰，不屈的战斗火焰；“大明！大明！”“江南军！江南军”的呼声，充斥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军官、士兵、青壮、老人、孩子、妇女……所有可以动弹的人，全部都参与到了济南保卫战中。

    三日来。济南军民以巨大地热情。毫无畏惧地姿态，与攻城的清军展开着浴血的搏杀。那些受了重伤，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地。经常会抱着一块石头，就这么直滚滚地从城楼上滚了下去……

    炮声不断的在城楼周围响起，到处硝烟弥漫。女人们忘记了礼法、羞耻，把一个受了伤的青年男子从城楼上背下，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行不露足。在这一刻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孩子们跟在妈妈的身后，吃力的帮着忙，有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满脸是血，这些孩子正想哭地时候，却看到他们的母亲也头也不回，孩子擦擦脸上的血迹。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帮着母亲抬起了伤兵的一条腿……

    济南参将周邦杰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部下会如此的不畏生死，更加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那么勇敢的一天。在他地印象里，他的属下和自己。从来都是抢钱务必争先，战斗千万落后。

    在济南保卫战开始的第一天。周邦杰带着他的几个亲信，一直躲在军营中大声念着菩萨地名字。可是当一具接着一具的尸体从他们地面前抬过，一个接着一个的身影从他们面前冲过，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忘记了是哪个亲信，第一个喊了出来：“咱们可都是吃军粮的，却像条狗一样躲避在这里，，老子和金狗们拼啦！”

    这一声喊，让那些亲信全部像着了魔一样，嗷嗷叫着冲了出去。周邦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条血性汉子，也和金虏打过仗，难道到了济南这个繁华的地方，真的把自己的意志全给消磨平了？

    “杂碎们，爷爷来啦！”

    在济南城楼最吃紧的时候，所有的守军都看到，一条身影风一般地冲了过来，对着爬到城楼上的一名金虏就是狠狠的一刀砍下。这些守军们不敢相信他们看到了谁，周邦杰！

    周邦杰！那个贪生怕死的周邦杰！

    第九日的时候，济南城的伤亡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可济南人却都像是完全陷入了疯狂，他们根本看不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们根本看不到死亡和献血的可怕。红着眼睛，咬着牙齿，把一块块的石头扔到城下……

    “周参将，二公子，二公子又战死啦！”一名亲兵哭着跑过来道。

    周邦杰好像完全麻木了，根本就没有听到部下在说什么。老大在济南保卫战开始的第三天死了，最小的儿子昨天死了，现在唯一剩下的二儿子，也战死了……

    “周参将，你听到没有啊，二公子战死啦！”那亲信又大声说道。

    “死得好，死得好！”

    周邦杰忽然狂笑起来：“我周家一门忠烈，一门忠烈啊！”

    “周参将，北城楼顶不住啦，游击冯庆和战死，金狗已经入城啦！”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拼尽最后一口力气说完这句话，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不怕死的跟我来啊！”周邦杰挥舞着宝剑，大声吼道。

    当周邦杰带着两百多军民赶到北城楼的时候，北城楼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士兵早就全部英勇战死，剩下的不到一百百姓，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而城楼上，却是不断涌入的清兵。

    在这群老百姓里，周邦杰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丈母娘，这两个平日里养尊处优，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女人，此时，正一起举着一把长枪，狠狠地捅进了一名清兵的肚子里……

    一枝箭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周邦杰丈母娘的心口，老妇人晃了两晃，周妻急忙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就听母亲说道：“让邦杰别做孬种，他是大明的将官，杀贼！”

    “周邦杰，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啊，咱娘让你别做孬种，杀贼，杀贼！”周妻放下了母亲的尸体，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冲着周邦杰大声叫道。

    “杀――贼！”

    周邦杰几乎是拼尽全力吼出了这么一声。

    “杀――贼！”

    周围响起了和他一般愤怒的吼声。

    杀贼！杀贼！！杀贼！！！

    刀枪碰撞，杀声震天。一个士兵倒下了，身后的地百

    拣起了他地战刀。嘶声叫了一声。连人带刀就投入怀中……

    老天也再不忍心看着这悲惨的一幕，乌云遮住了天地脸，几声惊天动地的霹雳一过。倾盆大雨转瞬落下。

    清兵暂时地退了，城楼上到处都是尸体，明军的、清兵的，当兵的、百姓的……

    一个十二、三岁地孩子，紧紧抱着一个清兵的尸体，孩子的身上。有几十处的刀伤、枪伤，早已气绝，当百姓费尽周折才把孩子和清兵分开的时候，才发现这孩子的胸口，一把锋利无比的钢刀穿胸而过，这孩子，就是用冒出胸口的刀尖，和敌人同归于尽……

    周邦杰死了。他死得英勇悲壮。左手地宝剑，早就断成了两截，右手的五根手指，被齐齐切断。他的面门上中了两刀。身上中了八刀，他到最后死的时候。还是在那笔直地站着。那把断剑，刺进了一个同样和他站在那死地牛录身体之中……

    在乡亲的帮助下，周妻轻轻放倒了丈夫地尸体，她细心地为丈夫擦去了满脸的血迹，为他整好身上的铠甲，把那断成两截的宝剑，小心地放到了丈夫的身边。然后，她回过头，对周围落泪的乡亲们说道：

    “马大婶，去年，我家邦杰抢了你家的田，还把你家小三子扔进了大牢，邦杰错了，我代邦杰给您赔不是啦！”

    马大婶拼命摇着头：“不碍事，不碍事，那田现在还有谁种啊，抢得好，抢得好。我家那小三子，平时总是淘气惹事，可从大牢出来，你看可懂事多了啊！”

    周妻微微笑了一下，又转向另一个中年人说道：“孙大哥，去年，邦杰喝醉了酒，把你的一条腿可打断了，我，我到现在心里还在愧疚……”

    孙大哥面前挤出了一个笑容：“瞧你说的，我家那口子，平日里总差我做这做那的，现在我成了瘸子可倒好了，什么事都不用做，不知道有多享福呢，按说，我还得谢谢周参将啊……”

    周妻在乡亲们面前一个一个地赔着罪，那些乡亲一边笑着，一边任由自己的眼泪淌下……

    “叔叔伯伯，大姨大婶们，邦杰活着的时候，做错了很多事，欺负了很多人，可他现在死了，只能我这个当妻子的来给大家赔罪了。我家的床底下，有一箱银子，这银子有的是邦杰积攒下来的，有的是抢来骗来的，本来是想给我家那三个儿子娶亲用的，可现在用不到啦，等金狗退了后，大家把它分了吧，就当帮我家邦杰赎罪的……”

    孙大哥忽然面色一变：“周家嫂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别过来！”他正想要上前拉住周妻，就看周妻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城楼边上，惨然一笑：“夫死子亡母丧，我周家满门死得干干净净，我自当殉节。诸位，千万勿再劝我，以全我忠节之名。只是我还有个瞎眼的弟弟无人照料，就拜托各位乡邻了！”

    说完，她纵身就向城楼下一跃，那沾染着血迹的白色衣衫张开，像一只美丽的蝴蝶一般翩翩起舞；暴雨愈发地大了，就似在为这烈性的女子送行……

    “姐夫，姐姐，娘！”

    暴雨中，一个瞎子摸索着爬上城楼，所有的人都认出了，这就是周妻的弟弟段小良。乡亲们把他扶到了周邦杰和他岳母的身边，孙大哥一边哭声，一边说道：

    “你姐夫，你姐姐和你娘，还有你的三个外甥，都已经为咱济南捐躯了啊！”

    “好，好啊！”段小良忽然古怪地笑了：“死得好，死得好，这才是我大明的将官，这才是我大明的子民啊……”

    他猛然抬起了头，对着天上叫道：

    “老天，我是瞎子，可你不是！你看到了吗，你看看啊，一门忠烈，一门忠烈啊！你睁开眼吧，看看济南，看看我大明的江山吧！”

    忽然，他再也一声不响，一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等乡亲扶住他的时候，却看到，他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了一把又快又利的短刀……

    ……

    大明传到第六代，当朝皇帝为朱祁镇，其长子继承皇位，次子名为朱见?，受封为德王。其封地原定在德州，因他爱慕济南的湖山河泉之胜，改为就藩济南！

    德王来到济南，经过精心选择，相中城区最繁华的地段，珍珠泉畔建造德王府。于成化元年、二年，历时二载方始竣工。

    按照大明定制，德王在宫室礼制上仅次皇上一等。

    德王府有国库的银两做后盾，造得巍峨宏丽，极尽奢华：高高的宫墙，建有气派壮观的四门；崇楼高耸，殿阁连云，雕梁绣柱，碧瓦飞。仿照皇室建制，府内有正宫、西宫、东宫，妃嫔宫娥、护卫太监，一应俱全。

    院内还造有泉池园林，布满奇花珍木。出有香车骏骥，嬉有画舫轻舟。登高放眼，南观青山叠翠，北眺黄河闪银，宛若京畿外的皇宫御苑。德王无参政之劳，终日沉溺在声色犬马之中，朝朝宴舞，日日笙歌，尽享人间富贵荣华。

    当清军开始围攻济南后，那位终日沉浸于声色犬马中的德王朱由枢，却忽然变得冷静无比，甚至在这冷静之中，还带着几分威严。

    “慌什么！”

    面对乱成一团的德王府，朱由枢厉声喝道。

    “德王，清兵攻城啦！”管家一边哭丧着脸一边说道：“您不知道，清兵厉害得很，听说连卢象升卢帅爷都杀了……”

    “金狗？那蛮荒小族也配建国？”朱由枢哈哈大笑：“王府上下，所有人等，全部分发武器，随我上楼卫护济南，和金狗决一死战，有我朱由枢在，决不让金狗踏入济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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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零八　德王

﻿    南保卫战已经整整进行了九天，到了第九天的时候，如其来的暴雨，让清军的攻势暂时缓解了下来，苦苦守卫着济南的军民，也终于得到了难得的喘息时机！

    此时十余万大明勤王之师，就在离清军不到百里的地方，若在这这个时候，趁着清军忙于攻城，突然从后掩杀，与济南军民里外夹击，纵然无法战败清军，也必然能缓解多尔衮的攻势，一解济南燃眉之急。

    可是就是这大学士刘宇亮和兵部尚书陈新甲统领的十多万军队，却整整看着清军攻击了济南九天，居然寸兵未动……

    第二日大雨散去，清军重新聚集到济南城下。这时他们忽然听到济南城楼上丝竹大作，接着无数宫女装扮的人在城楼上排开，然后一个大胖子在卫士护卫下登上城楼，舒服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对着城楼下的清兵叫道：

    “我乃德王朱由枢是也，让那个什么，什么多尔衮的来见我！”

    清兵知道南人多谋，只恐其中有计，赶紧汇报给了睿亲王多尔衮。

    多尔衮一听德王出现在了城楼，心中好奇，策马来到城下，道：“德王，我就是多尔衮，你找我可是要献城投降？”

    朱由枢站起身来，俯到城楼上看了好半天，才点点头道：“恩，看清了，原来你就是多尔衮啊。本王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现在终于见到活的了，本王召你你便前来。虽是蛮邦小民。倒也听话。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那多尔衮何等身份，睿亲王。统兵大元帅，听到他地名字谁不畏惧三分？可今天在这济南城下，却被德王如同个小厮般呼来唤去。济南城楼上一片嘲笑，那多尔衮大怒，用马鞭指着德王怒声大骂：

    “朱由枢，你竟然敢如此奚落于我。等到城破，我必将你碎尸万断，济南城中一个不留，全部杀绝，以泄我心头之恨！”

    朱由枢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小小蛮邦之人皇太极，妄自称帝，真当我大明无人吗？你问问我身边地这些人，哪个心里不恨我。那个不想杀了我……”他指着身边的那些济南军民说道：

    “本王强买强卖，欺男霸女，德王府的奢华，只怕比皇宫都差不了。本王知道自己恶贯满盈。早晚不得好死，可有一样。你家德王爷爷不怕死，更加不怕你们这些金狗！来人啊，给德王爷爷把箱子抬上来！”

    后面亲随家丁往城楼上抬上了一口口地箱子，朱由枢一声令下，箱子打开，里面全是让人看着眼花的金银珠宝。那朱由枢大笑道：

    “看到了吧，这些东西从现在开始都是你们的了。要是大家死不了，就把这些全分啦！”

    说着，他像是在对多尔衮说，更像是在对济南的军民们说：

    “你家德王爷爷知道，朝廷的大军离济南不远，可为什么打了九天，还看不到一个援军？因为那些王八羔子怕死，怕金狗，可爷爷不怕，咱济南人更加不怕，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愿随德王血战到底，誓死保卫济南！”

    城楼上的军民齐声大呼，多尔衮地战马也似乎受到了惊吓，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德王显得大是满意：“好，这才是咱们济南人，像个爷们。城破了怕个鸟，了不起就是伸头一刀，可咱得让这些金狗们看看，什么才是大明的子民，什么才是天朝上邦的臣民。你们知道金狗是什么吗？是蛮邦小民，以前是咱们的奴才，现在还是咱们的奴才，就算有一天咱们中原让他们占了，可还是永远也摆脱不了奴才的命！奴才们，你们听清楚了没有！你们的老祖宗猛哥帖木尔被人杀了，是咱大明皇帝帮你们报了仇。可你们却反过来打我大明，这叫做恩将仇报，听明白了没有，崽子们！”

    城楼下的清兵，被这德王骂得一个个面红耳赤，愤怒不已，可却又知道他说地的确是实情，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朱由枢骂得开心，笑道：

    “更何况，咱们的济南未必便会丢了，我听说武英侯朱由斌，正带着他的江南军往济南赶来。要说这朱由斌，也真他妈地不是个东西，居然敢骂当今圣上，可这王八羔子是个人物，是条好汉，现在满朝上下也就他和爷爷我敢和金狗干了，爷爷我还真有点佩服他。小子们，拿出点精神来，别让江南军把咱们给比下去啦！”

    眼看着被德王这一番话，济南军民人人振奋，个个都是视死如归的样子，要想拿下济南，只怕会大费周折，暴怒地多尔衮正想下令全力攻城，忽见贝勒岳托快马而来，在多尔衮耳边低声道：

    “报，江南军先锋已经抵达，目前离我军不到半日行程！”

    多尔衮吃了一惊，放眼整个大明军队，清军谁都不怕，只对两支军队心存畏惧。一支是吴三桂统领的关宁铁骑，另一支就是朱斌指挥的江南军。

    “命贝勒杜度指挥本部佯攻济南，我自率主力迎战江南军，否则一旦江南军与济南里应外合，咱们外围的那些明军再蠢蠢欲动，事情就不好办了。”多尔当机立断下令道。

    本以为自己的一番话已经彻底激怒了多尔衮，一场血战转眼就要爆发。谁想到忽见清军大部迅速向左移动，济南城下只剩了下几千清军。

    “想来是王爷正气凛然，那金狗心中惭愧，不战而退……”王府管家恭维着说道。

    “放屁！”朱由枢瞪了他一眼：“金狗要是骂几句就能撤兵，那还要咱大明的军队做什么？本王料定，必是江南军到了

    ……

    最先来到济南战场的，正是江南一队钟建、徐军部。当日驰援巨鹿。被朝廷官兵挡道。不战而退，致使卢象升、曹桓及五千忠烈身死，早让钟建觉得窝火透顶。此时正是向金狗讨还血债的时候。他焉能不让三军用命？

    刚到战场，才见清军隐约营地，尚未来得及安营，就听探马来报，大约三四千清军骑兵，正以极快地速度。向江南军这冲来。

    “来得好快！”钟建皱了皱眉头：“这是想趁我军方到，不给我们任何地修整时间，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金狗中还是有能用兵之人……”

    “将军，请给末将三千人马迎战！”边上徐军大声说道：“末将保证，死死挡住金狗，不让金虏前进一步！”

    钟建微微摇了摇头：“不能给你那么多人，最多五百人……”

    徐军怔了一下。就听钟建说道：“我先给你五百人，再分两次增兵五百。你只需死死拖住金虏，让金虏以为咱们带军不多。两个时辰，你必须拖住金虏两个时辰。而后向此处撤退。金虏必然穷追，此时正是我军歼敌之机！”

    “将军放心。两个时辰之内，我绝不让金狗前行一步！”徐军大声回道。

    ……

    那领着清兵先头三千余骑兵的，正是扬武大将军，右翼军统领，贝勒岳托。礼烈亲王代善长子，镶红旗人。很小的时候就投身戎马，由于作战勇猛，又有智谋，于是被授予台吉，继而被封为贝勒！

    当年努尔哈赤率军攻打奉集堡，将要班师地时候，突然接到谍报，附近发现了明军数百人。岳托于是偕同台吉德格类向明军发动突袭，击败了明军。

    之后努尔哈赤攻克沈阳，明朝总兵李秉诚引兵撤退，清军奋起直追至白塔铺。岳托问讯后赶至白塔铺，狂追明军四十里，歼灭明军三千余人，甚得努尔哈赤喜爱。

    他素来看不起明军，又从来没有与江南军交过手，眼见睿亲王多尔如此重视什么江南军，心中大是不满，主动请缨担任先锋，发誓不把江南军杀得大败而归绝不收兵。那多尔衮也正需要他这样的猛将来激励士气，当时就慨然应许。

    岳托军冲不多时，忽见前面尘土飞扬，数百人疾驰而来。当先一将，长相凶恶，手里操着一口又厚又重的大刀，嘴里只大叫道：“江南军江阴守备徐军，为曹桓公公报仇来了！”

    那岳托见来将凶猛，不敢大意，急令手下骁将殷古突迎之。这殷古突当日随岳托征高丽之时，以八百骑疾进，所向披靡，最终迫使高丽国王李?投降，是为岳托手下第一猛将。

    殷古突平生最喜三国名将徐晃，也用一把大斧，冲到徐军面前，气势汹汹，一斧就当头砍下，徐军眼见来将凶猛，大笑声：

    “鼠辈尔敢！”

    一刀不避反迎，殷古突见这明将拼命，倒吓了一跳，赶紧回斧自守，谁想到这刀将将到得头上，徐军却忽然刀往下沉，横砍过去，正中殷古突腰间。顿时，血肉横飞，殷古突竟被生生砍成两断……

    前锋失机，清兵立时大乱，徐军却大叫一声：

    “破敌此其时矣，众军何不努力！”

    这五百骑兵便如出笼恶虎一般，冲到清兵军中，逢人便砍。一将拼命，万将奋勇。徐军勇武如此，江南军如何敢不奋勇？那清军却见勇将殷古突身死，人人胆寒，斗不多时，发声呐喊扭头就跑……

    等到岳托率众上来，清兵已被斩死百余人。岳托愤怒，大叫曰：“南人素来懦弱，今日焉敢欺我八旗铁骑？若不为殷古突报仇，我还有何颜面活在天地之间！”

    这岳托却和徐军一样，都是好勇斗狠之徒，两军才一接阵，竟是全无章法，只管咬着牙厮杀在了一起，谁都不肯退后半步。

    岳托毕竟人多，三千之众。徐军只得五百骑兵，战不多时，已渐渐落在下风。偏生这些江南军，人人都像是豁出了性命一般，不要命的和清军绞杀在一起…..

    岳托虽然占得上风，却也大是心惊，环顾左右道：“我自征战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猛将，睿亲王总说江南军勇猛，看来此言非虚！”

    有部下上前道：“江南军与那关宁铁骑一样，都是大明精锐之师。不过眼下敌人人少，贝勒爷若能趁此剿灭，那必为我大清第一功臣！”

    那岳托也是一般想法，听了部下之言，心中欢喜异常。只命兵士并力向前。只是他心中精细，不敢把全部主力投入，却还留了八百人在身边。

    战了一会，忽听明军后面杀声大作，只见又是几百人汹涌而出。这几百骑兵只大叫：“徐将军勿慌，援兵来也！”

    眼看敌人来了援兵，岳托部下急道：“贝勒爷，敌人来了援兵，声势颇为浩大，我军是否增援？”

    可那岳托想也未想，就道：“南人最是狡诈，我军权且不动，以待局势，有敢私自出战者，皆斩！”

    战斗愈演愈烈，交战双方人人都在那红着眼睛厮杀。岳托观看着场中战局，一言不发，他也听说过朱斌此人，大清的军队几次都是吃了他的大亏，稍有不慎，只怕又是一场大败。

    到得半个时辰之后，江南军又是几百人而来，岳托却依然面无表情，冷冷地观看着战场，他还在等待着，耐心地等待着，他必须要看到，江南军是不是已经把全部力量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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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零九　　斩杀岳托

﻿    托一直在等，等待着这支江南军是不是拿出了全部的面的战场上，他也仅仅投入了不到两千人的力量，剩下的全部军队，都在他的身后耐心等待着攻击的命令！

    虽然有着一些心理准备，可江南军的战斗力还是让岳托觉得惊讶，睿亲王那么重视江南军，看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战斗胶着在了一起，双方的士兵都打出了狠劲，人来马去，人吼马嘶，刀枪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像是开了个大铁匠铺子……

    岳托注意到江南军那个领军的将军，长得最是凶恶，打起来又是完全不要命，一口大刀呼呼乱舞，不知道砍死了自己多少的部下。岳托大怒，让人拿过弓箭，把箭搭在上面，略略瞄了瞄，一箭呼啸而出。

    徐军正奋力搏杀间，忽然一箭飞来，正想躲避，已是来不及了，那箭正中徐军面门，顿时鲜血冒出。徐军狂吼一声，将那箭杆折断，放到眼前一看，立刻又喜又怒。

    这些清兵的将领，最喜欢在箭杆上刻下自己名字，战场上杀兵斩将，以示勇武。徐军见到官衔封号，正是那背后偷袭，杀害卢象升的金虏贝勒岳托。

    “金狗，今日便为卢帅爷报仇！”

    徐军负伤之下，狂吼一声，匹马就向岳托冲去。

    那岳托哪里想这将带伤之下，反而愈发神勇，急令身边护卫上前截住。徐军大刀抡起，勇不可挡，转眼间岳托护卫已是几人落马。

    不过这样一来也失了时间。看到迎向自己的清兵越来越多。徐军已知事不可为，用刀指着岳托大骂：“无胆的鼠辈，今日取不了你地性命。早晚有一天要叫你死在我地手上！”

    战了一个时辰，岳托再不见江南军有援军上来，岳托笑道：“我说江南军从江南而至济南，为何如此之快，原来都是轻骑疾行。对面之敌我必歼之，全部给我上去。不使一人漏网！”

    突然增援上来的军队，立时使战场局势发生改变。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江南军渐落下风。徐军抬头看看天色，离钟建交给自己地时间尚有一个时辰不到。江南军军纪严格，重赏重罚，军令一下，谁敢怠慢？

    就看到徐军带着一千五百健儿，舍生忘死。死战不退。马阵当中，但凡有人落马，后队立刻补上，形势虽是危险。却始终保持这完整队形。

    后面岳托也看得心里钦佩，却也更想歼灭这支队伍。以全自己之名。眼见这些江南军决死战斗，战到酣处，岳托纵马挺刀，也杀到战团之中。

    正斗得激烈，忽然看到方才还骁勇无比的徐军，拨转马头就走，呼哨一声，那些江南军似乎抵敌不住，都随着徐军败退下去。

    岳托早就杀到兴头，哪里肯放他们跑走。一声令下，三千清兵并力在后追赶，岳托部将说道：“南人最是狡诈，贝勒爷千万提防有诈。”

    岳托指着败兵笑道：“自晨而午，两个时辰，我军斩杀无数，南人若有援军，岂能坐视不理？我料是南人兵少，那将又中了我的一箭，力不能支，故而败退。传令三军，并力追赶，今日务要杀个血流成河！”

    那些江南军似是慌乱无比，丢盔弃甲，看到后面追得急了，有的竟然连兵器战旗都全部扔掉，那些清兵哈哈大笑，边追边嘲笑不止。

    正追得上瘾，忽然前面江南军不再逃跑，齐齐转过身来，发声喊，掉头又向清军杀去。岳托大喜，正想命尽力搏杀，忽听周围号声大作，何止千百人叫出声来：

    “岳托，岳托，死期已到！”

    岳托大惊失色，只见周围到处都是江南军士兵蜂拥而出，不下万人。声势浩大之中，方才还兴高采烈的清军士兵，一个个惊慌起来。

    那回转头来的徐军哈哈大笑：“岳托，你中了我家钟将军之计，此时不下马受降，再等一会，尸骨无存！

    岳托身临险境，愤然道：“我八旗铁骑纵横疆场，岂有怕死地道理，诸军若想活命，都随我杀了出去！”

    那些清兵发声呐喊，一齐随岳托往西南方杀去。那些江南军却毫无动静，就在清兵冲到面前还有几十步远的时候，忽然江南军各级将领令旗一挥，顿时枪声大作，硝烟弥漫之中，冲到最前面的几十个清兵纷纷倒下。

    不过清军倒也并不如何害怕，都知道这些南人的火枪虽然厉害，可也就那么一下，只要等他们放完，那些看起来可怕的火枪，便和烧火棍也没有了区别……

    谁想到这次他们却是大错特错，最前排的江南军士兵，一待放完，立刻蹲下装填火药，后面又现出一排士兵，又是一抡齐射。接着二排蹲下，三排再是放枪，等到第三排的放完，第一排的已经填装完毕。如此反复循环，清兵地死伤急剧增加……

    眼看还没有看到明军士兵长得什么样子，自己倒损失了两百多人，岳托又急又气，狂呼乱叫着，他本也是个清军中的悍将，此时竟是奋不顾身，策马冲在最前面，带着部下欲要强行突围而去……

    费劲伤亡，好容易冲到江南军面前，钟建令旗招展，江南军四路出击，转眼间，就把清军围得水泄不通……

    岳托左右冲突皆不得出，后面只见一将杀来，冲到岳托面前，未等岳托反应过来，当头一刀砍下，岳托举刀奋力迎上，一声巨响，岳托那口刀竟然飞出……

    刷地一刀，间不容缓之间，血光乍现，一颗头颅竟然冲天飞起。徐军伸手抓住落下的头颅，那首级上岳托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死不瞑目。徐军对

    大笑：

    “今日始为卢帅爷报仇矣！”

    岳托既死，那些清兵大乱。纷纷四下里逃窜。江南军到处追杀。漫山遍野皆是士卒，直追到天色发黑才算结束……

    这一场杀，江南军依靠钟建奇谋。火器之利，徐军勇武，格毙满清礼亲王代善长子、扬武大将军，右翼军统领、贝勒岳托，三千清兵精锐，斩首七百余具。余者皆溃！

    后金天聪二年，岳托同阿巴泰侵犯大明边境，毁锦州、杏山、高桥三城。又烧毁自十三站以东二十一座，杀守兵三十余人。班师后皇太极亲自出迎，赏赐良马一匹。自此后岳托屡立战功，为满清一大骁将，深得皇太喜爱。不想此次侵扰山东，未在济南城下立功。却死在了江南军之手……

    多尔衮闻听噩耗，几欲晕倒。他这次进关，可谓意气风发，巨鹿大败明军。贾庄斩杀卢象升，捷报频传。可一旦面对明军精锐精锐之师江南军。竟然一下就死伤了七百余人，还折了个贝勒，是为前所未有只惨败。

    他深恐江南军趁得胜之师趁势追进，赶紧命麾下紧守大营，多备弓箭，严令部下不许初战，一边又多派快骑，打探江南军之动向……

    ……

    两日后，江南军后队人马陆续到达。朱斌闻听斩了岳托，大喜，记下了钟建和徐军，又亲以美酒两坛赏之。

    不过虽然初战告捷，战局却依然不容乐观。此时对面满清和蒙古联军十余万，江南军却只得六万余众，敌强我弱，稍有不慎，非但救不了济南，反而会使江南军损兵折将。

    朱斌本想与济南城中取得联系，以图里应外合，不想多尔衮深知用兵之道，防范甚严，江南军一连几批哨探，都被清军截击回来。

    正当朱斌为了如何击溃清军而大费周章地时候，朝廷地圣旨倒在这个时候到了，崇祯晋朱斌为武英王，永镇江南，并命江南军即刻增援山东，以解济南之围。

    这却也是滑稽，江南军早和清军交手，还斩了贝勒岳托，可朝廷这时候才命朱斌增援山东，真地要等朝廷的命令，只怕济南早被攻陷了不知多少次……

    朱斌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如何重视“武英王”这个封号了，可江南军诸军将士闻听侯爷终于变成了王爷，无不兴高采烈，一面面“武英侯”的大旗，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换成了“武英王”三个大字！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永镇江南，江南军永镇江南！”

    面对部下地道贺，朱斌笑了一下：“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朝廷这是被咱们给逼的，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恨咱们。你们可也真是没有出息，江南军永镇江南有什么用？早早晚晚都有那么一天，等咱们打到了盛惊，那才是江南军的光荣！”

    “督帅。”那黄飙还是觉得这称呼顺口：“多尔衮避而不战，以强弓硬弩射住阵脚，一面又每日攻击济南不止，我怕再这样下去，济南只怕不保，我军该当及早想出办法来……”

    朱斌点了点头：“多尔衮年少的时候就随着金虏东征西讨，击高丽、破蒙古、侵大明，何止身经百战四字？他料我这次远道而来，是为了救援济南，只要让咱们动弹，等他攻下了济南，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咱们眼前撤兵了……”

    “督帅，我倒有一个办法，只是……”钟建有些犹豫地说道。

    “怎么都学起黎风的穷酸样了，说半句吞半句地”朱斌皱着眉头说道。

    钟建笑了一下，接着正色说道：“既然多尔衮想打下济南，那就让他打。济南守军知道援军已到，必然竭力抵抗，就算金狗能打下济南，也必须损失巨大，而且那时金狗已成疲兵，我军再与之决战，那时必可一战而获全胜……”

    这话让众将都沉默了下来，说实话，这未尝不是个办法，而且，若是这么做了，江南军也可以付出最小的损失……

    “这是要拿济南数十万军民的性命，来换取咱们江南军的不败之名啊……”朱斌叹息了一声，断然摇了摇头：“咱们这次来，为的就是救援济南，否则咱们如此劳师动众的做什么，在江南享着清福就行了……按照金狗的习惯，济南抵抗如此激烈，金狗一旦破城，只怕满城皆屠，此计断然不行！”

    “末将倒有个看法。”郑天瑞这时说道：“在咱们正面，是多尔衮亲自率领的主力，而在他地左翼，却是两万多蒙古军队。咱们可派一将，领兵强攻蒙古军，多尔衮必救。当金虏大军出动的时候，江南军可伏兵四起，直攻金虏大营！”

    “此计大妙！”朱斌喜道：“多尔衮大营一破，军心必乱，我军与济南城军民汇合后，再行反击……对了，咱们还有十几万援军没有动呢……”

    众将大奇，江南军精锐皆在于此，哪里还有十几万的援军？就听朱斌笑道：

    “那个大学士刘宇亮和兵部尚书陈新甲不是带着十几万军队吗？这些人见着金虏势大，不敢迎战，可是要是咱们得胜了，这些人哪有不趁机进击，趁火打劫的道理？这叫做有危险一定退后，有功劳努力向前……”

    众将一齐大笑，黄飙道：“督帅，这打蒙古鞑子地功劳就给了我吧。”

    “好，你去我也放心。”朱斌笑着说道：“给你八千人马，火炮……火炮三十门，不用取得什么大胜利，只要打得热闹就好，咱们就演出戏给多尔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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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一十　斗智

﻿    斌只调拨三十门火炮于黄飙，一来是因为后面大队火来却是尚未到与多尔衮决战的时候，这火炮之利，是江南军的杀手锏，他也不肯在这个时候把底牌全部亮出！

    翌日凌晨，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江南军黄飙部二十门火炮，发出的怒吼忽然震动了整个大地，蒙古军营前一片烟火弥漫。由魏重义亲自指挥的这二十门火炮，加上朱斌研制出的统规，以不可思议的精准打击着蒙古大营，因此虽然只有二十门火炮，但其发挥出的威力，却让人不寒而栗……

    炮声也震动了清军阵营，无数清军将士纷纷从营房中冲出。看着远处蒙古军营不断地起火、燃烧、发出声声的惨叫，贝勒杜度说道：“睿亲王，我看江南军想要冲破蒙古人的大营，自左翼对我们发起攻击。请给我一支兵，救援蒙古军队……”

    多尔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好半晌才说道：“朱斌不来打我，却绕道去打蒙古人，而且我听炮声并不如何密集，声势却造得如此之大……若是朱斌想要突击我的左翼，这样的动静，早就会让我有了提防，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杜度张了张嘴，他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只是个战士，职责就是打仗而已，至于动脑筋的事，还是交给这些喜欢看《三国演义》的王爷们去想吧……

    “传人，快马不间断探报，各营不许出战。有擅自离开大营者。杀！”多尔衮面无表情地说道。

    就在多尔衮下了这样命令的时候，蒙古军营已经遭受的前所未有地攻击。这时地蒙古军队，虽然骑兵还是比较锐利。但早就没有了成吉思汗时代的雄风，而在大明与满清之间始终来回摇摆的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女真人地战线……

    隆隆的炮声中，蒙古士兵惊慌失措地来回奔跑，那些炮弹简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他们跑到哪儿。就能准确地落到哪儿，军营里狼狈一片，死伤狼藉……

    蒙古军的统帅哈巴铁尔司也是和女真人一起，打过高丽，打过大明的将领，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准无比的炮击。哈巴铁尔司一边竭力指挥着自己的部下不要乱，一边连声叫道：

    “快去找睿亲王，快去找睿亲王。明军大举攻击我营，我们需要援兵！”

    炮声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地呼喊声，蒙古军营外烟尘扑天。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向这蜂拥而来。那黄飙为人精细，唯恐戏演得不足。将八千人分成了八队，虚张声势，从数个方向佯装攻来。

    那哈巴铁尔司哪里知道敌人来了多少，只见到处都有呐喊声，从几个方向来判断，只怕不下五六万之众。这顿时让他惊慌不已，自己只得两万人，哪里能够抵挡住如此凶猛的攻势？

    他一边命令部下坚守，一边接连派出几批快骑连连向多尔衮告急……

    ……

    “黄飙那打得倒真是热闹。”朱斌放下千里镜笑道：“似模似样的，连我看了都当是我江南军主力一起攻击。对了，多尔衮那情况怎么样了？”

    “回督帅，金虏方向毫无动静！”李天齐上来说道。

    朱斌皱了下眉头：“没有动静？再探。传令朱斌，集中起一半兵力，找蒙古人一点进行猛攻，我就不相信多尔衮能够不动！”

    命令飞马传到黄飙处，黄飙立刻集中起四路兵马四千余人，选蒙古人东南方向，发起了连续的不间断攻击。这四千人，以一千多条火枪开路，后面弓矢齐飞。蒙古军队的伤亡顿时增大起来。

    那黄飙还唯恐戏演得不像，又集中起全部号角战鼓，一时号角战鼓声不绝于耳，真似有千军万马在那攻击……

    ……

    “睿亲王，明军攻击实在凶猛，实在顶不住了，求您速发援兵啊！”在清军的军营里，不知道是哈巴铁尔司派来的第几批人，跪倒在多尔面前苦苦哀求道。

    “明军来了多少人？”多尔衮看着远处的战场问道。

    “不下五万人啊！”

    “胡说！”多尔衮大声呵斥道：“我已详细探明，江南军总共来了六万人，难道，就为了打你蒙古军营，他会把自己地全部主力都用上？告诉哈巴铁尔司，这必是朱斌的诱敌之计，让他顶到天黑！”

    “睿亲王，万一……”杜度低声说道。

    “万一？”多尔衮冷笑了声：“如果朱斌真的是想全力攻击蒙古军营，他大营必空，我就以其人之到还治其人之身，端了他的大营！”

    ……

    整整两个多时辰，一方在那拼命猛攻，一方就是不肯发一兵一卒。只是苦了那些蒙古士兵，面对江南军一波接着一波地攻势，苦苦支撑，可是援兵的影子，却遥遥不见踪迹……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黄飙部虽然死死压制着蒙古军队，但却并没有力量攻入大营。而一旦哈巴铁尔司发觉出明军只有几千人的话，势必发起凶猛的反扑，而这时的清军大营，却依然没有任何发兵的迹象……

    “督帅，好像不太对。”郑天瑞开始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担忧：“多尔看来识破了咱们的计谋，是不是，是不是先让黄飙退下来？”

    战马在一边打着喷嚏，朱斌冷冷地注视着清军大营，忽然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干脆来个假戏真做，就吃掉了这股蒙古军队。一来，蒙古军队被歼，可以让未来的决战减少一个劲敌；二来，我就不相信多尔见死不救，蒙古人不会对他产生怨言！”

    钟建一边说道：“如果在我们

    时候，多尔衮突然对我大营反过来冲击怎么办？”

    朱斌略怔了怔：“可留一万兵于军营之中，若得一员大将镇守。来回做多三个时辰。等灭了蒙古军队，再回师夹攻清军……”

    “若是三个时辰，末将愿意留在这里！”钟建大声说道。

    “好！”朱斌大喜：“便留你镇守在这。我亲自带大军马踏蒙古军营，三个时辰内失了大营，斩！三个时辰后丢了大营，无罪！”

    武英王命令一下，四万余江南军主力立时拔寨启程。钟建只将一万兵分成四部，梯次排列。各自安排指定位置，没有命令不得出击……

    这里一动，多尔衮处立刻得到消息，这位满清的睿亲王顿时大喜，当即传令三军，以五千骑兵为前翼，三万步兵在后，以杜度为总领。立即对江南军大营攻击。

    杜度心中却有些顾虑：“睿亲王，你才说过南人狡诈，万一，这是朱斌设下地计谋。那……”

    多尔衮笑了出来：“朱斌必是因为计穷，这才孤注一掷。强行攻击蒙古军营。他地大营若是丢了，岂不军心浮动？那辎重粮草又在军营之内，我们一旦得手，这江南军将不战自乱！”

    “那蒙古人那怎么办？”

    多尔衮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我大清心腹之患，唯江南军与关宁铁骑而已，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打垮了江南军，不要说是两万蒙古人，就算蒙古人人全死光了，我连眉头也不会皱下！”

    杜度打了一个寒战，用两万人的性命，去换取一场战斗地胜利，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而且，蒙古人归附的时间不长，万一……可他看了看多尔衮阴冷的眼睛，却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到了肚子里……

    ……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苦苦坚守在军营中的哈巴铁尔司，也开始感觉到了不对，那些明朝的军队，好像一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总是在离军营还有一定距离地地方，立刻徘徊不前，在蒙古士兵并不如何激烈的反击下主动撤退！

    佯攻？难道是佯攻？难道睿亲王多尔衮一直不发兵也正是看出了明军的心思？

    “来人！”随着哈巴铁尔司的一声大叫，一条铁塔似的大汉站到了他的面前：“阿喇黑扎，我命你带领五百骑兵，去冲一下明军，记得，不要恋战，一有情况立即撤回！”

    这阿喇黑扎也是蒙古人中数得上的勇士，看到自己的军队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营中不敢应战，肚子里早就憋了一口气，这时被上司点将，乐道：“放心吧，阿喇黑扎非给那些汉人一点教训看看！”

    那阿喇黑扎点起部下五百骑兵，呼喊了声，风卷残云一般冲出军营。哈巴铁尔司忽然想起，让他去地目的是探明明军真实情况，谁想到这莽撞的部下，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一出军营，阿喇黑扎不顾一切，只管向着明军那猛冲。眼看就快看清明军的面孔，忽然面前枪声大作，身边骑兵顿时十几人落马。

    “汉人，有本事就出来打，光靠这个算什么本事！”阿喇黑扎大怒，连手都没有交就挂了那么多部下，他这张脸还往哪里放？

    黄飙冷笑了声，正想命令部下击毙这个可笑地敌人，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把他进来，抓活的，我有用！”

    回头一看，却原来是朱斌，黄飙也不多问，撤去前排火枪手。那阿喇黑扎一看没了阻碍，只当明军被自己激怒，心中大喜，未等后面士卒跟上，自己已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他身后地部卒一见主将孤身犯险，大惊之下正想跟上，明军才分开没有多少时候的防线又一下严密的合实，火枪大作之下，蒙古骑兵纷纷落马……

    阿喇黑扎一进敌人军中，看到后面没人跟，他胆子也大，只管叫道：“我乃阿喇黑扎，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朱斌摇了摇头，自己可总算又亲眼看到一个喜欢单挑的了。自从元朝灭亡后，这蒙古人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军事上都已经远远落后。在火器逐渐取代冷兵器的这个时代，居然还会傻到凭一己之勇来冲锋陷阵……

    正想命人安放绊马索，将这蒙古将领活捉。谁想到边上早有一人叫道：“鞑子不要猖狂，我和你打，郭飞来也！”

    一马奔出，正是郭飞。

    朱斌看得苦笑不止，江南军中算是最重视火器运用的了，可直到现在，军中还有将领喜欢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决斗方式。眼下是胜券在握，冒险尚且无妨，一旦和敌决战之时，若是大将有失，岂不动摇军心？

    看来等到济南之围解了，自己第一个要做的就是给这些将领好好洗洗脑

    眼见有人应战，阿喇黑扎心中欢喜。一口马刀劈头劈脸的就对着郭飞砍下。

    郭飞力气绝没有阿喇黑扎那么大，可仗着身材短小，身形灵活，在阿喇黑扎身边夹着战马，游斗不止。阿喇黑扎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地方施展，一时急得哇哇乱叫。

    时间一久，阿喇黑扎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郭飞何等机警，看准机会，一刀就看向阿喇黑扎大腿，那蒙古将转动得慢了，却被一刀结结实实地看中大腿……

    郭飞得胜，耀武扬威，正想报喜，却见武英王黑着脸道：“谁允许你私自出战的？这罪权且记下了，等这里战事了解，我非地好好地修理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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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一　斩将夺营

﻿    喇黑扎伤得甚重，可这人强悍至极，被捆绑在那兀自嘴里大叫大嚷着，汉人偷袭于他，他输了也不服气！

    “被我抓了没有什么不服气的。”朱斌笑了笑道：“想你蒙古人的祖先成吉思汗，也算条好汉，可传到了你们这一辈，却甘愿投靠金虏，充当鹰爪，难道这很光彩吗？也罢，就算充当了金虏的鹰爪，可多尔衮眼看着你们被打成这样，却依旧一兵一卒不发，莫非，这就是金狗给你们的待遇吗？”

    阿喇黑扎是是实诚的汉子，听了朱斌这不紧不慢的话，一颗头低了下来。本来他对和满清结盟就心有不满，人家可不是主动要和你结盟，而是打得你不得不如此，成吉思汗的子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窝囊了？

    这次朱斌说得一点没错，那些女真人就是见死不救，根本就没把蒙古人当成盟友，他就不懂了，蒙古好好汉子，凭什么要在女真人面前低三下四的？

    他心里想什么，脸上一览无余，朱斌道：“我也不为难你，蒙古营里有多少兵马，多少弓箭，你若说了出来，我这放你离开……”

    “想也休想。”阿喇黑扎甚是硬气，大声道：“你要杀便杀了，要想我出卖自己的兄弟，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事情！”

    朱斌也不计较他的态度，挥挥手道：“你走吧！”

    “什么？”阿喇黑扎一下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放你走。”朱斌淡淡地说道：“我这人敬佩好汉子。你既然那么护着自己的兄弟。我也不想杀了你。快走吧，别让你家将军等得及了……”

    说着他亲自帮阿喇黑扎松开了绳索，那阿喇黑扎兀自不敢相信。愣了会，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督帅，就这么放他走了？”黄飙不甘心地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朱斌冷冷地说道：“郑天瑞已经带着五百骑在蒙古人军营那埋伏好了，只要蒙古人一开营门，阿喇黑扎进去地时候，你说会怎么样？”

    黄飙愣了一会。忽然叹息了一声：“督帅，还是那句话，你，你……”

    说到这就不再说了，面前地这人，毕竟已经是大明的武英王，早不再是当初那个天字第一营的那个债主了……

    “真不是个东西，对吗？”朱斌出神地道：“我以前就太是个东西了。所以做起事来处处缩手缩脚，亲眼看着卢象升、曹公公他们死了，却一点办法没有……现在我要地只是胜利，其它的东西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

    阿喇黑扎一出军营。就看到他带来的五百骑只剩下了三百余人，明军军营之前。一片死尸，那些骑兵还在想着救出阿喇黑扎，虽然攻不进去，却依旧站得远远的虎视眈眈。

    看着自己兄弟的尸体，阿喇黑扎倒吸了一口冷气，太可怕了，从自己冲营到被抓，再被放，这才多少时候，居然近两百兄弟阵亡，就算一刀刀杀也得半天，这汉人用的那会冒烟地东西，难道真的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见到阿喇黑扎出来，那些蒙古骑士发出了阵阵欢呼。早得到朱斌命令的江南军士兵，也不理睬这些人，只是端着武器，在那严密地监视着。

    “走，咱们回去！”阿喇黑扎牵过一匹战马，也不说话，跨上便绝尘而去，他是蒙古勇士，这被汉人生擒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江南军军营里，朱斌冷冷看着蒙古兵的身影，慢慢道：“黄飙，命令各军准备，强袭蒙古人大营，一战成功！”

    ……

    “阿喇黑扎将军回来了！阿喇黑扎将军回来了！”

    见到阿喇黑扎和数百骑飞奔而来，蒙古人军营里一片欢腾，哈巴铁尔司也长长松了一口气，这阿喇黑扎虽然为人鲁莽，可终究作战勇猛，是自己的第一心腹爱将！

    不曾想阿喇黑扎的部队才进营寨一半，两边忽然杀声大作，一员明军大将引领五百铁骑，想着蒙古大营汹涌而来。领头地明军将领白马银枪，锐不可当，仗着马快冲到蒙古大营面前，抬枪就扎死两人，厉声道：

    “认得大将郑天瑞吗！”

    蒙古兵丁大惊失色，赶紧想要关闭营寨，可这时五百江南骑兵已是冲到营前，逢人便杀，一时之间，哪里还能合拢？

    “快！快把营门给我抢回来！”哈巴铁尔司几欲晕倒，指着到了面前的阿喇黑扎骂道：“你，这都是你做的好事啊！”

    阿喇黑扎哪里想到汉人将军会给自己来上这么一手？又羞又愧，大叫道：“王爷只管放心，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把营门抢了回来！”

    也不顾自己伤口疼痛，夺过一口大刀就冲了上去。见到郑天瑞时，也不说话，轮刀就是一刀砍下，嘴里不住骂道：“你偏我打开营门，今日阿喇黑扎和你把命拼了！”

    说话间，只见对面尘土飞扬，大队大队的明军已经蜂拥而来。阿喇黑扎心胆俱裂，又觉得愧对哈巴铁尔司，一心只想着和郑天瑞同归于尽……

    那郑天瑞何许人也？江南军中第一风流之将，白马银枪之名天下尽知，见着阿喇黑扎刀刀拼命，勃然大怒，扬手一枪就对着阿喇黑扎心口刺去。那阿喇黑扎本来就带伤，转动大是不灵便，又遇到了郑天瑞这么一个煞星，还没有来得及躲避，已被一枪刺中心口，吭也未吭一声，跌落马下，当时就气绝身亡……

    可怜这一员将，在蒙古素有勇士之称，本来驰骋草原，何等逍遥自在，却只因为自己主子跟错了人，却把自己好好一条性命送在

    ….

    这里有郑天瑞亲自把守，虽千军万马而来亦不足惧。那边江南军主力汹涌而来。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直把个蒙古军营震得地动山摇。

    哈巴铁尔司目瞪口呆，身子哆嗦。一念念着蒙古汗王，只想着报答知遇之恩，拔出腰刀，也不顾自己年迈，奋然带着卫队杀了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江南军大队杀入蒙古军营。这群人养精蓄锐已久，此时一个个如下山恶狼，出笼猛虎一般，逢人便杀，遇敌就砍。蒙古军营顷刻间血流成河，那些个蒙古将士眼看着敌人凶猛如此，哪个还肯再战？发声喊，齐齐拔足就跑……

    朱斌心思也坏。只把三面留住，留个东面出口让他们逃亡，却命部下只顾砍杀那些来不及逃走地，剩下的那些已然冲出去地。却是不管不顾。

    只因在东面有明朝大学士刘宇亮和兵部尚书陈新甲率领地十几万大军，这些人要他们和满清鞑子拼命。固然不肯不敢，可要让他们追杀蒙古败兵，也定然人人奋勇争先……

    眼看着大局已定，朱斌急忙叫来黄飙，只命他先带着本部兵马，迅速回援江南军大营，想来是多尔衮进攻，此刻钟建正面临苦战之局……

    那哈巴铁尔司倒有几分像大明忠臣卢象升，眼看着自己身边兵士越来越少，却还在那死战不退，红着眼睛轮动手里腰刀，死命和冲上来的明军士兵厮杀。谁想到却终究上了年纪，一个疏忽身上中了一枪，闷哼一声倒地。

    正想横刀自刎，江南军士兵却一心想抓个活的，李天齐冲上一步，打落哈巴铁尔司手中之刀，只一会，便把个哈巴铁尔司绑得结结实实…

    随着哈巴铁尔司地被生擒，这两万蒙古兵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整个军营里再少能见到负隅顽抗的……

    趁着打扫战场的机会，那哈巴铁尔司被推到朱斌面前，一边李天齐喝道：“此乃大明武英王，江南总督，你见了如何不跪？”

    哈巴铁尔司甚是倔强，只管大声说道：“偏你大明多忠臣，我蒙古便没有忠臣吗？哈巴铁尔司今日不降，久后死也不降，爽爽快快给我一刀，省得多费口舌！”

    “我也没想让你投降。”朱斌把玩着哈巴铁尔司地那把腰刀：“你若降了于我，又有哪个能帮我带口信？”

    他把那腰刀往哈巴铁尔司身前一扔，又接过郑天瑞递来的阿喇黑扎的人头：“可怜一个好好的人，却在这里送命？你带着这可人头回到蒙古，只管转告你们的那些什么大汗王爷，若再与我大明为敌，我让他们一个个都如此人！”

    “放了他！”朱斌厉声喝道：“走，走，快走吧，从此之后不要也再让我看到你！”

    强袭蒙古军营大获成功，生擒蒙古统兵大将哈巴铁尔司，斩了猛将阿喇黑扎。两万蒙古大军，被杀两千多人，俘虏了足足有七千人，剩下的残兵全部逃亡。

    “俘虏，就地看押，有敢逃跑者，杀无赦！”朱斌厉声叫道：“留五千兵于此，其余全部随我回援大营！”

    此时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江南军大营只怕已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旦钟建无法守住，则攻陷蒙古大营将变得毫无意义……

    ……

    而这时候的钟建，刚刚打退了清军地第三次冲锋。而这其中除了钟建镇定自若的指挥之外，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朱斌专门为其留下，龙默寒指挥的三千火枪队！

    说实话，一直到救援济南前，钟建对火枪始终抱着一种敬而远之地态度。他认为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奇淫技巧，只能趁人不备，呈一时之威而已。真正要决胜于两军阵前，还得靠统帅的指挥若定。

    他本是永乐年间，名臣况钟地后人。想当初况钟卒于苏州知府任上，年六十。况钟去世之日，郡民罢市，如哭私亲，苏州七县绅耆人等，俱奔赴哭奠，就连邻近的松、常、嘉、湖的百姓都络绎不绝地前来吊丧。次年春的归柩之日，倾城出送，白衣白帽，两岸夹舟，奠别出苏州之境，还有奔程路祭的，略不断绝。

    朝廷赠正议大夫资治卿。祀名宦祠，准许城邑建祠以祀，春秋官为致祭，这况钟的待遇，也是大明朝前所未有的。

    后来传了几代，况钟后人得罪了朝廷显贵，不得不举家避难。为了避祸，乃改况姓为钟姓，自此后一直叫到了现在。

    身为名臣之后，这钟建却是家里的一个异类，从小不喜欢读书，却专喜读书兵法，练拳脚，而后投身军队，跟了朱斌以后，就想凭着满腹的才华，博取一个诺大的功名。因此他也总会在想，若是火器真的无敌，那还要他们这些将军做什么，故此他的心里一直对火器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

    可是自从驰援济南以来，火枪大显神威，仅仅靠着龙默寒指挥的三千火枪手，清军三次冲锋，已经在大营前扔下了三百多具尸体，却寸步不能前进，这却是钟建无法想像的了。

    若是由自己来指挥，虽然同样也能阻挡住敌人的攻势，但伤亡势必会增大。而也就是从这时起，钟建这为朱斌手下的爱将，也真正开始重新认识到了火器的重要性……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龙默寒，这个当年金陵城里的落魄秀才，在江南军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这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穷酸的样子，样子早就像足了一个真正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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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二　军民合围

﻿    个战场上最觉得窝火的，毫无疑问就是满清的贝勒杜手下接连地冲锋下，不但伤亡累累，最要命的，是连对手的毛居然都没有捞到一根！

    他知道他不能怪自己的那些部下，这些人已经够卖命的了，从进攻的一开始，就玩了命似的向江南军大营冲去，可是对面那些不断发出巨响和硝烟的火器，却成了让清军致命的、无法跨越的一座高山。

    按说清军对付明朝的火器，早就积累下了丰富的经验。但这些江南军，无论是在火器的强大，还是在射击时都与过去的明军完全不同，他们似乎已经把火器的威力大大地提升……

    “分兵两路，从左右两个方向进击！”杜度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将领，调整了自己愤怒的心态，说道：“江南军火器锐利，不可正面强攻。我当以两路进发，对方必然顾此失彼！”

    他当时就以左右各一万兵，分两路凶猛进击。

    这一来，果然江南军感受到了压力。火枪一旦被分开使用，则将威力大减，钟建见此，对龙默寒说道：“你只管挡住右面之敌，左面的金虏且交给了我！”

    他自引着本部两千五百人，迅速截住清兵，左右战旗招展，人马犬牙而过，一时间，清兵更不知对方来了多少人。

    往来冲杀之中，钟建指挥若定。眼看着清军依仗着人数上的优势，逐渐地把战线一步步向前压进，钟建战旗一挥。清兵两边忽然杀声大作。

    只听两边伏军一起大叫：“金虏。你已中了武英王之计，还不下马受死！”

    杜度本就担心汉人用计，这时听到两边杀声。心里大惊，叫了声：“睿亲王不听我言，果然中了南人埋伏，速撤，速撤！”

    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清兵，迅速又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

    其实这有哪里是朱斌指挥地大军。却是钟建早就预先设下地两拨江南军，始终未曾动用，战到最紧时刻，钟建这才命其一起杀出，那杜度本来就担忧，混乱中又不及明辨，这才以为中计……

    杜度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将领，不能审视度势。当机立断。战大明，征高丽，皆为阿敏、岳托等人副手。此次受多尔衮之托，单独领军。立刻暴露出了他的弱点。

    而在这个时候，本应多派探马。察明江南军状况，可杜度却在那犹豫不决，在进与不进之间徘徊，到得后来竟然派人前去问计于多尔衮，白白耽误了大好时机……

    等多尔衮得知情况，几欲吐血，指着杜度方向恨恨骂道：“我用人不明，乃至错失良机，这杜度如何不敢进军？等我大军到得，朱斌之兵早回，只可惜白白损失了蒙古之军！”

    这位满清地睿亲王倒是老于军事，战机一失，他便知事不可为，略一沉吟，便派出快马，急令杜度返回。

    可事情往往并不按人的意志发展，多尔衮的设计是让杜度迅速回兵后，即使朱斌的主力回来，连续的奔袭也让其成为了疲兵，而后自己当集中起所有兵力，与江南军决战！

    但一件偶然发生的小事，却彻底改变了济南之战两军地命运……

    原来，就在杜度接到命令，准备撤退的时候，忽然看到左近出现了一支两千来人的大明百姓。

    那大明的官兵怯战，大明的百姓可未必就怕了金虏。自闻听济南被围，金狗彻夜攻城不休，官兵不敢应战。济南附近州府的百姓却都自发组织起来，纷纷从四面八方驰援济南。而杜度发现的这支队伍，正是最早到达济南战场的。

    那杜度一见之下，贪心又起，只想着虽然江南军厉害，可难道这些汉人地百姓也一般厉害了？又见那些百姓手里都拿着钉耙、锄头、镰刀一类武器，更是窃喜，这两千多颗汉人老百姓的大好头颅，将来回去了也是一桩功劳……

    他一声令下，本该撤退的满清官兵，却调转头向着那群百姓扑去。本以为这些老百姓一看到大清的铁骑，哪有不扭头就跑地？谁想到，这些百姓却发了声呐喊，齐齐地向金虏迎了上去！

    那两千多汉人百姓，被满清军队包围起来，就像汪洋里的一艘小船，随时都会被巨浪淹没，可这些百姓们，人人都几次受过金虏之害，个个都有家破人亡之痛，看到金虏上来，竟是没有一个逃跑地，咬牙切齿的和金虏拼命。

    那钟建早在营中看到，他焉肯让自己百姓受苦？只对龙默寒说道：“你且在此不出，我自引五千人在后截杀，不论见我如何危险，将军切不可出！”

    他就带着五千人，跃马挺刀，多张战旗，自满清军之后追杀过去。那些百姓一见官兵大动出动，振奋不已。又有人见到官兵旗帜，兴奋大叫：

    “江南军，是江南军，朱大将军来啦，和金狗把这条命拼了！”

    转眼，五千江南军精锐，两千百姓，竟和数万清军绞杀在一起。虽然人数劣势，可这些大明的军民都是一般心思，要把这些祸害中原的金狗赶出去，谁人不肯拼命？一时间两面居然斗得难解难分……

    杜度看得目瞪口呆，这江南军骁勇善战也就算了，偏偏这些该死的老百姓，怎么也一个个都似不要性命的？想着赶紧撤回大营，可双方绞杀在了一起，一时半会哪里能分得开？

    就在这时，只听侧翼有人大叫：

    “钟将军勿慌，黄飙来也！”

    就见最前面一员独臂将军，带着几千人马，如狼似虎，冲进清兵阵中，逢人便杀，遇人就砍，正是朱斌手下骁将，肚臂将军黄飙！

    眼看这次江南军援兵真的来了，杜度大惊失色。心中懊悔不堪。急令全军撤退，可又听黄飙厉声叫道：“

    有令，大军即将到来。务不使金狗逃脱！”

    这话让大明军民士气大振，清兵惊恐，那杜度又最是无能，眼见得大明军民奋勇争先，自己部下只想着尽快撤退，强弱之势逆转。竟不知如何处置……

    未己多时，只听得周围杀声大起，一路郑天瑞，一路李天齐，一路郭飞，一路刘风，四路军似离弦之箭，笔直向着清军射来。冲到就近处。只见各军分开，闪出一彪人马，身后战旗飞舞，上面写着灿灿金字：

    “大明武英王。江南总督朱！”

    那朱斌坐在马上，指着杜度笑道：

    “杜度。你枉为三军统帅，却无能至此，今日见到我，还不下马投降，?全性命！”

    杜度虽是无能，却终是满清的贝勒，平素就有骄狂之气，这时见到朱斌如此出言不逊，心中愤怒，叫道：“朱斌，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让你看看八旗铁骑地厉害！”

    他一声令下，却又领着部下重新杀了回去。一心只想着斩了朱斌，就是奇功一件，可是他却不曾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地错误！

    那江南军援兵虽到，可来回奔袭，队形不整。若是杜度在此时候，排兵布阵，死守待援，一旦多尔衮带着主力赶到，则胜负之势犹未可知。但他偏偏被愤怒冲昏了头，也不管自己部下现在士气低弱，居然带着大军反扑。

    朱斌却正巴不得他如此，眼看清兵扑来，令旗摆动，各军分开，闪出几千火枪手来，硝烟大作，“劈劈啪啪”响个不停，就看到清兵纷纷倒地。

    百来个满清骑兵仗着马快，眼看就要冲到江南军前军阵前，忽见令旗转变，五百江南骑兵冲出。让清兵目瞪口呆的，这些骑兵居然手里也都端着火枪，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只一排齐射，那百来个满清骑兵竟然伤亡大半……

    这骑兵使用火枪之术，也是江南军才有，人数也只得五百人，威力如何尚不知道，此时在济南战场大显神威，无不人人振奋。只是这些骑兵初次使用，尚不能掌握特性，因为火枪威力也无法得到发挥，五百条枪居然只杀得几十人，看得朱斌大是摇头。

    一等火药打完，这些江南骑兵交枪身后，却拔出战刀，齐齐向着清兵冲去，这本事他们最喜战法，对面的敌人又所剩无己，顿时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得江南骑兵人人眉开眼笑！

    正杀得兴起时，忽报多尔衮带着大队清兵赶来，朱斌眼看目地已经达到，安肯恋战？令旗挥动，却带着百姓一起退回大营之中……

    自古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杜度自攻击江南军大营以来，屡犯错误，使得占据绝对优势的清兵，竟然损兵折将，近三千清兵倒在了战场之上，而最可怕的是，本来自从入关以来，屡战屡捷，士气高涨的清军，在此次打击之下，信心却一下严重跌落……

    看着被打残的队伍，多尔衮脸色铁青，等垂头丧气的杜度走到面前请罪，多尔衮冷冷地道：“你也不需向我请什么罪，带着你地卫队，回盛京向陛下报告你做的好事去吧！”

    “睿亲王，我虽失利，实是南人太过狡猾……”杜度却不甘心，这一回去的话，自己这一生便算是彻底完了。

    “滚！滚！”多尔衮却连话都懒得和他说，只是用力摆动着手。

    杜度知道已无商量余地，恨恨地看了多尔衮一眼，却是不敢和这位高权重的睿亲王抗辩，呆呆站了一会，还是走了，可从此却对多尔衮把恨记在了心里……

    这一天的战斗，让多尔衮损失了几千精锐部下，最为要命的，还是蒙古大营的被击破，毯子回报，两万蒙古军被彻底击溃，哈巴铁尔司下落不明，空使自己失去了一条臂膀。

    多尔衮想着自己一世英明，和明军打仗哪次败过？偏偏这次遇到了江南军，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一般。多尔衮看着对面江南军军营，忽然咬牙大声叫道：

    “全军整备，明日与明军一决生死！”

    他倒也不是莽撞，若是这般撤军，他睿亲王颜面何存？况且，虽然自己地部队遭到失利，但主力犹自存在，有着自己亲自独占，胜负尚未可知……

    ……

    在多尔衮准备与江南军决战的时候，济南城里的德王府上也是战报不断。那德王听到清军主力忽然全部移师，济南城下只剩下少数敌人，笑道：

    “想来是多尔衮在朱由斌手中吃了亏，要说这朱由斌虽然不是个东西，可打仗究竟还是不错的。可惜了，他若是忠心向着圣上，必是我大明地一员名将。”

    “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手下部将问道。

    “怎么办？”德王对他瞪了瞪眼睛：“他江南军能打仗，咱们济南军民就是吃素的？告诉全城所有地人，就说明军大胜，让他们准备武器，随本王杀了出去。这口恶气本王可是憋了好久，这次定要杀它个痛快！多尔衮断然想不到，我济南军民在坚守之余，还能出战，两面夹击，这次本王要他的好看！”

    那部将可也早就憋着一口气了，这时见德王下令出战，欣喜之下转身就走。

    他只让人拿他的铁枪来，枪一到手，还没舞动几下，却大感吃力，德王把枪交给手下，笑道：“老了，胖了，可舞不动枪了，要是这次能活着回来，可得好好练练武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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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三　乱战

﻿    争往往就是这样，势均力敌的两方，总是会因为一些的小事，而在突然之间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势，而对于多尔衮来讲，没有比这场战争带给他的体会再深了！

    先是杜度的无能，使本来占据上风的清军态势，一下就发生了改变。接着，本来以为早就被打残废，只等苦苦等着救援的济南军民的举动，使得这场本来在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的战争，最终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不管是多尔衮也好，还是朱斌也好，都没有想到一贯被传为只会贪图享受，欺压百姓的德王，在异族入侵，汉人百姓生死存亡的时候，竟然会迸发出如此让人难以想像的勇气和决心……

    这时候，都在等待这一场最后决战的朱斌和多尔衮，都没有把济南军民这支力量算进去。多尔仅仅以少数兵力，对济南产生威慑的力量，而朱斌却将全部的火器，投放到了一线战场，以图凭借火器优势，一举将多尔衮打垮……

    就在双方为着决战做准备的时候，济南全城的军民已经被德王全部集中了起来。面对着几万的济南军民，德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意气风发过，他握着手里的长枪，眼光扫过济南军民，颇有些傲慢地说道：

    “这把枪，是我德王家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当年凭着这条枪，我家老祖宗跟着永乐帝东征西讨，不知立下过多少战功，可惜他的子孙不争气啊。一代不如一代。尽想着吃喝嫖赌了……我本来想着啊，这人，享乐一辈子也就算了。何苦再去争些什么东西呢？可这不行啊，那些蛮邦小民都欺负到咱们鼻子底下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就要亡国了啊……”

    说话说得急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怎么办？咱们是当亡国奴，从此后生生世世生活在这些蛮邦的手里。还是就此奋起一博，和金狗拼个你死我活？我有个部下，叫周邦杰，说老实话，我过去虽然把他当成亲信，可从来就没有看得起他过，总认为这人和我一样，贪生怕死。关键地时刻派不上用场，可现在你们所有地人也知道了吧，什么才是真正的好汉子？他死了，可是他的名字。永远都在咱们济南人地心中。本王爷过去对不起乡亲们那，可这次。我求求你们了，跟着我一起杀敌，咱死也不当亡国奴！”

    军民们沉默着，沉默着，忽然，惊天动地的喊声在这一刻显起：

    “愿跟着王爷死战，死也不当亡国奴，和金狗们拼啦！”

    德王笑了，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舒心地笑过：“好样的，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忠义之士，我朱由枢在这谢谢你们啦！我把王府里所有吃的都拿出来了，咱们大伙儿好好地吃上一顿，今天夜里，就去干他金狗啊！”

    济南城的六千士兵，三万多民众，此时情绪已完全被德王调动出来，整个济南城在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之中，已经完全陷入到了一种狂热之中……

    就在东方第一缕微明升起地时候，济南城下，巡夜的清军士兵疲惫地向营中走去，这些日子来既不攻城，城里的那些南人也不敢动弹，日子显得有些无聊。原本高涨的士气，就随着这平淡的日子一点一点地消磨过去……

    “我好像听到了开城门的声音？”一名清军士兵疑惑地说道。

    他的同伴笑了起来：“哪有开城门的声音？城里地那些南狗，就算再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绝然不敢出来的，我看你八成是昨晚累着了……”

    “杀金狗！”

    “杀金狗！”

    忽然，在济南城的方向，爆发出了潮水一般的呼声，呼喊声刺破了黎明地宁静。成千上万的汉人军民，在这一瞬间密密麻麻地冲出了济南。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有正规的士兵，有普通的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那些尚未出门的大姑娘，也都拿起了菜刀……

    那些清兵完全蒙了，此时大部主力都已被睿亲王调到了一线与江南军对峙，城下只得三千五百余人虚张声势，而城里冲出的那些汉人，又整整何下七八万之众！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汉子，身上的铠甲，天知道是哪朝哪代，在箱子里压了多少时候的，手中挥舞着的那条枪，仔细看去枪头都已经有了锈迹。这人清兵只一看便已认出，正是那天在济南城楼上痛骂睿亲王的德王朱由枢。

    “给爷爷冲啊，杀死一个金狗，德王爷爷赏他十两银子！”

    那德王意气风发，兴高采烈，一边舞动着长枪，一边高声叫道。

    “王爷，太多啦，这些金狗顶多值一个铜钱！”

    他身边冲过个精壮的后生，一边用手里的锄头，和同伴合力砍死了一个清兵，一边笑道。

    “一个铜钱？”德王愣了一下，忽然笑道：“这话有道理，倒是本王的不是了，听着，金狗只值一个铜钱啊！”

    济南的军民轰然大笑，愈发奋勇。那些清军本来人数就少，又根本想不到汉人敢开城迎战，此时在济南军民的冲击下，才从睡梦中醒来的清兵，瞬间被冲得乱成了一团……

    那精壮的后生显然练过几天拳脚，身手敏捷，虽然拿着把锄头，可进退间颇有章法，虎虎生风，居然被他一个人干掉了三个清兵。

    德王看着高兴，他的身体早空了，抡着那把长枪直气喘吁吁，见到这小伙子勇猛，干脆大叫了一声，把枪扔给了那后生：“兔崽子，好样的，这枪赏了给你，帮王爷好好的杀几个金

    后生接了枪精神大振，笑道：“王爷，这枪可有段时候没用过啦。你看。都生锈了，我看啊，你的武艺也就一般！”

    非常时期自然会产生非常地举动。德王好享受，又很有些残暴，换成平时，谁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早就被鞭子打死了。可在这血和火地战场上，德王非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个兔崽子懂个屁，王爷的武艺，在咱这朝廷里起码排在前十。当年和你一般大时，那枪舞的。可现在这不是年纪大了……崽子，拿着王爷地枪，就得给王爷杀十个金狗，不然打完了仗，王爷非抽你一百皮鞭不可！”

    “王爷。您就看好吧！”

    那后生精神抖擞，挥动着枪只管朝人多的地方冲去。或跳或刺，一个接着一个清兵倒在了他的枪下。忽然，一个清兵趁其只顾朝前冲杀。偷偷一箭射中了他的腰眼。

    后身吃疼，转头过去大怒。奋不顾身上去就是一枪，那偷袭他的清兵顿时了帐。可就在这一瞬间，又是两刀砍到了他的身体之上。那后生像是豁出了性命，转身狠狠一枪刺中了一名清兵地心口。

    急切间那枪无法拔出，剩下一名清兵的刀身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里，后生虎吼一声，纵身扑上，将那清兵压到了身下。两人翻滚着，厮打着，谁也不肯松手……

    后生摸到了一块石头，一把抓起，猛然向着清兵的头顶猛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金狗死在了自己的身体下，后身翻身倒了在地上，一会，竭力爬了起来，从清兵死尸上拔出了德王给他的枪，嘴里喃喃地在战场上清点着什么。过了会，他高兴地叫了起来：

    “王爷，十一个，我杀了十一个金狗！”

    德王正杀得起劲，一时哪里有空去回答他。好容易在管家的帮助下，杀了个清军的将领，这才回过头来，才想夸着小伙子几句，忽然，他看到：

    那小伙子手里驻着枪，身子笔直地站在那儿。清晨地第一缕阳光这时已升了起来，照射在了这小伙子的身上，可他，已经死了……他的身子比那枪还要挺拔，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而又骄傲地微笑……

    小伙子死了，杀了十一个金狗。很多很多的济南百姓都死了，可他们杀死了更多地金狗。济南城下的清军，几乎被他们杀绝！

    德王下马，慢慢走到后生面前，先从后生手里拿过那枪。可后生抓得是如此之紧，德王试了几次，轻轻地说道：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王爷的这枪，你带着上路吧，等下辈子投胎转世的时候，记得拿着王爷的这枪多杀几个金狗！”

    “王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百姓大声地说道。

    德王缓缓地从济南军民的脸上扫过，这些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自己的，敌人的，可脸上一个都挂着兴奋的光彩……

    “怎么办？”德王想也未想，大声说道：“跟着王爷杀贼去，这里的贼杀完了，可朱由斌那还有几万贼兵。咱济南人不能白死了，报仇去啊！”

    “报仇！报仇！报仇！”

    这呼声让大地也为之颤抖，德王接过了一面大明的战旗，高高地举了起来，几万济南军民跟在他的身后，他们清晰地听到，德王高声呼喊：

    “不怕金狗不怕贼，我是大明好儿郎！”

    “报督帅，半个时辰之前，济南城门忽然大开，德王朱由枢率济南全体，杀出城来，济南城完清军已被杀散，现正向多尔衮大营冲去！”

    正在部署着决战任务的朱斌和江南军诸将，忽然被着消息愣在了那里。

    “什么，德王率领济南军民杀贼？”郑天瑞有些不太相信：“济南坚持了那么多时候，还有力气反攻出来，探清楚了没有？”

    “回将军，确实无误！”

    “督帅，怎么办？”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投到了朱斌身上。

    “传令各军，立刻准备，从清军正面杀过去！”

    朱斌这时哪能犹豫，飞快地部署道。

    “可是，咱们火器各物，各部都未到位，贸然出击，只怕，只怕……”

    “还有什么只怕的！”朱斌瞪起了眼睛：“咱们没有准备好，难道金虏就准备好了？战场上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既然乱战，那就乱战到底！”

    军令传到各营，顿时军营里开始忙乱起来。无数的江南军士兵快速地冲出营房，拿起自己的武器，在将领的喝令下，匆匆集结在一起。

    “乱战！”朱斌斩钉截铁地说道：“哪部先集结好，哪部先给老子冲出去，不管什么队列，不管什么编制了！”

    第一个完成集结的，居然是李天齐的部队，他也来不及和朱斌说声，飞身上马，厉声道：“活着的，和老子杀贼去啊！”

    乱战，彻底的乱战！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在这一天，十余万人的一场大会战将会莫名其妙的提前开始……

    江南军中乱成一团，先后几支队伍冲了出去，或大或小，有的只有几百人，可督帅已经下了死命令，谁人不敢奋勇争先？

    江南军中如此，那清军阵营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才刚刚接到济南军民反攻的消息，多尔衮还没有想到对策，却又报济南军民正往这杀来，顿时让多尔衮呆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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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四　武英王和睿亲王

﻿    南军战史上，乃至于大明朝廷、满清，一场最混乱，的乱战，在几方都意想到的情况下，毫无征召的，在济南爆发了！

    十余万大军，绞杀在了狭小的战场上，一切的智谋、用兵调度，排兵布阵，在这已经显得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战场，兵找不到，将指挥不到兵，喊杀声中，人人都在各自为战，顶多就是几十个人组成的一个小小战圈……

    江南军相比之下要吃亏许多，清兵本在自己大营之中，集结起来相对容易。那多尔 又是个能征惯战的将，从最初的慌乱中清醒过来之后，再不犹豫，立即狂呼着部下组织起来，兵分两路，一路竭力抵挡自后而来的济南援军，一军企图包围冲进大营的江南军。

    这兵分两路之计本也没有错误，可多尔衮却还是低估了江南军的战斗力，低估了济南民众必死的决心……

    相比之下，倒似乎应对江南军还轻松一点，因为他们进退之间，都在严格执行了军人应该做的一切事情，靠得近的，努力向对方靠拢；孤军作战的，尽力抵御，以等待最近同伴的到来，全军显得虽乱却丝毫不露败相……

    而那些济南出来的军民，就实在让清兵头疼了。这些人打起仗来完全没有任何的章法，一哄而上，接着又是一哄而下，看到清兵人多时，扭头就走。专找那些落单的清兵下手。迫使大队的清兵又只能集中起兵力援救。这么来回调动之下，清军大营居然被一群基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地老百姓，调动得七零八落……

    那边地江南军也是看得莫名其妙。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老百姓迸发出来的巨大力量，他们就像洪水一样，一步步，坚实有力地推动着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一切，淹没着企图阻止他们前进步伐地一切力量！

    渐渐的，冲进清军大营的江南军越来越多了。那些江南军中战功赫赫的大将，也都纷纷赶到。济南的军民，看到这样的情况，不要任何人组织，拼着全力向江南军着冲击而来。

    接近中午时分，战局依然处于混乱不堪之中。到处都能见到交战地士兵，到处都能看到死尸。场面已经完全让各级将领失去了控制，无论是江南军还是清军。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各自的士兵在那流血、送命……

    “爽啊，真是太爽了！”德王哪里理会现在的混乱场面，却在那一个劲的大声叫好：“这杀得真是痛快，叫咱们的人加把劲。别给本王丢脸啊！”

    他这道命令，立刻让本就混的战场更加混乱。不光是清军。就连江南军都受到了冲击，无数的老百姓到处乱闯，让本来快要合拢的部队，却因为不断涌入地百姓，而不得不因为避让又重新分了开来……

    等到朱斌带着大队人马赶到，面对乱成一团，简直无法分清敌我的战场，朱斌眉头紧锁，这济南的百姓固然忠勇，德王固然表现出了自己勇敢的一面，可是这样毫无章法地乱打，只会使得江南军陷入被动……

    “何凯！”随着朱斌的叫声，毒火营统制何凯大声应着走了上来。

    “给我带着你训练出来地那一百名骑射手，给我专门盯着金狗的将领射！”朱斌咬着牙道：“还有哪里的金狗多，你就给我往哪里冲，一直冲到金狗的最深处！”

    “是！”何凯应了声，随即又道：“督帅，要不要，要不要动用毒火营？”

    朱斌摇了摇头：“还不到动用的时候，况且现在两军混战在一起，风向又不好掌握，极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人，就带着一百名骑射手给我冲！”

    何凯更不犹豫，当即点齐一百名射手，纵马就向战场最密集之处冲去。何凯自己就是个神射手，这一百人又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个个箭无虚发。但听弓弦响处，清兵纷纷倒地。

    何凯也不恋战，射出一排箭，只解了被围大明军民之围，立刻又向另一处冲去。来回之中，竟然有十几股被困的江南军汇集到了一起，顿时声势为之一振。

    靠着何凯和那些脱困士兵的努力，江南军的战线居然连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而后以此为据，小块的阵地逐渐连成了中型的，大型的，最大团的人达到了千余人之多！

    眼见这方法好使，朱斌一眼见到自身后而来的刘风，那刘风也不知道才从什么地方冲杀出来，身边只得七八骑，朱斌叫住刘风：“你带着我的卫队，按着何凯的方法，给老子狠狠地冲！”

    刘风正想领命，忽见督帅身边也不过只有百来人，不觉犹豫起来：“督帅，这里实在太混乱了，稍有不慎便惹大祸，我还是另外找人……”

    “糊涂！”朱斌厉声喝道：“此生死存亡之机，岂有为我一人而耽误整个战局者，速去，速去！”

    那刘风才一走，朱斌这果然遇险。

    原来，多尔衮在企图聚集兵力的计划失败后，眼看着冲进自己大营的汉人军民越来越多，场面已经开始无法控制。那些本来分散的江南军士兵，正在一点点的聚集到一起，见着受到两面夹攻的清军，逐渐落到了下风，心中大急，可却又一时别无良方。

    也是天意使然，正在到处督军的多尔衮，忽见前方不员，一员明军将领盔甲闪亮，外面的战袍分明是员高级将官，手中握着口看起来锋利无比的战刀，胯下战马嘶鸣。边上七个卫士，人人手持刀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拼尽全力叫了声：

    “朱斌！”

    那将正是朱斌，听到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向喊

    了一眼。多尔 顿时大喜。看着边边二十来名护卫 “天佑我大清，竟让我在这遇到了朱斌，若是斩了此人。江南军岂有不败的道理，随我冲了上去！”

    他少年时就以勇武和善于用智著称，十五岁时初次随皇太极出征蒙古察哈尔多罗特部，就立下了赫赫战功，被皇太极赐予“墨尔根 青”地称号，赞他“既勇且智”。随后。他就以一个少年地身份继任了固山贝勒。

    这时他见到了朱斌就在面前，身体的那股与生俱来的彪悍之气发作。一心只想斩了朱斌，以全今日之功，带着那二十来骑，眨眼间就冲到了朱斌面前。

    朱斌卫士大惊，急忙护卫在朱斌两侧。他们护卫地是大明的武英王，江南军的统帅，哪里敢让他有半点闪失？个个舍生忘死。和满清鞑子战在一处。

    见惯了战场上的生与死、血与火的朱斌，再也没有了初来这个时代的那份怯懦，他挥刀迎住一名鞑子，铁血宝刀天下最锋利之刀。两相一交，那清兵武器断成两截。朱斌用力向下砍去，血光四溅之中，一颗头颅竟被他生生砍成两半……

    “好刀！”一声大赞中，一员满清将领飞马而来，一刀就对朱斌斩落。朱斌奋力迎之，两刀发出“叮当”大响，朱斌手臂发麻，那满清将领看了看手中地刀，却见刀口上只开了一道小口，心中大觉放心，笑道：

    “朱斌，这刀乃是陛下御赐，随我南征北战，望者无不而逃，比你这刀，如何？”

    “多尔衮？”朱斌皱着眉头问道。

    眼看多尔衮点了点头，朱斌笑道：“我这刀，名叫铁血宝刀，专饮奸贼之血，专杀我大汉的仇人，你鞑子小小之刀，焉能和我相比？”

    说着，他把刀平平举起，说道：“你看清楚了，这刀身上的字，‘刀名铁血，显我决心；百战百胜，唯我中华！’”

    多尔衮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好刀！可惜再好的刀，也要有善用之人，等我杀了你，这刀可就能归真正的主人了！”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咱们两个统军元帅，看着自己的队伍乱成一团，却无能为力，两个元帅却要在这里像士兵一样拼命，传出去当真好笑……”

    朱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多尔衮说得一点不错，为帅者，自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现在他和多尔衮，却居然玩起了单挑，这可是天大的笑话了！

    忽然，多尔衮笑容一收，叫了声，纵马就向朱斌冲来。朱斌见自己的那些万一挑一地卫士，虽然大落下风，却勉强可以挡住，当时也吼了声，一刀迎向了气势汹汹的多尔衮。

    这多尔衮武艺精熟，久于骑马作战。朱斌却仗着宝刀锋利，身手敏捷，将将抵住多尔衮。“叮叮当当”一通乱响，两马忽然分开。

    “好刀，真的是好刀！”多尔衮看了一眼手中只刀，原来它终于抵挡不住铁血宝刀的锐利，断成了两截：“这是什么刀？天下间竟有这样地刀，我今日大开眼界了！”

    朱斌正想趁势取了他的性命，可多尔衮地卫士一见睿亲王有难，赶紧放弃对面之敌，纷纷迎向朱斌。这一来良机已失，要想取了多尔衮性命已不可能。

    这时，左近的军队眼看两位统军元帅居然展开了肉搏，一个个不要性命的向这涌来。多尔 长声笑道：

    “朱斌，朱斌，好一个百胜名将。今日你我只怕再不能交手了，等到来日，我必然在战场上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朱斌微微笑了一下，也没有回答他。可这满清的睿亲王，当真是个人物，若让他存活在这世上一天，对大明都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这是大明武英王朱斌和满清睿亲王多尔衮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手。而在以后他们无数次的征战中，只有这一次最富传奇色彩。两人谁都不知道这仗是怎么打赢的，怎么打输的，只知道在他们无数次的交锋中，只有这一次最让他们难以忘怀……

    ……

    德王朱由枢没有见到两个王爷之间的对决，这位大明的世袭德王，始终握着战旗指挥着济南的军民一层层，不断地向清军大营冲去，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可脸上闪动着的那层兴奋，却让他那胖胖的脸庞满是红光！

    “杀啊！杀啊！杀光这帮金狗！”德王近乎疯狂一般地叫道。

    “王爷，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还是退一退吧！”管家拼命拉着德王说道。

    德王不耐烦地挣脱了管家：“危险个屁，我是谁？大明的德王，太祖皇帝的后人，这些金狗焉能伤得了我？”

    话音未落，德王身子忽然晃了一下，几欲落马，管家大惊，赶紧一旁扶住了他，仔细看去，管家大声惊叫，原来，德王的心里插着一枝流矢……

    “叫什么！”德王低低呼道：“现在是关键时刻，若是军民知道本王中箭，岂有不乱的道理？不准叫……”

    “可是，德王，你，你这样会死的啊……”见德王不可下去，管家几乎哭了出来。

    “扶住我，我，我好像撑不住了。”德王惨笑了下：

    “管家，你跟了我二十多年，这次再帮我一个忙，别让我倒下来，还有，还有咱们大明朝廷的这一面战旗”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管家大颗大颗地流着眼泪，死命在背后托着德王，德王的身子微微颤抖，可他握着战旗的那一只手，却是如此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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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五　是功是罪

﻿    火枪营！”

    就在这个时候，龙默寒忽然出现在了战场上。对两军战局至关重要的转折开始了。

    从决战爆发开始，龙默寒的火枪营，就一直落在了大队的最后，他们似乎并不急着参与战争，而是始终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不急不慌的向着清军大营走去。

    当到达清军大营的时候，正是两军决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龙默寒指挥抵挡战场的人并不多，只有两千余人，一进入战场，龙默寒立刻挥手叫道：

    “火枪营，全体准备！”

    火枪营分排站好，龙默寒毫不犹豫，立刻下令放枪。

    可部下却有些犹豫：“将军，对面敌我犬牙交错，万一误伤……”

    “误伤？”龙默寒连想都没有想，冷冰冰地说道：“若是能以几千人的伤亡，歼灭敌人的几万大军的话，这样的伤亡谁都能够承受。我想，如果督帅在此，他也会毫不犹豫下达这个命令的，放吧！”

    爆竹似的枪声在一瞬间响了起来，正如那些火枪营士兵所担心的，误伤事件很快发生。硝烟中，不光是清军，甚至是江南军、济南军民也纷纷中枪……

    没有人会怀疑龙默寒在火器运用上的天才，但同样，自此之后，他也成为了一个让江南军将领人人切齿痛恨的人。他本是个秀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杀人，可自从情变、家变之后，性格大变，变得冷血无情。不光是对敌人。对自己人也同样如此这以后，龙默寒就有了个外号，“会杀人的秀才”……

    自朱斌成为武英王。永镇江南之后，江南军各级将领平步青云，都无一例外的得到了提升，而唯独这为杀人秀才，在火枪营统制地职位上一直原地踏步，甚至在他将来地官宦途径上也是同样如此。几次朱斌想要提升他。都遭到了部下的竭力反对……

    而对于龙默寒来说，他却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只要能够统带他的火器士兵，只要能够上战场杀人，他就什么都不在乎，官位、金钱、女人……

    而当日他在清军大营中下地这道命令，居然起到了出人意料的奇效。原本绞杀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开的士兵。在火枪毫无原则的射击下，纷纷主动撤离。

    这一来泾渭分明，中间是清军士兵，前后两面是包围着他们的江南军和济南军民……

    “龙默寒。你这个王八蛋！”在龙默寒的这次射击中，李天齐部伤亡最重。近一百名部下倒在了自己人地枪下。那李天齐脾气最是急躁，焉能咽得下这口气，况且，连他自己也险些中枪，才一下战场，立刻红着眼嘶吼着向龙默寒冲来。

    “李天齐，要想杀我，且等到打败了金狗！”龙默寒面无表情地指着前面：“此时金狗已被包围，你若指挥部下，自前左右三方掩护我的火枪营一路杀过去，金狗必败！”

    李天齐怔了下，自己本来是找他拼命的，谁想到这王八蛋居然还要自己保护他。可李天齐也知道战场上没有儿戏，私人恩怨更得放在一边，咬了咬牙说道：“好，龙默寒，我帮你，但等这次打完了，咱们到督帅面前理论去！”

    他高举战刀，厉声道：“兄弟们，前左右护着火枪营的这帮王八蛋，有气都给老子忍着，撒到金狗身上去！”

    本来李天齐所部，见主将要和龙默寒拼命，个个都念着自己兄弟之死，人人都操起了家伙，可听李天齐这么一喊，生生把口气又咽了回去……

    此后数十年间，李天齐的部下，从来就和龙默寒的部下不和，只要见到，吵架斗嘴那是轻的，打架斗殴那都是家常便饭……

    火器的威力，很快在战场上发挥出来，在李天齐部地护卫下，两千火枪营士兵稳步前进，逐一清除着面前的敌人，成批成批的清兵倒在了火枪之下，两边江南军和济南军民见此，趁势蜂拥而上……

    这时清军大营大乱，虽然还未到完全溃败的状况，但在多路夹攻之下，阵地被越压越小，而密集地清军，却几乎成为了江南军火器士兵的活靶子！

    “睿亲王，南人那些火器实在霸道，咱们有些顶不住了啊！”一个牛录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道。

    “何止是顶不住啊，看来这次咱们是要败了。”睿亲王多尔衮平静地说道。

    边上甲喇阿满说道：“王爷，南人火器犀利如此，打起仗要又毫无顾忌，咱们回去后，得好好地和陛下说说，否则，这江南军咱们将来可真的就制不了啦……”

    “你以为这是江南军靠着火器才取胜的吗？”多尔衮看了阿满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像是在那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不关火器的事，若真的谁有了火器便天下无敌，那咱们大清干脆就向明朝投降好了……这次决战偶然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一是我用人不明，二来我低估了南人战斗的勇气，济南被我军攻至如此，尚敢出城作战，致使我军与江南军都乱成一团……相比之下，朱斌敢于在这个时候，不按常理，将全部军队一次性投放到提前到来的决战中，是我没有想到的……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江南军的整体战斗素质，和咱们八旗兵相差不远，不过这倒不值得担忧，毕竟朱斌只有一省之地，可真正让我担心的，是江南军的那些将领啊……”

    阿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多尔衮淡淡地说道：“既然败像已露，难道咱们还在这里等死吗？命令各军，集中全部兵力，向济南军方向突围。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终究是乌合之众！”

    “咱们还有大量受伤的士兵，怎么办？”

    多尔衮笑了笑：“带着他们。势

    我军突围的速度。南人敢为了一场战斗地胜利杀自大清就会有妇人之仁了吗？放弃，伤兵全部放弃！”

    他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地济南城，这座城，眼看唾手可得，可就这么眼睁睁地放弃了。再有几天，不，哪怕江南军再能晚来三天。济南城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济南，济南，早晚有日我必再来！”多尔衮脸上忽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他看了眼一只拿到手里，被朱斌砍断地战刀，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朱斌，你救得了济南一次，难道还救得了济南第二次吗？这刀我会留着。永远地留着的，等到下次再来，我要用这把刀屠城，济南满城。鸡犬不留！”

    多尔衮的当机立断，挽救了大量清军的生命。这时候江南军已经开始发起总攻。魏重义指挥的大量火炮也陆续抵达，只要多尔衮的命令再晚下一会，一场屠杀将会转眼开始！

    接到撤退命令地清军，忽然爆发出了十倍的战斗勇气，因此这是为了自己而战。他们争先恐后的，凶猛地向济南军民的方向扑去，那些济南军民，打仗全是凭一时的血气，战斗力远远比不上这些八旗士兵，未几就被清军撕开了一大口子……

    而这时的朱斌，见到济南之围已解，又取得了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歼灭大量清军，粉碎了清军与明军作战战无不胜的神话，战略目地已经达到，况且他还有一支奇兵未动，正等待着多尔衮的自投罗网。因此火速命令各部不得追击，立即清理战场，大军准备开进济南。

    才吩咐完，就看到李天齐拖着龙默寒，大吵大嚷着走了过来。这李天齐膀大腰圆，能征善战，龙默寒只是一介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嘴里不住地说道：“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哪里还有方才半分冷血的样子？

    一见这两人到来，朱斌已经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情，说实话，他并不认可龙默寒地做法，可也正是龙默寒的命令，也使得济南之战突然结束，否则，江南军和济南军民地伤亡还会进一步地增加……

    杀自己人而挽救自己人，这究竟是功还是罪，朱斌也迷茫了起来……

    “督帅，咱那些兄弟，跟着我老李出生入死，哪个不是战功赫赫的？要死在金狗的手里，咱一句话也没有，可现在被这王八蛋杀了，我老李怎么向弟兄们交代？督帅，这次你无论如何得好好办了龙默寒！”李天齐大声嗓门叫道。

    “李将军这话就错了。”看到朱斌出现，龙默寒的表情轻松了不少：“杀人也是为了救人，虽然李将军部下伤亡惨重，可你难道没有看到，咱们最大程度的减少了伤亡吗？所以，龙默寒不但没有罪，反倒大有功劳！”

    “放屁，放屁！”李天齐暴跳如雷：“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当初老子就不在金陵帮你出气了，也是咱们兄弟瞎了眼睛，也认识了你这么个恩将仇报的人。龙默寒，我还告诉你，你，你早晚得被江南军的兄弟撕成了碎片……”

    “武英王，武英王在哪里？”

    正在朱斌大费周折调解二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中年人匆匆在几名士兵的带领下过来，见到朱斌，“扑通”一声跪下道：“武英王，德王府中管家钱三给您磕头啦！”

    本来朱斌对那德王朱由枢毫无好感，可这次德王表现得异常英勇，若非他孤注一掷的开城进攻，济南之战也许还会继续拖延下去.

    “是钱管家啊，德王现在在哪里？”朱斌让他起来问道。

    钱三的眼神一下暗淡了下来：“王爷就在前面不远，武英王不忙的话是否过去看看……”

    朱斌犹豫了下，挥挥手让他带路，走了没有多久，就看到前面一匹战马僵立在那，马上一个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坐在那儿，手中紧紧握着一面大旗，旗的底部牢牢地插在地上。那样子，似乎还依然在指挥着激烈的战斗。

    朱斌料想此人便是德王，笑道：“你家王爷倒真是英雄，这战斗可结束了，他还在那指挥，这点本王可就比不上了……”

    听出了他话里讥讽的意思，管家钱三忽然放声大哭：“武英王，我家王爷，王爷，他，他已经死了啊！”

    朱斌一下怔在了那里，他不敢相信那笔挺地骑在马上的人，已经死去。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马上的那个身影，忽然，德王的所有一切都已被他忘却，这人，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英雄……

    “武英王，我家王爷还留下了几句话，要我一字不漏的说给武英王听。”那钱三忽然说道。

    “说吧，德王留下了什么话。”朱斌静静地问道。

    钱三却犹豫了起来，嗫嚅着说道：“武英王，这话……这话里可有很多……很多话是骂您的……”

    “说吧。”朱斌淡淡地笑了下：“我被人骂得难道还不够多吗，何况这也不是你说出来的，无论什么，我都不会治罪于你的！”

    钱三咬了咬牙，说道：

    “朱由斌，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啊，圣上如此器重于你，可你不思图报皇恩，却几次三番威逼皇上，德王爷爷我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朱由斌你听清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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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六　破围济南

﻿    话让朱斌身边众将无不勃然大怒，人人将手按在剑柄要发作。那钱三吓得浑身哆嗦，朱斌叹息一声，制止了部下说道：“他亦只是传口信之人，你们又何苦为难于他！”

    那钱三见武英王真的不为难自己，胆子大了一些，说道：

    “朱由斌，本王看不起你自然是看不起了，可你这个王八蛋当真有些本事，敢和金狗争斗，也算是条好汉子了，咱大明的将官中，可真找不出几个如你这般的。可本王就不明白了，你好好的一个百胜名将，干嘛也忤着皇上的意思呢……

    好啦，朱由斌，本王也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这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也就行了，不过，本王却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于你，当本王求你也好，无论如何你得答应下来了！

    咱这一辈子啊，尽祸害济南的百姓了，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咱对不起济南的百姓啊。这次咱们像个爷们一样轰轰烈烈的和金狗拼了一场，可咱却要死了，怎么办，这债怎么还济南的百姓？咱想来想去啊，还是得交付给你，谁让你胆子大呢？

    咱这德王那是世袭的，可几个儿子一个都不争气，金狗一来，居然都跑得干干净净，要真把济南交给了他们，迟早有一天济南会毁在了他们手里，所以，这济南，本王决定交给了你。只求你在我那几个儿子有朝一日落难了，你能赏他们口饭吃……

    好好的待着济南的百姓，算咱求你了。德王地印鉴。咱管家钱三会告诉你地。这是机灵人，知道该怎么做。朝廷要是知道的话，其他人怕。你朱由斌可不会怕，总能想着法子把这济南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对不？

    好啦，本王累了，要好好地休息休息了，杀金狗。为大明子民报仇，德王爷爷我这次真地求你啦，武英王！”

    “武英王，我代我家王爷给您磕头啦！”

    钱三放声大泣，跪倒在地，对着朱斌就是几个响头，等他再抬起头来，面上泪水、泥土和血水混杂在一起。让人看了几欲流泪……

    “德王！德王！”

    朱斌慢慢走到德王的尸体边，大声说道：

    “你个把老子骂得好惨，老子恨不得活剥了你，可你是条汉子。你交代我的事，老子一件不拉的帮你办完。你放心地去吧！”

    边上那些闻讯而来地济南军民，早已哭成了一团。不错，德王生前是对他们残暴，欺男霸女，济南百姓恨不得生吃其肉而甘心。可德王也如周邦杰一般，他用自己的行动洗刷了自己的耻辱，济南的百姓们，在这一刻早就忘了他的过去，眼里只有德王紧握着战旗，含笑而去的那光辉的形象……

    朱斌忽然心里一动，叫过李天齐道：“李天齐，既然德王把济南交给了我，咱就得对不起人家。我命你领八千军，驻守济南。再多从济南当地挑选精壮，加以训练。若他日金狗再来，务必不得使济南蒙难！”

    他这处理有两层意思。一个是李天齐这人看起来莽撞，可其实心细如发，人又勇武胆气过人，有他驻守济南，就算多尔衮再来，再足以从容支撑到江南军到达。二来他和龙默寒有了矛盾，以李天齐的性子，早晚会和龙默寒大打出手，放他在济南就可解了这心头之患。

    再者，从自己地角度出发，如果日后光想凭着江南一省之力，南剿流寇，北挡满清，恐怕会大觉吃力。山东民风彪悍之地，人又淳朴，若以济南为楔子，说不定日后会收到意想不到的其效……

    李天齐应了下来，他也知自己身上责任重大，问道：“督帅，怎么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万一要是朝廷派人来了，怎么办？”

    “派人来了揍他！”朱斌大声说道，接着把李天齐拉到了自己身边，低声说道：“德王不是说他儿子不争气吗？可这也一样有用处。你驻军济南后，第一时间要想办法把德王地儿子找到，再从中挑选个只知享乐的，让他来世袭德王地位置……”

    那李天齐也是个聪明人，一听，便立刻笑道：“督帅，你这是让我学曹操啊，也好，咱也过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瘾头……不对，是挟德王以令济南！”

    朱斌笑了一下，对那些济南的军民说道：“德王不在了，他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德王死前把你们托付给了我，本王不能对不起德王，咱就留下李将军和八千士兵驻守济南。百姓们，你们愿意留在济南的，那就和李将军一起，咱江南军永远是你们的后盾。谁不愿意再在这的，就跟着本王回江南去，什么都不用带，咱江南把你们的生活都包啦……”

    “武英王的好意，咱济南人都记在心上了。”一个老年人走了出来，说道：“咱们也知道，跟着王爷到了江南，那就是去了花花世界，吃好的，穿好的，可咱不能走啊，谁让咱是济南人呢？就算死，也得死在这才安心。德王把咱们交给了武英王，咱们都听到了。

    这次金狗攻城，没人来帮济南。只有王爷您不远千里驰援，咱们济南人不是瞎子，不是聋子，谁对咱们好，咱们就跟着谁。武英王，从此后，济南人都跟着您，跟着李将军，金狗和朝廷要是敢来捣乱，咱们就和他们拼啦，乡亲们，你们说对不起啊！”

    “对！跟着武英王，死也不悔！”

    底下如潮水一般的欢呼，让朱斌心里大是欣慰。老百姓比朝廷聪明多了，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衷心跟着谁，管他是不是朝廷嫉恨的人……

    济南之战，六万江南精锐，会同数十万济南军民。与强悍的满清军队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

    例地三千多。

    而与之对应地满清军队，除左翼两万蒙古军队被彻底击溃。满清军队方面死贝勒一名，士兵损失达到了近七千，这是自努尔哈赤以来，满清所从来没有过的……

    而在江南军打扫战场的时候，突出去地满清军队，也总算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次入关。先胜后败，起先是在巨鹿大败明军，还杀了大清的劲敌卢象升。可眼看着济南唾手可得，不想江南军却从中杀出，不光击溃了清军，还杀了满清的贝勒岳托，也算是为明军的巨鹿之败，为卢象升报了仇……

    “想当初。太祖以以十三副铠甲，部众三十人起兵，屡战屡捷，克成我大清今日之局面。谁想到这次在济南城下，却一败如此……”在回兵的路上。多尔连声长叹道。

    阿满一边安慰：“王爷，天下哪有那么多常胜的将军？当年太祖亦有宁远之败，何况王爷？王爷能将我们带出，大家心里都感激得不得了，只是，王爷，下一步咱们该怎么走？”

    多尔衮心情稍稍放松了些：“你认为呢？”

    “无非陆路和水路两途。”阿满道：“陆路走，沿途尚有明军十数万，若是走水路则安全许多，况且路程也要近上一些，所以末将以为走水路为妥。”

    多尔衮地眉头皱在了一起，好半晌才说道：“我一直在那想，朱斌为什么不在后面追击我们？他这人诡计多端，我猜他必然想到了我们会走水路，因此设下了圈套，就在那等着我们自己钻进去呢……”

    阿满虽觉得王爷说得有道理，可在他的心里还是偏向于陆路撤退：“王爷，十余万明军也不了不提防啊！”

    “这样。”多尔很快下了决心：“咱们兵分两路，你引五千兵，走水路，如果沿途顺利，则可派人告知于我。我自带大军暂时囤驻于此等你消息……”

    那阿满领命后不敢怠慢，随即点齐五千人马，向水路方向而去。

    他走才不到一个时辰，多尔衮忽然心神不定，急召全军说道：“大军立即启程！”

    部下道：“阿满将军才走，情况不明，王爷这一走，只怕阿满将军一旦有失，无法追上王爷，况前面亦有明军大队挡路……”

    “我心中总觉得不对，若再在这等下去，只怕这数万将士性命便要送在了这。”多尔翻身上马不屑地说道：“前面休说有十余万军队，便有几十万众，上百万我也不放在心上。这大明除了江南军和关宁铁骑，还有谁是咱们八旗军的对手？”

    多尔衮说走就走，，不做半分停息。几万人在他带领下，没半日路程，远远便已看到明军营寨，连营百里，浩浩荡荡，何虑不下十万之众！

    可那些清兵脸上反倒没有了害怕，一个个笑嘻嘻的互相说笑了，在睿亲王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向明军防御处走去。

    这里正是大学士刘宇亮和兵部尚书陈新甲驻防之处。自他二人指挥勤王之师以来，虽空有十余大军，可一路尾随在清军后面，竟是一人未死，一将未伤，也算得是一大奇谈了。

    当探马将清军正向此处而来的消息报告给了两位大人，刘宇亮顿时面无人色：“怪了，怪了，怎么多尔衮好好的路不走，非向着咱们这里来，咱们可没有得罪过金虏啊？”

    陈新甲看起来要镇静些，说道：“前日咱们探马来报，朱由斌的江南军战败了金虏，本来我也不太相信，可又想起那几日，那些蒙古人像发了疯一般向这冲来，虽被咱们截杀了千多了，可大部还是冲出。我想着，莫非清军还真地被江南军打败了？”

    “呸！”刘宇亮狠狠地说道：“那朱由斌能打败多尔衮？江南军打打流寇也就算了，可要和八旗铁骑交手的话，能不死已经算他们命大了，那些蒙古人早没了当年的气候，自然不足为虑，可那清军，那清军……我看啊，必然是济南城破了，金虏杀也杀够了，抢也抢够了，这才想顺着原路返回！”

    “有道理，有道理！”陈新甲连连点头：“可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宇亮在这点上倒是当机立断：“立刻命令拔营，咱们力弱，金虏势大，不可以硬拼，反正京师没有什么事，清军想回去就让他们回去吧，犯不着去惹这个麻烦……”

    这统兵的大将懦弱如此，手下地兵又能有什么办法？一声拔营令下，那些当兵的虽然有心和金狗大干一场，可上峰严令，却不是他们可以顽抗地。

    那些清兵通过的时候，果然周围再无半个明军。后军报道，说有大股明军跟在后面，只是保持着很长一段距离，远远的不敢上前。

    那多尔衮听了微微一笑，叫来部将吩咐如此如此，过了会，只见清军后面出现几辆牛车，那牛车上坐着清军劫掠来的汉族少女，都是浓妆艳抹。过了会，又听丝绣声声声响起，清军在地上遍插木牌，那木牌上写着：

    “多谢大明官员一路相送，有劳有劳，他日定然再来拜访。”

    那些清军好像做了这些还是觉得不满意，又故意拖延行军，竭力挑逗明军将士，偏偏后面的那些明军士兵，就是永远保持着一段距离，倒让清兵觉得老大没意思。

    大明将士见了这些木牌，无不不义愤填膺，可那刘宇亮与陈新甲二人，却恍若不见一般，这番满清之辱，将成为大明历史上永远挥之不去的一大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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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七　宁远总兵吴三桂

﻿    尔衮一路故意缓慢行走，边走边笑：“这明朝除了江能打仗的了，可一个江南军，又能派上多大用场，又能救得了多少地方？济南之耻，今日方始发泄！”

    边上部将说道：“王爷不可大意，前方还有一支明朝军队亦相当有战斗力。”

    “你说的是关宁铁骑？”多尔衮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关宁铁骑安敢此时出击……”

    话音未落，忽听左侧号炮大作，无数战旗迎风招展，顷刻，大批将领跃马而出，拥出一员年轻的总兵，那总兵大笑道：

    “多尔衮，吴三桂在此久侯多时，今日特来为我家兄弟助拳！”

    多尔衮心里只叫声苦，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关宁铁骑的精锐只在江南军之上，就在平日正常之时，清军也不敢轻易去招惹，更何况现在自己的部下早成疲兵？

    那吴三桂自从得知济南被围，江南军千里驰援的消息，他料定朱斌次番必胜。而多尔一旦战败，无非就是陆路和水路逃跑而已。他每日里都派快骑侦探清军消息，欲要就路截杀，给朱斌一个惊喜……

    此时见到清军人人脸上露出无奈和畏惧，吴三桂忽然举起手中那口大刀，厉声道：

    “关宁铁骑！”

    “天下无敌！”

    关宁铁骑将士齐齐喝道，声音直冲云霄，让风云为之变色。

    “杀！”

    吴三桂一声怒吼，跃马挺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杀！”

    八千关宁将士，如潮水。似闪电。轰隆隆地卷起漫天风沙，铺天盖地的向清军冲去，那声势不可阻挡……

    多尔衮急忙整兵应战。可那清军在济南连番恶战，败阵后又长途撤退，早就疲惫不堪。那关宁铁骑却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已久，又都抱着必胜的决心，士气高涨。清军哪里能挡得住？

    吴三桂英勇无双，一口大刀千军万马中左右翻飞，遇者无有不落马者。一将英勇，关宁铁骑更是意气风发，“关宁铁骑，天下无敌！”之声响彻每个角落，这八字便如同魔咒一般，激励着关宁铁骑。却让清军闻风丧胆……

    到了这个地步，多尔衮也红了眼睛，指挥着麾下莫勒带着两千最精锐地清兵，向西南方向猛突。

    吴三桂一见有股清兵凶猛无比。想也不想，从战靴靴筒里摸出一跟绣签。看了眼上面，叫道：“毕文通，毕文通何在！”

    一边闪出一员游击，大声道：“末将毕文通在！”

    吴三桂收签入靴：“看到那股金虏没有，给我打了回去！”

    “毕文通领命！”

    那毕文通喝了声，当即率部下出击。吴三桂只管远远观望。毕文通也是他地爱将，跟随一步步从底层爬了上来，作战最是勇敢。可哪想到这次毕文通却遇上了劲敌。

    率军强行突围的莫勒，能征惯战，杀法骁勇，这时身上担负着睿亲王的重托，能否杀出血路事关那么多清兵地性命，更是不要命地狂冲。

    毕文通一和莫勒交战，竟然被莫勒挫动阵脚，连连后退。毕文通舍生忘死，竭力与莫勒交战，一个不提防，胳膊上中了一箭，赶紧拨马向后败去。

    吴三桂在后看得清楚，毕文通作战不可谓不卖力，负伤时依砍死两名清兵。待见毕文通到得自己面前，满身血迹，大声道：“末将无能，请允许末将换上一匹战马，再心厮杀！”

    吴三桂却冷笑一声：“你作战不利，我焉能再用你？关宁军的法度你也是知道的！”

    毕文通面上一片惨白，原来自吴三桂接手关宁军后，将各级将领的名字都写在竹签上，作战时随手抽签，抽到谁便点谁的名字，若胜了，奖赏丰厚得让人垂涎，可要是败了，在吴三桂眼里这人就是死路一条！

    毕文通惨笑一声：“总镇，末将家人就拜托你了……”

    吴三桂看也不看，只又从靴子里抽出一枝竹签：“林庆宗……”

    毕文通叹息了声，抽刀自刎而死。这时吴三桂待部下林庆宗领命而去，才伤感地看着血泊中毕文通的尸体：“兄弟，别怪我，军无法度不行，我虽舍不得你，可亦不得不如此，放心吧，你地家人我会好好照顾的……”

    忽然回首向身边诸将道：“回报朝廷，只说毕文通与金虏作战，身先士卒，中金虏流矢而死，请求朝廷嘉奖。另外，再从我家取金百两，给他老婆孩子送了去吧……”

    他恩威并济，部下又是畏惧又是感激，齐声道：“总镇厚义，我等皆记于心，敢不舍生以报！”

    毕文通之死让关宁军人人不要了性命，奋力冲击之下，清军大乱。

    多尔衮在亲兵的护卫下左右奔逃，他人少目标也小，那些护卫也是奋不顾身杀开一条血路，眼看就要冲出战圈，忽见一骑飞奔而来，大吼一声，砍翻两人清军卫士，大笑道：

    “睿亲王，还想逃吗？”

    来的正是大明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

    眼看吴三桂单人孤骑，自己这一路杀来，身边只得两名护卫，断难是吴三桂的对手，多尔衮忽然笑了下，说道：

    “吴将军，我知你英勇无双，今日多尔衮毙命于此，也无话可说。只是我却为将军可惜，我好歹将来还有个祭奠的地方，可却不知将军将来死在何处……”

    吴三桂一愣，未体会出他话里的意思，就听多尔衮笑道：

    “卢象升、孙承宗，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大明呕心沥血的人？可现在一个个却都成了枉死鬼。朱斌算对明朝忠诚了吧，可结果呢？吴将军，你自己说句实话。这大明还能有多少年地寿命？大明要是没了。你吴将军和关宁军何去何从？杀我一个多尔衮，于我大清毫发不损，可你难道真的不给自己留下一条退

    吴三桂在那怔了一会，忽然掉转马头，只向另一端而去……

    待到吴三桂去得远了，多尔衮身子晃了晃，几乎就从马上摔落。一边亲兵急忙扶住了他：“睿亲王，方才如此凶险。你尚能谈笑风生，可现在吴三桂去了，你，你怎么……”

    “方才已知必死，故死中求活而已……”多尔衮擦了擦额头上地汗水，大是后怕地说道：“那吴三桂本是我大清劲敌，与我大清交战多年，我本也不抱希望他能放我。没想到。没想到……”

    吴三桂回到本营，忽然命令各军收兵。关宁军正打得兴高采烈，一闻收兵之声，人人大惑不解。才打得莫勒狼狈不堪地林庆宗不甘心地回来道：“总镇，我眼看就能杀了金狗。怎么现在反要退兵了？”

    “刚才我听了一个人的一番话，心中颇有感触。”吴三桂环顾诸将，说道：“朝廷把咱们放在这，又不派人监视。你们说是放心还是不放心？我看是不放心，可朝廷又不得不如此，为什么？因为在关外还有金虏要咱们抵御，所以他们就算不放心也得装着放心地样子……

    今日我们要想吃掉这股清兵不难，可一旦多尔衮和他的部队没了，清军必然元气大伤，我看三五年之内都不会有什么动静了。可这时候，朝廷觉得天下太平了，金虏不足为虑了，咱们关宁军那可都是人人脑后长着反骨的，断然不可久用，你们想想到时候咱们会怎么样？”

    他的话让关宁军将领悚然心惊，这大明的朝廷不是干不出这事来。连卢象升那么得皇上信任的，死得都那么凄惨，更加不要说自己这样朝廷又要用，又要防地军队了……

    “咱们不为谁活着，就为自己好好地活着。”吴三桂的脸色有些阴冷：“你们都是我的部下，既然跟着我，我就得为你们负责。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兄弟遭殃！”

    那些将领齐声道：“总镇之恩，我等永记在心！”

    “传令各军，放过清军大队，只截杀那些落单负伤的。”吴三桂笑了下，说道：“记得，首级都给我收了起来，这是咱们向朝廷请功，要粮要饷的凭据……”

    历史往往会出现一些不可思议，很难理解的事情。

    本来多尔衮能在济南大获全胜，可谁想到老天莫名其妙给大明送来了个朱斌，使得多尔衮功败垂成，损兵这将。吴三桂的截杀，本来又可使多尔衮主力尽丧，为大明换来几年地边境太平，可谁想到和满清打了那么多年仗的吴三桂，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多尔衮……

    ……

    多尔衮能感叹自己的命好，可是另一路从水上逃跑的阿满，却没有那么好地命了！

    这阿满自带五千兵欲走水路回去之后，哪里想到多尔衮已经抛弃了自己，独自带兵突围。他从天津卫渡水而出，见明军无人阻挡，忠心耿耿，还命人快马告知于多尔衮……

    半日里果然太平无事，阿满得意洋洋，环顾左右说道：“睿亲王也太小心了些，若是用我之计，这时只怕早就到家了……”

    正在这时，忽然前面急报，前方出现无数战船，俱都飘扬江南军战旗，阿满大惊，急令船只转向，可哪里来得及了，左右又出现大量明军战船。

    当先一艘船头，站立着一员江南军大将，只笑道：

    “金狗，金狗，我乃江南军水军大将龙阁是也，我等得你好苦。我家督帅算准了你要从此逃跑，来来来，你且自己将头割下，全了我的这番功劳！”

    阿满见这将如此奚落自己，心中大怒：“我等已陷死境，诸军若想逃生，并力拼命，随我一起杀了出去！”

    五千清军发出呼喊声，拼命想要突围。

    可这时，龙阁令旗挥动，后面李德看得清楚，转瞬间炮声大作。那江南军战船多带火炮，最是犀利。清军之船却未装火器，只凭着血肉之躯，哪里能够冲得出去？

    只见那水面上炮声隆隆，火光冲天。清军之船纷纷中炮起火，一个个清兵满身是活，发出悲哀地惨叫，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就向水中跳去……

    阿满眼看一悲如此，红着眼睛嘶声狂吼，催促着战船拼命向李德之船冲去，只想着一旦接近，就可以肉搏，自己焉能怕了这些南人？

    谁想到一炮轰来，正中阿满之船，那阿满大叫一声，顿时倒在船头……

    这样地战斗只能用“屠杀”来形容，清军毫无抵抗的办法，在陆地上往来纵横的他们，等到了这水里，又面对对方火炮的巨大优势，除了任人宰割以外，又还能有何法……

    短短的一个多时辰，清军的船大半都被击沉，除十几条船仗着船身小巧，在乱中突围以外，五千清兵没有死在济南城下，却在这水中丢了自己性命……

    那水面上到处都漂浮着扎着辫子的士兵尸体，有些还未气绝的，在水中挣扎着大声呼叫，可过了一小会，一个人就慢慢地沉了下去，而在他们周围的船头，都是江南军士兵仇恨的眼神……

    也是这股清军倒霉，在济南城下千辛万苦保全了性命，却因为阿满的主意葬身于此。只这一战，清军的损失，几乎已经接近了济南之战的伤亡……

    “阿满呢？”龙阁静静地问道

    “死了。”李德跳上他的船，说道：“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的尸体，这次渡水逃跑的五千清军，几乎全军覆灭。”

    龙阁这时才笑了起来：“我水军久未参战，次番一举成功，必使我等扬眉吐气。传令各军，残船不必收拾，各部掉转船头，咱们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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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八　　乱局

﻿    南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天下，江南军百胜之师，让动。百姓们欢欣鼓舞，官员心里却是庆幸和苦涩交杂。庆幸的是清军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山东怎么眼他们并不关心，他们最关心的是京师总算得到了暂时的太平！

    而让他们苦涩的，却是朱由斌这么好好的一位良将，生生将自己独立于朝廷之外。虽然圣上已经给了他“武英王”的封号，但大臣们心里都知道，朱由斌这位江南之王，却从此后再也不会和朝廷一条心了……而那位崇祯皇帝，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崇祯十二年三月，朝廷下旨，加朱由斌为骁骑大将军，并在朱由斌的“武英王”前加了“忠勇”二字，是为“忠勇武英王”，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封号，对朱斌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吴三桂出兵截杀多尔衮的消息也迅速传到了朝廷，这让朝廷上下大大松了一口气，咱这大明，可不是只有你武英王一个人能打仗，咱还有关宁军在，还有吴三桂在呢，这吴三桂一样也是大明的良将，这关宁军一样也是百胜之师！

    是月，崇祯亲赐“儒门出将，父子元戎”八字，又竭尽全力筹集了一批军饷，送往宁远，以示朝廷对吴三桂特别的恩宠……

    而有赏必定有罚，为了追究此次清军大举内侵，致使卢象升死节，济南遭到强势攻击，却除江南军外无一兵一卒救援的罪责，崇祯命他的宠臣杨嗣昌负责评议“文武诸臣失事罪”。追穷清兵入口以来各地守官地责任。

    杨嗣昌十分卖力。详细列出五等罪：守边失机、残破城邑、失陷藩封、失亡主帅、纵敌出塞，然后按罪抓人，大兴刑狱。共杀包括巡抚、总兵、总监在内地官员三十六名，而他这位最重要的廷中指挥者，则没有任何责任。一时间朝野大哗。

    清军的威胁暂时过去了，可大明王朝地衰弱，却已成为了无法避免的事情……

    杨嗣昌不闲着，于这一年出了个主意。从各镇边兵中抽练精兵，经过精密计算，数目可达七十余万。崇祯很满意这个数字，觉得手中如果真有七十多万虎狼之兵，平贼平虏就应该有足够的把握。

    但是，说话容易，行事极难。练兵七十万，军饷哪里出。崇祯十年时加派“剿饷”税。本来是一年的暂征，现在根本未停，又多出一笔庞大开支。

    杨嗣昌自然有办法，增派“练饷”。很快搜刮到七百多万两白银。而这些不顾朝廷之根本弄到的银子。绝大多数打了水漂，各地将领、官员玩命虚报兵员数字。无非是借名搜刮敛财，没有几个银子真正用于练兵。

    而更坏的后果，横征暴敛使得饥民雪上加霜，纷纷抛荒田地逃散。如此，精兵没练成，更多地农民逃亡，不少人加入贼军，使得流寇的声势又重新大振起来……

    清兵进犯的压力减弱后，朝廷注意力开始转向在谷城附近“就抚”的张献忠等部，并在暗中调兵遣将，准备一劳永逸解决掉这群人。

    谁想到张献忠大奸大滑之人，在大明军内多有耳目，他居然来个先发制人，在崇祯十二年五月重新造反，攻占了谷城县城。罗汝才等部闻讯响应，几路合军，打下房县。惟一可幸的是，均州一带投降官军的王光恩等五部首领耻于反复，歃血为盟，效忠朝廷，这才保证了均州的安全。

    收受张献忠无数金银财宝的熊文灿听说贼军复反，五雷轰顶，慌忙派左良玉部自襄阳出发而杀向房县。

    而左良玉指挥地明军粮食供应匮乏，一路上除杀马外，不得不采摘野果充饥。明军苦行军十天抵达房县，在播箕寨正落入张献忠的埋伏圈，一万多人被打死。左良玉命大，仅带千把人逃出。均州部分早先“投降”的农民军闻官军败讯，除王光恩一人外，余者劲皆叛去。

    崇祯听到官兵大败，几乎要被气疯，立即下令削去熊文灿官职，抓捕入狱，在被关了一年多时间之后，熊文灿被崇祯处决……

    罪是追了，人也杀了，可贼不能不剿！

    崇祯思来想去，臣子中实在无合适人才可用，他又不愿再度启用朱由斌剿贼。考虑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最后直接批示给杨嗣昌，让他以阁臣身份出朝督军，任剿贼之督师。

    在朝内出谋划策了好几年，多处大误皇帝没加追究，现在指派自己出去干事，杨嗣昌也不能借辞推托。他急趋宫内，作出忠勇之状，奏称：“君言不宿于家，臣朝受命，夕启行！

    崇祯皇帝闻言大悦：“卿能如此，朕复何忧！”

    转天，崇祯下诏赏赐杨嗣昌金银帛缎大笔，并赐宴送行，亲手斟酒三杯，御赐赠诗：“盐梅今暂作干城，上将威严细柳营。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盐梅乃人生不可或缺之物，比拟内阁大学士，意即指杨嗣昌以相爷之尊出为大将，可立汉朝周亚夫那样地不世功勋，并希望他一举成功，回朝后仍旧辅帝教养民生。为臣子送行斟酒赐诗，崇祯帝一朝为开天辟地头一回。

    杨嗣昌感动得边拜边泣，誓要成功。临别又获皇帝赐膳。

    杨嗣昌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率军高举“盐梅上将“的大旗，浩浩荡荡从北京出发，直达襄阳城。八月二十九日，杨嗣昌在襄阳建大本营。十月初一，大誓三军，湖广巡抚方孔诏、总兵左良玉、陈洪范等人咸来拜见听命。

    由于左良玉言辞慷慨，能言善论，杨嗣昌对这个不识字地武夫很是欣赏，上疏崇祯帝准备专门让他挂“平贼将军印”，予

    。一来可以以将制将。二来好卖弄人情让左良玉日命……

    左良玉得到崇祯皇帝从大内发出的“平贼将军”印，打了强心针一般，出奇地卖命。不听从杨嗣昌让他把主力集结于兴安一带地命令，集合生力军从渔渡直入四川，在太平玛瑙山把张献忠打得大败，就连张献忠本人的家眷七人也被官军活捉。

    张献忠一败再败，一个月后，他在逃跑途中遭陕西官军贺人龙部截杀。其左右营将率两千多人投降。仓皇之下，张献忠只能窜入深山老林，大以摘采野果度日，身边仅有残卒数百人。

    杨嗣昌闻报，也来了精神，死催左良玉一举歼绝张献忠残部。左良玉悍将，自恃有智有功，根本不听调遣。高卧营帐，再不肯派兵穷搜山林密谷。

    杨嗣昌本是个狭隘小人，立刻写信给当时朝中的兵部尚书陈新甲，建议以陕西总兵贺人龙代左良玉挂“平贼将军”印。此印很有威力。谁挂此印谁就可以“总统诸部”，平级地将官也要听挂印人指挥。

    崇祯帝对杨嗣昌言听计从。下诏照准。但杨嗣昌胸无主骨，觉得临阵易将是战争大忌，就又改变主意，上报朝廷要求收回成命。这一来，他把两个人都得罪，左良玉恨他有夺印之心，贺人龙恨他说话不算空放屁。如此之后，兵将与统帅各携贰心，谁都不卖力征剿，大贼张献忠终于得逃性命，遁至湖北一带躲藏起来……

    就在大明官兵上下不能齐心，任由张献忠逃跑的时候，在大明的朝廷里又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温体仁被黜之后，其党羽薛国观继任内阁首辅之位。此人奸诈，张扬。不仅贪婪，而且阴毒，同时他也是一个特务头子。

    此人于崇祯十一年六月，被起用为礼部尚书。第二年，连连高升，先晋为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又晋为少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崇祯召见群臣议事，谈及官吏贪污之事。薛国观插话说：“如果厂、卫的人得力，官吏岂敢如此？”其用意是嫌厂，卫尽力不够，劝朱由检加强厂、卫的侦缉。

    在场地东厂太监王德化，听到此话，十分恼火，认为薛国观是要找东厂的麻烦。于是，就把眼睛盯在薛国观身上，专门派一伙爪牙四处搜集薛国观的材料。发现薛国观有受贿之事，立刻上疏，大讲薛国观的坏话。

    崇祯根据王德化的奏报，于十三的时候，传旨将薛国观罢官回乡！

    可是王德化等还嫌处置太轻，一面派爪牙对薛国观严密监视，看到薛国观离京回家时，车上满载财物，就再次劾奏，一面抓住受贿之事不放，把它提交五府，九卿，科，道议处，并以其受贿有据，又派人前去缉拿。薛国观料知凶多吉少，便悬梁自尽。

    这大明朝廷短短的几年时间，内阁首辅屡次更换，朝廷政令无法得到统一，焉能不乱？眼见着首辅缺人，崇祯不得不再次启用了赋闲在家的周延儒……

    ……

    这周延儒在家呆了那么多年，平时一直得到朱斌照料，早在两年之前，由于张等人地努力，已经隐隐得知朝廷有可能重新启用自己，此时喜从天降，他不并不慌张，在家逗留了几天，却先往杭州而来！

    他心里和明镜一样，知道这大明朝廷，要想挽救当前恶劣的局势，除了要皇帝信任自己，让自己放手做一番事业以外，手握大权，兵精粮足的武英王的支持，也必不可少。

    朱斌算着时间，也到了重新启用周延儒地时候，此时一听周延儒来访，放下手中之事，亲自迎到了武英王王府之外。那周延儒一见朱斌，赶紧跪下说道：

    “参见忠勇武英王……”

    朱斌急忙将他扶起，笑道：“兄长，怎么和我这般见外起来？朱由斌现在的确是武英王，可当初在朝中，若不是玉绳公到处为我说话，朱由斌可不会有今日地地位！”

    周延儒笑了起来：“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我看王爷，就是人中龙凤之姿，今日果然成就了一番好大事业，江南军之名谁不闻名？”

    朱斌牵着他的放声笑道：“玉绳公，咱们莫非就在这外面聊天不成？走，走，我这准备了上好的茶，请玉绳公品尝……”

    两人笑着进入王府，周延儒一坐下便问道：“王爷，你对当前局势如何看待？”

    朱斌倒也想不到他会如此开门见山，神色一正说道：“内忧外患，只有这四个字了。杨嗣昌无能，屡次放跑流寇，朝廷又大动杀机，把各地巡抚、总兵杀的杀，罢官的罢官，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大明就……”

    他也不再往下说去，周延儒明白他的意思：“这次圣上重新召我入朝，周延儒心里惶恐得很，首辅这位置人人看着眼红，可又有谁知道，这首辅的位置好像在屁股下架了一个火盆，稍有不甚就得把自己烧死啊……说实话，不是为了大明的江山，我宁愿在家里看看山水了啊……”

    这两人心中牵挂着局势，一时间谁都默然无语，过了会周延儒说道：

    “这次我专程前来拜访王爷，就是为了重新使朝廷振作，不得不来求于王爷了。王爷，此番我进京，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玉绳公又何必客气？都是为了这片大明的江山啊……”朱斌叹息了一声说道：“不过此时圣上已不再信任于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可帮得上忙，玉绳公尽管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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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十九　劫粮

﻿    “我这次去到京师，心中自有一套革除弊端的举措。”地说道：“可朝廷上下，积弊已久，阻力重重，若周延儒能得到王爷在江南呼应，定可一清朝野，重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他嘴里说的慷慨激昂，可朱斌只是苦笑了下。什么自己在江南呼应，什么一清朝野之类，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借助自己的势力，来确保他在大明朝廷中的地位。这大明的江山都变成这样了，可这些当官的却还是在费尽心思如何保全自己的地位……

    他知道这周延儒二次入阁之后，开始表现得还是可圈可点，任用东林党人，采取革除前任弊政，免除战乱百姓欠税，起用有名望朝臣等政策，朝野称为贤相。可到了后来，这位“贤相”的种种作为，却让人大失所望……

    他也不想点破这人，只是微笑着说道：“玉绳公尽管放心，无论如何，我也是你最坚实的盟友，玉绳公尽管去吧。”

    周延儒大喜之下，说道：“有王爷的这句话，周延儒实在是心中感激，可还有件事，却依然要麻烦王爷了……”

    他犹豫了下道：“我本就早欲报效朝廷，可那张实在可恶，竟然抓住了我一点私生活上的不检点要挟于我，想我既身为大明首辅，焉能受他威胁……”

    朱斌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历史上张误以为只要能推出他老师周延儒，于是全力推动这个老奸巨猾的大官复出。“太仓张为门户计，鸠金二十万赂要津。宜兴周延儒得再召。”

    周延儒的东山再起。全靠张地幕后活动，正在这个时候，周延儒在江南把人家地妇女据为己有。被张抓住把柄。因此张就“以数事要胁之”，将话挑明：我动用了人力物力，您如果复出，必须改变以前的作为，这样才可以重新获得大家的信任。机不可失，老政客周延儒一口答应。

    周延儒重新当上了首辅。朝政也确实有所更新。

    张兴奋异常，与复社同仁研究了改革国事现状地许多主张，到处议论朝政，还把自己的建议写成二册，呈给周延儒，大家都沉浸在喜洋洋的氛围中，觉得大有作为的时机来临了。

    孰料乐极生悲，书生意气哪敌得了政客绵里藏针的狠毒。当他兴冲冲返回太仓家中。当夜就腹部剧痛不已，一命归西，死得实在离奇。由于人为的历史遮蔽，真相迷蒙湮没。

    这时周延儒既然说到了张。朱斌心里开始隐隐感觉到大明历史上地这段疑案即将在自己的面前揭开了……

    果然，周延儒低声说道：“那张从来居功自傲。我当年如此厚待于他，他却要挟于我，他现在江南各处行动自如，只怕日后对王爷也会如此。因此，在周延儒看来，不如尽快除掉了这个大毒瘤……”

    朱斌微微笑了下：“玉绳公的意思我心中已经明白了，你尽管前去京师也就是了，这里的事便交给我来处理，玉绳公这一去，我必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延儒如释重负，对朱斌千恩万谢，朱斌却也有要用到他的地方，也不想现在就和他撕破脸，客套了几句，命人送上几张银票，又安排了几个护卫，将他送出了王府。

    重新回转到王府之内，后面内室忽然冲出一个青年，“王爷，周延儒恩将仇报，要杀害我的恩师，求王爷无论如何救了恩师的性命！”

    “宁人，起来。”原来这人正张地弟子顾炎武，本来自从完成了《武英王传》后，又来到朱斌这里，想要写一本江南传记，却不想周延儒正好前来拜访，朱斌便将他放到了内室，谁想到周延儒的那一番话被顾炎武听得清清楚楚……

    “宁人啊。”朱斌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我也没有想到周延儒之心歹毒如此，哎，还好这事被我知觉，我焉能不管你师傅的性命？这样，你速去把张请到杭州来，这普天下现在可没有比江南更加安全地地方了……”

    顾炎武见武英王如此关照老师，心中感激莫名，一迭声的应着去办了……

    朱斌却是心中窃喜，这可是个意外地收获。本来自己当初就救了大量的复社成员，在这些士子心中竖立起了极大的威望，可说到底终究张是这些士子的头领，张偏偏又待周延儒如恩师一般，现在把周延儒的毒计告诉了张，张焉能不切齿痛恨！

    今日意外办成了这件大事，朱斌心中高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丝绣之声，又有悦耳的歌声传到耳中：

    “江南军，江南军，马踏疆场最英雄……”

    朱斌心中好奇，循声走了出去，却原来是王府边上新盖的“雅月园”中传出来的歌声。

    自从金陵的美女被朱斌一古脑弄到了江南之后，杭州又是天下秀丽之地，美景何其之多？那些美人们每日里都去这些名胜游玩，这些大美人一起出动，岂有不引起骚乱的道理？弄得负责护卫各位将领家眷的卫士叫苦不迭……

    消息传到朱斌耳中，这位武英王也大是头疼。美人多了看来也麻烦得紧，可人家是正常游玩，又不是招蜂引蝶的，自己凭什么去禁止？问题是这么美女集体出动，这未免会严重引发社会治安的问题……

    朱斌想了好久，最后还是自己的夫人蓝渺渺帮他出了个主意，干脆造个园子，让这些吹拉弹唱，填词作赋无不精通的女子们聚在一起，为江南当地和江南军编些曲子出来，将来也好到各地传唱……

    朱斌心里大喜，这才拨出银子盖了这座“雅月园”，这些女人果然喜欢，加上又是为自己的丈夫和丈夫的部下作曲。哪有不乐意地？一时间这里可就成了她们机

    所。

    不过这也有副作用。那就是自从有了雅月园后，左近每天总是有些年轻浪子探头探脑的，搞得王府卫士精神大为紧张……

    信步进了雅月园。却看到江南军一众将领的妻妾大半在此，正在那弹着琶唱着地正是陈圆圆：

    “武英王，武英王，一骑绝尘天下惊……”

    这唱的正是这些女子为江南军写的歌，等一曲听完，朱斌忍不住大声叫好。那些女子见是武英王来了，也不害怕，顾媚上前笑道：“王爷今天有空来，那可真是难得，咱们圆圆妹子唱的这歌如何？”

    “好，好，真正是天籁之音。”朱斌赞不绝口地说道。

    那圆圆却像是不敢正视朱斌，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寇湄对自己丈夫说道：“王爷。我们想着，把这首曲子献给江南军以为军歌，你看如何？”

    这倒让朱斌有些犹豫起来：“好听那的确是好听了，可。可我总觉得做为军歌不太适合。你们想啊，这曲子在你们嘴里唱出来那是没得说的。可要放到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嘴里，这个……这个可就有损诸位千辛万苦谱出来地曲子了……”

    众女一齐笑了出来，可王爷说的却也在理。顾媚笑着问道：“那么王爷你写一首出来给我们听听……”

    她这话里本有些取笑的意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武英王什么都行，可就是五音不全，而且对了诗词歌赋，更是没有兴趣。

    谁想到这话反倒让朱斌灵机一动，想起自己会唱的一唱歌，只需改动几个字，岂不是就是一首现成的军歌，他当时清了清嗓子，念道：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天下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白山黑水扬汉旗，桃花树下醉胡妾。

    归来夹道万人看，朵朵鲜花掷马前；门楣生辉笑白发；闾里欢腾骄红颜。国史明标第一功，中华从此号长雄。尚留余威惩不义，要使环球同沐大汉风！”

    一众女人都听得呆了，这歌她们可从来没有听过，想着必然是武英王所作，这武英王平时也不舞文不弄墨，不想却写得这么一首好词，气势何其雄壮……

    那朱斌又轻轻哼着调子，虽然不太那么像，总也靠谱。这些女人都是些兰质惠心的，一听之下，没多少时候，一首完整的歌已从她们嘴里唱出，这可让朱斌大是汗颜，自己在唱歌这方面的天赋和她们一比，果然“战斗力”低得可怜……

    “就叫江南军军歌吧。”陈圆圆拍手笑道：“武英王文武双全，平时深藏不露，今日出语惊人，圆圆心里是真地服了……”

    朱斌大叫惭愧，自己哪里是深藏不露？实在是没有货色可露…….

    看着陈圆圆高兴的样子，顾媚忽然神秘地一笑：“武英王，这圆圆自打来了咱们杭州，可帮你做了不少的事，武英王你总得给人家一个名分，不然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我可瞧着不对……”

    这些女人个个都是好事地，一听之下连连拍手叫好。朱斌大是尴尬，看着圆圆低下了头，干咳了几声说道：“自然，自然，这日子……”

    还未说完，就听人传报黄溪在外有急事求见，朱斌大喜，赶紧告了个罪，匆匆立刻了雅月园，出去看到黄溪站在门口，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这黄溪自从身份被揭露之后，他和朱斌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起此事，只是黄溪从此后更加沉默寡言，有时一天也听不到他说一句话，可一旦开口必然是要紧的事情：

    “王爷，咱们送往吴三桂处地粮饷被劫了！”

    朱斌大吃一惊，好心情顿时跑得无影无踪。原来，朝廷虽然给吴三桂拨了一批粮饷，可终究杯水车薪，朝廷却再也无法解决。吴三桂无奈之下，想到了自己的结义兄弟朱斌，便亲自写信派人给他送来求助。

    边关国家重地，岂容有丝毫的闪失？朱斌虽然与朝廷处于决裂的边缘，可一直心牵边关，那是大明抵御满清最重要的防线，一旦有事，清军当可长驱直入。

    这吴三桂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是忠心耿耿的效忠于大明，又对朱斌有恩，一听之下，朱斌更没有半分的犹豫，当时就让陶海组织了三个月的粮饷，以商队的形式分三批给吴三桂运去。又再三嘱咐了要小心从事，不可招摇，哪里想到终于还是出事了……

    “那一批出了问题？”朱斌皱着眉头问道。

    谁想到黄溪的回答更是让他吃惊：“三批全部被劫，时间地点拿捏得非常准确！而且，咱们护送粮饷的将士，大部阵亡，对方下手非常毒辣！”

    朱斌烦躁地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问道：“是不是流寇山贼干的？

    黄溪摇了摇头：“不可能，据跑回来的军士说，那些人把粮草全部焚毁，甚至，连装载着银子的大车，都全部被他们沉到了水里，摆明了就是不让物资送到边关，要是山贼流寇的话，岂有见到这些东西不动心的？”

    “看来是咱们内部出了问题。”朱斌渐渐平复了焦虑的心情，说道：“这么重要的事，知道的人不会有多少，走，咱们现在就去陶海那，看看是不是他那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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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　天文

﻿    进入陶海的营中，只见军士、民夫往来穿梭，虽繁忙条，毫不显混乱，来往的人群中，朱斌却看到一条娇小的身影不断在一边帮忙，定神看去，却原来是陶海从北京城里救出来的那个姑娘平儿！

    当日在金陵之时，陶海央求朱斌，由他出面，向自己的祖父父亲求情，将平儿一起娶过了门。朱斌去了海盐，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因为平儿的出身，陶乐闵和陶一元父子断然拒绝，无论怎样也不肯答应……

    结果陶海与郑妥娘真的长跪于陶家门前，恳请允许，谁想陶乐闵却如铁了心一般。到得后来，居然还是平儿从杭州赶来，好言相劝两人。陶海怎么也忘不了当日的情形，那天天上下着蒙蒙的细雨，一条纤瘦的人影从雨中走来，将伞撑在陶海和郑妥娘的头上，低声道：

    “你们又何苦为我如此？我本来就是个下贱的女人，将军和夫人千万不要这样。只要你们能不赶我走，让我呆在将军身边，我，我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在场的人无不听了落泪，就连陶一元也不禁劝说起自己的父亲来，可也许是那陶乐闵在海盐把自己封闭得太久了，居然毫不动情，甚至拂袖而去，一句话也没有愿意多说。

    陶海也是铁了心了，干脆带着平儿到了杭州，虽然没能给她个名分，但两人也总算是在一起，那平儿每日里都去军营，服侍着陶海。虽不是夫妻却比夫妻还要亲热。

    “平儿。过来。”朱斌招了招手，待平儿走到面前，板着一张脸道：“陶海怎么搞的。居然让你一个小女子来做这粗重之活，我非狠狠打他板子不可！”

    “不关将军的事，不关将军地事。”平儿赶紧摆着手说道：“是我自己看着大家都在忙，我反正也是闲着，就来帮帮手而已。王爷，你可千万不要责罚将军啊。”

    朱斌本来就是吓唬吓唬她。见她如此紧张，哈哈笑了两声，和黄溪一起走进陶海军帐。

    那陶海忙碌不堪，见到朱斌在时到来，赶紧起身将朱斌迎进。朱斌进来，也不多说，就让黄溪把粮饷被劫之事，前前后后详细说了一遍。

    陶海惊讶不已：“怎么会出现这样地事……”忽然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了句：“莫非，莫非王爷和黄大人，怀疑我这出现了问题？”

    见朱斌和黄溪同时点了点头，陶海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想了起来，这几年中。我们也陆续有过十几起被劫事情发生，只是一来经过的是流寇出没之第，二来被劫的数目也并不大，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件事出了之后，难道我这真地出了内奸？”

    “内鬼，一定有内鬼在你这。”朱斌坐了下来，说道：“运送路线，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没有！”没有一丝地犹豫，陶海坦然说道：“这次运送责任重大，因此所有路线，包括何时出发等等，全是我一人制定，也全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士兵都是到了出发当天才能知晓，若说内鬼的话，只有我一人最是可疑……”

    “你要是内鬼的话，只怕济南之战我们都不用打，一个个都得饿死了……”朱斌笑了一下：“有的时候混在咱们中间的内鬼，往往使用的方法你根本想像不到……黄溪，这事你去做，粮饷乃我之根本，送往边关地倒也算了，可将来万一与金虏流寇决战，再来这么一次，嘿嘿，咱们想不失败都难啊！”

    黄溪应了下来，可这现在怀疑来怀疑去，还真只有陶海最是可疑，不过他却断然不可能做这事，究竟要从什么地方去查，当真让黄溪大费脑筋……

    朱斌叹了口气：“好了，忙你的事吧，这事交给黄溪去办，大可放心。还有见事，那平儿实在是个可怜的女孩子，好好待她，不要辜负了人家……”

    想着吴三桂那急等着粮饷，朱斌叮嘱了几句，又再三关照此次切勿走漏消息。当天下午，黄溪就以新征民夫的名义，在陶海处安插了大量的探子。

    此刻的朱斌心里想的，只是如何尽快使江南一地，以更加快速的形式发展。离开大明王朝那段苦难地日子越来越近了，一旦如历史所记录的那样，那么将要重新恢复河山的，必然是自己的江南之军，这是历史赋予自己和江南军地责任！

    这时候的江南，与大明其它地方比起来，可以称得上民富地强四字，而这也让它遇到了一些必须面对地问题。大量各地的灾民，纷纷涌入江南，使得原本并不突出的一些问题，一下变得尖锐起来。

    灾民到了江南，要吃饭，要有地种，要有活干。而江南的粮食，不光要顾着驻扎着江南各地的军队和百姓，而且还要向济南和边关等地输送，去年由于天灾，收成又不如何好，今年连续三个月未曾降雨，虽然靠着陶一元等人的努力，勉强解决了这些问题，但大量的灾民缺使得原本还算充裕的粮食一下紧张了起来……

    还有就是与之而来的土地问题。原本江南各处土地荒芜，不是百姓不愿种地，而是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结果不但收获不到一颗粮食，反倒还欠下了官府的债，这样的地，有哪个百姓愿意去种？

    自朱斌到得江南之后，采取了一系列有利于百姓的方针，使得种田不光能养活一家老小，每年还能有节余，逢年过节的时候，又能给大闺女扯上一块布料。有田没人种的局面，很快变成了百姓重新拿起了锄头……

    进入江南的那些外省灾民，人人都是吃苦肯干的汉子，见江南如此情况。一个个携家带口。开垦荒地，不

    ，就为了吃上口饱饭。

    可这一来正如当初山东灾民涌入一样。引发了当地人和外地人抢地抢水源地不快事件，斗殴时常发生，让当地地官府帮着哪头都不成，大是头疼，干脆把这皮球踢给了武英王。

    朱斌也竭力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在灾民中挑选精壮汉子。充实到军队之中，家属发给口粮。又把一些身强力壮的安放到各个工厂，但有过多久，那些工厂都人满为患，再加上新手的大量增加，反而使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在这样地情况下，官府出台告示，鼓励百姓经商。愿意从商者，官府不但不要一分利息地借出银子去，而且一年之内不征收任何税收，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江南人口过剩的问题。但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却还得武英王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这些问题都不是当务之急。最急的是三个多月没有下雨了，这可是大灾的警告了。”陶一元大是担忧地说道：“现在百姓们中已经流传开来，是不是江南军的连续征战，杀戮太重，而得罪了上天，这种流言目前很不少啊……”

    朱斌心中郁闷到了极点，不下雨就是老天地惩罚？可要给百姓们讲通这道理，却又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老天也真是会来捣乱，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不下雨。

    边上黎风却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只任陶一元在那发着牢骚，武英王愁眉苦脸，待朱斌和陶一元商议了一些紧急处置的办法，陶一元离开后，朱斌想也未想，立刻破口大骂：

    “黎风，滚过来，我看你着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你心中必然有了办法，赶快给老子爽爽快快地说了出来，，就是见不得你这样子！”

    黎风微微一笑，说道：“王爷圣明，一下便看透了属下的心思，属下本来也心里着急，可是，今天我却不急了，因为，我帮王爷帮海龙王请来了……”

    朱斌一怔，却见黎风起身，到外面去了不一会，就领进了一个人来，这人六十来岁的年纪，从穿着上来看，根本就是个江湖术士，朱斌却不知道黎风想要做些什么。

    那术士一听面前站着的是当今地武英王，吓得一下跪了下来，浑身哆嗦着不知说什么好，本来以为这人或许有些本事，一见他这样子，朱斌心里顿时大失所望。

    “起来吧，康神仙，给王爷说说你是做什么的。”黎风微笑着说道。

    那康神仙这才敢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头也不敢抬地说道：“回王爷，回大人话，小人本名叫康茂才，只因料事如神，问卜占卦无不灵验，故尔乡间百姓才送给了小人个‘神仙’的绰号，让王爷和大人见笑了……”

    “放屁！”朱斌本来就心情烦躁，见这康茂才还在那自吹自擂，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道：“就是个江湖骗子，既然料事如神，说，今天本王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一句错了，本王就砍了你地头！”

    那康茂才哪里知道这些，见王爷大发雷霆，吓得又跪到了地上。

    一边黎风笑道：“好吧，老老实实告诉王爷，你做得最得意的一件事。”

    康茂才脸上果然露出了得意地神色，胆子也稍稍大了一些：“回王爷，两年前，小人在还边一带行走，见几户渔民想要下海捕鱼，当时就对他们说道，今日我算出必有大雨，你等都有杀身之祸，万万不可下海。当时除了一户，其余人见艳阳高照，都不肯相信，结果他们出海没有多久，果然遇到了大暴雨，全部葬身于海底。只有那户听从我话，没有出海的人，这才躲过了杀身之祸，小人‘活神仙’之名也正是从此而来。这以后，那的渔民每逢下海，必要先问于我才肯出行……”

    朱斌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开始明白黎风为什么要把这个江湖骗子带来了，他尽量缓和着语气说道：“说吧，你是凭什么知道会下雨的？老实说了出来，本王不但不会罚你，反而要给你一千两银子，可要是不老实的话……”

    一千两银子让康茂才红光焕发，反正这位王爷也不会抢了自己的饭碗，说给他听又有何妨：

    “王爷，其实小人从小就习得观天象之数，最是灵验不过，比那些长住海边，靠天吃饭的渔民还要准；二者，那些渔民暴雨天出海，岂不有杀身之祸……”

    下面的话朱斌可没耐心听下去了，打断他急切地问道：“那么依你之看，江南之地旱情已有三月之久，本王心中焦急，且问你最近可会下雨？”

    康茂才胸有成竹地说道：“王爷，小人愿以性命担保，后日午时三刻必有大雨，雨量七寸有余，若小人说得有半分不灵，请王爷砍了我的脑袋！”

    “好，好！”朱斌大声笑了起来：“黎风，把这位神仙带下去休息，若是后日果然如他所说，赏他一万两银子，可是要没有雨，嘿嘿，本王可就绝不留情了……”

    黎风客客气气的把康茂才带了下去，找了地方让他坐下，却并没有立刻回王府，第一时间找到了黄飙：“临江兄，有件事情得麻烦你，刚才我带出去的那个康茂才，请你今夜找人立刻把他杀了，一定要做成是暴毙而亡的样子……”

    黄溪吃了一惊：“那人得罪了王爷吗？”

    “是啊，他得罪了王爷。”黎风淡淡地说道：“他不该懂天文之术，也不该让我知道他懂，为了咱们的王爷，可也只能委屈他了，但愿他下辈子别再做这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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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一　骂天

﻿    好，好啊。”等见到黎风回来，朱斌还在那兴奋不地夸道：“你这次做得漂亮，后日要真的有雨的话，我看赏那康茂才一万两银子都嫌少了！”

    “督帅的这笔银子可以省下来了。”黎风不紧不慢地说道。

    朱斌一愣，就听黎风说道：“因为这场雨是督帅请来的，和康茂才并没有任何关系，偏偏康茂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所以这人绝对不能再活在世上…..”

    朱斌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开始明白了黎风话里的意思，只听黎风继续往下说道：“属下已经为督帅准备好了求雨的地方，到时杭州、然后是整个江南，所有的人都会知道，督帅为了江南的百姓求雨，督帅之恩感天动地，督帅乃是上天早就选好的复兴大明的第一人，所以，像康茂才这样的人，是不宜活在这个世上的……”

    “那么你也知道真相，是不是你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朱斌冷冷地说道：“康茂才虽然是个江湖骗子，但他也只是想讨口饭吃而已。他预测到了即将下雨，你却把他杀了？我命令你立即停止！”

    “已经来不及了，此时他已经死了多时了。”黎风叹息着说道：“至于我，知道的事情的确太多，早晚也得该杀，可现在还不是杀我的时候，只有等到督帅成就了大事，那时再杀属下，属下就算死也是笑着死的……”

    看着朱斌的面孔冰冷苍白，黎风平静地说道：“督帅，要想成就大事。总会死人地。不管这人冤枉不冤枉，若是能以一个康茂才，换来督帅神一般地名声。康茂才死得值了……”

    朱斌死死地盯着这名部下，脸色从苍白，慢慢地转回到了平静。也许黎风说得是对的，在这个时代，为了成就大事死再多的人也不能皱一下眉头。

    可是黎风让他觉得有些害怕，这个人自从当初投奔自己。一直忠诚耿耿地为着自己，可以说是鞠躬尽瘁了，可这人的心机实在过于深沉，深沉的让人害怕。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想着些什么，可他往往做出来的事却让人不寒而栗……

    ……

    在黎风的刻意安排下，武英王即将为江南求雨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杭州。第二日，一个求雨地祭台已经搭好，按着八卦的样式设置。下面又是八对童男童女站立。

    周围早站满了杭州军民，他们想亲眼看一看，武英王能不能把这场雨求下来。

    当大队卫士簇拥着朱斌来到这里的时候，看着这一切。朱斌苦笑了一下。自己是最不相信这一套把戏的，可没有想到。现在却偏偏要自己来完成这一切。

    黎风慢慢地走来，递上了求雨用的祭袍子，朱斌看了一眼，忽然一把推开，黎风吃了一惊，正想说话，朱斌冷冷地盯了他一眼，黎风心里打了个寒战，什么话也没有说……

    朱斌大步走上了祭台，看着那些眼中流露出殷切希望的百姓，他忽然大声说道：

    “江南三月无雨，田地荒芜。我大明江山十余年来天灾不断，**横行，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国将不国，家将不家，老天，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大汉子民的吗！”

    谁都想不到这位江南之王忽然大骂起了老天爷，百姓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若是得罪了老天，半年、一年，甚至十年都不下一滴雨怎么办……

    朱斌拔出了腰间的铁血宝刀，对天厉声说道：

    “老天爷，你若有怨，尽管对我一人而来，今朱由斌在此以刀起誓，三日之内若再无雨，我即下令，拆毁江南境内所有寺庙；三日之内若再无雨，我江南大军马踏天庭！”

    说着，他举刀奋力一刀线供台砍下，这一刀力量何其之大，只听到“轰隆”一声，那供台竟被他生生砍成两段，朱斌却看也不看，大步走了下去……

    “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怎么得了，王爷把老天爷都给得罪了，哪里还再会下雨？”

    “天，天，王爷难道发疯了吗……”

    ……

    看着朱斌地背影，顿时一片唧唧喳喳的议论之声，每个百姓的脸上都是大祸临头的表情！

    只有黎风地嘴角却露出了微笑，这才是武英王，他心目中那个威加四海的武英王，跟着这样地王爷有朝一日平定天下，就算真的死了，那又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正在杭州百姓惊慌不已的时候，就如同奇迹一般，远处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似战场上两军交战的炮声一般，百姓们顿时安静下来，场面一片出奇的死寂。

    “雷声，是雷声！”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惊呼，是，是雷声！欢呼声顿时压过了隆隆的雷声。

    雷声越来越响，天空上几道霹雳闪过，就在这毫无征兆之间，暴雨转瞬即落！

    “下雨啦，下雨啦！”

    “天那，真的下雨啦！”

    “王爷，王爷，你看看啊，真的下雨啦！”

    后面的响声不绝于耳，可是朱斌并没有回头。康茂才的预测是准确的，真的下雨了；可康茂才的预测也并不完全准确，这雨落得比他说的整整提前了一天…….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奇迹？

    手中紧紧握着的铁血宝刀，忽然像是在朱斌的掌心里跳动起来，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他曾以这刀举天起誓，现在却真的灵验了，究竟是老天爷的奇迹，还是这刀带来的奇迹？

    朱斌看了眼手中的宝刀，依然如此的锋利，雨水落到上面，迅速地滑落下去，却愈发让这刀耀眼夺目，充满了震撼人心的魅力……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回有。大步走了开去……

    “王爷，神人啊，马踏天庭。连老天都怕了王爷，这是我江南之福，大明子民之福啊！永保江南之神！永保大明

    那黎风何等聪明，见此立刻跪下，大声呼喊道。

    “马踏天庭，永保江南之神！永保大明之神！”

    军民们齐刷刷地跪了一片。低垂着头，一齐大声叫道。

    这是江南，乃至大明的一个奇迹，而这所有地一切，都被归于到了武英王朱斌地身上。老百姓就是如此的淳朴，他们相信奇迹，他们相信天命所归，而连老天都害怕的武英王。就是他们地希望，就是他们可以依靠的江南之神！

    而这一消息也迅速在大明各地传开，忠勇武英王朱斌，也渐渐的成为了一个被神化的人物……

    而就在这一年。崇祯十三年八月，陕西、山西、山东等地。崇祯一朝最大的灾荒爆发。大明王朝遭受了三百年来未遇之饥荒，以至于造成了父子相食，夫妻相食的惨剧。

    大明朝廷再也拿不出赈灾银子出来了，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铤而走险，纷纷揭竿而起，汇入到流寇之中，一时李自成、张献忠部声势大振。

    山东地状况还要多少好点，一半的灾民跑去当了流寇，一半的灾民跑到了济南。那济南每十天便由江南方向运来粮食，赈济灾民，早为山东各地所知。可随着大批灾民的涌入，镇守济南的李天齐压力大增，连连向江南方面要粮，陶海不得不下令由每十天运次粮，改成每五天运送一次，到了后来又变成了每三天一次……

    而江南方面的状况其实也不很好，旱情虽然被解除了，但在浙江数府、县也同样发生了灾荒，这样变成了江南既要救济自己，又要负责山东一带，压力大大增加。幸好陶一元和陶海平日里精打细算，积攒下的家当也够勉强维持……

    面对声势重新复振的李自成和张献忠，以及对山东地进犯，朱斌几次欲要起兵征剿，但都被陶家父子和陶海等人否决。眼下粮食正在源源不断地拿出赈灾，江南方面已经没有力量再供应数万大军的军粮了……

    朱斌无奈之极，虽然知道若不趁着这个时候把流寇剿灭，那么很快他们将给大明王朝以最致命的一击！

    他一方面紧急派出商船，从海外邻近之国采购粮食，一边命令严守江南各要隘之地，务必不使战乱贻害到江南，而江南军各部，也都接到了暂不出兵的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四川方面地坏消息传来了。崇祯十三年，连连大败的“曹操”罗汝才与“八大王”张献忠残兵会合，商议过后，两人达成一致意见，觉得湖北官军云集，只有逃入四川才有生路。

    杨嗣昌得报后，立刻发文让四川方国安部官军迎头痛击这两股人数仅三、四千地贼军。但是，贼军脚快，先于方国安部下渡过昌江。当时，守净堡的川军有五千之多，全都龟缩于山顶，避敌不战，张献忠、罗汝才军得以从容入川。

    本来，杨嗣昌原有计划是驱敌入川，他以为蜀地峻山险壑，贼军被逼入后可以陷其死敌。岂料，张献忠、罗汝才等人入川后反而如鱼得水，更加势盛。

    由于耽心四川当地官军扼守险隘会导致张献忠急红眼反扑湖广，杨嗣昌又使阴招，依仗自己的威权，把大批蜀地精兵调出，只留二万弱疲士卒给川抚邵捷春守重庆。

    那石柱的土司。总兵官秦良玉一心为国，率三万石柱精兵抵至夔州。

    邵捷春令她把部分士兵移近重庆，与附近守将张令相倚为声援。不久，劭捷春又抽调一万五千石柱兵，进入重庆与官军共同把守坚城。秦良玉深知邵捷春之策甚愚，但她又不敢违背命令，就对路过自己军营的绵州知州陆逊之表示：

    “邵公不知兵，其移我部兵自近，而派张令守黄泥洼一带，甚失地利。贼军盘踞归、巫众山之巅，俯瞰吾军营垒。倘若他们自上而下，乘势使气攻击官军，张令部必败。张令一败，次必及我部军。我部军一败，谁又能救重庆之急？”

    知州陆逊之大惊，问这是谁想出来的计策，秦良玉回答道：“邵公此时，绝不能坐防坚城，应先发制人，与贼军争山夺险。”

    陆逊之立即把消息转告给邵捷春，邵捷春倒是知错就改。可惜晚了一步。张献忠贼军于十月五日在土地岭率先向窝里斗的明朝官军发动进攻，一天内即杀明军五千多人。

    次日，张献忠手下白袍小将张玉儿，即后来赫赫有名的李定国，当阵射杀号称“神弩将”的明军老将张令，乘胜把明军杀得一败涂地。不仅张令一军尽覆，秦良玉手下三万多白杆兵也全军覆没，致使最后秦良玉仅单骑逃返重庆，遭遇其平生未有之惨败。

    而在此役过后，杨嗣昌围来贼军于川地的圆盘战略完全破产，川鄂交界地带三十二隘口尽陷于贼，蜀中大乱。

    损失如此惨重，秦良玉并对川抚邵捷春说：“事态危急，可以尽发溪兵卒，人数可达三万，我本人出资出粮可供饷其中的一万人，朝廷供饷另外一万人。如果布置妥当，应该还能与贼寇周旋。”

    邵捷春低头良久不言。时势至此，这位巡抚已全然死心。从他自己角度考虑问题，丧兵失地不说，官仓中已无粮养兵，而溪峒兵卒又属土蛮，反复不测，如果这些人再趁乱闹兵变，他邵捷春三族不保。

    饱读史书的他，自然知道官军中纪律最坏的就是那些苗”，他们那些蛮兵不仅剿贼无力，平时对百姓比寇贼还要凶恶淫毒。所以，溪峒兵卒，难保他们不象苗兵那样……

    秦良玉叹息而归。其计不用，自然全川战局已不可收拾，张献忠之贼兵蹂躏各处，杀人无算，而四川从此陷入了地狱般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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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二　台湾

﻿    说李自成部，自被朱斌、卢象升、孙传庭等部接连战惶不可终日，就在将要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满清却帮了他个大忙！

    崇祯总以为此时流寇主力尽失，早已成不了气候，歼灭只早早晚之间。因此，他将围剿流寇的全部主力，拉去对付清军，流寇由当地官府绞杀。可是这样一来，等于给了李自成一个喘息以图东山再起的机会。

    李自成率领极少数部众从阳进入河南以后，遇到了极为有利发展的形势。原因在于是时两京、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大旱蝗，至冬大饥，人相食。河南地区灾荒尤重，李自成的军队一到河南，当地饥民纷纷响应，使李自成的闯军声势甚至超过了从前……

    完全恢复过来的李自成，以几十万大军连破宜阳、永宁、万安、偃师等县，官兵节节败退，根本没有力量阻挡！

    面对李自成军队的猛烈攻势，一些士子看到大明王朝大势已去，率先加入贼军。

    县举人李岩，本是尚书李精白之子，曾经拿出上千石粮食赈济饥民，很是受到百姓拥戴。绳妓红娘子率众造反，爱慕李岩，强与他结为夫妻。李岩不敢反抗官府，偷偷跑回家，反被地方官投入监狱。

    而红娘子在当地饥民配合下救出李岩，到了这个时候不反也得反的李岩率众一起投奔了李自成。

    卢氏举人牛金星，考试复查时被取消了资格，心中不满。自愿加入李自成军中出谋划策。他看到流寇有前途。就回家搬取妻子，被乡人告发遭逮，处以死刑。后被减刑。李自成大军一到，他赶快去见李自成，并向他推荐了卜者宋献策。

    宋献策是个三尺多高的儒，善奇门遁甲术，他告诉李自成一句语：“十八子，主神器”。“十八子”合为“李”字。意思是姓李的应当做皇帝。

    而李岩、牛金星和宋献策这三人都成为李自成地主要谋士。

    这三人中又以李岩地作用最为突出，他向李自成提出的建议，一取天下以人心为本，请勿杀人以收天下心。这一条建议当即为李自成采用，以后“屠戮为减”。

    二是劝说李自成每攻下城市，把俘获钱米赈济饥民，以笼络人心。分到粮食的百姓弄不清李岩和李自成地区别，干脆高喊“李公子活我”。

    三是针对明末三饷加派。明确提出“迎闯王，不纳粮”的革命口号，使儿童又唱又传，饱受沉重赋役之苦的百姓因此被动员起来。彻底倒向了李自成一边……

    ……

    大明朝廷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洪水冲垮的那一刻。

    而在这个时候。一直留守京城，请险些被崇祯拿住的陶慕晴和小井儿两母子，因为朱斌在江南称王之后，已经无法让陶慕晴公开露面，失去了活动价值的她，接到朱斌地命令，在京城人员的掩护下，回到了久别的江南。

    从崇祯六年底到如今的崇祯十三年年底，整整七年时间，陶慕晴在新婚之后便驻留京师，为自己的丈夫传递情报，当年那个十六岁的清涩少女，也变成了如今二十多岁的成熟妇人。那小井儿也早成了个十二岁的标致丫头。

    “江南省各府官员，江南军将领参加王妃！”

    才一进入杭州，、刻意欢迎陶慕晴地江南文武官员齐声喊道。

    陶慕晴可想不到离开江南七年，如今的丈夫已经有了那么大的排场，倒把她给吓了一跳。边上的小井儿却一点也不陌生，好奇地看着迎接他们地人，她可想不到自己的义父居然会有那么多地手下……

    “夫人，七年，辛苦了，辛苦了……”文武官员两边分开，武英王朱斌从后走出，握住了自己夫人的手，一时间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米小脂、蓝渺渺、寇湄参见王妃。”这时候，三位朱斌的小妾走上来，齐齐作福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口气纳了三房小妾，可初次见到，心里总是有些酸溜溜的，也难怪，她在京师甘冒奇险，丈夫却是享福纳妾，又怎么能让她心安？可这大丈夫三妻四妾，原也平常，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接受了这事实！

    “听说还有个叫陈圆圆的，怎么不也一起叫了过来啊？”陶慕晴板着脸说道。

    朱斌尴尬地笑了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人，这个，这个陈圆圆未得夫人许可，我不敢私自迎娶回家，来，圆圆，见过了夫人！”

    这话可当真虚伪到了极点，明明三个已经娶了，偏偏还好意思说不得老婆允许不敢娶。陶慕晴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点破。可待见到陈圆圆怯生生地上来，心里一声叹息，这女子果然绝美，也难怪自己的丈夫会动心……

    “真是我见犹怜。”陶慕晴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现在好歹也是王爷了，我也无法管你，这，这陈圆圆，就留了身边吧……”

    朱斌大喜过望，让陈圆圆谢过了王妃，讨好地说道：“我已命人在王府设下酒宴，专程为夫人洗尘，夫人，请，请……”

    “娘，这人是谁啊，为什么牵着你的手？”陶慕晴身边忽然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说道。

    她不认识朱斌，朱斌可从她的眉眼之间一下就认出了她，一下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小井儿！”

    小井儿倒也任他这么抱着，只是好奇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抱着我，为什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小井儿呢？”

    朱斌哈哈大笑，正想说话，陶慕晴已经把小

    了过来，白了朱斌一眼说道：“还小井儿，你是怎么个大名也不给你女儿取。我自作主张给小井儿取了个名字，叫朱兰慧。”

    “好，好。朱兰慧，就叫朱兰慧。”朱斌一边笑着，一边听陶慕晴对小井儿说道：“小井儿，这就是当年你在京城里的爹啊，天天想着念着，怎么见了面反倒不认识了……”

    ……

    在那席间。众文武官员纷纷向陶慕晴敬了酒，朱斌关心着京里地情况，问道：“此刻各地流民声势大作，连克各地，朝廷和皇上，不知可准备采取什么举动？”

    “哪里有什么举动。”陶慕晴叹息了一声，放下杯子说道：“要剿匪就要有银子，可现在各地饷道断绝。朝廷早已拿不出银子来了。虽然周延儒重新出任内阁首辅后，采取了一系列地措施，可短时间里哪里能见到成效？再者说了，这周延儒又认为弄银子和自己没有关系。他也懒得去管，要用了只管问圣上开口去要。可圣上又哪里去找？有大臣建议圣上向江南要饷，可圣上死活不肯同意，还对建议的大臣说，‘武英王只管做他的江南之王去，朕就是饿死了，也不会问他要一两银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已升为苏州总兵地黄溪在边上冷冷地哼了一声：“再者说了，他要了咱们也未必便会给他了，当初朝廷怎么对咱们，咱们现在就怎么对他！”

    “这事都过去了，不说。”朱斌摆摆手道：“难道圣上就准备眼睁睁地看着流寇肆虐？朝廷上下那么多大臣，一点办法也都想不出来？”

    陶慕晴冷笑了一声：“难道你还指望这些大臣？搜刮民脂民膏他们倒在行，可让他们拿个办法出来的话，真比让他们上吊还难。你们知道有个侍郎出了个什么主意不？这侍郎居然让圣上御驾亲征，说什么必能激励士气等等，可笑的是圣上居然还就准了。要不是周延儒等苦苦劝住的话，没准现在皇上正准备出发了……”

    席间众人面面相觑，这御驾亲征岂是说做就做的？不说这皇帝会不会打仗，皇上出征，那真浩浩荡荡，不知有多少事情要去办理。况且，这皇帝到了前线，前方将士非但无法安心作战，反倒还要分兵保护。这御驾亲征可一点作用没有，反倒是在那给人添乱了……

    “还有。”陶慕晴接着说了下去：“也不知圣上是怎么想的，那杨嗣昌屡屡丧师失地，可皇上就是对他宠爱有加，无论大臣们怎么建议撤换查办杨嗣昌，可皇上就是铁了心地不肯！”

    “这些都是朝廷该担心的事，咱们暂时也管不着。”黎风这时说道：“咱们有自己的问题，昨天，当地百姓又和外省百姓在常州大打出手，要不是张云乐及时制止，恐怕还会闹出人命来。”

    这是最近一直困扰着朱斌的问题，本来看起来有些愁眉不展的朱斌却忽然笑了下：“我倒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看向朱斌。

    “只是这办法啊，得看咱们的陶家父子能不能帮咱们解决粮食和军饷啊……”朱斌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陶一元和陶海父子。

    这队父子一怔，都不知关自己什么事，只听朱斌慢悠悠地说道：

    “咱们不必非得在自己家里发展啊，外面除了大明的疆土，地方还大着呢，比如我就知道咱们有两个地方，被一些西洋地洋毛子霸占着呢……”

    “大人说的是台湾和镜？”黎风眼睛一亮，问道。

    朱斌微笑着点了点头：“正是这两个地方。咱大明好好的土地，怎么住进了西洋生番？本王看着可有点不太顺眼了，这事你们如何认为？”

    早在万历二十九年，荷兰人就“驾大舰，携巨炮”，以“通贡市”为名，对大明沿海各地进行着侵扰，企图夺占一个地方，作为控制对大明贸易和劫掠财富的基地。

    荷兰人先是占据了爪哇岛，接着与葡萄牙争夺镜，被葡萄牙打败后，逃到澎湖。其后荷兰驻爪哇提督韦麻郎率舰二艘，由爪哇出发，八月抵达澎湖。由于当时大明朝廷派驻澎湖地军队已经撤回，荷军于八月七日在未遇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顺利在澎湖登陆。

    不久，荷兰军头目高文律于天启二年派兵骚扰福建地漳州、泉州一带，要求开辟租界。福建巡抚得悉后，命令都司沈有容率帆船五十艘于十一月十八日前往澎湖，责令荷军离去，并禁止百姓下海，以断绝对荷军的物资供应，荷军被迫于十月月十五日撤离澎湖。

    可是荷兰人对台湾的野心始终未死，几十年里屡次侵犯。

    天启四年十月二十五日荷兰人抵达台湾西海岸，骗得当地居民的信任，经台江在安平地区登陆。大明朝廷于收复澎湖后，为胜利所陶醉，没有派兵追击，结果使荷兰士兵在台湾南部站稳了脚跟。

    崇祯四年荷兰人在安平构筑台热兰遮堡，企图长期盘踞。

    “这是咱大明的耻辱和悲哀啊。”朱斌冷冷地说道：“那西班牙人看到荷兰人在台湾登陆，认为他们的利益受到了威胁，结果和荷兰人在台湾打了一仗，西班牙人败了。两个西洋生番在咱的地盘上打仗，可咱大明的朝廷却熟视无睹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本王决定收复台湾和镜。”朱斌忽然站了起来：“这是咱大明的土地，是咱汉人的土地，哪里容得生番在此嚣张，我要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洋毛子全部都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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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三　伐罪军

﻿    末将愿意领兵出征，收复台湾，百死不悔！”

    那些江南军将领全部起身，大声道。

    “王爷！”陶海正想起身，却被父亲抢先一步站起，就听陶一元慨然说道：“我从小数着算着，恨不得一个铜板分成两半用，那没办法，我们要养活江南百姓，养活江南军那么多将士，不谨慎着点怎么成啊。可这次不一样了，要和洋毛子开战，要收复咱们大明的疆土，咱再穷也得拿银子出来，我陶家第一个认捐一百万两，这远征军的全部费用，我陶家全部包了，不要官家拿一两银子出来。再不够的话，我陶家卖田卖房卖儿女，也总得凑齐了，请侯爷尽管放心！”

    陶海也随着父亲大声道：“督帅尽管放心，说句实在话，陶海这些年，省下了不少银子和粮食，那都是扮着牙缝省下来的，本来准备着万一江南有个急需可以派上用场，现在既然督帅打算远征，陶海保证军粮一颗不少，按时送抵前线！”

    朱斌倒是没有想到，好奇地问道：“你都省下了多少东西啊？”

    “这个……”陶海犹豫了会，才像个守财奴一样哆哆嗦嗦地道：“我前些日子算了下，总够……总够十万大军吃上半年的……”

    “什么！”郑天瑞一下跳了起来：“好你个陶海啊，今年过年，我们这些领兵的想着兄弟们连年征战辛苦，就求着督帅给每名士兵多批了半斤肉，一两银子。。可你倒好。拿着督帅亲笔手书去你那，你就是拼命哭穷，说破了嘴唇也没钱。现在一下拿出这么多来！”

    陶海顿时理直气壮起来：“过年的时候少吃半斤肉，死不了人，可一旦开战，少了一天的粮食，就有可能打输这场仗！”

    郑天瑞马上语塞，悻悻地坐了下来。

    朱斌心里大喜。看着众将脸上跃跃欲试地表情，说道：“台湾地荷兰人不多，也就三千人左右的样子，所以这砸锅卖铁的事咱们也不必做。我盘算着，以江南军六千人，火炮两百余门，战船三百六十艘也就够了……”

    说到这，他忽然说道：“钟建、魏重义、龙阁、李德听令！”

    “末将在！”四人同时大声应着站起。

    “我决意成立江南军之‘伐罪军’。以钟建统之，魏重义辅之；又以龙阁统领水军，李德辅之，半月后出征。收复台湾、镜，务必一战功成！”

    “末将领命！”

    “有一点给我记着。”朱斌地眼里掠过了一丝杀机：“那些洋毛子没一个好人。祸害当地我大明子民也祸害得够了，对他们不必客气……”

    说到这，他话里有话地说了句：“钟建，龙阁，你们两个人那，什么都好，可就有一点我最是不满意，对待敌人有的时候太仁慈了啊……”

    两人立刻会意，齐声道：“谨遵督帅之命！”

    江南军之伐罪军即将远征，让整个江南都动了起来。这时的武英王，从从军开始百战百胜，威名远播，将军军民无不心悦诚服。又经过求雨事件，这时的朱斌在江南军民心里的地位就如同神明一般！

    此时远征命令一下，军民无不忙碌。隔了一日朱斌却又下了一道命令，凡愿意将来去台湾和镜的百姓们，每人都由官府补贴银子，安置家小，并且免征两年税收。

    本来汉人百姓最是恋着故土，可官府一再动员，加上待遇又优厚，报名者甚多，尤其是那些外省到江南地，本来已经远离故土，再去远些倒也无妨，因为报名的人中十个倒有八个是这些外省之人。

    就在忙碌的时候，钟建这几位将领却又接到了朱斌另一道秘密的命令。原来，朱斌密令他们，一旦台湾和镜成功收复，不妨把战线再拉得远一些，一直拉到吕宋岛等地。到哪打洋毛子都是打，也无妨再打得远一些了……

    ……

    江南军已经把战略目光从中原战场投到了台湾和镜，甚至包括海外之地，但大明朝廷这时却再次遭到了最沉重的打击！

    在四川烧杀劫掠了小半年的张献忠等部贼军士气高昂，在拖着数部官军转来绕去玩了好久之后，准备掉头再入湖广。明将猛如虎在开县黄侯城追赶张献忠，求功心切，他不顾手下兵疲将惰，挥军进攻。结果，官军大败，猛如虎的子侄均陷没于阵。

    左良玉由于深恨杨嗣昌，完全不听命，本来他应该出湖北阳入川堵住贼军，但他却指挥部下军队向陕西兴安开进，故意避开张献忠。张献忠乘胜，出夔门经巫山重回湖北。

    张献忠部贼军急行军抵襄阳后，获知襄阳城内防守军人数很少，就精选二十骑化妆成官军模样，持从明军处缴得的符信进入襄阳。夜间，这二十个人在城内首先持刀砍杀守门士兵，然后大呼喊杀，先前埋伏于城内地百十号人乘势而起，四处纵火，襄阳城内火光冲天。

    襄阳城内大乱惊扰，城外贼军大部队从洞开无人守备的城门一涌而入，杨嗣昌苦心经营、号称铜墙铁壁的坚城，一夕即为张献忠所有。其间军资储备堆如山积，至此全部成为张献忠的战利品。数千守军，苍猝不及战，一时间解甲投降。

    得到襄阳之后，张献忠在宏丽壮伟地襄阳王宫倨坐，唤人把已经吓得软成一瘫泥的襄阳王朱铭押至堂上，自己亲自斟满一杯酒，狞笑着走下座位，说道：

    “王爷，我其实不恨你，也不想杀你，只想杀杨嗣昌。此人远在蜀地，我一时杀他不得，只能借您项上人头一用，杨嗣昌就会因犯‘陷藩’之罪被杀。王爷走好，请尽饮此酒。”

    襄阳王朱铭哆哆嗦嗦端过酒杯。刚一低头欲饮。张献忠抽出钢

    挥之下，朱铭立刻身首异处。然后。张献忠从兵火把，反扔入帷幕，一把大火把襄阳王府烧成白地。

    同时，更为过分地是，他下令杀贵阳王朱常法以及襄阳府中所有男女眷属，尽掠宫女为营妓。日夜供贼军们奸淫，开拔前皆杀而食之。

    他本是个大奸大猾之人，为了收拢人心，显示自己的“仁义”，张献忠临走前开库，放银十五万两赈济饥民，这一举动果然得到了当地百姓地拥戴……

    襄阳地失陷和两位王爷及家眷的悲惨遭遇，最大程度上震撼了大明朝廷。可让他们如丧考妣的事才刚刚开始……

    此时地李自成贼部。已经开始掌握了河南战场的主动权。

    而闯贼在河南攻掠的最大目标，依然是高迎祥没有攻陷却最终使自己丧命的洛阳。

    镇藩洛阳的为福王朱常洵。此人乃明神宗第三子，是宠妃郑贵妃所生，他在当时几乎夺了明光宗当时的太子之位。明末“三案”。追根溯源，皆与此人与其母大有关系。

    万历二十九年。明神宗封此爱子为福王，婚费达三十万金，在洛阳修盖壮丽王府，超出一般王制十倍地花费。亿万钱财，皆入福王藩围，神宗皇帝一次就赐田四万余顷。就国之后，福王横征暴敛，千方百计搜刮，坏事做绝。崇祯即位后，因这位福王是帝室尊属，对他很是礼敬。

    当年高迎祥猛攻洛阳，洛阳的军民和各地来的官兵援军，连福王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拿到他的一两银子的饷银，一颗粮食的军粮，以至于很多官兵临走前都说，若贼再来攻洛阳，莫再指望我等相救……

    这位肥得过分的王爷终日闭阁畅饮美酒，遍淫女娼，花天酒地，。陕西流贼猖炽之时，河南又连年旱蝗大灾，人民相食，福王不闻不问，仍旧收敛赋税，连基本的赈济样子都不表示一下。

    当四方征兵队伍行过洛阳，军士兵纷纷怒言：“洛阳富于皇宫，神宗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却让我们空肚子去打仗，命死贼手，何其不公！”

    当时退养在家地明朝南京兵部尚书吕维多次入王府劝福王，劝他说即使只为自己打算，也应该开府库拿出些钱财援饷济民。福王与其父明神宗一样，嗜财如命，不听！

    当李自成的军队毫无阻碍的到达洛阳城下，很快以抛石机攻洛阳。可毕竟洛阳城极其坚固，闯贼部攻了整整一个白天也攻不下。傍晚，城内有数百明兵在城墙上纵马驰呼，城下贼兵响应。

    那些明朝守城兵，只因在如此艰难的时候，福王居然都不拿出一两银子出来犒军，心中自然因怨生恨，突然把正指挥守城地王胤昌绑在城上，准备献城投降。

    总兵王绍禹闻讯，急忙赶来谕解。哗变士兵大叫：“贼军已在城下，王总兵您又能把我们怎样！”一时间叛兵动手，杀掉守城明军数人，不少人因惊堕城。

    城外贼兵见状，趁乱纷纷攀城，哗变的明军伸手引梯，洛阳即时陷落。王胤昌见势不妙，掉转马头就跑。

    福王与女眷躲入郊外僻静地迎恩寺，心里大念菩萨的名字，仍旧想活命。他的世子朱由脚快，城逃走，倒被他得了一条性命……

    别的人能逃了，可福王枉自带个福字，可就没有这福分。

    很快，他就被贼兵寻迹逮捕，押回城内。半路，正遇被抓住的南京兵部尚书吕维。吕尚书激励道：“名义甚重，王爷切毋自辱！”言毕，吕尚书骂贼不屈，英勇就死。

    不过这福王熊包一个，见了李自成，立刻趴在地上，叩头如捣蒜，把脑袋磕得青紫，哀乞饶命，愿意为李自成做一切事情，全然没有当初慨然死难的德王一丝的骨气！

    “你们说，把这人怎么处置啊？”李自成得了洛阳，心中高兴，见着福王的丑态，笑问身边众将说道。

    “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大将刘宗敏恨恨地说道：“当初高闯王就是在洛阳失败，以至丢了性命，把这胖猪大卸八块，以慰高闯王的在天之灵！”

    “不好。”牛金星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做倒太便宜他了……”

    李自成忽然灵机一动，笑道：“我倒有个办法，这人肥胖如此，可使人将其剥光洗净，再从他的王府里弄出几头鹿来宰了，与福王同在一条巨锅里共煮，可取名为‘福禄宴’，与咱们闯军的将士们共享！”

    众人轰然叫好，只有李岩上前道：“闯王，这似乎有些过分了，这福王毕竟是皇室宗亲，杀自然可杀之，却不可如此待之，否则将来只会激起那些明朝王爷誓死抵抗的决心……”

    “正因为他是王爷，所以我才要这么对他！”李自成不在意地道：“我要杀一儆百，看还有谁敢阻挡咱们义军，那些个王爷算得了什么，我要想灭他们如翻掌尔……”

    李岩叹息一声，也不再劝。那福王却吓得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早知这样的话，还不如当初抹脖子来得干净……

    那贼军中各行各业能手应有尽有，几个昔日大厨子出身的兵卒闻言踊跃，持刀上前，轻刮细剃，先把福王身上毛发尽数刮干净，然后拨去指甲，以药水灌肠排去粪便，里里外外弄干净后，送大闸蟹一样把他放入大锅中慢炖，笑看他在白汤佐料间上下翻滚……

    “来呀，义军的弟兄们，一起来吃朱家王爷的肉啊……”李自成大笑着说道：“今日吃了福王身上的肉，等到将来咱们再去吃那什么武英王朱由斌的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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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四　福建总兵郑芝龙

﻿    阳、襄阳连陷，二王被杀，身为剿匪总督的杨嗣昌惊罪服毒自杀，时年五十四，这位只会纸上谈兵的“盐梅上将”，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在这个时候，江南军之伐罪军也踏上了一条未知的征程。

    辽阔的海面上，无数战舰破浪前行。最前面那艘大型的海船上，江南军的战旗猎猎飞舞，甲板上钟建、龙阁二人站立在那，凭海眺望，江南军一段新的征程即将在他们的手里展开……

    “前面即将进入福建海域，那里就是新上任的福建总兵官，署都督同知郑芝龙的地盘了。”龙阁指着前方说道：“咱王爷是江南王，这郑芝龙可就是福建王了。不光如此，他还是这一带的海上之王。自归顺我大明之后，屡破海贼，使得此处海疆各股海盗李魁奇、杨六、杨七、钟斌等均唯郑芝龙之命是从……”

    钟建皱了皱眉头：“这人在这的势力如此之大？”

    “何止是势力大，简直是不经他的允许，你的船根本别想通过这里。”龙阁笑了一下：“那荷兰生番屡次侵犯我大明国土，自郑芝龙经略福建后，荷兰生番居然一次便宜也都没有占到。他在任福建‘五虎游击将军’的时候，与生番头目普特曼斯与海盗刘香的联军在澎湖大战了一场，这一战你猜怎么着？福建巡抚邹维在奏捷书中称‘此一举也，生擒夷酋一伪王、夷党数头目，烧沉夷众数千计。生擒夷众一百一十八名。?斩夷级二十颗，烧夷甲板巨舰五只，夺夷甲板巨舰一只。击破夷贼小舟五十余只……闽粤自有红夷以来，数十年间，此举创闻。’当时的状况你也可以想像到了吧……”

    见龙阁眉头越皱越紧，龙阁又说道：“此后，荷兰生番又败在郑芝龙手下几次，不得不和郑芝龙修好。表示从此后只专心经营台湾，不再侵犯福建沿海，这还不算，郑芝龙还规定从此之后荷兰对倭岛的贸易，需经郑芝龙将中国特产运至台湾，转手之后，方由荷兰方面运往倭岛出售……”

    “这人倒也算是条汉子，可咱们这次要通过此处。还非得有郑芝龙地点头不了……可像这种地头蛇，不给他天大地好处，他可不会轻易点头。”钟建心有担忧地说道。

    龙阁笑了下：“其实，我知道的那些都是王爷和我说的。咱王爷也预料到了这点，为此特意修书一封于郑芝龙。并且还准备了一批礼物。我还听说了，那郑芝龙地老婆，是个倭岛的娘们，叫什么田川氏，生了个儿子叫郑森，算着也有十五六岁了，最得郑芝龙喜爱。”

    正说着，前方忽然出现几十条海船，当先一条战船上站着条大汉，那大汉身边却又有个少年，船上炮口对着伐罪军战船，势虽弱却丝毫不惧，战船与战船之间攻防有度，船上汉子个个彪悍精炼，显是训练已久。船上飘扬着的战旗上，大书“福建总兵郑”的字样，正是方才说起的福建王郑芝龙的船队。

    龙阁让各船停下，让李德找条小船划到郑芝龙地船队前，李德一上船便道：“我等是忠勇武英王派来征剿台湾红夷之伐罪军，未及拜见郑总兵，还望将军引见！”

    “忠勇武英王？”那大汉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总督江南的朱由斌吧？”

    听这汉子直呼王爷姓名，李德心中愤怒，忍着气道：“将军说的是，正是我家王爷，还未请教将军大名？”

    那汉子道：“我是郑总兵麾下游击傅学坚。我早就听说过朱由斌的名字，这人是条好汉，和金狗打仗起来一点都不含糊。你们江南军也不错，只怕除了我们郑总镇的将士，这大明可就得属得上你们了……”

    这傅学坚狂妄之极，认定了江南军不如自己的队伍，指着伐罪军的战船笑道：“别看你们这船多势众的，可真打起来，光靠多有个屁用。说句笑话，就算我身后地这几十条船，你们可也别想轻易吃掉……”

    李德勃然大怒，想着王爷嘱托，生生把口气咽了回去。这时就听傅学坚身边那少年说道：“傅叔叔，武英王派来战船征剿红夷，那是大事，还是快带着他们去见父亲吧……”

    傅学坚对这少年却甚是客气：“是，公子。”又转头对李德说道：“把你们管事的叫来，我带你们去见郑总镇，你们的这船队却不得我们命令，一艘也不许开动！”

    李德回去报了，钟建让人准备好朱斌备下的礼物，上了傅学坚地战船。路上才知道，原来傅学坚身边的这少年，却正是郑芝龙地宝贝儿子郑森。

    那郑森却一些不像傅学坚般狂妄，只是详细询问着江南军是如何剿匪，如何与清军作战，武英王和江南军将领又是如何指挥战斗等等。钟建刻意与他叫好，倒也是知无不言……

    郑森听着叹息了一声：“红夷久占我大明之地，父帅镇守福建，却不曾前去征讨，倒要劳你江南军远征，传出去可真是失了颜面……”

    他话说得老成，哪里像个十来岁的少年？钟建道：“我家王爷生平最恨流寇、金虏与红夷，这才命我等吊民伐罪。此次征讨台湾，还少不得郑总镇的帮助。”

    “我总是尽量劝着父帅也就是了。”郑森叹了口气：“可红夷却与我父帅多有生意往来，只怕父帅未必便会肯了……”

    船行半日靠岸，早有人报了郑芝龙，一进总兵府，就听里面有人大喝：“给我把来人绑了起来，正要为我家兄弟报仇！”

    两边士兵一涌而上，立时将钟建捆绑起来，边上郑森大惊。正想劝说。却见钟建一副

    乎的样子，倒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进了府中，但见一将端坐于上。边上士兵喝道：“见我总镇还不下跪！”

    钟建料那人便是郑芝龙，笑道：“我乃常州总兵，你家总镇亦是福建总兵，岂有总兵见到总兵下跪地道理？郑总镇，不知钟建犯了何罪，惹得郑总镇你肝火大动？”

    郑芝龙怒斥道：“你可知那冯长兴乃是我地结义兄弟。却无缘无故死在了朱由斌的手里，我久思着要为他报仇，今日你却送上门来，正好以你的头祭奠我家兄弟！”

    钟建仰天大笑：“我只知道郑总镇有个兄弟名郑芝虎，总镇奉朝廷之命征剿海盗之时，已经慷慨捐躯，哪里又来了个兄弟？总镇兄弟剿灭海盗，我家王爷当初亦是如此。同为朝廷效命，莫非总镇杀了海盗有功，我们杀了海盗那就有罪？况且总镇有个海盗兄弟，这传了出去名声可不太好听……”

    傅学坚勃然大怒。正想发作，忽见郑芝龙大笑着走了下来。亲手为钟建松开了绳索，笑道：“都说江南军将领个个都是不畏生死地好汉子，故尔试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冯长兴死得活该，死得好，当真是要多谢武英王了。”

    钟建心里松了口气，他也猜到郑芝龙这是想给自己个下马威，可这郑芝龙忽冷忽热，阴晴不定，态度转变之大却是让钟建想不到的。这人能称霸福建，独占海上，果然有他自己的本事。

    郑芝龙亲热地拉住钟建的手道：“我听说武英王的部下来到了我福建，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一早就命人准备下了酒宴，一来为将军洗尘，二来也为刚才的冒犯赔罪。来来，钟将军，千万不要推辞！”

    来到席间，钟建让人把朱斌准备地礼物献上，郑芝龙也不如何在意，客气了几句，就分宾主位置坐好，也不说什么，只管向钟建频频敬酒。钟建几次三番要想开口提出借道的事，却都被郑芝龙打岔了过去……

    “父亲，钟将军奉了武英王之命，前去台湾讨伐红夷，这红夷久占台湾，实在可恨，儿子亦是看不过去，还想父帅发兵相助。”到了后来还是郑森说道。

    “你一个小小的孩子，如何敢管军国大事，徒惹钟将军笑话我管教无方。”郑芝龙呵斥了声，接着又对钟建说道：“这等事情，我身为福建总兵，自然义不容辞，酒宴散后，我就立刻命人准备，以帮将军成功……只是，此番武英王发兵，可有朝廷的圣旨没有？”

    钟建一愣，他哪里有什么圣旨？缓缓摇了摇头。

    “哎呀，那就不好办了啊。”郑芝龙搓了搓手，大是为难地说道：“按理说武英王的事，我是非帮不可的，可我郑芝龙和武英王身份不一样的……他是大明的王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我不一样啊，擅自发兵，那就是死罪一条啊！”

    见钟建想说话，郑芝龙很快打断了他，拍着胸脯说道：“我郑芝龙最是敬重你家王爷，这样，你们远征大军地吃喝住行，全部由我郑芝龙包了，谁让我是地头蛇呢？我呢，再在这命部下多做准备，你派人回到江南，让武英王请道圣旨来，只要圣旨一到，我郑芝龙当即发兵，铲除台湾生番，收复我大明的领土！”

    他这话说的义正言辞，钟建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地方。钟建正无奈，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郑芝龙，说道：“郑总镇，这是武英王给你地信件。”

    “武英王的信啊，好好。”郑芝龙笑容满面地接了过来。

    拆开信件慢慢看了下去，郑芝龙原本笑嘻嘻地脸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紧张，过了会，笑容却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居然还大有一些得意的神情。钟建一旁看着奇怪，区区一封信件哪有这么大的魔力？

    “你见武英王信上说的可是真的？”郑芝龙小心地收好信件问道。

    钟建哪里知道信上说的是什么内容，只好含糊其词地道：“我家王爷一诺千斤，我钟建愿意拿项上人头担保，王爷信上所说的每一个，都决不会食言！”

    “将军言重了，将军言重了。”郑芝龙连声说道，忽然神色一怔：“钟将军，发兵的事我还是不能去做，可你伐罪军在这海面上往来纵横，我担保绝对没有人敢找你们的麻烦。此外，我再负责贵部一半粮草的供应，我势力范围内的所有港口，贵部战船随时随地都可以入港补给修整。总之我就一句话，你钟将军要什么我就给你提供什么！”

    钟建心中大喜，他本来也没指望郑芝龙能发兵相助，只要伐罪军战船通过的时候不给自己找麻烦就行了，谁想到，郑芝龙却主动提出了那么多优厚的条件，难道武英王的那封信，竟然会产生那么大的魔力？

    他也无法细问，谢了郑芝龙的好意，这一来酒席气氛大为融洽，杯来盏去，大呼小叫，气氛热闹非凡……

    “要说这陆地上，我的士兵可能还真不如你江南军，可到了水面，嘿嘿。”郑芝龙喝到有了几分醉意，颇有些炫耀地道：“我的战船上分别装着十六、二十到三十六门火炮，其精锐为我大明之首，将军有空大可去见识见识，也好帮我扬扬名……”

    钟建还未说话，就听郑森在一边说道：“父亲，我方才见到了江南军战船，他们船上安装的各种火炮，只在我们之上，不在我们之下，现在说我们的水军天下无敌可有些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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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五　“台湾长官”

﻿    森的话让郑芝龙神情为之一变，酒也醒了不少。他的，就是他那支精锐的水军，最让朝廷处处宠着他的，也正是这支让官兵和红夷都吃了无数苦头的水军！

    可现在儿子的话，却立刻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在大明，如果出现一支可以和自己相抗衡，甚至超过自己的水军，那么他郑家可以被朝廷利用的价值将大大减低。

    郑芝龙脸上惊诧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又兴高采烈地和钟建，他的那些部下大呼小叫，喝了一会，那郑芝龙眼看着不胜酒力，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郑森和众人告可个罪，将父亲搀扶到了内室之中。

    一进去，郑森才掩好门，郑芝龙的醉意很快消失：“森儿，你说的是真的吗？江南军水师上的火炮数量已经超过了我们？”

    “何止是火炮数量而已。”郑森回道：“我看江南军的战船质量也超过了我们。而且，有很快火炮的样式，我根本就没有见过……”

    郑芝龙倒吸了口冷气，在室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过了会忽然收住脚步道：“这样的水军，绝对不能让它威胁到我们……”

    “难道父亲的意思，是趁着这次机会除掉？”郑森身子哆嗦了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们去收拾台湾的那些红夷，打个两败俱伤。”郑芝龙坐了下来，神色又恢复了平静：“况且，咱们一来不知道江南军水军的实力有多强。这次是不是带出了他们的全部战船；二来。现在还不到了朱由斌撕破脸地时候。”

    郑森犹豫了下说道：“父亲，其实收复台湾，我们自己也能做到。为什么要把这功劳让给了他们，儿子不才，愿意带着水师直取台湾，以全父亲威名！”

    郑芝龙地脸上露出了笑意，自己的这个儿子，虽然年纪轻轻。可却智勇双全，当年的朱由斌正是和他差不多大年纪地时候，就晋为了浙江巡抚，若是对儿子悉心加以培养，谁有知道能不能再出一个王爷？

    只不过，还是太年轻了些，政治经验未免薄了些，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道：

    “森儿。咱们镇守福建，与倭人和红夷做着生意，收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其乐融融。何苦去多竖立个敌人？还有，他朱由斌能得罪圣上。我们现在还犯不着这么做……”

    郑森有些茫然不解：“那父亲应许的那些事情……”

    “若是有人给我们开出来的条件更加优厚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郑芝龙笑着把朱斌写地那封信放到了儿子手里。

    郑森匆匆看完，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诧和怀疑：“朱由斌，他，他居然敢这么做？江南军只有几千人马，难道就敢做这样的事情？我天朝乃礼仪之邦，让朝廷知道了非得震怒……”

    “天下还有他朱由斌不敢做的事情吗？”郑芝龙不知道是讥讽还是什么：“擅自出兵救援济南，逼着皇上下罪己诏，强迫朝廷封他为王，嘿嘿，这人的胆子比天还大！”

    “如果朱由斌真的能兑现诺言，对我们最为有利，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那么大的好处……”郑森还是半信半疑地道：“可万一，万一他到时候翻脸怎么办？”

    郑芝龙冷笑起来：“这点我倒不怀疑他会反悔。就算反悔了，森儿，这是咱们的地盘，纵然江南水军再强，难道咱们还没有办法歼灭他们吗？朱由斌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样事情的！”

    “父亲，那为江南军督促粮草地事，请交给孩子去做吧。”郑森大声说道：“这样一来可以密切监视江南军的动向，二来我也可以就近一窥江南军虚实！”

    郑芝龙点了点头，赞许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

    有了郑芝龙的大力协助，伐罪军各部地行动果然轻松了很多。而且，郑芝龙亲自委派自己的儿子郑森监督，各地港口无有不放行者，一时间，福建海面战船往来，旌旗招展！

    从郑森口中得知，那台湾岛上荷兰人地头目有个拗口的名字，名叫汉斯?普特曼斯，乃是所谓的荷兰驻台湾长官，曾经担任过法庭法官，兼管巴达维亚汉人事务。

    崇祯三年的时候，于十一月二十三日派出二百三十名武装人员进攻台湾麻豆社、目加溜湾等部落，将大部份部落放火烧光。

    大明崇祯七年春，普特曼斯率舰队前往中国沿海扫荡海盗，但却于金门料罗湾被郑芝龙打败。最后荷郑双方签订和约。其后几年期间组织军队四度征伐萧垄社、大目降和小琉球等地的原住民部落，并完成大员地区军事工程的设计图。

    崇祯十二年于新港召开福尔摩沙首度地方集会，其**有二十八社头目对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表示效忠。普特曼斯最得意的却是派兵将蟠据在台湾鸡笼的西班牙人驱逐出境！

    “简直是混帐的东西！”李德大怒说道：“我大明的土地，却被红夷安放了个什么台湾长官，如此烧杀我大明土地子民，这番不拿下此人之头，就算夺回台湾，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正说着，忽然朱斌给伐罪军派来的通译马葛利正好到来，一听面前的年轻人是郑芝龙的儿子，立刻高兴地道：“哦，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的父亲加斯巴德现在还好吗？”

    江南军的将领听得莫名其妙，这郑森的父亲岂不是郑芝龙？怎么会出来个洋毛子？其实他们却不知道，那郑芝龙是个天主教徒，通晓外语和做生意。他出生于大明对外贸易大港泉州，深受当地风气影响。十八岁时即迁居镜，在镜子接受天主教洗礼。并取了教名为尼西拉斯?加斯巴德。

    当时

    已为葡萄牙人租借。郑芝龙出身于小官吏家庭，自武力。所以，很得当时大海商李旦的赏识。正因为跟着李旦，后来郑芝龙去了日本长崎。

    在明代，日本的港口城市如长崎等地也聚集了一些大明商人。当时日本显然敌视外来东西，故长崎管理贸易地官员对包括大明商人在内地海商盘剥勒索非常严重，这自然引起大明商人的强烈不满。于是包括郑芝龙在内的二十八个中国海商密谋夺取长崎，领头者叫颜思齐。

    这个暴动计划被一个醉酒地兄弟泄露了，于是，郑芝龙等人分乘十三艘大船，好不容易逃到台湾北港。此时正值第二次明荷澎湖之战之后，荷兰人刚从澎湖退迁台湾安平港，其军力不超过千人，而郑芝龙等约数百人。荷兰人不敢惹是生非，让郑芝龙等人在台湾站住了脚跟，这才让郑芝龙从此一步步走到了总兵这个位置……

    那马葛利却与帮郑芝龙洗礼的教父是同一个教会的，当年在镜也曾认识郑芝龙。这时见他儿子都这么大了，自然心中开心。

    郑森诉说了一番父亲的经历。马葛利听着连连点头，过了会才想起正事：“钟将军，龙将军，你们叫我来是为了台湾的事情吗？”

    “是的。”钟建点了点头：“那叫汉斯……什么来着？”

    马葛利笑着说道：“汉斯?普特曼斯，那也是我地一个朋友。”

    钟建大是诧异，上上下下打量着马葛利，这人怎么什么洋毛子好像都认识一般，难道所有的洋毛子从小就是生活在一个院子里的？

    “我想派你去下台湾，让那汉斯什么的立刻投降。”钟建慢慢地说道：“我江南军大军到此，我给红夷三天的时间，三天内我若看不到白旗，那么一旦攻下台湾，满岛红夷，不论士兵平民，一个不留！”

    “上帝！”马葛利听得心惊肉跳，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钟将军，请你尽管放心吧，我一定会劝说汉斯投降，避免一次可怕的屠杀，但是，钟将军，我必须要向你提出严正抗议！我知道红夷是说的我们，而且是一个不好的词，可我是你们地朋友，不不许叫我是红夷！”

    一众将领愣下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钟建拍着马葛利的肩头说道：“老马，放心，放心，你和他们不同，现在你的中原话说的比我都要地道了……”

    ……

    驻守在台湾地荷兰驻“台湾长官”汉斯?普特曼斯，听说多年不见的马葛利来到了台湾，心中大是吃惊，他和马葛利私交不错，又那么多年未见，当时就命人把马葛利迎到自己府上。

    马葛利担心着马葛利担心着岛上荷兰人地性命，他虽不是荷兰人，可终究是个传教士，赶紧将大明军队远征，即将收复台湾的消息《》了出来，最后又善意提醒道：

    “汉斯，我的朋友，赶快投降吧，不然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普特曼斯和荷兰军官对看了几眼，忽然都狂笑了起来，笑得马葛利莫名其妙。普特曼斯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拉着马葛利坐了下来，笑道：

    “马葛利，我看你是在明朝住得太久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那些明朝的军队，不堪一击，除了郑芝龙的部队，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我的朋友，你必须要听我说。”马葛利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来的不是以前的明朝官兵，而是最精锐的江南军，并且你知道吗，他们光是步兵就来了整整六千人，战船有三百六十艘，可你在台湾又有多少兵力，又有多少战舰？”

    “江南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江南军。”普特曼斯傲慢地说道：“我在台湾只有两千八百人，大小战船三十艘。可是，马葛利，你必须要知道，一艘荷兰战船可以击沉十艘明朝的那些和渔船差不多的战船。一个荷兰士兵，能够抵得上超过二十五个明朝的士兵！”

    见自己的朋友狂妄到了这种地步，马葛利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战斗了，那么我也无法再劝你，可是，我的朋友，我恳求你，让台湾那些荷兰和西班牙平民撤离吧。相信我，以我和江南军将领的关系，我一定会保证把他们安全地送回家的……”

    普特曼斯知道马葛利是个诚实的人，不会拿假话来敷衍自己，他考虑了会说道：“好吧，马葛利，我同意你这么做，阿利杰，把岛上咱们的人都聚集起来吧。”

    在台湾住着三千多荷兰和西班牙的平民，还有几百个葡萄牙人。当听说明朝军队正准备进攻，马葛利提出带他们撤离台湾的时候，这些人和他们的长官一样的狂妄，一个大胡子第一个叫了起来：

    “不，我们绝不离开这里！我们有士兵，有武器，那些什么明朝的士兵，一个个都是废物，饭桶，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把这些黄皮肤的人全部杀光！”

    顿时，这些西洋红夷一片沸腾，大声嚷着和大胡子一样的话。普特曼斯得意地对马葛利说道：“你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他们都是勇敢的人。马葛利，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战斗吧，给那些瘦弱的黄皮肤一点厉害看看，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让他们在我们面前浑身颤抖，我很期待着这一场战斗的到来……”

    “上帝，仁慈的上帝啊，请救救你的子民吧……”马葛利脸上露出了绝望，喃喃地对着天说道：“我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全部努力，可是，我却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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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六　海战

﻿    兰人的拒绝投降，早在钟建的预料之中，当马葛利把带回之后，他也并不生气，只是命令各军准备，三日后向台湾进发！

    而这时在福建，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流言，福建离台湾最近，可朝廷却不发盛事收复台湾，总兵郑芝龙也没有任何想要收复台湾的举动，反而还和红夷大做生意。偏偏是那江南总督，忠勇武英王朱由斌一强热血，不远千里出征。想比之下，还是武英王要比郑芝龙强上许多……

    这流言很快也传到了郑芝龙的耳朵里，郑芝龙顿时大怒，在街面上大肆抓捕百姓，并责令官府查找流言的源头，可查来查去，不知抓了多少人，却始终没有个头绪。

    三日后，伐罪军大军启程，三百余条战船，浩浩荡荡的向台湾开去，郑芝龙亲自带着福建文武官员，百姓乡绅于厦门相送，郑总兵亲自出来，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当到达台湾海域的时候，战舰在海面上排开，旌旗蔽日，战鼓喧腾。三百六十艘战船满载着江南军最精锐的六余名将士劈浪进发，气势喧天。

    荷兰人派出迎战的为二十条战舰，指挥官为普特曼斯最信任的将领，莫德?非包德尔。这位五十多岁的荷兰将领，曾经亲自指挥着荷兰战舰狠狠地教训过狂妄的西班牙人。而按照荷兰人的计算方法，一艘荷兰战舰足以抵得上十条大明舰船，因此自己的战舰数量虽然只有江南水军的十分之一不到。非包德尔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铁文森’号、‘白鱼’号主力战舰在前。‘神圣’号和‘天使’号在两翼，给那些明朝人一些厉害看看！”放下了千里镜，非包德尔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荷兰人水军地主力“铁文森”号和“白鱼”号。长约三十余丈，宽六丈，船板厚两尺多，用圆木制成，甲板上有五个桅，帆 可以八面受风。行驶迅速，不惧逆风，每艘装有大炮三十余门。

    大明水军又哪里像荷兰人想得那么懦弱，嘉靖到万历年间，仅仅在江浙一带，战船地型号就达到了二十一种，如果加上福建和两广，型号更是繁多。

    而随着火器的大量应用。大明水师的战术也发生了重大改变，昔年俞大猷提出“海战不过是以大船胜小船，以大铳胜小铳；以多船胜寡船，以多铳胜寡铳。”。由此可见，明代地海战很早就进入了近代的模式。在嘉靖年间。明军的战船一半以上的战斗人员都使用火器，而到了万历年间，比例达到了九成九以上。

    被龙 阁安放在最前方的，是六艘二号福船。高大如楼，可容百人。底尖上阔，船首昂起张开，尾部高耸，舰首备红夷炮一门、千斤佛郎机六门、碗口铳三门，迅雷炮二十门，以及喷筒、噜密铳、弩箭等等。

    这种福船炮火锐利无比，而且炮火凶猛，从千斤佛郎机上射出的炮火，要么不中，一旦射中，稍小些地战船无不击沉。又以火箭等放置于船头，等敌船靠近之时，立刻放火焚烧。

    不过这种船只的缺点机动性能不好，高大如城，非人力可驱，全仗顺风顺潮，又因其吃水深，惟利空阔大洋，在里海则易胶浅，须跟哨船接济。

    而在两边护卫着的，则为二十余艘海沧船和苍山船。

    海战才一开始，荷兰人利用其船体大，炮火猛的特点，对着江南军战船就是一通猛轰。两艘小巧的苍山船中炮，顿时浓烟四起，迅速沉没……

    而不得不承认，做为海上强国的荷兰，在海战时的确有着独到的一面，福船集中火力对着“铁文森”号接连开炮，可“铁文森”号上地水手，依仗着娴熟的技巧不断躲避，毫发未伤。不仅如此，反而还在一边“神圣”号的协助下，击伤了一艘福船，迫使其退出了战场。

    在后观战的钟建不懂海战，见己方连续受挫，心中大是焦急：“龙将军，我军已有数艘舰船毁坏，当速想办法解决。”

    龙 阁却淡淡笑了一下：“钟将军不用着急，才刚刚开始而已，先让红夷尽情嚣张一番，这次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把其主力打残！”

    一边郑森也是大惑不解，眼见前面江南军水师打得甚是吃力，龙 阁却一副胸有成竹，不急不慌地样子，究竟是心里有底，还是在那故作姿态？

    战了一会，眼见自己占得上风，做为护卫舰船的“神圣”号和“天使”号，也杀得兴起，加入到了战团之中，这两艘体型稍小地战舰，转眼间居然又击伤了一艘福船。

    见得荷兰战船嚣张如此，江南军船队中忽然闪出七艘火攻船，满载燃烧物品，冒着猛烈的炮火，冲到“神圣”号近旁，把船紧贴在敌船板上，点起火种，士兵纷纷跳水洇回。

    只听“轰”的一声，“神圣”号战舰的火药舱被引爆，这艘荷兰军战舰连同舰上的一百名水兵，一起葬身海底。

    “上帝啊，明朝人在那自杀！”在旗舰“大力神”号上观战的非包德尔中校的参谋，卡死比斯上尉在胸前划着十字，喃喃道：“可怜的‘神圣’号和阿比利安上尉，曾经打得那些西班牙佬到处逃窜，今天却在这里死去……”

    “他们会上天堂的。”非包德尔冷冷地说道：“开战到现在，我们已经击伤击沉了明军十几条船，可我们才损失了一艘，这样的战绩足以让我们感到自豪了。好了，不要再拖延下去了，命令所有战舰，给那些黄皮肤的猪以最后最致命的打击吧！”

    近三十艘战舰在非包德尔的命令下，一齐冲了出去，气势汹汹。大有一口将明军吃掉的意思。旗舰“大力神”号冲得最快。很快就到了荷兰

    最前端。

    “好了，终于全部来了。”龙 阁地嘴角露出了笑意：“命令水军各部，主力舰船出动。给我把这些红夷击沉到海底去喂鱼！”

    一声令下，郑森吃了一惊：“方才，方才打的不是江南军水师主力？”

    “那算什么主力舰船？”龙 阁微微笑了下说道：“郑公子请看！”

    江南军水军各福船向前缓慢移动，忽然，十艘战舰破浪而出，又快又疾。从体型上看比荷兰人的“铁文森”和“白鱼”两舰还要大，可运转速度却快了许多……

    “这，这是什么船？”郑森张大了嘴问道。

    “这是我们王爷亲自命名地‘江南’级和‘百战’级战舰，每舰都由王爷亲自参与设计制造，船带江南自己制造的各类火炮三十七门，其它火器无数，红夷很快就会知道它的可怕！”龙 阁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冲得最快的那艘由水军副帅李德指挥地“江南”号，迅速接近了荷兰人的“天使”号。左侧十门火炮一通集射，那“天使”号立刻中炮起火。船上水手大叫大嚷，纷纷跳水逃生……

    紧随“江南”号其后的，是由水军大将何征途指挥的“百战”号。卯足了劲的这走舰船，死死盯着了方才还嚣张无比的“铁文森”号。两船不断对射。边上又不断有其它舰船增援，海战越打越烈。

    很快，“百战”号凭借着比“铁文森”号更加灵巧的航速，命中了敌舰。“铁文森”号起火，可船上的水手却甚是顽强，依旧一边救火，一边发炮还击……

    “他妈地，部下乘坐新式舰船，老子这个水军统帅却坐福船，这是什么世道？”随后赶到的龙 阁解嘲似地笑了下：“给老子把红夷的这艘破船，给炸沉到海里！”

    那龙 阁船上指挥炮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有江南军“炮神”之称地魏重义。这魏重义自从娶了老婆之后，那娘娘腔的样子非但没一点改变，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也实在不知道顾媚平日怎么能受得了此人……

    此时听到龙 阁下令，魏重义挥了挥从不离手地丝绢，向龙 阁抛了个媚眼，对着炮手们道：“孩子们，把人家平日里教你们的东西都拿出来，可别让龙将军生气了啊…….”

    那嗲声嗲气的声音，让从未领教过的郑森大打寒战，实在真不明白平日里钟建和龙 阁是怎么受得了他的，再看钟建和龙 阁二人，这两位在战场上谈笑自若的江南军将领，此刻居然也正在那打着摆子……

    “炮神”魏重义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只眨眼的功夫，“铁文森”号就接连中炮，连续受到重创的“铁文森”号船长，眼看着自己的舰船正在慢慢沉没，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下了弃船的命令！

    江南军水军的真实实力拿了出来，海战的局势迅速发生改变。

    炮火喧天，水柱四溅，不多时，荷兰主力战舰“白鱼”号也中炮，不得不退出战场，向倭岛方向逃去……

    那非包德尔看得目瞪口呆，这打的是什么仗？这才多少时候，怎么自己的战舰就接连遭到重创？尤其是“铁文森”号的沉没，更是让他心疼不已，这可是他的王牌战舰，在和西班牙、葡萄牙的海战中不知立下了多少彪炳战功啊……

    到了午后时分，胜负已经分明。十多艘荷兰舰船被击沉击伤，大明水军的攻势已不可阻挡，到了这个时候，非包德尔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位非包德尔指挥官还是比较勇敢的，居然亲自指挥着旗舰“大力神”号断后……

    被几艘大明战舰围住的“大力神”号，奋力发射着炮弹，船体多处受伤，却死战不退，非包德尔一边督促着水手，一边大声说道：

    “海战我们是输了，可是‘大力神’号没有输，‘大力神’号也永远不会输。拿出你们全部的精神来，要让敌人用十艘舰船来给我们殉葬，那些黄皮肤的猪永远无法战胜我们！”

    这边龙 阁看得大怒：“这么多船打一艘，丢了老子的面子，魏重义，你给老子上，不击沉它你就自己跳海！”

    魏重义“哀怨”地叹息了一声：“总是打来打去的，又是灰又是水的，人家这衣服可又毁了，我不管，等打完了你可得陪我件新的……”

    郑森可再也受不了了，匆匆找了个借口，赶紧溜了出去……

    ……

    江南军和荷兰战舰的海战就这样结束了，在魏重义的炮击下，“大力神”号几乎被撕成了碎片，海面上到处都是碎片和尸体，到处都是呼救的荷兰人。江南军水师官员可没有空搭救他们，而是在四处寻找着荷兰战舰的那位指挥官，龙 阁可是下令了要抓活的！

    可是，钟建个龙 阁却忽然发现，那位在海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魏重义却趴在船舷那呜呜哭泣，二人大奇，上去问发生了何事，就听魏重义擦抹着眼泪说道：

    “人家的那块丝绢刚才不小心掉到了海里，那可是我家小媚媚送我的，回去了我可怎么和小媚媚交代啊……”

    钟建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走到龙 阁身边，义正言辞地说道：“龙将军，我乃伐罪军主帅，岂了一直在此观战？我决定调换到最前线的船只去，请龙将军帮我准备一条小船……”

    谁想到，龙 阁却更是大义凛然：

    “不，龙将军，正因为你是伐罪军主帅，岂能身临险境？我是水军统帅，要去也得我去，你且安顿于此指挥大军，龙 阁这可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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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七　大胜

﻿    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江南军水军在海面上搜索了有从海里捞出了两个半死不活的荷兰生番来，这两人被海水泡了那么长时候，早已萎靡不振，到了甲板上好半天都没有能回过神来！

    好容易等他们能说话了，年纪长的生番叽里咕噜的不知在那说些什么，钟建几人把目光投向一边的马葛利，那马葛利却显得非常为难，犹豫了会才说道：

    “他说他是非包德尔中校，边上的是他的副官卡斯比斯……”

    “中校是个什么玩意？”钟建皱了皱眉头：“他说了那么长一段，好像不止只说了那么几句话吧？”

    马葛利叹了口气：“中校就相当于大明的游记将军之类……他说，他说你们这些黄皮肤的猪，很快，报复就会面临到你们的头上……”

    本以为钟建会勃然大怒，谁想到钟建笑着制止了马葛利再说下去：“报复会不会降临到我们头上，还不知道，可我清楚，你很快将受到我的惩罚……”

    不一会，非包德尔被五花大绑，在他的脚上，挂了一个又大又重的铁，非包德尔惊慌不已，却看钟建笑了一下：“中，中校是吧，我个人感觉你更加适合呆在水里，送这位中什么校的进水吧……”

    非包德尔不敢相信这位大明的将军竟然敢这么对待自己，他拼命挣扎着，眼里流露出了绝望，马葛利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悲哀，怜悯地对非包德尔说道：“中校先生。你为什么要辱骂他们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在自己想下地狱吗……”

    自寻死路的非包德尔在大海里找到了自己地归宿，当钟建把目光投到卡斯比斯身上地时候，这位非包德尔的副官。早已面无人色，不由自主地对钟建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将军先生，将军先生，我从来没有辱骂过你们……”

    一心为了活命的卡斯比斯，也不等钟建发问。一口气说出了荷兰在台湾地全部情况。在那，荷兰士兵主要盘踞在热兰遮堡里，一共有两千八百名士兵，全部使用火器，在卡斯比斯看来，这些荷兰士兵显然都是非常强大的，居然好心地提醒钟建一定要小心……

    海战中的大胜，让伐罪军完全控制了制海权。两千余名士兵做为先头部队顺利登陆。而在海滩上等待着他们的，是普特曼斯信任的阿利杰中尉，和他所指挥的三百名士兵。

    阿利杰是从来都瞧不起除了郑芝龙以外任何汉人地，对着自己的士兵。阿利杰指着前方道：“那些明朝的官兵，是经受不了火药的气味和枪声的。第一次攻击后，只须其中少数人被射倒，其余的便将立即逃跑，造成全面的溃败，让我们一起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教训吧！”.

    他命令荷兰士兵以十二个人为一排，排成整齐地方队，神气十足地走向对面的江南军，当他们到达足够的距离时，便同时响起三排枪声，然后就是声声欢呼……

    亲自登陆指挥的钟建，看到荷兰人这种呆板地战术，立即从主队中分出五百名士兵，绕到一座小山背后，从后面攻击这支正前进的荷兰军，而在正面，钟建则强硬地以火枪对火枪。他实在无法想通，区区三百名荷兰士兵，凭着什么竟敢进攻自己两千人的军队。

    眼看荷兰人已经进入射程，钟建一声令下，伐罪军阵地上很快硝烟弥漫，枪声大作，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两排二十四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利杰目瞪口呆，上帝，为什么明朝的士兵也有那么多的火枪？在他的印象里，中国的官兵最喜欢用的就是刀枪这种原始的武器，可对面的敌人，竟然有一半以上的人手持火枪！

    荷兰人一见前排的同伴几乎死绝，刚才的那一点点威风早跑得无影无踪，大量的人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枪，慌忙掉头就跑，整个队伍崩溃了。那位狂妄的阿利杰中尉还想要收拢他的士兵，重整队伍，但是他的士兵再也不听他的命令了……

    就在荷兰人掉头逃跑的时候，忽然在他们身后的小山上，箭如雨下，荷兰人纷纷中箭倒地，伤亡无数，正在那大呼小叫着的阿利杰，不提防忽然一枝利箭飞来，结结实实的从他的前胸一直穿透了后背……

    荷兰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无法进攻，无法杀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大明官兵，反而被江南军如宰牲口一般地屠宰，甚至，他们也逃跑的希望也都完全失去……

    完全丧失斗志的荷兰士兵，看着一地的尸体，看着漫山遍野的欢呼，他们忽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将手中的枪高高举过了头顶，嘴里还在那不停地叫着些什么。

    这动作倒让正追得起劲的伐罪军官兵莫名其妙，只以为莫非这些红夷想要施展什么妖术不成？还是一员将领聪明，问道：“总镇，莫非这些洋毛子想要投降？”

    钟建微笑着说道：“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见那将领茫然摇了摇头，钟建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也听不懂，他们一定在那说，我们都是红夷，都是很有志气的人，所以我们坚决不会投降……”

    “总镇英明。”那将领也笑了出来：“没想到红夷也那么顽强，那么属下只好成全他们了……”

    “不！不！他们是在那投降！”

    当大声呼喊着，跌跌撞撞冲上来的马葛利企图阻止的时候，他能够看到的，只有那一地的尸体……

    后世史料记载，江南军常州总兵奉时武英王朱由斌之命，收复台湾，红夷头目阿利杰领五百人悍然进攻。钟建设埋伏。又

    对火枪，大胜。然红夷凶顽，虽被包围亦抵死不肯无奈，全歼之……

    这一场发生在陆地上中荷两军的战斗，荷兰军五百人，被杀四百九十八人，逃跑两人，荷兰中尉阿利杰亦死于乱军中。而伐罪军的伤亡。为七人，其中两人因火枪炸膛而英勇负伤。

    这完全是一场一边倒地战斗，钟建部完胜，彻彻底底地给了傲慢自大的荷兰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这一仗后，普特曼斯胆战心惊，再也没有了傲慢，再也没有了想要进攻明军地打算，他一边派出使者求援。一边带着所有的部下躲到了热兰遮堡中，企图凭借热兰遮堡的坚固一直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钟建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等着自己的部队全部上岸后，一步步地清除着荷兰人的势力。并于崇祯十三年九月初九这一天，顺利推进到热兰遮堡。完全了对这座坚固堡垒地攻击准备。

    江南军收复台湾的军事行动，大大鼓舞了久受欺压的台湾百姓。大量的百姓自动武装起来，袭击零星的荷兰船只，破坏他们的设备。特别是高山族人，当他们听到大明的军队终于来到台湾，便将高山族地区的荷兰人抓起来，按照自己民族地习惯，把他们处死，群起清算罪行……

    钟建很清楚要想顺利地收复台湾，离不开这些当地人的帮忙，他将高山族的长老全部请到了自己的营帐，询问有关热兰遮堡地情况，谁想到这些高山族的长老一见到大明地将官，居然齐齐跪倒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钟建赶紧将他们搀扶起来，就听一位长老哭诉道：

    “我们等着盼着，终于盼到了朝廷的大军啊。将军，杀，杀光了那些红夷，为我们报仇啊……”

    大明天启二年，荷兰东印度公司侵入台湾，实行野蛮的抢地、抢物、抢人的政策。掠渔舟六百余艘，强迫当地人运土石建造城堡炮楼，想要长期侵占。荷兰殖民者不把中国人当人看，长期的沉重劳役，使一千五百名劳工竟活生生饿死了一千三百人。

    城堡建成之后，他们又抢了二百七十名中国人装入船中，运往巴达维亚，途中因虐待而死和病死的将近一半，到岸仅剩一百三十七人。

    为了公司赚钱，荷兰殖民者继续在台湾抢劫人口，运到巴达维亚。天启三年荷兰人在台湾搜集中国人一千一百五十名，一半因疾病、饥饿及强制劳动而死，剩下五百七十一名中国人在运往巴达维亚过程中死去四百七十三名，剩下的九十八人运达时又因病死去六十五人，生存者仅仅只有三十三人！

    钟建和江南军将领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等那高山族长老哭诉一完，当时就有几人忍耐不住，大声说道：“总镇，请给属下两千人，一天之内，属下必然将城里的红夷全不杀绝！”

    “使不得，使不得！”那长老一听，急忙说道：“红夷的那个大堡子，费了许多年的功夫才修好，坚固得紧，若是强攻的话，只有大大增加伤亡……”

    正讨论时，忽报荷兰人普特曼斯派来了使者，要求和大明军队总指挥谈判。钟建铁青着脸让他进来，不想却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自称王挺。这王挺一进来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荷兰人普特曼斯提出，只要大明军队愿意退兵，荷兰人愿意赔偿巨额银子以充当军费等等。

    钟建未等他说完，怒道：“这台湾历来便是我大明领土，红夷久占，我今奉武英王命前来收复，哪有退兵的道理？我本欲杀你以祭大旗，见你也是个汉人，就饶了你这一次。你且去告诉那红夷首领，一旦攻破城堡，满城夷人我必不轻饶！”

    谁想这王挺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说道：“将军若想取下热兰遮堡，需提防荷兰人援兵。荷兰援兵若要到来，无非只有两条道路，北面航道为鹿耳门狭小不易通过，南航道为大港，大船可以自由出入，将军只需提防此处即可！”

    钟建大奇：“你本事红夷派来的说客，如何反倒为我们筹谋起来？”

    王挺大笑：“我本是好好汉人，如何肯与红夷做事？我父前朝廷官员，后被奸人陷害，被迫流落于此。后荷兰人入台湾，强充我父为向导，我父不肯，愤然自尽以全名节。我心里早想报仇，奈何势单力薄，只能在荷兰人身边委曲求全，以寻机会，今天朝大军到来，我自告奋勇一位说客，故特来为将军献计尔！”

    钟建得了位熟悉热兰遮堡的内应，心中欣喜，急忙细问，只听王挺说道：

    “热兰遮堡虽然坚固，却并非无懈可击。西南面城墙因土质松软，故曾塌陷一次，若将军集中火炮猛轰此处，必可一举而成功！”

    “先生之功，钟建必然上报王爷。”钟建定了定欣喜的心神，说道：“既然已经离开城堡，又不能说动我等，先生回去必有麻烦，可就留我军中……”

    “不可！”王挺打断了他：“杀父之仇焉能不报？三年来我时时等待的便是这一时刻。王挺这就回去，在热兰遮堡内等待大军破城，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说走就走，丝毫不做停留，钟建看着他的背影，叹息道：“真奇人也，红夷在台湾天怒人怨，失道寡助，焉能不败？”

    说着，转向部下吩咐：“可将军分成两部，一部与水军龙阁配合，截击红夷援军，必不使一人能进。一路运送火炮至西南方向，准备全力攻击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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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八　开炮

﻿    明军队收复台湾的军事行动，终于传到了荷兰东印度不甘心失掉多年苦心经营的这块宝地，接到报告后，迅速派出了由八百名士兵和十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另外加上一些军用物资前往救援！

    可是江南军三十余艘战舰，浩浩荡荡的在海面一字排开，却着实镇静了荷兰人。显然，大明朝廷这次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才来的，台湾大明势在必复。

    荷兰援军的指挥官，强行抑制着心里想要撤退的念头，硬着头皮命令增援舰队前进。正如王挺所预料的那样，荷兰人选择了大港，这一宽阔的海域增援。

    可是才进入大港，立刻遭到了江南军水师的猛烈炮击，最前面的一艘战舰迅速被击沉，在后面紧随的那些大小战舰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炮弹不断在它们附近炸响，巨大的水柱一次接着一次地腾起……

    一个多时辰的激战后，荷军共四艘战舰被击沉，两艘负伤。到了这个时候，荷兰援军的指挥官知道不要说救援，如何再不退出战场，就连自己也将全军覆灭……

    那些在热兰遮堡观战的荷军，起初看到自己这援军终于到达，都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可是当看到自己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被击沉，那份喜悦却又变成了恐惧。最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荷兰的增援战场，忙不迭地退出了战场，那份巨大的绝望迅速笼罩在热兰遮堡每一个荷兰士兵的心中……

    而从战舰上运送下来地火炮，也开始向热兰遮堡地西南面聚集，这一来。荷兰人的总指挥普特曼斯大为惊恐。因为这里正是坚固的热兰遮堡最薄弱地地方，那些东方人巨大可怕的火炮，只要集中起来轰上一个时辰。热兰遮堡里很快就将冲进明朝的军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念头忽然在他的脑海里冒出，先前的沮丧和懊恼，忽然变成了狂喜，他当时叫过身边的副官，在他耳边低低地吩咐了几句……

    六十门巨型火炮。已经在热兰遮堡西南方向一字排开，那些黑洞洞地炮口，对准了这座城堡，炮手已经全部就位，只等着最后命令的下达。

    负责指挥炮击的魏重义，也全然不见了往日的那份娘娘腔，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所未有的严峻。这是收复国土的一场战斗，当攻下热兰遮堡。自己的名字将永载史册……

    忽然，在城头出现了荷兰士兵地身影，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个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像现在被包围的不是他们而是明军一般。

    紧接着。在他们地身后，推出了大批五花大绑的人来。这些人不是士兵，而是百姓，台湾地百姓，在热兰遮堡内被荷兰人当牛做马使唤的汉人、高山族人……

    “这是你们的平民，明朝的子女。”一个穿着华丽军服的荷兰军官，出现在了大明士兵的面前，带着傲慢炫耀的口气说道：“来吧，把你们的大炮对准我们吧，看看是你们的炮快，还是我们的刀快！”

    锋利的刀对准了这些大明的子民，那些百姓们中以女人居多，却大半都是被抢进热兰遮堡供荷兰禽兽淫乐的，她们哭泣着，互相因为害怕而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江南军的将士呆在了那里，他们对待敌人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他们会把炮弹像愤怒的怒火一般倾泻到敌人的头顶。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姐妹……

    “那个军官就是荷兰人的指挥普特曼斯。”有认识那军官的台湾百姓在钟建耳边说道。

    看到江南军士兵的样子，普特曼斯更加显得得意了，他抓过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撕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雪白的胸脯，他用手里的剑尖对着这女人颤抖着的**，放肆而淫荡地说道：

    “我喜欢你们的女人，虽然她们不那么放得开，可我还是喜欢，喜欢她们细腻的皮肤，喜欢她们小巧的**，更加喜欢她们在床上那因为害怕而发抖的样子……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很乐意看到你们的炮弹把她们炸成碎片……”

    “上帝，我的上帝啊！”充当通译的马葛利眼中充满了惊恐：“普特曼斯，你不能这么做，她们只是平民，她们都是女人，而你，做为一个绅士，又怎么能够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来！”

    “马葛利，你曾经是我的朋友，可现在再也不是了！”普特曼斯傲慢地说道：“你，和这些黄皮肤的东方猪，从来不用讲究什么绅士，马葛利，你曾经是我的朋友，但现在不再是了，因为，你居然会为这些东方猪服务，你玷污了自己的事业，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马葛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他发现钟建正在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他用力握着剑柄的手，苍白，却又有些明显的颤抖，他知道，普特曼斯所做的事情，已经彻底激怒了这位大明的将领个他的部下，热兰遮堡，即将面临一场最可怕的命运……

    “将军！”那女子却忽然变得平静下来：“自从这些荷兰人来了后，就把我们抢到了这里，我们天天忍受着这群禽兽的侮辱，天天梦想着朝廷的大军能够到来，我们终于等来了，可我们却给朝廷丢脸了……将军，我们都是些残花败柳，就算得救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别管我们了，把这些畜生杀了，为我们报仇吧……”

    那普特曼斯不知道这女人在那说些什么，那女子却回过头去，大声说道：“姐妹们，哭什么，别让畜生看我们的笑话！”

    忽然，她将身子猛然向前一撞，胸口正好迎上了普特曼斯的剑尖，鲜血顿时从她的胸口流了下来。流过洁白地**。流过高

    躯……

    普特曼斯松开了剑，他不敢想像自己看到了什么，这些平时任凭他们淫乐。只会哭泣，而从来不会反抗的女人，在自己的军队面前却表现出来了如此地勇气……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钟建，他的手忽然松开了剑柄，向魏重义招了招手，等魏重义到了自己面前。他用一种可怕的，异常平静语气说道：

    “开炮！”

    “什么！”

    魏重义瞪大了眼睛，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哆嗦的手指着城堡说道：“总镇，那都是咱们地姐妹啊，那都是咱们大明的女人啊！”

    “我知道，可是你看！”

    魏重义忽然发现不光是钟建，连周围的士兵的面色都变得异常古怪。他慢慢地转过了头，他看到，那些懦弱的女子，却猛然间爆发出了血性。被绳索绑在一起的她们，疯狂的用头专向身边的荷兰士兵。疯狂地用牙齿咬着自己的仇人，然后任凭着荷兰禽兽的武器刺进自己的身体……

    “开

    钟建用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地低沉声音，再次一字一字地说道。

    “开炮！开炮！开炮！”

    魏重义用从来没有过的响亮声音，绝望般地叫出了这两个字。

    “开炮！”

    “开炮！”

    “开炮！”

    这是大明坚实地怒吼，是无数汉人的怒吼。六十门火炮，在这一刻同时响起，巨大的轰鸣，将大明将士愤怒，将大明将士的怒火，同时宣泄在热兰遮堡的城楼……

    “上帝，上帝，屠杀即将开始了！”

    面色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的马葛利，不断的在胸口划着十字，近乎绝望般的喃喃说道……

    ……

    炮声终于停止了，硝烟慢慢地散去，热兰遮堡的西南城墙，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钟建缓缓地拔出了他的战刀，指着前方嘶哑着嗓子说道：

    “冲进去，冲进去，杀光红夷！”

    “冲进去，冲进去，杀光红夷！”

    这是江南军将士的咆哮！

    “冲进去，冲进去，杀光红夷！”

    这是台湾百姓的怒吼！

    “冲进去，冲进去，杀光红夷！”

    魏重义第一次拔出了从来都没有用过的宝剑，叫嚷着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沿。

    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再没有什么可以阻碍大明军民前进的步伐，愤怒的怒火将烧光面前的一切，复仇的洪水将淹没他们所有的仇人！

    还有荷兰士兵企图抵抗，他们用火枪射杀着冲进城的人，但当他们才发射完，那些大明军民，已经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他们的面前，然后用手里的武器，活活地将他砍成肉酱……

    江南军士兵甚至没有使用手里的火器，他们宁愿用刀、用剑、用一切的可以拿到手的冷兵器，刺向敌人的胸膛，砍向敌人的脖子……

    江南军拒绝任何形式的投降，不管是那些跪在地上哀求的，还是不断摇着白旗的敌人，回答他们的只有复仇的眼神和冰冷无情的刀锋！

    抵抗者越来越少了，遍地都是荷兰士兵的尸体，遍地都是流淌着的侵略者肮脏的血液。江南军的士兵们，从血水里走过，从尸体上踩过，然后瞪着血红血红的眼睛，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魏重义已经忘记这是自己杀的第几个人，他以前杀过人，可用的是他指挥的火炮。他始终认为火炮虽然杀的人更多，可那是一种震撼之美；而用刀剑杀人，却是一种暴力。但现在，他却选择了暴力……

    跟在后面的马葛利一边乞求着上帝，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普特曼斯是一个蠢货，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他选择了激怒了自己的敌人，但最终面临厄运的却是自己……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哀，普特曼斯居然在炮击中没有死，他只是被炸断了一条胳膊，躺在血泊中昏迷了过去。也许是魏重义体内女性成分更多一些，心细如发的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城楼上的禽兽。

    魏重义很细心地找来兵士，为普特曼斯包扎好了伤口，然后又设法弄醒了他。醒来的普特曼斯，看到敌人居然如此的“仁慈”，还为自己包裹伤口，激动地连连用僵硬的汉话说道：：“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

    “你千万不要谢我，因为你很重要很重要，你现在绝对不能死。”

    说这话的时候，魏重义的嘴角居然露出了和他秀美的脸庞绝不相符的残酷的笑意，躺普特曼斯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寒战……

    普特曼斯被带到了钟建的面前，钟建也笑了：“感谢你们的那个什么上帝，真的非常感谢，居然还让你活着，你猜，我会给你什么样的待遇？”

    “不，上帝，我现在是俘虏，我要求有公平的俘虏的待遇！”

    当马葛利把话翻译出来的时候，钟建更加舒心地笑了：“会的，我是一个公正的人，你怎么对待我大明的子民，我就一定会怎么对待你！”

    这时，他看到那个叫王挺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具尸体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具尸体，正是在城楼上，那个烈性的女子。王挺惨笑了下，说道：

    “一共一百四十二名女子，竟然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钟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指着普特曼斯说道：“你有一个巨大的荣幸，因为我要亲自动手，我会把你全身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一直到最后才会割断你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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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二十九　大战前夕

﻿    建没有食言，他很耐心地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仔特曼斯身上的肉，一块块，在普特曼斯的惨呼和哀求声渐渐低弱，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才割断了他的喉咙！

    热兰遮堡的战斗，在江南军和台湾百姓的怒火中，毫无悬念的结束了。在热兰遮堡的所有荷兰士兵和那些所谓的平民，一个都没有跑掉。士兵全部被干净利落地杀死，而那些所谓的平民，也都被集中到了一起……

    “把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一下的红夷女子集中到一起，送回江南，听凭武英王发落。”钟建看着这些长相怪异的生番，好一会，才从嘴里冷冷的迸出了一句话：

    “屠城！”

    屠城！

    是的，屠城！

    热兰遮堡做为荷兰殖民者的历史，将不复存在；热兰遮堡做为台湾耻辱的象征，见毁于灰烬之中，热兰遮堡做为大明武力收复国土的开始，将是一个新的起点！

    大明崇祯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台湾重回大明版图！

    历史见证了这一切，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

    “崇祯十三年八月十一，忠勇武英王朱由斌以常州总兵钟建为伐罪军总帅，以战船三百六十，江南军精锐六千兵发台湾。海战尽歼荷逆战舰，九月初九推抵热兰遮堡。

    九月二十八日，荷逆屠堡内大明子民，伐罪军攻城，荷逆猖獗。于堡同焚。钟建以军救之。竟无一生还者……”

    ――《江南军战史?钟建》

    台湾重新回到了大明的版图，但伐罪军的步伐却并没有停止下来，此时地总帅钟建。又把目光投到了另一块大明地领土：

    ――镜！

    ……

    而就在江南军远征，顺利收复台湾，并将目光投向了镜的时候，接到报告的崇祯，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件事了，因为一场大战。一场决定大明王朝运命地决战，松锦决战即将爆发！

    这场决定大明王朝命运的决战，是由皇太极发起的。自从天启初年袁崇焕构筑宁、锦防线，迫使当时的后金兵不得长驱直进，在大、小凌河之间徘徊不前长达十余年，严重阻碍了清朝同明朝的争衡。皇太极曾屡次企图打破明军的防御，但没有成功。

    他获得地惟一战果是在天聪五年围攻下大凌河城，便再没有取得尺寸进展。锦州与宁远这两座如坚不可摧的堡垒横亘在清军通向山海关的辽西走廊的咽喉之地。这使皇太极喟然叹息。而莫可奈何。

    但是，皇太极在其他战线取得了巨大胜利，他东征朝鲜，使之臣服；西讨强大的蒙古察哈尔部。使之俯首听命。皇太极以十余年的奋战使清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

    而这个时候的大明王朝正遭遇“三百年来未有之饥荒，父子相食”。民不聊生。铤而走险，纷纷揭竿而起，汇入到流寇的行列之中。大明王朝被李自成、张献忠等为领袖地贼军打得焦头烂额，难以喘息。

    在关外，清兵咄咄逼人的进攻使它陷入深深的困境，只有勉强挣扎，却无还击之力。庞然大物的明朝内外交困，一天天垮下去，迅速走向没落，而整个形势对清政权空前有利。

    满清谋臣们不禁欢呼：“今四方咸归，后患已绝，既无内顾之忧……试看南朝君臣将相，谁是敌手！”

    皇太极正确地估量了明清双方地力量，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决心打破明清在辽西地长期僵持状态，对明的新的强大进攻就从首当其冲的锦州开始。崇祯十三年春，他采取第一个步骤，就是在义州筑城，屯田，积粮饷，作为向锦州进兵的基地，然后向锦州进逼！

    而这时被崇祯委以重托的是蓟辽总督洪承畴，此时大明在辽东的统帅杨镐、袁应泰、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总兵张承胤、杜松、刘?、满桂、赵率教、王宣、赵梦麟、马林等十五员名将都已死去，洪承畴俨然成为了明朝出朱由斌外最优秀的军事统帅。

    清兵进居义州，筑城屯田时，锦州告急，已引起大明朝廷的严重警惕，及至逐步逼锦围锦，他们不禁感到惊慌。这时，他们才看清对方的战略意图，不仅要夺得锦州，还要谋取战略要地松山。有便紧急指令蓟辽总督洪承畴设计解围。

    崇祯十三年五月上旬，洪承畴奉命出山海关，驻宁远，指挥各路兵马援锦。

    而这个时候的吴三桂是援锦大将之一。洪承畴首先召集吴三桂和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玉田总兵曹变蛟、蓟镇总兵白广恩，议破围锦之敌。

    然后，洪承畴亲至锦州外围军事要地松山，相度地势，察看清军态势，感到明朝兵力尚嫌不足，请求增加兵力，应达十五万。

    随后经朝廷阁臣会议，崇祯批准，同意增兵。于是，增调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山海关总兵马科等四员战将，各率所部援锦。加上前四总兵，共为八镇总兵，合兵力十万、马四万、骡一万。还不足十五万之数，朝廷又做了番努力，最大限度续增至十三万而止。令各镇总兵“刻期出关”，速会兵于宁远。

    深知松锦决战重要性的江南总督，忠勇武英王朱由斌上书朝廷，并以密信于洪承畴，愿出江南军五万驰援边关，自备粮草，不要朝廷一两银子，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朝廷的回答是江南亦是朝廷重镇，忠勇武英王和江南军当镇守此处云云，总之就是一句话死也不用江南军……

    洪承畴的回信客气得许多，王爷的好意洪承畴心领了，可是朝廷已经下了严旨不用江南军。他洪承畴也没有办法……

    道谢绝让朱斌沉浸在了绝望之中。国家危亡到了这祯却还是因为一己之私不肯用江南军。他地近卫看到王爷在院子里独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天明地时候。才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大明之亡，由松锦之战开始……”

    洪承畴的三个前任均战败而死，萨尔浒大战杨镐入狱被杀；沈辽大战统帅袁应泰兵败自杀；广宁大战经略熊廷弼传首九边。

    而洪承畴接下解围锦州的任务后就考虑自己怎么办。杨镐之败地原因只有一个字：“分”。兵分东西南北四路，分进合击，没合起来；而努尔哈赤则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结果。杨镐大败。

    这个教训对洪承畴来说太深刻了。所以，洪承畴不敢冒进，他采取了一条措施：“合”，把十三万军队集中起来，抱成一个团，这样皇太极就不能各个击破……

    洪承畴率军从宁远出发，采取“建立饷道，步步为营。边战边进，解围锦州”的策略。但是，洪承畴军行动迟缓，从受命到出师已经数月；从宁远到松山约百里。其间拖拖延又数月。

    等洪承畴兵到松山之后，设立大营。以图进取。起初，双方军队有过几次小规模的接触，明军得胜。洪承畴也很得意，但仍十分谨慎，不敢冒进。

    皇太极接到清军初战失利，军报传到胜京。皇太极正患病，鼻子流血。他接到军报后，立即出发，用碗接着鼻血，骑马急进，星夜兼驰，来到前线。皇太极到松山后，没有休息，立即登山，视察形势。他见明军大众集前，后队颇弱。猛然省悟道：“此阵有前权，而无后守，可破也

    同样接到洪承畴捷报的朱斌，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只是苦笑着说道：

    “小胜何足为喜？洪承畴前军强劲，后侧空虚。若皇太极以轻骑抄其后翼，断其粮道，洪承畴和明军此番必败无疑！”

    他当即派人以快骑送信于洪承畴，劝洪承畴以得胜之师，不待清军完成准备，即提前展开决战，并再信中再三提醒洪承畴防清兵偷袭明军后翼，打击粮道等等。

    接到急信的洪承畴正在与部下召开军事会议，看了朱斌地来信，他以信示部下笑道：

    “我做了整整十二年的督师，朱由斌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仗着运气好侥幸取得了几场胜利，现在居然来指挥于我……”

    做为洪承畴部下八大镇将之一的吴三桂，却建议洪承畴多听听朱斌的意见，洪承畴却冷笑着没有接纳……

    明军以步兵在松山城北和乳峰山之间设立七个营，以骑兵驻松山东、西、北三面，合步骑兵，号十三万，部署严整。

    于是，皇太极将主力部队部署在松山与杏山间，乌欣河南山至海边，横截大路，绵亘驻营。并于锦州至海之间，掘三道大壕，各深八尺、宽丈余，包围松山明军，并切断其松山、杏山之间的联系。

    皇太极之作战布署是，围锦打援，将原重点围困锦州的兵力，转移到重点打击援锦明军。这就由松山、锦州明军对清军的包围，转变为清军对明军的反包围，即将洪承畴率领地十三万大军，包围在松山一带，使锦州、松山、宁远，彼此孤立，无法互援。

    他又果然如朱斌预料的那样，切断了明军粮道。洪承畴统率十三万大军的粮道被清军切断。这引起明军的恐慌。

    洪承畴率领十三万大军，环松山立营，图进解锦州之围，却退无回旋之地，自断与后方杏山、塔山、宁远等城地联络。尚未开战已使之陷于绝境。

    在洪承畴的部下中，论战斗力以三桂地辽东兵为强悍善战。他率兵二万，按自己独特的治军办法进行组织：从中选出精锐骑兵一千，以五十骑为一队，共分二十队，每队又设一领骑官，共计二十名。

    吴三桂把这二十名领骑官姓名分别书写在二十只竹签上，插在自己的靴筒上，遇到紧急情况，便信手从靴筒中取出一签，呼叫某领骑官，该领骑官即统领本骑队，跟随他冲突决阵。

    年仅二十九岁的吴三桂统率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称得上明兵中一支精锐的部队。统帅洪承畴也认定，在自己所有统帅的将官中，只有吴三桂、白广恩、马科三员勇将可独当一面，其余五大镇将只有合力，不宜单独采取军事行动。

    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决定大明王朝命运的这场生死大战，也正在一步步到来……

    ……

    “王爷，最近这一段日子您一直愁眉不展，小心闷出病来。”在王府的黎风劝道：“我大明军队亦有十三万之众，况且洪承畴老成谋国，吴三桂骁勇善战，金虏未必就能占了便宜！”

    “洪承畴坏就坏在老成上！”朱斌恨恨地道：“若我领兵当集中全部主力，对清兵展开不间断攻击，使其根本无法从容扎营，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吴三桂勇是勇，又有谋略，可靠他一人能成得了什么事？可惜了那十三万大军了，这是我大明的最后一点命根子了啊……”

    “捷报！捷报！台湾大捷！台湾大捷！”

    正在这时忽然王府外响起高喊，把王府内外的人都给吸引了过来。只见一名兵士满面尘土，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了王府，一见朱斌，大声道：

    “台湾大捷！常州总兵，伐罪军统帅钟建急报，我伐罪军六千将士，三百六十余战船，屡败台湾之荷兰红夷，崇祯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台湾重回大明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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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大家汇报一个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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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　先有朱由斌，再有吴三桂！

    祯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台湾重回大明版图！

    王府里的人怔了一下，好像还没有从这巨大的幸福中醒悟过来，等到那士兵再次大声说了一遍，旋即，巨大的欢呼声，在这一瞬间响彻了王府……

    “台湾，台湾……”朱斌喃喃地念着这两字，自己帮后来的郑成功提前完成了这一功绩，从此后，再另一个小岛上，那些身材矮小的奴族，再也不用拿郑成功这个名字，来证明台湾曾经是他们的了……

    “钟将军已派人向镜的佛郎机总督下了后通牒。”那士兵接到陶慕晴递给他的水，大口大口喝光后说道：“只是，钟将军让我回报，从台湾之战看来，红夷大多凶顽，因此在战争中的大量伤亡在所难，故请王爷谅解！”

    朱斌会意地笑了一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是我等礼仪之邦，需得把那些红夷的遗体好好整理出来。我知道那些红夷的家人，有知道的必来交付赎金以赎还遗体，这需得答应了他们……”

    巨大的喜悦才一过去，随即又想到了遥远的松山，那里，才是他真正关注的地方；那里，聚集着几十万大军即将展开浴血搏杀；那里，将决定一个王朝的兴亡……

    大明崇祯十三年十一月，镜之佛郎机总督马士加路也拒绝撤离镜，并准备向大明朝廷上，强烈抗议对方这种破坏彼此已签协议地做法。但在马葛利的劝说下。以及台湾的荷兰人遭遇到的血淋淋的教训，让马士加路也又犹豫起来……

    旋即，马士加路也致钟建，言他必须向佛郎机本国汇报，需要时间，因此请求钟建宽限其三到六个月的时间等等。其目地非一是为了向国内报告镜的紧张局势。二来也是为了请求增派援军，以图与大明军队决战……

    接到马士加路也信的钟建，如何不知道对方心里面的心思？不过钟建也有自己的打算，伐罪军大部都是江南人，千里奔袭，海面颠簸，加上发生在台湾的恶战，已经让士兵们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和体力透支的状况。

    十一月初地时候。在台湾疾病蔓延，伐罪军士兵已有数百人病倒，而台湾当地因为荷兰人的肆意掠夺，农业被严重破坏，经济是几乎没有，贫病困扰着台湾，这些都必须要得到妥善处理。否则，台湾人对江南军的欢迎，将变成敌视，这就不是朱斌愿意看到的了。

    在这样的基础上。钟建决定答应马士加路也的建议，折中给了他四个月的时间，指导当地人恢复农业生产。

    台湾的高山族不知道使用犁耙、耕牛，也不会使用镰刀收割。稻禾成熟时，他们一穗一穗地拔，这这伐罪军将士目瞪口呆。

    当第一拨从江南抵达的移民到达台湾后。钟建给高山族每社派去汉族农民一人，发给铁犁耙锄各一副，耕过田的牛一头，让汉族农民教给高山族人使用工具地技术。高山族亲眼看到先进耕作技术的好处，都大为高兴地效仿，极大地提高了农业生产力。

    台湾当时总的来说还非常荒芜，有大部分的土地没有开发，对外贸易几乎为零。岛内治安情况也不尽人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南移民的到来，开始使这一切改变。

    为了确保台湾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朱斌以常州知府张云乐为台湾行政高长官。并给他下了死命令，在钟建已经取得成效地基础上，一边之内，必须稳定台湾当地治安，控制住疾病，并解决好吃饭问题，以及移民和当地人之间的关系……

    朱斌又写信给钟建，第二批援兵三千人已经准备从江南程，随军而来的，处理出厂的火器装备之外，还有大量的药品和大夫，争取迅速地控制住台湾疾病。并且在信的后，朱斌特别关照：

    “让镜之红夷得到喘息机会，亦是给我军得到修整机会。从此后伐罪军每收复或占领一地，都务虚先稳定当地局势，使其牢牢控制在江南省的管辖范围之内。伐罪军要做的，并不仅仅是收复台湾和镜，而是一个长期用兵地计划，非两到三年不能回兵……”

    后世的历史学家，对这封信的真伪始终争论不休，因为，在这封信里，用到了大明王朝几乎没有使用过的“占领”二字，反对者认为，以忠勇武英王地仁德，是绝不可能使用这两个字的，想来是那些想要诬蔑忠勇武英王人别有用心的编造出来！

    而支持者却认为，在伐罪军收复镜后所做的举动来看，这封信九成是真实的，而这也正是江南军剑指海外的开始……

    当然，不管是支持者和反对者都从得知真相，当有人问及钟建的时候，钟建只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几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有功自然是武英王之功，如果有错，那就必须我们这些部下承担起来，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

    而这时在松锦一线，明清两句的对峙似乎让双方都失去了后的耐心！

    崇祯十四年一月下旬，洪承畴挥师进至松山与杏山之间，除总兵唐通以外，其余七镇总兵各率部分路移军至松山城附近的东西石门，皆照分定营次，分别旗色，摆开阵势。

    在离松山南数里的地方，自南向北布列车、步、火器营，以骑兵组成两翼；在西石门，吴三桂部居左翼之首，按顺序，以下是王廷臣与杨国柱部；在东石门，曹变蛟部居右翼之首，以下则是白广恩、马科部。而王朴部居两翼之间，与右翼相连接。

    围锦地清步兵已部署在锦州与松山之间的乳峰山上。占据着有利的地势，而在东西石门屯聚精骑约两万，各埋伏于周围待战，其战略意图是，伏击前头增援的明兵。

    一月二十五日，明清双方在乳峰山上山下。东西石门处，展开了一场激战。

    明七镇

    精锐步兵，携弓箭、枪炮，分别从山下东西两翼向山起进攻，山上的清军居高下击。明军士气甚是高涨，冒着如雨点般地矢石奋勇登山进击，抢占近台高处，放炮张旗帜。大批明兵勇气倍增，喊声震天，拼命冲锋。

    被围在锦州城内的明兵听到枪炮与呐喊声，知道援兵已到，祖大寿即挥军出城南门外，摆列营阵，与援兵遥相呼应，形成了内外夹击清兵的态势。

    当明兵抢上山与清步兵搏战时，山下埋伏的清骑兵先自西石门冲出七八千，居左翼的吴三桂等率部迎战。

    清兵再次领教到了吴三桂的勇猛。吴三桂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连续冲击清军十余次，仅仅吴三桂一个人，就阵前斩了满清骑兵十人。主帅英勇如此，部卒谁不卖命？很吴三桂部就挫败了满清骑兵的攻击。

    满清原准备以精锐骑兵将明兵阵势冲垮。不料明马步官兵拒战甚猛，因而没有得势。在东石门，有明炮兵营，居东山险要处轰击，有力地配合了步兵的进攻。

    至此，吴三桂简直就成了满清地恶梦。清军但见吴三桂的大旗，不心惊胆战，纷纷让道。哪里还有半分精锐八旗的样子？

    接到战报的皇太极，恨恨地指着前方说道：

    “先有朱由斌，再有吴三桂！我大清铁骑天下纵横敌，不想却使此二竖子成名！”

    清兵攻击不成。便用牛车推运红衣大炮三十门，从东西两面向明兵轰击，明兵炮营不甘示弱，奋力与之对射。战斗持续到傍晚，清兵被迫退却。清方承认此次战斗失利。

    这是松山决战前的一次接触战。明七镇出动兵员约六万。而满清骑兵二万，加上乳峰山上的步兵，总共约三万余人，但双方实际上投入的兵力并不多，故伤亡还不算严重。

    来自明兵前线的报告，说在阵上斩杀清兵首级只有二十人，还生擒一人。而这些被斩杀的清兵中，仅吴三桂一个就杀了十个……

    而明军伤亡颇重，据洪承畴统计，阵亡七百三十八人，不同程度的轻重伤员七百九十三人，被击毙地马骡，则高达六百五十七匹。

    看起来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但是在实际上，明兵处于进攻一方，又是在山下从下仰攻，又是难着力，同时还受清炮火攻击，其伤亡的数字肯定要大于清兵……

    在这次战斗结束后，洪承畴将有功人员向朝廷呈报。他把吴三桂列为首功，称颂道：“吴三桂英略独擅，两年来，以廉勇振饬辽兵，战气倍尝，此番斩获功多！”

    他请求给予加升一级。吴三桂此次斩首清兵十级，内有头目一人，居各镇第一，获战利品也不少。部下伤亡也比起其他各镇较轻，计阵亡三十八人，重伤三十八人。与明军其它各部相比较之下，吴三桂战功彪炳，简直就是一枝独秀！

    松山东西石门之战，明兵以较大的代价获取小胜，并没有达到解锦州之围的目的。洪承畴意识到恶战还在后头，他向朝廷表示大敌在前，兵凶战危，解围救锦，时刻难缓，死者方埋，伤者未起。半月之内，即再督决战，用纾锦州之急……

    洪承畴原主持久之策，即且战且守，稳扎稳打，拖住清兵，使其欲战不能，粮饷不继，逼它自困于此，然后明兵一鼓而击败。

    但朝廷主管军事地兵部尚陈甲，以旷日持久，靡粮饷为由，力主速战速决，竟责备他出关“用师年余，粮饷数十万，而锦围未解，内地又困”，怎能对得起皇上的信赖与朝中文武重望！

    不仅如此，这位在清兵进犯山东时胆小如鼠的兵部尚，还极力说服崇祯皇帝支持他的战略，令洪承畴刻期进兵。同时，他又分任马绍愉、张若麒为兵部职方主事、职方郎中，出关赞画军事，督促洪与清兵决战。

    被朝廷紧逼的洪承畴奈，被迫放弃自己的方略，正式誓师援锦，抵达松山城的洪承畴，统八镇大军倾注于松山孤危之地。

    自到达松山之后，洪承畴乘明兵锐气，连连发动进攻。宣府总兵杨国柱战死，以山西总兵李辅明代替。这些进攻虽然未能奏凯，却已给清军造成重大压力，并使它在小规模的战斗中失利。随着战场形势地发展，一场空前规模的大战迫在眉睫！

    皇太极正为清军连续受挫而焦急，及至得到洪承畴率大军援锦的消息，心急如焚，便倾国中之兵，亲临前线指挥。疾驰六昼夜到达松山附近的戚家堡。

    他察看地势后，当机立断，指挥精兵从王宝山、壮镇台、寨儿山、长岭山、刘喜屯、向阴屯、灰窑山，至南海口一线下营，并指令将士就地挖壕，仅一天工夫，就掘壕三重，每道壕深八尺，宽丈余，断绝松山要路，顿时切断了明军饷道，将明八镇兵围于松山城附近。

    皇太极为防明兵突围逃脱，派兵围杏山，使明溃兵不得入城。自塔山南至海边，北至山岭，以及宁远北地连山，一切去路，俱遣兵邀截，又分兵各路截守，皇太极的这一番部署，已把明军置于歼的绝境……

    洪承畴发现清兵掘壕断饷道，颇感惊慌，当天晚上就召集各镇总兵官紧急会商破敌之策。后，决定明天与清兵交战，以突破其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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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一　突围杏山

﻿    在洪承畴准备突围，他所最为信任的爱将，让明军视清兵胆战心惊的吴三桂，却在他的军事生涯上抹下了极不光彩的一笔，他率先当了逃兵！

    吴三桂看起来只是一员勇猛的战将，其实颇有心术，一接到洪承畴准备突围的命令，回营即与将士商量突围办法。

    他营中有一新降的蒙古人献计，敌兵诡计极多，小路必严兵堵截，大路当设备稍宽，宜从大路……这位久居清政权中的蒙古人十分熟悉满清用兵的特点。

    这次吴三桂做出了正确的判断，用蒙古降人之计，决定从大路突围。

    就在才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忽听明兵各的沉寂，火把晃动，杂乱的叫喊声，马蹄声响成一片。

    原来，怯懦的大同总兵王朴为保全性命，不顾军令，回营便率本部人马首先乘夜突围逃跑。其他各镇总兵官一看形势不好，谁也不愿被消灭，惟恐落后，仓皇争先拔营，顿时一片混乱。

    吴三桂既不想尽节，也不想束手待毙，一听各营要逃，亦不怠慢，当即传令本部人马起行，直奔大路杀出。

    皇太极料到明兵粮绝，很可能乘夜逃跑，早作了截击的准备。黑夜中，明兵且战且闯，各兵散乱，黑夜难认，不辨方向，互相拥挤，自相践踏。

    当突进至壕边，遭到严阵以待地清兵的迎头截砍。死伤累累，而掉进壕堑里的不计其数。大批明兵无法突围，被压缩到南海边，适遇涨潮，都让无情的潮水席卷而去。

    吴三桂从大路杀出，直奔杏山城。果如所料。皇太极布置兵力，大都在小路截杀明兵，而大路兵力不多，只有他与文武随从三四百人守卫营帐。虽然盛设旌旗、帐?，却无重要将领。

    正在此时，负责在杏杀城方向拦截明军的蒙古固山额真库鲁克达尔汉阿赖和察哈尔毛海，正巧准备攻击杏杀城，见一队人马向皇太极大营杀去。大惊，急忙带着本部三千人，自前方拦截而去。

    眼看就要突围而出，前方忽然出现大股敌人，吴三桂麾下将士有些心惊。事关生死存亡，吴三桂抖擞精神，大声道：

    “把我的战旗张扬起来，我自在前开道，汝等只管随我前行，我自保你等安全。若失了一人一卒，也算不得吴三桂地本事！”

    他竟然真的独自一人，当先一骑冲出，眼见得到了敌军面前，厉声道：“大明总兵吴三桂在此，给我让开了道路！”

    本来库鲁克达尔汉阿赖和察哈尔毛海还不知对面来的是谁。一听是吴三桂之名，心中大惊，四目相对，库鲁克达尔汉阿赖说道：“吴三桂何等英勇，清兵亦不是其对手，我等上去，只有徒劳送死……”

    “只要陛下无事，我等都是大功一件。”察哈尔毛海强作镇静道：“况且我等任务只是攻击杏山。不如卖了吴三桂这个人情，放他出去，将来战场上也好见面……”

    吴三桂一将骁勇，威名竟使得敌人闻名不敢接战。那三千蒙古人主动分开阵型。听凭吴三桂带着部下大摇大摆地从面前走过，吴三桂威风之盛，一时无双！

    这一幕皇太极在高处看得清楚，他见蒙古人不敢接战，居然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环顾左右而道：

    “吴三桂之勇，连朕也觉得害怕，若得此人归降，这天下便唾手可得了！”

    一边谋士范文程说道：“陛下，吴三桂固然骁勇，可大明并不只有一个吴三桂，洪承畴、祖大寿等人皆极会用兵。而大明还有一人，坐拥精兵十万，虎踞江南，军民无不诚服，若崇祯再度启用此人与我大清为敌，则谁胜谁败尚未可得知……”

    “莫非，你说的是武英王朱由斌？”皇太极皱起了眉头：“我只顾看吴三桂之勇，却忘了还有此人存在，你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这人果然是我大清平生难得一见之劲敌……不知范先生可有良策？”

    “臣对目前倒并不如何担心。”范文程微笑着说道：“崇祯多疑，自毁长城，生生让朱由斌以江南富裕之地，以麾下十万将士独立于大明朝廷之外。可陛下若是想得到天下，将来非与朱由斌正面交锋不可，臣建议陛下还应提早做好准备是为上策……”

    “其实，朕和朱由斌见过，那时他还叫朱斌……”

    皇太极忽然说道，他的神思有些恍惚，过了会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记得那年朕还送给他一笔银子，说将来若有可能，就放了朕一条性命。嘿嘿，朕说这话可一点都不觉得丢人，说起来，朕心里还真的是想他啊……”

    范文程怔在了那里，这不是一个豪情万状，意在争霸天下君主说出来的话，倒像是一个老人，对着夕阳，正在那缅怀着什么……

    ……

    逃入杏山城地吴三桂，遭遇到了平生未得之败，还未喘息停当，王朴也逃了进来，两人商议一番，都觉得杏山城早晚必被清军攻击，此地也不是长久呆的地方，还是跑回宁远比较妥当！

    皇太极贼继续部署兵力聚歼明残兵余众，他命内大臣宗室锡翰、国戚多尔济两员骁将率济席哈、车尔布、巴兰及精兵二百五十人，蒙古翁牛特、四子部落都尔拜率兵二百五十，分别埋伏于杏山明兵逃走必经之地的高桥大路和桑噶尔寨堡，另派甲喇率京隋、格尔泰、郎球等战将率三旗精锐护军一百五十人协助堵截吴三桂兵。

    这时的皇太极已经下达了必捉吴三桂的命令。他所派满蒙八旗兵数量不多，但皆多精锐，其将领也都是

    足以击败已成惊弓之鸟地明残兵败将。

    当天，杏山明兵一千人自城中逃出，遇到清伏兵。迎头痛击，明兵死伤甚多。皇太极闻讯，亲自赶到高桥东，指授方略。指示如明兵自杏山逃出，尾随追击，不得使明兵入城。

    为加强兵力，又派多罗贝勒罗洛宏、固山贝子博洛、内大臣图尔格等以每旗精兵20名及正白旗护军、翁牛特兵、锡翰、多尔济.b战的名将多罗贝勒多铎指挥。继续设伏以待杏山明逃兵。

    在城里的吴三桂、王朴已感到杏山岌岌可危，不宜久留，率部出城逃跑。埋伏杏山西的清兵立即迎战，将明兵截入大路追击。三桂与王朴且战且退，向高桥逃去。

    清将多铎一声号令，伏兵四起，迎面截住，而后面清兵紧追不舍。吴三桂、王朴与明兵手足无措，无心恋战，急欲夺路逃跑。

    清兵奋力攻击。明兵大败，四处溃逃。清兵边追边攻击，到傍晚，已将桑噶尔寨至海一线列兵固守，严密封锁。吴三桂、王朴率残部乘夜逃跑，兵士死伤殆尽。身边只得三十七骑。

    眼见得被逼入了绝境，反而激起了吴三桂的悍气，对身边王朴说道：“我二人已入死地，若不奋力，今日皆死于此。你可带二十骑在右，我带十七骑在左，一路冲杀过去！”

    那王朴也和吴三桂一般，虽然因胆小而第一个逃跑。但却是明军中少有地猛将。当下大声说道：“既然吴总兵愿意决死，我为自身计，岂有不拼命者！”

    这两人一左一右，发声呐喊。竟真地便向清军大阵冲去，忽然不顾身边人数少得可怜。

    才一杀入阵中，吴三桂连声狂喝，大刀风一般地举起落下，竟无一人能近其身。

    那清兵中的郎球眼看吴三桂在自己阵中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勃然大怒，拎口大刀，带八名亲兵便来迎战。尚未靠近，就听吴三桂霹雳似的一声大吼：

    “我乃吴三桂，谁敢挡我！”

    郎球尚没有什么，身边八名亲兵早已露出畏惧之色。正犹豫间，吴三桂已经冲上，大刀两次抡起，早有两名清兵落马。

    那郎球方才迎上，却被吴三桂兜头一连几刀，杀得郎球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这一通杀只让郎球胆战心惊，拨转马头就跑，哪里还有迎战的心思！

    吴三桂哈哈大笑，催动战马，当者披靡，不多时，竟被他杀开了一条血路，夺路而走，可身后的十七骑却皆死于乱军之中……

    那王朴却也是一般神勇，与吴三桂一前一后杀了出来，环顾左右，再无一名兵丁相随。王朴叹息着道：“你我二人此时如丧家之犬，天下之大，却又还能去哪里？”

    “我看不如先去宁远暂避。”吴三桂倒不见多少颓丧：“那尚有我数万人马，待避过清兵锋头，再慢慢地恢复也就是了……”

    眼见得已成瓮中之鳖地吴三桂再次逃脱，皇太极懊丧不已，范文程却劝道：

    “吴三桂自投身行伍以来，一向以敢战而著称，他显著的军功和飞速晋升，已成为大明朝廷最重要的倚重。他晋升为总兵，独掌一方帅印，说明大明朝廷对他地器重。这次援锦他又是八大将之一，实为一员主将。而这当王朴先逃时，他竟随其后，逃之夭夭，他的决战勇气顿然消失。在臣看来，就在这一霎间，他对大明的忠心也不复存在……”

    见皇太极听得仔细，范文程微笑着说道：“当日他曾放了睿亲王一马，今日陛下何不还了他这个人情？吴三桂被困兵丁甚多，陛下不如打开一条生路，让他们去吧……”

    “这个……”皇太极却有些犹豫起来：“吴三桂之部骁勇善战，若是就这么放了出去，只怕，将来只会让我大清徒增损伤……”

    “陛下能困住他们一次，就不能困住第二次吗？”范文程笑着说道：“况且，这些人都是他的多年的老部下，家丁，眼中只有吴家，没有大明朝廷，陛下捉了他们也未必能为所用。那吴三桂当日放走睿亲王，说明也正是对大明朝廷失去了信心，在为自己铺设后路。陛下今日放了他地部下，他日必成我大清的一枝精兵！”

    “范先生说得好，让朕茅塞顿开！”皇太极大笑道：“好，为了他日我大清能有明朝的一枝精锐，传令三军，但凡看到吴三桂的队伍，只管放行！”

    这一道命令却保全住了吴三桂投入到松锦决战中地大部分主力。有了实力就有了一切，有了将领和士兵，纵然皇上要查办此次战败地罪魁祸首，查办临阵脱逃之人，也绝对

    不会查办到自己这个逃兵的头上，这点，让吴三桂心里对皇太极充满了感激……

    吴三桂和王朴是逃跑了，鼓吹决战的张若麒等也临战惊慌，逃至小凌河口，从海上驾舟逃向宁远去了。曹变蛟、王廷臣突围不成，退回松山城，与洪承畴固守。

    尔后，皇太极大规模进兵松山，四面围困，踌躇满志，必欲破城，以擒拿总督洪承畴！

    松锦决战这次空前规模的大会战，只有进行了前后短短十天的时间，清兵大获全胜，歼灭明兵五万三千余人，获马七千余匹、骆驼六十六峰、甲?9九千余副……

    而被海水淹死的明兵浮尸漂荡，多如雁骛，其余溃兵散勇，都逃向了宁远，被吴三桂收留起来，由于明兵惨败，大明朝廷松山、锦州、塔山、杏山四城连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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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二　进攻蚝镜

﻿    团团围困的松山，两万士卒，军民饥困，全城一切可吃光，，洪承畴派人执密札求援，结果未得粒米寸薪！

    城中严重缺粮，杀马充饥，到了后来连战马也没有，开始了人吃人的惨剧。大明朝廷先派顺天巡抚杨绳武督师救承畴，但兵不敢出战；又派副将焦埏赴援，出山海关就驻住大营不肯向前。

    副将杨振请行，至吕洪山遇伏，遭到惨败杨振也成了俘虏。清军令杨振往松山说降。接近松山城时，杨振就地向南坐，对从官李禄说道：

    “为我告城中人坚守，援军即日至矣

    随后，杨振、李禄皆被杀害……

    松山副将夏承德，不甘坐以待毙，遣人密约降清，许诺为内应。是夜，清军应约攻城，由南城墙登梯而入，松山城陷落。

    次日晨，夏承德率部生擒洪承畴及巡抚丘民仰、总兵王廷相、曹变蛟、祖大乐等。然后进行全城大搜杀，诛斩明巡抚丘民仰及总兵曹变蛟、王廷臣等官员百余人，兵丁三千零六十三人。

    清军获甲?军械、各种火器、金银珠宝、绸缎衣服等五毒。皇太极下令把洪承畴及祖大乐等送往沈阳，将松山城夷为平地。

    松山的最后陷落，标志着松山决战明军的彻底失败。而随着松山的陷落，锦州落到清军手中也已为期不远，曾经庞大无比地大明王朝。看起来已经逐渐走到了历史的终点……

    ……

    就在明军于松山遭到耻辱性失败之前，在另一线战场，所向披靡的江南军却依然在继续着他们不败的神话！

    崇祯十四年三月，镜之佛郎机总督马士加路也在得到本国增援而来的一千八百名士兵之后，拒绝了将镜交还给伐罪军的要求。并且开始积极备战，将岛上地大明子民全部集中起来。强迫他们为自己构筑工事，又连同岛上原有的两千名佛郎机士兵，连同一千八百名援军，分配到了各处抵御伐罪军即将到来的进攻。

    而在同时，伐罪军也得到了充分的补给。大量药品和大夫的到来，控制住了台湾的疾病。而新任台湾最高行政长官张云乐所采取的卓越有效的措施，也稳定住了台湾地治拿，和原住民与新移民的融合问题。

    在这样的基础上。在得到了三千名士兵的补充，在与龙阁、李德等将商量之后，大明崇祯十四年三月十七日，伐罪军主帅钟建宣布，伐罪军克日启程，收复大明领土镜！

    需要坐镇台湾的水军统帅龙阁，拨一百九十艘战舰，以李德为水军大将，兵指镜。钟建领八千伐罪军士兵，随后出发。

    三月二十一日。李德在海面与佛郎机战舰遭遇，双方展开激烈海战。

    做为老牌的海上强国，佛郎机――葡萄牙展现出了它们强劲的实力。甫一接触，伐罪军就有两艘战舰被击沉。战舰的庞大，转动想较于荷兰战舰更为灵活，以及水兵的训练有素。都保证了葡萄牙战舰虽然在数量上处于下风，但是却依然和和伐罪军水师战得难解难分。

    而当伐罪军水师主力战舰“江南”号和“百战”号加入战团，战局迅速发生了转变。

    船体和火炮远远超过葡萄牙战舰，李德亲自指挥的“江南”号，准确地击中了葡萄牙主力战舰“荷德蒙”号，随着船体地起火，““荷德蒙”号很快失去了战斗力，眼看就要成为“江南”号的活靶子……

    可李德并没有继续理会“荷德蒙”号。而是立刻转而攻击左近的“圣洁”号。这时边上“百战”号也增援了上来，在伐罪军两艘强力战舰的联合打击下，“圣洁”号千疮百孔，完全失去了一艘主力战舰在海战中应该承担的责任……

    到了二十一日下午。伐罪军水军以压倒性的胜利结束了这场海战。伐罪军损失战舰六艘，失去水手一百十六人。而葡萄牙地损失则为大小战舰十九艘，水手方面仅阵亡就达到了惊人的七百二十九人！

    令人感到有些滑稽的是，伐罪军水师官兵意外的在海面上救起了马葛利。几个月未见的马葛利，才从水面上打捞起来的时候，样子看起来狼狈之极，一连喝了两盏热茶这才缓过了劲……

    “老马，这么冷的天，你没事跳到水里去做什么？”李德打趣地问道。

    换上了干衣服的马葛利，牙齿还是冷得直发抖，他有些埋怨地说道：“海战才一开始地时候，我就在自己的船上大声叫着你们的名字，可你们根本就没有听到，还是一个劲地向我的船开火，上帝可作证，我地那艘船上除了带有自卫的武器外，根本就不是一艘战舰……”

    李德被他的埋怨引得笑了起来：“老马，这可怪不得我，炮声一响，谁能听得到你叫的声音？再说了，你们这些红夷都长得差不多，我哪能分辨得清……”

    一直等到了钟建的船上，马葛利这才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自从受到钟建委托，前去镜与马士加路也谈判的马葛利，随后随着马士加路也的使者一起回到了葡萄牙国内，他向葡萄牙国内正确分析了大明政局的改变，以及新崛起的江南军之强大，最后着重提到了大明的武英王，为了收复国土坚定不移的决心……

    为此马葛利建议葡萄牙放弃镜，以一种友善的姿态对待大明武英王，为葡萄牙将来与大明的经商带来最大的好处。

    但是他的这一正确建议，却遭到了葡萄牙国内一致的嘲笑，在葡萄牙眼里，马葛利是一个彻头彻尾地胆小鬼。懦夫，葡萄牙和狂妄的荷兰人一样，认为只要派出自己强大的舰队，勇敢的士兵，很

    让那些黄皮肤的人害怕。

    失望的马葛利，带着失落地心情随着葡萄牙派出的舰队一起回到了镜。他心里有着最深的恐惧，生怕在台湾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会在镜重演，台湾死的毕竟是外国人，而在镜的，却是自己的国人……

    “钟将军，我有一个在军事上的建议请您采纳。”马葛利说完了自己地遭遇后说道。

    钟建这几位将领大是诧异，这位传道士什么时候对军事也感起了兴趣？

    马葛利清清嗓子说道：“钟将军。在镜，几乎没有能够耕种的土地，所以镜的一切，饮食、淡水、生活物资都必须要外界运送。伐罪军已经打败了葡萄牙舰队，只需严密封锁港口，禁止补给船只进入，那么我敢断言，最多只要三个月，镜将再也支撑不住，会向强大的伐罪军投降的！”

    他并没有出卖自己的国家。相反他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保护镜上葡萄牙人的生命安全……

    几个将领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李德率先说道：“我以为这个办法不错，能够将伐罪军将士的性命最大程度地保护下来……”

    “老马这次总算出了个好点子。”嗲声嗲气地魏重义亲昵地拍了拍马葛利的肩膀，却让这位可怜的传教士打了个哆嗦……

    钟建却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说道：“长期围困固然是个绝妙的办法。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发生马葛利所说的情况，最先遭殃的是谁？”

    将领们显然也随着他地话想到了这个问题，是的，一旦长期围困，最先遭殃的一定是镜上的大明子民，这些红夷的残暴，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所以。办法虽然是好办法，但我不能采用！”钟建断然说道：“给镜的佛郎机总督马士加路也发去最后通牒，他有一天的时间考虑是否投降，我们将保证他们地生命安全。并且给他们船只让他们回到该去的地方。十二个时辰之后，如果我没有得到消息，那么我将发起总攻！”

    这是决定镜上佛郎机人是死是活的关键时刻，但当十二个时辰静静流逝后，岛上却没有任何一点投降的架势，反而在时间到后，佛郎机军队竟然示威性地放了几炮，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马葛利顿时产生了绝望的心情！

    大明崇祯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伐罪军向镜发起进攻。

    两千六百名精锐的伐罪军士兵，率先登陆成功，击毙葡萄牙士兵四十七人，打伤六十九人，生擒八人，首战告捷。

    随后，伐罪军继续向镜纵剩推进。接到败报的马士加路也，集中起三千名士兵，企图与伐罪军决战，一举扭转不利的局势。

    伐罪军以密集的火力，如蝗的箭枝，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给葡萄牙人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士兵，什么才叫做天朝之威：

    ――凡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看着部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付出了整整两百多人伤亡的马士加路也，却没有得到任何的进展。在重大的伤亡下，那些葡萄牙士兵的士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磨，胜利对于他们来说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正在激战的时候，身后的城里却忽然响起了一阵阵的骚乱，接着马士加路也就得到了急报，城中的中国人，趁着葡萄牙主力与明军决战的时候，发生了大规模的暴乱，已经有十几个葡萄牙士兵被打伤，局面已经很难得到控制！

    马士加路也大惊失色，本来这就作战不力，若是城池再有任何闪失，不在自己控制之中的话，那他们真的只能跳进大海，慢慢地游回到自己的国家了…….

    这次马士加路也当机立断，赶紧命令士兵从战场上撤退，回援城内的士兵……

    战场上葡萄牙人出现了大面积的混乱，那些葡萄牙士兵纷纷掉转头就向城那跑去，钟建一见机不可失，立即命令全军出击，紧跟在葡萄牙人身后猛追，又是敌人平添了上百人的伤亡……

    “钟将军，我恳求您。”这时候马葛利上来说道：“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面上，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次却劝说马士加路也，我相信这次他一定会听我的，而且这也能够使强大的伐罪军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他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钟建稍稍考虑了下，点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再次见到马士加路也的马葛利，发现这位总督的精神已经几乎失控，他在那狂乱地叫骂着，命令士兵去抵挡住大明军队的进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镇压中国人的暴乱，他甚至还命令马葛利去要求中国人立即退兵……

    马葛利苦笑了一下，等马士加路也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些，说道：“总督阁下，您认为这样的仗还能继续打下去吗？上帝可以作证，我亲眼见过台湾那些荷兰人悲惨的遭遇，我恳请您，为了我们的士兵，为了我们的家小，请停止战斗吧。我将会向大明的将军求情，给您和您的部队船只、淡水和食物，让你们顺利地回到我们的国家……”

    “闭嘴！你给我闭嘴！”马士加路也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有最优秀的士兵，最勇敢的将军，让我向那些中国人投降，不，绝不……”

    “阁下，你没有领教过朱斌的厉害，可是我领教过。”正带马葛利无可奈何的时候，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军官走了出来：“为了您好，也为了我们好，请您赶快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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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三　雇佣军

﻿    话的这名军官只有一只耳朵，马葛利认识他，这人叫说曾经在江南省那一带当过海盗的雇佣军，还曾经和江南军打过仗，当过朱斌的俘虏！

    “比摩亚，你疯了吗，你也要劝说我投降？向那些黄皮肤的中国人投降？”马士加路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死死得盯着比摩亚。

    比摩亚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总督阁下，我也很想和明朝的军队拼命，我的耳朵就是被他们割去的，可是，我更加害怕荷兰人在台湾的遭遇，你无法想像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今天我们失去了镜，将来总还有夺回来的机会，可当我们的性命都没有了，您认为我们又能再做些什么呢……”

    看到马士加路也还是一脸的犹豫，马葛利终于急了出来，他把这位镜的总督拉到了门口，指着城外的方向大声叫道：“你看看，你看看外面那支强大的军队，难道你认为还有取胜的可能性吗？他们不是明朝朝廷的军队，他们是江南军，他们有比我们更大的火炮，有比我更多的火枪，有比我们更加旺盛的斗志……总督先生，醒醒吧，我亲眼目睹过台湾那些荷兰人和江南军对抗后的下场，也知道这些军人有多么痛恨你们，现在走出去，是你们唯一能得到活命的机会了……”

    “我们投降的话，他们，真的能不杀我们？”马士加路也断断续续地问道。

    “是地。我保证，中国人是最重信用的，在这一点上总督先生完全不必担心。”当看到马葛利用力地点了点头，马士加路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虽然我本人还愿意继续战斗到底，但为了士兵们的生命。我想，在这里的抵抗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了，马葛利，去告诉中国人，我们愿意投降……”

    镜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任何地悬念。钟建兑现了他的诺言，他为葡萄牙人安排了船只和必须的生活用品，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离开，比摩亚就是其中的一个。

    说起来，他和钟建也算是“老朋友”了，当初在钓鳌岛上的时候，两人就有过最直接的对话。而比摩亚虽然是个名义上的葡萄牙军官，实际上更多的却是个到处寻找发财机会地冒险者。

    他从江南军最近一段时候的攻势上，凭着冒险者的本能敏锐地感觉到，江南军前进的步伐，并不会因为收复和台湾和镜而停止下来……

    因此，他试探着向钟建提出了。由自己组建一支军队，为江南军服务，只要合适地付给他们一定的报酬。

    这倒是钟建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他知道这些红夷喜欢组成雇佣军，来为雇主服务，而伐罪军更加远的目标。绝不会停留在台湾和镜的成功收复上。在考虑了很久之后，钟建答应了比摩亚的请求。

    得到允许的比摩亚，很快就在垂头丧气准备回国地葡萄牙士兵里，找到了两百名志同道合者。这些葡萄牙人，本来就是抱着发财的梦想来到遥远的东方，现在两手空空的让他们回去，绝不是他们心甘情愿的。可大明将军的首肯，却让他们似乎又看到了遍地地金币……

    当比摩亚兴高采烈的去准备的时候。钟建无法猜测到，自己这么做让江南军开创了一个使用雇佣军的先例，其后江南军使用雇佣军的频率之高，规模之大。也都绝不是现在比摩亚这支两百人的小队能相比的……

    “钟总镇，恭喜你，顺利完成了武英王交给你的任务。”从台湾到镜，目睹了江南军强大战斗力和必胜决心地郑森走了上来，认真地说道：“台湾和镜久在红夷之手，乃我大明之最大耻辱，现在钟总镇一战成功，他日必可青史留名！”

    钟建笑了一下说道：“此次作战，若无你父子之协助，焉能如此顺利？请郑公子放心，我大军在镜略做停留，便会向巴达维亚进军，以完成我家王爷对郑总镇的承诺！”

    原来，在朱斌给郑芝龙的那封信里，朱斌承诺于郑芝龙，一旦成功收复台湾和镜，伐罪军即刻兵发荷兰人长期盘踞的巴达维亚，当夺取巴达维亚后，即将此处交给郑芝龙经营，包括岛上荷兰人、葡萄牙人留下来地一切财富，做为对郑芝龙的酬谢……

    巴达维亚位于爪哇岛上，原本只是个新渔村，其后随着慢慢地扩建，这个小渔村演变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镇。而葡萄牙人是第一批到访的欧洲人，大明年间，一位印度国王允许葡萄牙人在此建立一座要塞，这个港口被称为巽他卡拉巴！

    大明嘉靖六年，这座城市被印度教班登王国的法塔西拉所征服。六月二十而日，法塔西拉将这座城市重新命名为查雅加达，即“胜利之城”的意思，这个日子被订为雅加达正式建城的日子。

    到了万历四十七年，荷属东印度公司征服了这座城市，并重命名为巴达维亚巴塔维亚，被定为荷属东印度的首都。

    累年经营，东印度公司掠夺来的大批财富被运送到了巴达维亚，传说中那里到处都是黄金，遍地都是珠宝，郑芝龙早就眼红不已，可他一来不愿意和荷兰人翻脸，二来擅自远征不但没有这样的实力，一旦被朝廷知道，只怕连他这个福建总兵的位置都不保护……

    可偏偏天上就掉下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忠勇武英王，愿意替他夺取巴达维亚，然后完整无损地交到郑芝龙的手里，这样的好事郑芝龙又怎么不肯答应？

    .崇祯十四年五月，在台湾之战中立下功勋地王挺被指派为镜最高行政长官。朱斌同时改“镜”为“澳

    .门，与伐罪军组成江南福建联军。

    六月二日，以三百条战船，六千士兵组成的联军兵发巴达维亚。

    六月六日。联军舰队与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在海面遭遇，这一场海战打了整整一天，荷兰东印度公司损失战舰三十七条，郑芝龙军被击沉十一条，伐罪军也损失了七条战舰，荷兰方面向巴达维亚败退。

    六月十日，联军在巴达维亚登陆，当时谁也想不到。这场战斗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争夺……

    第一批登陆的就是比摩亚指挥的雇佣军。无论在海面还是在陆地，荷兰和葡萄牙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是一天两天地事，双方为了彼此的利益，在海面，在陆地，不知打了多少的仗。因此，比摩亚为了两国之间的仇恨，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表现出了空前的战斗热情……

    两百名雇佣军士兵在他的督促下，疯狂地向荷兰人地阵地发起了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而钟建和郑森联合指挥的联军。却反而奇怪地成为了旁观者。

    这次郑森第一次指挥军队，激烈的战斗让他觉得既兴奋又紧张，看着那些雇佣军士兵不断地发起冲锋，不断地有人倒下，他握紧了拳头，说道：“钟总镇。这些红夷虽然可恨，不过战法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钟建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在郑森眼里红夷看起来新奇的战法，在江南军中早就落伍。无论是台湾之战，还是后来的镜之战，伐罪军始终都没有拿出自己真正的看家本事。因为朱斌早就对钟建说过，现在江南和福建方面为了自身的利益联合在一起，可是早晚有一天。江南军一定会和郑芝龙翻脸的，那时才是拿出全部本事的时候……

    而这时地比摩亚几乎要发疯了，在登陆前明朝的那位钟建总兵就许诺过，如果能拿下对面那座叫法比塔的城堡。那么他将得到丰厚的报酬。可是一连几次的冲锋，自己除了损失掉二十七名手下，却一点进展也都没有。

    大明舰队的火炮还没有抵达，一旦到了，架设起火炮地话，法比塔很快就会被炸平，等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没有自己什么功劳了……

    当他第七次撤退下来休整的时候，忽然听到自己的部下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原来，海面上行驶来了三艘悬挂着葡萄牙旗帜的舰船，船的甲板上站满了葡萄牙士兵，正在对着自己的部下高声叫喊着什么。

    比摩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来，在成为江南军的雇佣兵后，比摩亚深感到自己力量的不足，于是派人在各处寻找自己地同伴，招募愿意充当雇佣兵的。现在他们出现在这里，对比摩亚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增援来的葡萄牙带队军官比摩亚认识，那是当初在海面上一起打劫的老朋友了，他叫可斯切菲，这可是个狠角色，打起仗来完全不要命，曾和比摩亚是对最好地拍挡。

    “比摩亚，一接到你的信我就来了，天那，有那么好的发财机会为什么不叫上我？”和比摩亚热情拥抱了之后，可斯切菲有些抱怨地说道。

    “看到对面的城堡没有？那里让我损失了二十七名优秀的部下。”来不及寒暄的比摩亚指着法比塔的方向说道，接着又在可斯切菲的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中国人愿意在攻下城堡里，里面一半的东西归我们？”可斯切菲瞪大了眼睛，惊奇地说道：“天那，那一旦全部占领了巴达维亚，我们岂不是发财了？”

    比摩亚拍着他的肩膀：“是的，我的朋友，不然我也不会叫你来了，金币和女人正在向我们招手，我的朋友你还在等待着什么呢？”

    被财富严重刺激到的可斯切菲，不管不顾地拔出指挥刀，带着他的部下发疯一般的向法比塔冲了山去。

    他们的这副样子，哪里向是伐罪军在讨伐荷兰人？简直就像是葡萄牙已经向荷兰宣战，一帮葡萄牙士兵正在效忠自己的国家一般……

    这时的雇佣兵已经接近了五百人，而法比塔里的守军只有三百不到，力量对比一下就发生了改变，雇佣兵在财富的刺激下，完全红了眼睛，拼命的向法比塔发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冲锋……

    这时候魏重义带着十门火炮出现在了战场之上，看到佛郎机人拼命的样子，他异常诧异地说道：“这些红夷和咱们打仗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那么卖力过，今天这是怎么啦？荷兰红夷杀了佛郎机红夷的爸爸吗？”

    钟建笑了出来：“魏大姑娘，这些佛郎机人进攻得有些吃力，别在这一下都损失光了，你帮着他们放上几炮，也算帮他们一个忙。”

    魏重义白了他一眼，这才不慌不忙地指挥着部下安装火炮。

    正攻得上瘾的比摩亚，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隆隆的炮声，接着法比塔城堡就冒出了浓烟，城堡迅速被炸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葡萄牙人爆发出了阵阵欢呼，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法比塔被顺利的攻占，二百八十一名荷兰人几乎死伤了一半，看着兴高采烈，挥舞着枪支欢呼的部下，比摩亚心中有些遗憾，明朝军队放的这几炮，会不会明朝的将军以此为借口而少分给自己财宝？

    好在钟建的话打消了他的这份顾虑：“比摩亚，你表现得非常出色，以后魏重义将军的火炮将是你坚强的后盾，至于那份报酬，我连一个金币都不会少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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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四　剑客之道

﻿    比塔的被攻占，使联军顺利得到了登陆点。但是，的争斗，才刚刚开始，更加残酷的战斗还在等待着他们！

    崇祯十四年六月十二日，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裁莫特拉尔，集中两千五百名士兵，在阿古坦一带摆开阵势，企图与联军决战，稳住巴达维亚的局势。

    最先向荷兰军队发起冲击的，依然是比摩亚和可斯切菲指挥的雇佣兵，在魏重义之强大火炮的掩护下，战局一度非常顺利。但是，随着雇佣兵进一步地深入，当地复杂的地形，使得火炮的威力被大幅度削减。

    凭借着地形上的优势，和训练有素的东印度公司的士兵，雇佣兵的伤亡急剧增加。在这样的状况之下，郑森这位总兵之子，开始请求参战。

    钟建同意了他的请求，一千名福建官兵，在郑森的指挥下向荷兰人腹地发起攻击，但同样的却被堵截在了阿古坦防线自外。而郑森毕竟年轻了一些，在推进不顺的状况下，鲜血过多地涌上了他的头顶，郑森不顾一切的命令士兵发起了强攻……

    而这一来，却正中了莫特拉尔的下襟，密密麻麻冲上去的明军官兵，让荷兰人能舒舒服服地瞄准射击，然后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大明的官兵，倒在自己的枪口之下……

    在付出了近两百人的伤亡之后，郑森不得不退了下来。看着一脸懊丧地这位年轻人。钟建派出了精锐的伐罪军士兵。他以五百人发起正面强攻，以牵制荷兰士兵的火力，又亲自带着五百人饶到了阿古坦的左翼。

    正当正面交战最酣的时候，钟建指挥的五百士兵神兵天降，一下打乱了荷兰人地部署。就在莫特拉尔手忙脚乱准备把这股敌人消灭的时候，两千名伐罪军士兵。在同一时刻发起了潮水一般地攻击……

    莫特拉尔被迫放弃了阿古坦，向巴达维亚城方向撤退。

    很难说阿古坦之战谁胜谁负，双方的伤亡比例大致相等，联军占领了阿古坦，但七天的阿古坦战斗，却让莫特拉尔却达到了迟滞敌人攻击的目的，为自己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因为。巴达维亚的雨季到来了……

    巴达维亚土壤肥沃，一到雨季地上就变得泥泞不堪，炮队等重武器极难顺利通过，行军也最大程度地受到了影响。而且，在联军登陆作战之前，莫特拉尔已经收买了大量地当地人，依仗巴达维亚到处都有的山络、丛林，用弓箭这些武器，给予了前进中的联军士兵以杀伤，使得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钟建果断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全军退回到阿古坦一线，以待雨季过后再重新组织攻势。又以舰队巡视海面，租借荷兰人的援军，为阿古坦运送补给。

    有些伐罪军的将士心中大是不解，虽然答应了帮助郑芝龙夺取巴达维亚，但现在的情况。却完全有了推托的理由，何必要呆在这里，大可等将来再次进攻。

    可面对部下的疑问，钟建却都笑而不答……

    六月到七月中旬，联军和荷兰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向对方进攻，除了零星的当地地袭击之外，双方处在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而在此期间。海面上却战斗不断。荷兰人的舰队为了打破海面上的封锁，几次发起了攻击，但都被联军水师打了回去。最激烈的一次战斗发生在七月十日，二十余艘向巴达维亚增增援来的舰队。汇合巴达维亚舰队，向联军发起了最凶猛地冲击。

    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左翼的郑家的舰队几乎被击溃，所幸李德亲自带人增援上去，这才稳住了左翼的战局，到了夜幕将要降临的时候，终于将荷兰人重新打退了回去……

    而到了七月底，却发生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朝廷居然派来了钦差，说什么荷兰人向大明的朝廷提出了抗议，大明地军队擅自进攻巴达维亚云云，而朝廷则下旨云我大明本是天朝上邦，岂可不宣而战，肆意进犯它国疆土等等。

    钟建看着这份圣旨，哭笑不得，先不说这巴达维亚本来也是荷兰人抢来的，就说大明朝廷现在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可这些当官的和皇上却还要死死抱着天朝上邦的架子！

    江南军为了大明收复失地，开疆拓土；而大明朝廷地军队，却不光在边关大败于满清，在中原战场之上，也是节节败退……

    顺利攻占了洛阳的李自成，随即挥军东进，进逼开封。

    开封是周王朱恭的封地，他虽然没有福王有钱，但出手要大方得多。他公开悬赏，出城斩杀贼军一人，赏银五十两；城上杀一人，赏银三十两，射伤一人或砖石击伤者，赏十两。

    既然王爷带头，其他富人也纷纷捐献，所以开封城粮饷充足，加之周王本人还亲自上城协助防御，所以守城官兵士气格外高涨。

    李自成先派遣了三百骑兵来到开封西关，冒充官军，想骗开城门，没能得逞。李自成大军随即赶到，开始猛攻开封城。贼军先是用云梯爬城，遭到城头上火器弓弩砖石沉重杀伤，未能得手。李自成随即改变战法，命士兵闻鼓而进，后退者斩，攻到城下后，每人凿城砖一块，即可回营休息受赏。

    用这种办法，短短两天的时间，贼军已经在开封城墙上掏了六个大洞穴，造成了很大威胁。守军从城墙向下挖通至洞穴，向里面灌滚汤、沸汁，甚至往里面扔点燃的火药包。另外还制造悬楼，从城头上外伸出，以消除城脚的火力死角，使在城下穴城地贼军无处藏身。

    双方攻守了七天。战斗打得艰苦异常。

    在包围圈外的明军副

    福，得知开封被围后，急率五百精兵回防开封，赶到强行冲过贼军大营突至城下。城中不敢开门，用绳子将他们入城中。

    随后李自成亲自到城下观察地形。被陈永福的部队发现，陈军用弓箭近距离狙击，李自成左眼中箭，幸被亲随冒死救回。

    因为主帅受伤，加之河南巡抚李仙风、保定总督杨文岳和左良玉等各路明军都正在向开封靠拢，贼军遂于次日撤围而去。

    第一次开封攻守战结束。

    李仙风因洛阳失守，福王遇害，被崇祯下令逮捕。他自知难逃一死，自杀身亡。陈永福因射伤李自成之功，由副将提升为总兵官。

    李自成率军向西转移，保定总督杨文岳尾追，双方在嵩县北面的鸣阜遭遇，激战了几天时间，双方互有胜负，都没能给对方以致命的打击。

    崇祯严令陕西的督师丁启睿入豫，以加强中原明军实力。丁启睿捧着崇祯赐地尚方宝剑，带着部队磨磨蹭蹭地进入中原。他见李自成声威正盛，不敢招惹，就去尾追张献忠、罗汝才。

    他带着部队跑到没有敌人的荆州，还想渡江南下。湖广巡抚汪承诏向他说：“据可靠消息，大股流寇都在河南，咱这里没敌人。您就不不用亲自来了。”还把渡口的船只都藏了起来。

    丁启睿无奈，只好北返。经过邓州，当地人关闭城门，不放他进城；过内乡，地方上怕他的部队抢劫，关闭了集市，官军混到这个份上，真正是连贼都不如了……

    崇祯听说丁启睿捧着他给的尚方宝剑。不去好好剿贼，专找没敌人的地方瞎转悠，连份捷报都拿不出手，大怒。把关在狱中的原兵部尚书傅宗龙放出来接替丁启睿，专职负责剿灭李自成。

    而这个时候的罗汝才和张献忠意见不合，北上中原与李自成会合。李自成军善攻，罗汝才军善战，他地加入，使闯贼顿时如虎添翼。

    傅宗龙和保定总督杨文岳会师新蔡，准备在新蔡、项城间与李自成决战。李自成佯装退向汝宁，在汝宁、项城之间设伏。傍晚，傅、杨两总督轻进中伏，各部纷纷溃散逃跑，杨文岳苦撑了大半天，也被部将拖走突围了。

    傅宗龙独率残兵六千余人死守马家庄，他派人给逃走的总兵贺人龙、副将李国奇送信求援，这俩人明知是傅宗龙的命令，却偏偏装傻，说这封信从贼中来，恐怕有假，拒不返回援救。他们想进沈丘城，沈丘县令跑到城头说：

    “你们不去援救傅督师，如何还敢进城？”两人只好讪讪地撤往陈州。

    李自成见攻不下马家庄，遂改为掘壕围困。三天后，官军粮尽，宰杀战马充饥，又过了四五天，马也没得吃了。

    几日后的凌晨，傅宗龙被迫突围，赖亲军拼死冲杀突出重围，逃往项城。闯贼紧紧追赶，在离项城八里处俘获了傅宗龙，随即簇拥着他想混进项城。傅宗龙在城下大喊：“我是傅督师，现已落入敌手，身边这些都是流寇，城上赶快开炮，千万别开城门！”

    李自成勃然大怒，挖去傅宗龙的双眼，削掉他的鼻子，扔在路边。城里守军把他背入城中，傅宗龙因伤势太重，随即死去……

    在江南的朱斌听到傅宗龙的死讯，很是伤感了一阵。当初和贼人交手时，因意见不合，故尔上本弹劾傅宗龙，这才使傅宗龙丢官下狱，现在想来，一个个故人不是死在清兵之手，就是丧生在贼军刀下，这让朱斌颇有些凄凉怀念的感觉……

    “李自成气候已成。”朱斌叹息了一声，对身边的黎风说道：“当初若陛下肯用我之计，贼军被剿灭多时，安有今日之败？现在就算我江南军再次剿贼，只怕没有数年时间，也很难彻底平定流寇之乱了！”

    “属下以为我们眼前有两条选择。”黎风上前说道：“其一，不必朝廷允许，出关与金虏决战，金虏才经过大战，体力必然疲惫，或者可以胜之。其二，立即赶赴中原战场，解中原战场之围，就如当初在济南一样，树立武英王地赫赫威名！”

    谁想到朱斌却断然摇了摇头：“这两条计谋都不行，江南军除了巴达维亚那些地方以外，哪里我们现在都不去！”

    见黎风怔在了那，朱斌笑笑解释道：

    “有三个练武的剑客，甲剑客剑术最精，乙剑客次之，丙剑客最弱，三人都是死敌，若是这三人有一天必须决战，你以为谁会胜之？”

    “自然是甲剑客了。”黎风不假思索地说道。

    “在我看来笑到最后的是丙剑客。”朱斌微笑着道：“因为决斗开始的时候，甲一定会率先攻击乙，以为乙对自己的威胁最大。乙也同样会把剑指向甲，而丙呢？目标肯定也是剑术最好的甲。一场乱战下来，只怕甲和乙都死了，而丙却还站在那里……”

    黎风点了点头：“王爷地意思我们就是那个丙剑客？”

    “不错。”朱斌慢慢地走动了几步，说道：“江南军拥兵十万，满清、贼军，甚至朝廷都视我们为敌人，在这个时候，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藏起来，甚至放在最弱小的位置。我看满清和贼军早晚必然会有一场大战，等双方都精疲力竭的时候，那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机会了……”

    “属下现在明白了。”黎风终于笑了：“所以，王爷现在要不断派兵向海外开拓疆土，不断扩充自己的实力，而后，就会找准最恰当的机会，给所有的敌人以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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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五　死亡之路

﻿    祯十四年八月，巴达维亚那难熬的雨季终于过去了。双方都开始发动有针对性的，试探性的进攻，规模往往维持在百余人之间，也基本都没有什么伤亡！

    就在荷兰人认为，在九月前中国人不会有大动作的时候，联军忽然集中了三千五百人的兵力，向巴达维亚的门户重镇卡西卡萨发起了强攻，这次强攻的突然性，甚至连大部分的明军将士都没有任何的准备。

    火炮尚未到位，近两个月的雨季，以及不断应付着当地人的骚扰，让联军官兵身心极其疲惫，都正处于一个调整期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发起强攻，是否合适，能采取多大的效果，都不由人心里不产生怀疑……

    而郑森也曾经向钟建提出过这个问题，钟建却并没有给出准备的答案，只是命令各部严格按照计划执行。这让郑森开始怀疑，是不是长期的战争，以及巴达维亚战场的不顺，让这位江南军优秀的指挥官有了急躁的情绪……

    而联军对卡西卡萨的持续施压，却让两个月来同样处于高度紧张的荷兰守军备感压力，荷兰军官频频向巴达维亚荷兰总裁莫特拉尔告急。

    作为巴达维亚的门户重镇，卡西卡萨的重要性莫特拉尔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旦失去了这里，敌人就可以轻松地把火炮运送到巴达维亚城下，然后一边吃饭喝酒。一边悠闲地把炮弹炸到巴达维亚城中……

    莫特拉尔绝不允许看到这种情况地发生，他紧急调集巴达维亚地绝大部分守军增援卡西卡萨，而在城中只留下了一百七十名荷兰士兵。

    荷兰援兵到达的非常是时候，卡西卡萨正面临着最巨大的危险，两千多名荷兰士兵的到来，一下稳定住了局势。明军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面对卡西卡萨近乎疯狂的火力，联军士兵进攻的步伐很快缓慢了下来……

    八月十九日，卡西卡萨之战进行到了第三天，双方谁也无法打破战场上地僵局，攻防每天都在例行公事一般进行，而对于莫特拉尔来说，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时间拖得越长。对于防守一方就越是有利。无论在士兵的补充，还是军需品的补给上，明朝军队都将产生极大的困难。而莫特拉尔已经召集了当地的酋长，给出了一个很高的价格，让他们不断袭击着明军的补给线。

    没有吃地，没有火药，困守在这，莫特拉尔他很想在那个时候看看明军将领的表情，一旦击溃了进犯巴达维亚的敌人，自己就将是东印度公司最大的功臣。财富、美女、荣誉，都会源源不断地向自己涌来……

    大明崇祯十四年八月十九日，巴达维亚。

    守城的荷兰士兵百无聊赖地来回走动着，前面有卡西卡萨顶着，左面是大海，右面是陡峭的。充满了各种毒蛇的山崖，巴达维亚被这三面紧紧守卫着，这在荷兰士兵看来，只要卡西卡萨不丢失，那么巴达维亚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

    忽然，荷兰士兵远远地看到几十个灰头土脸的士兵正向巴达维亚跑来，他们的样子狼狈不堪，不时地胡乱举枪向后面放上一枪。跑到巴达维亚城下，领头地那个大胡子的军官拼命地叫道：“开门，快打开城门！”

    荷兰士兵警惕地举起了枪，大声询问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上帝。我们是保卫卡西卡萨的，那些该死的中国人占领了卡西卡萨，莫特拉尔先生率领的援军也中了埋伏，我们被击溃了，彻底地击溃了，那些中国人现在正冲向这里！”

    大胡子地叫声疯狂而紧张，气喘吁吁地说完了这些，忽然发狂地又叫道：

    “该死的，为什么还不开门，难道你要我们死在中国人的手里吗！”

    卡西卡萨的失守完全震惊了荷兰士兵，这对于巴达维亚来说是灾难性的，被大胡子的喊叫声才清醒过来的荷兰士兵，这才赶紧下城打开城门……

    几十名士兵冲了进来，军装凌乱，满面都是灰尘，很难看清他们的长相。荷兰士兵嘀咕着，大是不满地说道：“卡西卡萨说没有就没有了，要是中国人来了，光靠我们这些人怎么能抵挡得住他们地攻击！”

    大胡子军官在一名“败兵”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那“败兵”忽然笑了，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不错，你说得一点也不错，你们完全无法抵挡住大明军队的攻击！”

    他说地话荷兰士兵一句也听不懂，也完全就是巴达维亚城里那些中国人说的话，荷兰士兵呆了在了那里，然后他看到那名“败兵”擦去了脸上的尘土，出现在荷兰人面前的，是一张年轻英俊，黄皮肤黑眼睛的脸庞！

    “天那，中国人！”

    几名荷兰士兵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正想抬枪，却看到眼前的那些敌人，用比他们更快的速度，将手里的枪对准了他们，荷兰人呆了一会，终于无奈地放弃了抵抗的打算……

    “可斯切菲，这次你做得很好，你将会得到我们的巨大奖励。”年轻的军官微笑着说道。

    “我不得不佩服钟将军的计谋，可是为了这次偷袭，我整整损失了十几名部下。”可斯切菲又是钦佩又是遗憾地说道：“您得知道，秦风将军，这些部下都跟随了我很多年，我想当噩耗传到他们家人耳中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和妻子会感到非常的悲哀……”

    秦风微笑着听他说着，他完全知道这名红夷想要什么：“这完全没有问题，可斯切菲，所有参与这次突袭而死去地人。都将得到我们的补偿，我只是希望，这些补偿不要全部到了你的腰包里面……”

    可斯切菲开心得大笑了起来，没有什么比金币更加诱

    了。不过他实在是赞佩这些中国人的智慧和勇气。

    从卡西卡萨攻击战的开始前，他就接到命令，挑选十五名部下。和这位叫秦风地将军所带领的两百名中国士兵，一起穿越看起来根本不可能通过的丛岭，可斯切菲把赏金提高带到了一百枚金币，这才勉强凑齐了十五名雇佣兵中的志愿者……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这些中国士兵，通常大明王朝习惯性的称呼他们为‘江南军’，他们的意志和精神，完全是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击败的。甚至是你所无法想像的！

    我们经过地道路，当地人称之为‘西里拔之路’，意思是就是充满了死亡的道路。那里毒蛇蔓延，到处都有致命的沼气，野兽的眼睛不断地在我们身边监视着我们，任何一个落单的士兵，很快就会成为野兽们的美餐。

    一进入死亡之路，就有三名中国士兵，一名我的部下分别死在了毒蛇和沼气的夹攻之下。我的部下开始畏惧了，可那些中国士兵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他们草草地掩埋好同伴的尸体，然后继续上路……

    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看到地一切，一名中国士兵的大腿被毒蛇咬了，我们没有必须的药品，可我亲眼看到这名中国士兵，为了不拖累部队的前进。毅然用手中的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秦风将军什么话也没有说，表情还是那样地刚毅，可我分明在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他眼中晶莹的泪珠……

    士兵们在不断地减少，也许是中国人的决心和毅力感动了上帝，我们竟然活着通过了死亡之路，创造一个奇迹。可是我们也同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两百名中国士兵，活着出来的只有七十一个人。而我的那些部下，也有十个永远地倒在了死亡之路……

    在为这些死去士兵悲哀的同时，我也觉得非常荣幸，因为我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地发生。我们奇迹般的通过了死亡之路，我们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我们奇迹般的用不到八十个人，夺取了坚固无比地，看起来永远也无法被占领的巴达维亚。

    而这一切奇迹的创造者，都拥有一个名字，江南军！

    ――――――约瑟尔?可斯切菲《我的中国生涯》”

    十多年后结束自己的冒险生涯，带着大把大把金币回国的可斯切菲，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写出了这么一本书，而这本书，也很快开始在欧洲大陆风靡开来。可斯切菲，这位冒险者，江南军的雇佣兵，居然凭着这本书，成为了一名很有名望的作家！

    成功控制住巴达维亚城门的秦风，立刻从荷兰人的嘴里知道了那些荷兰士兵的军营，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秦风就制服了这些荷兰士兵。

    巴达维亚有着大量的中国人，这些都是被荷兰东印度公司用各种手段欺骗、绑架到这里，然后强迫他们充当奴隶，每日做着沉重的劳役。当大明的军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些中国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当确定这是朝廷前来救援他们的大军后，巨大的欢呼声，在一瞬间响彻了巴达维亚……

    有人欢喜就有人发愁，巴达维亚的那些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见坚固的巴达维亚，竟然那些轻易地就落到了中**队手里，而那些平日里在他们眼中卑贱无比的中国人，这一刻纷纷拿着分发给他们的武器，冲到他们的家中，将他们赶到巴达维亚最大的广场上看管起来，他们的心中都产生了巨大的害怕和后悔……

    秦风组织起了巴达维亚全部的中国人，分给他们武器，一半人看管这些红夷族犯人，一半人跟随着他一起紧闭城门，走上城楼，坚守巴达维亚！

    巴达维亚失陷的消息，一直到八月二十日才传到莫特拉尔的耳朵中，这位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的总裁目瞪口呆，他仿佛在眼前看到了世界末日。

    这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中**队的全部主力都在卡西卡萨，为什么短短一天的时间，巴达维亚城就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在巴达维亚城，有着荷兰军队全部的补给品，没有吃的，没有火药，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和对面的中**队打仗？

    摆在莫特拉尔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回兵去重新夺回巴达维亚，可是那样明朝的军队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通过卡西卡萨，然后与巴达维亚的中国人一起，把自己彻底干净地歼灭……

    还有另一条路，却是莫特拉尔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就是投降！

    投降当然可以保住自己和部下的生命，但回国后，他将面临东印度公司最严厉的处罚，他会成为一个人人讥笑的胆小鬼，名誉、地位、金钱，一切的一切都将转瞬化为乌有……

    联军的攻势忽然停止了，枪声和呐喊声消失了，战场归于了平静。大明军队派出的使者，出现在了莫特拉尔的面前，他带来了大明将军钟建的命令，卡西卡萨所有的荷兰军队，必须在二十二日天黑前放下武器，走出卡西卡萨投降，否则，大明军队将不再负责他们的生命安全！

    从这一刻开始，成为了莫特拉尔这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光，巴达维亚丢失的消息，已经不可遏止的在荷兰士兵中传开，惊慌失措，绝望的心情迅速在军队中蔓延开来……

    当第二天的阳光照耀到卡西卡萨，莫特拉尔终于做出了抉择。

    大明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裁莫特拉尔，向大明军队投降，从这一刻开始，巴达维亚的主人，换成了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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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六　中原危局

﻿    明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尔，向大明军队投降，从这一刻开始，巴达维亚的主人，换成了中国人！

    指挥夺取巴达维亚的钟建，完全遵守了自己的诺言，他在巴达维亚进行了简单的补给和休整，将整个的巴达维亚，包括俘虏在内全部交给了郑森，而自己贼带着部下和舰队退回到了台湾和澳门两处。

    得到消息的郑芝龙欣喜不已，本来他以为就算江南军会把巴达维亚交给自己，也必然会在那拖上很长一段时候，等把荷兰人的财富搜刮得差不多了才会离开，他绝对没有想到江南军会是如此的讲信用。

    可是对于郑芝龙来说，得到巴达维亚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

    江南军之伐罪军连战连捷，大破巴达维亚荷兰红夷，纵横大海，扬威海外的赫赫战功，传到江南的时候，已经是崇祯十五年的新年了。

    对于大明朝廷来说，这不是一个让人快乐的新年。

    松山决战的失败，已经直接危及大明江山之安危。大明在关外连战连败，已使稳固的宁锦防线处于瓦解之中。朝廷得此消息，京师大震。

    按例，朝廷要追究丧地之责。吴三桂同其他各镇将不能逃脱责任。但出乎意料的是，崇祯不但没有追究吴三桂的责任，反而给他加升提督职衔。指示他收残转败，把各镇残兵败卒总归吴三桂收拾集中，上紧整顿，徐图再举。

    受到惩处地是王朴，以临阵首逃之罪被逮捕，法司开庭审讯。这种不公平的处置引起朝廷舆论哗然。御史郝晋上书：“六镇罪同。皆宜死。”

    他认为，六镇总兵都应按逃罪处死，而朝廷只问罪王朴，却不追论其余五人之罪是不公平的。晋对此大为不满，特别提到，“吴三桂实辽左之将，不战而逃，奈何反加提督？”

    兵部尚书陈新甲复议。向崇祯提出处理意见：只斩王朴，勒令总兵马科立军令状，再有失误必处死。吴三桂失地，也应斩首，但姑念其守宁远有功，可与李辅明、白广恩、唐通等贬秩，充为事官。

    崇祯帝批准，立将王朴处决。吴三桂仅受到降级处分，仍守宁远。职方郎中张若麒受到朝野谴责，要求重处死。旋即逮捕处以死刑，而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给予削籍的处分。

    朝廷不追究吴三桂的死罪，予以宽大，绝不是随意作出的，这有多方面地因素。吴家在辽东已占据要津，是地方的一大实力派。继松山之败后。在这里除了吴氏父子已无更合适的人选为朝廷固守这块残土。

    显然，朝廷不敢得罪吴氏，因吴氏父子尚有可利用的价值，朝廷中有吴氏的靠山，为其开脱，也不无作用。对比之下，王朴的地位，没有吴三桂那么重要。他所得军功不显，名曰总兵，但在朝廷中并无实际影响。他在关系明朝危亡的松山决战中，带头逃跑。搅乱军心，以致各镇将纷纷效尤。王朴的行径恶劣，罪在不赦。按律处斩，人们无足惜。

    当然，也不能把所有败将都处死。问题是，独斩王朴，而其他各帅只给以降级地象征性处分，这就看出吴三桂等人与王朴在朝廷心目中的悬差的地位了。

    吴三桂自知犯有逃罪，也许出于赎罪之念，他在松山战后的第二年，即崇祯十五年三月，松山刚破，便与另一逃将白广恩等率兵四千，试图组织一次进攻。他们进至塔山扎营。塔山已处在清军的围困之中，吴三桂下令以一半兵力至高桥，与清兵遭遇，但不战而退。

    吴三桂此次军事行动，大抵是试探清军虚实，并非是寻找清兵展开战斗。

    整整过了四天，崇祯十五年三月八日，祖大寿在完全绝望的情况下，愿献城投降。他向围锦的清将诸王许下诺言：“我若归顺，宁远亦可得也。”诸王准降。

    祖大寿，这位大明的战将，终于走出了这可耻的一步……

    于是，锦州经一年的围困，终于不战而克。锦州一破，满清诸王议取宁远之策，当乘总兵吴三桂尚未交替之时，立即发起攻击！

    在这些满清诸王看来，吴三桂犯有逃罪，肯定要被朝廷撤换，当乘其尚未撤换之时，利用祖大寿在宁远地家属与他的亲属关系，一举夺取宁远。

    但是，吴三桂并不想降。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与多罗睿郡王多尔衮奏报：他们曾派人到宁远，想与祖大寿的儿子取得联络。守城官员知祖大寿已降，不许入城。派去的人被拒之城外，对城上喊话，城上守官没听几句，就不予理睬。

    松山、锦州相继攻取，杏山、塔山日夕可破，清太宗和他的诸王、大臣便把注意力转向宁远。此城距锦州仅两百里，骑兵瞬间可至。宁远原先有锦州及松山诸城作屏障，明兵进退自如。而此时，宁远已直接暴露在强大的清兵面前，驻守此城地明朝官兵已失去安全感。明朝谋臣、统帅最担心的是，清兵随时可以直驱城下，以围锦的战术来围宁远。

    满清内部确有人主张乘清兵大胜，迅速取宁远。都察院参政祖可法、张存仁、理事官马国柱、雷兴等汉官向清太宗建议说：“今锦州既下，宁远惊骇，山海溃乱，燕京震动，明总兵吴三桂以松、锦失守之故，既踏可杀之罪，今祖氏全归，吴镇自不能安，又必有脱死之术。祖氏之子妇在宁远者，已心切来归矣。况其为祖镇之遗类，与其在门墙者，岂不畏死而求生乎！”

    尽管满清中有此主张。但明朝朝廷所担心地事并没有发生。因为皇太极还不打算乘胜加兵于宁远，他以为处于惊慌失措中的宁远明官兵无力抗拒清兵

    ，可以传檄而定。

    他在处理锦州明官兵及家属时，特别强调，凡在锦州的原属宁远等处的官员，一律留养保全。不得伤害。他要用招抚地政策，不动干戈地得到宁远。

    同时，皇太极又派遣八旗兵屯驻于宁远以西地大路，保持对吴三桂的军事压力。他指示在前线的诸王贝勒，宁远之人，若欲归顺，令我军入城，必索城中大员为质。命我兵严守城门，然后可入，不然，恐怕中了吴三桂地计谋……

    时间一天天过去，已经到了四月，仍然看不出吴三桂投降的任何迹象。汉官张存仁再进取宁远之策。这次，他不主张进兵宁远，提出对宁远采取和平攻势，阐明政策，招之来归。

    他忆及当年守大凌河城时。屡次读到皇太极的招降信，促使守城的将官包括他本人无不“动念”，最后献城投降。他认为这是一个成功的经验，特提醒清太宗当乘“今之宁远正在仓皇无措之际”，速给宁远吴三桂等人写信劝降。

    皇太极接受了张存仁地建议，立即以他的名义。分别给宁远吴三桂诸将及被围的塔山、杏山官兵写信招降。特派刑部启心郎额尔格图赶往前线，将他的信件交围城的诸王贝勒，由他们传送各处。

    皇太极写给吴三桂的信，声情并茂，并且提出了诸多的条件，诸如只要吴三桂肯降，保留他的全部官职，依旧让他镇守宁远等等。

    并且。为了成功劝降，他还让降将，吴三桂的舅舅祖大寿给吴三桂写了一封信。但出人意料的是，所有地信件送出去后。都如泥牛入海，再不见半分消息。

    这一次，吴三桂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气节，他战败当了逃兵，皇上不但不追究他的过错，反而还嘉勉有余，这让吴三桂大是感动，坚定了将宁远守下去的决心！

    松山四城已失，大明岌岌可危，但真正将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却还是那些在中原已成气候的大股贼军！

    李自成在第一次攻击开封失手之后，于崇祯十四年年底卷土重来。

    十二月底地时候，李自成再次围攻开封。

    丁启睿奉命率部三千人协防开封，但军纪很差，战斗力也不强，李自成首先击破这一部分明军，夺占了开封北门的瓮城。知县王变负责守北门，逃入北门的丁启睿还有些残部被关在北门外，于是向王变请求开门放这些人入城，王以为形势危急，拒绝开门。

    此时贼军已经追到，和丁军残部在城下混作一团，守城官兵准备用火器射击并结合火攻，丁启睿怕误伤城下自己人，坚决反对。王变明里表示为难，暗地里却命令开火！

    城下贼军和丁启睿残部都遭到了重大杀伤，李自成见难以得手，急令撤退。

    贼军稍作修整，将大量火器调上已被攻占的瓮城，向北门城楼猛烈射击，把城壁打得像筛子一样。周王以重金赏赐，征募勇士上城与李军对射。官军同时组织人手在城墙上筑起防火器的掩体，加强了北门防守，稳定了人心。

    此时正当冬季，夜里有不少守城官兵冻死，城里粮饷也不够了，有些兵一整天吃不到一顿饱饭。周王前次围城中已经捐了不少钱粮，这次大家虽然还想打他的主意，但都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王变自告奋勇去找周王要钱粮。

    周王本是个开通的人，加上得知福王在洛阳的惨死，毫不犹豫地又捐出白银数万两以资军用，开封守城官兵为此士气大振。藩王积极支持，守城文武将官勇敢善战，官兵士气高涨，决定了开封不是一座可以轻易攻克地城市。

    守城的河南巡抚高名衡，见贼军连攻数日之后有所懈怠，遂于夜半挑选三千精兵夜袭闯营，杀人放火，李军不备，很吃了些亏。等李自成严令加强戒备，大家半夜都瞪着眼睛提防劫营时，高名衡又不来了――要的就是让攻城方疲惫不堪。

    李自成又筑炮台四座，直轰城上，守军则在城墙顶筑起防炮墙掩护，双方互有攻守，一时僵持不下。

    转眼到了崇祯十五年的正月初一，李自成调集数万精兵猛攻开封城，城上以苇草沃油点燃，抛到城脚，让攻城方无法近前，许多人被烧死。有数十名贼军登上城头，但后续没有跟上，全被守军俘斩。

    这是整个开封围城战中最惨烈地一仗，这天攻守双方都付出了重大牺牲。接下来，李自成军穴城、爆破，开封城墙坍塌了数十处，但守军顽强防守，城池仍然无法被攻克。

    守军忙里偷闲，也用重炮狙击了李自成的帅帐，李自成本人命大当时不在帐中。由于左良玉等军赶来增援，李自成于正月十四日撤围，第二次开封攻守战，持续了二十天。

    左良玉一直尾随在李自成后面，但总是保持距离，也不进攻。高名衡在城里守得艰苦，就指望左军前来解围，但左良玉慢得像蜗牛。高名衡忍不住责问他：

    “左将军威震华夏，国家倚重为长城，可目前开封城危如累卵，您大军近在咫尺，可怎么老是不见人影呢？您胸有成竹，我们这些腐儒自然明白不了，不过万一开封城陷，您将何以谢朝廷？”

    左良玉回信诉苦：“我兵单弱。”这倒不全是托辞，左良玉虽然在明军中算是比较强的一支部队，但要和李自成决战而胜之，确实没有多大把握。

    而他要贸然出击失利，不但自己要倒霉，就是开封城也会丢得更快些。他只能耐心等待机会，等待李自成在开封城下师老兵疲，然后一战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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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七　济南李天齐

﻿    自成自然明白左良玉的用心，所以毅然放弃围攻了二城，将左良玉引到偃城，然后突然回师将其全军包围。左良玉固守偃城，双方激战了十八天，李自成始终不能吃掉左军，又打成了持久战！

    新任三边总督汪乔年奉命率陕西部队来援，但他不敢直扑偃城解左军之围，遂用围魏救赵之计，攻击李自成设在襄城的老营。

    汪乔年在陕西任上刚挖了李自成的祖坟，故李自成对其非常怨恨，得信后立刻率全军自偃城撤围，将汪乔年包围于襄城。汪乔年手下的三个总兵官贺人龙、牛成虎、郑嘉栋不战而逃，只留下汪乔年率步兵千余人困守城池。

    偃城的左良玉在解围之后，却不及时援助给他帮忙的汪乔年，汪乔年苦撑了十几天后，终于城破被杀。

    其后，李自成再度围攻开封。

    崇祯命丁启睿负责解开封之围，丁启睿督率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四总兵来援，保定总督杨文岳也率部往会，明军共集结兵力约十八万人。崇祯同时启用善于用兵的孙传庭督陕西部队出关夹击李自成。

    此时开封城外正值麦熟，双方争抢割麦。李自成见城内守军不敢出，于是分兵四出略地，一连攻陷郑州、阳、新郑等地，开封益发孤立。

    而明军也曾出城迎击过一次，但出城的三营兵马全军覆没。从此再不敢轻易出城野战。此时明援军已会师于开封南面地朱仙镇，李自成留下部分部队继续围困开封，并伪造左良玉令箭送入开封城，让守军不要外出夹击，开封守军果然中计，在整个朱仙镇战役中。没有一兵一卒出城助战。

    然后，李自成亲率主力向朱仙镇靠拢，寻求明军主力决战。

    明军主帅丁启睿不能服众，各将领意见分歧，左良玉主张持重不战，虎大威等则主张尽早决战。最后虎大威的意见占了上风，丁启睿耐命官军出击。

    李自成集中主力猛攻左良玉，左军渐渐不支。于夜晚拔营撤退。其他各军阵脚大乱，丁启睿、杨文岳也都先后率部逃走，李自成大获全胜。李自成早在左军撤退路线上挖了一条深广各二丈的堑壕拦阻，逃跑中的左军突然受阻，加之身后李军急追，遂大乱，人马纷纷陷入堑壕中。

    左良玉等将领策马从被自己人尸首填满的堑壕上踏过，逃往襄阳。丁启睿逃得更难看，把朝廷的敕书、印信都丢失了。

    李自成取得朱仙镇之战得胜利后，回师继续围攻开封。防御开封地高名衡组织了一次大规模出击。出动了万余步兵和五千骑兵，连周王的亲军也参加了战斗。

    明军激战至中午，抢得了马牛骡等三百余匹和一些粮食器械，在李自成大部队赶到后，才撤回城中。

    此时正值夏秋间水涨，高名衡派人挖开黄河。企图用河水冲击李自成军，却被闯军发现，未能成功。李自成大怒，依法炮制，换个地方挖堤，堤是挖开了，不过此时水位还低，只引来一条涓涓细流。对开封城墙没什么威胁，倒是把护城河的壕沟都充满了水，更不利于攻城，城里的老百姓还趁机从河水里网鱼吃。

    开封城里此时严重缺粮。随着围困的日久，围城中的人饿死了七成，有富人用珍珠换米，小珍珠掉到地上不捡，而小米粒掉到地上就赶快捡起来。城里人吃人，官军杀一些马，掺杂上人肉卖给老百姓，每斤要价数两银子，有些人走到偏僻处往往就给人拉去杀了吃掉。

    没有燃料，就砍树，树砍完了，就拆房子，一些富丽的建筑物，就这么给毁掉了，实在没房子拆了，就烧死人骨头，易子而食，析骨而炊，米珠薪桂，就是开封城里的惨状。

    城外也好不到哪去，罗汝才部队地粮食也吃光了，准备转移。李自成还有存粮，接济了他一些，并承诺攻破开封后，将东城交给他，罗汝才这才勉强留下。

    高名衡坚守不降，夜间不时派些精锐出城劫营冲杀，但终不能让李自成退兵。有人献计，认为开封城墙坚固，而农民军的营寨靠近黄河大堤，挖河决堤可予农民军以重大杀伤，而城墙不会严重受损。已经走投无路的高名衡等人决定，再次决河灌敌！

    两天后的夜晚，黄河河水大涨，开封守军于朱家寨掘开黄河大堤，河水迸涌而下，势如山岳，平地水暴涨两丈。

    李自成有所察觉，主力部队已移营高处，但还是有万余人被水淹没。

    作为报复，李自成也令于马家口决堤水灌开封城。大水冲入开封城中，数十万居民溺死。周王府也被淹没，周王只好带着家眷和小王爷们在城头上露宿了七天，侥幸活下来的老百姓，只好爬到坚固些的房子顶上，?延残喘……

    曾经的东京汴梁，就这样毁灭在人为的滔滔洪水中。数百年来，无数能工巧匠用尽智慧与心血浇灌起来的这座伟大的都市，就这样毁灭了。从此，开封城再也没有恢复过她当年地辉煌……

    开封城已经再也无法坚守了，总兵卜从善以水师来到开封城头，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澎等人保护着周王一家逃出，士民从而济者，还不及两万人。

    在开封激战之时，崇祯启用被关在狱中的孙传庭为兵部侍郎兼三边总督，赴陕西组织军队赴援开封。孙传庭上任后，杀掉在马家庄之战中拥兵自重，临阵先逃的总兵官贺人龙，以其部将高杰代之，并积极整饬军队。

    此时，陕西各军刚遭受了马家庄、襄城两次沉重打击。兵员大多是新招募地，战斗力有限。崇祯不顾孙传庭的具体困难，屡次催促他出关援汴，孙传庭请求缓期，崇祯不许。

    孙传庭只得咬牙带着一帮新兵蛋子出潼关，向河南进发。刚进入河南。便得到消息说开封已被黄河水淹，周王等逃走，援汴已无必要，孙传庭遂率部抵达南阳休整。

    李自成于开封撤军后，得知孙传庭东出，便率军西向，寻孙传庭决战。孙传庭军迎击，两军遭遇于县附近。

    总兵牛成虎佯装败退。李自成自恃兵多，不虞有他，一路猛追，被诱入孙传庭的三重埋伏中，牛成虎返身回战，高杰、董学礼、左?、郑嘉栋等四总兵或左右包抄，或分割冲杀，贼军大败。

    李自成折断帅旗溃围东走，路上还坠马一次，险些被明军俘虏。明军追杀三十余里。及于县东边之冢头，斩首千余。

    但李自成也是沙场老手，早年吃这样地败仗不是一两次了，所谓善败者不大败，他立刻命部下一路抛弃军用物资及珠宝银两衣物等，甚至还扔下些弱马和随军妇女。

    明军多是新兵。缺乏战场经验，到处捡拾财物，搅乱了战斗队形。而贼军方面，则因罗汝才部及时赶到，力量有所恢复。

    罗汝才率部绕到官军后面，反将明军包围起来，李自成则利用官军混乱之机，整顿残部。重新投入战斗，贼军人多势众的优势此时充分体现出来了。战场形势立刻改变。明军几位总兵顶不住压力，率先溃逃，其他各部也难以支撑。都纷纷撤退。孙传庭喝止不住，只得在亲卫部队的保护下突围退回陕西。

    此战，明军损失副将孙枝秀、参将黑尚仁以下将校七十八人，士卒损失数千人。总兵萧慎鼎因临阵脱逃被斩首示众，另一位总兵左襄因为是名将左光先地儿子，只罚马两千匹。

    贼军因在序战中损失很大，所以也未能扩大战果，全歼孙传庭。李自成在此战中损失了精锐部队八千余人，自进入河南以来，他还从来没遭受过这么大的损失。

    孙传庭是大明一位悲剧性的英雄人物，而这一战结束之后，还远不是他悲剧的结局……

    李自成击败孙传庭后，随即回师扫荡驻军汝宁的保定总督杨文岳，以期彻底消灭河南地明军大部势力。李自成率罗汝才及革左五营等部，合围汝宁，杨文岳在城外野战不利，退入城中固守，随即城陷被俘。

    明末这些总督们，在能力上各有长短，但在气节上，都能够做到忠于所事，宁死不屈，这还是很难能可贵的。杨文岳也不例外。他拒绝了李自成的劝降，并破口大骂，李军将他绑在城南三里铺，以大炮轰击，洞胸骨而死！

    彻底消灭河南地明军后，李自成南下寻襄阳地左良玉决战，左良玉回避决战，向东逃走，逃到九江才在李邦华和侯方域的劝说下止步，勉强组织了一道防线。

    李自成没追上左良玉，便顺手攻克了嘉靖皇帝的龙兴之地承天府。嘉靖皇帝原本是藩王，因其堂兄武宗正德皇帝死后无子，遂以藩王身份入继大统，所以嘉靖父亲的陵墓在承天府，而不是在昌平天寿山下。

    而直到崇祯以来的明朝皇帝，都出自于嘉靖一支，故承天明显陵，实际也就是崇祯的祖陵。汪乔年为三边总督时，曾授意米脂县令边大绶毁掉了李自成父祖的坟茔，所以李自成攻克承天府后，也就如法炮制，也掘毁了显陵作为报复……

    在李自成步步紧逼，连连取胜的时候，取得了松锦之战胜利的满清，再次入寇山东，屡遭战火地山东大地，再一次遭到了蹂躏……

    此刻明军主力皆在与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激烈战斗之中，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援救山东？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满清的八旗士兵在山东大地上往来奔跑，眼睁睁地看着山东的百姓被屠杀……

    当满清铁骑开进到离济南不到二十里的时候，前面探路地快马忽然回报，济南城上遍插战旗，大书“忠勇武英王”金字。

    带队的济尔哈朗一听是朱由斌的队伍，犹豫不决，带百余骑亲临城下，才到济南，但见城楼上一员大将全身披挂，威风凛凛，身后大旗上书：

    “济南总兵李”！

    那将眼见济尔哈朗到来，拔刀指着城下厉声道：

    “江南军大将李天齐在此，有敢攻击济南者，死！有敢伤我济南军民者，死！有敢犯我军威者，死！”

    济尔哈朗身边诸将大怒，纷纷都主动请战，济尔哈朗却挥手制止道：“我非怕李天齐，你等看济南南人，人人备战，个个都似有决死之心，若是此番攻击，我军必遭遇极大困难。还有那朱由斌，闻听济南遭到攻击，焉能不救？只怕在两面夹攻之下，睿亲王的悲剧，又要在我军身上上演了……”

    济尔哈朗于是以言语试探：“李将军孤守济南，不过一总兵尔，若能来我大清，我保你王爷之职，将军不见祖大寿、孔有德？”

    “你以为人人都像他们般贪生怕死吗？”李天齐仰天大笑起来：“纵然死在这济南城头，我亦是大明的好儿郎，济尔哈朗，来，来，来，李天齐人头在此，你这便拿了去吧！”

    济尔哈朗默然不语，观济南城良久，乃命撤兵。此次满清侵扰山东，各地均遭受重大损失，唯独济南未经一战，未死一人，只打出“江南军”旗号，便使济尔哈朗撤军，是为难得一见的战场奇迹。

    但战报传到朱斌耳朵里后，这位王爷只淡淡一笑：“你以为金虏是真的怕了我们？我看未必便是这样，他们其实和咱们一样，都是觉得决战的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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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八　朕相信你

﻿    朕累了，朕真的累了！”

    崇祯喃喃地说道，他的神情有些麻木，他的身子看起来单薄瘦弱了很多，他的一双眼睛看起来空洞无物……

    “陛下，累了就好好地休息吧……”才说出了这句话，周后就已经哽咽着无法说出话来。

    “朕，朕怎么能休息啊……”崇祯疲惫地说道：“中原战场连连败绩，咱们又打输了松锦之战，十余万大明精锐就这么没了，眼看着金虏和流寇就要会师于北京了，这大明的江山，大明的江山就要毁在朕的手里啦！”

    “陛下……”太监王承恩走了进来，正想说话，见到崇祯的样子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说吧，又出什么事情了，说，说，尽管说来，朕都已经习惯了……”崇祯托着下巴说道。

    王承恩硬了硬头皮：“闯贼李自成，率几十万贼军挺进襄阳，守将左良玉望风而逃。李自成进入襄阳，分遣诸将占领夷陵、荆门、荆州、承天、潜江、常德、黄州、辰州、岳州等城。其后，以襄阳府为襄京，自称‘奉天倡义大元帅’……”

    “哦，又丢了那么多地方……”崇祯看起来居然毫无表情，甚至有些麻木地说道：“奉天倡义大元帅？李自成什么时候称‘朕’呢？咱们打不过金虏，连流寇也是越打越打，打着打着居然帮流寇打出了个大元帅，嘿嘿，咱们地军队。真给朝廷长脸啊！”

    他的笑声让王承恩和周后感到了一阵阵的心酸。周后从侧面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位大明的皇上短短的几年间，让一个曾经英姿勃发地有为青年，现在看起来却如此的憔悴，看起来如此的苍老无助……

    她还记得当年的丈夫，喜好读书、写字。书法直逼欧阳询，有文有武，善于骑射，力挽强弓，每发必中。可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了……

    “老奴王承恩冒死进言！”王承恩忽然说道。

    崇祯看了这位亲信的太监一眼：“说吧，朕不会杀你的，朕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给朕杀了！”

    王承恩咬了咬牙。说道：“昔日朱由斌马踏中原，挥戈洛阳，杀得李自成丢盔弃甲，险些成为俘虏，至今闯贼想起朱由斌，心中尚是害怕。陛下何不再度启用朱由斌，以武英王的胸襟，必然会起江南精锐，与闯贼一决死战，稳定中原战局。而后再可命其兵法边关。假以时日，老奴相信武英王一定能够击败金虏！”

    “武英王的胸襟，是啊，他不像朕那么心胸狭隘……”

    见王承恩打了个哆嗦，崇祯笑了一下：

    “你别害怕，朕不会杀你地。其实。在朱由斌这事上，朕现在想来的确有作错的地方，朕也的确心中后悔。可朕不断启用那些被下到大牢里的官员，也坚决不用朱由斌，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见王承恩和周后茫然地摇了摇头，崇祯的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因为朕知道，以目前的这个局势，就算朱由斌来了。就算他能打败贼军，可必然也是两败俱伤。到那时，江南军这支咱们大明最后的精锐也丢了，还拿什么去和金虏打仗？”

    崇祯说着站了起来。缓缓地走了两步，说道：

    “朕相信，朱由斌也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他盘踞江南，兵发台湾、镜，他在不断扩充着自己的实力，他一直都在耐心地等待，等待着一个决战地机会，和贼军，和满清决战！好，既然他需要这个机会，朕就给他，朕就拼命地拖着闯贼，拼命地拖着金虏，一年，两年，只要朕不死，朕就在这耗着，耗到他武英王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的那一天！”

    这时周后发现，自己的丈夫在这一刻，似乎又恢复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光彩，只听崇祯大声说道：

    “朕打，朕绝不放弃祖宗留下来的江山！士兵打光了，当官的上，当官地打光了，朕上！朕要手提天子之剑，纵然一死也万古留名！”

    “陛下！”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早已泣不成声：“真有那么一天，就算所有的人都走光了，老奴也一定会陪着您，陪着您走到贼军的面前，告诉他们，这就是咱们大明的天子，天下人的皇上，江山万里，都会见证到陛下的光辉！”

    周后却忽然感到了一种不详，丈夫的话，不是一个皇上应该说的，难道在这一刻，皇上他已经开始预感到了，一个王朝即将走向末路……

    “陛下！”内阁首辅周延儒匆匆走了进来，一见崇祯便说道：“皇太极以济尔哈朗、阿巴泰为主帅，入关劫掠山东、河北等地！”

    崇祯顿时大怒：“金虏猖狂，视我大明疆土如他家后花园一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真地当我大明的士兵都死绝了吗？”

    他略做思索，说道：“调宁远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马科，山东总兵刘泽清，围剿金虏。周延儒，朕以你为各镇督师，刻日出京！”

    “臣领命。”周延儒虽然心中不太情愿，但这是皇上的意思，又有谁敢违抗，他不无担忧地说道：“只是，那宁远总兵吴三桂，松锦之战中已然逃跑，念圣上宽宏大量，未曾追究，若是这次他也如松山之战中……”

    崇祯微微摇了摇头：“不会了，朕相信他这次一定不会了。来人，去吴三桂那，带给他朕的一句话，就说，‘朕相信你’……”

    ……

    朕相信你！

    陛下相信我！

    接到出兵圣意地吴三桂，当听到崇祯对他说的这句话，顿时心情激动。士为知己者死。他吴三桂当初当了逃兵，可这次他决意为了大明

    ，为了圣上的知遇之恩，和满清轰轰烈烈地打上一场

    接到圣旨的当天夜里，吴三桂即点齐两万兵马，亲自带队向清兵进犯之地螺山一带进军。

    其后。各镇兵马陆续抵达螺山，督师周延儒亦到达。他驻扎在通州城内，整整两天时间，只命各部坚守，不得擅自出战。

    他却又让当地官员找来美女好酒，整日与幕僚饮酒作乐……

    “明日派人向圣上报捷，就说我军初抵通州，即与清军遭遇。一番血战之后。清军大败，我军斩获甚多，缴获马匹等物无数……”酒至酣畅之处，周延儒带着几分醉意说道。

    一边幕僚讨好地道：“我看还应该加上一句，此战赖周督师亲临前线，奋勇督战，这才使金虏望风而逃，从此金虏闻周督师之名而夜不能寐……”

    周延儒哈哈大笑，一边锦衣卫指挥骆养性却上前道：“督师，我各镇人马俱已到齐。何不趁此时出击，一举而击溃清兵？”

    “你懂什么！”周延儒不悦地道：“那清兵岂是好惹的？你没看到松锦之战，洪承畴、祖大寿都算能打仗的了，可却一败涂地，十几万兵马就这么没了。难道你以为自己比洪承畴和祖大寿还要厉害吗？”

    骆养性耐着性子说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金虏肆虐？”

    周延儒灌了下口酒，笑道：“金虏此来。无非就是为了财宝和人口而已，等得到了这些，他们自然就会退兵，我大明地大物博，少了这些却也无妨……”

    骆养性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大明的江山都已经这样了，可这些个大臣们，却一个个都还在那里醉生梦死。迟早有一天大明地江山将败在他们手里……

    周延儒不敢战，可负责劫掠河北地方的阿巴泰却忍不住了，他率先催动大军向螺山之明军发起了猛烈攻击。

    大明各镇人马都不敢迎战，见到清兵气势汹汹。竟然带着本部人马，掉转马头就跑，任由那些清兵在后哈哈大笑，亦是明军一大耻辱！

    唯有宁远总兵吴三桂和山海关总兵马科的队伍始终一动不动，吴三桂见马科策马奔到面前，笑道：“众人皆跑，为何你偏偏留在此地等死，难道不知道咱们面对的是八旗士兵吗？”

    那马科亦放声大笑：“偏就要我跑，你好独自留在此处建功立业，我可不上你的这个当！”

    吴三桂指着对面清军说道：“我观金虏阵势，左面稍弱，我可在正面冲击，你引兵直扑左侧，当可一举而成功！”

    “正面虎狼之地，本来合当我去，你却休要和我争抢！”

    大笑声中，那马科早已绝尘而去。

    吴三桂从部下手里接过大刀，奋力道：“陛下正在京师看着咱们，咱们关宁军不能给陛下丢脸，随我杀，为松锦的兄弟们报仇啊！”

    那吴三桂在左，马科居中，连连冲杀于清军阵营之中，只见吴三桂身先士卒，悍不畏死，一口大刀便如令旗一般，指向哪里，关宁军便冲向哪里。竟然杀得左翼清军节节后退，无论将领如何呵斥，竟是约束不住。

    接连三天的战斗，吴三桂和马科的两镇人马与阿巴泰交手几十次，屡有斩获。小小地螺山，居然成为了阿巴泰噩梦一般的地方。此时若通州守军出动，自后袭击清军，未尝便不能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可周延儒醉生梦死，对螺山的血战不闻不问……

    有忠勇明军将是，几次请求出战，可都被周延儒驳回。他又一连给崇祯上了几封奏章，一会前日取得了某某大捷，一会今天杀了多少多少金虏……

    接到连连捷报的崇祯自然喜不自禁，对周延儒嘉勉有余，又加他为少保，改武英殿大学士。

    可是公道自在人心，很快，锦衣卫指挥骆养性的密折就送到了崇祯的手中，密折中详细说明了周延儒到达通州后所作所为。又言明诸镇人马，只有吴三桂和马科敢战，浴血搏杀数日，给予了清军极大的斩杀。

    这才知道事情真相的崇祯，心里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大明成为这样，都是底下那批大臣做出来的好事，一个个不考虑着如何杀敌报国，却只想着怎样欺瞒皇帝……

    崇祯立刻撤掉了周延儒地一切职务，并做出了将其流放戍边的惩罚，通州之兵全部交由吴三桂统一指挥。那周延儒狡猾，一被罢官流放，立即准备收拾行装，准备开溜到江南，想来在那有着朱斌的保护崇祯也对他无可奈何。

    可谁想到军中将士对他痛恨不已，骆养性带着百余名士兵严密监视着他，使得一心要跑的周延儒寸步也不能行……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道圣旨又到了，崇祯显然对周延儒痛恨到了极点，圣旨中命令周延儒自尽……

    周延儒心中一片死灰，自己堂堂大明首辅，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可是这一切，他又能够怪谁，只是咎由自取而已……

    换了主帅的明军，士气大增，在吴三桂地指挥下，一连对清兵发动了几次攻击，虽然没有取得什么大的效果，但气势上却让阿巴泰感到了一些隐隐的担忧。

    终于，在明军的连番冲击下，阿巴泰开始感觉到并不能再在这里长久地呆下去了，他当机立断下达了撤兵的命令。

    看着一片欢呼的明军将士，吴三桂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的确，这次是胜了，可像周延儒这样的人依然会出现，这大明地王朝还能延续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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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三十九　枕戈待旦

﻿    明崇祯十六年，江南。

    这时的忠勇武英王朱斌，手握江南、台湾、澳门三地，拥兵十二万八千人，战将如云，已成为大明王朝最后一支，也是最有实力的一支军队。

    朱斌和他的江南军，就如同一只盘踞在深山里的猛虎，一直在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等待着捕食的最佳时机。无论天下风云如何变幻，他们都没有发出一点的声息。

    不过在与南京保国公，福建郑芝龙，边关吴三桂和四川秦良玉的这一条战略同盟上，却出现了一点问题。当初贼攻襄阳，秦良玉独子马祥麟先前被明廷征调到湖广御敌，战死于襄阳。

    死前，他给母亲写信：“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愿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见儿子绝笔血书，秦良玉泪下如雨，心如刀割，但她乃大义妇人，提笔在信纸上写道：“好！好！真吾儿！”

    秦良玉年已古稀，不可能再有大的作为，因此四川这一环节便彻底断开。朱斌几次遣人，想把一家大小几乎死绝的秦良玉接到江南，但秦良玉次次都拒绝了这份好意。在给朱斌的回信上，秦良玉说道：

    “我本一土司婆娘，蒙圣上宠爱，得任总兵一职，现在国家危亡到了这个样子，我怎么可以扔下自己管辖的范围，而跑到江南去享受清福？秦马两家满门忠烈，切不可因为我这个老妇人而坏了名节。你不需以我为忧。等我死后，请你有机会地话把我好好安葬，那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握着这封信的朱斌叹息不止，他知道此刻的秦良玉死意已决，没有任何人可以劝动他了……

    从松锦决战，李自成在河南战场如秋风扫落叶。狂卷河南大地后，朱斌就一直在等待着召唤，等待这朝廷和崇祯的召唤，他不是为了崇祯去打仗，而是为了整个大明的江山去战斗……可惜地是，这样的机会他一直没有等到……

    而朱斌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吴三桂镇守的宁远，这是大明绝对不容有失的门户之地！

    松山决战。皇太极挥师八旗劲旅，以摧枯拉朽之力，大败明军十三万，连夺松山、锦州、杏山、塔山四城。城头上原插明将的帅字旗，已被色彩鲜艳的“八旗”所取代。

    在城外，大道上，清巡逻、侦探、信使等骑兵，往来奔驰，马项下的铁铃声时远时近，铁蹄荡起地尘埃。如阵阵迷雾，时散时聚……

    早年，明统帅孙承宗等人精心布置，坚持二十余年的宁锦防线，以失锦州四城而告瓦解，作为这条防线的中枢一环。已不复存在，它孤零零地处于强大的清军的直接威胁之下。

    离宁远最近的塔山，相距不过百里，骑兵仅数小时可达。清军进攻宁远，随时都会发生。清军占领锦州四城，对明军已无所顾忌，他们不但来往于四城之间，而且可以沿着大道。越宁远城而西，直抵山海关前窥视。

    在山海关与宁远之间，明还据有中后所、中前所、前屯卫三城，城小。兵力单薄，已成惊弓之鸟，自顾不暇，对宁远已无力护卫。显然，实际上宁远已成了一座孤城。而清兵有锦州四城为根据地，进攻宁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变得有利，宁远已处于清军的控制之下。

    松山决战结束后，无疑问宁远已成了清军下次进攻和夺取的主要目标。虽然现在没有见清军有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迹象。辽西走廊暂时呈现出沉寂的状态，但这种一时地沉寂预示着更大规模的战斗。

    吴三桂对此是有思想准备的。他身处孤危之地，仍然坚守着。而朝廷全力加强宁远的防御能力，又使他增强了坚守的信心。当松山城破两个月后，崇祯立即任命原兵部左侍郎范志完为督师，总督辽东宁锦军务兼巡抚，赶往宁远，整顿败卒，收拾残局，稳住阵脚。

    崇祯又拨出内帑十二万，户部发折色银三十万，再调天津漕米，陆续运至宁远。崇祯指示将这些钱粮酌量分贮各城，一定要处处有备，庶保无虞。而四城原存贮的粮食，一大半给吴三桂，如吴三桂招募新兵，即准按户给食。

    在很短时间内，宁远集兵三万余人，军需已足，防御能力大大增强。崇祯意识到守住宁远地重要性，凡有吴三桂所请，无不允准！

    他把吴三桂视为辽西安危的保障，专责其抵御清兵。因此，尽管李自成、张献忠的贼军步步逼近，大明政权危机日益加深，崇祯宁可调白广恩等辽将进关增援，也不让吴三桂离宁远一步。而吴三桂也在专心守御，不断加强宁远的战备。

    反观满清一方，皇太极身体不好，不断发病，特别是他的爱妃宸妃刚刚去世，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也减弱了他在军事上大举进取的锐气。因此，宁远居然没有遭到大规模的进攻。

    但这一切却并不是朱斌所顾虑地，若是合关宁军与江南军之力，可以确保宁愿无碍，甚至可以在时机成熟的情况下，对松锦等四城发动大规模的反击，以重新收复这些失地。

    真正让朱斌忧心的，是吴三桂那让人难以捉摸地性格，他未来究竟会不会投降满清。为此，他曾连续给吴三桂去信，言明若朝廷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江南将永远是其最可靠，最坚实的靠山。在吴三桂的回信中，他慨然对朱斌说道：

    “吴三桂乃圣上倚重之臣，生是大明之人，死是大明之鬼，若朝廷有失，三桂将决死疆场，决不?且偷生，决不做洪承畴、祖大寿之流……”

    吴三桂的信让朱斌稍稍觉得安心了些。这时，他看到陈圆圆走了过来，手上抱着个孩子，那是朱斌地小妾米小脂在去年为他生下的儿子，朱斌

    的儿子取了个名字叫“朱顺”。

    这朱顺和陈圆圆也是有缘，哭了闹了。只要陈圆圆一抱他，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到了后来，连米小脂这个正宗的娘都没有朱顺和陈圆圆亲……

    “怎么，又在操心着国事了？”抱着朱顺，陈圆圆轻声问道。

    顺手抱过了儿子，看到小家伙两颗乌溜溜的大眼睛，朱斌觉得心情好了不少。点了点头：“国家危难于此，可我却帮不上忙，咱们现在抱着孩子，不愁吃不愁穿的，可一旦等闯贼打进了北京，等鞑子打进了关内，这江山便不再姓汉了……”

    陈圆圆有些奇怪：“这江山不是应该姓朱吗？”

    朱斌笑了一下：“这江山是不是朱家人来坐，并不重要，不管换了哪个人当皇帝，都一定要姓汉。大汉之汉……”

    陈圆圆似懂非懂，皇帝明明就应该姓朱，又怎么会姓汉。不过自己男人地话，就一定不会有错，因为在他眼里，这位王爷就是一位大英雄。大豪杰……

    正说着，黄溪走了进来，陈圆圆乖巧地接过朱顺走到了后院，那黄溪进来便说道：“李自成气候已成，并且在上月自称为‘新顺王’……从我们探子那得到的情报，他已听从顾君恩的计策，制定了先取关中，建国立业。然后旁掠三边，资其兵力，攻取山西，最终占领京师灭亡朝廷的战略……”

    原来。崇祯十六年正月，李自成被部下推举为“奉天倡义大元帅”，以襄阳府为襄京，开始建立政权。官制多由牛金星制定，武官有权将军、制将军、威武将军、果毅将军等，分为五营二十二将。

    文官有上相、左辅、右弼、六政府侍郎、郎中、从事等官。

    文官张国绅为上相，牛金星为左辅，来仪为右弼。武将田见秀、刘宗敏为权将军，李岩、贺锦、刘希尧为制将军。李自成命高一功、冯雄守襄阳，任继光守荆州，养成、牛万才守夷陵，王文曜守沣州，白旺守安陆，萧云林守荆门，谢应龙守汉川，周凤梧守禹州。李自成的襄京政权控制了河南、湖广和江北部分地区。

    李自成在襄阳时，为了统一事权，先后杀掉了曹操、革里眼、左金王、袁时中、乱世王等不属于自己系统的义军首领，剥夺了老回回的兵权。而他们的被杀，使李自成丧失了能独当一面地重要将领，并且使军心散。只是李自成此时正处在鼎盛时期，其影响没有显露出来。

    “终于称王了吗？”朱斌冷笑了一声：“那么他们想要进攻北京，享受一下当皇帝的乐趣了吧……十余年的兄弟阋墙之战，杀红了眼的双方，他们忘记了身边还有更可怕的敌人，正在那虎视眈眈地窥视中原！”

    黄溪知道朱斌嘴里说的更可怕的敌人就是满清，他沉默了一会，说道：“还有一事，就是当年的军粮被劫，一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查出那么内奸是谁，甚至所有人的嫌疑都被排除了，我们也加强了这方面的防范，最近军粮被劫得少了，可身边有着这样地一个内奸，迟早都会出事的，请恕属下无能……”

    “不碍事。”朱斌叹息了一声：“他早晚都会自己跳出来的，临江，帮我召集江南省文武官员来杭州，此令十万火急！”

    武英王的命令，让江南省的所有高级官员都聚集在了杭州，看着这些忠诚无比的部下，朱斌缓缓地说道：

    “目前地局势我想你们也都知道了，外有满清鞑子，内有庞大流寇，内外夹攻之下，我大明朝廷岌岌可危，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顶多还有一年不到，那些流寇就会打到北京城下！”

    底下一片议论之声，郭飞第一个问道：“王爷，虽说大明的军队屡战屡败，可终究还有那么多人，贼军啃都得啃上几年。我听说孙传庭募兵十万，孙传庭又善用兵，或者可以一举击溃流寇，确保京师安全……”

    “十万？”朱斌摇了摇头：“不错，他的确招募了十万大军，可这些人中有一半以上连刀枪都没有摸过，若是能给孙传庭半年的时间加以训练，这十万人或者可以成为一支强大的力量，但是我也听说了，皇上在那不断地催促孙传庭出发剿匪。以十万军备不整的新兵，与几十万杀红眼的流寇决战，这胜败之势咱们大家心里都清楚……”

    黎风长长叹了口气：“今日剿匪，明日剿匪，剿来剿去，匪没有剿成，倒把自己的力量全部消耗光了，匪地势力却越来越大，朝廷这究竟是在剿匪，还是在那养匪？”

    “督帅，咱江南军应该怎么办？”一边刘风问道。

    “北京我看早晚是保不住的，但咱们江南军必须死保大明，死保这汉人的江山！”

    说这话的时候，朱斌双眼有些发红，几乎是恶狠狠地道：

    “传令江南军各部，除钟建部之外，从即日起全部枕戈待旦，加紧操练。命郑天瑞、黄飙出兵江南之边境，随时等待出征命令；命李天齐部一年内在济南等地再行扩军两万，此各部一应粮草物资供应，皆由陶海统一调度，不得有误！”

    .他微微喘了口气，又道：“黎风从即日起离开杭州，调至济南随军参赞，密切监视满清动静，同时给我监视住经过山东地一切军队！”

    听着部下大声响亮的回答，朱斌推开了窗户，他仿佛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若是真的下雨了，就让这暴雨来得更猛烈些，洗涤干净这大明的江山吧！大明崇祯十六年六月，江南军，准备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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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　宁远孤军

﻿    传庭自败回关中后，积极整军备战，重整军队，准备的再次争斗，然而陕西早已民穷财尽，实在无力负担浩大的军费开支！

    老百姓拿不出钱粮来，孙传庭无奈之下，只得动辄以军法从事来要?地方官吏催逼，即便这样，还是榨不出多少钱粮。不得已，找大户人家捐助，可这帮人在朝廷里都是有后台的，于是孙传庭在京城里的名声就很不好了，叫做“秦督玩寇”。

    崇祯十六年的六月，被心急的皇帝催得快要发疯的孙传庭，顿足长叹道：“我也知道备战不充分，此行凶多吉少。但大丈夫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和狱吏对簿公堂！”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事已至此，虽万千人，吾往也！”这是孙传庭发出的最后一声决然的，却也是无奈的声音……

    十六年八月一日，他在西安关帝庙誓师；十日，率十万所谓的“大军”出潼关。临行，他与夫人诀别，孙夫人毅然道：“丈夫报国耳，毋忧我！”

    孙传庭虽然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但多少还有点尽人事而听天命的幻想。除了他手下的牛成虎、高杰、卢光祖等人外，他还征调了白广恩自新安来会，并命四川秦翼明出商、洛，河南陈永福出洛阳，左良玉部西上夹击李自成。

    另外，他也有一张好牌，那就是李自成兵政府侍郎丘之陶暗通官军。此外。明军还装备了三万辆“火车”和大量先进火器，这也算是有利条件之一。

    八月中旬地时候，孙传庭收复了没有多少兵力防守的洛阳，有人建议修复洛阳城墙，将其建为一个坚固的据点。孙传庭道：“我们不出关，犹为万全。今既出关，已无万全可言了！”

    孙传庭此言掷地有声，大有有风萧水寒，壮士不还的慷慨悲壮。

    九月八日，孙传庭进抵汝州，李自成部将，绰号四天王的李养纯投降，带来了重要情报：诸贼老营在唐县。伪将吏屯宝丰，李自成精锐尽聚于襄城。

    孙传庭依照情报，迅速督大军攻克宝丰，擒杀李自成委派的州牧陈可新。然后袭占唐县，将俘获地李自成军家属全部杀掉，李自成军得到消息后，全军痛哭，斗志反而因此高涨。

    此后连日大雨，官军粮草不继，但在孙传庭的率领下。仍然攻破县，并与来援的李自成万余精锐会战获胜，擒闯军果毅将军谢君友，斫断李自成坐，几乎擒获其本人，；李自成慌乱中退往襄城。

    在这一个阶段。官军取得了一些胜利，但补给不畅，兵力单薄的劣势仍未能改变。九月中下旬，孙传庭的内线丘之陶事泄被杀，自此官兵情报断裂。

    十七日，留守汝州的明军部队因粮饷不继哗变，孙传庭被迫回军就粮，并平定叛乱。李自成乘势追击。双方主力会战于南阳附近。

    李自成军列阵五重，最外层是新降附的饥民，其次是步兵，再次是骑兵。再次是精锐骑兵，最内层是老营和家属。明军陷阵力战，攻破闯军三层阵线，与李自成精锐骑兵殊死拼杀，双方胶着不下。

    饥饿的明军未能持久，阵型开始扰动。白广恩地火器营官兵大叫“师败矣！”将火器车辆推倒，骑上牵引车辆的马匹逃跑。倾覆的车辆堵住了其他部队撤退的道路……

    闯军以铁骑冲杀践踏，步兵则以粗大的木棍猛击，不少官兵被连盔带头地敲碎。李自成的骑兵紧追不舍，一天内追杀了四百里地，直撵到孟津。明军死者四万余人，丧亡兵器辎重数十万。孙传庭的督师坐，也在逃跑中丢给李自成的追骑。

    孙传庭千辛万苦组建起来的一支主力部队，就此覆亡了。得人心者得天下，所谓的人心是什么？人心，就是粮食，就是情报，就是源源不绝地后备兵员，就是李自成输得起十回八回而孙传庭一回都输不起。

    十月七日，李自成军大举攻潼关，从间道绕到关后，夹击明军。李自成以缴获的孙传庭坐骗开潼关城门，大军蜂拥而入。

    就这样，这座雄关又一次被攻破了……

    孙传庭收拾溃逃的部下，向渭南撤退，在路上被闯军追及，他和参军乔迁高跃马大呼，率残兵冲入敌阵中，奋战阵亡，最为凄惨的是，连孙传庭尸首都没能找到！

    在孙传庭兵败的时候，盛京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皇太极病死了……

    满清崇德六年九月十三日宸妃死后，皇太极一直朝思夜想，吃不下饭，甚至还昏迷过一次。但仅仅是宸妃死的悲痛也不能致他于死地。宸妃死前，皇太极已有病，使他最后断送生命地恐怕是多种因素的并发。

    皇太极一生诸多军国大事，事必躬亲。由于长期处于高度紧张，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致使积劳成疾，病兆频频发生，特别是遇到宸妃之死，悲痛不已，更增加了他的身体负担。当潜伏的重病一朝突发，瞬息之间就夺去了他的旺盛的生命。

    据说在死的前一天，皇太极似乎预见到了什么，他不断喃喃地看着南方，嘴里一直在说着两个人地名字，“崇祯”，“朱斌”……

    当快要天亮的时候，他的精神忽然好了很多，对身边亲近的太监说道：“朕一生和大明为敌，终于建立了大清，可有两个人，朕一直都没有把他们当成敌人，而是当成自己地朋友一般，那就是崇祯和朱斌……崇祯是个勤政的皇帝，可他生得不是时候，那朱斌雄才大略，早晚有那么一天，他必将成为咱们大清最大的敌人……”

    然后。他一个人独自坐在那，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微笑：

    “朱斌，朱斌，朕

    ，当初朕给了你二十万两银子，让你将来放我一命。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皇太极死后，葬昭陵，庙号太宗，谥号“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子，年仅六岁的福临即位，改元顺治。因为他年龄太小。众议以郑亲王济尔哈朗与和硕睿亲王多尔衮摄政。

    皇太极死后仅一个月，济尔哈朗、多尔衮与诸王贝勒大臣便做出征宁远的决策，凡出征的将领大臣先除丧服，为出征做准备。

    此次名为征宁远，实际是攻取宁远以西至山海关之间的中后所、中前所、前屯卫三城。他们的这一战术很明显，就是要先剪除防守薄弱地前屯卫三城，军事上叫避实击虚。夺取此三城，便切断了宁远与大本营山海关的联系，从而把宁远彻底孤立起来，再集中力量对它发动攻击。

    崇祯十六年年九月十一日。郑亲王济尔哈朗、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统领大军，携红衣炮和各种火器自沈阳出发，直奔宁远而来。

    清军越过宁远，首先攻击中后所城。

    攻城是在清军抵达中后所的第二天，即九月二十四日傍晚开始的。清军先填平壕堑，拥至城下。用云梯、挨牌攻城，红衣大炮轰击城墙。激战一夜，于次日将城轰开，明兵溃退，清兵随之入城，擒斩明游击吴良弼、都司王国安等二十余人，歼灭明马步兵四千五百人，俘虏达到了四千余人。

    接着。九月二十九日转攻前屯卫，至十月一日破城，斩杀明总兵李辅明、袁尚仁等三十余员将官，又再次歼灭四千余人。俘获二千余人。

    济尔哈朗乘胜扩大战果，派护军统领阿济格尼堪率部分八旗兵进攻中前所。守城的明总兵黄色得知前屯卫城已陷落，惊惶失措，弃城而逃。清军进入中前所，俘获千余人。

    此次战役，前后不过七八天，明军做了力所能及的抵抗，很快被清军连连击败。明军到了这个时候已不堪一击，而清军却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对明军的战斗攻必克，战必胜。

    中后所三城失陷了，从锦州至山海关四百里间如今只剩下宁远，它成了名副其实地一座孤城。虽然济尔哈朗、阿济格在夺取三城后并没有向宁远发起攻击，但它已完全处于清军的控制与包围之中。城内军民人心惶惶，不断有逃亡及降清的事发生。

    吴三桂忧心忡忡，焦虑不安。他眼睁睁地看着清军把中后所三城逐一攻克。他还能有什么作为呢？他神不守舍，烦闷时，不由自主地登上城楼，举目远眺！

    在大道上，满清侦察兵不断地出没；远处山峦，大明修建的烽火台、哨所、台堡林立，都已被清军夺占。

    入夜，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只听得南边海潮涨落的涛声，偶尔隐隐传来几声牛角号声。吴三桂感到一阵心寒。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无法使自己的心情安静下来，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命运。

    他用忧郁的目光关注着局势的哪怕是微小地变化，寄托着某种期待，究竟期待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他是想得很明白的，这就是在三城失去之后，他感到他和他的将士们继续留在宁远已失去实际意义，坐以待毙，只能是为皇上尽忠了。

    然而，人越是在危机时，求生欲越是强烈。这时，在他心里确实产生了欲求脱离险境的愿望。于是，他的思绪便集中到一点。倘在此时，圣上下旨调他离开该多好……

    可谁知道哪一天才能做得到？他强烈相信自己是忠君的，在没得到朝廷地命令前，他决不能离开宁远城。况且，律法规定：“守土者擅弃封疆，律无赦。”他也不敢擅自弃宁远而逃的。他想到忠君报国，似乎又恢复了某种信心……

    “总镇，金虏攻城的日子看来就在眼前了，咱们该怎么办啊？”参将林庆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吴三桂的身边，看着城外的清兵，担忧万分地说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吴三桂苦笑了一声：“想要开城决战，可咱们又没有这样的力量，困守孤城，又等不来援兵，听说现在连京师都已经危险了……这样下去，宁远早晚都会落在金虏的手里啊……”

    林庆宗长长地叹息一声：“看来，咱们真的要做大明地忠臣孝子了，朝廷其实还是不信任总镇的，要不，也不会把老爷调到京城去了……”

    吴三桂摇了摇头，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的父亲吴襄他作为“废将”已退休在家，闲居数年，连俸禄也给取消了。现在经蓟辽总督王永吉代为请求，崇祯批准给吴襄俸禄。这次又把吴襄调进京，还授予提督御营的要职。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崇祯为了害怕吴三桂这里出现问题，特刻意将吴三桂地父亲吴襄做为了人质留在京城……

    吴三桂烦躁地在城楼上走了两步，忽然眼前一亮，抓住林庆宗说道：“你明日就启程，速去江南，将我兄弟朱斌秘密请来，此人足智多谋，他一到来必有主意！”

    武英王之名天下尽知，朱斌身后又有富裕的江南和强大的江南军以为依靠，林庆宗听了也是大喜：“总镇放心，末将这就刻日启程，一定将武英王请来……”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吴三桂的这一请，却不知引发了多少的故事，那些轰轰烈烈的战斗，那些视死如归的冲锋，也都即将在这一刻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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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一　平西伯

﻿    为吴三桂使者的林庆宗尚在路上，而中原的战局却已翻地覆的变化！

    李自成同时分兵四出，追剿明军残部。明将白广恩、左光先、陈永福、马科、牛成虎等人见大势已去，都相继向贼军投降。陈永福因为曾射瞎李自成一只眼睛，本不敢投降，李自成折箭示信，表示不计前嫌，并封他为文水伯。

    除在榆林城下遭到了坚强抵抗外，李自成军很快占领了陕甘宁夏等地。此时，大明的西北角几乎全在他掌握之中……

    1644年终于到了！

    这一年正是大明崇祯十七年，满清顺治元年。这一年，在这一年之内，不，几个月之中，甚至数日间，形势变化之大，恰似天翻地覆，

    大明建国近三百年之定局为之巨变。历史公平地给每个人特别是活跃在政治舞台上的形形色色的人物提供了新的机遇，生死浮沉，荣辱升降，无不决于瞬息之间……

    这一年的元旦，西安城大雪，日月无光；北京城里，则是风沙尘暴，咫尺不能见人。

    李自成本拟在这一天登基称帝，但糟糕的天象搅坏了他的兴致，幸亏有人及时献上一副对联，叫做：“风云有会扶真主，日月无光灭大明”，这才算是圆了场。

    但就是这一天，李自成也只是随便走了个过场，建国号“大顺”，年号“永昌”。他本人并没有正式称皇帝。仍称“顺王”。以西夏始祖李继迁为太祖，并追尊曾祖以下先人。

    他又建中央政权机构，以牛金星为天佑殿大学士，位列丞相；以宋献策为军师。增置六政府尚书，设弘文馆、文谕院、谏议、直指使、从政、统会、尚契司、验马寺、知政使、书写房等官。以五等爵大封功臣。李自成建国改元，标志着流寇已发展到一个新阶段。预示着即将向大明政权发起最后地攻击……

    正月初八这天，李自成统率百万大军自西安出发，东渡黄河，分两路向北京进军：一出山西，经太原、宁武、大同、宣化等地，趋居庸关；一出河南，经卫辉、彰德诸府，入河北。经邢台、河间，趋保定。然后，两路大军会师于北京！

    其实在在大顺军内部，对北伐并不都是赞成的声音。

    北伐派，以顾君恩为代表；而反对派，则以牛金星为代表。

    牛金星绝不是担心北伐不能取得胜利，而是担心取得胜利之后，大顺军不能确保胜利的果实。对天下大局，牛金星要比顾君恩看得更远一些，他不但看到了一片大好的内战形势。更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满清入关。

    虽然连牛金星都反对，但攻占富庶的北京城，推翻大明王朝这个巨大地诱惑，已经容不得大顺朝的首脑人物们冷静地思考了，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李自成，终于决定继续执行顾君恩计划。自山西北上攻北京

    而北京的崇祯也过得不开心。这一天，来朝贺新年的文武官员集体迟到，还站乱了朝班，文官站到武官列中，武官窜到文官队里。据说这一天，遥远的凤阳，也发生了地震。这不是一个吉利的兆头，冥冥似乎在预言这一年的血光之灾。

    这一年是农历甲申年。这一年地天翻地覆，史称“甲申之变”！

    李自成的侄子李过率先渡过黄河，李自成大军继进，于正月二十三日攻占重镇平阳。山西明军多望风而降。二月五日，大顺军进抵太原，两天后城陷，明守城官员大都慷慨死节，晋王朱求桂却投降了。

    李自成在太原发布了永昌元年诏书，声讨大明王朝。但其中也承认，“君非甚暗”。然后又立刻分兵两路，南路刘芳亮出固关，入河北，自南面包围北京；李自成亲率北路军，拟自大同、宣府、居庸关，自西面攻北京。

    在宁武关下，大顺军遭到了顽强抵抗。守宁武关的山西总兵官周遇吉，是大明朝大厦将之时，最后一个愿意死战殉节的将军。他坚守不降，给大顺军以沉重杀伤，李自成甚至一度想到放弃北伐。

    最后，大顺军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分军数队，不计损失地轮番攻击，宁武关终于被攻陷。周遇吉督众巷战，马厥后又徒步格斗，亲手杀大顺军数十人，最后力尽被俘！

    可他大骂不屈，被大顺军悬于高竿之上，乱箭射死，其尸体也被剁为碎片。周将军夫人刘氏，也率全家**而死，展现了大明臣子的威武不屈。

    李自成因为在宁武关下损失惨重，几乎准备退回陕西。恰在此时，大同和宣府的守将却不约而同送来了降书。李自成大喜过望，遂决意继续北上。三月一日，大顺军占领大同，六日，占领宣府，兵锋所向，居庸关守将唐通也于三月十五日投降。

    通向北京城的大门敞开了！

    而此时，北京城正在遭受鼠疫的折磨，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口在这次鼠疫中死去，在天灾**地折腾下，北京城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力。三月十日，明昌平驻军因缺饷哗变。十六日，大顺军占领昌平明皇陵，当时只有十二座陵墓，并且将十二座享殿焚毁，并砍伐了所有的护陵松柏。

    局势如此糟糕，大臣李明睿劝崇祯迁都南下，名目就叫做“亲征”。崇祯这时候还是显示了大明天子的骨气，不愿背上“逃天子”的骂名，断然拒绝了这一要求。

    准备抵抗到底的崇祯，手里此刻调得动的，只剩下驻守宁远地吴三桂的数万人马。但是一旦调用吴三桂，势必只能放弃宁远，在这件事上，崇祯又犹豫起来。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在北京城中吴三桂地父亲吴襄……

    当日崇祯在中左门召见户兵两部和吴襄，

    地守关之策。

    谁想吴襄明确而坚定地说：“祖宗之地尺寸不可弃！”

    崇祯知他害怕承担“弃地”的责任，急忙对他解释说：“此朕为国家大计，绝对不是你们父子的责任……”随即话又转到三桂能否对付农民军：“贼军的攻势一日紧似一日，你认为吴三桂能抵挡住则军吗？”

    吴襄胸有成竹地说道：“臣料定贼军远道而来，不过是做试探性的攻击。若是将臣的儿子调来，臣子必生擒之以献陛下！”

    崇祯听吴襄说得如此轻松，不禁笑了出来：“逆闯已百万，怎么在你看来要消灭那么容易？”

    “贼军声言百万之众，实际上都是些流民组成地乌合之众，他们还没有见到真正的精锐辽军是怎么样的。”吴襄大声保证道：“咱们过去屡战屡败，皆因诸将所率之兵毫无战斗力，遇贼军非溃即降。以五千人往，就等于给对方增加五千人；以一万人往，则又增加一万人，遂使贼军越聚越多，势力愈加壮大；相反，明兵势力越发衰落下去。而一旦遇到当初的武英王之强大江南军，贼军就溃不成军，如今贼军屡胜而骄，是因为没有遇到强劲地对手，若以臣子之兵当之。当立擒之！”

    听到朱由斌的名字，崇祯沉默了会问道：“卿父子之兵几何？”

    吴襄忙顿首请罪：“臣罪万死！臣兵按册八万，其实只有三万余人，因为非几个人的军粮才能养活一名士兵，。此各边通弊，臣父子也是无奈行之。”

    崇祯顿时大喜。随即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把宁远之兵调到江南，需要多少军饷？”

    “百万！”吴襄连想也没想就答道。

    崇祯一听“百万”，不禁吓了一跳：“就算宁远将士全来，又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军饷？”

    “陛下，其实百万还是说少了。这些将士在外，皆有数百亩庄田，而朝廷尚千饷银十四月，必须要先发给了他们？关外尚有六百万生灵需要安顿。？推此而论，百万恐不足以济，臣断然不敢妄言！”

    吴襄算了这笔“百万”账，崇祯也只好认了。但一想国库空虚，如何能拿出百万两？不禁面带凄色，说：“国库止有七万金，搜一切金银什物，补凑二三十万耳。”

    其实吴襄这番议论，基本都是信口开河，大话连篇，崇祯却被他说动了心。这些年来，官兵越是剿杀，贼军不见减少，却日益发展，官军也越败得惨，不可收拾。吴襄所列举官军败绩，不足以对付贼军，多少也道出了些实情！

    而在另一方面，吴氏父子所领“边兵”毕竟没同贼军作过战，他吹嘘他地儿子吴三桂敢战，能擒住李自成，这肯定会给崇祯留下深刻印象。但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是撤宁远援京师，吴襄作了否定的回答，弄得崇祯又没了主意。

    崇祯来回转动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声说道：“封吴三桂为平西伯，即日调入京师拱卫，不得有误！”

    ……

    就在崇祯下圣的时候，在宁远这座孤城，武英王朱斌和即将升任平西伯的吴三桂，这两位大明危亡之时最优秀的将领，却在极度秘密的情况下，相聚在了宁远！

    这两位年轻的将领，经年未见，这次终于又重逢在了一起，彼此间不但没有增加任何的陌生感，反而只觉得心情激动，甚至眼眶里都有些湿润的感觉。

    相比之下，身处江南地朱斌生活得更加优裕一些，面色白皙。而常年战斗在边关的吴三桂，数年激烈的战争，让他看起来更加伟岸挺拔……

    一见朱斌身边只带了区区十名侍卫，吴三桂大是吃惊：“兄弟，这年头兵荒马乱，金虏流寇到处横行，你以武英王之贵，如何敢只带这一些人？”

    “人多反而引起注意，况且现在形势如此危急，哪里还有空去理会这些？”朱斌摆了摆手说道：“兄长，你此次找我来，必有要事相商，我二人也不必再客套什么了。”

    原来，当日接到林庆宗带了的密信，朱斌猜到此时的吴三桂必然处在一种矛盾之中。说实话，朱斌心里对吴三桂的军事才能还是相当敬佩地，若他能为大明守住边关，那对于大明来说，就是一道坚实的铜墙铁壁。所以朱斌甘冒奇险，也要来到这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争取吴三桂站在大明的这一方……

    吴三桂最关心的就是宁远的弃还是不弃，在这一点之上，就连辽东诸将的意见也无法得到统一。

    “弃！”朱斌咬了咬牙说道。

    没有想到朱斌回答的那么干脆，吴三桂心里惊讶，就听朱斌继续说道：

    “宁远已成孤城，清军早晚必对其发起猛攻，而此时朝廷根本就调不出任何援兵了，反而我看还要从宁远调兵，江南军离此又太远，无非及时赶到。与其这样遭受损失，依我看，还不如保存有生力量，将全部宁远主力集结到山海关至北京近郊一带，是惟一可取之策！”

    这其实也正是吴三桂心中所想地，他思索了下说道：“那么依兄弟的意见，是发兵援救京师，同时又兼顾山海关，两相策应之计？”

    朱斌却忽然奇怪地沉默了下来，他坐在了椅子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吴三桂也没有问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耐心在那等待着什么……

    “崇祯十七年三月了。”朱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无奈：“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兄长请恕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咱们大明地京师已经绝对已经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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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二　决断

﻿    京师，保不住了？”吴三桂喃喃地说道，他并不怀疑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位兄弟对京师情况的掌握要比自己清楚，过了会，他抬起头来说道：“你的意思是，咱大明……咱大明难道要亡了！”

    朱斌慢慢地摇了摇头：“不，京师保不住，并不代表大明就会亡，大明还有你，还有我，还有千千万万的子民。兄长，咱们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朝廷给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咱生是大明的人，死也是大明的鬼……”

    吴三桂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返身回到内室，过了会，捧出了一大叠信件，放到了朱斌面前，指着它们说道：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金虏、祖大寿写给我的劝降信件，只要我能够过去，我想要什么，金虏就会给我什么……”

    朱斌并没有去看那些信件，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是啊，过去了，就能享受到咱大明朝廷再也不能带给你的荣华富贵，可留下来，却要面对金虏和贼军的两面夹攻，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那么你呢，如果你处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吴三桂盯着他问道。

    朱斌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会选择留下来，金虏对我而言，永远都是一个意要夺取我汉人江山的异族。我也永远不愿意在自己地脑袋后面扎上一条猪尾巴，那是耻辱，我们大汉的耻辱。就算我战死在了疆场，我想，后人也会忘记我曾经做过的坏事，只会想着念着我为大明的江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说着他看了一眼吴三桂：

    “如果投降了金虏。不管你过去为大明做过什么，不管你过去表现得如何英勇，在所有汉人百姓的心中，都始终只是一个汉奸，就像祖大寿和洪承畴……”

    吴三桂默默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比，没有人能猜透他在那想些什么……

    朱斌意味深长地说道：“兄长，若是将来你与满清决战于山海关之前。我必起江南军十万雄师，后挡贼军，前攻鞑子，以为兄长后援，恢复我大明万里江山！”

    吴三桂怔了下，忽然嘴角嘴角露出了一丝莫测地笑意，抓住了朱斌的手道：“兄弟，你们相交已十年有余，每每想到当年在边关与金虏作战，总是感慨万千。吴三桂誓死忠于大明。誓死不叛朝廷，与你纵马天下，决死疆场，做一个我大明轰轰烈烈的好男儿！”

    一路旅途疲惫，吴三桂先亲自安顿朱斌住下，等他回来。林庆宗笑道：“这下好了，有武英王的十万大军做为后盾，咱们谁都可以不用怕了……”

    “十万雄师？”吴三桂忽然叹了口气：“是啊，十万雄师……我若和清军决死，这自然是我们最大的援兵，可我这兄弟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难道你没有听出来吗？我若去了清军那边，这十万大军就是我吴三桂最大的敌人！”

    林庆宗只是一个大老粗，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大的学问。不过他心里也有些疑惑。总镇和王爷不是十多年地兄弟吗，怎么到了这关键的时刻，两人的心思好像不是一样的呢……

    “难啊。”吴三桂苦笑了一下：“现在咱们夹在中间，实在难啊。有我这位兄弟的支持。咱们或许可以和清军耗上了几年，可一旦贼军打进了京师，咱们腹背受敌，难道能够一直支撑下去吗？若是清军铁了心的要消灭咱们，江南军路途遥远，只恐鞭长莫及了……”

    回头看了一眼部下，吴三桂居然笑了出来：“不用担心，我说过，无论到哪，我都会保住你们，都会保住关宁军，有了军队，谁都对咱们另眼相看，就算想打咱们，也先得掂量掂量他们能不能承担得起这损失！”

    第二日，朝廷加急指令快马送到宁远，崇祯封吴三桂为平西伯。

    吴三桂一直焦急地在等待撤宁远的命令。他得到赐封的喜讯，当然感到高兴。他以如此年轻的年纪得封平西伯，这在他的仕途上无疑又是一个重大地突破。

    此刻，吴三桂的确是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然而，在他短暂的兴奋之后，不能不想到，崇祯这次破格优赏意味着什么，他凭自己多年的经验，意识到崇祯慷慨加封必有用自己之处！

    再深入一层想一想，他感到形势变得严重起来，已到了十分危机的程度，否则，崇祯怎么会突然把“平西伯”地赐封加到自己身上？他身居辽东，封号不加“平辽”、“征辽”字样，却加了“平西”两字，这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准备打西边的贼军吗？

    果然，才到了下午的时候，崇祯又特使太监谢文举星夜驰至宁远，向他下达了旨意。令其弃守宁远，以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蓟镇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率部入京“勤王”。

    将圣旨给朱斌看了之后，朱斌也不敢怠慢，又和吴三桂详细商议了如何部署，一旦发生变化如何联络，江南军和关宁军如何呼应等等之类，朱斌当即告辞，星夜赶回江南，以做万全之策。

    朱斌前脚一走，吴三桂立刻叫来林庆宗，吩咐了撤离事宜之后，又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把我吴家所有的产业，都给我放在宁远！”

    林庆宗呆在了那里：“总镇，这可是吴家几代人的心血，咱们这一走，清军很快就会进入宁远，难道您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留给他们？”

    “不错，我就是要留给清军。”吴三桂微笑了一下：“东西只不过是死地。一旦吴家都没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可是，我却要看看大清的朝廷是如何对待我留下地这些东西

    吴三桂所部精兵四万，辽民七八万，如果仅是撤军，自然容易。但还要撤走当地百姓，那就麻烦多了。

    而吴三桂生长于辽东，他的部属也多系辽东人。由于长期同清兵仇杀，一旦失去辽兵和吴三桂的保护，处境可想而知。所以，辽民和士兵家属不愿留在宁远。吴三桂也不能不为他的部属着想，便决定把宁远及其附近地兵民全部迁入关内。

    尽管形势紧急，刻不容缓。但他为准备撤退仍耽搁了数日，撤离诸事完毕，三月初十，吴三桂率军民二十万众撤离宁远，遗弃明朝苦心经营近两百年的宁远孤城，向山海关进发。

    百姓离家乡随军逃难，妇幼老少啼号，拥塞于道，每天行路不过五十里。此时，吴三桂如急国家所急。本来可以选出精锐，亲率他们兼程疾驰，是能够早日抵达北京的。

    可是，他仅以部分步骑兵先入关，他自率精兵殿后，随百姓缓缓行进。他并不急于进兵。如为护卫百姓安全，免遭清兵袭击，不能疾行，也不无道理。事实并非如此。

    清兵破了中后所等三城，很快撤军，没有占领。因为中后所三城处于山海关与宁远之间，清朝担心腹背受敌，宁可弃城而不守。仅对宁远施加军事压力，时加侦探。

    这次宁远军民撤离，一路上没有受到清军的阻击或拦截，任其离去。事后才得知。防守锦州的清将艾度礼等从难民口中获悉宁远一带，人心震恐，闻风而遁。至三月十六日才将这一消息传达到盛京，满清决定修整军器，储粮秣马，俟四月初大举进讨……

    清朝在得知吴军撤离宁远后，并没有追击或拦截他进关的企图，也没有立即夺取宁远的企图，而是作为准备，等到四月时再进兵。因此，吴三桂颇有意拖延时间，不愿意捷足先登，他宁愿让其他各镇兵先行北京与贼军一战，而后坐收渔人之利，既保全了自己的实力不受大损失，又得与各镇总兵分享“勤王”之功。

    从宁远至山海关两百里，骑兵日行可达一百余里，如日夜兼程，一日夜便可到达山海关。吴三桂并没有这样做，在路上行了五天左右，迟至十六日才入关，而贼军先头部队已过昌平，进入北京郊外。

    吴三桂还是不急于进京，特向朝廷兵部“请马一万，安歇家口五日”。

    救兵如救火，崇祯虽心急如焚，又有何办法！

    可吴三桂总算还是发兵勤王了，相比于其他将领好了不知多少。崇祯发出征召全国兵马“勤王”，却几乎无人响应。刘泽清谎报坠马，脚受伤，借故不奉诏。只有唐通部离北京近，率八千人马先到北京。这真是杯水车薪，怎能救得了明朝地危亡！

    况且唐通其人“口辩无勇略”，也是无济于事。崇祯视之如救星，当即给予重赏，封“定西伯”。唐通慷慨激昂，表示不辱君命。不料他与监军太监杜之秩率部赴居庸关防堵贼军时，投降了李自成，居庸关不守而破。此关是北京的门户，此后贼军能够一无阻挡地直趋北京。

    自从劝说吴三桂之后，朱斌心犹如焚，快马加鞭，连夜启程，行至天明，人困马乏，朱斌下令卫士暂且休息一个时辰。

    “关涛，你观吴三桂此人如何？”接过新任卫士长关涛递来的水，朱斌喝了一口问道。

    关涛稍稍想了下：“我看平西伯倒是很有忠义之心……”

    朱斌漠然摇了下头：“不，你看错了，其实我也看错了，我总以为能够改变一些人，可是，有些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鞑子写给他的那些书信，他都完整地保留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那是他将来的退路啊……”朱斌自问自答地道，忽然他把面孔转向了关涛：“我问你，要是京师被贼军攻陷，吴三桂又把山海关献给了满清，这大明可就剩咱们江南在独自作战了，又要对付贼军，又要对付满清，你怕不怕？”

    “我不怕，但王爷您错了。”关涛忽然出人意料地说道：“就算京师和山海关都丢了，我相信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咱大明有投降的贼子，可也一样有像王爷您，像卢象升这样的忠臣，只要这些人团结在一起，咱大明就还有希望！”

    朱斌大声笑了起来：“是，是我错了！我朱斌一个人能成什么事，咱大明还有千千万万的子民，我就不相信，满清和贼军还真能把咱大明亡了！”

    忽然，一名卫士急匆匆地过来道：“王爷，大事不好了，有数百人正悄悄地向我们这围来，属下已经探查过了，这些人身手矫捷，而且全部带着兵器，看他们地样子怕是冲着王爷来的……”

    朱斌皱起了眉头：“我们离开江南何等机密，又是谁泄露出了风声？”

    “小七子！”关涛忽然低低叫过了一名卫士：“和王爷把衣服互相换上！”

    这小七子的长相看起来和朱斌竟有几分相似，原来，自从关涛负责保卫朱斌之后，他心思缜密，特意找了小七子这长得和朱斌很像的人，以为朱斌替身。

    “王爷，事急矣。”不待朱斌反应过来，关涛和几名卫士一起，强行帮朱斌和小七子替换了衣衫：“你可在此处勿动，我等自行冲杀出去，以吸引敌人注意。王爷，我看敌人此次有备而来，各处必有伏兵，王爷千万要小心了……”

    “不是各处都有，有一个地方肯定没有他们的伏兵。”朱斌用力拍了拍部下的肩膀，看着远方说道：“他们做梦也不到我会跑去那里，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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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三 皇宫森森

﻿    抓朱斌！抓朱斌！”

    “抓住朱斌，格杀勿论！”

    四周忽然响起了一片叫声，两百多名伏兵再也不顾及什么，大呼小叫着从各自藏身的地方出来，气势汹汹地向着朱斌这里冲来。

    “王爷，咱们去了！”将朱斌强行推进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关涛笑道：“王爷，咱在江南的家眷，就委托给王爷了！”

    说着他翻身上马，厉声道：“小七子，兄弟们，咱们走了！”

    “走啊！”小七子大声叫着，第一个策马冲了出去：“武英王朱由斌在此，挡我者死，避我者生！”

    这十骑如风，似电，明知必死而死，没有半分的畏惧。从成为武英王卫士的第一天起，他们所接受的信条，就是随时随地为了武英王而献身……

    朱斌默默地趴在那，一动不动，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他最优秀的部下，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了牺牲。

    这时候的朱斌，心里出奇地平静，他一直在想，是谁把自己来到这里的消息泄露了出去，这些杀手又是谁派来的？贼军尚在北京，大明朝廷也没有这个功夫来刺杀自己，是满清？

    应该是满清鞑子，只有他们现在还称呼自己是“朱斌”，而不是“朱由斌”，但满清怎么会如此消息灵通，自己前脚离开宁远，后脚追兵就到了？时间上居然拿捏得如此准确？

    现在已经没有空再容他仔细想这个问题了。显然关涛他们地计策是成功的。杀手们看到十骑冲来，最前面的那人可不正是他们要追杀的朱斌？杀手们大声叫着，恶狗一般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过去了，在朱斌的附近再看不到人，趁着这个机会，朱斌跨上战马。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远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力鞭策战马，战马发出长声嘶鸣，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北京！

    是的，朱斌要去京师，即将被贼军攻击地京师。这些杀手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朱斌会去那里。会去那就快被战火淹没的地方……

    ……

    关涛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周围都是敌人，那些随他为了掩护王爷，一起冲杀出来，自己亲手挑选出来的兄弟，大半都倒在了敌人的刀下，现在他的身边，只剩下了小七子！

    “哥，没地方跑了啊。”小七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是没地方跑了，可咱们也不用跑了。”关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这都半个时辰了。咱们也和他们玩够了，王爷早就安全了，这帮傻鸟，还和咱们在这纠缠不清……”

    看着虎视眈眈围上来的敌人，小七子叹了口气：“可惜，咱倒不是怕死。咱就是没机会再去江南军里了，咱可想了好几年了……”

    忽然无数箭枝向他们射来，关涛和小七子奋力格挡，可箭实在是太多了，先是战马发出了哀鸣，将他们从马上摔了下来，接着，两人地身上都中了几枝箭。鲜血很快大量地流出，关涛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到，面前已经站满了敌人……

    “兄弟。上路啦！”关涛笑着，一边流血一边笑着，他摇摇晃晃地举起了战刀，艰难的，一步步地走到了一个敌人的面前，然后一刀软绵绵地向着对面的敌人砍下……

    那人很轻易地就躲过了这刀，关涛听到了这人发出一声叹息：

    “南人，你真是一条好汉子，咱螯拜打心眼里佩服你……”

    “兄弟，上路啦！”关涛并没有完全听清螯拜在那说些什么，他早已失去了全部的精力，但却依然执着顽强地举起刀来，又是一刀勉力砍下……

    这次螯拜并没有躲避，因为在他的身边，已经有无数的刀枪刺进了关涛的胸膛！

    “朱斌，这次你再也逃不掉了吧？”

    走到垂死的小七子面前，螯拜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他自从接到了命令，带领精兵偷袭朱斌，就一直安静地潜伏在这。可是说实话，他心中对朱斌也很有一些佩服，想到一个将领，不能死在战场之上，却死在了这样地方式之下，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遗憾，遗憾不能在疆场取了敌人的性命……

    “狗贼，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爷爷是谁！”小七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哪里还像一个濒死之人：“你，想杀我家王爷，你们等下辈子吧！”

    看清了这人的脸，螯拜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铁青……

    “哥，等等我，小七子来啦。王爷，小七子走啦，帮咱报仇！”

    小七子用刀结束了自己地生命，走得从从容容，甚至在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嘲讽的微笑……

    螯拜面色发白，他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傻子，居然被一个死人嘲笑，过了会，他暴怒地大声叫道：“命令咱们的人，封锁住所有通往江南的道路，杀朱斌，一定要杀了朱斌！”

    ……

    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北京！

    天地萧瑟，风沙漫卷。北京城里，到处都充满了惊恐和害怕，贼军就快到达北京了，这天下就快变颜色了……

    军队匆匆地走向城楼，军官们在那大声呵斥着，监军太监神色紧张慌乱，一个个步履匆匆。

    北京所有的军民都想不通，怎么会这样，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这样？前些年还说流寇已被剿灭，只等假以时日，平定了金虏之患，这大明的天下可也就太平了。谁想到，谁想到现在居然连京师都保不住了……

    “陛下，臣妾求您了。您多少吃一点东西吧。”几乎是哀求一般，周后把一碗莲子羹放到了崇祯地面前，声音颤抖着说道。

    “吃什么，朕哪里还吃得下啊……”崇祯面色灰败，推开

    羹：“眼看着这大明地江山就快毁在朕的手里了，朕里疼啊……”

    周后早已泣不成声，她想劝皇上，可根本却不知道从何劝起。

    崇祯勉强定了定神，叫过了新任的兵部尚书：“张缙彦，各地勤王之师可都到了？”

    “陛下，哪里有什么勤王之师啊……”张缙彦一脸地苦相：“圣旨已经一连发出了去了几道，可是却不见一兵一卒进入京师……”

    “朕非亡国之君，可臣却是亡国之臣啊！”崇祯愣了半晌。愤然大声呼道。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吴三桂呢，吴三桂来了没有，他，他是个大大地忠臣，朕才封的他平西伯，他一定会来的……”

    “没有，陛下，什么都没有啊。”张缙彦绝望地摇了摇头：

    “陛下。城中守军只得四万人，偌大的北京城，这区区四万老弱残兵，根本守不过来，头上平均三个垛口，才能分派到一个士兵。除这四万老弱之外。还有宫中公公数千人协助守城，加一块儿也顶不了多大用。而且这帮老弱残兵长期欠饷，这回还是因为要他们拼命守城，才每人发了一百个钱，因为没人管饭，他们还得经常请假，跑到城下自己买烧饼充饥……”

    崇祯忽然笑了，绝望而无奈地笑。他挥了挥手：“好的。朕都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尽力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事……”

    “陛下，可召武英王朱由斌勤王。”再也不愿见到丈夫如此难过的周后说道。

    “不用了。”崇祯茫然地摇了摇头：“朕当初就说过。他已是咱们大明最后的希望，再说，现在召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给朕把孩子们都叫来！”

    等太子、永王、定王都进来地时候，崇祯见他们还穿着冠带袍服，又忍不住又把三个儿子训了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穿这个？赶快换身旧衣服！”

    他亲自给孩子们系好腰带，凄凉地对他们说道：“今天你们还是皇帝的儿子，很快可就变成老百姓了……在这个乱世里，要隐姓埋名，看见老人就叫老翁，年轻的就叫叔叔伯伯。”

    人世间的万千道理，长在宫禁高墙内的崇祯自己懂得也不多，但他还是想在短短的时间里多教些给孩子们，可怜天下父母心！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交代完后，他又派人将三个皇子送到外戚家里，想他们帮忙把孩子藏起来，为自己保留一些血脉……

    “陛下，求您了，您也走吧！”周后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您是大明的天子，去江南，去江南，和武英王一起再重振这大明的江山吧！”

    “陛下，走吧！”所有的人全部都跪了下来。

    “正因为朕是大明地天子，所以更加不能走！”崇祯从地上搀扶起了周后，看着那些宫女和太监，他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帝王的尊严：

    “朕是天子，天子有天子的威严，朕宁可当死节的皇帝，也绝不当逃跑的皇帝！你们全部去吧，愿意走地都离开皇宫，朕不怪你们，真的不怪你们……”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愿意走。不管外人怎么评价面前的这位皇帝，但圣上对他们很好，空闲下来的时候，总会关心他们的身体。外人看起来冷峻的皇帝，在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和他们开几句虽然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陛下既然愿意做死节地皇帝，难道我们就愿意做逃跑的亡国之臣了吗？”周后难得地笑了：“陛下，好好休息休息，就算到了贼兵破城的那一刻，也要让他们看到大明天子的威严！”

    ……

    回到后宫中地周后，叫来了自己的女儿长平公主朱淑?，遣走了身边的宫女，说道：“孩子，你的哥哥弟弟们都走了，可你身为一个女孩子家，却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皇宫啊！”

    十五岁的长平公主不在乎地说道：“女儿不走，女儿就在这陪着父皇和母亲，等那些贼子杀进来，女儿就和他们一决生死，看看我朱家女儿的风采！”

    “你这个傻孩子。”周后疼爱地将她拉了过来：“打仗岂是女人家去的，那些贼人一个比一个凶狠，你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只怕是生不如死……”

    长平公主这才有些紧张起来，周后拿出了一个包袱，塞到了她的手里：“这是娘给你准备的东西，也算是娘留给你的一份念想吧，要是以后想娘了，就看看……”

    说着她自己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长平公主早已哭成泪人，扑在周后的怀中：“娘，你和我一起走吧，再说我又能上哪去啊……”

    “娘不能走，娘就算死也要和皇上死在一起。”周后的神情变得决然无比，她扶住了长平公主：“记得，以后再也不要流泪，做个大明的好儿女。去哪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去江南，去找你的武英王叔叔！”

    “不，我不去找他！”长平公主却忽然叫了起来：“他是个坏人，他总是在和父皇作对……”

    “傻孩子，他不是个坏人。”周后微笑着说道：“他是个大英雄，大豪杰，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的。你知道吗，罗秀公主陶慕晴以前在宫中的时候说过，一旦京师有变，一定会有人来帮我的，娘相信罗秀公主的话……”

    “来人，宣关宁铁骑邢老三。”周后擦了擦眼泪，说道。

    等了半个时辰，邢老三走了进来，周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武英王的人，现在，皇室有难，我可得求你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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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四　十七年之过

﻿    邢老三知道了，是为了公主的事情吧。”邢老三不~道：“抚帅在离京的时候，已经做了安排，请把公主交给我吧。可惜几位皇子已经提前离开，不然按照抚帅的吩咐，也是要想办法救出来的！”

    听了“抚帅”两个字，周后怔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说的就是朱由斌，她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朱由斌都已经是王爷了，你还叫他抚帅。看来还是武英王有眼光了，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一定会发生的……邢老三，长平公主，就，就拜托给你了……”

    这时的紫禁城，早就乱成了一团，禁卫们全部被调到了各处守卫，到处是乱奔乱跑的宫女太监，哪里还会有人盘问邢老三和他的五十名关宁铁骑兄弟，带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去哪……

    出了宫门之后，早有一辆马车在那等着，见到邢老三等人出来，马车帘子掀开，出来的人，却正是“春意楼”的老板娘丝丝。

    接过长平公主，丝丝爱怜地抚摸了下她的头：“谁说生在皇家才好，宫院深深，谁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跟姑姑回去，以后就做一个普通人吧……”

    说着，她对邢老三说道：“老三，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趁着现在勉强还能出去，你们赶快离开京城吧，去江南，王爷在那会接应你们的……”

    “不了，夫人。”邢老三笑着拍了拍自己已经有些发福地肚子：“咱弟兄们都商量好了。这些年在京师，吃也吃得好，住也住得好，那玩的女人连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了。咱都又没家没室的，现在闯贼就快打了进来，咱这五十条命。就留在这京师吧！”

    他不等丝丝说话，就带着他的弟兄们扭身离开。夜幕下的背影，看起来已经有些佝偻，这些当年在战场上风驰电掣的关宁铁骑，岁月已经让他们慢慢变老，但也许唯一未变地，就是那颗永远不会屈服的心脏……

    ……

    一回到春意楼，就看到丁翠姐神色紧张地跑了过来。一把拉过丝丝，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赶快上楼，去你自己房间！”

    她的样子让丝丝也紧张起来，总当着出了什么大事，急匆匆到了楼上，一推开房门，那床上躺着的一个熟悉的背影，却像一道惊雷砸中了她的头。让丝丝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她不敢相信是他，她不敢相信在这个时候，这个男人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天天想，夜夜盼，可当梦境终于实现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当那人慢慢转过身来，那张带着坏笑地脸看向丝丝的时候，丝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近乎呻吟般的呼声：

    “天，老天，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不要命了……”

    那人微笑着说道：“我是大明的忠勇武英王，京师危急，我来这也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

    朱斌笑嘻嘻地从床上坐起。忽然把脸一板说道：“去年我就已经派人来命你立即撤离京师，可你为什么不听？”

    丝丝掩好了房门，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来还有那么多的探子要撤离，我都得安顿好了。二来我总想着。你在京师还需要一个人帮你传递消息，所以就留了下来。就算闯贼真的进了京师，我一个女人家，想来他们也不会为难我。那些贼寇不是总说‘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吗？我琢磨着总也不是穷凶极恶的吧……”

    朱斌冷笑了几声，李自成和他的那些部下，就算建了国，当上了王，一个个也永远洗不掉土匪的味道。不，这些比土匪还要凶残，比土匪还要没有人性……

    “爷，这地方不能留。”丝丝把头依偎在了朱斌地肩头：“你本来就是闯贼的眼中钉，肉中刺，万一落到了闯贼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朱斌对自己的处境倒并不惊慌，他详细询问了皇宫里的情况，得知崇祯的三个儿子已经被送出了皇宫，他皱了皱眉头，知道这时候地崇祯已经抱定了殉国的想法，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幕中巍峨宏伟的紫禁城依稀可见！

    “这楼还真不错，能看见紫禁城。”朱斌顺口说了一句。

    “是啊，爷。”丝丝起身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往日我这总能听到上朝的钟声，可这两日，听说就算钟声响起，也没有多少大臣上朝了。那些个官员们，早就躲在自己家里，想着办法如何能保命，谁心里还有这紫禁城的存在……”

    说话间，门被推来，丝丝生气，这里没有她的允许，就连春意楼原来的主人丁翠姐都不能进来，可现在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可等看清了进来地人，丝丝这才消气，原来正是那个被自己带来的长平公主。

    “丝丝姐，这里就是青楼啊。”长平公主好奇地左右打量：“我以前听宫里人说，青楼是全天下最……最……”

    “最肮脏的地方是吗？”朱斌帮他说了下去：“你们生长在皇宫里的人，永远也不会了解到青楼里那些女子地悲哀，谁愿意来这卖笑？谁愿意让一个接着一个的男人，爬到自己的身上？”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长平公主，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我一定要叫父皇砍掉你的脑袋！”见居然有人敢这么顶撞自己，长平公主大怒骂道。

    朱斌淡淡笑了一下：“长平公主，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孩子，现在已经十五岁了，难道还是这么任性吗？大明的江山眼看就要没了。咱们一个个都得做亡国地臣子，你不能为圣上分忧解愁，却在这里为了一点小事要砍人的脑袋。公主尚且如

    况那些大臣，大明的江山，就是这么亡的……”

    长平公主愣愣地看着朱斌。忽然指着他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朱由斌！”

    “丝丝，明日一早，找个人把公主送出城去，我看了，如今京城各门紧锁，只许进，不许出。可公主是个女孩子。再多使点金银，能够出去的。”朱斌并不搭理长平公主，吩咐道：“还有，你也不要回来了……”

    ……

    当此王朝灭亡之际，在皇宫里的崇祯，只能做一点力所能及地事情。一方面有感于吏治的败坏，向六部和都察院发去训诫的谕旨；另一方面发布大赦天下的诏书，对他十七年的政绩作了深刻的检讨：

    “十七年来，辽东和中原的战事，调兵措饷。实在是不得已的事。连年征战，赋税加派增多，本意是想安民，结果加重了百姓地负担，是朕的过错；

    贪官污吏乘机巧取豪夺，刻意盘剥。造成民生困苦。朕深居内宫，不能体察，是朕的过错；

    将领懦弱，士兵骄纵，不肯拼命杀敌，反而对百姓烧杀抢掠，视为仇敌。朕任用非人，致使毒疮溃烂。是朕的过错……”

    在叹息痛恨、引咎自责之后，他向百姓表示，各路兵马已经前来勤王，加派的赋税已经免除。一切不便于民众的事情全部取消，要开创一个新局面。希望跟随李自成的牛金星、刘宗敏等人，乘机反正，一概赦免，不予追究。他还表示，动乱平定以后，一定任用贤能的人治国，改革从前的**政治，和大家一起维新。

    这些话流露出朱由检企图挽回败局的急切心理，不能说毫无诚意，但毕竟为时已晚，无济于事了。这个诏书如果在去年发出，远近臣民或许为之感动，如今形势大变，灾祸随时都会降临，离开都城一步都危险丛生，谁还会相信呢？

    崇祯十六年三月十六日，朱由检仍然在宫中按部就班，考察候补知县三十三人。

    突然，太监送上紧急公文，打开一看，朱由检顿时脸色骤变，起身入内。这份紧急公文，就是京郊昌平已经陷落地塘报。

    原来这天黎明，贼军攻下昌平，总兵李唐自杀。当天夜晚，贼军沿沙河挺进，直达北京外城的平则门，沿途火光冲天！

    兵临城下，原先看上去似乎上下一心的官僚群体，迅速分化瓦解，犹如大厦将倾，飞鸟各投林。一些投机分子秘密策划应变措施，准备迎接改朝换代，朝天子一朝臣的新局面。

    兵部官员魏提塘在路上见到一名高级官僚的听差急忙赶路，询问之下，那个听差出示一张“传单”，上面写着：太监曹化淳和兵部尚书张缙彦等文武大臣“大家一致约定打开城门迎接李自成”，不少官僚都已经在“传单”上签署了“知”字。一个应变的阴谋正在悄悄地酝酿之中……

    三月十七日，贼军东路进至高碑店，西路进至西直门外，开始炮轰城墙。

    紫禁城内，早朝依然照例进行，皇帝和大臣们相对哭泣，手足无措，有地说，应当起用“阉党逆案”中遭到严惩的官员；有的说，应当加封刘泽清为“东安伯”，要他从山东赶来“勤王”。

    崇祯知道这些都是“马后炮”，不予理睬，低头在御案上写了六个字，让站在旁边的司礼监太监王之心看了一下，随即抹去。这六个字是“文臣人人可杀”，在皇帝心目中，朝政完全就是坏在这帮只知空谈的文臣手中。

    中午时分，贼军开始攻打平则门、彰义门、西直门。守卫这三处城门的士兵，所谓“三大营”，其实是一些老弱残兵和太监，号称一万几千人，毫无战斗力。

    何况没有人烧饭，个个都饥饿不堪，哪里能够抵挡排山倒海般的攻势！虽然城墙外面的阵地上布满了火车、巨炮、蒺藜、鹿角等障碍物，仍然阻挡不住像潮水一样涌来地身穿黄色衣甲的农民军，把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三月十八日，李自成指挥贼军冒雨猛攻。城上的守军向外面放炮，却没有炮弹，只有一阵硝烟和一声空响，仿佛在那里放爆竹烟火，敷衍塞责而已。

    随即，李自成又派出投降的太监杜勋奔进紫禁城，向崇祯传达李自成地意思，要求开门迎降。杜勋对崇祯说道：“李自成兵强马壮，锐不可当，皇上应当为自己考虑。”

    然后，杜勋转达了李自成的谈判方案，割地求和。具体内容是：割让西北地区，听任李自成建国称王；犒赏军队银子一百万两。

    崇祯勃然大怒，尚未说话，却看到身边冲出一条人影，抓起龙案上的一块镇石，狠狠地砸向了杜勋，这人破口大骂：

    “圣上如此信任于你，你不思以身报国，却帮着反贼来劝降皇上，你且去告诉了闯贼，城破了，我们宁可殉国，也决不投降！”

    崇祯看去，却是亲信太监王承恩。见到杜勋血流满面，崇祯拍手笑道：

    “好好，王承恩，你砸得好！杜勋，回去告诉李自成，朕在这，朕就在这等着他，大好头颅在此，你让他来拿了去吧！”

    “十七年来，政治不修，祸乱频繁，是没有任用贤人，还是没有远离不肖者？以至于触犯天怒，积怨民心，使得赤子化为盗贼，陵寝受到震惊，亲王遭到屠戮，国家的耻辱莫大于此。”崇祯缓缓起身，说道“

    “这国家亡在朕的手里，可是，朕绝不是亡国之君，王承恩，拿朕的宝剑来，朕要提天子之剑，御驾亲征，与闯贼一决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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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五　大明，出击！

﻿    亲征”诏书发布后，崇祯招来驸马都尉巩永固，要他装护送太子出京南下。巩永固告诉他，自己从来不敢蓄养私家武装，即使有，也无法冲出重围。这个不切实际的空想，只得作罢。崇祯又叫来太监王承恩，要他召集宫内人员，准备守卫紫禁城！

    李自成得到杜勋的答复，下令全线攻城。守城太监曹化淳按照“开门迎贼”的公约，首先打开彰义门投降。与此同时，德胜门、平则门也随之打开，北京的外城不攻而下。

    当贼军向内城进攻时，守卫宣武门的太监王相尧，守卫正阳门的兵部尚书张缙彦，守卫齐化门的成国公朱纯臣等，也按照“开门迎贼”的公约，不约而同地打开城门投降。三月十八日夜里，贼军控制了整个内城，离开紫禁城只有一步之遥了……

    京城上空烟火弥漫，细雨中夹杂着雪花，在烟雾迷蒙中洒向全城，给王朝的末路蒙上了一层凄凉的色彩。

    你看，你看，凄风苦雨、冰雹雷电，与炮火硝烟交织在一起，把紫禁城末日的凄凉，渲染得淋漓尽致……

    十九日，黎明的曙光照亮了紫禁城，崇祯慢慢地进入了乾清宫，可是诺大的殿堂里，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崇祯大声叫道：

    “来人，敲钟，上朝！”

    他的声音在乾清宫内外回响，却无一人回答。只有远处闷雷般地炮轰声……

    “来人。敲钟，上朝！”

    崇祯再次大声喊起，空旷的大殿里，满身是血的王承恩走来，泣不成声地道：“圣上，他们全都投降了。内城已破，请圣上速走！”

    “不，朕不走，朕是天子，当紧守京师，朕宁死不走！”崇祯慨然说道：“王承恩，给朕敲钟，朕要召集大臣。与国死难！”

    “老奴遵圣！”王承恩擦去了眼泪，大步向外走去。

    当他迈出宫门，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旷场，走到殿角处，解下缠在柱子上的钟绳，猛力扯动，带动了钟槌，敲击那口万急情况下才能使用的古老大铜钟。当当当……沉闷地钟声宫中回荡，然后一直飘荡到宫外……

    ……

    炮声隆隆，杀声震天。春意楼头，朱斌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般，那口铁血宝刀在手中微微跳跃，也似感受到了外面的杀声，竟似要带着朱斌一起投入到那血与火的战场之中！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朱斌没有回头，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

    “丝丝，是你吗，你为什么不走？”

    “爷都没有走，丝丝怎么可以走？”丝丝微微笑着，将身子依靠在朱斌的身上：“况且，在爷的身边丝丝才能够感到安心……”

    朱斌忽然站了起来，侧耳倾听。过了会，说道：“我好像听到了钟声，你听到了吗？”

    “是钟声，爷。是钟声，是从紫禁城里传出来的！”

    朱斌长长地呼出了口气：“那是万急时候才能用的，皇上正在召集大臣们上朝……”

    “爷，紫禁城中只怕除了皇上再没有别人了，难道你想去吗？”

    那刀竟真的有了生命一般，是自己地手在颤抖，还是这刀在自己的手掌里跳跃？朱斌已经分不清了。但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把神奇的宝刀，正在那催促着自己去完成一个使命，完成一个从王朝的败亡到王朝的浴火力重生的使命……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但却不是为了崇祯！”朱斌微笑了下，说道：“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好像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我去了！”

    “爷，你是一个大英雄，你这去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丝丝也在那笑着，脸上没有一点难过的表情，她回身打开一口箱子，然后，竟然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崭新雪亮地铠甲！

    丝丝亲手为朱斌换上了这套铠甲，笑容不减地道：“爷，那年你走了后，我就找人做了这套铠甲，心里总想着等你回来了，我能亲手为你穿上，现在丝丝的心愿已了。丝丝相信，就算这北京破了，可也总有那么一天，你会穿着这套铠甲，拿着你的宝刀，骑着威武的骏马，指挥着无敌的大军回来的，对吗？”

    “我答应你，我一定要回来！”

    朱斌用力点了点头，俯身亲吻了一下丝丝，然后决然离开了这里……

    看着自己男人地背影，丝丝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娘，娘！”

    当丁翠姐走进来后，丝丝擦去了泪水，重新微笑着说道：

    “娘，我男人走了，他去了紫禁城，去斩杀那些大逆不道的叛贼了……”

    “你男人是好样的，你没有看错人……”丁翠姐搂着丝丝说道。

    “娘，他答应我，早晚有一天一定会回来的，我男人顶天立地，说出的话，他就一定能够做到……”丝丝笑得很灿烂：“可是，咱们准备好了吗？”

    “恩，早准备好了，干柴都已经堆积在了春意楼，那些贼子想得到这里，想也别想，楼里的姑娘们我也都发了银子遣散了。”

    “娘，你也走吧，这春意楼是我男人给我买的，我得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傻孩子，你让娘一个人能去哪呢？娘老了，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就在这陪着我的宝贝女儿，一起等着咱姑爷回来……”

    丝丝笑着，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见大红色地衣服，她细心地穿好，上面刺金绣银，那是一件新娘子才会穿的衣服。丝丝在丁翠姐面前转了两个圈，笑道：

    “娘，好看吗？这是我给自己准备地，我总是爱幻想，想着我男人穿着威武的盔甲，我穿着这件大红色地衣服。然后一起拜堂成亲……”

    “美！我的女儿是天下最美的！”

    丁翠姐用力地在那点着头，那一抹鲜艳的大红色，似血，似火，燃放在这春意楼，甚至能够照耀整个

    ……

    “没有人上朝吗？”

    乾清宫中，依然是空荡荡地，崇祯木然坐在那里。问道。

    “没有，一个也没有！”

    王承恩绝望地摇了摇头。

    “圣上，臣妾上朝来了！”

    这是周后的声音，周后来到崇祯身边，坐了下来：

    “圣上，臣妾周后来了，臣妾就在这里陪着您！”

    “还有老奴，老奴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您！”

    王承恩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肃立在了一旁。

    崇祯笑了。笑得有几分凄凉：“好，咱们君臣三人，就一起在这里，等着李自成进来，朕要让李自成看看，大明有不怕死的皇帝。也一样有不怕死的臣子！”

    这三人就这么站着，坐着，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他们脸上都着奇怪的微笑，大殿里一片安静，安静得甚至让人有几分害怕……

    “臣忠勇武英王、江南总督、骁骑大将军朱由斌上朝！”

    忽然，这响亮的声音打破了乾清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君臣三人一下全都怔在了那里，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幻觉。一定是幻觉。崇祯努力摇了摇头，让自己地情绪平静下来。外面的炮声实在是太激烈了，这才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臣忠勇武英王、江南总督、骁骑大将军朱由斌上朝！”

    这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幻觉。他们清楚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全身盔甲，正迈着坚定的步子大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朱由斌！

    “臣来得迟了，但臣来了！”

    “武英王，你，你来了……”

    崇祯巍颤颤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巍颤颤地走到朱斌面前，他扶住了朱斌的双肩，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朕，朕又看到你了……朕，对不起你……”

    “陛下，闯贼即到紫禁城，现在岂是说这话的时候。”朱斌大声说道。

    “对！”朱斌的出现，让崇祯又恢复了皇帝的自信：“你来了就好了，朕以决意殉国，现在朕身后地事可以拜托你了……”

    朱斌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

    “圣上，天子有天子的死法，请圣上持天子剑，臣以将军刀为陛下开路，贼虽数十万众，也必在我君臣面前颤抖！”

    “天子剑，将军刀！好！”崇祯大笑：“王承恩，给朕换上盔甲，朕要让那些贼人们看看大明君臣的风采！”

    穿戴整齐的崇祯，凭添了几分大明皇帝的威严，他接过了周后递给他地宝刀，看着周后说道：“皇后，朕，朕去了！”

    “皇上请安心去吧，臣妾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周后微笑着说道。

    “圣上，王爷，老奴为你们牵马，老奴为你们尽最后一点力！”

    王承恩也在笑着，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找来了一把剑。

    当他们一走出乾清宫，就看到五十名将士已整齐的站在门口，领头一条大汉上前大声道：

    “关宁铁骑，为皇上、王爷开路！”

    朱斌放声大笑：“邢老三，这么多年了，咱们又见面了，我现以你为前部先锋，让贼人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关宁铁骑，什么才是精锐之师！”

    “关宁铁骑，天下无敌！”

    邢老三翻身上马，豪情万丈，挥刀厉声叫道：

    “关宁铁骑，出击！”

    关宁铁骑，出击！

    这让朱斌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从边关的战火风云，到江南的铁马征程；从海面的劈波斩浪，到京师的决死一战；这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关宁铁骑地最后一战，这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关宁铁骑的谢幕演出！

    “大明战旗何在！”

    “在！”

    随着崇祯的厉声呼唤，满头白发地王承恩抗着大明的战旗，出现在了崇祯的身后。

    “大明，出击！”

    “大明，出击！”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凌晨。

    这一天，闯贼对紫禁城发起最后的进攻；这一天，大明皇后悬梁自尽于紫禁城里；这一天，大明五十三骑出击！

    他们的对面是五十万的贼军，他们只有五十三个人，平均一个人要打一万人，他们明知必死，但却毫无惧色；他们明知道将面临着什么，但依然像最勇敢的战士一样冲锋。

    大明，出击！

    这是崇祯这位大明的皇帝，一生中最辉煌灿烂的演出；这是关宁铁骑，从建立到现在最悲壮的一次冲锋；这是忠勇武英王，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示他决死的勇气！

    大明，出击！

    是的，这一天，是大明京师的末日，是大明朝廷的末日，是大明君臣的末日，但这一天，却是凤凰涅磐，是一个崭新王朝的开始！

    大明，出击！

    紫禁城外，炮声连天，皇宫的最后力量御林军，已经完全不能阻挡住贼军的攻势，他们不断败退，不断有人投降，指挥着攻击的刘宗敏，发出放肆而得意的笑声，他甚至能够想像出，大明的君臣在他脚下颤抖的样子……

    他心里早就下了一个决心，只要能打进京师，他就一定要把大明的皇帝大臣全部杀死，狠狠地出一口这么多年心中的恶气，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能够实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三声炸雷样的吼声，在御林军，在贼军，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大明皇帝朱由检在此，决死一战！”

    “大明忠勇武英王朱由斌在此，决死一战！”

    “大明关宁铁骑在此，决死一战！”

    战旗猎猎，刀剑飞舞，五十三骑旋风而来！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大明的皇帝，大明的武英王，他们像两个真正的战士，像赴死的勇士，出现在了这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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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六　大明之魂

﻿    明，出击！

    这是大明最强的呼喊，这是大明最后的呐喊，这是大明重生的叫喊！

    刘宗敏大喜过望，大明的皇帝在这，还有义军最痛恨的屠夫朱由斌也出现在了这，这简直就是老天赐给自己的礼物，他甚至能够想像得到，一旦抓获了这两人，自己将会面临闯王什么样的奖赏……

    “陛下！陛下！”

    “武英王！武英王！”

    那些御林军的将士，却因为皇帝和武英王的同时出现，一下迸发出了难以想像的战斗激情！

    尤其是武英王的出现，甚至让御林军士兵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大明精锐之师，天下无敌的江南军也已经到了京师！

    溃败的局势奇迹般的稳定了下来，血肉横飞，刀光剑影，士兵们在一个个地倒下，可是他们没有畏惧，因为他们知道皇上在自己身边，武英王在自己身边，大明的整个朝廷都在他们身边！

    他们在尽着自己的努力，用鲜血和生命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保卫大明京师最后的防线：紫禁城！

    朱斌奋力砍杀，那把宝刀在手中举起又落下，然后再举起再落下，雪亮的战刀和闪亮的铠甲，在清晨的阳光下映射出最耀眼的光芒，刺得贼军眼睛生疼，刺激得大明的将士们焕发出最强烈的血性和勇气！

    那是一个什么样地景象啊！

    十多年后。有个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侥幸逃生的御林军士兵说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武英王这样，他就像一个战神一样，那把战刀好像是在催要着贼兵的性命；我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勇敢的王爷，面对层层涌来的贼人，他没有一点的畏惧。他像一个杀神那样，一刀接着一刀砍死面前地敌人……”

    崇祯也在杀人，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他居然没有一点害怕，宝剑的剑刃都被砍卷了，崇祯自己在心里算着，起码已经杀了七个敌人了。

    原来当皇帝也有那么畅快的时候，原来当一名战士甚至要比当一个皇上更加快乐。

    没有人来保护他，现在战场上已经没有了皇上和士兵的分别。他们都是战士，为了维护大明的尊严而奋战的战士！

    那面大明的战旗迎风飘扬，满头白发的王承恩牢牢握着这面战旗。这是大明地象征，这是大明威严的象征，就算死，他也不能让这面大战倒下……

    一枝箭飞了过来，射在了王承恩的右胸，王承恩身子晃了晃，他反手折断了这枝箭，看了看飞舞着的大明战旗。王承恩笑了……

    一把雪亮的快刀砍在了他的大腿上，王承恩用左手的剑，狠狠地刺进了那贼人的心口，然后他扔掉了剑，用双手死死地握住了大旗，大旗还在飞扬。王承恩笑了……

    十几把刀剑一齐向王承恩砍了过来，这名太监突然爆发出了怒吼，舞动大旗，像对面的贼人们席卷而去，这白发老人的视死如归，震撼着贼兵们，他们，竟然退了出去！王承恩看了一眼大明地战旗。他：

    笑了……

    “陛下，老奴不行了啊！”

    正在拼杀着的崇祯，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王承恩的声音。他回头，他看去。他看到了，他看清了怎样的一幕：

    王承恩身上到处都是鲜血，无数的被折断的箭杆插在他地身上，那满头的白发散乱在了一处，他的两条大腿都断了，可是，那面大明的战旗，却依然还在那高高飞舞！

    崇祯并没有动，他看着这位忠诚的太监，他的眼中有泪光在那闪动，可是他必须控制住，不能让它流下，因为，他是天子，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

    “陛下啊，老奴要走了……”王承恩微笑着说道：

    “陛下啊，老奴服侍了你一辈子了，从您当上这大明的皇上开始，老奴就盼望着看到一个英明有为地皇帝，今天老奴终于看到了，老奴心里高兴啊，是真的高兴啊……陛下，您多保重，老奴这就去了……”

    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崇祯默默地注视着，默默地注视着……

    “陛下，把咱大旗接过去，咱人可以死，但战旗不能倒下！”

    王承恩颤抖着，一步一步地挪向崇祯。然后，他把那面大旗交到了崇祯的手里……

    崇祯接过了战旗，王承恩这才慢慢地倒了下去，他笑着，他笑着看着自己为之效忠了一生的皇上，他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所有喧嚣地声音，在这瞬间似乎都在天地间停止，有的只是一缕琵琶声，一缕为忠魂弹响的琵琶之声……

    “大明之魂，这就是我大明不灭之魂！”

    崇祯嘶声叫着，舞动着那面大旗，像一个真正的，不世出的杰出帝王，指挥着他的臣民，指挥着所有忠勇的部下，为了一个明知道不能取胜，但却一定要义无返顾去从容赴死的战斗而战斗！

    “邢老三！”

    崇祯厉声叫着，当他看到邢老三的时候，他吼着：

    “邢老三，你，给朕去死，去死！去杀开一条血路，保护武英王冲出去！朕，亲自给你们断后！”

    “大明皇上，臣邢老三，接旨！”

    邢老三没有任何一点犹豫，把疯狂地挥动着手里的战刀，近乎疯狂地叫道：

    “关宁铁骑，圣上有圣，保护武英王，圣上亲自断后，去死，去死！”

    “死！死！死！”

    最后三十三名关宁铁骑齐声叫道，这声音，让大地为之颤抖；这声音，让江海为之倒流；这声音，让群贼为之胆寒！

    看着关宁铁骑奋勇搏杀。看着御林军将是奋勇搏杀，看着朱由斌奋勇搏杀，崇祯笑了，大明没有亡，大明也永远不会亡！因为，有着这么多地忠勇将是。流寇、满清，不管是谁，都亡不了大明的江山！

    忽然，崇祯身子晃了一晃，他的脸色一紧，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在战马上，他拼力挥动着战旗。从他嘴里迸出来的。只有一个字：

    “杀！杀！！杀！！！”

    朱斌暴怒地吼道：“邢老三，王八蛋，给我把皇上救前面帮你们开路！”

    打到这个时候，朱斌的脑中早就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不快，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不能死，崇祯也不能死，千军万马，他也要保护着崇祯冲出去！

    邢老三又重新回到了崇祯身边，不待崇祯痛斥。一把就见崇祯从御马拉到了自己地战马上，猛然，他的表情怔在了那里，他看见，在崇祯的背上，插着一枝箭。插得是那样的深……

    “邢老三听旨。”崇祯微微笑着：“把箭杆给朕折断，朕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邢老三咬着牙折断了那箭杆，快马冲到朱斌面前：“抚帅，圣上就交给你啦！”

    他把崇祯放到朱斌身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抚帅，圣上，随我来啊！”

    三十三名关宁铁骑。像三十三把出鞘的钢刀，笔直地插向敌人的胸膛！

    三十三名关宁铁骑，像三十三把离弦的利箭，闪电一般地刺入敌人的心脏！

    贼兵从来没有见过大明有如此勇敢地士兵。贼兵从来没有见过大明有如此勇猛的王爷，贼兵从来没有见过大明有如此果敢的皇帝！

    这道路，竟被三十三名关宁铁骑生生砍出了一条血路，一条用三十名士兵的生命铺成的血路！

    刘宗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几千人的军队，竟然没有阻挡住崇祯和朱斌，几千人啊，竟然没有阻挡住三十三名士兵，这是什么样的队伍啊！

    “皇上走啦，武英王走啦！万岁！万岁！！”

    还在浴血苦战的御林军士兵，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他们的一起牺牲，一切鲜血，在这一刻，已经充满意义！

    “弟兄们，皇上走啦，武英王走啦，他们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大家把命留在这吧！”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一声怒吼，没有人投降，没有人怯弱，他们要让对面地敌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要让敌人的尸体，铺满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冲啊，杀啊！王公公，我们来啦！”

    从宫中，忽然冲出了几百名太监。不，冲出了几百名战士，大明最优秀的战士！他们就如同那些御林军士兵一般，勇敢地投入到了战场……

    ……

    “陛下，抚帅，城里都是闯贼，唯南门尚未被合围，陛下和抚帅可从那儿突围，或有生机！”那邢老三大声说道。

    “你呢？”朱斌死死地盯着他。

    “我的兄弟都死了，你说，我还会独自活着吗？”邢老三凄凉地笑了一下：“你们走吧，大明可以没有我邢老三，可是，不能没有你们……我，要回去找我地兄弟……”

    他笑了笑，然后和他的两名同伴，默默地拨转了马头，向着紫禁城的方向，向着那死亡的道路，慢慢地走去……

    “陛下，我们走了，我们去江南。”朱斌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说道：“抱紧我，陛下，前面还有敌人，咱们，一起冲出去！”

    身后的崇祯，用低沉的声音“恩”了一声，声音很低很低，朱斌没有在意，皇上累了，这么激烈的搏杀连自己都觉得累了……

    ……

    紫禁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地地尸体，一地的鲜血……

    刘宗敏的心情，只能用绝望两个字来形容，从进京城开始，他就没有遇到过那么激烈的抵抗，没有遭到过那么重大地伤亡，近千名闯军士兵死在了这里……

    几乎所有的御林军士兵和冲出来助战的太监都死了，这对刘宗敏而言，根本就不是一场胜仗，而是惨败，不折不扣，最惨重的失败。

    “将军，你看！”

    忽然有士兵指着远处说道。

    刘宗敏放眼看去，远处的阳光里，慢慢地走来了三条人影……

    太阳忽然收去，天下又开始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这三人的身上，他们却忽然不觉，只是一步步向这走来，走得很慢很慢……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刘宗敏认出了，这三人就是什么关宁铁骑，正是这这些关宁铁骑，让他蒙受了耻辱！

    贼军蜂拥着冲了上去，他们原以为会遭到抵抗，可谁想到，当刀枪落到三人的身上，三人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还是向前一步步地走着，向前……

    邢老三身边的两名同伴终于倒下了，可邢老三没有倒下，他的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刀，他不能倒，因为，他还没有和他的兄弟死在一起……

    贼军害怕了，胆怯了，他们不敢再把手里的武器砍下，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条大汉从他们的面前缓慢，但却坚实地走过，看着地上那一串串的鲜血映着这大汉的步伐！

    看到了，邢老三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兄弟的尸体！

    四十九个好汉，没有一个投降，所有的人，直到死还依然保持着向前冲锋的样子！

    “兄弟们，我来了，咱兄弟又能在一起了……”

    邢老三软软地坐在了一具尸体边上，抱着他的兄弟，微笑着喃喃说道。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刘宗敏几乎要发狂了，他端着一口大刀冲到了邢老三的明前。

    邢老三笑得那样开心，他笑着：“你害怕了，是吗？告诉你，我是关宁铁骑，知道吗？战无不胜的关宁铁骑，是你的噩梦，一生一世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他死了，和他的兄弟死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的遗憾，甚至带着几分快乐，因为，他是大明之魂，他的兄弟，紫禁城外这么优秀的士兵，都是真正的大明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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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七　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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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七 举火自焚

    二百四十七举火自焚

    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闯贼攻陷紫禁城，做为先功不可没，但让他愤怒的是，大明皇帝和大明武英王的逃跑，而为了弥补这一遗憾，他以两百余骑自后紧紧追赶，务必要追杀到此二人而后为快！

    当朱斌到达北京南门的时候，只看到十几具大顺军的尸体。仔细追问，原来是守在南门的大顺军士兵，见到一骑驮着二人飞奔而来，才想阻拦，却见前面的那人，也不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竟然隔着老远就能杀人于无形……

    大顺军士兵以为对方鬼魅一流，心中害怕，竟是不敢阻挡，任凭二人冲了出去。

    那追兵的首领，刘宗敏部下大将马温俯身细看那些尸体，却见人人身上都有一个血洞。马温心中大骇，一个小小的血洞就能致人于死地，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

    可害怕归害怕，刘宗敏之命不能不执行，他又想着一马驮着二人，如何能够逃远？当时就整点起部下，一路狂追而去。

    十九日临近中午时分，北京城内人声鼎沸，战马嘶鸣，贼军大队人马进城。这些贼军疾驰而过，他们身穿白衣，头戴青色帽子，手上拿着劲弓，夹着长箭，腰上拴着短棍。

    老百姓们照常开门，街上的行人站在道路两旁观看，寂然无声，只听得盔甲与马蹄的声音，他们似乎对这一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一个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冷漠……

    李自成头戴毡笠身着缥衣，乘乌驳马，拥精骑百余，由得胜门入，转大明门。伪军师宋献策、伪内阁牛金星及宋企郊等五骑从之。

    伪将李牟，副将田化龙、李岩等。分将各兵。

    李自成从西长安门入，弯弓仰天大笑，自恃百发百中，射长安牌坊，说道：“若射中间字上，天下太平。”谁想却一箭射在瓦楞内。

    宋献策赶紧说道：“射在沟中，以淮为界。”

    其实在相术上来说，瓦楞内为空虚之处。一旦成空，乃必亡之兆耳。

    李自成长得相貌丑陋，又瞎了一只眼睛，等到了承天门，顾盼自得。见“承天之门”四字，欲借以惑众，复弯弓指门榜，大声语诸贼曰：“我能为天下主，则一矢射中四字中心。”

    射之，谁想到又不中。只中“天”字下，李自成闷闷不乐。

    牛金星又说道：“中其下，当中分天下。”

    李自成这才开心起来，投弓而笑。太监王德化率内员三百人，先迎于得胜门，这位崇祯曾经重用地太监。却做出了最无耻的行径。

    早先投降的太监曹化淳引导李自成和他的随从人员牛金星、宋献策、宋企郊，从长安门进入大内，紫禁城就这样易主了……

    但并不是人人都如他们这般无耻。

    驸马都尉巩永固、新乐侯刘文炳，十八日接到皇帝的密诏，赶到宫中，崇祯问他们能否为自己巷战抵挡贼军，两人告诉他已经毫无可能。崇祯说：到此地步，朕的意志已定。

    巩永固回答皇帝：“我们在家中堆积了柴草。决心全家自焚，报答皇上。”巩永固回家后，在墙上写了八个大字“世受国恩，身不可辱”。当时妻子安乐公主已经自。巩永固和子女五人自焚而死。

    而刘文炳全家也自焚而死，年已九十多岁地祖母，投井而死。

    大学士范景文眼见大势已去，感叹自己身为大臣不能为天子出力，深深愧疚，从此绝食。十九日京城陷落，传闻皇帝驾崩，或者说已经“南巡”，叹息道：

    “不知圣驾所在，只有一死，来报答陛下。”

    随即在妻子陆氏灵堂前自缢，被家人救下后，赋诗明志：“谁言信国非男子，延息移时何所为？”向皇宫方向跪拜号哭，纵身跳入龙泉巷的一口古井中。他是内阁辅臣中唯一的殉难者。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十八日率领御史上城巡视，遭到太监阻挡，归途遇见同僚吴麟征，握手挥泪，互相鼓励，誓死国难！

    次日获悉“国难”，抱头痛哭，拿了印信、官帽、官服，前往吉安会馆，祭拜文天祥，题写绝命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今日骑箕天上去，儿孙百代仰芳名。”随后自而死。

    像他们这样殉节的还有惠安伯张庆臻、东宫侍卫周镜、宣城伯卫时春、阳武侯薛、兵部侍郎王家彦、刑部侍郎孟兆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寺卿凌义渠、太仆寺丞申佳、太常寺卿吴麟征等人。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大多数官僚贪生怕死，卑躬屈膝地卖身投靠新朝，追求荣华富贵。大学士魏藻德、陈演等领袖人物，在李自成入主紫禁城的第二天，就前往拜谒，表示改换门庭之意。

    魏藻德恬不知耻地说：“臣在内阁三年，皇帝不听我的话，以至于有今日的下场。”

    李自成训斥道：“你受到皇帝重用，应当为社稷而死，为什么偷生？”他连忙叩头，称呼李自成为“陛下”，说道：“如果陛下赦免我，一定以赤胆忠心相报。”

    对于这种朝秦暮楚之徒，李自成根本不屑一顾，命令士兵把他囚禁起来。魏藻德还不死心，透过监狱地窗子，向外喊话：“如果用我，什么官都可以，为什么拘押我？”

    负责守卫京城的总指挥、京营总督李国，临阵脱逃，求见李自成。

    李自成对他根本不屑一顾：“你身负重任，既不坚守京城，又不为皇帝殉节，厚着脸皮来见我，为什么？”

    李国沮丧得无话可说。连声称呼李自成为“陛下”，吞吞吐吐地说道：“陛下应运而兴，我愿意用余生为陛下效劳。”人居然厚颜无

    这个地步！

    李自成勃然大怒：“你辜负你地君主，我为什么要用你这种没有忠心的人？误国奸贼难道还想求生吗？”

    其他投降的官员一千二百多人，按照贼军的布告，身穿青衣。戴着小帽，前往会极门集合，自报姓名、职衔，等待牛金星的录用。

    这些昔日八面威风的官僚，如今好像囚犯一样坐在地上，听凭贼军士兵地戏弄侮辱。

    后来有目击者这样描述他们的丑态：“平日老成者，乖巧者，负文名才名者。利口者，昂昂负气者，至是，皆缩首低眉，直立如木偶，任兵卒侮谑，不敢出声。亦有削发成僧，帕首作病。种种丑态，笔下不尽绘。”

    他们从黎明一直等到黄昏，都没有受到召见。饥渴疲惫之极，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丑态百出。李自成对这批降官十分反感，对牛金星等人说：“官员们在城破之日能够为国殉难地就是忠臣，怕死偷生的都是不忠不孝之人，要留他干什么……”

    牛金星对待这批前来等候录用的官员。也很蔑视，用手摸着他们的头顶，口中“一双”、“两双”的报着数目，如同对待牲口一般。

    点完数目后，挑选九十多名，送往宋企郊处听候差遣。其余的都押往刘宗敏处等待处分。刘宗敏、根本没有心思审问，把他们关押起来。这些官员身穿囚服，饥肠辘辘。顾不得体面，捡起士兵丢弃地食物往嘴巴里面塞，丢尽了大明官员的颜面……

    取得了北京的李自成，意气风发。一个诺大的王朝，就这样毁在了自己的手中，这也许是他过去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但现在一起却都成为了真实的事情！

    但也有让他愤怒的，那就是大明地皇帝崇祯和义军的死敌，武英王朱由斌地逃跑，在责怪了刘宗敏一番后，为了抓到这对大明的君臣，又增派五百人前去捉拿。

    正在这个时候，有士兵前来报告，说在一座青楼上，公然悬挂起横幅，上面写着“有杀一贼者，赏银一两；有擒获李自成者，赏金百斤”！

    本来就被崇祯逃跑而弄得心情大坏地李自成，亲自带着一众将领来到那青楼处。

    只见那青楼上写着“春意楼”三字，只见楼上坐着一个绝美的姑娘，穿着一件大红的鲜艳衣服，神色从容，面前堆满了金银，身边还站立着一个老妇人！

    “大胆妖女，如何敢如此对待我义军！”刘宗敏性子最急，指着上面破口大骂：“等我上来，拿下你这妖女再说！”

    李自成却似乎对这女子的美艳所迷惑，他制止了刘宗敏说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大明已经亡了，下来吧，我可以饶你不死……”

    那女子丝丝一笑：“谁说大明亡了，大明武英王尚在，大明江南军尚在，大明关宁军尚在，难道你得到北京，便能说亡了大明了吗？我地名字，你这样的流寇却不配问起！”

    被这一女子骂成如此，李自成大怒不已，却又听那女子指着下面道：“贼首李自成在此，凡我大明军民何不奋起擒贼？若得李自成之首，我甘愿以身相许！”

    那些投降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谁都不敢做声……

    “皆非大明忠臣。”丝丝叹息一声：“陛下如此待你们，你们却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之事，甘愿以朝廷命官身份事贼，你等朝廷命官尚不如我一风尘女子！”

    李自成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叫着，命令部下将这女子拿下。

    正待贼军士兵想要冲去，忽然见到这女子身边老妇人点燃一枝火把，只往身边一扔，顷刻间春意楼火光冲天……

    那些贼军士兵却看得呆了，李自成更是目瞪口呆，喃喃不住对身边众将说道：

    “奇女子，真天下第一奇女子，如何却偏偏这般效忠大明？”

    又想了什么似的，转身对那些明朝投降过来的官员鄙夷地说道：“这位姑娘说的当真一点也不错，你们这些男人，枉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却还不如一个女人！”

    “谁将三字狱，堕此一长城。北望真堪泪，南枝空自荣。国随身共尽，君恃相为生。落日松风起，犹闻剑戟鸣。”

    忽然，琵琶声声，大火中，丝丝竟是怀抱琵琶，一曲哀婉的“岳王墓”在她嘴里唱来，凄婉无比，闻者无不伤心落泪……

    火光越来越盛了，渐渐淹没了春意楼，淹没了丝丝和丁翠姐。可她们一边流泪，一边在那笑着，渐渐地，什么也没有了，可那一抹大红色，却永远也无法从所有人的脑海里消失……

    看着那美丽的身影迷失在了大火之中，李自成看得痴了，良久，忽然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若北京城中人人都如她这样，咱们还能坐得长吗？”

    边上李岩上前说道：“所以咱们必须要严明军纪，我有三条建议，请闯王一定要答应。”

    他这三条建议第一是李自成本人暂时退出内宫，名义上是等工政府修葺后再入宫，实是委婉地希望李能够带好头；

    第二对明朝官员分别处置，一些名声很坏的贪官，严加追赃，家产充公；抗命不降地，除追赃外，并加以惩治；一些俗称清廉的官吏，免予动刑，命其自愿捐纳；

    第三就是将大部队撤出城外扎营，听候调遣出征，城内留下的人马也不宜借住民房……

    李自成看到刘宗敏等将领，明显对李岩的意见流露出了不满，犹豫了会说道：“这个，还是容我再考虑考虑，咱们以后再说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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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八　得子岭

﻿    匹战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这是一匹骏马，但托载它，长途的奔跑，已经让它体力难支，可马上的主人，却依旧在毫不顾惜地鞭策着，终于，那战马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哀鸣，吐着白沫倒在了地上！

    一落地，朱斌立刻翻身而起，扶起了崇祯。这时候的崇祯，面色白得就像一张纸，看不到一点的人色。

    自从紫禁城杀出来，为崇祯和自己换了两套便装，趁着城中一片混乱，朱斌带着崇祯一路向南城方向奔去。那贼军只顾着控制京城各处，城门那早就在之前早早结束了战斗，因此反而守备空虚，依仗着从不离身的那把手枪，一连射杀了十几名贼兵，终于冲了出去。

    只可惜那把枪在这个时代陪伴了朱斌十余年，此刻子弹用尽，却成为了一块废铁……

    “陛下，伤势怎么样了？”崇祯背上中的那一箭甚深，没有办法拔出，这一路崇祯都是苦苦咬牙支撑，也不知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帝哪里来的这份毅力。

    “不妨事，不妨事。”崇祯煞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武英王，你带着我实在是个负担，你还是自己先走吧……”

    “再往前走，必有援兵，贼兵攻北京前我已让人急速增援。”朱斌扶着崇祯，往前走了一小段，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陛下，你说我现在扔下了你。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我？”

    崇祯愣了一下，也笑了：“后世地史书上，肯定不会说你是扔下我的，而会说你弑君，就算不这么说，你也摆脱不了这个嫌疑。除非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自己当了皇帝，那么就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心思去做任何事了……”

    “我永远也不会想当皇帝。”朱斌笑着摇了摇头：“陛下，你说，你这皇帝当得快乐吗？皇帝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崇祯的神色暗淡了下来，继位之初，他意气风发，以为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就可以扭转乾坤。重振大明地江山，可是这十七年的皇帝当下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其实当皇帝是普天下最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想当一个有为的好皇帝……

    “有的时候啊，皇帝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崇祯苦笑着说道：“你明明下了圣旨要赈济灾民，可那些银子天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奸臣当成忠臣，比如周延儒、杨嗣昌这些人；忠臣却又当成了奸臣，比如你……”

    “咱们说好不说这些事的。”朱斌扶着崇祯后背的手掌里，忽然感到热乎乎的。他偷偷看了一眼，鲜血正顺着他地指缝流下，他的心中一紧，把话题转开道：“陛下，其实我从一见到你，就犯下了欺君之罪……”

    “你根本就不是建文帝的后人。对吗？”崇祯的笑容显得如此轻松。

    朱斌的脚步一下停住，愕然地看着崇祯，他根本就想不到崇祯居然知道这个秘密。

    “走，快走，朕可不想落到贼人的手里。”崇祯笑着催促道：“那个余大山进了厂卫，原想自杀，可人一到厂卫，就算想死都死不成了。所以朕一早就知道了……”

    朱斌难以置信地看着崇祯：“既然陛下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当初还如此厚待于我？”

    “其实啊，我一开始也没安着什么好心思。”崇祯的脸上写着君王的莫测高深：“当时我本来想杀了你的，可后来见到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和你特别投缘，又一想，留着你比杀了你更加有用。你从一个穷小子一步进入皇亲国戚的位列中，岂不对朕感恩戴德，心中又害怕将来万一事败，也好凭着功劳将功赎罪，或许能免个被五马分尸地命运，做起事来必定卖力。你从小又在民间，朝廷里不认识任何人，自然也不会牵连到朕深恶痛绝的党争之中。朕把你派到浙江，就是要利用你的这份心思铲除浙江一派的党阀，事实证明朕的决定没有错……”

    崇祯看着朱斌愕然的表情，笑了笑：

    “朕派黄溪严密监视着你，本想着等个两三年后，就随便找个差错杀了你，这事地真相从此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可惜啊，后来见你在任上大有作为，为人又忠诚不二，朕有些不忍心杀你了。等到发现无法掌控你的时候，再想除去你已经有心无力了……”

    “朕啊，一来想用你，二来又想对天下人显示朕的仁慈，朕对自家人的宽厚，朕是一个有为的仁德之君，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朕有心说出真相，那时只怕徒惹天下人嘲笑于朕。”崇祯叹息了一声，可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懊丧！

    “所以说，伴君如伴虎。”朱斌揉了揉鼻子：“陛下，我说句话你可别生气，外面都说你这皇帝生性多疑，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用了，现在想来臣心里还实在是后怕。”

    “当皇帝的不多疑不行啊，可不会用人也不行，这些话你都记在心里了。”崇祯意味深长地说道：“朕啊，就是又多疑，又想牢牢地驾驭住臣子，结果却一事无成，还生生把一个大明大好的江山丢了，不过你放心，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都被朕给除了，包括那个余大山，现在除了你和我，再也没有人知晓其中的真相了……”

    走了一段，崇祯伤痛加剧，大口喘息了一会：“武英王，朕已经决定了，朕地子女生死未知，就算能跑出去，朕也不想让他们当皇帝了，这是天下最苦最累的差使，朕只想让他们当个普通人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这大明的江山，朕，朕想交给你！”

    今天听到地让朱斌惊讶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对崇祯说的话已经不觉得如何吃惊，朱斌断然摇了摇头：“陛下，臣不是皇家的人，只是个冒牌货，名不正言不顺，

    “你可不要想偷懒。”崇祯的脸上有一些惆怅：“这些日子，朕想通了很多事，皇帝姓朱也好，姓王也罢，只要是咱汉人，终究还是汉人的江山。朝代地更迭。却是任何一个王朝都无法避免的事情，只要百姓不再受苦就好……”

    看到朱斌还想抗辩，崇祯摆了摆手：

    “这事朕意已决，但朕必须要告诉你，暂时还不要登基。眼下京师才破，我看我这样子也挨不了几天时间了，等朕一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张位置。谁先称帝，必然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而你雄踞江南，手握精兵。只要稳住不动，势必会被各方拉拢，而后就可以从中收渔人之利……”

    朱斌心中叹息，这崇祯虽然已经觉悟，但从小生长在皇家，所见所闻。无不是天下最阴暗的事情，国家败亡如此，却还在想着如何运用权势心机。可再仔细想去，他说的也没错，自己不想当皇帝，可旁人就未必没这心思了……

    “朕得拜托你三件事。”崇祯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了下来：“第一，想办法帮朕找到子民。让他们隐姓埋名；第二个你总也姓朱，将来不要改了大明的国号；最后一个，就是帮朕报仇，将来带着李自成和金虏皇帝的头来祭奠朕！”

    正说着。前方忽然疾驰而来数百骑，领先一员战将冲到面前，一见二人，下马就拜：“臣济南总兵李天齐拜见陛下、武英王，臣李天齐护驾来迟，万死之罪！”

    “李天齐？朕听过你的大名，你是武英王麾下地大将啊。”崇祯笑着让他起来，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陛下，此处是得子岭，传说附近有座小山上的山神庙，求子最为灵验，故此得了这么个名字，这里已近山东地界，陛下勿忧。”李天齐起身道。

    “得子岭，得子岭。”崇祯默念了几遍，忽然对李天齐说道：“李将军，你给朕找纸笔来。”

    李天齐心中大是不满，情况如此危急，追兵就在后面，道这位皇上还有心思舞文弄墨，可看了一眼朱斌，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找来了纸笔。

    崇祯略略想了会，在纸上一挥而就，却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印玺，盖好连着印玺一起交给了朱斌：“武英王，这东西，你留着。”

    正在这个时候，就见一名江南军士兵快马而来：“回陛下，武英王，后面大约有近二百骑兵朝此奔袭而来，一柱香的功夫就到！”

    “陛下，请上马！”朱斌大声说道。

    崇祯却摇了摇头：“朕实在没有力气了，得子岭，这里就是朕的毙命之处了……”

    其实谁都能看出，崇祯的确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也许他背上的伤势还不至于就要了命，但这位皇帝的心，却因为大明的败亡，而彻底地死了！

    朱斌咬了咬牙，嘶声厉吼：“李天齐，给我把那些王八蛋全部宰了！”

    “末将得令！”李天齐大声应道，翻身上马：“兄弟们，武英王有令，把那些王八蛋全部宰了，都跟着老子上啊！”

    “大将出征胆气豪，什么样的王爷就有什么样地部下。”崇祯微笑着说道，向朱斌招了招手：“来，陪朕去那山神庙看看。”

    这崇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在朱斌的搀扶下，硬生生爬到了那座小山的山头，他并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看着山神庙，出神地说道：

    “神仙，神仙，为什么你就救不了大明的江山？”

    忽然，他回头，从怀中拿出了那面被鲜血染成通红，从紫禁城一路带到这里的战旗：“武英王，朕再加封你为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兼蓟辽督师，加天下兵马大元帅，拿着这面战旗，去恢复我大明地江山，朕，求你了！”

    朱斌接到战旗，一字一顿地说道：

    “臣，忠勇武英王，江南总督，骁骑大将军朱由斌接旨！臣至多五年之内，誓必恢复我大明万里锦绣江山！”

    崇祯脸上泛出了一阵红润，接着身子摇了摇，软软地倒了下去……

    朱斌急忙将他抱在了怀里，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陛下，你知道吗，其实臣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臣来自几百年后，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大明，本来从陛下开始就亡了。可是朱斌向你保证，我决不会让这段历史在我眼前重演的！”

    崇祯本已暗淡下去的眼神，忽然又恢复了几分生的光彩，他愣愣地看着朱斌，过了一会才说道：“天意，真的是天意，朕放心了，放心了……”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地说道：“江山，江山……朕累了，累了十七年了，十七年……现在朕什么都不用管了，朕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他睡了，再也不会睁开眼睛，这位一心想振兴大明，但却无力回天的皇上，就在这小小的山坡上，永别地告别了这片江山……

    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大明崇祯帝朱由检，因伤重死于得子岭！

    朱斌放下崇祯的尸体，慢慢起身，他看着手中那面有鲜血染红地战旗，脸上没有悲哀，也没有一点的愤怒，他出奇地平静。

    李天齐走上了山，见到崇祯的尸体，身子抖了一下：“王爷，追兵已被斩绝……王爷，陛下已经去了……你，你……”

    朱斌让人害怕地笑了：“带着陛下的尸体，回江南，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是为国难之日，命令江南全军戴孝，准备出征，恢复我大明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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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四十九　吴三桂的抉择

﻿    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北京城破，闯贼五十万大京；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崇祯帝朱由检死于一座小山岭上，为大明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三月二十二日，忠勇武英王朱斌到达济南，在济南亲设灵堂，祭奠崇祯。武英王之所领地盘，自朱斌起，全部军民戴孝，江南、济南、台湾、澳门变成了白色的海洋。

    二十六日，江南军之郑天瑞部、黄飙部、郭飞部、刘风部等江南军大部主力，出江南进发山东。亲自坐镇济南指挥的朱斌，严令于四月中旬前，全部控制山东各城！

    同日，朱斌以忠勇武英王，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发告大明子民书，书言崇祯虽去，大明未亡，江南军十万雄兵，誓死收复北京，一雪崇祯之恨，一雪大明之耻，凡天下军民忠勇之士起兵勤王！

    山东战场的江南军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各城接连被江南军所控制。武英王之名天下尽知，山东军民无不闻风而来。

    但就在山东逐渐被江南军完全控制的时候，忠勇武英王朱由斌却忽然病了，而且病得相当沉重。甚至有风言，武英王是因感念崇祯之死而落下的病，可能已经活不过春天了……

    ……

    而在这个时候的北京，从三月二十三日开始，以明投降大臣陈演、朱纯臣为首的官僚，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李自成“劝进”。在贼军方面地牛金星、宋献策等人。成天在忙着筹划新皇帝登极的事。

    四月初一，在牛金星的布置下，文武官员再次“劝进”。闹得最起劲的是复社名士周钟。此人一面和魏大中的遗孤魏学联名向李自成提议安葬先帝，一面按照牛金星的意思写了一篇文章――《士见危致命论》，把改换门庭地他们，说成是识时务的俊杰。

    牛金星对这篇文章赞赏不已。周钟因此而沾沾自喜，见到熟人就夸“牛老师”的知遇之恩。他还写了一篇“劝进表”，称颂李自成“比尧舜更多武功”，谴责崇祯皇帝是“独夫”。

    北京的遗老以为是奇耻大辱，想不到魏学竟然要抢“头功”，对人说，“比尧舜更多武功”这些话是他想出来的，周钟根本想不到这点…….

    与此同时。向来打着所谓“迎闯王，不纳粮”，“三年不征，一民不杀”旗号的大顺军，在进入北京之后，繁华的北京城，也让他们开始迷失，逐渐暴露出他们的本性！

    其一是所谓地“追赃助饷”，青红皂白。不加区别地把大明朝廷的官员统统认定为赃官，而且索要的数目之大让人触目惊心。

    实在拿不出钱的官员竟向商人借贷，无银还要借绸缎充饷，使得商人钱货一空，市场混乱，完全超出了追赃的界限。弄到了失控的境地。

    对拿不出钱的官员实行严刑拷打的大顺将领中，不管有刘宗敏这些人，还包括公认“用刑宽大仁义”的李岩……

    而追赃助饷对大顺军自身地危害也极为严重，最明显的是在很大程度上败坏了军纪，彻底瓦解了军心。

    大顺军士兵无饷是追赃助饷的原因，入城之后没有发饷，只有资饷于敌，这就很难加以控制。大顺军刚入城时。的确是秋毫无犯秩序井然的。而

    散居百姓家后，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先搜兵器火药，然后让百姓供应食物。没有丈夫的女子。强行发配给士兵，奸淫杀戮，用尽了一切暴行。稍微有些反抗地百姓，立刻被这些“义军”士兵杀死在刀下……

    至于那位闯王李自成，和他的亲信将领，入宫后即将崇祯帝的宫女作为战利品进行瓜分。李自成、刘宗敏和李过各挑选了有姿色者三十人，牛金星、宋企郊等将领各得数人。

    李自成未等登基，已经安居皇宫，过起皇帝的生活来。李自成入居大内，即唤娼妇和梨园数十人入宫，三月二十一日，明朝文武百官按照大顺政权的要求进宫朝见李自成，从早至晚，足足等了一天失望而归，李自成不过在宫中饮酒而已。

    本来江南军在山东突然发起的攻势，让李自成感到了害怕，但随后传的朱由斌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又让李自成大喜，彻底地放下心来！

    李岩曾经进言，朱由斌此人诡计多端，只怕是以此来蒙蔽大顺军，但李自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认为这是李岩在那杞人忧天。

    唯一让李自成觉得有些担心地，就是同样手握精兵的吴吴三桂。为了解除后顾之忧，决定派遣降将唐通带了犒赏银子四万两，以及吴襄的家书，前往山海关招降吴吴三桂……

    又说吴吴三桂在接到皇帝的圣旨，放弃宁远，率领兵马保卫京城后，三月二十日抵达丰润时，得知京城已经陷落，便退回山海关，与部下、父老一起遥望南面地京城，嚎啕大哭。

    吴吴三桂入卫京师不成，返回山海关屯驻。他焦灼、苦闷；往事、眼前的种种事变，都涌上了心头……

    自投身行伍以来，吴三桂一直驰骋于辽西大地，与清兵长年周旋。他以防边固疆自任，自恃关隘坚固，加之辽兵勇悍，料清兵也难以突破。他忧虑过时局艰难，却不曾想到贼军会如此迅速地把建都达两百余年的北京攻破，也不能想像庞大的明兵和众多如云的将官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昨天，他还是堂堂的总兵官、平西伯，而今天，君王是亡国之君，他是亡国之臣。他又想到自己地家。父母与妹妹等亲人三十余口尚在北京，生死未明，吉凶未卜。一阵阵悬念而产生的隐忧撕扯着他的心。

    他这时才感到自己真成了一个无国无家之人。他

    里，不禁茫然，悲从中来。不过，可以肯定地说。死，不会以身殉国。

    要知道，他才三十三岁，正是人生的黄金时代，他为什么要想到死呢？他还是一军的统帅，掌握四万人的强大武装力量，其中有三千余人还是他吴氏地子弟兵，凭借这个资本。他自信还会有作为的。今后怎么办？他徘徊不定，心里尚无定算。

    投清吗？这一出路不能不在他思想中闪现过，但回顾以往他对清的一贯态度和他的基本思想，这时他不会想得那么多，或者可以说，他把这一想法暂时排除了……

    投贼军？谁知道李自成能否立住脚跟，建立一代新王朝？再说还不清楚李自成对自己的态度，眼下也不能考虑。吴三桂正处在明清政权换代的十字路口，在他眼前摆着的这两条路，他必须做出选择。寻找出路。

    他感到目前形势变化莫测，鹿死谁手，还不能作出肯定的结论。吴三桂估量了各方面地力量，权衡利害得失，还是采取了静观形势变化的态度。他要等待形势明朗，并且稳定下来以后再作打算。他觉得此着不失为万全而保险之计。所以。他在山海关按兵不动。

    果如吴三桂所料，他选择的时刻很快来到。这就是李自成主动向吴三桂采取行动，向他发出了招抚的信息。李自成进入北京时，各镇将皆降，唯独吴三桂和朱由斌坐拥大军不降。

    李自成他意识到了占有山海关的重要性，志在必得。他曾派明降将唐通、白广恩率部东攻州，作为夺取山海关的第一个步骤。但进攻没有得逞，被吴三桂击败。退回北京，吴三桂也没有追击，仍驻师关上。

    而李自成最担心的是，驻兵山海关的吴三桂何去何从。对大顺政权至关重要。他深知吴三桂和他的辽兵都是勇兵悍将，实为大顺军的一支劲敌。

    山海关距北京七百里路程，又跟清兵一关之隔，近在咫尺。因此，吴三桂进，可威胁北京；退，可凭山海之险固守；逃，可举足即至清兵营中。如若两者联合起来，将置农民军于险境。李自成想到吴三桂及其辽兵地存在，寝食不安。

    当吴三桂接到唐通带给自己的信，父亲吴襄在信里说：

    “明朝大势已去，天命难违，皇帝去世，父亲也危在旦夕。识时务的人也可以随机应变了。如果及早投降，不但能够得到嘉奖，而且可以成全孝子的名声。万一意气用事，一意孤行，兵败之后，父亲性命不保，你就身败名裂了……”

    吴襄掌握在农民军手中，对劝降吴三桂起了直接作用。在授意唐通和吴襄劝降吴三桂前后，李自成还曾派原明密云巡抚、降李后任兵政府尚书的王则尧等不断进行劝降的活动。并且告诉吴三桂只要来降，必不失侯爵之位！

    吴三桂安顿好来使，便秘密召集诸将官商议是否向李自成投降。本来，他对李自成招降很动心，他立场地改变，欲与过去地死敌贼军握手言和，是因为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效忠的大明王朝的覆灭已成定局，李自成的大顺朝将取朱氏王朝而代之，成为新的主宰。

    而只有依附于这个新政权，才有自己的出路……

    并且李自成给予的条件地确是再优厚不过的，礼遇有加，这对吴三桂来说，正是多年来他所追求的东西，一朝到手，心里亦感到满足。

    同时他还顾虑到父母亲属生命及家产均系于农民军之手，如投降，不仅保全一家生命，而且不失荣华富贵。此时，吴三桂所部严重缺饷，急需补充，不然，将士们就会动摇，乃至瓦解。

    本来他还可以依仗朱由斌，但京师的陷落以及朱由斌随后传来重病地消息，却让他的这份信心发生了根本的动摇……

    吴三桂将士在宁远时已缺饷十四个月，处境非常艰难，而现在李自成送饷到门，恰似雪中送炭，何乐而不取！从眼前考虑，投降农民军大有好处。否则，一切就会化为乌有。

    吴三桂经过深思熟虑，已有投降的定见，却不明说。因为他顾虑部下的想法能否跟他一致，特别是在当前政局激烈动荡的时候，人心混乱，还摸不透他们的真实打算。所以，他要先试探部下的思想动向。他故意问诸将官：

    “都城失守，先帝宾天，吴三桂受国厚恩，宜以死报国。然非靠众将士力不能以破敌，各位以为三桂意见如何？”

    诸将官默默无语，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吴三桂连问了三次，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表示意见。吴三桂以逼人的目光环视了每个将官的脸，语调沉重地说：“闯王势大，唐通、姜?皆降，我孤军不能自立。”

    等说到了这里，吴三桂提高了声音，斩钉截铁地问道：“今闯王使者至，是斩，还是迎接他？”

    吴三桂咄咄逼人的追问，诸将官心中不由得一惊，好像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个声音：“今日死生惟将军之命！”

    诸将官已表态一切惟吴三桂之命是听，他这才宣布决定；正式接待来使，投降贼军。

    其后李自成得报吴三桂投降，很是高兴，便乘势给明将左良玉、高杰、刘泽清也都写去劝降信：

    三月底，吴三桂为殉难的崇祯帝及其后妃治丧，全军缡素举哀。他虽然决定投降贼军，还要以此举动，来以此表明自己不忘明室对他们一家的恩情。

    本来一切都已经顺理成章了，吴三桂即将投降大顺，山海关也将落到李自成的手里，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使者的到来，却彻底改变了吴三桂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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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　从选择到另一个选择

﻿    在吴三桂准备投靠李自成的时候，一个使者的出现，了这一切，而这个使者，却是两手空空而来，他就是睿亲王多尔衮派来的使者！

    见到吴三桂的这个使者，什么也没有带来，只是双手奉上了一本册子，恭恭敬敬地说道：“吴将军，这是我们睿亲王让我带来的，请您过目。”

    吴三桂接了过来，才翻了两页脸色就微微有些变化，原来，这本册子上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当初撤离宁远时，留在城中的一切家产。吴三桂心中一片雪亮，却佯装并不知情，诧异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吴将军留在宁远忘记带走的。”使者垂着双手说道：“睿亲王让我转告您，无论您是愿意自己回去拿，还是要让我们为您送来，都只管开口，睿亲王无有不立刻照办的。还有，我们的兵丁在进您府上的时候，无意间损坏了一些东西，按照折价，这是赔偿给您的银子……”

    吴三桂接过了那张银票，并不多，两千两而已。他本以为是笔巨款，却没有想到只有这么一点，心中奇怪，看了眼使者，却听那使者不卑不亢地说道：

    “就是这么多了，小人并没有贪墨一毫一厘。睿亲王说了，吴将军是世上难得一见的英雄，若是以银子来收买您，无疑是对您的侮辱。因此，我们损坏了多少，便照价赔偿多少。一两不少，但一两也不会多……”

    吴三桂地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这时就听那使者继续说道：

    “还有，在进宁远城前，睿亲王再三叮嘱，不得损坏吴家一草一木。可是我们管教无方，还是有两名士兵损坏了一些，睿亲王大怒，当场就抓了那两名士兵。本来想就地正法的，可再仔细想，还是交给吴将军发落得好……”

    他回身拍了拍手，随即走进两个人来，一进来便双膝跪在了地上。

    “这就是那两名犯事的兵丁。”使者淡淡地说道：“现在就交给吴将军处置了。”

    这一举动倒让吴三桂怔在了那。他连连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睿亲王的心意我领了，可想来这二人也是无心之失，责罚我看就免可吧……”

    “这不行”谁想那使者难得的用强硬的口气说道：“军规就是军规，绝对不能更改，想来吴将军之关宁铁骑纵横天下，也正因为军规森严吧？”

    说着，他把头转向那两人道：“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这二人大声道：“我们进到将军府中后，砸坏了一些东西。清单俱在这里！”

    尚未等吴三桂反应过来，只见这二人已经从怀里各自摸出一把雪亮地匕首，左手持刀，狠命向着自己右手一刀斩下，周围惊呼声中，两只断手已经落到地上。

    这两人疼得满头是汗。却直挺挺地跪在那道：“请吴将军验手！”

    吴三桂赶紧将二人扶起，命人送去下面治疗，叹息着对那使者说道：“睿亲王的一片好意，吴三桂记住了，可是，可是我终究是大明的臣子啊……”

    “睿亲王并没有要让将军到我大清来。”使者微笑着说道：“来之前，睿亲王对我说，当年你曾经救过他一命。我满人都是知恩必报的好汉子，谁对咱好，咱就得对谁好。将军是来我大清这也好，还是继续效忠大明好。我们绝不干涉。终睿亲王优生之年，绝不向将军镇守的边关发一兵一卒！”

    这次吴三桂真的是呆了，他万万想不到多尔衮会这么做。怔怔地呆在那半晌，才说道：“那，那难道清军不想入关？”

    “想！”使者很干脆地说道：“我们天天都在那想，可现在山海关却是将军在这镇守，睿亲王就绝对不会来，我们宁可绕道而行，为大明皇帝报仇，也一定不和将军刀戎相见！哪怕有朝一日大清打败了闯贼，将军也将永镇山海关！”

    “睿亲王诚不欺我！”吴三桂仰天长叹着道：“只可惜我吴三桂已经当了大明的臣子了……”

    “还是那一句话，咱们满人说过的话绝不更改。”使者笑容不减：“只是睿亲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管将军将来何去何从，千万千万不能降了闯贼！”

    见吴三桂眉毛微微跳动，使者继续说道：“第一，闯贼乃是弑君之人，可谓与将军有不共戴天之大仇，降清不过是名节稍有亏损，况且将军又是无奈之举。可降贼，将军必在青史留下万载不灭地骂名，此其一也。其二，我们也知道闯贼给将军派来了使者招降将军，可难道将军到现在还不知道家人在京城里的遭遇吗？”

    看到吴三桂缓缓地摇了摇头，使者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了一遍。

    李自成率贼军一进北京，就采取一项重大行动，即对京中各级官吏实行追赃派饷，予以无情地打击。从三月二十日开始，至二十五、二十六日，农民军遍街提士大夫。

    又以大册登记姓名，每一百人为一组，由八名骑兵武装押送到各营拘禁，从早到晚，“冤号之声不绝于耳”。追赃助饷，是从翰林官开始的。当三月二十三日，李自成发现一翰林家藏巨金时，便下了一道命令：无论新旧翰林官，每人派饷银万两以上。其后，明朝几乎所有的官吏被刑拷，追赃银，以向贼军助饷。

    吴襄自为御营提督，自然不能幸免。李自成为了要挟吴三桂就范，是把吴襄一家作为人质关押。他们被拘禁于刘宗敏寓所，也同样受刑追赃。

    吴襄被定下应该交纳的银子为二十万。但他只凑到了五千，结果以刘宗敏残暴地个性，吴襄所受到的苦头也自不

    使者的说话让吴三桂将信将疑，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响起哭声，吴三桂正待发怒。忽见跌跌撞撞冲进一个人，一进门便放声大哭：

    “公子，快去救救老爷啊！”

    吴三桂仔细看时，却是父亲手下的旗鼓官傅海山，只听那傅海山哭诉道：

    “公子，自闯贼进京师之后，老爷一家人即被关押，每日都受到贼人打。几次都差点被活活地打死啊，老爷命我偷偷潜出京师，向公子告急。公子，再晚去一步，只怕老爷一家人地性命都不得保全了啊……”

    吴三桂哦身子晃了一晃：“那封书信可是我父所写？”

    “公子是说的那封劝降信吗？”傅海山恨恨地说道：“那哪里是老爷写地，分明是贼人牛金星事先写好，再命老爷抄写一遍的，尔后才派人送来的！”

    “李自成！”吴三桂忽然指着京师的方向大骂道：“李自成，你使我主蒙难，山河破碎。又辱我之家人，欺骗于我，国恨家仇，吴三桂和你誓不两立！”

    就在这一瞬间，吴三桂地心态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大顺军在北京所作所为。还停留在打家劫舍的低水平的斗争上。李自成等不像是一个创业之君，他只是一个只图痛快一时，而无远谋地草莽。

    李自成、刘宗敏盲目蛮干，连吴三桂的家也给抄了，父母亲属都被拘禁，何等愚蠢的行为！稍有点头脑的人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大顺军严重伤害了吴三桂一家地切身利益，他当然不能置若罔闻。

    吴三桂本来就是出身行伍，是在同满清的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一员骁将。他年岁正轻，血气刚烈，在君死、亲人蒙难、的情况下，他怎能忍辱再投向李自成投降？

    此刻父母遭难。顿时把他地勉强投降的信念击得粉碎，想到国仇家恨，怒火中烧，他再也按捺不住对农民军地极端仇恨，对部下说：“我不忠不孝，尚何颜面立于天地间！”他拔刀欲自刎。部将们急制止，说道：

    “将军何至此？我等誓死随将军死战！”

    “公子，可是老爷该怎么办啊！”傅海山心急如焚地提醒。

    “国家蒙难，主上遭殃，身为大明的臣子，本该以死效忠，何能投效仇敌，虽是被逼无奈，亦是我吴家只羞，拿笔来！”吴三桂冷冷地说道。

    吴三桂一挥而就，写道：

    “不肖男三桂泣血百拜，上父亲大人膝下：儿以父荫，熟闻义训，得待罪戎行，日夜励志，冀得一当以酬圣眷。属边警方急，宁远巨镇为国门户，沦陷几尽。儿方力图恢复，以为李贼猖獗，不久便当扑灭，恐往复道路，两失事机，故暂羁时日。不意我国无人，望风而靡。吾父督理御营，势非小弱，巍巍百雉，何致一、二日内便已失坠？使儿卷甲赴关，事己后期，实属可悲可恨……

    父既不能为忠臣，儿亦安能为孝子乎？儿与父诀，请自今日。父不早图，贼虽置父鼎俎之旁以诱三桂不顾也。男三桂再百拜！”

    吴三桂的这封信，明里是针对父亲，实则也是针对李自成、牛金星等贼军领袖而写。他直斥父亲隐忍偷生投降，对他训以非义，断然表示拒绝，并宣布自写信之日即与父亲断绝关系，即使李自成将父亲置于油锅或菜板之上，他也毫不动心，义无反顾。

    这封信不仅与父诀别，而且也是同农民军的彻底决裂。吴三桂是在感情激动的情况下倾注了他的全部心声，悲壮慷慨，气冲霄汉，读来有撼人心肺地气势。

    此时吴三桂已把山海关交给了李自成的使者唐通，自己率部驻扎在山海关外十余里出，准备进北京投降李自成。

    满腔愤怒的吴三桂，于四月四日突然返至山海关，向唐通部发动袭击。唐通根本没料到吴三桂会中途变卦，毫无防备，仓促迎战，被关宁军杀得人马几尽，仅剩八骑逃还北京。山海关重新被吴军占领。吴三桂率部返回关上，人们对这一事变都感到突然，不免惊惶不止。

    吴三桂返回关城后，决心征讨李自成。他陈兵演武场，举行阅兵誓师，激励将士的战斗意志。他的兵力，在这个时候已达五万人，号十五万人。

    在他累累军功积累起来的声望，和独特魅力的激励下，这支数目可观的战斗部队，已显示出一股敢战勇斗地气势。同时这一举动，博得了当地士绅的欢心，他们以美酒肥牛慰劳吴军。

    当地甚至有人专门为吴三桂的这一举动写了一首诗赞美：

    “一朝忽下令，南郊大阅兵。飞骑唤吾侪，偕来予参评。壮士贯甲胄，健儿拥旆旌。将军据高座，貔貅列环营。相见申大义，誓与仇争！”

    当时吴三桂的军营里还关押着了李自成派来地两名使臣，一个叫李甲，巡抚；一个叫陈乙，兵备道。吴三桂问乡绅们：

    “可杀李贼否？”

    众乡绅以李、陈在此，生怕日后遭到报复而不敢答，他出其不意下达命令，立斩李甲，割下首级祭旗；接着割下陈乙两耳，放他回京，让他传话说：

    “令李贼自送头来！”

    这等冲天干云的豪气，顿时让关宁军所有将士都跪了下来，大声道：

    “吾帅忠孝人也！”

    吴三桂以他超凡的勇气，无与伦比的魄力，赢得了当时所有军民之心，但在其后的选择，却又让这位大明杰出的将领，走上了一条他自己本不想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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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一　借兵

﻿    吴三桂与李自成决裂后，四月六日，李自成得到他的桂处死的消息，十分震惊，转而大怒，余怒未息，九日又得三桂绝父的信，当即徘惶失据！

    他感到事态严重，便责备刘宗敏不该拷掠吴襄，为了补救失误，悄悄地把他从狱中放出来，还宴请他，厚加抚”，以示笼络。但为时已晚，连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这时，不断传来吴三桂募兵备战讨贼的消息。李自成别无选择，招降不成，只有兴兵致讨。

    而这时候的吴三桂，自斩杀李自成使臣，与父诀别之后，从而彻底断绝了同贼军的讨价还价，公开以钦差镇守辽东等处地方总兵官平西伯的身份，宣布“讨贼”，向各处散发告示。

    但是，吴三桂的这一做法，却使自己陷于了孤立，腹背受敌。西有李自成的大顺军威胁，关外之东有清军压境。虽说吴三桂及其所部辽兵善战，毕竟力量不足，无法抗拒来于自两个方面的攻击。

    虽然多尔衮答应不向其部发起攻击，但对于长期为敌的清军，吴三桂却有着一种本能的不信任……

    此时，他又一次面临着十分困难的选择，既然投向李自成这条路已堵死，剩下的选择是否投向清朝。他在同李自成彻底决裂时，尚未想到投清，而是自任讨贼之责，以报君父之仇。他在山海关传檄远近，号召和动员人们同他一起对抗大顺军。他召集溃散地士兵及唐通的部分降兵。大约在二万人左右。

    可是，显而易见，只凭这些兵力，仍然无法同久经战阵的大顺军相抵抗。吴三桂充分地估计到李自成不会放过他，迟早会来攻关的，他很忧虑双方力量悬殊。几经与诸将官讨论对策，当时就有部下向其提出约武英王朱由斌一共讨贼！

    在这一点上，吴三桂还是很有把握的，以他和朱由斌的交情，加上双方共同地敌人，他坚信朱由斌一定会出兵的，到时只要江南军能够牵制住北京，自己就有喘息的时机。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朱由斌的健康状况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就在他久思不决的时候，林庆宗却为他带来了一条噩耗：

    大明忠勇武英王，江南总督，骁骑大将军朱由斌去世！

    这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在了吴三桂的头上，几乎让他站立不住，吴三桂几乎是颤抖着抓住了林庆宗，用同样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说地可是真的？”

    “帅爷，这都是真的啊！”林庆宗哭泣着道：“江南军全军孝上加孝，祭奠忠勇武英王。从山东传来的确凿消息，江南军军营里哭声一片，大将郑天瑞等十九名将士自杀殉主，北京城里张灯结彩以示庆祝，李自成亲口说，义军屠夫一死。高闯王之仇今日终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吴三桂一迭声地说了几遍，颓然坐到帅椅上，边上众将看去，竟有两行清泪从这铁打的主帅眼中流出，吴三桂喃喃地说道：

    “兄弟，兄弟，当日你我驰骋疆场。浴血杀敌，二十一骑冲敌营，五十骑大破金虏两千骑，犹自历历在目……今国家蒙难。朝廷蒙羞，正待于你约共讨贼，你，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从此后天地茫茫，你让我再到哪去找你这样的兄弟……”

    “帅爷啊。”林庆宗擦了擦眼泪说道：“现在危急的不是这个，而是江南军自己内部已经乱了。忠勇武英王一去，郑天瑞等忠勇之士兵殉主，但剩下的将领却分成了几派，都想要接管江南军，甚至彼此间已经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而当突在最前面，位于山东河北交界处的刘风部，已经后撤三十里……”

    吴三桂任凭泪水流下，他痛苦地摇了摇头，他和朱斌都是一样地人，部下多能征惯战，足智多谋的将士，但这些人，全是凭借着自己和朱斌的超凡魅力约束着他们，一旦他们两人去了，那些桀骜不驯的将领谁都不会服谁，只怕当时就会乱起来……

    这时，又有部下飞奔进来，一见吴三桂便道：

    “帅爷，江南军之伐罪军总帅钟建，在台湾传书，言武英王既然已去，江南军不可无主，自己久在武英王麾下，劳军远征，是为江南军第一功。现武英王不在，自当由他统帅江南全军，若是有人不从，他当领大军挥兵杀到，以定江南军民之心！”

    “山东方面的态度呢？”吴三桂擦干了眼泪，重新恢复了冷静。

    “山东方面大将黄飙愤怒，传已发文训斥，文中说我以断臂之功，尚不如你一后进小子？他招李天齐、郭飞两部，只言若钟建敢来，他便去其拼个死活。刘风、何凯、徐军等却又结盟，听说……听说正在商议着投降李自成……”

    “好啊，好啊，我那兄弟一去，这些人就一个个跳出来了。”吴三桂冷笑不止：“若真的有人要接管江南军，我是武英王地兄长，除了我，还有谁人敢当此任！”

    他那些将领互相看了看，心里一片雪亮，帅爷也对掌控江南军产生了兴趣。

    “帅爷，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该怎么办。李自成得到斩使的消息后，必然会引领贼军前来攻击山海关，但我们的兵力实在不足……”一名参将说道。

    “借兵！”忽然，吴三桂咬着牙说道：“向清军借兵报仇！”

    辽军众将面面相觑，他们决然想不到吴三桂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堂堂大明之师，哪有向异族借兵报仇的道理？况且，一旦借兵之后，这不等于正好给了清兵一个堂皇入关，逐鹿中原地最好借口？

    但他们对吴三桂素来敬若神明。而吴三桂之前的所

    ，也的确在一直维护着关宁军地利益，纵然有不同的谁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吴三桂从一度短暂的降李自成转而迅速转向满清借兵，，这是他地人生道路地一大转机。

    人的一喜一怒。一动一静，都可能改变某种既定的行为。尤其在大事临身的紧要关头，这种情绪无不起着某种哪怕是微弱的制约作用。吴三桂处在选择人生道路的十字路口，他的心情既复杂而又动荡不定。心理上地，感情上的，性格上的因素都在影响着他作出选择……

    吴三桂决定向满清乞师，是在形势日益紧张，深感危机的情况下作出的。满清能否同意出兵。在吴三桂看来，确有相当把握。

    首先，满清与贼军各有着根本不同的利益，满清不会愿意看到一个流寇政权成为他的新对手；同样，李自成也不会容忍关外的清朝觊觎它的利益。吴三桂利用清兵打李自成，就成为了可能。

    其次，吴三桂的亲属如哥哥和姨夫、他地舅父祖大寿一家及他的好友张存仁、洪承畴等全部都已降清，他们肯定会劝说清朝君臣同意出兵。再次，清朝已屡次向他发出过招降的信息，对他抱有好感。他自信自己在危难之时，清朝也会积极考虑给予帮助。

    就算退一步说，即使这些情况都不存在，吴三桂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已经下了决心的吴三桂，当时就亲笔书写了一封信，特遣副将杨?、游击郭云龙为使臣。于十一日这天，离开山海关，星夜疾驰盛京请兵。

    吴三桂以“亡国孤臣”的名义，恳请满清出兵，帮助他报君父之仇，以图明朝中兴，恢复其统治，但说明了这并不是降清。

    并且吴三桂还给清兵规定了进兵路线。一从“中协”即喜峰口、龙井口等处；一从“西协”即墙子岭、密云等处入口。

    这两条路线是清兵经年屡次入关征明的旧路，吴三桂却牢牢地控制着“东协”即山海关与界岭口等重要关隘。从山海关至京师便捷，独当正面进兵。

    从西协、中协走，已属侧翼。要绕路，误时日。显然，吴三桂自为主，而把清兵置于“客兵”地地位。从吴三桂的这个安排，看出了他把自己和清军严格的划分了开来。

    最后，吴三桂郑重声明，大明为报答清兵“兴亡继绝”的扶助之功，不只给予财物，还将“裂地”即割让领土酬谢。这个时候的吴三桂，在忠勇武英王朱由斌死后，俨然以明朝的代言人自居了……

    ……

    又说且说李自成在北京为吴三桂降而复叛已深感不安。及至他的使臣被杀，吴三桂严词斥父的信传来，知道事已无法挽回。这时，每天都有一次、多至几次快马飞报吴三桂募兵声言“规复京师”地消息，他更是心烦意乱！

    百官多次“劝进”，他也无心即位，一再延期，他最担心的是，如果吴三桂投向清朝，造成吴军与清军的合势，直入北京，后果不堪设想。

    招降的路已堵死，他没有别地选择，只能以军事手段解决吴三桂问题。于是，他便调集部分骑兵先行，以军事压力来威胁吴三桂。

    李自成决策出师山海关，遭到他的几位重要谋臣将领的反对。

    李岩提出四项主张，其中一项主张是：“吴三桂兴兵复仇，边报甚急，国不可一日无君。吉日已经选定，军民们都在翘首以盼。主上不必兴师，若要招抚吴三桂，只要许以父子封侯，仍以大国封明太子，奉明祭祀，世世朝贡，与国咸休，则一统之基可成，干戈之乱可息矣。”

    他是力主政治解决，不赞成派兵攻打的。

    但是李自成看了他的奏疏，很生气，拒绝了他的劝告。

    而宋献策更是把话说明了：“闯王去，则对闯王不利；吴三桂来京师，则同样，对吴三桂不利。”

    当时这些真确的意见，李自成都没有听。开始，李自成并没有想到与吴三桂打仗，更没想到与清军打仗，乃至决定出师，也没有做认真准备，对打大仗缺乏足够的估计。

    他以为占领北京，大局已定，天命归己，只需再派一支部队去山海关，便可马到成功，吴三桂当可束手就擒。因此，他打算派刘宗敏、李过出征。

    哪里想到昔日这些勇猛的部下，自从到了北京之后，早被这的荣华富贵所迷恋，整日沉浸在美酒和女人的怀抱里，那些斗志早跑得无影无踪，哪里还再肯上战场上去流血卖命？

    李自成没有办法，只好决定由自己“亲征”。

    就在李自成决定出师的当天，为“绝内患”，他将勋戚大臣、锦衣卫堂上官、大学士陈演、定国公徐允贞、新建伯王光通、博平侯郭明振、清平伯吴遵周、永宁伯王长锡、平江伯陈治、都督袁?、周铭、周铎、周铉等共六十余名明朝大员，一起斩于西华门外。

    而他的那个侄子李过的残忍丝毫不逊色于他，将拷讯的明官员彭?、李逢甲、申济芳等五十三人全部活生生绞死。

    同时，李自成将尚未处决的原明诸官员都集中到刘宗敏处，让他们全部坐到路边上，点着名字一个个砍头，一直杀到到夜晚二更的时候，刘宗敏自己杀到手软了，这才终于下令停刀……

    也就是这天夜里，北京城外到处张贴吴三桂讨伐李自成的檄文，号召“士民缡素复仇”，有的人秘制素衣，准备迎接吴三桂进京，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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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二　进军山海关

﻿    自成之所以敢大胆出兵，并不是一味鲁莽行事，而是的消息，他内心深处最畏惧的对手，大明的忠勇武英王朱由斌已经死了，江南军内部大乱，这使得自己将减少了一个最大的敌人！

    但李自成最大的隐患，却是他自入京师后的所作所为，已经弄得人心尽失，官员军民哀声载道，京城里流言四起，人心不稳，就连李自成重要的谋事宋献策都私下里对亲信说道：

    “我主本是马上天子，但却杀戮太重，容易招来天怒人怨，此番又贸然出征，在我看来我们大顺的日子恐怕已经到头了……”

    这话不知是谁传来出去，听到连军师都这么说，贼军人心一下慌乱起来。

    四月十三日这天，天刚亮，李自成正式出师，共计马步兵六万，加上派往山海关的唐通、白广恩余部近三万人，大顺军此次出征已近十万之数。

    这已经是李自成全部的主力了，虽然大顺军进北京的兵力有五十万众，但真正能打仗的，这次全部都被李自成调往山海关随其出征。

    李自成先出东长安门，他亲率精兵七千，擎刀牵马，列队于长安街。在大将刘宗敏、李过等一批将领的簇拥下，李自成出正阳门，留守京师的牛金星、宋企郊等官员送至金水桥。百姓闻讯，多跑到东西长安街上观看……

    在李自成和他地重要将领后面。还有几位引人注目的人物，他们是大顺军控制北京后，在京城里找到的崇祯的三个儿子：太子朱慈火良、永王，定王，以及三桂的父亲吴襄随后而行。

    李自成把他们挟往山海关，目的还是指望利用这几个重要地人质。对吴三桂作最后一次的争取。以上要让吴三桂亲眼看到亲生父亲还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如念父子之情，当时投降还不算晚。

    同时，他也暗示，如仍迷途不返，他会随时将吴襄处决。李自成携带明太子及二王，也是出于同样的用意。

    吴三桂通过使臣和散发檄文，已向李自成提出索要他们的强硬要求。吴三桂意在把太子控制在自己手里。以为“中兴”之计，一旦把太子朱慈火良拥上皇帝宝座，他自然就成了拥戴的第一元勋。

    李自成是要吴三桂确信，太子及二王还健在，如愿效忠故主，那就必须乖乖归顺。

    大顺军率大军经通州，至密云，过永平，浩浩荡荡，朝山海关进发。一场关系命运的决战正在日益临近……

    ……

    当吴三桂遣使郭云龙、杨?驰离山海关前往沈阳请兵时。清朝刚出动大军，已离盛京，踏上了进关夺权的征途。

    还在三月中旬，清朝获知明放弃宁远进关地消息，就已判断出明朝面临严重危机，时刻密切地注视着局势的发展。并下令修整军器，储备粮饷、马匹，在安抚住吴三桂的同时，预定四月初旬大举进讨明朝。

    其实满清最早争取的并不是吴三桂而是李自成。

    当时主持朝政的摄政王多尔衮，区，寻找闯军，企图实行联合伐明。从中分享胜利果实。满清统治者急于推翻明王朝，但又力不从心，自己才出此计策。但李自成根本不予理会，遂使此项谋划落空。

    而李自成率百万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捷足先登，已于三月十九日进入京师，形势发展之快，大出清朝的意料之外！多尔衮闻讯，迅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当时，刚到盖州汤泉养病的重要谋臣汉官范文程被召回，参与决策。

    范文程老谋深算，胸有成竹，侃侃而言，明确指出了闯贼虽然攻陷北京，但其内部将会出现的重大问题，并指出了李自成的三败。

    其后，范文程建议趁明朝刚被推翻，局势混乱之机，挥师进关夺权，建立全国统治。他提出的这一战略目标，无疑大大鼓舞了以多尔衮地勃勃雄心。而他阐述农民军“三败”的论点，又加强了他们夺取整个中原的信心！

    无论对吴三桂，李自成，还是满清具有命运攸关的一次进军即将开始。多尔果断作出决定，下达紧急动员令，征调兵马迅速集结。

    这年四月七日，清军举行仪式，向太祖、太宗神灵祭告出师；八日，七岁的顺治皇帝驾临笃恭殿，大会诸王诸将，向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颁赐“奉命大将军”敕印，以自己年幼，授权多尔衮“代统大军，往定中原”，战守方略，一切赏罚，俱都便宜从事。

    多尔衮受敕印，行三跪九叩头礼。顺治帝又赐给黄伞等御用之物，以重事权。其他随征将领也都按军级赐给衣服、鞍马等物。

    九日，多尔衮率多罗豫郡王多铎、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续顺公沈志祥及范文程、洪承畴等一大批满汉蒙古将领，还有留质于沈阳的朝鲜世子等人，奏乐行礼，再行向天叩拜。

    拜礼毕，顿时炮声大作，多尔衮统率满洲、蒙古兵及汉军与恭顺等三王、续顺公兵启行。此次出征中原，满清志在必得，共出动大军十万余人！

    及至四月十三日，大军已渡过辽河，前进至辽河西一百二十里地地方宿营。

    多尔衮身任统帅，全军乃至清朝兴亡命运系于一身，他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在肩上。说实话，他对此次事关重大的进兵似乎还感到没有把握。这也难怪，因为清兵多年来一直同明兵作战，已熟知它的作战特点，但从未与李自成交过锋。能否取胜，他确实有几分担心。

    无法入睡地多尔衮，特意请来了洪承畴，征询他的见解。

    洪承畴原是大明蓟辽总督，在松山决战中战败被俘，降了清朝。他出任蓟辽总督前。已任陕甘三边总督，统率

    剿农民军达十余年，积有丰富的经验。而多尔衮正畴了解农民军，才召他来谈谈想法。

    洪承畴根本不假思索，说道：

    “我大清兵丁之强，早就已是天下无敌。只要将帅同心，军纪严整，进退得当。闯贼的军马根本就不堪一击。贼军得京师后，只顾贪图享乐，先前地那些斗志飞到了九霄云外，一经听到我大清强军将至，必定携财焚宫殿而遁，我军应限定时日，以精兵为前驱，速行追剿，即使贼军据京师不撤，也可以给我们造成攻破和消灭它的最好机会……

    但是。不管贼军堕落到了什么样地地步，李自成亲自指挥的竟日战斗力很强，不可与明军等同看待，轻视不得。为慎重起见，保证万无一失，我建议用马步更迭之法。以防止误中了贼军地埋伏……”

    “况且，我们还有最有利的一面，那就是朱斌死了。”洪承畴着重说到了这点：“我和江南军一起剿过贼军，其战斗力之强，不在我大清之下，但老天要使大清夺取天下，遂使朱斌早亡，江南军更是内讧。此次夺取中原，我八旗铁骑必能所向披靡！”

    关于进京路线，洪承畴认为须从蓟州、密云接近京师的地方突破。这一方略，当然没有把吴三桂开关请兵考虑在内。他没有料到吴三桂会有如此惊人的举动。

    洪承畴一席谈，确实进一步坚定了多尔衮的信念，大军按着奔蓟州、密云的方向前进。

    十五日地早晨，满清大军进至翁后，才只行军五里，突然停止前进，众将士都觉奇怪，只听范文程神秘地告诉他们，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遣副总兵一人，游击一人来，说山西流贼犯围皇城，三月攻陷，皇帝与后妃俱赴国难。

    国事至此，已无可为，贼锋东指，列郡瓦解，惟有山海关独存，力而弱兵单，势难抵挡，吴三桂业哀求多尔衮，若及时促兵来救，当开山海关门以迎清军，清军一入关门，则北京指日可定……

    原来，来的两个人正是郭云龙、杨?。他们兼程疾驰，终于在翁后遇到了清军，面见多尔衮，递上吴三桂的信。多尔衮展读后，一下子了解了目前形势变化的真相，大感意外！

    他对先帝皇太极曾一再招降而不顾的吴三桂如今自找上门来，又是一阵惊喜。自己在宁远的所作所为，甚至不惜让两名亲信断手以博吴三桂好感等等的举动，到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但稍稍可惜的是，吴三桂的信仍无降意，但这年仅三十余岁的摄政王多尔衮确实精明过人，他思前想后，没有轻信三桂千恳万恳地话语，却是更多地想到了此中有诈，却又不便说明。

    他很友好地安顿好郭、杨二位使者休息，便急忙召来阿济格、多铎等人商量。

    结果，他们都无法确认吴三桂的真实意图。明清长期处于交战状态，双方积怨甚深，很难取得相互信任。吴三桂一直同清军作战，拒降坚守，这封求援的信来得太突然，他们思想上毫无准备，仅凭一纸书信，怎能叫他轻信！

    最后，议定取慎重戒备态度，先搞清虚实再说。于是，多尔衮把杨?留作人质，派其妻弟拜然与郭云龙一起回山海关探视真情。

    尽管多尔衮对三桂疑虑重重，他凭其敏锐的目光，仍然看到了某种希望，这就是他信中所说，未必都是假话。况且又有人质在手，谅吴三桂也不致大胆轻举妄动。

    多尔衮入关心切，决定冒险一试，不按吴三桂所约走中协、西协，而是改变行军路线，转向山海关。为加强清军的攻击力量，以防不测，又遣学士詹霸、来衮前往锦州，调汉军携来攻城用的红衣大炮发往山海关。

    次日清军进至西拉塔拉，多尔衮给吴三桂复了一封信，派人飞马送去，这封形向吴三桂昭示了清军出兵之本意，打出了“期必灭贼，出民水火”地旗号，从而与吴三桂提出的为君父报仇，与流贼不共戴天的呼吁取得了完全一致。

    但这封信的主旨，还在最后几句话，即劝吴三桂来归，以裂土封王的最高奖赏诱其动心。

    劝诱吴三桂投顺，是多尔衮执行皇太极在世的一项既定政策。他感到在吴三桂眼前遇到危难，无所凭依的情况下，进行劝诱，可以说是抓住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吴三桂投顺地可能性便大大增加……

    从十七日开始，清军行速稍加快，每天行八十里，十九日中午进至锦州，在城中歇息半天，第二天早才开拔。多尔衮不急于进兵，目的还是等待他的妻弟拜然随郭云龙探听消息后，尔后再做决定。

    二十日这天中午，清军已至连山驿城，忽见原使者郭云龙与新来的孙文焕两人飞马而至，叩见多尔衮，十万火急地说道：

    “贼军已经迫近，早晚就到山海关下，请摄政王尽快抵达！”

    终于，多尔衮不再一律，当即下令急行军，轻骑疾驰。入夜，大风刮得很猛，尘土蔽天，夜色如漆，睁不开眼，咫尺不辨。

    急行军到半夜时，经宁远城不顾飞驰而过。拂晓，至沙河所城外，此处距山海关仅一百里左右。多尔传令住兵小歇。天刚亮，又急行军四十里，稍作短暂休息，然后，继续疾驰，连续越中前所、前屯卫、中后所。

    至傍晚，夜幕低垂时，已抵山海关外十五里地地方，多尔衮下令停止前进。至此，清军疾行了一昼夜，奔驰了整整两百里。

    似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一支力量的存在，那就是曾经强大无比，但现在却已经“四分五裂”的江南军，而这个时候的江南军，却将发出石破天惊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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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三　誓雪国耻

﻿    东，江南军大营。

    周围已被全部戒严，一片白色笼罩着军营的各个地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灵堂。

    进入军营，所有的士兵神情肃穆，紧张忙碌却有序地在那准备着什么……

    李天齐等数员急匆匆走入中军大帐，一进来便大声道：

    “回督帅，北京李自成已动，十万闯军已出北京，正向山海关方向而去！”

    “回督帅，急报，盛京方面，满清摄政王多尔衮引满、蒙、汉十万军正向山海关而去！”

    “回督帅，吴三桂身边探子十万火急报，吴三桂向满清借兵，准备开关迎接金虏！”

    当最后一个黄溪报完，那位已经“病死”的忠勇武英王、蓟辽督师朱斌，全身孝服地坐在帅位上，托着下巴，安静地听着部下们的汇报。

    “动了，终于全部动了。”朱斌静静地道：“我死了，郑天瑞自杀了，江南军诸将翻脸了，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了，那现在，也该是我们动的时候了……”他抬头看向黄溪：

    “金陵方面的情况呢？”

    黄溪慢慢道来，当三月十九日，李自成进北京时，明朝的陪都南京一无所知，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而由于江南方面的刻意所为，迟至二十九日，京师陷落的消息才陆续传来，南京方面引起警惕，开始戒严。

    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户部尚书高弘图等人为首地大臣们感到事态严重。便集合起来，联合发布公告，“号召天下臣民起义勤王”，捐献资财，佐助国家讨伐贼军。

    但他们根本不了解北方的情况，更谈不到星驰赴援。不过发发号召罢了。

    一直到了四月初，北京陷落、崇祯殉国的消息才终于得到江南方面的确认，百官无不震惊，相顾失色，预感到大难临头！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意识到必须赶快拥立新君，才能稳定局势。崇祯诸子都落于农民军之手，生死未卜。无法迎立，只能在明宗室中物色合适的人选。

    这时，明宗室诸王纷纷逃向南京，其中福王朱由，潞王朱常?已到了淮安避难，正在受到江南军的保护。南京诸臣想在这两王之中推戴一人。

    而因为事先没有思想准备，一时拿不准该立谁。再说，一些重臣不在南京，如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正在督师勤王，所以不敢贸然做出决定。他们议了一次，不了了之。

    保国公朱国弼建议听听武英王朱由斌地意见，但其后传来的朱由斌病重的消息，却让也在窥视着皇位的朱国弼，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潞王朱常?是隆庆穆宗帝之孙、简王朱?之子、万历神宗帝的侄儿。福王朱由是万历神宗的孙子、福恭王的长子。

    崇祯十四年的时候，李自成率贼军攻入河南。将其父福恭王处死。十七年二月，贼军攻陷怀庆，朱由逃到卫辉，与他地母亲邹氏失散，仅带内侍数人，辗转逃到淮安。

    论血缘关系，潞王是福王的叔辈，但福王跟崇祯是近支。若论人品。王贤明，为众臣所看重，而福王品行恶劣，他在藩地时。荒淫不法，早有恶名。

    比较两人之下，诸臣多数愿立潞王为君。兵部侍郎吕大器、都御史张慎言、詹事姜曰广等人联名给史可法签发一份文件，明确表示反对立福王，指出他有“七不可立”：不孝、虐待下属、擅权干预政务、不读书、贪鄙、**、酗酒。

    这样五毒俱全的人，当然不该立为君。他们认为潞王贤明，可以信赖。史可法赞成他们的意见，说道：“非英主不足以定乱！”

    但是握有重兵的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凤阳总兵马士英另有企图，欲乘此拥立新君的机会把持朝政。为达到这一目的，他选择了昏庸的福王，一心夺居拥戴之功，以取悦于福王。

    他抢先秘密派人去淮安，向福王朱由传递他的拥戴之意，并派人为福王备舟急速来南京。同时，他又致书史可法、吕大器等人，反对立王，极力主张立福主，声称论亲疏，论贤能，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福王！

    史可法、吕大器表示反对。马士英阴谋内贿操江诚意伯刘孔昭，外结总兵黄得功、刘泽清、高杰、刘良佐等手握重兵的将领，发兵护送福王，以造成既成事实，向诸臣施加压力。

    接着，他又串通诸臣开会，压他们表态支持立福王。可是，谁也不敢提出自己地想法。吕大器负责执掌礼、兵两部印，迟迟不到会，给事中十九人联名送帖，令其速来，吕大器这才从容而至，不肯附和立福王的意见。

    会议从黎明开始，一直议到中午，还没议出结果。给事中李沾厉声说：“今日有异议者，以死处之！”

    刘孔昭怒气冲冲，当面大骂吕大器，不得出言惑众！吕大器在他们的威胁下，再也不敢说话。与会诸臣心怀恐惧，不敢持异议。

    唯有保国公朱国弼，看到马士英势大，急忙派密使送信至山东江南军中，以征询“病中”的武英王的意见，但让他失望的是，随后就传来了朱由斌病亡地这一噩耗……

    “好哇，督师和我等正准备浴血苦战，以恢复大明江山，那些人却不思如何尽忠报国，反而在争权夺利，想着谁来当皇帝，想着谁来立下拥戴之功！”传闻中已经应该“自刎”的郑天瑞勃然大怒：“有这样的臣子，这大明不亡也该亡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嘴脸。”黄飙懒洋洋地说道：“从来报国不思先。若为权利我第一……”

    “让他们争去，争去吧。”朱斌疲惫地说道：“我江南不准插手此事，现在为先帝复仇，将贼军和满清鞑子消灭才是第一要务。严令你等，凡有南京方面派来地人，一概不见。若有违令者，一概军法论处！”

    说着他站了起来：“既然各方都动了，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朱由斌已死，江南军已乱，郑天瑞，刘风部现在何处？”

    “回督帅，刘风、郭飞二人，引五千骑秘密囤驻于嚣县一带。随时可以待命出击！”

    “徐军部？”

    “徐军部以内乱为名，分十七股潜入河北，昼夜共七次与我大营联系！”

    “郑天瑞，黄溪，李天齐！”

    “我等俱已枕戈待旦，随即可以奉命进击！”

    “诸将听令！”

    朱斌的眼神从他这些忠勇的部下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说道：

    “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贼军入京师，是为国耻。三月二十一日，圣上与贼力战不屈。驾崩于得子岭，是为国难！国耻国难俱在，江南军不能不报！今京师虽亡，大明仍在，大明江南军仍在！我江南军十二万八千忠勇将是，誓雪国耻。誓雪国难！”

    大帐里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都在那安静地注视着朱斌。

    朱斌缓缓地吸了口气：

    “今夜饱食，明日三更出发。郑天瑞、黄飙、李天齐各引一军，我自领中军，进兵河北。又命刘风、郭飞、徐军部，不管河北战局，急攻北京。此时李贼自成主力已出，限此三人于二十日前拿下北京，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京师。要么北京，要么他们地三颗大好人头！”

    自朱斌组建江南军来，这些将领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严厉的口气说话，只听朱斌又说道：

    “此令，为江南军决死令，有怠慢者，行动缓慢者，皆杀无赦！各军务必于四月三十日前，集结于山海关，与贼做最后决战！”

    “末将领命，愿随督帅决死关门！”

    “大将出征胆气豪！”看着大步走出去地将士，朱斌默念着崇祯死前说的话，眼眶里有晶莹地东西在那打转，他轻轻地说道：“陛下，我们出征了，我们去为你和大明雪耻了，你在天上好好看着，那些奸臣逆贼给我们什么样的耻辱，我们便会十倍地奉还！”

    “督帅，属下为你出诈死之策以蒙蔽天下人，可为何你连吴三桂也瞒了？”黎风在一边问道。

    “你说呢？”朱斌平静地反问道。

    黎风微微笑了一下：“因为要想振兴大明，天下便只能有一个大帅，要么朱大帅，要么吴大帅。督帅和吴三桂都是不世出的人才，江南军和关宁军都是天下精锐之师，两者各守一方，自然相安无事，可一旦为了恢复大明江山，将来肯定会在一起共同作战，到了那个时候，是听朱大帅的呢，还是听吴大帅的呢……”

    “你只说对了一部分。”朱斌沉默了会，说道：“也许吴三桂的内心是忠实于大明地，但现实将逼得他别无选择，要么李自成，要么满清，以他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对付几十万贼军的，甚至就算加上我们江南军，血战之下也必定会元气大伤，就根本无法抵御满清了，这一点我和吴三桂心里都清楚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和黎风走出了大帐，看着天空上的点点繁星，他说道：“他和满清对峙的时间久了，自然知道清军的强大，所以他会做出借兵这样的举动，但他却不知道，这样的借兵却只能使他从此后堕入深渊，从此之后万劫不复……”

    “所以督帅这么做，就是认定了既然事情早晚都会发生，不如借助他的手，来最大限度地消耗贼军和满清的力量，而后，就是我江南军鼎定战局地时候了。”黎风注视着朱斌说道。

    “是的。”朱斌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学会了一点，要想做成一件事，就必须要牺牲自己身边的东西，朋友、亲情，甚至是家人……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从现在开始，决没有任何人再可以阻挡我！”

    黎风身子微微哆嗦了下。低着头道：“督帅，你变了，变得让属下陌生，变得让属下有些害怕。你当年曾经说过，早晚有一天要杀了，当时我还以为是戏言。但也许将来会变成真实地事情……”

    “我为什么要杀你？”朱斌淡淡地笑了一下：“难道我大明死的人还不多吗？十多年来，中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鞑子猖獗，流寇横行，千百万的汉人就这么死了，如果咱们自己人再杀自己地人的话，这江山。只怕真的要变成鞑子地江山了……”

    黎风稍稍定了定神：“督帅，你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没有，自从大军到了山东，泄密事件一下字就没有了，若说是我们消息封锁得严密，但在江南也一样如此操作，可结果却还是不断地发生泄密事件……”

    “我已经注意到了。”朱斌微微点了点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间隙并不是江南军中的将领，而是在他们身边的人，甚至，也可能是我身边的人。我已严令黄溪。彻底密查各级将领身边地任何一个家人，包括，我的……”

    黎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此刻我江南主力尽出，江南布防形同虚设，万一有变

    “这些我都已经有了安排。”朱斌抬首向天：“我希望那些心怀不轨地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朱斌手里地刀一定不会容情！”

    （以下文字免费：

    现在的蜘蛛只有四个字来形容：“身心疲惫”。女儿的胎位有些问题，现在天天在医院，蜘蛛的父亲又病重住进了医院，蜘蛛两头跑，两头陪，每天都是夜里十点左右才能回来，然后开始码字。恢复到每天三章的代价，就是基本每天都要写到半夜三点以后，第二天最晚十点前又要去医院，一个人整天都是昏沉沉的状态。所以书里出现的问题。请大家见谅，蜘蛛在这给兄弟们鞠躬道歉了！今天接班的早，回来的也就早了，加更一章答谢，顺便回答几个问题。

    在这集中回答几个问题，关于主角地性格，忠君？是的，在这部书还在构思没有动笔的时候，蜘蛛曾经和群里的兄弟们一起商议过这个问题，其实朱斌忠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君，而是这片江山。朱斌地原形来源于蜘蛛身边的一家人，姓（**，不说具体姓什么了，反正是个很少见的姓。），这家的家长原本是一位军长，他的那位小儿子，三十岁以上的无锡人可能会有印象，无锡第一起抢劫出租车杀人案的那个罪犯，最后被判了死刑。

    这位军长一共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弱智，后来死在了河南，小儿子被枪决了，而他本人，也因为这个问题，受到了一些不太公正的待遇。这位军人平日牢骚满腹，但在他去年去世地时候，这位共和国的军人却像无数部电影中演的那样，捐出了他的全部积蓄当做了党费，我想这就是忠臣吧。

    好吧，他唯一地女儿，为他生了一个外孙，这位外孙长大后，整日里也是骂这骂那，骂政策，骂不公平，最后，却义无返顾地加入了共和国的军队，现在在河南某坦克旅。

    这就是我们这些三十多岁，从小生在部队，长在部队人的想法，我们选择忠诚，也许国家和君王不是一个概念，但在我们看来，其实政府就是，我想大家和我一样，就算平日里对政府再有不满，一旦国家到了危难的时候，政府一声号召，我们也都一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忠诚这只是蜘蛛的个人想法，您不必当真了。

    关于主角进北京面对五十万大军，这容蜘蛛做下解释，这是很早就设定好的情节，qq群里很多人可以帮蜘蛛作证。其实说起来李自成是五十万，真正能打仗的有十万就了不起了，这么大的北京，才进北京的大顺军，能够集中起来的兵力我想不会太多。

    这是第一点，至于第二点，其实也是借鉴了赵云百万军中救阿斗的写法，纯粹属于写作上的夸张，赵云是蜘蛛非常喜欢的角色，但百万，能面对几十个人不伤毫发就了不得了。勇猛如吕布者，和土匪郭泗也不过打了个平手。夸张，纯粹是夸张的写法，您请见谅。

    关于吴三桂，其实蜘蛛是不相信“冲冠一怒为红颜”的。

    当唐通来劝降时，吴三桂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把崇祯的皇太子交给我，而没有说把陈圆圆交给我。这种根深蒂固的忠孝观念，在他给父亲的回信中，流露得淋漓尽致。大意是：听说皇上死去，臣民受到杀戮和侮辱，气得眼睑爆裂。父亲一向忠义，大势已去，应当义无反顾地为国殉难，儿子则缡素号哭，发兵复仇，岂不是忠孝两全！为什么你要隐忍偷生？父亲既然不能做忠臣，儿子怎么能够做孝子呢？最后，他写道：“儿与父诀，请自今日。父不早图，贼虽置父鼎俎之旁，以诱三桂，不顾也！”响当当地喊出了他的忠孝观念，忠孝不能两全，当“忠”与“孝”发生冲突时，选择“忠”，放弃“孝”。

    吴三桂“报君父之仇”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回师山海关，一举全歼李自成派来的唐通八千兵马，以及后援白广恩。这一战是他“移檄讨贼”的开始，为此发布了“讨贼檄文”，亮出的头衔是已故皇帝册封的“钦差镇守辽东等处地方团练总兵官平西伯”，表明他“兴兵剿贼”的目的，是收复北京，安定社稷。明白无误地打出复辟明朝的旗号：“请观今日之域中，仍是朱家之天下。”这种政治态度，决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儿女情长可以涵盖的。

    至吴三桂于反不反，蜘蛛以为他是一定反的，至于为什么，蜘蛛以后会详细说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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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四　山海关下的激战

﻿    海关是万里长城东段的起点，居诸关隘之首的“天下它的关城与长城连接，浑然一体，加之地形险要，构成了一座极其坚固而不可逾越的险关！

    山海关的主体建筑关城，呈四方形，周长八里一百三十七步四尺，环以护城河，宽五丈，深二丈五尺。关城东西南北各设一座关门：东门叫“镇东”、西门叫“迎恩”、南门叫“望洋”、北门叫“威远”。

    在东西两门外，与关城紧密相连有两座小城，称罗城。它是为加强关门的防御能力而建的。在东门外的，叫东罗城，西门外的，叫西罗城。

    东罗城建于万历十二年，其城墙高二丈三尺四寸，周长五百四十二丈四尺，东、南、北三面各设一个门，门外有护城河环绕；再有水门两个、角楼两个、敌楼七个。在与东罗城相交接的城墙上，还有两座楼，用以屯兵设防。西罗城在关城内侧，西门外。迟至崇祯十六年才动工修建，只修了一个西门，明朝就灭亡了，工程随之而停止。

    在关城南北两侧两里处，长城的内侧，南水关、北水关附近，各建一座小城，称翼城。南侧的，叫南翼城；北侧的，叫北翼城。城墙高二丈余，周长三百七十七丈四尺九寸。各设南北两个门。南北翼城是驻关的防兵屯驻之处，它从南北两个方向拱卫关城。

    山海关城。依山临海，与长城连为一体，于城外设城，门外设门，构思奇妙，防御十分严密。自成一完备体系。只要有足够地军队防守，任何强大的敌人很难破关。

    自努尔哈赤开始，特别是到皇太极时期，一直在窥视关门，一心想得到它。可是，他们深惧山海关防御无暇可乘，坚固无比，从不敢履险攻打关城。每次进兵总是绕道内蒙古地区，从长城薄弱的龙井关等处入口。他们望关门而兴叹二十余年。

    像清军如此强大善战竟不敢兵临关门之前！李自成亲率大顺军前来攻关，不能不冒几分风险。

    在吴三桂探知李自成率军攻关的消息后，一方面派人出关向清朝请兵；一方面又派出高选、李友松、谭邃环、刘泰临、刘台山、董镇庵等六人作为他的代表，前去李自成军营诈降。

    他的目地是先稳住李自成，延缓其进军，争取时间，既加强关城防御，又便于清军在大顺军抵关前赶来。

    高选等六个人，行至三河与大顺军相遇。见到李自成后，诡称吴三桂愿意投降，希望不要进攻。李自成对此真假难辨，虽不敢全信，仍对吴三桂抱有希望。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军事进攻。他还是把这六人带在军中，企图亲去招降吴三桂。因为受到这六人的诈降欺骗，李自成没有急于行军，行速缓慢，给吴三桂腾出了请兵与备战的时间。

    李自成率大军行军九天，迟至四月二十一日才到达山海关。黄昏时清军才至山海关外十五里的地方。李自成兵临山海关前，迎接他的不是吴三桂或他的代表，却是在石河西已摆开阵势的辽兵！

    他当即识破了三桂诈降的诡计。这时，高选等六人企图逃跑。李自成大怒之下，下令逮捕他们处死，其中一人没抓住。身中三箭逃遁。

    正像吴三桂给多尔衮地第二封信中所报告，他已遣精锐兵马出关城，在山海关以西，即石河西岸占据战略要地。吴三桂部下一位姓的副将，并由一个姓臧的将官协同，奉命率部列营排阵，自龙王庙至谭家颇罗，又征召当地乡勇三万余人，协助吴军。

    吴三桂虑及关城兵少，粮饷不济，就求助当地士绅，组成民间武装，其中有不少士绅、生员参加组织“乡勇”，他们助饷白银近八千余两，战马一百二十余匹，以助吴三桂之关宁军，他们共同督率这支“乡勇”，经过短期训练，投入战场。

    李自成到达山海关时，曾派使者最后一次通令吴三桂投降，结果遭到断然拒绝。当发现关宁军已列阵迎战，不再对吴三桂抱有幻想，迅即部署兵力。

    其一在石河西，以主力作正面进攻，一派唐通率少部骑兵迅速从九门口出关，绕到关外，至一片石立营，以截住吴三桂东逃之路，与关内一侧大顺军夹击关宁军！

    战斗首先在石河西展开。

    这是一场拼死的恶战，关宁军与大顺军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以战胜对方。吴三桂之前锋，与大顺军死战，连杀数十余阵。大顺军又发动突袭，冲入副将营内。

    吴三桂发现后，急率兵解救，将大顺军击退。而其督率的乡勇同关宁军配合作战，向大顺军发起一次次冲锋，生员谭有养、刘以祯等冲入农民军营中被击毙。

    战斗从早晨开始，一直激战到中午，关宁军与乡勇有些招架不住，西北防线被突破。有数千名大顺军骑兵飞奔至关城的西罗城北侧，正要登城，守御此处的吴将又以伪降欺骗攻城的农民军将领，暗中传令偏将从北坡鱼贯而下，偷袭敌军，同时，城上守兵轰击，大顺军的攻击接连被打退，遭受到了严重伤亡。

    大顺军大战石河西，李自成又以部分兵力攻打北翼城。他集中兵力直取，欲打开一缺口，而占领山海关，因此日夜狠攻。

    负责指挥守北翼城地山海关副总兵冷允登拼死防守，屡次击退，又屡次进攻。至次日晨，大顺军蜂拥强攻，竟直扑到城下，有的已登城，情况十分危机，冷允登只得率亲丁拼力堵击。

    正在呼吸存亡之间，急请吴三桂拨兵支援。及时赶到，才把已爬上城地大批大顺军击落至城下。当地乡绅马维熙、刘克礼、吕鸣章等十人率乡勇“总理”和“协理”镇城与东、西罗城，奋力搏杀之下，终于保住了东罗城。

    关宁军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承受住了身经百战的大顺军的不间断地重击，与之大战一

    力，称得上是一支劲旅。

    而这是其他各镇明兵所不能比地，也不是大顺军向北京进军中所遇到的那些一触即溃的明兵。关宁军并不是如李自成等人所想像，以为它不堪一击，大顺军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山海关。

    当天晚上的时候，吴三桂见大顺军锐气正盛，便把主力撤回关城。双方转为炮击不止，爆炸声在夜空中轰鸣，如天际的雷声，显得沉闷、有力，似乎大地也为之抖动，刚进至距山海关十五里外的清军不由得一阵阵心悸…….

    多尔衮刚出营，吴三桂地哨骑便来报告大顺军已占领一片石。

    他当即命令诸王各率精兵向大顺军发起攻击，图赖率前锋兵与唐通的骑兵数百人相遇，一举将其击败，生擒两人。这次战斗。规模不大，但却表情清军已开始参战。

    而更激烈而又具有决定性意义地战斗，是次日的第二次石河大战。

    吴三桂料定明日必有一场恶战。他为清军迟迟不进关而十分焦急，一夜之中，连续多次派使者至清营，敦请多尔衮尽速入关。处事谨慎地多尔终于彻底相信吴三桂请兵的真实性。至下半夜时候。他下令清军向山海关移动，黎明时，推进到离山海关只有四五里的欢喜岭。

    欢喜岭，又叫凄惶岭，位于山海关以东四、五里之地。以往出征或戍人至此，因离家乡而至塞外，心情凄惶，戍人返归故乡。至岭，眼望山海关，以举足到家而欢喜得名。

    只见关上烟尘弥漫，听得炮声响声不绝。

    吴三桂得知清军已至欢喜岭。还不见清军行动，又急忙派出山海关士绅冯祥聘、吕鸣章、曹时敏、程邱古、佘一元五人代表民意前去敦请。

    他们到了威远台，多尔衮立即接见，并以文程陪同，赐坐赐茶，待为上宾一般，范文程向他们说明清军此次出兵的意图，请他们转告山海关军民不需疑”。

    多尔衮则把他们出征前规定的定夺，以及帮助吴三桂报君父之仇的堂皇之言解释一番，这使佘一元等五人置信不疑，倍加感激。说完，又一次赐茶，就告辞回关。

    这次会见结束，多尔衮派范文程随同佘一元五人返回山海关，面见吴三桂，晓谕军民，通告清军即刻入关。范文程是清朝的高级决策人物，他的到来，对吴三桂是个很大地鼓舞。

    此时吴三桂决定亲自面谒多尔衮。这正是多尔衮所渴求的。他迟缓不进兵的目的是，迫使吴三桂亲自出马，当面把话说清楚。这里面当然包含了诱吴三桂投降的基本意图！

    天已经大亮了，哨探不断送来农民军正在迅速集结，准备攻城的消息。吴三桂更是焦急。他感到此时必须亲自走一遭，当面敦请进兵。他点齐十余员将官、精骑数百前去清军大营。

    多尔衮得知三桂亲自前来，大为兴奋，击手对周围人说道：“天下在掌中矣！”

    一见到吴三桂，多尔衮开门见山地问道：“此来何意？”

    吴三桂斩钉截铁地回答：“请大兵共诛李贼！”

    “此意果真？”多尔衮似笑非笑地道

    坐在一旁地洪承畴不等吴三桂回话，便抢着说：“三桂报君父之仇。岂得不真！”

    接着，吴三桂慷慨而言，情词恳切，声音与泪俱下，力请进兵，以报君父之仇。

    多尔衮不禁为之动容，说道：“你们愿为故主复仇，大义可嘉，我领兵前来成全这一美事。崇祯时事，在今日不必说，也不忍心说。但昔为敌国，今为一家。我兵进关，若动人一株草、一颗粒，定以军法处死。你们可以通告大小官员百姓，勿须惊慌。”

    多尔衮要的当然不是吴三桂对明朝的忠心，更不是感情愤激的眼泪，他想得到的是吴三桂投降，以及出兵助战应得的报酬。因此，话题很快就集中到具体条件上来，双方展开了一场开门见山的紧急谈判。

    吴三桂提出酬谢清朝的条件，归结起来，一是寻找到崇祯地太子，在南京重建大明政权；二是以黄河为界，以北归清，以南归大明，两国通好，互不侵犯；三是，请清兵入北京，不得侵犯明历朝皇帝陵寝，也不得伤害百姓。三个条件以前两条最为重要。

    满清在出兵前，曾详细讨论并确定它的战略目标是夺取河北数省，以自己的力量有限尚不敢有更大的希图。它不曾料到会有吴三桂请兵之事，如今他亲自前来，愿与清兵合击李自成，这等于借助吴兵消灭清地劲敌，而吴三桂又借助清兵之力雪君父之仇。

    两者在对付大顺军这个问题上利益完全一致。多尔衮何乐而不为！

    吴三桂提出“裂土”酬谢，把黄河以北土地让给清朝，是完全符合它的既定的目标的。当时，军情紧急未能商细节，就基本原则问题达成了协议。有此意料不到的成果，多尔衮兴奋的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而满族的习俗，凡有大事，如政治、军事性质的结盟等，必得举行仪式，拜天，各出警言，以昭信守。

    因为清与明素无盟约，多尔衮要求正式盟誓，又提出大顺军与关宁军装束甲仗相似，无法辨认，恐致误伤，于是让吴三桂与其将士剃发以相区别。形势紧迫，容不得犹豫，吴三桂慨然应诺他道：

    “说的是。我并非懦怯，使我再得万名骑兵，何惧于贼！今为兵少，故向您乞师，盟誓、剃发无恨！”

    说完，即行剃发，表示归顺清朝。这是清建国以来，一直到了满清入关前，继李永芳第一个降顺后，吴三桂是最后一个降清的明朝重要将领，也是清入关之际第一个降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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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五　白衣江南军

﻿    在李自成与吴三桂血战于山海关的时候，河北大地却起一声炸雷，无数面江南军的大旗，忽然在各处高高飘扬，无数身着孝服江南军的士兵，忽然如同洪水一般涌向河北！

    与此同时，嚣县之刘风、郭飞部五千精骑，潜伏于河北徐军之十七股三千八百江南精锐，几乎在同一时刻亮出江南军战旗，以不可阻挡之势，风卷残云，迅速歼灭附近之贼军，狂飙突进，向北京方向凶猛进击。

    这是江南军自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行动，集中起来的十二万余大军，毫无保留的投入到了这次被武英王亲自制定，亲自指挥，命名为“决死”的军事行动之中，

    初，随军之江南司院少卿张，侍读顾炎武等，以为“决死”二字不祥，提议另取它名，武英王告之诸人：“先帝驾崩，我等俱为已死之人，今?且偷生于世上，若不能先明死志，为先帝报仇雪恨，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诸儒生皆称武英王贤德，张亲自执笔撰文“春秋大义武英王”，洋洋洒洒数万字，一日间一挥而就，于江南军进军当日，命门下弟子遍传于各地。

    全文从武英王朱由斌如何得先帝赏识，出任浙江巡抚，如何屡立战功，挽狂澜于既倒，又如何最终因功升任忠勇武英王、江南总督等事详细说明。

    最后还着重以万字地笔墨。便如亲临其地一般，详详细细地描绘了京城城破那日，忠勇武英王明知必死而慷慨赴死，与先帝“两个人”面对五十万贼军，谈笑于生死之间。先帝于龙驭归天之前，又如何国家大事相托……

    几日间。武英王以死明志，江南军白衣孝服出征之壮烈举动天下尽知。

    朱斌，百官楷模，诸王之首，大明子民闻武英王死讯，无不黯然神伤，此刻听闻武英王仍在，江南精锐仍在。那颗渐渐冷却的心，却一下最强烈地跳动了起来，凡江南军所到之处，河北军民无不踊跃相助。江南军进军的速度，甚至大大出乎了诸将领原先的设想。

    尤其张这篇妙笔生花的“春秋大义武英王”，更是把朱斌几乎推向了一个神的位置，贼子奈何他不得，金虏奈何他不得，甚至就连五十大军奈何他不得，他就是神。一尊只有他，才能带着天下军民重振大明地“神”！

    “忠勇”二字名下无虚，北京城破当日，百官皆降，唯有武英王死赴国难，原先那些对朱斌不利的风言。也顿时烟消云散……

    这就是笔杆子的力量，有的时候一枝笔能够抵得上千军万马。当初江南军将士，对武英王如此厚待于张等人，心中很是有些不满，但现在的情景，才让他们终于知道了武英王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张，天下士子之首，读书人无不唯他马首是瞻。以师礼待之，张对于武英王的极力推崇，这也让天下之士子、乡绅归心于江南。一时间，江南军大营囤兵之地。各地士绅皆闻风而来，倒弄得负责接待地张等等人手忙脚乱……

    天时、地利、人和中最重要的人和，已经站到了朱斌这边。武英王“死而复生”的消息，甚至在传到京师，“忠勇武英王天下兵马大元帅蓟辽督师江南总督朱由斌讨贼檄文”，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一般张贴在了大街小巷。

    京师里那写久受贼军欺辱的官员平民士绅商人，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这份檄文，无数暗潮正悄悄地在京城里汇聚到了一起。当适当的时机到来，这这些暗潮就会在一眨眼间，变成一股足以淹没一切的巨大洪流！

    你听，那是春雷的轰鸣……

    你听，那是复仇的呐喊……

    你听，那是千千万万大明子民即将爆发出的最强音！

    ……

    四月十六日，江南军前锋刘风、郭飞与贼伪“果毅将军”高思烈激战于古县。其时贼两万八千众，刘风、郭飞部五千精骑！

    刘风亲率千人，往来冲突敌阵七次，斩贼都尉冯魁以下将官八人，获首两百十六具，

    那刘风也如郑天瑞一般，用条银枪，又是全身带孝，贼人见之，无不惊呼：“又见白马银枪郑天瑞来也！”

    贼正慌乱之间，郭飞令主力全军掩上，贼势大乱，高思烈竭力组织部下抵御，乱军中，就听远处炸雷般地大喝：

    “徐军为先帝报仇，杀贼！”

    就见无数白衣将士蜂拥而来，当前一员大将，内穿铠甲，外罩孝服，身材粗壮，面目狰狞，用口大刀，当者披靡。

    身后数千江南军，皆着孝服，后面战旗翻飞中，又见左右各有两面白色大旗，左面“誓死赴国难”，右面“决死雪国耻”！

    战场上，只见白色的士兵如潮水一般将贼军淹没，到处都能见白衣将军，到处都能白衣士兵，白色大海洋，正在迅速地将贼人包裹到复仇地怒火之中。

    白衣江南军！

    高思烈眼见败局不能收拾，仰天长叹：“主上，主上，非我不肯尽力，奈何白衣军凶悍，朱由斌都诈，今大势已去，唯愿主上保重！”

    一言未了，就见一将冲到面前，暴雷似地大喝一声：

    “认得大将郭飞吗！”

    一口战刀凌空而起，如闪电一般斩落在高思烈脖上，那颗大好头颅飞起，郭飞就空里接着，只看一眼，厉声道：

    “贼首已死，还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贼心早乱，这时又见高思烈身死，谁人还肯再战，顷刻间，众贼人纷纷扔去刀枪。蹲在地上，只求一条活路。

    这一战，江南军

    破贼军两万八千人，最让贼人畏惧地，不是江南军有力，而是那一片的白色。那一片复仇的白色！

    从此后，江南军便又多了一个称呼：

    “白衣军”！

    “这些人怎么办？”徐军擦去满头的汗水，指着那一地地俘虏问道。

    “哪里有空再去管这些人？”郭飞冷笑几声：“乌合之众，能成什么大事，督帅严令，二十日前必得京师，我等不管此处，只管向京师进发。”

    “我亦是此意。”刘风点头说道：“我和郭飞马快。只带五千人星夜疾奔京师，徐军你自领所部，而后接应，我等于北京城下见面！”

    那郭飞刘风二人上马，回顾部下，说道：

    “京师只在眼前，国家蒙羞，圣上遭难，皆因城中反贼。今我等何不马不停蹄，攻入京师。以雪国耻，以报国难，立此不世奇功！诸军，此刻不走，还等何时！”

    那五千骑齐齐里发出一声呐喊，风卷残云。便向京师方向奔去……

    ……

    “忠勇武英王天下兵马大元帅蓟辽督师江南总督朱由斌讨贼檄文”！

    这份檄文放在案几上，像是在嘲讽般地看着正在注视着自己地那个人。那里面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七十八名贼首的名字，而大顺政权左辅牛金星的名字，也正赫然在列。

    “我等都中了朱由斌的计谋啊。”牛金星掩上檄文，长叹一声：“朱由斌诈死骗了天下人，更加骗了主上，此刻主上精锐尽出。何以防御北京……”

    制将军刘希尧道：“无妨，此刻北京尚有近三十万大军，我料朱由斌必是轻骑而来，兵力不多。我等只需紧守京师，一边再派人通知主上，急速回防，可保北京不落朱由斌之手！”

    “说的简单，说的简单啊……”牛金星苦笑了下：“你以为江南军是什么，和以前地那些明朝地军队一样？不，你错了。过去主上和高闯王一起，对官兵屡战屡胜，可一旦朱由斌和江南军出动，就连高闯王也丢了性命……三十万？咱们心里最清楚，这三十万军队里，真正能打仗的有多少人？而且，朱由斌还有一支百万大军未动啊……”

    刘希尧吓了一大跳：“百万大军？朱由斌哪来的这么多军队？”

    “就是这北京城里地老百姓。”牛金星叹息着说道：“自进北京之后，主上起初还能约束部下，可到了后来，却放纵部下劫掠杀害百姓军民，你刘将军只怕也杀了不少吧……现在整个北京，都对咱们大顺充满了仇恨，一旦听到江南军以到，岂有不群起而反之的道理……”

    刘希尧的面色很快变得轻松了许多：“我当是谁，原来就是那些人，左辅大人不必惊慌，我自然会亲自带兵监视着他们，只要他们稍有异动，我必然将他们杀得血流成河！”

    “难道我们进了北京，杀的人还少吗？”沉默了一会牛金星说道：“杀虐太重，主上杀虐太重啊，你杀虐太重，我也杀虐太重，这报应，眼看就要降临到我们身上了……”

    见牛金星失魂落魄的样子，刘希尧大不以为然，这位左辅什么都好，可就是胆子实在太小了，他实在想不通，那些赤手空拳的老百姓有什么好害怕的？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不知便有多少人头落地……

    牛金星在那沉默着，他知道这些粗莽地将领，完全不懂得自己话里的意思。

    他本是个读书人，通晓天文地理，熟读兵法，后来因为一些小事险些被砍头。当李自成重新复出之后，他敏锐地判断出李自成必能成大事，因此才不惜以读书人的身份，投入到；了流寇的行列之中，想靠着自己的满腹才华，博取一个大好前程。

    未进北京前的李自成，对自己是相当尊敬地，也正是靠着自己，靠着宋献策和李岩等人的谋略，这才顺利进入了北京，可是一旦进入了这花花世界，一切却完全变了，甚至连闯王本身也变得那么陌生……

    屠杀官员、勒索百姓、强奸抢劫，这一切的一切，和大明的那些人做的有什么区别？甚至，大顺军的将士们做得更加过分……

    江南军的出击，让他感觉到了畏惧，一种发自内心大难临头的畏惧。

    他甚至想到了投降，但很快自己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以明朝士子地身份投效流寇，已经很为人所不齿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再行投降，从此后只怕会成为天下人嘲笑的对象……

    死吧，死吧，大家一起死吧。牛金星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是生是死，就这么走下去吧……

    ……

    四月十七日，江南军前锋马不停蹄，抵挡北京城下！

    贼伪制将军刘希尧以以三万人，欲要趁江南军新到，立足未稳的机会冲垮对方。但刘风郭飞二将早有准备，面对狂呼乱叫冲上来地贼军，不退反前，将五千骑兵全部投入到了战场，对贼军进行反冲击。

    贼军看似三万，实则战斗力折算下来不过几千人，哪里当得士气高涨，复仇心切地江南军主力的冲击，交战未久，眼见在骑兵的战刀下死伤惨重，贼大骇，扭头便跑。

    城楼上观战的刘希尧眼看败阵，部下向北京城退来，深恐江南军在后追杀，趁势杀进北京，急令关闭城门，将自己的部下，全部挡在了城外，听凭他们落到江南军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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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六　起事

﻿    看到北京城门迅速关闭，前面生路已绝，后面追兵蜂些大顺军的士兵们，破口大骂刘希尧无情，但面对森森紧锁的北京，这些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刘希尧，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啊！”

    “刘希尧，我草你的祖宗十八代，你还算是屁个制将军啊！”

    城下贼军骂声一片，那刘希尧铁青着脸，站在城楼一言不发。

    “弟兄们，咱们还打什么，干脆全都投降江南军去吧！”

    忽然，有一个贼军大声喊了起来。

    “降了，降了！”

    顿时，一众贼军纷纷响应起来。面对逼近的江南军，这些人忽然纷纷扔掉了武器，挥动着双手大声叫道：“不打了，不打了，我们投降！”

    刘希尧大怒：“身为大顺将士，不思为国尽忠，反而投降，弓箭手，放箭！”

    那些弓箭手面面相觑，都站立在那不动，城下的，都是他们的兄弟，有些人昨日还在一起喝酒吃肉谈女人，现在却要向他们射箭，这又让他们如何下得了手？

    刘希尧冷冰冰的眼神从弓箭手们的身上扫过：“要么你们放箭，要么我杀你们，你们自己选择吧……”

    迟疑着，犹豫着，那些弓箭手们，终于不情愿地举起了手里的弓箭，射向了自己的兄弟……

    惊呼和惨叫声很快在城下响起。无数地大顺军士兵倒在了自己人的箭下；咒骂和求援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到处可闻，血淋淋的尸触目惊心，爬动着的垂死的士兵，绝望地伸出双手，仇恨的眼睛看向城楼，然后在喉口发出几声哀鸣闭了眼睛……

    江南军的士兵勒马站住。他们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自己人杀自己吗？

    很快，那些被自己人屠杀的大顺军士兵，蜂拥着跑到了江南军这边，江南军士兵正想列阵迎战，刘风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不是来找我们拼命的，是来找我们投降的……”

    北京城外的这一场厮杀。时间非常地短暂，但其意义却重大。劫后余生的两万六千名大顺军士兵，对北京城里地官员们彻底丧失了信心，相反为了报仇，反倒愿意充当江南军的急先锋，攻击这座曾经带给他们快乐，又带给他们巨大伤害的锦绣之都。

    闻讯而来的牛金星，见到了发生在眼前的惨剧，几乎就要昏倒。这些只知蛮干的农民军将领，除了杀人、享福。还会做些什么？眼看着大顺的朝廷，就要步大明的后尘，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了……

    此刻北京城内大顺军的士兵，因为刘希尧地这一场屠杀，变得士气低弱，谁也不再愿意出城打仗。甚至刘希尧的那些亲信部下，也都害怕一旦出城，就会面临同样的境遇。

    刘希尧大声斥责着这些贪生怕死的部下，他完全不去考虑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不管他的嗓门拉得有多大，那些部下情愿同他怒目相对，甚至拔刀相向，也绝不愿意再出城一步。

    到了这个地步，负责守城地牛金星和刘希尧。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牛金星命令各城城门紧闭，多备守城器械，心中还抱着一份幻想，期盼着能有奇迹发生。李自成能顺利地击败吴三桂，夺取山海关，而后迅速回援北京……

    这个时候的北京战场，出现一副奇特的，战争史上很难出现的景象：

    五千江南军骑兵，竟然“包围”了三十万大军！

    随后赶来的徐军，看着这一情景，目瞪口呆。他看到五千江南骑兵列阵于后，两万多穿着贼军衣服的士兵，却在城外大骂，甚至纷纷来到江南军将领前，请求立即攻城！

    “督帅限定二十日前拿下京师，现在已经是十八日了，再不行攻击的话，只怕你我三人地头颅就要被用来祭旗了。”见郭飞和刘风两人驻军不动，徐军略显有些着急地说道。

    “不急。”刘风笑了笑：“光凭我们这些人马，想要拿下北京，只怕是痴人说梦。来之前，虽然督帅下的命令是不管伤亡，只要京师，但他去再三对我们嘱咐过，十八、十九日两天，京师内必有异动，到时我们只管负责接应就是了！”

    在北京城内，明朝留下的火炮，大顺军的火炮，大部都已被李自成带往山海关地方向，为了增强守城力量，刘希尧下令拆毁民房，驱逐民众一并守城。

    为此，牛金星和他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牛金星认为，江南军虽然兵临城下，但多以轻装为主，不可能攻下北京，而在这个时候刘希尧的举动，却无疑是想把京师里的民众彻底逼反。

    本来京师里就有些蠢蠢欲动，但碍着大顺军的武力，尚不敢有何举动，现在江南军已到，若再不安抚民众，只怕北京将在内外夹攻之下失陷。

    但他的这一建议，遭到了刘希尧的断然拒绝。

    在大顺政权里，张国绅为上相，但实际行使丞相权利的，却是牛金星。可惜的是，在这些大顺军将领的眼中，丞相什么都不是，真正打天下最大的功臣，是他们这些军人！

    当牛金星离开刘希尧府的时候，仰天长叹：

    “我大顺军三月十九进入北京，现在才刚刚四月，眼看着这北京就又要换主人了！”

    有家臣一边劝道：“老爷，既然事已不可为，何不趁着这个时候离开京师，或去山海关主上处，或去乡间避祸……”

    牛金星摇了摇头：“我若此时走了，当背负万载骂名。去主上那？主上知我丢了北京。以他地性格难道你以为他会放过我吗？躲到乡下，难道我牛金星从此后就

    只狗一般地活着？罢了，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是死么一路走下去吧……”

    四月十八日夜。

    无数的大顺军士兵奔走于北京城内，拆毁房屋。强拉壮丁。大量的贼军士兵，更是借着这个机会，把财物装进自己的腰包，把一个个无辜的女子压在自己的身下……

    本就处于混乱中地北京，更是陷入了一片慌乱恐惧之中……

    “活不了了，实在活不下去了。崇祯爷在的时候，咱京师里的人，好歹还能吃上口糠。可这闯贼进来了，简直比土匪还要凶啊！”

    在一片惨败的房屋前，聚集着几百个失去了家园的百姓，一个老人抹着眼睛说道：

    “可怜我那孙女今年才只得十六岁，就被那些禽兽给活活糟蹋了啊……”

    “，什么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全是骗咱们的，李自成，你这个大骗子！”一个年轻的后生愤怒地骂道。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他地母亲吓得面无人色，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左右看看没有外人这才放下心来：“好容易没有被那些人发现，不用拉去守城了，万一你这话传了出去，你这孩子还有命活吗？”

    后生一把推开了母亲的手：“娘。这日子反正已经没法过下去了，你看看，你看看，咱家都成什么样子了，最后一点吃的，也让那些土匪抢了，早死晚死一样是个死啊，还不如干脆伸头一刀来得痛快！”

    周围一片唉声叹气。这后生说的一点也不错，再这么下去，早晚都会被逼死的……

    “既然这样的话，大家何不干脆起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边上响起，百姓们心里一惊，向后看去，这才松了口气，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原也是这的街坊，后来去了宫中当了锦衣卫。城破那天，他一个人换成便装跑到这里，大家伙想着都是乡里乡亲地，便把他给藏了起来。

    “我说骆养性大侄子，这可是杀头的事情，说不得，说不得啊。”那老人胆小，连声提醒道。

    “骆大哥，你来得正好，咱活不下去了，你好歹都是崇祯爷身边的人，还和金虏打过仗，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吧。”那后生却一脸的兴奋，把骆养性拉了过来。

    这人正是锦衣卫指挥，当年检举首辅周延儒，而致使堂堂周延儒掉了脑袋的骆养性。

    骆养性把乡亲们叫到自己身边，围成了一个圈，说道：

    “忠勇武英王的讨贼檄文大家想必已经看到，我告诉你们，武英王地部队已经打到了北京，京师收复指日可待。贼军为什么那么惊慌地要抓人，拆房子？因为他们害怕啊，他们害怕江南军，更加害怕武英王，这些贼子的末日到了！”

    后生面露喜色：“骆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骆养性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在贼军中有我的一个兄弟，十七日，江南军大将刘风和郭飞兵临城下，五千兵大败贼军三万人，整整三万人啊。在后面，刻日抵达的就是武英王亲自指挥的百万大军。你们想想，五千个江南军就如此了得，来上百万那还得了？”

    一众乡亲砸舌不已，那老者却有些将信将疑：“大侄子，这可不兴瞎说的，一百万人，那得有多少啊，崇祯爷在地时候只怕整个大明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吧？”

    骆养性笑了起来：“这还不算武英王留在江南，和远征海外的军队。武英王在江南多少时候了？十多年了，江南素来无大战事，年年发展，你们仔细想想看得有多少人？”

    “阿弥托佛，这下咱们的苦日子可算是到头了。”后生的娘如释重负：“武英王一到，那些贼人哪里还有不跑地，我又听说武英王素来以仁义待人，城破那天，不惜冒着一死去救崇祯爷，那可真真正正是咱大明的第一忠臣啊……”

    骆养性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可是在此之前，咱们可不能在这坐以待毙，不然武英王还没有进城，咱们可就都会死在贼人手里了，那些贼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向周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

    “所以，我想着，今晚就起事，打开东门，迎接江南军大军入城，杀光那些贼人！”

    边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声低低的惊呼，老者担心地说道：“我家里人全死光了，这暗堡老骨头也不想要了。可咱们赤手空拳，连个武器也没有，万一起事不成，只怕反而会被贼人报复，连累到其他乡亲啊！”

    “老爹，我看你是越老越胆小了！”后生大是不满地说道：“在这迟早会死在贼人手里，还不如奋起一搏，好坏也死得壮烈一些！”

    “谁说咱们没有武器，这遍地的岂不都是武器？石头，木头，菜刀……”骆养性制止了后生，微笑着对他们说道：

    “何况，我对你们说句实话，当日从紫禁城跑出来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几百个兄弟，都隐藏在京师各处，我们一直在等待着这么一天。我们已经和城外的江南军取得了联系，今夜子时，打开东门，江南军大军自然会进城呼应我们！”

    这话顿时令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有了江南军的协助，什么事就都好解决了。

    那老人猛然站了起来，撕开衣襟，露出了精瘦的胸膛拍着叫道：“好，反正活不下去了，那就和他们拼了，让他们看看天子脚下的臣民，可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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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七　重夺京师

﻿    京，四月十八日夜，子时！

    劫掠了一天一夜的大顺军士兵，一个个都疲惫不堪地进入了梦乡，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场巨变正在北京城里形成，大顺军即将为他们的罪行付出血淋淋的教训！

    在城外，江南军的将士却开始秘密集结起来，他们不知道将领们，在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命令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相信自己的将官，也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他们……

    “你能确定是今夜动手吗？”徐军有些焦急地问道。

    郭飞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因为督帅说的，不是今夜就是明夜，总之，就在这耐心地等待，督帅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

    静悄悄的北京街头，忽然火把闪动，巨大的声响，在这一瞬间爆发！

    “杀贼！杀贼！！杀贼！！！”

    “为崇祯爷报仇，打开城门，迎接武英王！”

    呐喊声，呼唤声，刺破了夜空的宁静。

    几百人的小小队伍，高举着火把，发出了濒临绝望后最愤怒的怒吼！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知情的百姓们，以为大顺军又来劫掠了，惊慌地躲在残破的家中，搂着自己的妻子，抱着自己的孩子，浑身发抖，默默在向上天乞求着什么……

    “武英王进城啦！江南军进城啦！”

    这声声音又再次响起。几百人地声音，在这夜晚却显得如此地清晰：

    “杀贼人！杀贼人，迎接武英王啊！”

    “活不下去啦，杀李自成，杀流寇！”

    武英王！江南军！

    这声音便如平地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胆子稍稍大些的。悄悄地打开了早已不能称之为门的门，拉住经过的人，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抓住的人显得很不耐烦，大声说道：

    “武英王和江南军进城了，还在等什么啊，杀贼人报仇啊！”

    那人怔了一怔，喃喃地道：“武英王和江南军进城了？这，这是真地？”随即很快就醒了过来。冲进屋子里，随便摸到了一条只有三条腿的凳子，便和那些人一样大呼起来：

    “杀贼啊，报仇啊！”

    这样的景象在不断地上演着，短短的时间里，队伍从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又从几千人壮大到了上万人，吃饱饭，活下去，这是百姓们最基本、最简单的要求。可一旦连这要求都无法实现，那么这些平时看起来懦弱的白心，所爆发出来的能量将会是无比巨大的。

    崇祯败亡在了这，而现在该轮到李自成了……

    ……

    整个北京这样呼声，彻底惊醒了那些还在熟睡中地大顺政权的官员们。他们惊慌地派人出去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带给他们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一般，整个北京城都反了！

    牛金星愣愣地坐在那儿，任凭下人怎么推他，也都好像老僧入定一样不理不睬。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发出了一声哀叹：

    “我最担心的事终于来了！”

    “老爷，制将军来了！”

    看着家人的样子，牛金星苦笑了下：

    “他现在来还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挽救局势吗……请他进来说话吧……”

    那刘希尧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大着嗓门呼道：“左辅，左辅，那些贱民都反啦，。京城全是造反的贱民，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贱民？”牛金星冷笑了声：“现在你叫他们贱民？难道你忘记了自己身份了吗？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从贱民起事的，可为什么到了京城，百姓们在你们眼里却又成了贱民！”

    刘希尧怔在了那儿，过了会顿着足道：“左辅大人，我知道我错了，可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得尽快想个办法啊，不然北京丢了，我们连安生之处都没有了……”

    牛金星猛然站了起来，腾腾地杀气从这读书人的脸上展露无疑：“你立即指挥士兵，死死监视着城外江南军动向，再调拨两万士兵给我，杀，必须把这些闹事的乱民全部杀死，北京，决不能丢给朱由斌！”

    大顺军的镇压，在牛金星的命令下达后迅速展开。

    两万大顺军士兵从睡梦中醒来，开赴街头。在他们看来这毫无疑问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自从进了北京城后，那些懦弱无比地老百姓，只会在他们的刀枪下哀号。这次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出来闹事！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态完全和他们想的不一样。那些平日里温顺得像绵羊的百姓，见到这些当兵的，却一个个都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挥动着石头、木头、菜刀，甚至擀面杖向着他们疯狂地冲来。

    冲到大顺军士兵的面前，几个人围住一个，拼了命的把手里的家伙向这些当兵地砸下。

    原本还有些畏惧的百姓，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一下就忘记了害怕，身体里最深处的勇气在这一瞬间爆发。

    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住这些百姓了，大顺军不行，甚至就连江南军也不行。这是积蓄已久怒火地迸发，这是无数积累下来仇恨的爆发，这是被欺压的百姓最大声呼喊……

    ……

    东门。

    十几个士兵懒洋洋地站着，当京城里事变发生的时候，他们好奇地掂起脚尖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张望不已。

    “五子，在做什么呢，快来看，那出什么事情了？”

    叫五子的那个青年汉子，却蹲在地上一声不响，只顾拿着一把刀在地上划来划去地。

    “你理这个傻子做什么？”一名大顺军士兵鄙夷地撇了撇嘴：“自从咱们进了北京。这家伙的狗爹娘想反抗咱们闯王，结果被杀死后，他从军后就成了这德行，整天就和个白痴似的……”

    “盖天虎，嘴下积点德吧，五子家破人亡。就够可怜的了，你还要这么说他，哎……”起先说话的那个年纪大些的士兵叹着气道。

    盖天虎一点也不在意，拿刀指了指五子：“就他，老子就是这么说他了，他能拿我怎么样？难道还能杀了我？老木头，你可别再为他说话了！”

    说着，他走到五子面前。拿刀不断拍打着五子地头：“狗崽子，起来啊，起来杀我啊！你老子就是我杀的，你老娘是我睡的，，四十几岁的人了，保养得还真好，要不说你们这些当官人家的……”

    忽然，盖天虎的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怎么了。盖天虎，看到大姑娘傻了？”

    他的那些同伴一个个笑嘻嘻地说道。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盖天虎慢慢转过身来，他地心口，深深地扎进了一把匕首！

    他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嘶吼，然后，一头载带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这时候，他们看到五子慢慢地对着盖天虎的尸体说道：

    “我敢杀你，我真的敢杀你，从我被你抓到贼军的这一刻，我就一直想杀你了！”

    贼军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大叫着拿起武器正想冲上，就见五子拿起了他的刀，指着这些贼军士兵吼道：“来吧。不怕死的就上来！”

    “五子，不能啊！不能啊！”老木头拼命阻挡着那些贼兵，大声叫道：“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赶快放下武器啊，我给你求情，我给你求情！”

    五子笑着摇了摇头：“我爹爹是大大明的国子监司业，我是他的好儿子，我怎么肯投身在贼军之中？我一直在等待地就是这天，老木头，你是一个好人，你走吧，武英王就要进城了，到时就算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夜空里一阵飞箭破空的声音传来，随后老木头就和那十几个士兵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

    “老木头，老木头！”五子扔下刀快步冲上，一把抱起了老木头。

    可老木头眼见得不行了，五子紧紧地把他抱住。自从家破人亡，自己被抓了壮丁以来，整个贼军之中，只有这老木头把自己当个人看……

    “五子，起来！”

    当骆养性出现的时候，五子慢慢放下了老木头的尸体，只听骆养性道：

    “打开城门，放出讯号，迎接江南军进城！”

    ……

    “看，火光！”

    徐军猛然一指北京城的方向，大声叫道。

    东门的方向，忽然亮起了三堆火。郭飞和刘风对望了样，彼此脸上露出了灰心地微笑。刘风慢慢拔出了腰间的战刀，指着北京城的方向道：

    “弟兄们，那里就是北京，那里就是贼人呆的地方。为先帝报仇，为大明报仇，冲锋！”

    “为先帝报仇！为大明报仇！冲锋！”

    这是各级将领一齐发出的呐喊，这是无数江南军将士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他们像箭、像火、像风，汇聚成不可阻挡的力量，汇聚成滚滚的洪流，冲向那大明地京师！

    贼军也发现了东门方向的异状，上千名贼兵慌慌张张地向这冲来，

    骆养性知道自己身上的职责，带着百来名部下，死死守卫着这江南军入城的城门，一步也不肯向后退让。

    五子这个从小锦衣玉食地公子哥，在这爆发出了让人难以想像的巨大能量。他咬着牙，一刀接着一刀挥下，尽情散发着胸中的愤怒，纵然他的身上增添了无数的伤口，他也根本就不在乎，依然像一只受了伤的猛虎一般凶狠……

    他的父母死了，他的家人死了，在这世上，已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从那天开始，他就不想活了。唯一支撑他活下来的力量，就是仇恨！

    现在他的仇人已经死了，自己的这条命，也是时候陪着爹娘去了……

    五子慢慢地倒下了，在他的身边，倒下了不知道多少贼军的尸体…….

    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五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爹、娘，儿子来陪你们了，儿子终于没有给你们丢脸，就好像爹一样为大明流尽了最后一丝鲜血……

    五子死了，没有人注意到他死了，他的死，就像战场上千千万万的死去的人一样，没名没姓，不会有人去多看一眼。

    但他以前一定是有姓名的，可惜，他爹只是个小小的国子监司业，连姓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大家永远只会知道这个倔强的青年名字叫做五子……

    江南军进城了，雪亮的钢刀在马上挥动，一个个贼兵惨呼着倒在了刀下。

    到了这个时候，骆养性才敢大大地喘上一口气。回来了，咱们大明的军队回来了！回来了，京师即将重新回到大明的手中！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但骆养性却觉得像过了十年。皇上死了，京师被夺，所有的大明子民，都成了亡国之臣，亡国之名……可现在这一切又都变了！

    他忍辱负重地活着，在贼军横行京师的时候，像一条狗一般地活着。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条铁打的汉子，就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上不能报国耻，下不能报答家仇，每每从恶梦中醒来的时候，都会发现枕头已被泪水浸湿润。

    当那些江南军的骑兵从他的身边经过，马上的将士在匆忙中，还不忘对他报以微笑和赞赏的眼神，骆养性忽然觉得，值了，一切的一切都值了……

    京师，京师，我们又回来了！大明，大明，江南铁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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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八　血旗招展

﻿    着万余江南军士兵，两万多反正大顺军的入城，战局常激烈起来，牛金星和刘希尧深知北京失守，他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因此也都不要了性命亲自在京城各处督战！

    而进城的江南军，虽然在人数上远远落于下风，但这却是江南军精锐之师，战斗力绝不是那些留守京城，近乎于土匪的大顺军可以相比的。再加上又得京城百姓相助，往来冲突之间，只看到战马嘶鸣，只见到月色下刀光闪亮……

    天亮后，刘风只命那些投降的大顺军士兵高呼刘希尧残暴不仁，滥杀自己将士。又找来百姓，告诉他们十万江南军精锐已经进城，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短短半天功夫，整个北京城皆已知道十万江南军进京平叛的消息。

    这一来，北京百姓信心大增，大顺贼军惶恐不已。到了后来，那些已经投降大顺政权的明朝官员，听到武英王率江南大军赶到，便又开始活动开了心思。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这些官员们本来就是些恬不知耻之徒，谁来便投降谁，明朝也好，闯贼也罢，就算是金虏来了，只要留住他们一条性命，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便是投降了这些异族人又有何妨？

    不过让他们纳闷的是，这世道也变得太快了些，前些日子还是大明朝廷，一眨眼就换成了大顺朝，等一觉醒来。怎么武英王又杀到了？想来这将来再投降，可得及早为自己准备好退路了……

    这其中最为担心地就是打开城门，迎接贼军进入北京的太监曹化淳和前兵部尚书张缙彦这些人了，所谓的“公约开门迎贼”，那可是白纸黑字地写着呢。他们又素知忠勇武英王这次发兵，打的就是“报国恨、雪国耻”的旗号。一旦江南军控制住了北京，能有他们的好？

    这些人聚在一处，思来想去，都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来。最后还是那兵部尚书张缙彦“见多识广”，只说道若是现在集中起各自家丁等等，迎接江南大军，或许还可以得个立功赎罪地表现。

    投降的大臣们想来想去，只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只有那大明左副督御史岳谨元成竹在胸。稳坐家中，对外面的激烈战斗不闻不问，反而看看书，又叫上一壶好茶，仔细品尝。

    要说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八个加在一起也没有岳谨元奸猾。当初“公约开门迎贼”的时候，他便借口重病没有参加。自打闯贼一进京，从初始的慌乱中平静下来，他便觉察出这李自成不是干大事的料，这北京城迟早还得换主人。因此始终拖延着不去新朝。

    那些贼人来家中打劫也好，羞辱他也罢，他就抱定了一个字：“忍”！

    尤其是在朱斌和崇祯杀出了京师，他愈发地把自己像一只乌龟一样包裹了起来，他坚信以朱斌的性格，早晚必然要杀回京师。到那时，就凭着不从贼这一条，自己那就是一个大大地忠臣。

    等朱斌的“死讯”传来，岳谨元当时也是凉了半截，原来一场坚守全成梦。可是随后传来的黄飙与江南军众将翻脸的消息，却让岳谨元哈哈大笑，甚至找了好酒自斟自饮起来。

    没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黄飙这个外甥了，你说他黄飙轻浮也好。不给别人面子也罢，可要让他去打自己兄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朱斌十有**是在那诈死！

    这岳谨元弄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又摸准了李自成的短处，居然在家中摆起了灵堂，公然祭奠崇祯皇帝。那些贼军将领大怒，纷纷嚷着要杀了岳谨元，却被李自成所阻止。

    原来这李自成心中想着，投降的官员都是没有骨气的，若是能让岳谨元这个“忠臣”投效自己，那势必会产生极大的影响，况且祭奠一个死人又有什么了不起，反而能显示出自己胸怀地博大来。

    到了后来，一心想招揽岳谨元的李自成，却遇到了吴三桂拒降这件事，急着出军的他也便将岳谨元忘了……

    到了十九日中午时分，第一批江南军援军到达，随后，至十九日晚，黄飙部和郑天瑞部陆续抵达京师，战局的天平开始向江南军方向倾斜！

    二十日，江南军在京师百姓军民的配合下，逐渐控制住了局势。大批大批的贼军，在反正同伴地鼓动下，开始成片成片的投降！

    不过像牛金星、刘希尧这些死硬分子，却依然指挥着数万部队，抵死抵抗。二十日中午，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忠勇武英王，江南军发起最后总攻！

    这些忠诚精锐的江南军士兵，山呼海啸地冲向敌人，火枪连发，弓箭飞舞，那些负隅顽抗的贼军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江南军无情地杀伤之下……

    申时，李天齐率先突破贼军防线，斩贼首七百余具，生擒贼伪制将军刘希尧。随后，黄飙部攻破伪上相府，生擒躲避在此的伪上相张国绅、右弼来仪等“官员”一百七十八人！

    这个时候，京师已经基本重新回到了江南军的手中，唯一没有攻陷的，就只有紫禁城了！

    而躲在紫禁城中地，是伪左辅牛金星指挥的越八千贼兵。攻破紫禁城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但一旦强攻的话，如果遇到激烈抵抗，难免会对紫禁城造成损失。

    几员江南军地高级将领协商之后，委派锦衣卫指挥骆养性进入紫禁城，要求牛金星立即投降。

    随后，骆养性带出来的牛金星的要求，倒让这些江南军高级将领对他产生了几分敬意。

    原来，牛金星要求以自己一人地性命。来换取江南军不得杀害大顺军官员将士的要求。

    黄飙让骆养性继续回到紫禁城，告诉牛金星道，

    以不杀，但贼首死活，只能由忠勇武英王到来后才能些曾经杀害京师百姓的贼兵。必杀不可，但江南军决不滥杀无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从紫禁城里走出了无数的士兵，他们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一旁，然后默然地走到江南军士兵面前，而走在最后面地，正是那个为李自成贡献了无数的计策的牛金星……

    这时紫禁城外已经聚满了军民百姓。当看到这最后的一批贼军终于投降的时候，他们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快，这么快就胜利了？这么快京师就回来了，紫禁城就回来了？

    “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样的欢呼，顿时，“大明万岁”的喊声响彻了紫禁城地上空！

    “武英王万岁！江南军万岁！”

    这喊声一下让所有人怔住了，接着，他们向从梦中醒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一齐用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样一句：

    “武英王万岁！江南军万岁！”

    ……

    四月二十一日，上午午时三刻！

    北京城的城门大开，万名江南军将士，成千上万的京师百姓。一起拥聚在了这里，他们在等待着一个人，等待着光复京师的忠勇武英王的到来！

    远远地，尘土飞扬，接着，十余骑快马奔来，一到门前，策马立定。大声呼道：

    “大明忠勇武英王、江南总督、蓟辽督师、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骁骑大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朱由斌到！”

    随着这一长串的喊声，骑着雪白战马，浑身金色铠甲。腰悬铁血宝刀的忠勇武英王，在无数江南军将领的簇拥下，缓缓地走进了北京……

    “江南铁军，百战百胜！”

    “江南铁军，百战百胜！”

    这是上万江南军将士发出地呼喊，这是震天动地的呐喊！这声音刺破苍穹，直传天庭；这声音让江海断流，山河也要为之易位！

    一众率先进入京师的江南军将领迎上，在马上一齐大声道：

    “督帅，大明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日，京师收复！紫禁城收复！江南铁军，百战百胜！”

    是的，他们没有叫错，崇祯虽然驾崩，但此刻新君未立，在他们的心中，现在依然是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日！

    朱斌坐在马上，默默地看着面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第一进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什么也不懂地毛头小子；从这里逃走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屈辱；但现在，他回来了，他带着他那百战百胜的江南军回来了！

    “爷，那年你走了后，我就找人做了这套铠甲，心里总想着等你回来了，我能亲手为你穿上，现在丝丝的心愿已了。丝丝相信，就算这北京破了，可也总有那么一天，你会穿着这套铠甲，拿着你的宝刀，骑着威武的骏马，指挥着无敌的大军回来地，对吗？”

    “我答应你，我一定要回来！”

    他摸了摸身上的铠甲，忽然想到了自己对一个女人的承诺。他完成了自己的诺言，对女人，对崇祯，对整个大明地诺言！

    可是，我回来了，丝丝，你还在吗，你还在春意楼上，在那痴痴地等着我吗……

    “武英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忽然，一片高呼将他惊醒，放眼望去，两边跪满了百姓。朱斌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对这些京城的百姓说道：

    “都起来，全部都起来，不要跪我，今后也不要再去跪任何人，大明的子民，就算死，也要像咱们的陛下那样笔直地站着死！”

    他忽然回首厉声道：“把陛下赐给江南军的战旗打出来！”

    呼啦啦，一面上面沾满了鲜血的战旗迎风打开，这是崇祯在临死前给朱斌的，这上面有崇祯皇帝的血，有忠义太监王承恩的血，有无数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御林军士兵的血……

    血旗！

    这是一面用献血染红的战旗！

    “陛下，我回来了，江南军回来了！”朱斌向着紫禁城的方向放声大叫：“你看到了吗，陛下，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的战旗我给你带回来了，大明没有亡，大明也永远不会亡！陛下啊，你看看啊……”

    随着他渐渐低弱下来的声音，周围的百姓早已哭成一片，就连那些战火中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江南军将士，也忍不住悄悄的扭转过头，悄悄地擦一下眼睛，再悄悄地转过头来……

    “武英王功勋盖世，力挽狂澜于不倒，恢复京师，实为我大明第一功臣，其功可盖日月，其功可盖天地！”

    随着这一声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众人向发声处看去，却见一个太监和几个大臣匆匆走出人群到朱斌马前说道。

    “曹化淳曹公公，张缙彦张大人。”朱斌的脸上居然堆起了微笑：“还有你们这些大人，真正是辛苦了啊，这等赞誉朱由斌实在受之有愧啊……”

    说着，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指着这些官员惊讶地说道：“咦！奇哉怪也，诸位如何穿我大明的官服？各位大人难道不是伪大顺朝的忠臣吗？朱由斌却想不通了啊！”

    那些个投降的官员，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忽听朱斌厉声喝道：

    “公约开门迎贼，你等身为大明官员，不思尽忠报国，却公然打开城门，迎进闯贼李自成，致使京师沦陷，陛下蒙难，左右，给我把这些不要脸的人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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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五十九　伪君子和真小人

﻿    勇武英王一声令下，就看身边近卫上前，转眼间就把耻的官员全部抓起，那曹化淳张缙彦这些人面色死灰，嘴里只顾着苦苦哀求，边上百姓却是骂声连连！

    朱斌连看都懒得看他们，阴沉着脸挥了挥手，说道：“都给我带了下去，等平定了闯贼之后，再行处置。”

    这时，人群分开，走出个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官员来，见到朱斌，深深一揖：“大明左副督御岳谨元，参见忠勇武英王！”

    一见到岳谨元，朱斌居然从马上跳下，还了一揖：“岳御史高风亮节，忠君爱国，堪为天下官员楷模，待新皇登基，我必为先生请功！”

    岳谨元客套了几句，一抬头，却正好看见自己的外甥黄飙，黄飙轻轻说道：“舅舅，你……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岳谨元心中大慰，这外甥他从来都当成自己亲儿子一般看待，可黄飙却总是看自己不顺眼，这次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破天荒的了，说不定就此关系能大为改善。

    “王爷，这次江南军来了还走不走了？”

    听到百姓问话，朱斌微微笑了下：“要走，而且马上要走。闯贼主力正在山海关，而金虏也在山海关。平定诸逆，江南军之责，责无旁贷！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京师，再也不会落到他人手里！”

    朱斌以李天齐部先行。星夜急奔山海关一线，密切监视山海关各方势力决战之状况，其主力于北京休整一日，而后出征，与李天齐部汇合。

    “岳御史真正好演技啊。”看看左右随从离得稍远，朱斌低声微笑道。

    岳谨元也是一笑：“王爷也演得好。因为王爷比谁都清楚，要想重振我大明声威，要地不光是猛将，不光是忠臣，也同样需要我这样的人……所以，王爷必须要重重地提拔我，不光要提拔，而且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的清名……”

    “是啊。”朱斌显得有些无奈：“我明明知道你是个心机深沉的小人。可又不想动你，想来先帝也对你的秉性了解得一清二楚，可心情也与我一样吧……”

    “我的确是个心机深沉地小人，而且还是个伪君子。”岳谨元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羞愧的表情：“人多说宁做真小人，莫做伪君子，可要当好一个伪君子，实在是件不简单的事。像我这样子的人，要看由谁来用，用得不好，轻则连主上也要落个骂名；重了。嘿嘿，甚至祸乱朝纲都有可能…..可要用好了，主上不能出面的事，我能；主上无法下得手，我能……”

    朱斌点了点头，岳谨元说的一点也不错。如果一个朝廷，都是清如水，明如镜的忠臣良将，固然是值得可喜可贺地事，可惜这个时代大部分的清官，都有一个共同的通病，那就是不懂得如何变通。

    像岳谨元这样的人，若是能善于驾驭。早晚都会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他本身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不过沽名钓誉，善于钻营，若是把他这次的举动。如同个菩萨那样供在那里，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王爷，先帝驾崩，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这张位置，不知王爷，王爷心中有何打算？”岳谨元忽然把话题转开问道。

    “你说了？”朱斌反问了他一句。

    岳谨元不暇思索地道：“若论资本，王爷最有资格继承大宝，可若论资历，王爷却是诸王中最没有资格的。王爷虽为惠皇帝后人，可与福王系、潞王系相比，却实在差得太多了。因此我的建议是等，等着率先有人坐上这个大火盆上……”

    “做皇帝难道就真的很快乐了吗？”朱斌淡淡地说道：“我一直都忘不了先帝驾崩前地样子……”

    “王爷，做皇帝是天下最不快乐的事情，最烦恼的事情，可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而是必须有去坐这个位置，不管他是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岳谨元打断了他地话，说道：

    “福王品行恶劣，潞王品行端正，可是在在下看来，这两人不管是谁，都不适合充任新君，唯有一人现在当皇帝于王爷最为有利！”

    “是谁？”朱斌倒想不出再有第三人来。

    “保国公朱国弼！”岳谨元不紧不慢地说道。

    朱斌愣在了那里，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人能当皇帝，朱国弼此人表面正气凛然，待人宽和，可实际却心胸狭隘，这才是个真真正正的伪君子……

    “王爷，依在下看来，王爷在此剿匪抗击金虏的时候，南京那只怕早就斗得热火朝天，等到王爷回到江南，皇位之争已定。”岳谨元这时的神态可不像个伪君子了，简直就是在那为朱斌指点未来大局：

    “本来南京的兵部尚书史可法也无力回天，但现在情况却不同了，因为有王爷在，有江南军在，让福王、马士英那些跳梁小丑尽情地表扬好了。等王爷平定了边关，自然会有朱国弼这些人主动来找你，到时就是王爷鼎定局势的时候了。”

    说着，他在朱斌耳边低语了几句，朱斌面色变幻不定，看着朱斌似乎有些举棋不定，岳谨元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

    “王爷，朝廷就是这样的，你若对别人仁慈，等于是在给自己掘墓，你今天不收拾他们，将来被收拾的就是你……”

    “不是，我想地不是这个……”朱斌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有趣，真地太有趣了……”

    岳谨元倒怔在了那，他想不通自己定下的这个计谋有什么好笑地地方……

    ……

    对于朱斌来说。牛金星这个人他还是很感到好奇的。李

    够打进北京，这个人的确有很大的功劳，足智多谋，诡计多端这几个字来形容他，可是这人的品行却未必是那么端正的了！

    看着对面安静坐着地牛金星，朱斌笑了一下：“牛丞相。想过北京这么快又回到大明朝廷没有？”

    牛金星摇了摇头，神态从容地道：“的确没有，可若是主上能用我之计，多听劝说，刘希尧能不要那么暴虐，你想要打下北京，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到那时，主上平定吴三桂后。立刻返兵回京师，则天下大势尚未可定……”

    “你错了。”朱斌喝了口茶：“人总会看到别人身上的缺点，却永远也看不到自己的毛病。你说李自成不停劝说，你说刘希尧暴虐，但你自己也未必好到哪去了。按理说，你们好不容易打进了北京，大家心里都高兴，好好歇几天，打打牙祭这也无妨，可之后得赶快忙正事。安抚百姓，巩固边防，这才是坐天下的样子，毕竟百废待兴啊！可当时你们都忙些什么呢？李自成住进了金銮殿，做起了皇帝梦，刘宗敏只想着收罗美女。搜刮钱财，严刑杀人，那么你牛大丞相呢？”

    朱斌微笑着看着牛金星，说道：

    “你牛大丞相进京后，忙一件大事是筹备登基大典，招揽门生，开科选举，本来这倒也无可厚非。可是，你做的这一切，却只是为扩充自己的实力。忙着吃喝应酬，纸醉金迷；在忙着卖官鬻爵。招降纳叛。你牛丞相是个有心人啊，知道要当稳这个丞相，一定要有自己地班底，于是，你到处网罗官员，培植私人势力，录用降人，一切官员任命皆需以你牛金星说了算。而而那些被新选的官吏为了找靠山抱粗腿，也争请宰相牛金星饮到任酒，送红包，表示感激，你倒是一律笑纳，我说得没有错吧？”

    本来神态自若的牛金星，被朱斌说得满面通红，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他这一辈子所追求的就是权利，就是高高在上的位置，进了北京之后，眼看着梦想着的这一切唾手可得，的的确确做了朱斌所说的那些事……

    “进京前也有人曾经对我进言，说你牛金星虽然为贼军之重臣，可是的确很有才华，不如招揽到我地麾下，日夜筹划，必能起到大用，可是我没有答应，我也绝不会答应的！”

    朱斌注视着牛金星，缓缓地说道：“我在想，给你权小了吧，你肯定心存不满，得想着办法往上爬，踩着同僚的肩膀往上爬；给你权大了吧，只怕你牛金星能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贪官……”

    “朱由斌，要杀便杀，何须如此羞辱于我！”满面通红的牛金星愤怒地道。

    “你以为我是在羞辱你吗？不，你错了。”朱斌递给了他一盏茶，说道：“我在告诉你你们为什么会那么快败亡的原因，同时我也是在提醒我自己，千万不要走你们地老路了……你认为李自成会在山海关取得胜利吗？他不会的，而这将是你们大顺军真正灭亡的开始！”

    朱斌说着站了起来，走动了几步说道：“山海关这一战，将是我大明中兴的一战，这一战，不管是李自成还是满清鞑子，都会在这一战中遭到沉重的打击……”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牛金星喃喃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吴三桂一定和金虏联手了，而后蒙在鼓的主上，势必要遭到吴三桂和金虏的两面夹击，等到大家打得精疲力竭地时候，你，江南军……”

    说到这，牛金星满头的汗水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终于知道朱斌为什么要诈死了，可是，现在不管他弄清楚了什么，一切的一切对于李自成和大顺军来说都已经太晚了……

    “我说了你是一个聪明人了，我会把你关押到囚车里，把你带到山海关，让你亲眼看到李自成的败亡，让你亲眼看到满清地失败。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弄清楚一件事，希望你能够老实地告诉我。”朱斌沉吟了下，说道：

    “当初我进关和吴三桂见面，遭到伏击，是不是你们做的？”

    “你进关，遭到伏击？”牛金星的脸上一片茫然：“什么时候的事？”

    朱斌微微点头：“我猜也不是你们，没有什么，只是为了证明一些猜测而已。牛金星，我现在暂时不会不杀你，我会让你见证到一段历史的……”

    ……

    东方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到了京城，在北京城外江南军已经率先开拔，城内数万江南军将士正排成整齐威武的队列缓缓开出京师！

    朱斌留徐军与骆养性、岳谨元几人，领两万军暂守京城，自己亲率主力向山海关方向进发，这是一次决战，无论对朱斌本人还是对大明朝廷而言……

    在队伍的中间，行进着一辆囚车，里面关着的，正是伪大顺政权的左辅牛金星，牛金星看起来倒好像坦然得很，居然在囚车里眯着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王爷，你真的不去春意楼看看？”赶来送行的岳谨元说道：“京城里都在传诵着丝丝，那楼，我已经派人收拾好了，丝丝姑娘的遗物，我也派人尽量找出了一些……”

    朱斌的神色暗淡了下来，他看着春意楼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等我回来，等我平定了闯贼，平定了金虏后，我，我一定会去好好陪她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好久，然后用力转过头来，看着正在行进着的江南军，忽然一夹战马，战马发出声声嘶鸣，很快就消失在了岳谨元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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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　浴血山海关

﻿    山海关方向，不管是李自成、吴三桂或者是多尔衮，到，就在山海关发生激烈战斗的时候，京师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三桂为了催促多尔衮尽快出兵，答应盟誓剃发。

    多尔衮对吴三桂如此痛快地表态，并剃发，愿意盟誓，不由得大喜，就在威远台设下仪仗，吹螺，杀白马祭天，宰乌牛祭地，向天行礼，血订盟，斩衣折箭为誓，表示双方恪守诺言，此后绝不反悔。

    仪式举行完毕，吴三桂把他所率诸将引见给多尔衮。他考虑到时间万分紧迫，吴兵来不及剃发，便对吴三桂说：“你回去，可令你的兵士用白布系在肩上，作为记号。不然，同是汉人，无法分辨，恐致误杀。”

    说完，令吴三桂先行，他随后传令清军准备入关。

    吴三桂率随从将士疾驰，返回关城，果断地下令开城门。于是，山海雄关的东大门洞开，迎接着它的新主人的到来。

    过了不一会儿，只见浩浩荡荡的清军分作两路，如两股洪流，飞奔而来：左翼是英王阿济格，统万余骑兵，从北水门入；右翼是豫王多铎，统万余骑兵，从南水门入。多尔衮自率主力三万余骑兵殿后，从关中门入。余部仍驻欢喜岭。

    当清军正在大规模进关时，吴三桂按约定先率五万余众出战，直奔石河西而去。

    李自成指挥大军已在石河西岸地红瓦店一带摆开决战的阵势。北自山。南至海，绵亘二三十里，阵如一字长蛇，面向山海关，展开了一举夺关的态势。

    李自成带少数随从人员，还有崇祯太子等。立马于西北角一座高岗上，在他的背面，燕山峰峦耸峙；在前面，向西南至山海关，向南至海，展现出一片宽阔的平川地带，石河流贯其间，它从燕山谷底流出。南入大海。

    时值四月下旬，正是它的枯水季节，水势浅缓，清澈见底，人马涉水，如履平地。李自成立马于高岗，战场全貌，尽收眼底。

    此刻，他地心情起伏不定。他起自西北高原，而跃马纵横于中原大地。征战已十多年，出生入死，经历了多少血战！

    刚到山海关时，他并不把关宁军放在眼里，曾说过：“吴三桂兵仅三千，我三十万。以一百人捉一人，可用靴尖踢倒！而且吴三桂与北虏久相仇杀，必不相救，即使来救，北虏住满洲，衣粮马匹器械，尚须整顿而来，也得旷日累月。

    出征前。他还许下诺言：“等攻下山海关，我再即位。”

    然而他低估了关宁军的战斗力，也没想到清兵会来得如此之快，因此全不提防。

    可是。他从二十一日与关宁军首次战石河，已感到辽东边兵是他与明兵作战以来所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之一。他已意识到，今后的命运，成败决于一战。

    为了保证这次战役的决定性胜利，他已把全部军队包括精锐都投入了战场，尽管他已倾注了全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想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心中仍不免有几分担心！

    决战终于爆发了！

    关宁军呐喊着飞驰过河。忽然刮起了大风，飞沙走石，尘土蔽空，刮得对面不见人。关宁军的呐喊声，伴着狂风怒号声，不顾一切地直冲大顺军右翼地后部。大顺军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一场空前的血战开始了。

    吴三桂复仇心切，见到大顺军分外眼红，又有清兵的后援，勇猛倍增，鼓噪全军奋击。吴三桂亲自出马，他的大将吴国贵提刀跃马，身先陷阵，被吴三桂激励起来的士卒个个奋勇，无不一当百，在阵中奋力冲突。

    大顺军毫不示弱，奋勇进击，前者死，后者继进，以优势兵力对关宁军实行三面包围。

    关宁军拼力反击，东西驰突。关宁军向左突，大顺军的号旗左指，迅即进围；关宁军向右突，大顺军的号旗向右指，再进围，吴三桂再冲开……

    如此反复，阵数十交，围开复合！

    激战在继续进行，炮声如雷，箭矢如雨。李自成立马观战，屡下号令，连营并进，随着时间地推移，关宁军逐渐失去进攻的势头……

    正当关宁军与大顺军酣”，难解难分之时，多尔衮才进入关城，听得西边喊杀声震耳，金鼓大作，惊天动地，风助喊杀与鼓声，直震百里，战场上的飞丸乱射，已散落到城内数里许的庙堂附近。

    但是他不想马上参战，他要看看大顺军地虚实，更主要的是，他要利用关宁军打头阵消耗大顺军的实力，使清军以逸待劳。

    于是他召集诸王贝勒、贝子及出征的诸大臣，说道：“你们不能越伍躁进，大顺军不可轻击，须各努力，破此，大业就会成功。”

    接着，他部署兵力，清将士向海的方向鳞次布列，冲击大顺军的阵尾。《。阵首已被关宁军咬住，两头进攻，使大顺军无法合围。

    部署完毕，清军待命。多尔继续观阵，寻找战机。

    战斗已持续到中午，关宁军激战半日，已筋疲力尽，眼看支持不住了。多尔看得十分清楚，抓住战机，突然下令突击，蓄锐待战地清军闻令，如弦上之箭，一下子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三吹角，三声呐喊，以正白旗骑兵为先锋，数万铁骑从关宁军的右侧插入，恰似万马奔腾不止，惯于骑射的清兵，从马上发射出一批批箭矢，像飞蝗一样密集地射向大顺军，刀枪并举，剑光闪烁，锐不可当。

    李自成发现白旗一军已冲破大顺军阵势，下令后军迎击。可是。大顺军也已鏖战半日，处于疲惫状态，加之损伤不少，战斗力急剧下降。

    而清军铁骑正以旺盛地锐气，勇猛冲锋，其势如风卷潮涌。铁骑所至，无不披靡。吴三桂军得到清军增援，顿时振作起来，与清

    联合作战，战场形势迅即改观。

    李自成不知吴三桂从哪来的援军，正在惊异之际，有一僧人急忙跪在他的马前，说：“执白旗的骑兵不是关宁兵。必是满洲兵，大王赶快回避。”

    李自成色变，但却没有说一句话，策马下岗西走。

    李自成治军颇严，不得命令，谁也不敢后退。大顺军仍在拼搏，大将刘宗敏一直在战场上厮杀，也中箭负伤。

    当沙尘散开后，一发现带发辫的骑兵，都惊呼：“满兵来了！”

    大顺军阵势顿时崩溃。丢戈弃弓矢，忽拉拉地败退下来，自相践踏，一片混乱。

    关宁军和满清联军穷追猛打，大顺军死伤累累，活着地竞相逃跑。约有一顿饭地工夫。随着尘沙远去，石河战场顷刻变得空旷寥廓。

    清军、关宁军跟在大顺军之后，一直追击四十里才收兵。有一部分大顺军跑到城东海口处，被清军追上，逐一斩杀，而投海淹死的又不知有多少！

    石河之战，是一场拼实力、拼消耗的空前规模地血战，打得十分惨烈。大顺军死数万人、大帅十五人。关宁军死伤也不少。

    双方留下的尸体已弥满遍野。沟水尽赤，被遗弃的辎重、军械到处都是。石河西的红瓦店一带是交战最为激烈的地方，那里地惨状简直让人不忍目睹……

    “二十年前战马来，石河两岸鼓如雷。至今河上留残血。夜夜青照绿苔……”

    关门一场血战，其结果改变了清朝、李自成、吴三桂的各自命运。这一点，他们当时都已经意识到了这场战略决战的胜负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多尔衮曾说过，大业成否在此一战；李自成也知成败在此一战；而吴三桂的命运系于清朝，荣损与俱。清朝是很幸运的，由于种种的偶然，在无意中得到了一个特大的硕果！

    这场决战的失败者李自成，对他而言，是一场真正的悲剧，也是大顺军的大悲剧。但是李自成地之败，归根到底，是他进北京后一系列的失误所造成的！

    他出征山海关，失之轻率，没作准备，就匆匆出师，已伏下了失败的因素。军队的士气已不如前。进北京后，意淫掠，身各怀财物，谁人还有斗志……

    当一听说清兵将至，已生怯心，而刚一接战，即溃逃不敢战，这些加在一起，终于招致了大顺军的全线溃败！

    一场关系命运地决战，山海关大战就这样悲壮地结束了。

    而在此次大战之前，大明王朝的历史被大顺军给翻过去了，经此一战之后，清军则把大顺军的历史给翻过去了，属于自己的历史的新纪元，看起来即将开始。

    而吴三桂作为大明臣民的历史业已终结。从此，他要为新主人，满清，谱写另外一篇岳章！

    但是，历史从则这里开始转弯，开始走向另一条道路，开始了完全不同的历史。这一场的血战，将注定无论是李自成，还是吴三桂和满清，将永远没有胜利者！

    ……

    李自成率大顺军余部，自山海关向永平撤退，于当天晚上退到永平，收揽溃散地士卒，重新集结兵力，又得数万人！

    一方面，他力图保存大顺军的力量；而另外一方面，阻击清、吴军的追击。李自成为了赢得撤退的时间，缓解清、吴军地追击，又使出了他一贯使用的伎俩，特派明降官张若麒赴吴三桂军中议和。

    正在紧追不舍的吴三桂，接受了李自成议和的要求，其条件是李自成必须归还崇祯的太子和两王；速离京师，奉太子即位而后罢兵。

    而李自成表示只要允许他不受阻碍地回到北京，一定把太子送到吴三桂的军中。

    吴三桂当即同意，便停止了对大顺军的追击，率部返回山海关。

    吴三桂明知其父尚在李自成手中，却不提以交还其父为条件，相反，坚持要朱太子和两王。这不能不使人强烈地意识到，吴三桂心中别有长图；将太子掌握自己手中，获护驾拥立之大功，且能以此号召天。

    显然，索要太子远比索要其父的价值不知要大多少倍！

    但是，这毕竟是误吴三桂与李自成的一厢情愿，多尔衮岂能放过大顺军？他的目标是彻底消灭大顺军，以便夺取整个中原。毫无疑问，他不可能允许吴三桂以得崇祯太子为交换条件，放弃对大顺军的追击。

    恰恰相反的是，他要遵循既定方针，乘胜进军，不给大顺军喘息的时间，防止他们逃离北京，携带大量财物而去。

    虽说他急于进军，也虑及到他和他的八旗将士及关宁军连日跋涉与苦战，需要暂作小憩。所以，他于山海关之战当天晚上在追击大顺军一段路程以后，也返回到山海关，他们不进城里，却选了离山海关五里靠近战场的地方宿营。

    清军从关门大战中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多尔衮用此战利品，大赏诸将士。

    吴三桂获得了最高奖赏，多尔衮以顺治帝的名义，封他为平西王，赏赐玉带、蟒袍、貂裘、鞍马、玲珑、撒带、弓矢等物；又令吴三桂以下各将领，及山海关城内吴军皆剃发。

    吴三桂受封为平西王，标志着他彻底降清。

    他从请兵、献关、与清军联合作战，到受封为王，是一个短促而复杂的过程。而从吴三桂方面来说，他是在形势的迫使下，才走上了降清这条路，用大顺军的鲜血换来了一顶王冠。

    从多尔衮方面来说，他巧妙地利用了当时的形势和三桂处境困难，有步骤，而又迅速地诱迫吴三桂不得不就范，吴三桂被招降和受封为王，这是多尔衮一次巨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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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一　宁走家贼，不放外寇！

﻿    四月二十三日，也就是山海关大战的第二天，多尔衮击，向大顺军展开新的攻势，直取北京，行前多尔衮下令将李自成的兵部尚书王则尧斩首！

    王则尧原是大明密云巡抚，明亡，投降了大顺军，李自成授予兵部尚书。山海关战役前夕，王则被派去山海关，劝说吴三桂投降，吴三桂再次予以拒绝，并把他扣留起来。

    现在，吴三桂把他交给多尔衮处置。王则尧反复无常，毫无气节，留之无用，多尔衮干脆把他处死了事。

    这天早晨，清军、吴军整装出发，多尔衮调给吴三桂马步兵一万，作为先锋，追击大顺军。

    李自成率残部自山海关溃败，连夜逃至永平，驻营歇息。他以为吴三桂会遵约，许他从容撤至北京。但是，已经降清的吴三桂只能惟多尔之命是听。

    他既受命为先锋，率部先行，为清兵入据北京打头阵是不敢行动迟缓的。

    当天，吴三桂率部进逼永平。大顺军虽说已集结数万，但败退之后，士气大衰，与士气正旺的关宁军刚一交战，就被击败。

    李自成拔营被迫继续向北京退去。行至永平城西二十里的范家庄，他再也无法容忍对吴三桂叛卖行径的愤怒，下令将吴襄斩首，用竹竿挑着头颅示众。

    看到父亲的头颅，吴三桂整个脸都已经扭曲变形。虽然自己已经和父亲断绝关系，但这毕竟是亲生父亲，生他养他地父亲，他无法看着那颗透露高高悬挂在那……

    关宁军在这一刻，被吴三桂下了死命令，不管李自成跑到哪。也都一定要把他抓到自己的面前，然后自己才可以亲手把他的头颅砍下来，用来祭奠父亲……

    关宁军近乎疯狂地在后面追剿着大顺军，才遭惨重失败的大顺军，已经失去了作战的勇气，而作为他们首领的李自成，现在一心想着地，也只是如何尽快地跑回北京。不管战局变化成了什么样子，他也要一圆自己的皇帝梦！

    “主上！主上！”正当李自成催促兵士行进的时候，忽然见到一名大顺军将领满身是血地冲到了自己面前，从马上跳下放声大哭道：“主上，北京没啦！”

    李自成猛然从马上跳下，一把抓住了这将领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北京没啦！”那将领边哭边道：“就在主上走了后，江南军忽然席卷河北，短短一天时间，我河北军就遭到惨败，接着。江南军兵临北京，和城里的乱民里应外合之下，北京城终于破了……牛金星、刘希尧等人全部被抓……”

    李自成眼冒金星，几乎跌倒，边上刘宗敏急忙扶住，瞪着一双牛眼道：“江南军。是谁带队攻的北京？”

    “是朱由斌亲自带的队！”

    “不可能！不可能！”刘宗敏暴跳如雷：“朱由斌死了，他已经死了，还怎么再可能攻城！”

    李自成捂着头，摆了摆手：“宗敏，咱们都被朱由斌骗了，他根本没有死，他诈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地主力出北京。与吴三桂决战……”

    “主上，现在该怎么办啊！”刘宗敏近乎咆哮地喊道。

    李自成看了一眼他的部下，自从山海关兵败后，虽然自己已经尽力收拢残兵。但到现在已只得四万人，而且新败之师，士气低弱，战斗力达到了近三年来的最低点。

    现在后有追兵，前路断绝，难道自己才达到顶峰的生涯，就要葬送在这里了吗？自己的这一生中，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终于打进了北京，灭了明朝，可为什么，却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不，绝不！”

    李自成忽然大吼起来，把边上大顺军的将领全部吓了一跳，随即他跳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高声对着他的部下叫道：

    “大顺军的兄弟们，全部都给我起来，列队！”

    疲惫的士兵站了起来，在将官们地吆喝下，排成了几列队形，李自成看着曾经让他引以为自豪的队伍，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强忍着心酸说道：

    “弟兄们，我不想隐瞒你们什么，北京已被江南军重新占领了！”

    顿时，这话引起了底下一阵惊慌，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私语声响成了一片，北京城已经破了，让他们还能退往哪里？“

    “弟兄们！“李自成那宏大嗓门让队伍重新安静了下来：

    “咱们没退路了，那边是穷追不舍的吴三桂和北金，后面是正向我们压来的江南军，怎么办？拼死一战还是投降？都不行！我们和吴三桂有杀父之仇，朱由斌也是条朝廷忠实的走狗，一心想着为崇祯报仇！既然没有退路了，那就拼啦！”

    他稍稍喘息了一下，说道：

    “别看怎么只有四万人，可当初在伏牛山，我被官兵打得就剩下了十八个人，结果怎么样？北京一样被我破了，崇祯一样被我逼死了！没傻大不了地，四万人，够和他们拼命的了！”

    “主上，咱们是打吴三桂和北虏，还是打朱由斌！”

    底下有个士兵问道。

    “打吴三桂和北虏！”李自成想也未想，断然说道：“咱不是怕江南军精锐，而是怕他们以逸待劳，可吴三桂和北虏呢？他们才和咱们在山海关大战过，又追了咱们这么长时间，和咱们一样地累了！咱们鼓足勇气，拼死一战，未必便会输了！到时候占据了山海关，那里有的是武器和吃的，这就是咱们东山再起的本钱，将来咱们一样可以和朱由斌争天下！只是，这次是咱们大顺军生死存亡地一战。每个大顺军的士兵都得当十个人来使。弟兄们，

    你们在北京吃也吃够了，玩也玩够了，都不想打仗了些身子底下的姑娘了……”

    军士们爆发出了轰然大笑，李自成也笑着说道：

    “可现在不行了。现在再想着女人，那咱们地脑袋就得掉了！拿出咱们当年那股子和明朝官兵斗的劲来，干他，打败了吴三桂和北虏，女人有地是你们玩地，好酒好肉有的是你们吃的，金银财宝有的是你们拿的！弟兄们，你们说。怎么样！”

    “拼啦！拼啦！”

    为了生存，大顺军士兵心底里的那股彪悍之气彻底被李自成调动了起来，一片片疯狂地叫声，一个个拍着胸膛，声嘶力竭地喊着，似乎他们已经完全回到了当初和大明官兵作战时的那份彪悍之中……

    “闯王！”刘宗敏又恢复了当年地叫法：“没啥说的，我刘宗敏女人玩够了，也玩腻了，这条命今天就算送在这里又有何妨？你给我三千士兵，我去和那帮狗娘养的拼啦！”

    “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李自成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刘宗敏这个样子。他对着大顺军的士兵们喊道：“谁愿意和刘宗敏一起当先锋的！”

    不需要经过什么动员，当时就有无数的士兵站到了刘宗敏的身后，刘宗敏半跪下道：“闯王，你先在后面看着我冲锋，等到咱弟兄冲得差不多了，你再上。帮咱们报仇啊！”

    李自成走了下去，拉起了刘宗敏，看着这个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动了一会，最终只是对着刘宗敏用力地点了点头……

    ……

    “李自成之所以能带着贼军，把个声势弄得那么浩大，最后还攻陷了京师。看来还是有些本事。”在不远处地一座小山坡上，李天齐笑了一下说道：“难怪当年督帅对他如此重视，当时我们倒还谁都没有把李自成放在心上！”

    “可惜，这人和他的什么大顺军的日子也算快到头了。”刘风冷冷地说道：“督帅已经定下了十大必杀之人。这位李自成就是第一个，我看，到时候不知道是你，还是我能先拿到他的人头……”

    李天齐哈哈大笑，正待说话，就看到远处尘土飞扬，很快，十余骑冲到面前，一齐跳下马来，最先的正是忠勇武英王朱斌！

    “情况怎么样了？”也不可他们客气，朱斌张口就问道。

    “回督帅，我们昨日到达此处，今日上午李自成到达。”李天齐上前说道：“李自成自山海关一战后，目前还剩下四万左右的军队，现在听说北京丢失，已经整点军队，回首和吴三桂他们拼命去了。”

    “好！”朱斌大喜：“我已命大军主力不计伤亡，并力赶路，今夜必到此处，命令各部，李自成战败后，放过向此处逃窜地大顺军，截住吴三桂部和满清！”

    众将一怔，都不明白朱斌话里的意思，李天齐有些茫然地道：“督帅，李自成这次败了，肯定元气大伤，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一举歼灭，万一再让他东山再起怎么办？”

    “李自成是家贼，满清鞑子却是外寇！”朱斌断然说道：“宁走家贼，不放外寇一兵一卒通过！这次作战的目的，就是要歼灭李自成，打垮满清，这是江南军最好的机会了。况且，现在和几年前已经不一样了，李自成这次败了，我敢保证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宁走家贼，不放外寇！我等愿听督帅调遣！”

    “黄飙、郑天瑞、李天齐、郭飞、刘风、龙默寒听令！”朱斌厉声说道：“你六部各引本部人马，明日正午作战，与满清一决生死！”

    “效忠督帅，一决生死！”黄飙忽然大声说道。

    众将一愣，很快便领悟了其中的意思，一齐大声说道：

    “效忠督帅，一决生死！”

    ……

    四月二十六日，阴。

    天上阴沉沉的，一场大雨看着样子就快要落下。

    正在一路追击着李自成地吴三桂，忽然见到前方黑压压地布满了兵马。

    是李自成的四万残兵。

    吴三桂怔在了那，他想不通一路逃命的贼军，为何会突然停了下来，反而列阵相迎。

    “吴三桂！”队伍最前面的刘宗敏放声大笑：“你老子地人头看到了没有，那是老子亲手砍下来的，我到现在耳朵边上好像还能听到他哀求的声音！”

    吴三桂肝胆俱裂，用大刀指着刘宗敏骂道：“够贼，杀父之仇，永世不忘，日我不取了你的性命，我便不是男人！”

    刘宗敏哈哈大笑，摆动双刀说道：“来吧，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

    山海关后的又一场大战，就在这一瞬间爆发！

    一万满清马步兵，三千七百关宁军，在吴三桂地指挥下，潮水一般地向刘宗敏部蜂拥而去，他们大声呐喊着，冲杀着，巨大的浪头，恨不得一下就把敌人淹没……

    做为李自成麾下的第一大将，刘宗敏在此时也表现出了自己的凶悍，他像一个杀神一样，一连砍死了几名敌兵，看到吴三桂就在前方，顿时不要命地冲了过去。

    吴三桂武艺精熟，素有大明第一猛将之称，这时又抱着为父亲报仇的想法，眼看刘宗敏杀来，正中下怀，转眼间这两员大将就厮杀在了一起。

    天上云层低垂，战场上溅起的血花，似乎能把天地间染红，战场上兵器碰撞发出的响声，淹没了天地间的一切，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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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二　倾盆大雨洗疆场

﻿    月二十六日这天，李自成残部三千人，在大将刘宗敏与吴三桂血战于永平，这是大顺军在绝望中的反击，为了最后的生存而战！

    这三千名士兵，迸发出了自进入北京后最大的勇气，三千人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却丝毫也没有惧色，而是一直在咬着牙奋力搏杀，在为李自成尽力争取着时间。

    与吴三桂交手的刘宗敏，并不是吴三桂这员第一猛将的对手，不过一会，已经被吴三桂杀得气喘吁吁，身上平添几道伤口，但他却依然咬牙死战不退。这份勇猛，让吴三桂心里也不禁对这个杀父仇人有几分佩服……

    终于，兵力上完全处于劣势的大顺军渐渐抵挡不住了，处在包围圈中的他们越战越少，刘宗敏杀得兴起，起初并没有在意，忽然回首看去，三千人竟已只剩下一千不到。

    而吴三桂所指挥的部队，也在大顺军的顽强抵抗下，露出了疲态。

    就在这个时候，后边忽然杀声大起，数万大顺军士兵潮水一般地杀了出来，为首大声叫嚷，指挥着部下冲锋的，正是贼首李自成！

    李自成指着吴三桂叫道：“今日我和你亲决生死，不求北虏相助，那才是真的好汉！”

    吴三桂就当没听到一般，只管指挥士兵迎战。

    近四万生力军一到，战场局势顿时扭转，本来吴三桂指挥地部队。在连续追击下，已经疲惫不堪，又和三千敌人血战一场，再被这些一心夺取生路的大顺军一冲，局势居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了。

    吴三桂眼见不妙，忽然摘下头盔。掷在地上大声叫道：“贼兵困兽之斗，何惧之有，关宁铁骑，天下无敌！”

    “关宁铁骑，天下无敌！”

    这八个字就像拥有着魔力着一般，那三千多关宁军猛然爆发出了让人惊讶的战斗力，嗷嗷叫着就冲向了敌人。而一万余满清步骑，一见汉人拼命。岂肯落后，也纷纷鼓足斗志，咬牙切齿地和大顺军厮杀在了一起。

    慢慢地，依靠着人数上的优势，和士兵们强烈的求生**，大顺军慢慢占了上风，如果没有其后发生的事，也许李自成便真地可以胜了。

    但战场上永远没有“如果”！

    正在吴三桂部最危急的时候，满清英王阿济格的万余骑兵及时赶到，很快就稳定住了战局。

    接着。豫王多铎、摄政王多尔的援兵也先后抵达，尤其是其后增援上来的三万余关宁军，更是让吴三桂信心大增，这才是他真正的主力！

    战场变成了吴三桂和满清的联军，到处绞杀大顺军的场面。四万大顺军将士，已经尽到了最大地努力。他们绝少有逃跑的，大部分死者都是为了李自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这才倒下……

    战场上大顺军的人数正在急剧减少，逐渐地变成了七、八个敌人围杀一个大顺军士兵，被围困的大顺军士兵，表现出了他们的勇敢，往往是身上中了不知多少创伤，却依然跌跌撞撞地冲向对面的敌人，直到最后死在了乱刀之下……

    但吴三桂和满清的军队。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放眼看去，经常能看到一个大顺军的士兵，在死的时候。还牢牢抱着一个敌人同归于尽……

    看着战场上地这一切，李自成知道自己失败了，这次是真的失败了！他再也没有回天的本事了，可是他心里不服，吴三桂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赢的他，而是借助了异族的力量。他坚信，如果双方各凭本事厮杀，他一定不会输给吴三桂地！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大雨也在这个时候从天上落下，双方好像约定好似的，各自鸣金收兵，雨水冲刷上战场，那一片片的鲜红在大雨中是那样的惊人……

    死人、血水、折断的刀枪、散落的残肢断臂、跌落在地上的战旗、破碎的盔甲……

    撤退地双方将士，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同伴或者敌人的尸体里，然后一只脚都会深深地陷下去，当用力拔出的时候，看到的惨样子，让他们忍不住大口呕吐！

    这就是血淋淋地战争，屠杀或者被屠杀，当战争结束后，你想不到自己的刀是什么时候插进敌人的胸膛，甚至，你更加想不到你是如何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的。

    畏惧、怯懦、怕死，一切的一切，都在战争爆发的时候，能让你忘得无影无踪；就算你平时是个再知书达理的人，到了这血与火的战场上，也只能变成一具杀人的机器！

    李自成最后的力量，在这一场大战中几乎损失殆尽。一万五千名大顺军士兵战死，几乎同等数量的士兵被俘或者失踪，撤下战场的大顺军士兵，已经仅仅只剩下了七千人。

    而吴三桂和满清方面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近万人战死负伤，最为要命的是，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会返身决战的他们，有些动摇了他们必胜的信心，谁知道这些已成末路的敌人，究竟还要多少次这样不要命的浴血拼杀……

    ……

    暴雨中，李自成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任凭雨水洗刷着自己……无论部下们怎么劝解，他都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们，也许在雨中才能够让自己更加清醒……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从打进北京，再到山海关大战，才短短的这么些时候，自己就遭到了如此重大的失败，自己究竟错在了什么地方？

    难道真的如李岩和牛金星他们说的那样，进了北京后对百姓过严，对官吏过于苛刻？可是，打仗靠的是士兵，又不是老百姓？让部下们玩好了。吃了好，才能够最大限度地为为自己卖命……

    这时，李岩、宋献策和刘宗敏这几个他的

    手悄悄的在他身边围坐了下来。

    “你们说，咱们怎么就败了呢，而且还败得那么惨？”李自成见到这几个人，苦笑了下问道：“就在一个月前。咱们还有百万大军啊，还战无不胜啊……”

    宋献策本想说话，但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又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李岩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主上，当初我就劝过你，到了京师后要做的三件事，可是您却并没有听。当时若是能善待京城百姓和投降的官员，我看朱由斌也未必能这么快就攻破了北京，那时起码我们还能有个退路……”

    李自成眼中寒芒一闪，又很快退去，叹息了一声说道：“是啊，李兄弟，我现在想来还很是后悔，可目前却不是后悔的时候啊，咱们最要想地，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的表情让宋献策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叹气，这位李岩李公子什么都好，可就是为人处事不知道变通，这样下去，早晚都会触怒到李自成的。

    可是李岩却有些不知趣，还在那继续说道：“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匆忙进北京。而是应该按照我的意思先把河南、湖广、关中各地都治理好，让士民休养生息，一年半载之后，山西、山东、湖广全都巩固了，然后北伐不迟……”

    “够了，李岩，难道你这是在指责闯王吗？”宋献策眼看李自成眼中杀机大盛，心中担心李岩。急忙大声呵斥道。

    李岩这才发现自己失口，急忙闭嘴不再言语。

    李自成勉强笑了笑，说道：“李兄弟这是直言啊，但说无妨。咱们过去就是不肯听这些话，这才有了今日只败，李兄弟，继续说。”

    不顾边上宋献策向自己连连使颜色，李岩的书生脾气又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我们进了北京之后，如何使北京城内和北京周围的老百姓安居乐业，我们没有多想。明朝降顺的官员，如何使他们真正归心，拥戴大顺，我们也没有多想；反而一下子抓了很多人，拷掠追赃，向他们要钱……”

    看了眼李自成，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李岩又继续说道：“北京的商人士民，也被强迫拿钱。另外，我们本来应该赈济饥民，整顿军纪，使百姓感到大顺确实与明朝不同，从而衷心地拥戴新朝，可惜我们一件都没有这么做！”

    “难道那些当官地没有罪吗？”李自成平静地问道。

    李岩定了定神：“这些人当然有罪，但是得天下需要用这些人，只能既往不咎，以后再犯，一定严惩这样才能笼络人心。”

    李自成点点头，说道：“这一步棋我们考虑不周。”

    这个时候的李岩已经完全放开了：“因为我们的信义还没有建立起来，恩泽还不为官绅百姓们所知道，所以在他们眼中，我们不是一个得天下的气候。这样，原来不反对我们的百姓也乘机反对我们，也会同我们作对。今天我们大顺朝的危险不仅仅在山海关兵败，而是在于失去了人心。”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偷眼看李自成的神色。

    痛快地将心里话说出之后，李岩心中忽然感到害怕和后悔。他明白，像这样的话，宋献策不肯说，其他人更不肯说，现在他说出来了，闯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罪他呢？

    可是他又想到，既然为大顺之臣，处此危急之时，就应该对闯王说出真心实话。倘若大顺朝一旦亡了，大家同归于尽，到那时想再对闯王说实话，就来不及了。忠臣事君，即是以身许国不管吉凶祸福，但求有利于国，而无愧于心的……

    “我说李岩，你尽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闯王是问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听着刘宗敏地大声问话，李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后面说道：“向那个方向撤退！”

    几个人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都差点跳了起来，刘宗敏大怒道：“李岩，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里是朱由斌的进军路线，难道，你要让我们去送死吗？”

    “听李公子把话说下去。”李自成显得很有耐心地制止了刘宗敏。

    李岩呼出了一口气，说道：“朱由斌和吴三桂是结拜兄弟，但是在这次山海关大战中，他却以诈死来蒙骗天下人。我猜，朱由斌之所以这样做，为的就是让我们大顺军和吴三桂、北虏一起最大限度地消耗实力，现在他的目地达到了……”

    见几人听得出神，李岩侃侃而谈道：“我军和敌人血战了那么多天，大家都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这是朱由斌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我军若从朱由斌处撤退，大顺军尚有七千余众，若是强行阻拦，我等奋死抵抗，江南军反而得不偿失，在朱由斌看来，我们已成残部，歼灭只是早晚的事，他真正的敌人已经变成了北虏和吴三桂，而不是我们大顺军！”

    几人默默地听着，李自成频频点头，宋献策站起身说道：

    “主上，我以为李岩此计可行！”

    “对，反正是个死，就干脆冒险博一下！”李自成大声说道：“若是死在朱由斌手里，也好过死在吴三桂手里，命令各军，明日上午突围！”

    “主上，李岩这人虽然有才华，可实在太可恶了。”等李岩和宋献策走后，刘宗敏愤愤不平地对李自成说道：“他简直没有那闯王看在眼里……”

    “这些个书生嘛，总有些怪脾气的。”李自成冷笑着说道：“现在咱们新败，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警告你刘宗敏，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给我惹出点什么事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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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三　血色大旗

﻿    方的曙光照耀到了这片血腥的战场，刺鼻的血水、尸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吴三桂摸了摸曾经受过伤的鼻子，不由皱紧了眉头，不是因为这些难闻的气味，而是因为他发现李自成的大营已经人去楼空！

    胜了吗？看来是胜利了。李自成的全部力量在昨天被彻底击溃了，纵然自己和清军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这一切却是值得的。

    很快就要进入中原了，再也不用守在这冷冰冰的，毫无生气的山海关了……

    将来的史书上会怎么评价自己？汉奸？还是帮着大清鼎定的天下的功臣？这些对于吴三桂来说已经并不重要了，自己选择的道路，自己就绝对不会后悔！

    朱斌，朱斌，我的兄弟！

    可惜，你再也看不到这一天了。当年在边关秉烛而谈，当年在敌营中面对千军万马笑看生死，当年书信来往意气风发，这一切已经永远只能留在记忆中了……

    等夺了天下后，我一定要奏请皇上，为了修一座最豪华的墓，让所有的人都来看看，这就是我吴三桂的兄弟，这就是那个百胜名将！

    关宁军和满清的联军迅速集结起来，前锋吴三桂，左边英王阿济格，右边豫王多铎，后面压制的，是摄政王多尔衮，雄壮的八万多大军，即将像潮水一样淹没一切……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片白色。一片巨大地白色海洋！

    那是什么？

    吴三桂的前锋部队停了下来，多尔衮也上来了，他们向那片白色海洋看去，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队队的士兵，穿戴着白色的孝服。哪里来的队伍，又是谁的队伍？

    白色地海洋波浪一样地翻开，一员大将紧紧握着一面大旗闪出，那大旗上几个金色的大字在蒙蒙的细雨中显得如此扎眼：

    “明蓟辽督师朱”！

    哪一个蓟辽督师？又是哪个朱家皇室的人？

    多尔衮向吴三桂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员前大明的猛将也摇了摇头……

    又是一面大旗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大明忠勇武英王”！

    忠勇武英王！

    吴三桂的一颗心忽然剧烈到跳动了起来，武英王？武英王！

    那匹白色的战马从队伍中缓缓出现，马上地那个人也被白色笼罩，唯一不同的是。右手握着的那把天下闻名的战刀却让所有的人都认出了他：

    朱斌！

    大明忠勇武英王，蓟辽督师，江南总督朱斌！

    吴三桂向多尔衮摆了摆手，他慢慢催动战马迎了上去，不要任何人的陪同。他看到自己的兄弟，朱斌和他心意相通一般，也正在策马向自己走来……

    “兄弟，你没有死？”

    “我没有死，大明的仇没有报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大明的仇人就在你地身后。就被你刚刚放过走！”吴三桂指着朱斌的身后说道。

    朱斌淡淡笑了一下：“他们走不远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拿着李自成的人头去祭奠先帝！”

    “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吴三桂注视着他：“来帮我还是与我为敌？”

    “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朱斌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来阻挡住你身后的那群人！”

    吴三桂知道他说的是谁：“清兵是我借来我先帝报仇地，是我兄弟的让条路给我！”

    “借兵？报仇？”朱斌的脸上写满了讥讽：“你摸摸你的脑后，你看看关宁军的脑后！那是什么，辫子吗？咱大明有扎这样辫子的吗？还是头盟誓？”

    朱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生是大明臣，死是大明鬼，现在我做到了，可是你呢，兄长，你做到了没有！”

    “我没有做到，但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不会回头。”吴三桂缓缓摇了摇头：“兄弟。十多年的兄弟情谊，难道真的非逼得我们要在战场上刀枪相见吗？”

    “十多年地兄弟情谊，十多年的兄弟情谊……”朱斌喃喃地说道：“当年没有你吴家，我也不会是现在的忠勇武英王；当年没有你吴三桂。也许我早就死在了乱军之中；当年没有你们的一力保荐，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圣上，兄长，我朱斌欠你地……”

    正当吴三桂眼中渐渐有了光彩的时候，忽然看到朱斌抽出宝刀，猛然割下一片衣角，然后掷到了地上，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吴三桂。

    割袍断义！

    吴三桂苦涩地笑了下，拨转马头慢慢向自己的阵中走去……

    “朱斌骗了你，也骗了天下所有的人。”看到吴三桂回来，多尔衮安慰着地说道：“不用怕，我八旗铁骑为你报仇。我看江南军只有四五万众，我军两倍于他，这次正好将其一举歼灭，以为平西王出口恶气！”

    吴三桂冷冷地看着战场，突然举起手中的大刀，大声道：

    “关宁铁骑，天下无敌！”

    “关宁铁骑，天下无敌！”

    听着关宁军如雷地呼声，左翼的英王阿济格冷笑了声，说道：“我就不明白摄政王和先帝如何那么看重吴三桂，难道靠着咱们八旗军，就打不下中原了吗？孩子们，把咱们大清铁骑的威风拿出来！”

    “大清铁骑，天下无敌！”

    “大清铁骑，天下无敌！”

    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吴三桂猛然疯狂地对着江南军的方向大叫：“朱由斌，我知你善用火器，可是现在连天也帮我，看看这天，看着这雨，你奈我何！

    风雨中。一声声豪迈地声音，从江南军那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江南铁军，百战百胜！”

    “江南铁军，百战百胜！”

    大明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九日，决定大明、吴三桂和满清生死存亡的一场大决战，就在永平这块地方爆发！

    时江南军投入到战场的为六万五千人。清军合关宁军全部为八万九千人，十几万人的呐喊甚至能把高山震跨。

    而这一场大战，两个不同阵营最优秀的将领，在这场血战中先后全部参战。

    江南军方面为朱斌、黄飙、郑天瑞、李天齐、郭飞、刘风、龙默寒、黎风……

    在清军方面则集中了满清地多尔衮、阿济格、多铎、螯拜、阿巴泰、苏克萨哈……明朝的降将也几乎一起投入战场：

    平西王吴三桂、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续顺公沈志祥、洪承畴、祖大寿……

    吴三桂知朱由斌拥兵十余万，一线战场只放了不到一半多的兵力，心中疑心有诈，力劝多尔衮不可在战场投入全部主力。

    多尔衮心中也是如此想法，便命中路吴三桂。左路阿济格各引一万人出战。

    朱斌以李天齐与刘风部首战，一万五千名江南军精锐投放战场。虽然在人数上略处劣势，但这一批江南军士兵已是百战之师，迅速与清兵杀得难解难分。

    素以江南军第一猛将著称的李天齐，率先在阿济格处取得突破。贝勒沙格泰不经命令，贸然出击，被李天齐斩于马下，顿时引起了清军不小的惊恐。

    李天齐趁机一鼓作气，连续冲突敌阵，连杀清军将领七人。毙敌三百余人，后面朱斌见壮，当机立断命郭飞部引两千众支援李天齐！

    就在李天齐部接连推进的时候，阿济格及时调整兵力，亲率主力增援，稳定住了战局。

    时雨越下越大。但双方谁都没有退兵的意思。多尔命孔有德领一万人投入战场，这员叛将，为了在他的主子面前立功，竟是亲自带兵冲击，连续突击刘风部。

    刘风本是关宁军中一员，辽人地彪悍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面对孔有德和吴三桂联手近乎疯狂地攻击，以劣势的兵力。死死地顶在第一线，半步也不肯退让。

    很快，双方争夺的焦点变成了吴三桂与刘风处的这一战场。

    一个时辰之内，双方连续向此处增兵。左路激烈交战的李天齐和阿济格。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向战场的中心靠拢。

    中午，雨势略小，郑天瑞、郭飞等部陆续参战，而多尔衮则针锋相对，命令左翼豫王多铎向中央进军。

    在后督战的朱斌，立刻命郑天瑞出战。

    郑天瑞白马银枪率先冲出，一入清兵阵中，清军合围，把郑天瑞部数千人围了数重，江南军的旗帜已淹没在数万清军的包围中，也听不到击鼓鸣金声。

    后面江南军将领大惊，正在惊疑不定，忽听喊声大作，就像骤急地鼓声，白刃排空，涛翻雪舞，呼声动天地，只见满清骑兵纷纷坠马，郑天瑞和他的麾下将士奋力冲突，锐不可当，白马银枪凛凛威风竟是无人能挡！

    在诸将英勇作战的激励下，江南军士气大振，白色的士兵接连对清军发起攻击。而吴三桂的关宁军和满清军也杀出了凶悍之气，一时间战场上杀声动天，到处都是士兵们地亡命搏杀。

    此时朱斌指挥的大军，已投入战场六万余人，朱斌身边只得五千护卫。当看到中央战局最是吃紧，朱斌当即果然亲率五千兵出击，一见武英王出现在战阵之中，江南军欢声雷动，勇气倍增，欢呼中接连发起反击！

    但吴三桂却越打越是犹豫，江南军其它兵力去了哪里？还有那个朱斌地爱将，素有独臂战神之称的黄飙又去了哪里？朱斌究竟在打的什么主意？

    但是，很快吴三桂的这份疑虑就被打消了，末时，黄飙出现在战场，三万多江南军精锐的到来，迅速稳定住了战局。

    “江南军主力尽出！”多尔衮咬牙大声吼道：“决战就在此时，命令大军全部给我出动，与朱斌决一死战，彻底歼灭江南军！”

    血色照映着战场，刀枪响彻着天空，后世史料记载：

    “是日，武英王亲率主力决战，反贼吴三桂、金虏多尔衮部九万人，武英王部前后抵达各路兵合计九万余人。初，武英王人少，不利。末时，黄飙部增援，两军兵力持平。江南军凡武英王，各镇总兵、副将、参将无不参战，及至战况最激烈时武英王身边竟只得百余亲兵。

    金虏以疲惫之军参战，至山海关而至永平，一路与闯贼激战连连，其将已成疲将，兵已成疲兵，初锋锐虽盛，然终不能久战。

    申时，金虏之势渐弱，江南军大举反扑……”

    就在江南军慢慢控制住战场局势的时候，一面血色的大旗，忽然在战场上飘扬。

    那是血色大旗！

    用崇祯、用王承恩，用无数大明壮烈之士的鲜血染红地血色战旗！

    “血色大旗，展我决心！光复大明，决一死战！”

    这是朱斌的呐喊，这是江南军的最强音，这是一个民族的呼声！

    “死战！死战！”

    血色大旗地出现，就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激励着江南军的将士们向前，向前；为了大明，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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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四　反击的号角

﻿    场上的局势，对于满清来说已经越来越危急了，江南着胜利，白色的海洋，正在逐步淹没着面前的一切，一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为止！

    多尔衮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取胜的可能了，但这不是说大清军的战斗力就比不上江南军，实在是朱斌这个人实在狡猾，利用李自成最大限度地消耗自己的实力，而后才取得了这么一场看起来决不让人服气的胜利。

    做为满清的摄政王，多尔衮不是那种一勇之夫，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如何最大限度地保存住自己的实力，以待日后再战，这才是他应该考虑的……

    就在多尔衮准备退兵的时候，忽然远处看见镇守盛京的都统辉兰疾驰而来，一见多尔衮，翻身下马，连声道：“摄政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多尔衮板着脸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不在盛京驻守，贸然来到这里，却是何故？”

    “摄政王，江南军水师，四月二十六日在大安口登陆，连克标门、马门、湾城诸地！”辉兰慌张地说道：“那些登陆之江南军水师，嚣张异常，扬言只要盛京，活捉……活捉皇上……”

    多尔衮在马上晃了两晃，险些落下，勉强定定心神，说道：“济尔哈朗呢，济尔哈朗在做什么！”

    “回摄政王话，我父济尔哈朗，得知江南军水师登陆。立即整点兵马围剿，但那些南人狡猾得很，从不与我军正面交锋，只管四处袭击，况且……”辉兰硬着头皮说道：“我大清精锐都被王爷带出，我父实在是有心无力……”

    “盛京已陷。北虏伪皇被俘啦！”

    正在这个时候，战场上忽然传出了这样地声音，顿时，像事先说好的一般，几万江南军士兵一齐大叫起来，几万人的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清兵不辨真假，被这喊声惊在那里。手足无措。那盛京乃是他们的老巢，家人俱在那里，一旦有失那还了得？

    这番心思一起，本来就快落败的清军，更加失去了斗志，若非平素里清军军规极严，将领约束有方，只怕早就溃败。

    但这已经无法再继续战斗下去了，多尔衮当机立断，命平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等率汉军断后。自己只带着清军与已被打残的吴三桂部向山海关方向撤退。

    可几万人地大军要想一下从战场上撤下来，谈何容易？眼见清军败退，又听闻金虏的老巢都“丢”了，江南军士气倍增，前呼后拥，奋不顾身地向清军连续发起冲击。这一来，却又使得多尔衮平添了巨大的损失……

    永平决战，爆发于四月二十九日，整整一天的厮杀，双方前后投入的总兵力高达十八万七千人，整个战场都被尸体塞满，整个大地都被鲜血染红……

    清军方面满、汉、蒙各部士兵阵亡、失踪二万六千余人，负伤数字难以统计。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怀着必胜决心出关，一心想要夺取汉人江山的八旗军，在这次惨败后，信心上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是地。大明朝廷亡了，大明皇帝死了，但大明的军队还没有垮，武英王还在，江南军还在！他们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他们就是横桓在满清面前的高山！

    永平失败对于满清来说，只是一个开始，更大、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前面等着他们，静静地等待着这些扎着辫子，给大明带来无数苦难的军队自投罗网……

    ……

    这一场决战，同样让江南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万七千多忠勇的江南军将士永远地倒在了这片陌生的战场上，守备以上将领，阵亡高达九十一人，总兵李天齐、郭飞、刘风全部带伤！

    惨胜，惨烈无比的胜利！在极端恶劣地天气下，失去了火器优势的江南军，依靠着难以想像的毅力和决心，依靠着优秀将领的指挥，依靠着最高指挥官的运筹帷幄，终于取得了这样一场意义重大的胜利！

    鞑子被重新赶了回去，大明地江山不用再一次受到蹂躏；鞑子倒在了江南军的脚下，大明的子民不用再一次遭受到羞辱。

    为了这样的胜利，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了！为了这样的胜利，就算再付出几倍的牺牲，江南军地将士也愿意承担！

    天地间已被无尽的血色染得通红，十数万将士的一场厮杀刚刚过去。上万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相互交叠着，血腥味弥漫着整个战场。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发出声声悲鸣，不停焦躁的来回走动，似乎想要寻回它们的主人……

    “小三，小三，你在哪啊，咱打赢了，回家啦。”

    “哥，哥，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咱们打赢了，打赢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悲哀的呼声充斥着战场，胜利的喜悦在这看不到一分。幸存下来的士兵，悲伤的在尸体中寻找着他们的亲人，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却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战场上，一面大旗猎猎飞舞，战旗虽然残破不堪，但那上面几个金字却依旧显得灿灿生辉：

    “明蓟辽督师朱”！

    朱斌默默地坐在马上，看着自己的部下，他用力嗅了几口空气浓重的血腥气味，疲惫的感觉一层层的袭来。战斗才开始时的兴奋这些已经完全消失，胜利所带来的感觉，却不如自己却预想中的那样强烈，也许是因为这样的胜利，是用无数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吧。

    来到这个时代多少年了，朱斌已经记不清了，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大明王朝，在自己地手中，依然延续着顽强的生命……

    了，自己和英勇的江南军胜利了，在这并不是结束，始。反击的号角，将在这一刻吹响！

    是的，号角，大明反击的号角！

    从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开始，大明就始终处在被动防御地位置，大明就被迫遭受着一次次失败带来的耻辱，萨尔浒之败，松山之败。锦州之败……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金虏们，大摇大摆地进入中原，然后带着劫掠来的财物和大明的子民，再大摇大摆地消失在大明官兵的眼前……

    反击！反击！

    大明的反击即将开始，满清即将遭到同样的待遇！鲜血要用生命来奉还，耻辱要用刀枪来洗刷，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有的只是飘扬地战旗，和雪亮的钢刀！

    在决战中姗姗来迟的黄飙。慢慢策马来到朱斌身边，看着督师专注的神情，他还是打破了这份喧闹中的沉静：“督帅，在看什么？”

    “我在看盛京。”朱斌静静地说道：“我在看盛京冒出冲天的火光，在看鞑子在火光中哀呼，惨叫。在看满清的毁灭……”

    “我也看到了。”黄飙淡淡地笑了一下：“很快，我想我们就能打到盛京，这样的场面，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你那准备得怎么样了？”朱斌回过了神，问道。

    “全部安排好了。”黄飙拍了拍有几分焦躁，似乎想重新投入到战斗的战马：“一万八千士兵，已经在永平决战地时候分两路星夜开拔，我想现在已经应该各自到达指定位置了。”

    “好。命令各部不得休息，立刻尾追多尔衮！”朱斌冷冷地说道：“告诉各部将士，大战之后我们疲劳，鞑子也一样地疲劳。这次必须把多尔的部队彻底打残！”

    朱斌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这次决战，江南军付出了太多，他自己也失去了太多，从准备决战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围绕着这样的机会在进行，而这样的机会，永远也只会有一次！

    ……

    “快！命令兄弟们再快一点！”

    在永平决战爆发的时候，八千江南军士兵，却在黄飙麾下爱将，副将孟志轩地指挥下，沿马安营一线，向山海关疾进。

    山海关之险，天下闻名。满清数十年来都是望关兴叹，若不是吴三桂开关降清，清军依然只能饶山海关而进犯大明，如今要想凭着八千人夺取雄关，未免有些不太现实了。

    不过在出发前，黄飙对将士们说得很清楚，这八千人只管前进，哪怕累死一半，也必须在永平决战结束前抵达山海关，为此孟志轩地这颗大好头颅已经寄放在了黄飙那儿……

    “孟将军，又有几十名士兵掉队了！”游击李建标上来，抹着头上的汗水说道。

    “不管，谁掉队都不管！”孟志轩瞪着眼睛，强行军让他的嗓音都变得嘶哑：“咱们的兄弟此时已经和金狗干上了，我告诉你，决战结束前咱们要到不了山海关，你我都得被黄总镇砍掉脑袋！”

    李建标回头看了下大步奔跑的士兵，摇了摇头，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失去了五百多兄弟，再这么下去到达山海关的时候，天知道还能够再剩下多少人…….

    ……

    山海关。

    被多尔衮留守在这里的，是皇太极的长子爱新觉罗?豪格。

    这豪格广有战功，因其功勋卓著而不断进封。偏偏他又素与睿亲王多尔不合。皇太极驾崩后，因未指定继承人，引起了多尔衮和豪格对于帝位地争夺。

    当时豪格亲掌正蓝旗，而且又有皇太极留下的正黄旗和镶黄旗以及众多大臣们的支持，略优于有正白、镶白两旗以及多铎支持的多尔衮。但是，豪格在关键时刻未能果断行事，在有大臣提出豪格具备继位资格并要求其继位地时候表示自己不行，被多尔衮顺水推舟从而未能入承大统。最终由其弟，皇太极九子爱新觉罗?福临继位。

    多尔衮为摄政王辅政后，豪格就遭到了多尔衮的不断打压。

    这次出动大军夺取天下，豪格虽然随军前往，但是在吴三桂献关后，豪格却被多尔衮命令，带着八百兵留在此处，与降将吴三桂麾下大将林庆宗所指挥的三千兵一起镇守山海关。

    无法随大军一起夺取天下，创建不世之奇功，当然让豪格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自多尔大军出关后，每日闲着无聊的豪格，除了日日大醉，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鞭打汉军士兵解闷，酒后大骂多尔衮的狼子野心……

    在豪格看来汉人都是些猪狗之辈，天生就是满人的奴隶，不过有一人倒深得他的欢心，这人就是林庆宗。

    林庆宗善言语，自被留守山海关后，刻意交好豪格，每日里好酒美食不断，他又能说话，总把豪格哄得心花怒放，因此，最喜欢找林庆宗陪着自己一起喝酒…

    “王爷，想来摄政王已经杀了李自成了。”林庆宗帮豪格添满了酒，笑道：“这样一来，我家平西王之仇也报了，咱们大清又可以夺取天下，真正……”

    “多尔衮？多尔衮算什么东西！”打断了林庆宗的话，豪格破口骂道：“只会打压异己，排斥忠良之臣，早早晚晚有一天，我要让这人死在本王的刀下”

    “是，是。”林庆宗陪着笑道：“王爷您军功赫赫，威震天下谁人不知，当然自会成就大事，到时候，还得请王爷多多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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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五　雄关易帜

﻿    一次豪格又喝得酪酊大醉，一边骂着仇人多尔衮，一在林庆宗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来到床边，躺下去的时候，拍打着林庆宗说道：“等他日我铲除了多尔衮这个奸贼，你便是山海关的总兵！”

    林庆宗微微笑着，细心地为豪格盖好被子，看着豪格闭上了眼睛，然后拿起了豪格挂在床边的腰刀，慢慢地抽了出来，他的表情也在这一刻立时变了，看着烂醉如泥的豪格，冷声说道：

    “我大好的汉人，岂能侍奉你这异族猪狗！”

    说着用力一刀捅下，豪格发出一声惨叫，努力睁开眼睛，却见林庆宗浑身是血，发疯般地一刀接着一刀向豪格身上落下，豪格挣扎着，竭力挣扎着想要躲开，但终于慢慢地停止了蠕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府外刀枪碰撞声瞬间爆发，激烈的打杀声不断传到林庆宗耳中，过不多会，一员将领冲了进来，大声道：“林将军，豪格的侍卫都被我们解决了！”

    “好！”林庆宗随那将大步走了出去，但见百来名部下正在收拾，林庆宗扫视一番，寒着脸道：“把队伍给我集中起来！”

    少顷，三千士兵被集中起来，这些都不知道半夜里将军叫自己从被窝里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林庆宗走到这些士兵面前，说道：

    “咱们都是汉人，却如何在脑袋后扎了这样一条辫子？吴三桂降了清。可咱们呢，难道从此后就扎着辫子，拿着刀枪去对付咱们地百姓？咱们守着宁远，守着山海关这么多年了，可现在吴三桂却把它献给了金虏，我不服！

    我可以告诉你们。咱们的忠勇武英王没死，他还在，江南军也还在！在永平，江南军大捷，多尔衮已经溃不成军，武英王正在向山海关进发，山海关还是咱们大明的！我决意向武英王反正，割掉这条辫子。让山海关上重新插杀我大明的战旗！”

    说着他反手一刀，将那条辫子割了下来，重重地扔到了地上：“你们都是我的兄弟，也都是久随吴三桂的部下了，愿意反地，跟我杀金狗去。不愿意反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不拦你，可谁要是坏了我的大事，我林庆宗的刀可不认得你！”

    他也不知道永平决战。江南军是胜了还是败了。可他早就已是武英王的人，一直在那默默地监视着吴三桂，直到献关之后，他才接到了在今日起事的命令。

    不管江南军胜还是败，既然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再也不能回头了……

    那些士兵被突发的状况震惊了。转头看看同伴，眼见同伴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愿意起事地往左，不愿意起事的请自便！”林庆宗部下厉声道。

    少顷，就陆续有人站向左面，林庆宗看去，总有两千人上下。那剩下的人他也不想为难，只让他们呆在此处，不许坏了自己的大事……

    那山海关城里只得豪格带领的八百兵。这些清兵哪里想到才投降的辽军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起事，一个个都在睡梦中不曾提防，等到军营里杀声大起，血光四溅的时候。这才醒悟过来，可又哪里还来得及了……

    只一个时辰的时间，八百清兵大半被杀，有两百来人成了俘虏，只趁乱跑了十几个人。林庆宗也不在意，这些金狗打扮与汉人大异，山海关又城门紧锁，谅也跑不到哪去。

    他只命所有士兵重新换上辽军军服，将那城楼上的旗帜拆毁，遍插大明战旗。关内百姓听了一夜地厮杀，躲在家中不敢出来，及至天明出来这才发现，原来只一个晚上的时间，这山海关可又换了主人！

    等闻听即将到来的是忠勇武英王朱由斌麾下江南铁军，百姓无不欢悦。山海关历来为大明抵御满清第一道防线，几十年来战火不断，关内百姓最苦。这次忠勇武英王到来，或者可以一举改善一下他们目前的苦难境地……

    林庆宗派人在城楼上观看，过了小半个时辰，却见大批明军几乎是向山海关冲锋而来，那些关内士兵见来得凶猛，不敢开关，忙将林庆宗叫到城楼之上！

    林庆宗仔细观看，来的士兵白衣素袍，带队将领正是黄飙黄总兵麾下爱将孟志轩，心中大喜，急令人打开关门。

    这支江南军为了及时感到山海关接应林庆宗起事，这一路也是苦不堪言。连续的强行军，让足足一千五百余人掉队。一见林庆宗，孟志轩也不多言，立刻命兵士们进关，又令架设火炮，禁闭山海关关门。

    短短一个月不到地时间，山海关两易其主，从大明到满清，现在又由满清回到了大明手中，而这次大明的战旗重新插回到山海关，让毫不知情的多尔衮即将面临自永平之败后一次更加沉重的打击……

    ……

    多尔衮指挥的大军，撤退不可谓不快，一心牵挂着盛京的多尔衮，只督促各部加速行军，可一路上阴雨连连，道路泥泞不堪，后面江南军又紧追不舍，却让清军的体力严重透支！

    这一路多尔衮想来也觉得荒唐，几天前还是自己亲领大军追杀李自成，可一转眼，自己却成为了被追杀的猎物。

    三十日下午，负责断后地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率败兵赶上，这两人的队伍看起来样子惨不忍睹，五千余断后的士兵，回来的尚不足一半。孔有德和耿仲明这两位异姓王爷，身上各自带伤，看来狼狈不堪。

    多尔衮心里苦笑不止，好言安慰了两人几句，命吴三桂为先锋，径自先如山海关。迎接清军大队入关，而后紧锁雄关，退到大清境内修整后以图再战

    当吴三桂领着残兵到达山海关的时候，忽然关上炮声大作，硝烟弥漫和连声的巨响中。吴三桂身边将士纷纷落马，一时间，战场上乱成了一片。

    吴三桂呆呆地坐在马上，一声不响，任凭炮弹在自己附近炸响，他的脸上一片死灰，因为他看到了山海关上的战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字：

    “明”！

    “平西王。炮火太猛，避一避啊！”边上部下大声道。

    吴三桂对着他笑了笑，一张口，一大口鲜血喷在了他破坏地盔甲之上……

    “朱斌，朱斌！”

    当多尔衮从后赶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同样也古怪地笑了：

    “平西王，你我皆中朱斌之计，他这是故意用你放大清入关，尔后复夺山海关。此时后有追兵，前路断绝，我等皆成瓮中之鳖，好，好朱斌，好个忠勇武英王！”

    多尔衮居然发出了笑声。可这笑让人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渗人……

    如果这一次自己所率大军皆没与此，对大清来说，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失败。在出征前，大清已经下达了总动员令，大清境内凡男丁七十以下，十岁以上，无不从军。数十年来，从后金到大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

    大清精锐尽出。留守在后方的大多都是些六七十岁的老人、十几岁的孩童，多属老弱病之兵。连出使朝鲜地清使臣郑命寿对朝鲜使臣不无忧心地说：“成败之判，在此一举。”

    也许朱斌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在永平决战的时候。才命令江南军水师登陆，多尔衮判断出这是朱斌的骚扰之举，因为大规模地登陆，无论在后勤保障，还是在接应攻击上都会面临比较大的困难。

    但是，盛京以及大清其它各镇的守备力量过弱，万一出现了什么闪失，这样巨大的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摄政王，大势已去，该当如何处置？”后面英王阿济格匆匆上来道。

    多尔衮看了眼难以逾越的雄关，眉头紧锁：“我军已成绝路，唯今只有一计，从墙子岭、密云处向我大清境内撤退，但却需一员忠勇之将，在此抵挡住朱斌追兵，谁人敢担此重任！”

    说着，他向吴三桂看了一眼，这吴三桂勇冠三军，又对山海关最为熟悉，若是由他在此挡住，最是合适不过。

    谁想，吴三桂却像根本没有看到多尔衮暗示的目光一般，只把头转向山海关，叹息不止……

    多尔衮大失所望，这时就听阿济格大声说道：“摄政王，烦请给我留下两万兵，阿济格在此拼死抵住江南军，以保护我大军顺利撤退！”

    “英王真忠勇之士！”多尔衮大声赞道：“我大清若人人都如英王一般，卷土重来犹未可知。我给你留下蒙军一万，汗兵五千，八旗正白、镶白两军五千。英王，一切就拜托了！”

    他又命智顺王尚可喜、续顺公沈志祥二人留下协助阿济格。这两人大明的降将，脸上都露出惧色，这留下断后的任务岂是好玩地，那可是断断然的有死无生之局……

    这时山海关上炮声愈重，后面已经能隐隐听见杀声，多尔衮不敢久留，命令抛弃一切辎重物资，全军轻装向墙子岭、密云处撤退……

    “鳌拜，你为何不走？”阿济格正在命军士列队，忽然看到一员年轻将领出现在自己身边，看去，却是三等昂邦章京，巴图鲁，素有“满洲第一勇士”之称的鳌拜。

    那鳌拜却笑道：“英王决死一战，鳌拜为何不能留下？且让那些南人看看，我大清有的是好汉，我大清有的是不畏生死的英雄！”

    “好！”阿济格大笑道：“真我满洲勇士，今日你我便一起毙命于此，倒也落个轰轰烈烈，我大清它日夺取了江山，我等必青史留名！”

    阿济格和鳌拜意气风发，可后面地尚可喜与沈志祥二人却未必便是这么想的了。

    那尚可喜乃是辽东海州人，祖籍山西。大明崇祯五年任广鹿岛副将，七年降后金，授总兵官。后封为智顺王，隶汉军镶蓝旗。

    他也算是较早降清的老臣了，这十年来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先前的那彪悍之气早就消磨得干干净净。这次以异姓王爷的身份出征，本想着是件轻松惬意的事情，谁想到却在一夜间便处于了这绝境之中……

    “沈兄，这战局大大不妙啊。”看看周围无人，尚可喜低声说道。

    沈志祥唉声叹气：“何止不妙二字，简直就是绝境。咱们总想着八旗兵天下无敌，可谁想到一遇到江南军，却是一败涂地，这朱斌当真是大清的克星……”

    尚可喜驱马来走近：“沈兄，多尔衮带着人先跑了，却把咱们两个留下送死，你看看，咱们地这些士兵才遭新败，哪里还肯再战，只怕今日你我在这山海关下一个个都是有死无生之局。”

    见沈志祥一片绝望，尚可喜微微笑了一下：“你我可本都是大明的臣子啊……”

    沈志祥一愣，旋即醒悟过来：“王爷的意思是？”

    “你我好好大明子民，当初迫于无奈这才事贼。”尚可喜不紧不慢地道：“我闻武英王贤明，若是咱们能在战场立下战功，或许可以保住你我头颅！”

    沈志祥看了看正在指挥的多尔衮，忽然笑了起来：“这功我看还是立得越大越好，说不定不但能保住性命，咱们这爵位，还依然能够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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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六　大胜

﻿    月初一这天，两万清、蒙、汉联军，在满清英王阿济下，列阵于山海关下，与一路紧追不舍的江南军，做最后的决战！

    阿济格以一万蒙古兵布阵于前，五千八旗军随后，五千汉军游击于两翼，以图最大限度的迟滞江南军攻势，为多尔衮的撤退争取到最大时间。

    少顷，江南军先头部队郭飞、刘风部赶到，这时的江南军，两日的追击，也让他们的体力透支到了一个很严重的地步，与对面的敌人一样，这是一场比拼毅力和意志的战斗。

    像是为了迎接江南军的到来，山海关以炮火猛烈轰击清军做为见面礼，在持续炮火地打击下，尚未交战，阿济格已经损失千人，面对这样严重不利的局面，阿济格下令提前出击。

    战斗在双方都未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提前爆发。

    其时，郭飞、刘风部六千二百众，多以骑兵为主。是日，天色难得放晴，江南军的火器，从永平之战开始，第一次在战场上发挥出了巨大的优势。

    由刘风指挥的三千“火突骑”，将冷兵器时代的骑兵作战，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火突骑骑兵先以火枪射击，只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数百蒙古骑兵，便几乎伤亡殆尽。

    后面督战的阿济格被完全震惊在了那里，那是骑兵吗？不，那不是骑兵，骑兵是什么。疾如风、快如电，雪亮地钢刀在敌阵中来回冲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可对面那些江南军的骑兵算得了什么，哪有骑士拿着火枪杀人的？

    巨大的伤亡让最前面的蒙古军队急红了眼，蒙军地指挥大将固蒙赤尔热急红了眼，嗷嗷叫着亲自指挥着两千余名士兵向敌人猛扑了过去。

    可惜。迎接着固蒙赤尔热的，是又一轮新的射击，火枪声声中，成批成批的蒙古士兵倒在了硝烟之中，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敌人的模样……

    “火突骑，出击！”

    刘风拔出战刀，厉声呼道。

    那些火突骑骑兵，将发射完火药的火枪背负身后。齐齐拔出战刀，在刘风地指挥下，山呼海啸，迅速和蒙古兵绞杀到了一起。

    巳时，黄飙部、郑天瑞部赶到参战。时江南军兵力已达三万，阿济格果然下令全军出击，为了最大限度地限制江南军巨大的火器优势，阿济格下令各部不按建制，自行作战，与敌人缠在一起。使江南军在火器的运用上不能随心所欲。

    这一命令还是非常明确地，随后赶到的龙默寒部，面对层层绞杀在一起的明清士兵，果然心存顾忌，在胜局已定的情况下，不再像在山东战场一般下令射击。而只是命令其所属火器营士兵在外围警戒。不使一人一卒漏网。

    午时，朱斌所亲自指挥的主力到达，战场上的胜负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敌人在成批成批地减少，但这群阿济格指挥的敌人，还是迸发出了最大的战斗力，在同伴大量地阵亡，即将被歼灭的情况下，依然在那咬牙苦撑……

    万军中。只见一个满清的年轻将领，挥动着马刀来回冲突，勇不可挡，转眼间。竟已有十数个江南军士兵死在他地刀下。

    “鳌拜！”

    朱斌忽然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道：“前次伏击于我，使我爱将关涛捐躯，这番又在我军中逞威，谁人给我把这狂徒拿下！”

    一语方落，边上闪出大将何凯，厉声叫道：“鳌拜，认得大将何凯吗？”

    那鳌拜在军中听到喊声，忽然大笑：“我如何不记得你，当日边关酣战只时，你于我有一箭之仇，今日正好做个了断！”

    鳌拜吼声连连，挥动战刀只管向何凯扑来。何凯却把枪挂在一边，张弓搭箭，略瞄一瞄，便是接连三箭射去。鳌拜既有满清第一勇士之称，身手何等了得，接连拨去三箭，正待还射，忽见他大吼一声，莫名其妙的便从马上跌下……

    何凯心中惊异，忽就见身边龙默寒收起火枪，交还手下，束手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何凯顿时勃然大怒：“你如何敢抢我之功！”

    “有火器在，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那龙默寒淡淡地道：“我也不和你抢功，那鳌拜未死，这功便算是你的了吧。”

    说着他扭头就走，何凯心中愤怒，却无可奈何，就见几名士兵拖着鳌拜来到面前，那鳌拜只是腿上受伤，性命却无大碍，一见何凯便大骂道：“这般偷袭算什么好汉子，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地杀上一场！”

    何凯也不搭理他，径自将鳌拜带到朱斌面前，说道：“督帅，这鞑子乃是龙默寒以火枪射下，于末将却并无半分干系。”

    朱斌微微一笑，可等眼睛转向鳌拜，却变成了森森杀机：“鳌拜，鳌拜，当日你追杀于我，杀我爱将，可曾想过有今日？”

    鳌拜为人硬气，正想破口大骂，忽然也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那个死在自己手中的关涛，还有那个至死都带着微笑地小七子，他的身子竟然打了个哆嗦……

    战场上清军的战局已经基本溃败，阿济格尽到了自己最后的努力。蒙古军被全线杀散，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就连大将固蒙赤尔热都成为了对方的俘虏……

    两翼游击地汉军，真正成了“游击”，和中军始终若即若离，怎么也不肯向中央靠拢。

    唯一还在那作战的，就是八旗的五千清兵，可是在江南军地追杀下。这五千人正在每时每刻减少，眼看着一个个士兵倒在了敌人的刀下。阿济格地心便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这时，汉军统帅智顺王尚可喜和续顺公沈志祥二人，带着两百多名士兵奔来，一见到这两人，阿济格发怒道：“我命你二人多次向我中军靠拢，你等却为何数次抗命？”

    “回英王。”尚可喜抬着头说道：“江南军势大。我军早晚必被全歼，既然这样，却又为何要做无谓牺牲？”

    阿济格心里一怔，似乎隐隐预感到了什么：“那你二人来此却又为何事？”

    尚可喜和沈志祥对望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英王啊，你看这咱们就快要大败了，武英王痛恨的是你们金虏，我们好歹都是汉人。武英王或许会放过我们，不过，咱们心里还是不太踏实，想着问王爷借一点东西……”

    阿济格情知有变，对身边护卫使个眼色，冷冷地道：“要借什么东西？”

    “借王爷的身子一用！”

    随着尚可喜的一声大喝，两百人士兵得到命令，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了阿济格。那阿济格身边卫士虽然忠心耿耿，但只得十来人。如何能抵挡得住？只顿饭功夫便已死得干干净净……

    看到阿济格被捆绑上来，尚可喜笑道：“王爷，这可实在对不住了……”

    “尚可喜，沈志祥，你这两个狼心狗肺的畜生。”阿济格一边挣扎一边骂道：“我大清给你二人异姓封为王公，可你等却判我大清。我便做鬼也饶不了你们！”

    “阿济格，省省吧。”沈志祥拍了拍他：“其实，我现在心里比你还要害怕，我害怕武英王会不会饶了我们，万一……嘿嘿，只怕你我得一起上黄泉路……”

    随着汉军的反正，阿济格地被擒获，山海关下的这场战斗很快就进入了尾声。五月初一申时。江南军发起总攻，申时三刻，战斗全部结束。

    在这场歼灭战中，一万蒙古军死三千五百人。被俘五千余人；五千清军，阵亡高达惊人的四千三百多人，其余全部成为了俘虏，自英王阿济格起，竟无一人漏网！

    这是彻头彻尾的歼灭战，两万满清的军队，出了几百人趁乱逃出，几乎就是全军覆灭，这对于任何一个朝廷的军队来说，都是一次最沉重的打击！

    当阿济格被押到朱斌面前的时候，朱斌忽然笑了，这是江南军抓到地满清第一个王爷，随着江南军反击的开始，天知道将来还有多少满清的王爷、贝勒会成为自己的俘虏……

    阿济格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好怨恨的，他唯一痛恨的，就是被自己人所出卖！

    看着跪在自己马前，低头瑟瑟发抖的尚可喜和沈志祥，朱斌倒没有想到这两个著名的大汉奸，居然这么快就成为了自己的俘虏，回顾左右笑道：“这次倒当真有趣，抓了满清的两个王爷，一个公爵，还顺便捞了个什么巴图鲁，也算是我江南军战史上最值得纪念地一次了。”

    “武英王。”尚可喜跪行上前两步：“我二人当初降清，实属无奈，今眼见武英王发十万雄兵平定天下，我等安敢还以身侍贼，故阵前起事，以接应武英王之大军……”

    “停，停！”朱斌挥了挥手：“这些好听的话权且不要说，你给我说说看，满清在永平折了两万六千人，又在山海关折了两万人，现在能战的还有多少兵力？”

    尚可喜哪里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将自己所知道的《》了出来。

    那满清的朝廷，满八旗共有三百零九个个牛录又十八个半分牛录；蒙古八旗为一百一十七个牛录又五个半分牛录；汉军八旗为一百五十七个牛录又五个半分牛录。

    满，蒙八旗间常不满员，经常出现一个牛录仅指挥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人的现象。

    而满洲八旗有男丁五万五千三百二十丁，蒙古八旗则有二万八千七百八十五丁，而入关数年间，若满、蒙八旗地每牛录兵数满员，总数为六万人左右。

    我在汉八旗中，三顺王和续顺公的兵力，并不包括在汉军八旗里面，汉军八旗全部，加上恭顺等三王、续顺公沈志祥部，两部合计约十万人。

    当然这并非满清全部，尚有两部分未统计入内。一为包衣家仆，其虽不能算为正规兵士，但也多凶悍善战之辈。诸王贝勒每当出征，总是私带家中的仆人或其他闲散之人，充当士兵，每每多能建功。

    第二为外藩兵马，及外藩蒙古军及高丽军，这两部人马加在一起又不下七八万众。

    尚可喜一心想要立功，说得非常仔细，朱斌听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此两次决战，只是把满清打残了，却还没有打废……”

    随即，点了点阿济格和尚可喜等人：“把他们全部先押回京师，待这事情全部了结，江南军大军回师之日，我再行考虑如何处置这些人……”

    山海关决战的胜利，让多尔衮丢失了几乎全部的辎重粮草，不光是两王一公被擒拿，而且连高丽国王的世子，被充当人质，次番出征当随军笔录的李滞也成为了俘虏。

    “高丽世子李滞恭祝忠勇武英王大捷，扬我大明国威，忠勇武英王千岁、千岁、千千岁！”那李滞为人乖巧，叫到朱斌纳头便拜。

    “起来吧。”朱斌摆手说道：“我知你高丽虽然臣服于清，然心中实为我大明之臣，李滞，你便留在我的军中，权且充当随军文书，将来有朝一日我还放你回到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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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七　边关四大镇将

﻿    来，朱斌虽然从来对高丽厌恶，但目前的局势，高丽自己大忙，而实事求是的说，这个时期的高丽还是一心向着大明！

    当初大明崇祯九年，皇太极正式由汗改称皇帝，改国号大清，族名满洲。他事先将此事通报高丽，希望高丽参与劝进。

    高丽闻讯大哗，对满清积累近十年的憎恶、羞辱情绪一并迸发。高丽臣僚纷纷痛切陈词，“使彼虏得知我国之所秉守，不可以干纪乱常之事有所犯焉。则虽以国毙，可以有辞于天下后世也”。

    在一片慷慨激昂的气氛下，仁祖拒不接见后金使团，不接受其来书。后金使团愤然离开汉城，沿途百姓观者塞路，顽童或掷瓦砾以辱之。

    该年四月，皇太极在盛京正式举行称帝大典，高丽使臣罗德宪、李廓拒不下拜。皇太极非常气愤，认为这是高丽国王有意构怨，决定举兵再征高丽。

    该年十二月二日，皇太极亲自统帅十万大军亲征高丽。清军渡江后，扬野战之长，舍坚城而不攻，长驱而南，仅仅十二天便抵达王京城下。皇太极下令用火炮攻城，同时清军又攻占了江华岛，俘虏王妃、王子、宗室七十六人，消息传来，见大势已去，仁祖只好求和。

    正月三十日，仁祖率领群臣出南汉山城，徒步前往汉江东岸的三田浦清营拜见皇太极。伏地请罪。皇太极降旨赦之。高丽朝廷中主战最坚决地洪翼汉、尹集、吴达济三人被清军索要，在沈阳就义，号称“三学士”。此役为高丽历史上著名的“丙子虏乱”。

    丙子虏乱之后，高丽成为清朝的附属国。世子李滞长居盛京，另外一质子则由凤林大君和麟坪大君轮流担任。同时高丽还要岁贡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白苎布二百匹、各色绵细二千匹、各色细麻布四百匹、各色细布万匹、米万包等等。

    而在历史上大明灭亡后，李朝王室一直进行各种追思活动。仁祖不忘宫中焚香望阙之礼。时朝鲜君臣认为。“我朝三百年来，服事大明，其情其义，固不暇言。而神宗皇帝再造之恩，自开辟以来，亦未闻于载籍者。宣祖大王所谓义则君臣，恩犹父子，实是真诚痛切语也”。

    李朝孝宗甚至倡议北伐。以光复大明江山，只是后来各种原因北伐之举遂罢……

    那李滞听了朱斌的许诺，顿时大喜，伏在地上拜道：“下邦属民，若得能回国家，必然上报国王，以念武英王之大恩。我高丽历来为大明属邦，屡受金虏欺压，今得江南军依为臂膀，则高丽回归天朝不远矣……”

    朱斌让他起身。赏了身江南军的孝服，命其为崇祯戴孝。一面又让兵进山海关，嘉奖了林庆宗、孟志轩、李建标等人之功，便召麾下众将进入山海关商议军情。

    第二日，就看一将来报。原来，朱斌分兵出的一万八千人。除八千人增援山海关，另一万人却已在墙子岭设下埋伏，多尔衮退到时，却被伏兵四出，一轮弓箭火器之后，多尔衮大败，遗尸两千余具，向满清地境狼狈撤去。那伏兵却又追杀一阵。得了无数马匹、刀枪、战旗，这才得胜而归。

    众将闻听大喜，李天齐当时就说道：

    “武英王，我军接连在永平、山海关大捷。歼灭金虏无数，此时金虏已成残兵，何不趁此大好天赐良机，整点兵马，一举杀到盛京，拿得那金虏皇帝，以安先帝在天之灵？”

    这话一出，众将多有赞成者。朱斌心中虽另有想法，却也不禁被这建议所动，正沉思间，忽然一人说道：“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视之，却是军师黎风。只听他说道：

    “武英王，列位将军，我军虽连战连捷，但亦已成疲兵，永平损兵近两万，山海关又有损失，此刻将疲兵惫，不宜再战！”

    “我们累，鞑子也累啊……”朱斌慢慢说道：“况且，从永平到山海关，我等以疲兵追疲兵，不也取得了大胜？”

    “王爷，那不一样。”黎风上前一步道：“我军目前作战，皆在我大明境内，无论是物资补给，兵员补充上皆得保证，若是深入金虏境内，那么则情况将大不相同！”

    他看了眼众人，说道：“我军连续作战，损失颇大，士兵现在迫切地是需要休整。各位试想，若是此刻进军，则金虏面临亡国之危，势必空前团结在一起。其尚有包衣家仆、蒙军、八旗军合兵十数万，若是拼死一战，则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谁胜谁败犹未可知……”

    “恩，这话有些道理。”朱斌若有所思地道：“多尔衮已经被打残了，如果我们不打，为了追究这次战败责任，嘿嘿，满清自己内部必然乱起来，可我们现在打了，却等于是给了他们一个联合起来抗敌地机会……”

    “王爷英明。”黎风笑道：“我闻多尔衮大权独揽，金虏朝廷中不满之人甚多，他连皇太极的儿子豪格都敢如此对待，可见骄横跋扈到了什么程度。他本来常胜之将，又是兵多势大，旁人自然不敢碰他，可现在失败了，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各位可以想一想，等到了那时候，金狗们你打我，我打你时候的样子……”

    朱斌脸上露出笑意，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什么。

    当初皇太极遗留下的空位，只有三个人具备继承的资格，代善、豪格、多尔衮。但实际上竞争最激烈的是后两人。就这两人来说，豪格居长子地位，实力略强，这不仅因为他据有三旗，而且由于代善和济尔哈朗已经感到多尔衮地咄咄逼人。从而准备投豪格的票了。

    可是多尔衮却兵行诡招，本来两黄旗大臣图

    索尼、图赖、锡翰等议立豪格，密谋良久，并找到济求他地支持。而两白旗的阿济格和多铎也找到多尔衮，表示支持他即位。并告诉他不用害怕两黄旗大臣。

    双方活动频繁，气氛日益紧张，首先提出立豪格的图尔格下令其亲兵弓上弦、刀出鞘，护住家门，以防万一。

    。两黄旗大臣已经迫不及待，他们一方面派人剑拔弩张，包围了崇政殿；另一方面手扶剑柄，闯入大殿。率先倡言立皇子，但被多尔衮以不合规矩喝退。

    这时，阿济格和多铎接着出来劝多尔衮即位，但多尔衮观察形势，没有立即答应。多铎转而又提代善为候选人，代善则以“年老体衰”为由力辞，既提出多尔衮，又提出豪格，可意见模棱两可。豪格见自己不能顺利被通过，便以退席相威胁。

    两黄旗大臣也纷纷离座。按剑向前，表示：“如若不立皇帝之子，我们宁可死，从先帝于地下！”

    代善见有火并之势，连忙退出，阿济格也随他而去。多尔衮见此情形。感到立自己为帝已不可能，迅速提出他的意见，主张立皇太极幼子福临为帝，他自己和济尔哈朗为左右辅政，待其年长后归政。这一建议，大出众人所料。

    既然立了皇子，两黄旗大臣地嘴就被堵上了，豪格心中不快。却又说不出口。多尔以退为进，自己让了一步，但作为辅政王，也是实际掌权者。

    多尔衮之所以选中福临为帝。一是由于他才刚六岁，易于控制；二是由于其母永福宫庄妃深得皇太极之宠，地位较高，选其子为帝更易为诸大臣所接受，

    同时，辅政王的人选也代表了各方势力的均衡。既然黄、白二旗是主要竞争对手，福临即位便已代表了两黄和正蓝旗的利益，多尔衮出任辅政则是必然之事。

    虽然多尔衮大权独握，但实际上满清贵族间矛盾连连，若不是后来大明后院起火，李自成打破了北京，那么大明王朝，也许还将在崇祯手里多延续几年……

    “那么，看样子还得把阿济格放回去。”朱斌沉吟着道：“多尔衮此番兵败，势力大减，身边如果没有个像阿济格这样的得力助手，只怕鞑子们打得还不够热闹啊……”

    “王爷神机妙算，我等皆不如也。”黎风拍了句马屁，笑道：“我大明本来就地大物博，只要上下一心，杜绝内乱，一个小小的满清能奈我何？满清内耗，我等专心整治天下，我料两到三年之内，满清旦夕可以平定，从此后大明边境再无战争！”

    “我看你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吧。”朱斌盯着黎风问道。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王爷。”黎风一笑，说道：

    “其实属下心里地确还有个计较，李自成被打败了，满清要是忽然被灭了了，这天下可有那么点太平景象的意思了，那些个小丑们也该一个个跳出来了。抢功劳，分地盘，不亦乐乎。王爷您拥兵十余万，当然得分最大块地，可咱江南军吃肉，不能不让人家喝汤吧？”

    见众人听得仔细，黎风侃侃而谈：“还有一点，这皇上的位置可空缺得久了，究竟该谁来继承？是福王潞王，还是王爷您？我看若是王爷您，麻烦的事可大了去了！”

    “江南军百战之师，督帅带我等浴血疆场，这皇上的位置不可督帅给谁？”李天齐性子最急，站起来就大声道：“若是谁有不服，我李天齐第一个带大军前去，让他到战场上来看看九死一生是什么滋味！”

    “李将军听我说，别急。”黎风打断他地话道：“我们江南自然是一心想让王爷登基，可说实话，那些个什么系什么派的心里如何会服？眼下天下还未大定，各方势力割据，若靠武力打起来，于我大明不利。而满清若还在，那么对大明的威胁就依然存在，王爷说话的分量，没有人敢不掂量掂量，此后王爷就可以择机而动，进退自如。属下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皇帝说白了就是个虚名，选择最佳时候，把大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到时王爷想什么时候登基，就可以什么时候登基了……”

    朱斌苦笑了下，皇帝，皇帝，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当皇帝？当皇帝并不意味着有多快乐，而多更的，是要如何承担这份责任，如何带着这个国家前进……

    .“所以，江南军眼下最要做地事情，是以一部兵力驻守山海关，以及与满清交界之处，严密监视满清动静。”黎风意气风发地说道：“而后，王爷可亲自督师，平闯贼，灭流寇，控制京师，议立新皇，掌天下之权于一人之手，尽展王爷胸中报复。如此，五年之内，我大明若不能成秦皇汉武之势，请斩黎风之首！”

    “黄飙，李天齐，郭飞，刘风！”朱斌忽然大声道。

    “末将在！”

    “以黄飙为山海关总兵，李天齐宁远总兵，郭飞为锦州总兵，刘风为松山总兵，你四人合称边关四大镇将，各引兵一万，收复松山等四城，以雪大明之耻，尔后各驻本地，严密监视满清，若有重大军机，战与不战尔等自拿主意！”朱斌疾声说道。

    “末将领命！“

    朱斌起身说道：“郑天瑞，以你为平贼大将，领军两万先行，一路追剿李自成败兵，不得李自成之头，誓不收兵！”

    等郑天瑞应了，朱斌平静了下，说道：“黄溪，速回江南，严密控制南京，监管各地情报，随时向我汇报，再命陶海总督天下粮草，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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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八　追匪

﻿    斌以四大镇将收复松山等四城，又命郑天瑞次日启程蹄，一路尾追刻意放过的李自成之部，以求彻底歼灭，为大明朝廷解决其心腹之患！

    而遭到惨败的贼军，虽然在江南军没有堵截的情况下成功脱离，但其士气低落，加上北京已失，一时却是进退两难，完全没有了目标。

    其实李自成在出师山海关前，鉴于复杂的局势，已有了回关中的想法，而如今在兵败之后，思索良久之后，便决意向关中撤退，再图固守。

    他找来宋献策商量，心情忧郁地说道：“江南军势大，我军新败，不可与之正面为敌，秦中险固异常，我思考如今之策，不若退处关西，以图坚守期待变化。”

    宋献策赞同他的意思，一边李岩说道：“我军自进入北京后，随军大多携带大量财物和妇人，如此撤退，岂有不被江南军追上的道理？请主上立即抛弃这些财物和女人，只管轻装疾进，或者可以躲过江南军追杀。”

    李自成哪里舍得这些东西，当即摇头对李岩说道：“这些都是我义军兄弟用命换来，岂有留给朱由斌的道理？况且此一路上招兵买马，置办武器粮草，哪一样不需要用钱？李兄弟，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眼看李自成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放弃身外之外，李岩长声叹息不止，义军的末路也许很快就要到来了……

    这些逃亡中地贼军。用骡马载驮大量物资，行军速度缓慢，不几日，殿后部队就被郑天瑞所部飞骑追上。贼军这时已被江南军杀怕，看到江南军追上来，立刻丢弃金银财物和无数妇女。都被郑天瑞夺走。

    携带过多的财宝已成为贼军的巨大负担，每天行军不过数十里，郑天瑞从后边穷追不舍。贼军不得不继续抛弃大量金银财物和辎重物资，减轻负担，轻装快速撤退。才不过百里的路程，所弃衣甲简直要塞满道路两侧，都被江南军笑纳……

    李自成原来的计划是走陕西，奔向西安。但他处境日益艰难。后边有江南军追击，前边有已降贼军的原明朝官员与地方士绅武装纷纷倒戈，拦截贼军撤退。

    贼军被迫前防后堵，两面作战，伤亡、溃散、逃跑，使贼军大量减员，实力不断遭到消耗。

    五月一日上午，李自成及其将士才到达州。在这里，一些大明地投降官员响应武英王之“讨贼令”，集结一切可以集中的武装。占据州，阻击贼军。

    李自成大怒，挥军攻城，激战达半日，城未攻下，贼军却是尸横遍野。李自成无奈。被迫弃而不攻，继续向南撤去。这一战误了时间，使得江南军迅速赶了上来。

    二日，贼军退至皮沟。由于仓皇撤离，连日行军，屡遭袭击，所有贼军将是已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人马皆疲。进皮沟时，虽说鼓乐喧天，但部伍不整，骑兵毫无行列。漫无秩序。贼军没有饭吃，居然开始变卖武器向当地百姓换些食物充饥。

    这时，郑天瑞的先头部队已到，贼军奋起迎战。已受到饥饿折磨和过度疲惫的贼军经受不住郑天瑞所部江南军的凶猛攻击，大溃。

    贼军不能立足，迅速撤离皮沟。为了赢得撤退时间，延缓江南军的追击，李自成命令把金、银块抛置在路旁，目的是诱使追兵争抢财物，可以稍缓追击，而贼军加快行军速度，日夜兼行三百里，想把追兵抛在后头。

    此刻见到李自成抛弃的财物，郑天瑞当即严令，有擅取一物者杀。只命当地官府整理财物，贴上封条，以留其后跟随来地武英王处置。

    第二日，三日这天，江南军追至十里清水铺，已远远望见贼军正在向前赶路。与此同时，负责断后的李自成部将谷大成也发现后面尘土飞扬，渐渐地显露出骑兵飞奔的踪影，知道追兵已到，便勒转马头，传令部众停止前进，排成阵式，等待与追兵交战。

    只过了不一会儿，郑天瑞所部先锋赶到，立即发起攻击。贼军已连日奔波，归心似箭，无意恋战。两军刚开始接战，农民军后阵先乱，谷大成厉声呵斥，对临阵逃缩者即以军法处置，挥刀连斩数人，却仍然没有制止住部众的骚动！

    郑天瑞看出对方破绽，驱兵大进，贼军阵势顿时大乱。在混战中，谷大成挥刀想与郑天瑞交手，但他又哪里是白马银枪的对手，只几合便给郑天瑞砍落马下。

    部众见主帅被杀，掉头奔溃，自相蹂践。江南军趁势猛攻，贼军死伤累累。李自成部将左光先率部来救，后继的江南军一涌上阵，举长刀，先砍断他的马足，战马当即扑倒，左光先从马上跌下来，随即便被乱刀砍死。

    此战，贼军死亡数千余人，江南军追兵夺回被带走的妇女无数，还有大量金银财物，以及骡马、器械不计其数，都成了江南军的战利品……

    这是李自成南撤后遭到的一次重大挫折。此次战役表明，贼军地士气与战斗力在继续下降，已成惊弓之鸟，使人很难相信它会重新振作起来，还会再有什么作为。

    而相反的是江南军士气仍处在最佳状态，战斗力不见丝毫减弱。

    此战失败之后，贼军于五月四日退至昌前。这是一座不大的城邑，大街小巷都充塞了贼军士兵。李自成也退居此城暂息。自从山海关大战以来，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贼军遭到一连串的失败，这使他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还在四五个月前，他挥数十万之众，渡过黄河东征，直趋北京。所遇多少险关、劲旅，无不摧枯拉朽，所向无敌，长驱数千里，未尝一败！

    不意遇

    军和吴三桂、清兵这些劲敌，屡战屡败。所得金银.>夺，这还不算，如今又被他撵得无立足之地，仅仅几个月，局势变化之大，几如天壤之别！

    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他从一系列地失败中感到自己蒙受了奇耻大辱，而将士们也因他的失败渐怀二心。产生了不信任的情绪，他们一向崇拜的“闯王”，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想到这里李自成恨得咬牙切齿。他不想在追兵面前显得自己怯弱，应当给江南军一次教训，表明他有能力敢于击败任何强敌，于是，他决定亲自同江南军一战！

    他挑选精锐骑兵、率领他们北上出击。正在追赶着的郑天瑞，见李自成竟敢进攻自己，迅速指挥布阵，张开两翼迎战。从东西两个方向展开进攻。

    很不幸，李自成又被击败了，而且还损失了万余人，李自成眼见自己又败在江南军手下，心中愤懑已极，但无力挽回败局。忍痛抛下躺在战场上成千上万地贼军战士的遗体，拨转马头，跑回了昌前城中躲避……

    次日，李自成调集大队兵马，督率诸将，要与江南军决一死战。

    双方纵兵大战，从上午一直激战到傍晚，互有杀伤。忽然。东风大作，黄沙蔽天，贼军阵中旗帜或被刮倒，或被折断。李自成感到难以取胜。担贼军久战有失，急下令收兵，迅速撤离战场以保实力。

    李自成被郑天瑞一路紧追不舍，贼军地覆灭，已经只在早晚之间，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封来自江南的急报，却送到了朱斌的手中……

    原来，就在江南军与满清和李自成血战的时候，

    .崇祯十七年五月三日，在未通报武英王朱由斌地情况，由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凤阳总兵马士英支持，福王朱由在南京即帝位，以次年为弘光元年。

    朱由一即位，马上封赏百官。以史可法、马士英为兵部尚书、张慎言为吏部尚书、高弘图为礼部尚书。这三人俱为东阁大学士。其他各官都得升授新职晋爵：进黄得功为靖南侯、左良玉为宁南侯、高杰为兴平伯、刘泽清为东平伯、刘良佐为广昌伯。

    同时，由于南京身边就是强大的江南军地地盘，为了安抚住朱由斌，朱由“下旨”晋朱由斌为“仁孝忠勇武英王”，赏金千斤，锦缎千匹，受天子仪仗，仪仗队列所用士兵，只比皇帝用的少六十二人……

    同时，马士英依然担心朱由斌势大，而且江南之地离南京又近，随时可以控制住南京，为了消除这一隐患，便向朱由进言，欲要趁着江南军在山海关等处激战的时候，巧妙地夺取掉朱由斌的权利！

    朱由也实在是个混帐东西，屁股还在皇帝的位置上还没有坐热，便头脑发昏地认为马士英此言大妙，可他又能有什么主意，当时便召来史可法问计。

    史可法只一应便大惊失色，苦苦哀求朱由，只道当年先帝在时，亦拿朱由斌没有办法，现在朱由斌势力遍布整个江南，乃至山东河北等地，如何能够动他分毫？要一旦激起武英王怒火，只怕当时就会惹来滔天大祸！

    可惜，朱由蠢笨无比，马士英又被权利冲昏了头，竟然都不同意，一心只威逼着史可法尽快想出办法来，史可法被逼得无奈，只得为“皇帝”出了个计谋：

    将天下划分成几个重镇，分别由朝廷派兵驻守，又在边关、南京和杭州各设一督师，管理节制各镇人马，边关之地以朱由斌为督师，南京和杭州则由朝廷委派；又派人给朱由斌再发去“圣旨”，命他着力剿匪，只要能给朝廷数月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控制住江南富裕之地……

    可惜这办法虽好，却总也是史可法的书生之见，他远远忽视了政治斗争的残酷，远远忽视了朱由斌在江南经营十数年，无论在军队官吏，还是在百姓中的巨大威望……

    可朱由和马士英一听大喜，都觉得此计大妙，当时便着手安排。

    而其后马士英果然以拥戴之功格外受重用。朱由下达旨意，马士英保障东南，功劳最大，着加太子太保，荫一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

    本来，他应出外督师，诸臣也希望他去，把史可法留在南京，主持大计。但马士英根本就不想离开南京，企图把持朝政，就对史可法虚情假意地说道：

    “您的威名素著，军士们都钦佩您。您能经营于外，而我居中，各帅听令，一切事都好办。”

    史可法明白他的意思，也想着避开他，避免自己最不愿意做，也是最让人害怕地党争，就说自己愿意离开南京，于是向朱由请求到杭州督师。

    朱由批准史可法去杭州督师，特加太子太保衔，令百官至郊外饯行。可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得很，那杭州是武英王的老巢，去了虽不致有生命之忧，却也是凶险万分……

    史可法离开的时候，再三叮嘱朱由，若想把皇帝位置长久地坐下去，就一定要任用贤能，尊重军士，尤其是要结好武英王……

    那朱由才即位的时候，说话谦和，处事谨慎，待人平和，拘拘守礼。他听从各方面的建议，选贤任能，部署军事，判定施政措施，宣布实行“国政二十五款”，颇有一番新朝圣明天子的气象……

    可是，昏聩无能地人，再如何伪装自己，也始终会暴露出狐狸尾巴，朱由从登基开始，就已经注明了他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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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六十九　矛盾交织

﻿    士英对权利的极度渴望，朱由的愚蠢贪婪，以及史意气，对新成立的所谓“弘光政权带来的影响，是及其严重的，而恶果很快就会体现！

    当所谓的镇杭州“督师”史可法抵达上任地后，代镇江南的孔浙扬，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将史可法请到了豪华宽敞的大房子中，每日里好酒招待，见面便说史公贤良之名天下尽知，武英王是如何如何器重，又说有朝一日史公若来杭州，必然盛情款待，不想今日成真，自己自然要替武英王招待云云……

    可是当史可法一提到正事，孔浙扬便把话题岔开，实在被追问得紧了，只推说武英王尚在外面为国效力，这乃是天下大事，武英王不回来便擅自有所举动，这对大明的江山那是会有很大的危害等等。

    这史可法也是个一心念着大明江山的忠臣，听他说得有理，却也不便紧逼，可又想着“弘光帝”的殷殷嘱托，心中矛盾之极，面对着整日里满桌的美食，当真是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好……

    不二日，朱由的密旨又到，只催促他尽快办理商定好的事情，史可法被逼得实在无奈，只得拿出朝廷钦封的督师头衔，逼迫孔浙扬尽快交出江南的军政事物。

    谁想到，其后随军的天下士子之首张居然赶回江南，这张名动朝野，门生遍布天下。名气之大便是史可法亦不如，史可法见他到来，赶紧以老师之礼相待。

    这张初时只信周延儒能挽救大明之危亡，后来种种变故却使他彻底死心，那朱斌待他又厚，但凡张提出地要求。没有不答应的，况且还从周延儒手里救了他一命，从此张便对朱斌死心塌地，逢人便说若要重整大明，非武英王莫属！

    “宪之此来何事？”才一坐定，张便老气横秋地问道。

    “特奉陛下之命，督师江南。”史可法赶忙说道。

    “咄！”张面露怒容，说道：“陛下？北京城破。陛下率武英王浴血奋战，而今已赴国难，哪里还来的陛下？”

    “老师不知，新君已在南京登基，明年即是弘光元年。”史可法恭恭敬敬地说道。

    张忽然仰天大笑：“你说的是那福王朱由吧？此人残暴贪婪，又何资格妄登帝位？武英王率军苦战于边关山陕之地，江南军誓死抗贼于万里疆场，你等未曾通报于武英王，却迫不及待地登基称帝，是为何意？武英王心地仁慈。不欲计较，我张和天下读书人却死不从命！”

    见张完全站在武英王一边，史可法心中大急：“老师你听我说……”

    “莫说，莫说，你且听我和你说。”张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朱由乃马士英一手扶植上去，宪之你起初也是不肯答应的。不过迫于形势而已。那马士英何许人也？一奸臣小丑而已，先帝赴国难，他不思为主报仇，却内结宦官韩赞周、勋臣刘孔昭，外约总兵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迫不及待拥立朱由于南京，党同伐异，结党营私。排斥异己。起用先帝钦定地‘逆案’中在册的阮大为兵部右侍郎，何也？那可是先帝在时，一再规定终生不得启用的小人啊！”

    “什么！”一听到阮大铖的名字，史可法大惊失色：“马士英如何这般糊涂。阮大铖乃是魏逆余党，如何可以启用？”

    “宪之，你好糊涂啊，马士英把你派到杭州，为的就是将你赶出南京，尔后好大权独揽，却让你和武英王斗个你死我活，你才出南京，那朱由和马士英的嘴脸便暴露无疑。”张叹息着，叫过一边的黄溪：“黄大人，麻烦你把南京的情况告诉下咱们地史大人吧。”

    黄溪面无表情，只把一份资料交到史可法手里，史可法却是越看越是心惊。

    原来，自史可法离开南京后，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大臣大学士张慎言、高弘图、吕大器、姜曰广等先后都被排挤出朝廷，马士英操纵朝政，浊乱国事。

    那“弘光帝”朱由也原形毕露，深居禁中，喜欢幼女的他，多在民间抓幼女入宫供他淫乐，这些都算了，朱由还准备大兴土木，修兴宁宫，建慈禧殿，高兴起来便毫无节制地挥霍金钱大肆赏赐亲信大臣，国库里大把大把的银子已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这就是你们立的‘明主’啊！”张讥讽着道：“这些都也算了，我知你们整日里喊‘讨贼’，叫‘中兴’，要报君父之仇，我且问你，我大明最大的敌人是谁？”

    史可法连想也不想便道：“我大明最大的敌人，自然是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前些日子我曾听说平西伯吴三桂借兵剿贼，此计大妙，若是武英王、平西伯和清军能够联手，这天下便很快就可以天平下来了……”

    （史可法曾做《款清灭寇疏》，认为满清是朋友，借助清兵的力量将被定为国策，不过其后的举动还是不愧为真正的民族英雄的。）

    “平西伯？吴三桂早成了满清地平西王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张大笑起来，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个读书人：“来来，宪之，我且与你述说国家大事。”

    说着，他便把吴三桂如何接引清兵入关，如何剃发投降，武英王如何一怒举兵，江南军如何浴血疆场，败贼寇，灭清兵，收复大明失地的事情详详细细说给了史可法听。

    史可法听得目瞪口呆，南京消息闭塞，想不到短短的这么点时间，天下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本来在离开南京前。他与“弘光帝”，马士英等人商议，认为要想中兴大明，控制朱由斌日

    地权势，非得借助吴三桂的力量不可，谁想到这事情己的想像根本就不一样……

    “宪之啊。”张叹着气道：“你们都只说武英王如何如何。都只想着要把武英王架空了，除掉了，那才开心，却不曾想着，若无武英王在，这满清早就入关了。这些异族人的凶残，你们从来没有体会过。当初我大明与它想对峙时，每占一城必然屠城。你想想看，若是被他们入关南下的话，我大明子民将会遇到什么样可怕地事情？”

    见史可法默然不语，张摇着头道：“其实，最没有野心的就是武英王了，若想当皇帝的话，先帝蒙难的时候就可以当了；若想当皇帝地话，收复京师的时候也可以当了，可武英王为什么不愿意坐上这个位置？因为他心里想着的，是如何光复咱们大明。是如何中兴咱们大明，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是武英王，是十数万江南军将士！可你们，你们啊……”

    “老师，可我。我现在怎么办？”史可法犹豫着说道。

    “武英王让我带句话给你。”张微笑着道：“他说你史宪之乃是难得地贤良之臣，只是闭塞于南京之地，如何知道天下大势？他请你到江南军军中一行，一是看看江南军是如何剿贼的，二是也避避这南京和江南复杂纷乱的局势吧……”

    史可法点了点头，心里忽然一惊：“难道，难道老师的意思是，南京即将有变。武英王准备对他们动手了……”

    “这就不是你我能够知道的了。”张摇头说道：“宪之，我和你说句推心置腹的话，其它的咱们不说，光说名分这一条。先帝尚有三子在闯贼手里，武英王正在全力营救，先帝之子尚在，朱由如何能够妄自称帝？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武英王不忍处置朱由，你当天下人人都同武英王一般的仁慈吗？早早晚晚朱由和马士英都会遭难的……你宪之一生清廉正直，不要因为此而坏自己的名节啊……走吧，走吧，明日我便安排人送你至江南军中，莫再卷入这里地是非了……”

    史可法看了看张，又看了看一边脸色铁青的黄溪，长长叹息一声，自己虽然一心想着中兴大明朝廷，一心想着报效国家，这朝廷里的这潭水，实在是太深太深了……

    ……

    送走了史可法的黄溪，很快又迎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那就是星夜从南京赶来的保国公朱国弼！

    这朱国弼自从朱由登基后，过得甚不如意，他本来就个马士英有隙，当初崇祯帝还在地时候，这两个人便互相攻击不止，甚至发展到恶言相向。等到朱由到了南京，辅佐有功的马士英独揽大权后，又哪里还会有朱国弼的好日子过！

    一见到了黄溪，朱国弼便大叹苦水，只说江南若无武英王坐镇，当真是天下大乱，小人得志，忠良之士大受排挤，南京军民如何一心盼着武英王回来整治朝纲等等之类。

    黄溪知他话里意思，只微笑着听他说话，也不言语。

    见黄溪毫无反应，朱国弼终于说道：“那朱由何许人也，如何能擅登帝位？且不说先帝之子现下如何，依我看来武英王更适合登上这个位置……”

    “我家王爷是不想当皇帝的，一心只想恢复大明的江山。”黄溪待他说完才道：“况且，这南京的事我家王爷也不是特别想管，还是洁身自好的好……”

    朱国弼顿时大失所望：“若武英王不出，这局势可怎么得了，我来前，马士英那狗贼居然对我说，我家中有五千兵丁，那是太祖爷特许养的，他马士英居然要让我把这些兵丁全部编入朝廷军队，说什么国家危亡，缺乏兵源等等，我看他这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等他发泄完毕，黄溪话锋一转：“对啊，公爷手里不还有五千精兵？我家王爷说了，当初在南京地时候，承蒙公爷关照，派兵护送迎亲队伍一路到了江南，王爷总想着报答这份盛情……我回江南的时候，王爷他也说了，五千兵用得好时，那便是一支很好的力量啊……”

    朱国弼愣了一下，随即象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难道，难道武英王他地意思……”

    “王爷什么也没有说过。”黄溪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道：“不过，王爷是公爷您的朋友，江南军也是您的朋友，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和江南军总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朱国弼脸上露出了笑容，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朱国弼就不再打扰了，一月之内，南京必然有所变故，到时，还要仰仗黄大人了……”“公爷请。”黄溪把他送到门口，说道：“公爷需要仰仗武英王，武英王却也需要公爷，南京的那些事情，公爷请千万小心从事了！”

    朱国弼他前脚才一离开，张就从后室出来，一脸鄙夷地说道：“人人都不想着为国家出力，却都盯着那张位置，难道这张位置就真的那么好坐吗？”

    “所以，是时候恢复大明的秩序了。”黄溪淡然说道：“武英王不想当皇帝，可不代表就能容忍一些人的胡作非为，当那些小丑做得太过分的时候，我江南十数万大军，是不会就这么听之任之的，到时，还要借助张先生之力。”

    “此为武英王计，为天下计，张义不容辞。”张慨然拍胸说道：“当今之局，非武英王出面收拾不可，我拼着满腔热血，也要一助武英王重整大明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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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　中原决战

﻿    在南京即将发生一场巨变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朱有心情来理会到这些事情，彻底剿灭李自成，稳定中原局势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五月中旬的时候，河南巡抚发来告急军情：李自成的骑兵一万、步兵二万余人正向怀庆、卫辉两城发动进攻。并已攻下济源、孟县等地，离怀庆三十里扎营。

    贼军此次行动，不仅要夺取怀庆城，而且要占据黄河渡口，万一与黄河南贼军连成一片，便又会重新恢复浩大的声势。怀庆守将已把兵撤回城内坚守，吁请江南军速催大兵星夜兼程前来。

    朱斌迅速通知郑天瑞部先救怀庆，转攻陕西，取潼关，其后两军突击，会师西安，将李自成彻底打垮！

    原来，贼军以相当的规模进攻河南怀庆地区，是李自成组织的一次反攻尝试。

    李自成自山海关败退，直至固关为止，虽然遭到了一连串的失败，其实力还相当雄厚，而且占地广阔，管辖山西、陕西、甘肃、宁夏、湖北、河南部分地区，还有数十万军队。凭借这些实力，是可以同江南军抗衡下去的。

    当李自成回西安后，重新进行军事部署，准备着对江南军进行一次大规模地反攻……

    清晨的太阳升了起来，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从正东方的岭脊上，从若有若无的薄雾中闪出来了。它照着蒙了一层白乎乎地严霜的高原。照着在高原上肃静无声安营扎寨的千军万马。

    贼军除李自成的中军标营打着红旗外，其余各营，按照前后左右营打着不同颜色的旗帜。那些红的、黑地、白的、蓝的和紫的大小旗帜，队各一色，在起伏而曲折的丘陵间随风招展，时隐时现。看起来十分壮观。

    为了寻求江南军决战，已经赶了几十里路了，充当先锋的贼军刘宗敏部的士兵身上冒汗，来到一条河畔，一见到清澈的喝水，一个个都争着饮水。步兵更是又困又渴，不顾水寒，争着弯下腰去。用手捧起水来喝几口，润一润干得冒火地喉咙。

    就在这队形混乱的当儿，突然一声炮响，埋伏在对岸树林中的江南军官兵一跃而起，发出一片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河滩冲杀过来。同时，一队火炮手和一队弓弩手，站在土丘上对贼军猛烈射击。霎时间，一批贼军的骑兵和步兵倒了下去，鲜血使小河的流水变成了红色。

    幸亏刘宗敏也算久经战阵。并没有在这种突然的袭击下惊慌失措。面前三十丈以外的河滩里已经发生了混战，自己的将士们不断地纷纷倒下，而且火枪和利箭在他的身边和头顶飞过，密得像飞蝗一样，刘宗敏竭力呼喊着，指挥着部下尽早排成阵型。

    突然。他地枣马的中了一箭，狂跳数尺，然后倒下。当马倒下时，他敏捷地跳下来，立刻换乘一匹同样高大的黄骠马，仍然立在原地不动指挥部下战斗。

    刘宗敏身旁的亲兵连着两个中箭，他自己的斗篷上也穿过一箭。又过片刻，他的黄骠马也中了一箭。跳起来，打了个转，颓然倒下……

    他继续换了匹马站在河岸，竭力要看清官军地主将是谁。在什么地方，但是在一片苍茫的、滚滚流动的晨雾中很难看清官军的帅旗所在。而且敌人的气势如此凶猛，战局千钧一发，胜败决于呼吸之间…….

    他看见陛下跃马跳上对岸，心中才刚刚一喜，但转瞬间又看见他们被摆得像铜墙铁壁一般的敌人杀退回来，他的心头猛然一凉。

    就在这刹那间，只听见大吼一声，像一声晴天霹雳，一匹高大的战马随着这声霹雳腾空像闪电般越过河滩，冲向贼军士兵，直向敌人最密集地地方冲去，后边紧跟着十几名偏将和几百名骁勇善战骑兵。

    这一支人马贼军中所向披靡，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忽而杀出重围，忽而又杀进垓心，寻找贼兵的主将。

    贼兵多数是步兵，虽然也拼死抵抗，并且几次想把这一支人马包围吃掉，但总是在它的冲击下像洪水冲垮墙壁，纷纷倒下，闪开一条血路。他们的马匹在那些已经断气地和没有断气的、流着血在地上匍匐逃命的人们的身上践踏腾跃而过！

    白马银枪郑天瑞！

    当郑天瑞冲入敌阵的时候，那些江南军中他的部下不曾有片刻犹豫，率领着将士们也冲过对岸，深入敌阵，同贼军混战在了一起。

    郑天瑞同一股凶悍迎战的刘宗敏亲兵杀在了一起，杀得性起之时，率领着他自己的标兵手中闪亮的银枪遇到一个刺一个，不知有多少人被他的枪洞穿胸膛，有的还没有来得及招架就被他挑下马去……

    人数占据优势的江南军，把刘宗敏人马分割成几股，紧地包围起来。刘宗敏指挥着部下竭力想要冲出去，却总是不能够突破包围。

    四面八方响起了呐喊：

    “活捉刘宗敏！活捉刘宗敏！”

    刘宗敏的部下已经死伤了四五百名，另外有大量的人负了重伤或者轻伤，人员的大量伤亡，让刘宗敏清醒地认识到，敌人在这里投入作战的兵力至少有六千人以上，而且是精锐部队……

    得到刘宗敏被包围的消息，李自成哪里肯容这员自己麾下的第一大将有失，急忙亲率老营增援。

    就在李自成催动大军赶到战场的时候，战场的侧翼忽然也出现了一面大旗：“明蓟辽督师朱”！

    大明忠勇武英王朱斌！

    朱斌也终于到达了预先设定的战场，他和李自成两个。一个是大明地忠勇武英王，一个是自封的闯王，这两位“王

    将在这展开一场最后的生死决战！

    这时，贼军发现了朱斌的中军已经到达，李自成当机立断派来大约两千人马在河北岸摆开阵势。企图趁朱斌立足未稳的机会，一举击溃朱斌部。

    眼看敌人冲了过来，朱斌回首厉声说道：“何凯，给我先射死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贼将！

    何凯也不说话，搭上一支雕翎箭，不用特别瞄准，只见他两臂一举，一声弓弦响。那位在对岸挥刀呐喊地贼将已经中箭，脑壳一栽，滚落下了战马去。

    贼兵还没有来得及把中箭的将官救起，第二支箭又把旁边的旗手射下马去，一面军旗猛一摇晃，抛落河里。趁贼兵这一惊慌，朱斌挥动铁血宝刀，大声道：

    “冲

    他的战马像流星般飞过河滩，跃过河水，一纵身腾空而起。上了对岸，直冲入敌人中间。何凯和亲兵们紧随在朱斌左右，背后是几百名偏将和骑兵。他们以不可抗拒的勇猛气势猛力冲垮了敌人阵线，一直向敌人骑兵最多、招展着“大顺”战旗的地方冲去。

    凡是这股奔腾澎湃的洪流冲过的地方，只听见一片震人心魄地喊杀声，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武器和武器的碰击声，以及刀和剑砍在金属盔甲上和**上的各种声音。

    当朱斌亲自率军冲进敌阵时，那边的郑天瑞怎肯落后，只听得他们一声呐喊，随着掩杀过去，刘宗敏手下大将郝摇旗力不能支，拨马向后便逃。

    那郑天瑞早已杀得两眼通红，策马赶上。大吼一声，一枪把郝摇旗落马下，接着又刺死了贼军旗鼓官，连着砍杀了几个人。夺得了贼军的大旗掷在地上，眼见郑天瑞英勇无敌，顿时在江南军中响起了一片欢呼！

    李自成率领着中军营和标营将士以最快的速度增援上来，他只看见漫山遍野尽是江南军的旗帜和人马，那自己的死敌朱斌，正在亲自挥着战刀，指挥着部下向自己的侄子李过地阵地冲杀，

    虽然李过拼死抵抗，也仅仅能够使自己的阵线暂时不乱。右翼尚且还能够勉强稳定住不致溃乱，但左翼方面已经陷入混乱，大量的大顺军士兵纷纷败退！

    李自成见状急忙吩咐部下高一功带五百骑兵增援正面，帮助李过，自己带着一千五六百骑兵向左翼冲去。

    高一功的侄儿、李自成麾下精锐“忠贞营”都尉高起郊，在忠贞营里是一位有名的虎将，平日高一功常夸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倚为军中长城。

    他正冲得兴起，忽见朱斌中军就在前面，在马上狂呼大骂，声如虎吼，须发戟张，目眦尽裂，横刀跃马，带着部下直取朱斌中军。

    才冲到了面前，但见寒光一晃，他才招架一下，那刀杆竟然被砍断，刀锋毫不停息，顺着落到他的头上，顿时将高起郊脑袋两半。

    原来朱斌宝刀锋利，那高起郊未在两军阵前立功，却已死在铁血宝刀之下！

    朱斌身边亲兵何曾见过武英王如此神威，一怔之下，欢呼声响彻战场：

    “武英王！武英王！！武英王！！！”

    此刻江南军士气如虹，如果是一般地指挥，在这样情形下很容易失去了迎战力量，只要将领惊慌失措，就会影响到自己的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瓦解。

    但是李自成尽管不胜心惊，见到江南军奋勇杀来，仍能大呼大叫地进行迎战，表现得还是非常勇敢的，他手下的将士们看见主帅如此，也都有了胆量，战斗得十分顽强。

    不过李自成已经不希望取得胜利，只希望且战且退，使他的将士牺牲不大，最后退到一个地势较好的地方，拼死守住，从而不要溃败。

    他的心里很明白，如果大败，可怕地不仅是多年的辛苦付之东流，而是很可能将是从此后将彻底地走向失败，所以他在退却时竭力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不断地进行反扑。

    朱斌看清楚李自成是在苦撑，知道最后决战的时刻到了，厉声道：

    “挥旗！”

    随着一声令下，在战场地不远处，突然腾起来一片黄色灰尘，同时听见贼军的侦察兵在高处大声叫着：“官兵又增援啦！官兵又增援啦！”

    这支以骑兵为主的援兵冲进了贼军的步兵中间，驰突砍杀，使步兵首先发生混乱，随即影响到了骑兵，进而牵动全线。

    趁着敌人的骑兵队形开始动摇，朱斌亲自指挥着部队，冲进了贼兵阵内。胜利已经即将到来，怀着必胜信心的江南军，变成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贼兵方面有组织、有秩序的退却终止了，跟着是一片混乱，争着逃命，互相践踏。刘宗敏接连斩杀几个士兵，仍然制止不住全线崩溃的可怕局面，只好不再管手下将士们的性命如何，带着几十名亲兵落荒而逃。

    江南军全线的绞杀战开始了！

    只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贼军，惨呼着倒在了战场上，到处都飘扬着江南军的战旗，到处都是江南军将士英勇的呼声，刀枪碰撞的声音，融合成了最壮丽的乐曲！

    “督帅，我们胜了！”浑身都是血迹的郑天瑞策马来到朱斌面前，说道：“这一次贼军遭到了彻底的溃败，李自成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力量了……”

    “是啊，我们胜了。”朱斌默默地说道：“中原的流寇即将平定，郑天瑞，你去给我把李自成的脑袋带回来，我要拿着他的脑袋，亲自祭奠先帝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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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一　献计

﻿    阳慢慢地从天上落下，昏黄的金光照耀着大地，大地腾不息的烟尘，正在缓缓地趋于平静，偶尔间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一声痛苦的呼唤，在劫后的战场上听起来是如此的让人心惊！

    这是中原战场上的最后一次决战，十余万李自成的大顺军，被江南军彻底击溃。两万余贼军士兵倒在了这片战场上，成群成群的俘虏，正被从战场上押解下来。

    是的，李自成的确拥兵十余万众，这也是他赖以向江南军发起大规模反击的本钱。在李自成军事生涯最辉煌的时候，他击败过无数大明朝廷的军队，击败过无数崇祯指挥的精锐之师，他本以为这次也一定能够成功……

    但李自成却完全忽略了一些问题，他这次面对的，是经历过无数战火考验，百死一生的江南军，是在山东、在边关、在中原大地百战百胜的军队，而大顺军却早已不是当初那支彪悍的、无所畏惧的闯军。

    再也没有力量进行任何的反击了，再也没有本钱举行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大顺军这支军事力量将很快从中国的历史舞台谢幕……

    夕阳下，朱斌静静地坐在马上，太阳的余辉落在他的身上，渲染出一抹奇异的金色，经过的那些士兵，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点崇拜，甚至带着一点畏惧……

    他们中的很多人。看到过武英王带兵上前线，但却是第一次看到武英王冲杀在前，砍杀高起郊地那一刀，也许到了很多年以后，依然会在士兵们的嘴里津津乐道……

    朱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勇敢，为了帮崇祯报仇？还是自己发自内心的对贼军刻骨的仇恨？现在想来。也许两样都是吧。是自己改变了这个时代，还是这个时代改变了自己，朱斌无法回答自己……

    顾炎武策马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一队队从面前押解过的贼军士兵，他轻轻地说道：“我见证了这一切，我见证了一个王朝从没落到重新崛起地全部过程，我也见证了一个英主的诞生，王爷。千秋大业即刻从现在开始了……”

    “千秋大业？”朱斌笑了一下：“还没有，还早得很。在四川还有张献忠的贼军，在福建，还有郑芝龙的军队，在南京，还有一个自封的皇帝。江南军的脚步，现在才刚刚迈出。”

    “怎么，难道王爷认为郑芝龙这些军队，对朝廷也是一个威胁吗？”顾炎武显得有些惊讶。

    “不是威胁，而是巨大的威胁。”朱斌淡淡地说道：“咱们大明的江山。现在还是四分五裂地，各自拥兵自重，都在盯着巨大的权利真空，每个地方都被那些人视为自己的地盘，都不容许别人插手，咱们江南不也正是这样的吗？”

    顾炎武点了点头：“所以咱们大明需要一个新的皇帝。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朝廷，来恢复大明原有的秩序，王爷，是时候做这些事情了。”

    正在这个时候，朱斌叫住了一队俘虏，从里面叫出了一个斯斯文文，读书人模样的贼军，上打量了几眼。试探性地问道：“李岩？”

    “正是。”看着朱斌，那读书人居然笑了一下。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朱斌念着这几句，说道：“李公子真是好才华啊，这几句歌谣胜过十万雄兵。”

    “蒙武英王过奖，李岩不胜惶恐。”李岩笑着说道：“不过，武英王，这几句话，不知可能换到一壶酒否？”

    朱斌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来人，给李公子上酒，好酒，咱要陪李公子喝上几杯。”

    李岩也不客气，就这么席地坐了下来，接过亲兵递来的酒，送到口中就喝，抹了抹嘴笑道：“好酒，自从山海关大战后，可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好的酒了。”

    周围经过地江南军士兵，看着堂堂的武英王，居然和一个反贼坐在一起，而且那反贼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投射过来的目光中都显得有几分惊讶！

    “武英王，我曾向闯王请兵两万赴河南，重新组织力量，镇压大明降官和地方士绅的叛乱，可惜闯王当时不听，再后来自己想到了这点，却为时已晚，否则，大顺未必便会败亡得那么迅速。”李岩放下酒杯，叹息了一声说道。

    “是啊，这会给江南军彻底平定叛乱增加一些困难，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情。”朱斌心里一动，按理说在历史上，李岩提出了这个建议后，便会让李自成起疑而杀了他，可现在这人却还活生生地坐在自己地面前，看来，随着自己的到来，历史上的很多事情都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了：“李公子，依你看来，我什么时候可以抓到李自成？”

    “闯王已经被你团团围困，若我大顺军还能如往常一般一体同心，未必便没有脱困的希望，可惜啊。”李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惜现在的大顺军，文武不和，将帅离心，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了，我为武英王献一策，十日之内必可生擒闯王。”

    朱斌倒没有想到李岩会为自己出计，看到朱斌有几分惊奇的眼光，李岩苦笑一声：“死地人难道还不多吗，从北京到山海关，再到这，几十万将士都散了，该结束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又喝下了一大口酒，摇了摇已经空了的酒壶，摆手制止了朱斌再让人拿酒上来，随手将空酒壶远远掷去，说道：“此刻闯王外无援兵。其内粮草全部断绝，军心严重不稳。不过，目前闯王身边地将士，都是当初老营的

    若王爷强行发起攻击，只会把他们逼上绝路。为求不得不拼死一战，江南军必然徒然增加伤亡，我想，这也是王爷不愿意看到地吧？”

    见朱斌点了点头，李岩继续说道：

    “李岩之策，一是继续围困，不要贸然发起攻击；其二……我大顺军多有家眷落在王爷手中。可命其在外喊话，那些大顺军士兵，本来就在战与不战之间徘徊不定，听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在外哭泣，岂有不乱的道理，如此大事就可以定了……”

    “好李岩，好一个李公子。”朱斌大笑着道：“就凭你这一条计策，我就不杀了你，你自己到军中找出家眷，想去哪就去哪。我放你一条生路！”

    说着叫过一边的黎风：“黎风，你也是个读书人，帮我送李公子一程，李岩，他日若有机会再见地话，希望不是在战场之上！”

    大笑声中。朱斌径自走去，那李岩看着他的背影，深深一揖，才一起身，就听黎风笑道：

    “请李公子自行去找出贵府家眷，我去为李公子准备行装。”

    等到李岩一去，黎风叫过何凯，像是不经意地说道：“何凯。挑选几个能干的士兵，找个僻静的地方，送李岩和他的家人去吧……”

    何凯吃了一惊：“王爷吩咐的是放李岩一条生路……”

    “你听错了，王爷吩咐的是送李岩上路。”黎风微微笑了一下。

    见何凯迟疑不决的样子。黎风拍了拍他说道：“流寇还多得很，李岩这样地人，若是投奔了其它贼军，对咱们将来剿匪势必产生麻烦，所以，他断然不能活在这个世上。王爷也许真的想要放了李岩，可咱们这些做属下的，必须去帮王爷做一些他不能做的事……”

    ……

    夹成沟。

    在这不大的小山谷里，到处都坐满了大顺军的士兵。日间的那场血战，让李自成身边只剩下八千多人，其中一半都带了轻伤或重伤，有许多人挂了几处彩，如今退守在这小小的山谷之中。

    这里没有人烟，除掉一座很小的山神庙以外没一间房屋，也找不到一眼井，很显然，江南军早就知道这是一个绝地，所以不派官兵驻守，故意让给贼军退到这里。

    缺水是大顺军面临的最严重问题，特别是受伤地人更需要水喝，喉咙里像冒火一样难受，有些人烦躁不堪，喃喃向天默念着什么，好像乞求老天能下一场大雨！

    李自成的心情更加烦躁，他怎么也不通，只短短一天的时间，自己就损失如此惨重，十余万大军出征，可现在却只剩下了区区的八千来人……

    “闯王，再不想出办法，咱弟兄们不用等官兵来攻，早晚都会渴死、饿死在这啦！”刘宗敏气呼呼地来到李自成身边，嚷道：“要不，让我再带着兄弟们冲一次，看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不成，刚才我到高处去看了一下，到处都是官兵，咱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冲出去。”李自成摆了摆手：“对了，宗敏，有多少将领没有随咱们退出来？”

    “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刘宗敏狠狠地把刀插在了地上：“李岩、田见秀、姜耐……还有，几乎全部的家眷都落到了官兵的手里，我地三个老婆，也全都不见了……”

    李自成苦笑了一下，这时见到宋献策驻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从身边经过，急忙叫住了他：“宋献策，怎么，你也挂彩了吗？”

    “差点就被官兵给抓住了。”宋献策面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有几个官兵围住了我，眼看就要被擒获的时候，亏得李过将军经过，奋力拼杀后这才把我救了出来……”

    “李过呢？”听到自己侄儿的名字，李自成四下张望着问道。

    “李将军，李将军完了啊……”宋献策绝望地摇了摇头：“我亲眼看到李将军正想冲出来，却正好遇到了官兵的将领郑天瑞，李将军浴血苦战，终于……终于被郑天瑞刺死在了马下……”

    “郑天瑞！又是郑天瑞！”刘宗敏咬牙切齿，几乎是在咆哮地叫道：“从河北到这里，他杀了咱们多少义军兄弟，我和他不共戴天！”

    忽然又一把抓住了宋献策：“宋矮子，你平时鬼心眼最多，现在咱们都这样了，赶快想个办法出来啊，不然都在死在这鬼地方！”

    宋献策用力挣脱了他，失魂落魄地道：“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自己去外面看看吧，就算是诸葛孔明再世，又能有什么办法冲出去？”

    “圣母，圣母！”李自成忽然见到那一直随军的常山老母，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叫道：“圣母，我军濒临绝境，请圣母大显法力，救我等出此困境！”

    这位李自成最信赖，甚至是最依赖的“圣母”，宣了声法号说道：“闯王不必心急，我算着义军合当有此一劫，不几日必然有神兵相助…….”

    李自成脸上这才终于见到了几分笑意，连连对常山老母称谢不已，到了这个地步，除了靠圣母的大显“法力”，给自己带来奇迹，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见这义军地领袖到了这个时候，还如此迷信什么天兵天将，什么神仙鬼怪，宋献策悲哀地叹息了一声，慢慢地向远处勉强走了过去……

    就在这一天的夜里，宋献策，这位李自成颇为器重的谋士，在完全绝望的情况下，彻底丧失了生地勇气，他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曾经辉煌过，但却又显得如此短暂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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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二　山谷绝境

﻿    有一名兄弟死在了自己眼前，这次死的是高一功，素猛闻名的高一功，他死的让人惨不忍睹，肠子都已拉出了身体，李自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哀号着死去！

    “闯王，快喝水。”

    这时他的养子双喜出现在了面前。

    “水！从哪儿弄来的水捧着的东西。

    “离这里二里远有一条水沟。我带着两个弟兄去偷水，刚偷偷摸摸地到了沟边，就给官军的巡逻瞧见了。可是我们总算喝了水，还带回来一猪尿泡快喝吧。”

    李自成正渴得十分难过，双手接过来盛水的家伙，一股冰凉的感觉登时从手心透入心脾，说不出的爽快。他又打量一眼装得满满的猪尿泡，又觉得这些水简直不够他一个人解渴，他对双喜称赞着说道：

    ““好，你们真行

    他打开捆猪尿泡口子的细麻绳，贪婪地喝了一口，在干得发疼的口腔中漱了漱，然后咽下去，一股凉爽的感觉从腹中散满全身。因为猪尿泡是士兵们平日装烧酒的东西，所以水中还带有一点儿酒气。

    李自成重新把嘴唇对着猪尿泡口子，正打算痛痛快快把水喝下肚去，忽然几处伤号的呻吟声，将士们因干渴而发出地叹息声。隐约地传了过泡的口子捆扎起来，原物递给了双喜的手中。吩咐道：

    “快拿去吧，让那些渴得特别厉害的弟兄们都喝一口。”

    “闯王，你……”

    “拿走吧。我肚子有点疼，不敢多喝。”李自成勉强笑了一下，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悲哀正在涌向他地心头……

    他步履沉重的向前走去，当转过一个角落的时候，他看到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吊着一个人。那矮小的身影是如此地熟悉，李自成急忙向前，把那人从树上放了下来，是他，果然是，是自己最得力的谋士宋献策！

    “矮子，矮子，你怎么这么傻啊。”李自成把早已没有气息的尸体轻轻平放下，喃喃地对着宋献策说道：“圣母已经说了，会有天兵天将来救我们的啊。这何苦，何苦啊……”

    “闯王，人已经去了，不要再难过了，你一天水米未进，还是。还是吃点东西吧……”随着一声女人地声音，一块干饼送到了李自成的面前。

    看到那粗糙干裂的手，李自成知道这是自己最为尊敬的夫人高桂英，他接过了干饼，才放到嘴边，可是嗓子眼里火辣辣的干渴，却又让自己放弃了这想法。

    高桂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说道：“闯王。刚才又有几名弟兄死了，咱们所有可用的药全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痛苦地死去……闯王，你说。咱们这次还能突出去吗？”

    李自成默然不语，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高家满门都对他有救命之恩，当初要不是他们，只怕自己早就死在大牢中了，哪里还能有以后的成就……

    可现在，自己落魄到这个样子，连累着高桂英跟着自己吃苦，她的亲弟弟高一功就在刚才死了，死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可自己却还不敢把这个噩耗告诉她。

    “桂英，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冲出去的。”李自成勉强笑着：“咱们还有八千名士兵呢，而且都是当初老营地人，别看官兵人多势众的，可他们奈何不了咱们。当年我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后来不也一样东山再起了？”

    高桂英将头依偎在了李自成的肩膀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胡子渣：“闯王，你老了，憔悴了，那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那样的年轻，那样地英武俊挺……”

    “人哪里有不老的。”李自成终于笑了起来：“要真是永远不老，那岂不变成了妖怪，不过，圣母当然得除外，哎，等成功突围后，我真得向圣母请教请教养身之道……”

    正在说话之间，忽然，从山谷外隐隐地传来了喊声，接着，喊声越来越大，逐渐地边得清晰可闻起来！

    李自成赶紧起身，和高桂英一起来到谷中，只见大量的兄弟都聚集在了一起，凝神向外倾听。

    “孩他爹，快出来吧，武英王答应了不杀你！”

    “当家的，出来吧，你要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

    一声声的叫唤声传到兵士们的耳中，那些士兵开始还漠然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们听清楚了，那是自己的老婆在呼唤自己，那是自己地孩子在呼唤自己……

    士兵们脚步开始不自觉地向外移去，一直到将官们大声呵斥，才让他们勉强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刘宗敏咒骂着，该死的江南军，竟然用这种办法来动摇军心，他们不得好死，可是让他绝对想不到的，这办法却是他昔日地兄弟李岩出的……

    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刘宗敏的耳中，他听清了，那是自己三个婆娘的喊声，那三个落在官兵手中的婆姨，正在那叫着自己出去投降。

    见许多士兵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刘宗敏咬了咬牙，直着那破锣一般的嗓子对着外面嚎道：

    “王八蛋，朱由斌，你这算什么本事，是汉子的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仗，别拿女人来威胁咱，老子当年把自己的两个老婆全杀了，现在也一样不在乎，杀吧，杀吧，杀了老子再找！”

    他凄厉地叫声。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军心，军官们的催促

    兵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里，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走一边回头，留恋地看着山谷外面。想着那里正盼望着自己回去的家人……

    是夜，李自成才刚刚强迫自己入睡，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嘈杂声，他急忙披起衣服出去，只见刘宗敏正指挥着部下，将几名大顺军的士兵，五花大绑地推到这里来。

    “宗敏，出什么事了。你这是在做什么？”李自成带着几分责备问道。

    “闯王，你问问他们做了什么好事！”刘宗敏骂骂咧咧地说道：“这些个王八蛋，趁着天黑，他们居然想偷着跑出去，去投降官兵！”

    李自成呆了一下，看着几个低着头的士兵，在那里面，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地面孔，那是从自己一起事就跟着自己的伙夫范老秀，他不敢相信这名忠心耿耿。从来都任劳任怨的部下也会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

    “范老秀，难道你，你真的想投降官兵？”

    “闯王！”范老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放声大哭起来：“闯王，我死不会投降官兵，可。可我那婆娘在官兵手里啊。我四十岁才娶上了媳妇，她才怀上我的孩子啊……我要还是一个人，就算为闯王死了也没啥好说的，可现在，我要是死了，婆娘和娃两人将来怎么办啊……”

    那些士兵纷纷跪了下来，哭诉道：“闯王，咱们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了。本来不该这么做的，可外面婆娘孩子地叫声，实在让我们心碎啊……”

    刘宗敏勃然大怒：“混帐，都是混帐东西。难道这样就能让你们跑了，今日我要不杀了你们，咱们大顺军还有军规吗！”

    他正想要动手，却听李自成说道：“宗敏，放了他们吧……”

    “什么，闯王，放了他们？”刘宗敏猛然回头说道：“要是放了他们，不知有多少人会学着他们的样子，这仗还打不打了，这围还突不突了？”

    李自成苦涩地道：“宗敏，你当他们都愿意吗？不，可他们真的没有办法，再说了，他们的心已经散了，就算勉强留在这，也起不了作用了，走吧，走吧，愿意走的都走吧，我李自成没有本事，输给了朱由斌，这怨不得兄弟们啊！”

    说着，他亲自上前为这些士兵松开了绑，微笑着对范老秀说道：“范老秀，出去后要能不死，记得和老婆孩子好好地过日子，将来有空的话，多给咱坟上上几柱香就可以了……”

    范老秀泪如雨下，大哭道：“闯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啊……”

    “走吧，走吧！”

    李自成挥了挥手，疲惫无力地转过了身，那背影，哪里还有半点闯王的样子，从后面看过去，是如此的苍老悲凉……

    正如刘宗敏这些将领所担心的，这几名士兵的离开，开了一个非常恶劣地头，连续两个晚上，在李自成的默许下，大量的士兵离开了山谷，原本还显得拥挤的夹成沟，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闯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了。”终于忍耐不住的刘宗敏，气呼呼地找到了李自成，这时他忽然发现几乎全部的将领，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也不管不顾，大声道：“才两天地时间，就跑了三千八百个人，我看这要不了几天，咱们这些人都得成为朱由斌的俘虏！”

    “宗敏，正想派人去找你。”李自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让刘宗敏在身边坐了下来：“朱由斌的这招实在毒辣，让咱们军心涣散得厉害，而且，山谷里食物已经吃光，最要命的，是咱们的水源被彻底断绝……”

    说着，他看了一眼部下，说道：“所以，我准备，突围！”

    这一下，顿时让刘宗敏兴奋了起来：“早就可以突围了，别看官兵打了几次胜仗，可咱们老营的人真要拼起命来，他官兵还阻挡不住咱们。闯王，刘宗敏愿为先锋！”

    “别急。”李自成微笑着道：“官兵包围得实在太紧，几乎水泄不通的。我这两天一直在观察，发现每天午时，官兵都会换防，而那也是咱们最好地机会……”

    “你们都过来看。”李自成把将领们拉到了一张自己绘制的，粗陋的地图前：“这，西南面，我发现这里官兵防备的最为松懈，因为这后面就是条大河，朱由斌一定以为咱们就算要突围，也不会从此处突出去，可咱们就是偏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万一这要是朱由斌设下地圈套呢？”李自成的心腹爱将，左营制将军刘芳亮不无担心地道：“朱由斌素来诡计多端，要是故意露出这么个破绽来诱使我们上当，那咱们大顺军可真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自成皱着眉头说道：“计算明知是个圈套，也得闯上一闯，谁让你们叫我闯王呢？咱不能辜负了这个名号，再者，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否则这里被官兵攻陷只是早晚的事情……”

    “愿听闯王号令！”

    那些部下见李自成决心已下，一齐站起来大声说道。

    李自成不再犹豫，当时将剩下的四千兵马分成三部，刘宗敏带一队率先突围，最大程度地吸引住官兵的注意，自己则带着另一队趁官兵被刘宗敏吸引住的时候，趁机突击西南方向。

    而最后的一队，则全部由老弱伤兵组成，他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一队，最是危险，突出去的可能性也最小，率军突围的任务，却被李自成的夫人高桂英主动承担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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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三　夹成沟的皇帝

﻿    自成虽然为人阴狠刻薄，当初一起拥戴他为闯王的各领，不知被他用计杀了多少，当初还在襄阳时，为了统一事权，先后杀掉了曹操、革里眼、左金王、袁时中、乱世王等不属于自己系统的义军首领，剥夺了老回回的兵权！

    自古农民领袖往往当上皇帝之后大肆屠杀功臣，如刘邦和朱元璋。可那年李自成不过是刚刚控制了部分省区，距离统一全国还很遥远，就迫不及待地杀戮异己，可见其人对于权利的那种旺盛追求迫切到了何等地步。

    不过李自成生平却有两点最为重视，一是当年随他一起起起事的一批兄弟，如刘宗敏、高一功、刘芳亮等人，无论犯下了什么错都能原谅，甚至纵容到了打下北京后，把大权全部交给了这些将领……

    第二点便是最为尊重他的妻子高桂英，虽然进了北京后李自成身边女人无数，但高桂英的地位却永远是高高在上……

    这次要高桂英竭力要求由自己带着残兵断后，李自成心如刀绞，若不是碍着部下就在身边，眼泪几乎都要流了出来，反倒是高桂英宽慰他道，若闯王身边无一重要将领押阵，众兵如何能够心服？况且自己又是女流之辈，跟随大军只有徒然增加负担……

    李自成无可奈何，含泪咬牙对高桂英再三叮嘱千万小心从事，边上刘宗敏却忽然大声道：

    “闯王。我等兄弟千千辛万苦打下北京，闯王还未来得及登基称帝，便带着大军去山海关与吴三桂作战，我刘宗敏不怕死，可咱们费了多少力气，九死一生才进了北京。闯王当不上这个皇帝地话，我刘宗敏就算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李自成李自成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才苦笑道：“现在都什么时候，还想着皇帝的这个梦？我原想着吴三桂旦夕可平，可谁料到他居然向北虏借兵，皇帝，嘿嘿，皇帝……”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对皇帝的这个位置实际上无限向往。辛辛苦苦打得江山，为的究竟是什么？还是能够有一天走上这个至尊之位？只可惜造物弄人，山海关大顺兵败，北京又被朱由斌重新占了，那些美妙的设想总成南柯一梦……

    “闯王，刘将军说得在理！”刘芳亮也大着嗓门道：“这皇帝人人都可以当，就算咱们兵败了，有谁规定闯王就不能登基了？咱们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闹个开国元勋当当？现在闯王就在这登基称帝，也正可以借着机会长长兄弟们地士气！”

    李自成有些心动。可看了看周围恶劣的环境，却又犹豫起来：“难道就在这里……”

    “不错，就在这里，我等请闯王称帝！”

    随着刘宗敏的喝声，所有的将领全部跪了下来，就那些听到声音过来的大顺军士兵。见到将军们如此，自然也就随着跪下，顿时，整个夹成沟里请李自成登基的声音响成一片。

    这些人都是流寇出身，那些正经读书人、士绅出身的诸如李岩、牛金星、宋献策等人，要么成了官府的囚犯，要么身死，现在跪在地上地大顺军将士。居然都把这登基称帝的事当成了儿戏一般……

    李自成不再犹豫，说道：“既然你们都要我登基，那么，也就随了你们吧……”

    众人大喜过望。当时就为李自成找来套干净的衣服，让高桂英为他换上，那刘宗敏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顶平天冠，进献给了李自成，李自成大奇追问之下，才知道是原来当初进北京时，刘宗敏看着好玩，这才一直带在了身上……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在众人的山呼万岁之中，“登基”大典便草草结束。

    那李自成建立的“国家”名叫“大顺”，改元“永昌”，李自成当然是“皇帝”，高桂英是“皇后”，养子李双喜被立为“太子”，刘宗敏封“汝侯”，“节制天下兵马大元帅”，其余将士一律官升三级……

    只这一成立了朝廷，四千大顺军将士，被封为“将军”的倒有一千多人，一场可笑的闹剧，就在谁也都无法预知的情况下，在夹成沟悄悄上演……

    ……

    是日，“大顺朝”的“皇帝”李自成，也算得上是意气风来到夹成沟空旷处，但见他的“将军”、“大臣”们，一个个早早地“上朝”，当时就果然有了几分“皇帝”地感觉！

    李自成清了清嗓门，说道：

    “将士们，我……朕新登基，普天自当同庆，可现在还不行，为什么？外面有几万的敌人在包围着我们，这些义军的屠夫，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置我们于死地！朕不想死，你们也都不能死，朕还要带着你们同享荣华富贵！”

    “愿随陛下决一死战！”

    带刘宗敏等人的带动下，那些“大顺朝”的将士们高呼道。

    李自成满意地挥了挥手：“那朕就带你们杀出去，只要能冲出了这里，咱们就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朕要与有功之臣平分天下，决不食言！”

    “万岁！万岁！！万岁！！！”

    一片的“万岁”声中，李自成大手向前一挥，拼尽力气地叫道：

    “突围！”

    …….

    就在夹成沟地外面，负责监视李自成动向的江南军士兵，已经发觉到了山谷内的异常情况，匆匆来到朱斌面前，只将山谷内的动静仔细诉说一遍，朱斌很快便判断出李自成之军的突围就在眼前！

    江南军各部早已整戈待发，武英王一声令下，全部进入到了自己的阵地。

    “我好像听到了有万

    ”朱斌侧耳听了会。大是疑惑地问道。

    “王爷听得没错，地确是山谷中传来的万岁声。”黎风垂手说道：“看来，那李自成已经登基称帝，这已是贼人最后地疯狂了……”

    “称帝？”朱斌大笑起来：“在这死地绝境称帝，咱们大明还真是出人才啊，先是在南京为了皇帝的位置彼此钩心斗角。现在连脑袋都快要掉了的李自成，居然也妄自称帝。这天下真正不知道还要出多少的皇帝……”

    笑了会，转向黎风问道：“李岩已经送走了吧？”

    “回王爷，已经妥善安置好了。”黎风神色不变地说道。

    朱斌点了点头，笑道：“要是李岩在这，看到他主子做出地荒唐事情，不知会有什么感觉？等将来天下太平了，我还得要见见那个李岩……”

    李自成的突围。在转瞬间开始！

    那充当急先锋的刘宗敏，挥动双刀，一马当先，领着千名士兵嘶声狂吼：“大顺朝天下兵马大元帅在此，挡我者死，避我者生！”

    他本杀法骁勇，能征善战，这时又新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心气正高，双刀舞动之间。向他靠拢的官兵居然顷刻间就被他砍倒几个。

    后面观战的朱斌用马鞭指着刘宗敏笑道：“歼灭，让郑天瑞尽量抓个活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来……”

    随着武英王一声令下，山谷外的战场顿时响起了漫天的炮声、火铳声、弓弩破空飞舞地声音。拿着冷兵器的那些大顺士兵，很快纷纷倒在这近乎于屠杀的战斗之中……

    硝烟弥漫之中，就见江南军中一将飞出，厉声道：

    “刘宗敏。认得郑天瑞吗！”

    那刘宗敏正杀得兴起，忽然听到这霹雳似的一声大吼，当时就如惊雷一般炸在他的头顶，他生平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这几次将自己杀得大败的白马银枪，却当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一般，眼见郑天瑞飞马向自己冲来。刘宗敏居然拨转马头就跑……

    郑天瑞倒不提防他有这么一招，醒悟过来后举枪小道：“谅此一鼠辈尔，如何敢以元帅二字称之，我今拿不得你。有话面目再见江南军同僚！”

    “陛下，刘元帅已经和官兵杀在了一起，请陛下速行。”这时在夹成沟内，观战的刘芳亮匆匆过来说道：“臣为陛下杀开一条血路！”

    李自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高桂英，痛心疾首地说道：“皇后，朕，朕去了，你要好好地保重自己啊……”

    “陛下请去，臣妾自会照顾自己，就算万一有失，也一定不会丢了陛下的名字。”高桂英微笑着说道，又自然地帮李自成整里一下衣冠……

    “陛下，走吧！”刘芳亮虎吼一声，率先冲出，那李自成咬了咬牙，翻身上马，也不回首，吼道：

    “众军，随朕突围！”

    近两千大顺军士兵，在李自成的带领下，一出山谷，就不要命地冲向西南方向冲去，这是他们唯一地生路，李自成和他的部下，红着眼睛，近乎疯狂地向此处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在这样不要性命的轮番冲击下，官兵的阵地竟然真的被打开了一个缺口，那些贼军士兵一见之下大喜，纷纷争先恐后地向缺口处蜂拥而去，那些官兵似乎也不想刻意阻拦，居然就这么放任他们冲了过去……

    “快，快去通知宗敏和皇后。”一见这等状况，李自成急切地说道。

    “陛下先行，我自去通知他们！”刘芳亮眼看机不可失，奋力在李自成马屁股上抽了一鞭，那战马负疼，嘶鸣两声扬蹄向外奔去。

    “双喜，好好地照顾陛下！”

    刘芳亮见李自成去了，这才把颗心放下，嘱咐了“太子”李双喜几句，心中惦记着兄弟刘宗敏，一纵战马，竟又转身回到战圈之中……

    当他重回战场后第一眼看到地情景，却让他肝胆俱裂，原来，那刘宗敏终于没有跑成，被郑天瑞从后赶上，一枪刺在他的大腿上，刘宗敏惨呼一声便从马上落下，转眼间就被一拥而上的江南军士兵牢牢绑住……

    “还我大元帅来！”刘芳亮嘶吼一声，疯子一般地向郑天瑞迎了上去。

    郑天瑞见这人如此拼命，冷笑一声，却也不上前去，摆了摆手，十几个弓箭手上来，略瞄一瞄，十几枝羽箭一起飞中，全中刘芳亮所骑战马。

    那战马发出一声哀鸣，立刻倒地，刘芳亮才爬起来，还未来得及捡起兵器，早被刀枪一齐对住，也和刘宗敏一样成了俘虏。

    “傻子，傻子，你这傻子！”看到刘芳亮被缚，刘宗敏连连顿足：“你还回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这已成了死地了吗？”

    刘芳亮却一笑道：“你是我的兄弟，又是咱们大顺朝的大元帅，我岂有扔下你独自逃生的道理，今天要死便死在一起吧……”

    “陛下呢？”刘宗敏这时问道。

    “陛下已经安然冲了出去。”刘芳亮正好看到郑天瑞过来，故意炫耀似地说道：“你这些狗官兵纵然有千军万马，又能奈我等如何！”

    刘宗敏大喜过望：“好，好，如此，就算我等死也能死得瞑目了，他日闯王必然会为我等报此深仇大恨……”

    “报仇？”郑天瑞冷笑了几声：“你们以为李自成这次能跑掉吗？你们真的以为江南军的阵地那么容易被冲垮吗？很快，你们就可以见到李自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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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四　大顺军的末日

﻿    夹成沟外的这块战场上，已经不能称其为真正的战斗全处于历史劣势的千多名大顺军士兵，被江南军重重围困着，根本就失去了突围的希望，但这个时候的大顺军还是表现出来了自己的勇气！

    大顺军右营制将军袁宗第，也没有能够冲出去，被围在了江南军中，他本也根本没有打算回着冲出去，见自己士兵渐乱，大声道：

    “将士们，我与诸位同受陛下厚恩，今日正是我们陛下王效死的日子。我们怕的是不能够为国战死，不怕不能得生。宁作断头将军，战死沙场，不能辜负陛下之恩，纵然我们今天战死，也使敌人不敢再轻视我们，弟兄们，随我前进

    说完催动胯下战马，已带着自己本部人马风一般冲了出去……

    很快，箭已经射完了，刀也砍缺了口，脸孔被硝烟熏黑，衣服被烧破几处，被不断飞来的密集的流矢穿透了几个洞。

    附近的江南军士兵，看到袁宗第勇猛，迅速向他这边冲了过来。

    战场上尘土飞扬，几丈远看不见人，袁宗第大呼杀敌，在潮水一般的江南军中左右冲杀，忽然看到部将白鸣鹤被层层包围，支持不住，他很快冲了上去，大叫道：

    “白将军，今天是我辈为大顺尽忠的日子，不要怕死，杀呀！杀呀！杀呀！”

    白鸣鹤拼杀开一条血路。同他会到一起，挽着袁宗第地马缰劝他突围，袁宗第不肯突围，用刀向白鸣鹤扬了一扬，大声道：“放手！”

    白鸣鹤才一放了手，很快被一大群敌人把他们冲散。以后再也没有会合的机会了……

    小半个时辰的混战之后，袁宗第身边的士兵已经越来越少，白鸣鹤不知道去向，也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身边只得七八个人跟随。

    这时，有一个江南军的士兵用箭射来，袁宗第地左胸上又中了一箭。他拔出箭，大吼一声，五战马腾空一跃，愤怒地叫了一声，一纵身便往敌人的垓心冲去。

    但是袁宗第他的血流得实在太多了，他已经感到自己不能支持，快要死了。他一面砍杀，一面呼喊着下边的话，激励他的将士，也激励他自己：

    “将军断头。勇士捐躯，就在此时！杀！杀！弟兄们，用劲儿杀呀！”

    他的背上又中了一刀，身子猛一摇晃，几乎栽下马去。但是他赶快用左手扶住马鞍，回身砍死了一个敌人。身边一名士兵快要死了。袁宗第奋力将他救了出来，但这士兵已经不成了，衰弱地对袁宗第说道：

    “大人，你快走，我在此挡住敌人

    袁宗第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又似乎在鼓励他，重复着叫：“将军断头，勇士捐躯。就在此时！”

    战斗又继续了一阵，战马的一条前腿突然中了流矢，打个前栽。袁宗第翻身落马。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在那徒步迎战。

    一群骑兵包围着他。要他投降，他一面抵抗，一面愤怒地说：“堂堂大顺，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但他的声音已经很弱，很低，片刻之间，他的头上又连中两刀，一刀在后脑，一刀在脸上。他大叫一声，倒了下去，把大刀抛得很远……

    他的耳膜中还在响着刀剑声和喊杀声，而他自己像做梦一样，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仍在战斗，仍在呼喊。不过，他又模糊地知道自己受了重伤，躺在地上，血正在向外奔流。他还想挣扎着起来，再杀死一两个敌人，可是他挣扎不动，哼了一声，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真是一员勇将啊。”在后目睹了这一切的朱斌叹息道：“贼军中也一样有那么勇敢的人，可惜，实在是可惜啊，他跟错了人，若是能在我江南军中，必能成为大明的栋梁之材……”

    随着袁宗第身死，刘宗敏、刘芳亮等人被擒拿，战斗已经逐渐结束了，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着的贼兵们，终于开始清醒地知道，再不投降他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地上一连狼藉的尸体，有地胸前中了七八枝箭，有的至死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像是在那询问着苍天，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大顺就这完了！

    “督帅，夹成沟内尚有一小股贼军在那拼死抵抗。”正在朱斌指挥着军士们打扫战场，往下押解俘虏的时候，何凯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道。

    朱斌皱了皱眉头：“既然还在抵抗，为何不消灭他们？”

    何凯的面色却显得有些为难，迟疑了会说道：“不是属下不肯尽力，实在……实在是他们，督帅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朱斌心中大奇怪，随何凯来到夹成沟内，却看到那些人哪里是什么士兵，两三百人是负了重伤地大顺军士兵，另外两三百人，却分明是些妇女孩子。

    领头的一个夫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柄宝剑，带着几十个女兵装扮模样的人，势如疯虎的在紧紧地守卫在伤员和孩子们的面前，那些包围在周围的江南军士兵，显然有所顾忌，并没有如何逼迫她们，见到武英王到来，急忙让开了一条路来。

    “贼军大势已去，你一个妇道人家又何必苦苦支撑？”见这妇人的样子，朱斌好言劝说道。

    “你就是那个朱由斌吗？”一见来人的穿着打扮，这妇人很快便猜出了朱斌地身份，见朱斌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我乃大顺朝的皇后高桂英是也！”

    朱斌和麾下众将听得面面相觑，这些个贼人也实在嚣张得可以。甚至嚣张得让人觉得有些滑稽，这个在小山谷中

    所谓“大顺朝”，居然能够被他们堂而隍之地放在最

    “你们的那个什么大顺朝，已经全军覆灭了，李自成也早就进入到了我布下地天罗地网中，头颅只在早晚必然送到。”朱斌叹息了一声。说道。

    高桂英身子晃了几晃，终于支撑着没有跌倒，她面色惨白地勉强说道：“既然败在你的手里，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了这些伤兵和孩子们，只要能够不杀他们，我高桂英必有重谢……”

    原来当初大明朝廷剿匪的军队。但见贼军伤兵无有不杀以取其首领功者；但见稍有几分姿色的贼军妇人，无有不奸淫者，因此，这些个人若是落到贼军手里断无活命地机会，有的时候对于这些女人来说，甚至生不如死……

    .朱斌也深知这点，微微笑了一下说道：“高桂英，这点你大可放心，我若是无辜杀害了你身边的一人，必然不得好死！”

    这些人最重承诺。高桂英听了这话，长长地出了口气：“朱由斌，我先谢过你了，我们义军的兄弟姐妹，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我送你的礼物。就在我身后的草屋之内……”

    朱斌心中大是好奇，这些个贼人跑得匆忙，物资大部被缴，又哪里来的什么谢礼？可听高桂英话里地意思，这礼物好像还很贵重。

    忽然，他只见高桂英把手中宝剑横在脖颈之上，朱斌急忙说道：“高桂英，我答应饶你不死。你又何必如此？

    高桂英惨然一笑：“大顺朝既然已经败亡，陛下生死不知，我身为大顺朝的皇后，岂能忍辱偷生？朱由斌。希望你实现你的诺言，高桂英这就去了！”

    说完，用宝剑在脖子里只一抹，顿时这烈性的女子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边上的几十名女兵，也不哭，也不闹，一齐跪倒在高桂英身边，给她磕了几个头，等到起身的时候，却齐齐用兵器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那边上贼兵的孩童和伤兵大哭不止，朱斌和江南军将士叹息不已。想起高桂英临终前说的话，朱斌正想进那草屋，被何凯拦住说道：“督帅，贼人多狡诈，还是属下先替你进去。”

    他进去没有多少时候，却带出来了一女两男，前面那女子却是朱斌的老熟人了，正是当年和朱斌颇为有缘地常山老母，后面那两个男的，最大的也就是十四、五岁左右的样子，脸上都是黑黑的锅灰，也分辨不出是谁。

    一见常山老母，朱斌放声大笑：“圣母，圣母，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又见面了，怎么，今日没有带着你的天兵天将到来，还累得李自成老婆自杀身亡！”

    常山老母看了眼地上高桂英地尸体，念了声法号说道：“武英王有真龙护体，我这小小法书，有岂能伤得了武英王，还是不要献丑的好了。李自成溃逃时，我便算准他有一劫难，因此特意留在这里求见王爷，以求立功赎罪，保住一条性命。”

    “不杀你，不杀你，看在我那老婆的面上也不能杀你。”朱斌心情甚好，笑道：“高桂英给我的礼物就是你吗？”

    说着，她把那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前，朱斌心中大动，忽然隐隐猜到了他们是谁，指着这两孩子说道：“难道，他们是，是……”

    “不错，他们正是崇祯留在北京的孩子！”常山老母叹了口气。

    朱斌心里大惊，急忙冲到他们面前，也不顾肮脏，为他们擦去面上锅灰，顿时，连张清秀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朱斌只一看，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臣朱由斌参见定王、永王殿下，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原来，这两个孩子正是崇祯的孩子，定王朱慈炯和永王朱慈火召。

    “江南军诸将，参见定王、永王殿下！”

    那些江南军的将士，齐齐大声说道。

    “武英王快快请死，莫要折杀小王，众位将军免礼！”

    定王朱慈炯终究年长一些，赶紧搀扶起了朱斌。

    “臣，臣实在是有天大地罪过。”朱斌摇头叹息不止：“当日京师被破，贼军攻入京师，臣虽竭力护驾，终究还是……臣自复夺京师之后，到处寻找几位殿下的下落，可惜臣实在无能，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不想在此遇到，对了，殿下，太子呢？”

    听他说到自己的父皇，两位王子眼眶发红，这才把京师陷落后的遭遇说了出来。

    原来，当日崇祯命皇太子、皇三子、皇四子分别藏匿于公卿贵戚家中。太子来不及去成国公府中躲藏，便隐去了周皇后地父亲周奎家。三月十九日，李自成进城后，命令搜寻太子与定王、永王。二十日清晨，嘉定侯周奎将定王、永王交出，

    其后太子亦被李自成的军队抓获。

    李自成东征吴三桂时，太子、定王、永王随军前往。李自成兵败后，太子于乱军之中失踪，唯定王和永王依旧随李自成之败军撤退，一路上辗转来到了这里。

    李自成于夹成沟突围之前，一来嫌带着两个王子碍事，二来又想到若是高桂英被抓，也可以用这两位王子当作筹码，以求留取一命，于是便将他们留了下来，谁想到高桂英性烈，终于还是自杀殉夫……

    “两位殿下请入军中休息。”朱斌阴冷着脸，说道：“李自成大逆不道，明日午时之前，我必将他献于殿下之前，以为陛下报仇，以为殿下雪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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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五　一代枭雄的末路

﻿    时冲出包围的李自成，一路向西南方向狂奔，身后，的声音，和箭枝破空的声响，李自成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任凭着这些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他需要的只是尽快逃离这片危险的地方！

    虽然已经冲了出来，但伤亡实在是太惨重了，大批优秀的将领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在路上，又有一些原来受伤的人，在突围的时候出了大力，伤口迸裂，流血过多，加上过分疲惫，往往会突然间栽下马去，然后就再也无法起来了……

    还有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刘宗敏、刘芳亮、袁宗第他们这些人，都突出来了吗，还是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李自成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随着他突出来的将领，大部分已经战死，他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了李双喜一个将军，而士兵，李自成悄悄点了点，他忽然惨笑了一下，居然只剩下了十个人！

    就这么十二个将士，能够顺利地躲过官兵的追杀，然后东山再起吗？李自成根本就不敢想，他忽然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灰心过……

    这时候，忽然从后面奔过来了一骑，大声叫着闯王，众人回头一看，心中都是一惊，原来这人正是那晚，带头逃跑的范老秀。

    “你来这做什么，难道是来取陛下人头的吗？”李双喜护在李自成身边，大声斥骂他道。

    “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拿闯王地人头。”范老秀着急地道：“我安顿好了老婆。心里想着闯王，因此，这才趁乱从官兵那跑了出来，我还要跟随着闯王，就算死，我范老秀也再不会皱一下眉头！”

    “双喜，把刀收起来，范老秀是咱们自己的兄弟。我相信。我李自成的兄弟。绝对不会出卖我！”李自成摆手制止了养子，说道：“范老秀，你才从官兵那出来，夹成沟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一些吧？”

    忽然，范老秀这位战场上笑对生死的男人，像孩子般哭了起来。

    李自成和李双喜，还有身边的士兵见他一哭。都知道在夹成沟的高夫人已经是凶多吉少，都不住得抹着眼泪，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见范老秀抽咽了好一会，说道：

    “闯王，夹成沟破了啊，夫人她，她自刎神往了。一切完了。全部都完了啊……”

    哭声终于响了起来，李自成的身子在马背上晃了几晃。勉强稳住心神。反过来安慰他地部下：“胜败兵家常事，大家不要难过，咱们总有一天会为所有人报这个仇地！

    茫茫无际地蓝天上。孤孤单单飞过了几只鸟，偶尔凄厉地叫上几声。

    蓝天下，群山中，崎岖坎坷的羊肠小路上，队伍在行进，这支剩下来的大顺武装，连兵带将只有十三人，忍受着饥饿、疲惫和创伤的疼痛，心情无比沉重，不停地走着走着，甚至他们也不知道最终要走向哪里……

    尽管在作战中被汗水湿透的内衣冰着肌肉，显得那么的难过，但还是有人在马上昏昏睡去。他们知道这时已过中午，按照着太阳的方向前进，李自成走在最后，想着这是他起事以来失败最惨地一次，在心中自自己问自己：“难道就这样完了么

    随即他自己回答自己：“不会的。只要我李自成没战死，那就不会完事。我们会重新起来的，我在大顺朝廷就在！”

    想着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们，想着那些被他当做孩子看待的士兵们，想着自己深爱的妻子从此后离他远去，酸楚的感觉一阵阵泛了起来。许多失踪人们的影子，特别是高桂英昨天夜间同他说话地话，和临别时地音容，都浮现在他的眼前……

    往前走了没有多少时候，天色忽然转阴，暗云低垂，似乎要下雨的样子，这些人早就已经人困马乏了，转眼间已是黄昏。

    李自成便下令在树林中一个背风地地方休息，那些受伤的将士早已支持不住，一被扶下马来，有的靠着树根，有的倒在草上，立刻沉沉睡去。李自成同几个没有受伤和轻伤的人赶快割了几堆干枯的荒草给战马充饥。

    李自成在这样时候依然谨慎小心，他向周围打探了一番，看清楚周围几里内绝无村庄，更加没有军队，料想决不会发生意外，这才稍稍放下了些心！

    战马全不卸鞍，只把肚带稍微松一松，好让它们吃饱。人不解甲，并且把马缰挽在胳膊上，以备万一。李自成叫大家安心睡觉，他同两个没有挂彩的亲兵轮流放哨。他坐到二更时候，把李双喜唤了起来，他才想睡上觉。

    可是李双喜是个年轻人，最是贪觉，这会也实在疲困，坐不到一个更次，便不由自己的意，头一栽，靠在树根上睡熟了……

    周围荒岭寂寂，夜幕沉沉。林间宿鸟无声，只有枯草败叶在霜风中瑟瑟作响和战马嚼食干草的声音与偶尔从火边发出的轻轻鼾声相混合，就在这沉寂而黑暗的午夜，几百士兵悄悄地来到了附近……

    这里实际上并不是江南军预先设定的伏击点，那些士兵也都不是正规军，只是附近的乡兵。

    当李自成他们来到这里不久，有两个巡逻的乡兵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随后来到近处，躲在对面山坡上看清了他们的一切情形，奔回最近的乡村报告。这里距乡村有十几里远，所以等当地的士绅得到报告，集合几百乡兵拿着武器分三路来到附近，已经是三更以后。

    他们在一里多远的树林中聚齐，然后采取包围的形势向这一小股酣睡的贼军悄悄走来。

    尽管火已经快熄了，午夜的荒山中刮着寒风。但是极度疲惫地贼军竟没有一人醒来。偶尔有人翻了一下身子。偶尔有人说了一句梦话。偶尔又有

    彩号轻轻地呻吟一声。随即一切寂然，只有战马在草。

    乡兵在树林中摸索前进，离他们只剩下半里远了……

    李自成的那匹战马已经把地上的一堆干草吃得快完了，松了的肚带又感到紧起来了，忽然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疑的声音，立刻停止嚼草，抬起头，向着前方和左右张望。同时两只耳朵机警地左右转动。

    紧跟着。它似乎明白了有什么危险来到。用力拽它的缰绳。连拽几下，李自成仍没醒来。它连敌人在树林中摸索前进的黑影也看清了，于是愤怒地狂叫起来，跳着，踢着，前铁掌在石头上踏得火星乱飞。

    李自成猛然醒来，忽地跃起。但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恰在这个时候，有一群宿鸟从附近地林中扑噜飞起，他心中恍然明白，一边拔出宝剑一边大声叫道：

    “上马

    他地声音非常地洪亮，不但这一声把他的全体将士叫了起来，而且使来到附近的敌人大..去。

    贼军以惊人的速度紧了肚带，先把重伤号扶上战马，跟着全上了马。拔出来刀和剑，李自成把镫子一磕，大着嗓门叫了声“随我来

    很快向着夜鸟飞去的方向奔下山坡。乡兵们齐声呐喊，打算追赶，但他们都是步兵，并没法追赶得上。拦在前面的几十个乡兵见贼军来势很猛，一交手就死伤了十来个，立刻惊慌地向一边让开了路。

    这一小股人马逃出了危境以后，马不停蹄地继续前行，到了天明时分，这才来到一条河边，而这条河，就是李自成所说地朱斌决不会设伏的地方。

    河水在那奔腾不息，河里一条船也没有，李自成焦急地看着对岸，那边就是生路，只要能渡过了这条河，就等于躲过了官兵的追杀。

    一条小船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船上那个年轻的船夫在那唱着不知道名字的歌。

    李双喜一见大喜，急忙冲着船夫叫道：“船家，我们要过河，你把我们渡了过去，我们自然多有金银相谢！”

    那船夫却也不靠岸，只笑着对他们说道：“不爱金来不爱银，我平生只最喜欢一样东西，若是各位老爷能给了我，小人那才真是不胜感激！”

    “你要什么只管说来！”李双喜焦急地叫道。

    那船夫哈哈一笑：“我要的是大反贼李自成的人头！“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李自成拔剑在手，说道：“你是谁？“

    “我是谁？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船夫一边笑着，一边指着他们地身后道：“李自成啊李自成，你回头看看，今天还能跑得掉吗？”

    李自成和他地部下回身望去，上千名的江南军士兵，穿着雪白的衣服，端着雪亮地刀枪，正在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们合拢而来……

    李自成惨然一笑而道：“双喜，众位兄弟，咱们东奔西跑，却终于还是落到了朱由斌的圈套，今日便是你我的毙命之日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边的范老秀忽然用力一夹战马，飞也似地跑到了江南军那边。

    李双喜勃然大怒：“范老秀，你真的是一个叛徒！”

    范老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闯王，你千万不要怪我，我的老婆孩子都在官兵手里，武英王把我派回来，为的就是要把你万无一失的引到这里，其实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来的，只是那些乡兵却在无意中帮了个忙，把你给带到了这里，我范老秀这辈子对不起你……”

    李自成非常奇怪地笑了：“范老秀，我不怪你，是真的不怪你，我李自成把你当成了兄弟，我是瞎了自己的眼睛！”

    “李自成，你再也跑不了了！”江南军队伍最前面的郑天瑞冷冷地说道：“我家督帅有令，要么你的人头，要么你的人，总有一样我得要要带回去，爽快的自己看着办吧！”

    李自成低声对身边李双喜说道：“双喜，他们要抓的只是我，我知你熟悉水性，赶快跳到河里，或许能得一条性命……”

    李双喜哪里肯抛弃义父，才想说话就见李自成说道：“不要和我争辩了，我李家不能绝后，万一你侥幸不死，以前就安心在找个荒郊野外过完这一生吧……”

    李双喜愣愣地看着义父，忽然大叫一声，纵身跃入了奔流的河水之中……

    李自成的嘴角露出了笑意，他用宝剑指向郑天瑞道：“兄弟们，你们都是久随我的老部下了，今天，就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战死在这吧！”

    在他的命令下，那十一骑便如十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一般向对面上千名江南军士兵冲了过去……

    大明崇祯三年，李自成率众投农民军首领“不沾泥”，继投高迎祥，号称八队闯将；九年，在高迎祥被俘杀后，被共推为闯王，从此后朱走上了自己军事生涯的顶峰！

    崇祯十七年一月，李自成东征北京，突破宁武关，杀守关总兵周遇吉，接连攻克太原、大同、宣府等地，接着又连下又连下居庸关、昌平。

    三月十七日半夜，京师守城太监曹化淳率先打开外城西侧的广门，贼军由此进入今复兴门南郊一带。三月十九日清晨，兵部尚书张缙彦主动打开正阳门，迎接大股贼军进入京城。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三日，率军突围的李自成，被引入绝境之中，面对重重包围，李自成做了最后的顽抗，最终，李自成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成为了江南军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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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六　国难银

﻿    京。

    作为大明原先的国都，再到陪都，然后又成了“国都”，从明太祖朱元璋到建文帝朱允?，从永乐帝朱棣到崇祯帝朱由检，它见证了一个王朝的兴衰起落，它见证了无数代人的悲欢离合。

    它那古老的身躯，依然显得如此健壮，高高的城楼，就如同两只大大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大明王朝的风起云涌，沧海变幻……

    可是，它知道，自己的身体内部已经腐烂了，堕落了，原本平和，甚至是华奢华的南京城，如今正在被一群蛀虫，一点一点地吞噬……

    “修建兴宁宫和慈禧殿的工程进行得如何了？”在南京城里高高的金殿上，那位才登基没有多久的“弘光帝”

    “回陛下。”工部左侍郎宋谦和上前说道：“现尚缺银一百二十九万七千八百零六两三钱。”

    他把数目报得如此精细，却是故意而为之。这位侍郎知道当今的皇帝虽然昏聩无能，但偏偏总喜欢装成精明的样子，你把数目后面仔细道来，他心里必然以为你这官做事认真，一丝不?，因此赏赐起来也绝不会吝啬。

    果然，朱由心中高兴，赞了两句，又吩咐赏了他一百两银子，叫过户部尚书道：“顾尚书，着户部速拨银两给他。”

    那户部尚书顾锡酬却是一脸的苦色：“陛下，户部哪里还有银子？”

    “胡说，南京自古六朝金粉之地。又素来未曾遭到过战乱，焉能缺钱？想来是你这尚书小气，不肯把银子拿出来罢了。”朱由的好心情，顿时被顾锡酬地这番话破坏，怒气冲冲地说道。

    顾锡酬连声大叫冤枉：“陛下，为拥迎陛下，已经花费了一大笔银子，招募兵勇为守卫南京。为先帝报仇。那银子更是如流水一般花出。还有，陛下经常赏赐臣下……”

    他可不敢说出这位皇帝每天巨大的花费，自从到了南京登基以来，那银子用得简直可以组建一支相当有规模的军队了……

    “朕，明明是你们户部无能，居然敢把责任推到朕的身上来？”朱由勃然大怒：“朕不过就是叫两个戏班子听听戏，赏赐一下那些有功之臣。这样能花掉多少银子？混帐，都是一群混帐东西，臣不为君分忧，大明亡就得亡在你们手里！”

    顾锡酬被他骂得心头火起，只管低头不语，这皇帝从来不把银子当银子，又喜欢玩幼女，又喜欢叫上戏班子听戏。一高兴就只管几千几万的赏。别说南京国库里的银子早就用得差不多了，就连好容易征上来的那些税收，也都已经被花得七七八八……

    眼下各处都需要银子。黄得功、左良玉、高杰、刘泽清、刘良佐这些驻守地方的将领，三天两头地派人来问自己催要军饷，可自己心里有苦说不出，又能到哪去变出银子来个他们？这户部尚书当得，还不如却当一个田家翁来得舒心……

    “陛下息怒。”这时大学士马士英上来说道：“修建建兴宁宫和慈禧殿，乃是事关国家体面地事，不可以不进行，臣有一计，可为陛下分忧。”

    “还是马相忠贞，能为朝廷排忧解难，深得朕心，马相速速说来。”见到拥戴自己成为皇帝地最大功臣开口，那朱由不知为什么心里就透着高兴。

    马士英微笑道：“现在国家非常时期，陛下日夜不得安寝，为大明操碎了心，那些百姓们自然也该分担一点陛下的担子。臣以为，可开征弘光三年到六年三年间的税收，如此不但修建宫殿的费用解决了，更主要的是还可以为军队解决军饷等问题。”

    朱由心里大喜，正待说话，忽见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高弘图大声说道：

    “陛下，数天前朝廷才提前开征了弘光二年的税收，如今又要一口气征到弘光六年，这让百姓如何承担？眼下我大明才蒙国难，人心不稳，国家凋敝，最重要的不是修建什么宫殿，而如何收拾人心啊！”

    马士英阴阴地道：“高尚书似乎多虑了吧？先帝曾为剿匪和对付金虏，把税收一直开征到了四十三年，这才能有大笔大笔地银子供朝廷使用，怎么到了本朝，高尚书就如此激烈反对？”

    “先帝就是败亡在这的！”高弘图本身就是个急性子，这时也根本不管不顾，脸红脖子粗的叫出了这样的话来“马士英，你不要光盯着先帝做错的事情看，先帝还曾经说过，若是天下百姓每年人人都能有三两银子的节余，谁还会起来造反！”

    “高弘图，你大胆，你大逆不道，竟敢诽谤先帝！”马士英早就想除掉了他，一见高弘图口不择言说出了这样的话，立刻对朱由说道：“陛下，高弘图公然评击先帝，等同于忤逆大罪，请陛下严厉责罚！”

    朱由也一直就对高弘图这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要阻拦的大臣看不习惯了，当时就顺着马士英地话说道：

    “高弘图口出狂言，侮辱先帝，本应处死，可念在当初镇守南京有功，着免去一切官职，回家待罪去吧！”

    这一来顿时让朝廷里有识之士大觉心寒。高弘图为人清正，耿直不阿，久镇南京，与史可法等人一起，素为南京官员之楷模，现在只为说错了几句话，就被罢免，这弘光朝，也许用不了多少时候，便又会同崇祯朝一样了……

    退朝后地朱由兀自怒气不息，只叫着马士英和阮大铖这两个宠臣陪在自己身边，嘴里还在对那些劝阻自己享受玩乐的大臣们痛骂不休。

    想想还是当初当福王是快乐，和老爹一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么多麻烦的人，现在当上了皇帝，做起事来却反而有限制……

    “陛下不必烦恼，那些个大臣不过是想博个谏臣的名声，把他们晾在那里几天便好了。”马士英劝慰道：“臣明日便亲自办理征税之事，保证十日之内便把陛下需要的银子收齐了。”

    “如果朝廷里人人都像你们该有多好。”朱由叹息着说道。

    阮大铖岂能让风头全被马士英抢走了，说道：“陛下。除了开征税收。臣心里还有两条计策。可以为陛下弄到更多的银子。”

    朱由顿时大喜，只管催促着快快说来，只听阮大铖说道：

    “其一，这南京城里的王公大臣们可不少，连老百姓都知道为朝廷分忧，这些个人更加应该如此做了。陛下可下一道圣旨，命令这些人按照官职大小。每人上缴‘国难银’，只说是要为先帝报仇，整顿军队之用，他们如何敢有二话？比如那保国公朱国弼，在南京的时间长了，家中巨富，拿出了几百万两银子那还算是少得了……”

    这一来不光是朱由展颜，就连马士英也击掌叹道：

    “阮兄好计谋啊。当初我便让朱国弼献出全部军队供朝廷调度。可他总是拖延着迟迟不办，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把它可剪除了。看那朱国弼还有何话说！”

    朱由却急急的想听阮大铖的第二个办法，原来，这阮大铖地第二个计谋，却是认为江南乃大明最富裕之地，当年几乎半个大明地粮草军饷都由江南支撑，后来朱由斌和先帝崇祯翻脸，不再供应，这些年不知积攒了多少银子。

    这时可趁着朱由斌在外征战，派一得力大臣，接管江南军政，只要把江南省把持在手里，就等于是拥有了一座金山，到时不管朱由想怎么花，那可当真是用也用不掉了，就算再重新盖一座南京城，可想来也是绰绰有余地了……

    “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马士英拍着额头说道：“早知道就不派史可法去杭州了，不然江南早归朝廷久矣，那史可法去了之后，一点消息也都没有，当真无能之辈！”

    “这办法好是好，可万一朱由斌得知后，率大军杀到南京，那该怎么办？”朱由蠢笨归蠢笨，可在这一点上倒有几分精明：

    “那江南军乃我大明最精锐之师，可不是好惹的啊！”

    “不怕。”马士英笑道：“朱由斌从来都以忠臣自居，就算当年和先帝翻脸，也一直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咱们只需要先下手为强，就算朱由斌愤怒，他也不敢进攻南京，不然，他就是一个奸臣，反臣，天下可共讨之，那些个江南军将士谁还会服他？”

    “马相此计大妙！”朱由拍手道：“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得继续给他一顶顶的高帽子，让天下人都看到，朝廷待他是如此器重，朕是如何看重于他，到那时，这所有的理可都站在朝廷这一边了……”

    “陛下圣明。”马士英和阮大铖齐齐说道。

    最后商议下来，由朱由亲笔写了道嘉奖，夸奖朱由斌什么“惟凭忠义，当闯百万，遂能屡挫贼锋，凯奏收京，功成勒鼎……”“武英王克复神京，功在唐郭、李之上，倡义讨贼，雪耻除凶，功在社稷……”等等一通赞美之词。

    又加坐蟒滚?丝八表里、银二百两。户部发银五万两、漕米十万石，责令运送给江南军，督促朱由斌继续讨贼。江南军中有功将士，由武英王任意开列名单，以便给予升赏。

    而为了更好的监视住朱由斌，掌握他的举动，这君臣三人又商量出一个非常“妥善”地办法来，派亲信重臣为代表，携带圣旨和赏赐，前往江南军中面见朱由斌。

    以左懋第为正使，陈洪范、马绍愉为副使。为显得隆重一些，特加左第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加给兵部职方司郎中马绍愉太仆寺少卿，进总官兵陈洪范为太子太傅左都督，还有锦衣卫祖泽作为重要随员同行……

    但就在这些机关算尽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猝不及防间发生了，镇守武昌的宁南侯左良玉以清君侧为名起大军进逼南京！

    左良玉本是山东人，行武出身，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他初于辽东从军，自崇祯十二年在玛瑙山战胜张献忠之后，声名大振，从此开始拥兵自重，蹂躏地方，朝廷无可奈何，一味的只是姑息牵就。

    当朱由登基的时候，左良玉坐镇武昌，位处南京上流，扼据战略要地，部下实力又比较强大，弘光政权不得不讨好地封他为宁南侯。

    朱由登极诏书颁发到武昌时，左良玉开初不愿承认，在湖广巡抚何腾蛟、巡按黄等人的劝说下，才同意开读，表示拥戴。然而，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跋扈自雄却比在崇祯时期更加明显了。

    由于朱由主要是依靠马士英会同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刘泽清四镇拥立地，左良玉没有参预，算不上是定策功臣。因此朱由对马士英最为信赖，把整个朝廷几乎全部交给了马士英打理，更加视四镇如骄子，这自然都引起了左良玉地极大反感，已经对朱由产生了严重的不满。

    可左良玉若要贸然出兵，却苦于没有很好的借口，就在这个时候，在南京接连发生地，所的“妖僧”大悲、伪太子、“童妃”三大案，却把一个天大的机会放到了左良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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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七　暗潮涌动

﻿    来，所谓的大悲案，乃是在朱由登基后没有多少时大悲的和尚忽然来到南京，自称是明朝亲王，从兵乱中逃出做了和尚！

    朱由派官员审讯他的来历，大悲起初信口开河说崇祯时封他为齐王，他没有接受，又改封吴王。声称“潞王恩施百姓，人人服之，该与他作正位”。

    朱由臣见他语无伦次，形迹可疑，严加刑讯，才弄清大悲是徽州人，后来跑到了苏州为僧，乃是一个骗子，经过九卿科道会审后，便将大悲处斩。

    随后没过了多少时候，河南有一个姓童的妇人面见河南巡抚越其杰，自称是德昌王，即朱由的继妃，乱离中与朱由失散。越其杰和广昌伯刘良佐深信不疑，一面奏报，一面派人护送来南京。

    朱由立即否认，宣布童氏为假冒，童氏送抵南京，下诏狱由锦衣卫审讯，审来审去，最后居然也没了什么结果……

    有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鸿胪寺少卿高梦箕的奴仆穆虎从北方南下，途中遇到一位少年，结伴而行，晚上就寝时发现少年内衣织有龙纹，惊问其身分，少年自称是皇太子朱慈火良。

    少年抵达南京之后，高梦箕密奏朝廷，朱由派遣内官持御札宣召，后来被交付锦衣卫冯可宗处看管，接着也如童氏一样，没有了什么下文……

    这三起案件被左良玉知道后，他虽然不识字。可究竟在官场混得久了，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进过，当时就感觉到，这是自己一次最好地机会！

    左良玉伪称奉先帝太子密谕，前往南京救护，以讨伐马士英为名，全军乘船顺江东下。临行之时，下令把武昌居民屠戮一空。

    当左良玉兵至九江后。邀江督袁继咸到舟中相见。左良玉从衣袖中取出“皇太子”密谕。逼勒袁继咸一同前往南京。清君侧，救太子。

    袁继咸认为“皇太子”真伪未定，密谕不知何人传来，正言厉说色道：

    “先帝之旧德不可忘，今上之新恩不可负！”

    并且向诸将下拜，请求他们爱惜百姓。左良玉回答他道：“谋陷太子，臣下所为。与今上无干。若爱惜百姓，大家本心，先生何必过虑？”

    随即他又拿出“誓文、檄文”给袁继咸看了一遍。

    袁继咸回城后，命部将坚守九江，不准左兵进城。不料部将张世勋已经同左军部将领私下勾结，夜间纵火焚烧全城，顿时大乱起来，袁部诸将不能存身。劈门而出。乃同左军合营。

    左良玉部兵乘势入城杀掳淫掠，袁继咸于绝望当中准备一死了之。左良玉派部将张应元把他掳入舟中，袁继咸一再投水自尽。都被救起。左良玉竭力向他表达自己并没有推翻弘光帝的意思，要袁继咸一道东下“调护兵将”。

    而监军李犹龙也再三劝说徒死无益，不如见机行事。袁继咸无可奈何，只好同左良玉及其麾下诸将约定，一路严禁烧杀抢掠。

    弘光朝廷接到左良玉叛变率师东下的报告，大为恐慌。

    马士英决定由兵部尚书阮大会同靖南侯黄得功、广昌伯刘良佐以及池口总兵方国安等人一起组织堵剿。黄得功的军队被调到长江以南的太平府，刘良佐军部署于对岸江北。整个江北四镇的大部分军队都被调去迎击左军，江淮防线一时陷入空虚。

    本来在这个时候，朱由应该先设法稳定住人心，而后稳步平叛，可惜，在马士英等人的撺掇下，朱由又继续了一步昏棋：

    他下令强行开征弘光三年到六年的税收，强行开征国难银，美言以充当军费抵挡叛军。

    随后，传来了左良玉病死地消息。左良玉部下诸将推其子左梦庚为留后，把袁继咸拘禁在船中，继续引兵东下，先后占领彭泽、东流、建德、安庆，兵锋直通太平府。

    就在弘光朝廷忙着调兵平叛之时，在南京城里，一场大变正在悄然地发生……

    征收所谓地国难银，除了大肆捞取银子之外，其最重要地目的，却是重点打击保国公朱国弼，将这个祖辈盘踞在南京的朱家势力，借着这个机会一网打尽！

    但那朱国弼又岂是善男信女？他世居南京，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对福王这一群外来者，从进入南京的那一天起便充满了仇恨，只是朱由身后的那个马士英和四镇总兵，却让他不敢妄动。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他得到了一股强大力量地支持，那就是武英王朱由斌和他强大精锐的江南军！

    “请公公回禀皇上，按理说为国捐资那是我等义不容辞的事情，可我保国公府人口众多，每日花费巨大，要一下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出来，实在是件困难地事情。”面对拿着圣旨上门要钱的宫里太监成公公，朱国弼赔笑说道：“可否暂时宽限一段时候，待我想想办法凑齐了再为皇上送去……”

    “公爷，这不不是去买菜，能讨价还价的。”成公公尖着嗓门说道：“你想着啊，左贼都快要打到南京了，难道皇上还能再等吗？左贼和那闯贼都是一般无二的，要是被他们进了城，那真正是见人就杀，封府就抢。公爷，我实话告诉您吧，这一百万两银子，您三千之内可必须拿出来，这是圣上的意思！”

    看到这小小的太监，居然敢在自己这公爷面前放肆，朱国弼心中大怒，谁想，这还不算完，就听成公公又说道：

    “还有，皇上说了，你一个保国公，哪里需要那么多士兵来保护着，有个一两百人看家护院也就够了。其他的士

    上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收地……”

    朱国弼忍着满腹怒气，从怀里摸出一张两万两地银票，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地脸上：“公公，这点小意思您收着，求您无论如何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我朱国弼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日后一定还会有重谢奉上。”

    成公公的两只眼睛在这张银票前眯成了缝，接过银票小心收好。叹了口气说道：“公爷。我和您说句掏心窝子地话。不是我想为难您，实在是您把马大人给得罪了……这样吧，回去后我尽量帮您掩饰，十天，最多只能拖延十天，告辞了！”

    送走了成公公，心腹家丁朱远愤愤地道：“主子。这帮狗奴才实在太可恨了，还有马士英，简直就是想把我们往绝路上逼，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如果没有身后的朱由，马士英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朱国弼坐了下来，冷冷地道：“十天，十天地时间足够了！朱远，你马上去趟江南。告诉黄溪黄大人这里发生地一切。记得，千万不要耽搁了！”

    朱远不敢耽误大事，匆匆收拾一番才一离开。那些朝中与朱国弼交好地官员，便纷纷来到了他的府上，朱国弼知道他们来意，一则是为了那所谓的国难银，二来却是为无故受辱，被迫罢官的高弘图。

    原先南京的官员大多由东林党人充任，自从朱由上台，对东林党人极端仇恨的马士英，便连接着朱由、阮大铖二人，对东林党进行了疯狂地反攻，短短的时间里，不知有多少官员在他地算计里丢了官……

    吏科给事中夏伟宏一边叹息一边说道：“原想着拥立于潞王，不想却变成了福王，这福王，哎，我看用不了多久，这南京便也会和北京一般……”

    “还有那什么国难银，想必也是马士英和阮大铖这两个奸臣想出来的。”高弘图显得更是愤怒：“先是加征税收，已经失去了民心，现在又有所谓的国难银，这岂不是把天下官员士绅的心都给伤了，陛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陛下想做什么我不知道，可马士英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却一清二楚。”朱国弼微笑着说道：“他这是要把所有和他为敌的人，全部一网打尽，从此他就可以权倾朝野，唯我独尊，这以后他想如何把持朝廷就可以如何把持了……”

    高弘图忽然站了起来，慨然道：“不行，明日我便要以待罪之身，上朝死谏，我我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大明的朝廷毁在小人的手里！”

    朱国弼心中一片雪亮，东林党和马士英势同水火，即便是那个朱由，就算当上了皇帝，在这些东林党人地心目中，真正应该当皇帝地还是王。

    “高大人，坐下说，坐下说。”朱国弼赶紧拉着高弘图坐了下来：“高大人，马士英巴不得你就这么做，正好能给了他一个借口……”

    “难道就让他们这么猖狂下去？”

    朱国弼微微摇了摇头：“谏是一定要谏，但问题是要看如何谏法。高大人若是一个人去，那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如果我们这些人一起去了呢？难不成陛下还会我们全部砍了脑袋不成？”

    “如果这也不行，陛下依然执迷不悟的话，那么便只有最后的一个办法了。”朱国弼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频频点头地众人，慢慢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兵谏！”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那些大臣面无人色，夏伟宏赶紧站起来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然后小心地把门关上，这才说道：

    “保国公，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传到了朝廷的耳朵里，那就是谋反的大罪，到时谁也保不了您了啊……”

    “谋反？”朱国弼不在意地笑了：“我又不想当那个皇帝，谋的哪门子反，我只是要劝醒皇上，不能再听凭奸臣把持朝政了，若是真能做到，我朱国弼便是一死又有何妨？”

    他说的慷慨激昂，那些大臣听了，一个个都叹息不止，只觉得这保国公忠心为国，实在是朝廷里难得的忠臣，高弘图忽然说道：

    “既然保国公为了国家，能不惜自己生死，我高弘图又如何会在乎自己的性命，若是将来陛下发起难来，我高弘图与公爷一同赴死！”

    那一些读书人，一个个都是意气用事的书生，见朱国弼和高弘图为了朝廷，都豁了出去，人人便也都学着他们的样子，捶胸顿足的口中呼喊不已。

    “既然大家都如此热血忠勇，我也不再瞒诸位了。”朱国弼打气一般地对他们说道：

    “此刻武英王正领兵在外，尚不知道南京城里发生的情况，我已派人连夜告之，只要我等能控制住奸臣不致再祸乱朝政，等武英王大军一到，局势必可稳定！”

    众人都是大喜，武英王之名名满天下，他又最是善待大臣，若以他的名望，和十数万江南大军，何愁大事不可以定？

    看着这些人兴高采烈的样子，朱国弼心中却冷笑不止。

    这些人不过是利用的筹码而已，等铲除了马士英，凭借着自己手里的兵力，以及江南军强大的外援为后盾，他当时就可以废除了朱由，尔后，再扶持那个被软禁的崇祯太子登上帝位，到时朝廷的大权岂不都落到了自己手里？

    甚至是那个武英王朱由斌，只要自己的羽翼丰满了，手中有了大权了，再想办法慢慢削弱他的权利，那时候的大明，将只有他一个朱国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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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八　南京之变　（上）

    个时候的南京城，已经处于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状况下正在慢慢逼近的左军，城内，随着强行征税和国难银的开始征收，巨大的足以颠覆弘光朝的暗流正在涌动！

    但是朱由和马士英这些人，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危机的存在，反而还因为左良玉的暴毙而欢欣不已，因为前两日强行征收上来的十余万两银子而窃喜，天下太平的景象，似乎正在他们面前慢慢展开。

    唯一让朱由感觉到头疼的，就是对那突然出现的皇太子朱慈火良的安排。他心里知道这位皇太子是真是假，但他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因为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皇太子都会威胁到他的帝位……

    唯有死，才会让他感觉到安心……

    但很快，一件喜讯就将他的不快冲淡，朱国弼愿意缴纳一百万两银子，也愿意将他的五千士兵，全部贡献给朝廷，用来平叛，保卫南京之用。

    这就是皇帝的威严，巨大无比的皇权，任何人在它的面前都将颤抖，朱国弼如此，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朱由斌也会如此，迟早他都会在自己的脚下颤抖，哀求自己的饶恕。

    将五千兵马全部上缴朝廷，这需要很复杂的安排调动，朱由懒得去管这些，他把这些都交给了马士英，而马士英，却又把它交给了阮大铖去处理……

    但是，当阮大铖出现在朱国弼面前的时候。迎接他地却不是军队的花名册，也没有一个将军，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厚厚的一叠银票！

    看着这让人心动，让人眼花的巨大财富，阮大铖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我朝万历年间，张居正锐意改革，这才使朝廷富裕。岁入二百万两。这里是一百万。已经抵得上万历朝一半的年入了。”拍打着这叠银票，朱国弼似乎非常感慨地说道：

    “这也是我的毕生积蓄，现今招募一个士兵，最低的年饷不过三两八钱，一百万，够招募二十余万大军了，现在。这些银子都是你地了，我只要留下我那区区五千名士兵！”

    阮大铖怔在了那里，他完全不明白朱国弼这么做地举动：“公爷，只怕这银子拿起来烫手，咱们还是把话说明白了好。”

    “好吧。”朱国弼点了点头：“我和马士英生死对头，今天他勒索我一百万两，又让我交出全部地军队，等我手里无兵可用了。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宁可把这银子给你，换回我的一条性命！”

    “公爷。若你担心性命有忧，我竭力保着你就是了，可这军队的事情却实在难办。”阮大铖为难地说道：“这可是圣上的意思啊……”

    “我也不想为难阮大人，阮大人只需要将兵士为我保留七日就可以了！”朱国弼微笑着说道。

    阮大铖心里一动，顿时面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难道，难道你想谋反？”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造反，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罢了。”朱国弼冷冷地说道：“我要清君侧，铲除掉马士英这个败类，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阮大铖默然不语，白花花的银子固然是好，可要为此而掉了脑袋，有再多地银子，没命去花，又能有什么用？

    “阮大人，那马士英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加清楚，他收拾完了我后，迟早，也会对你动手。”朱国弼盯着他，说道：“我要的只是想活命，你知道，我过惯了风花雪月的生活，对权利毫无兴趣。除掉马士英后，这朝廷就是你阮大人的！”

    阮大铖怦然心动，他虽然现在是兵部尚书，可谁都清楚，他不过是马士英手中的一个傀儡而已，要兵没兵，要权没权，只要哪一天马士英不高兴了，随时都可以将他碾成齑粉。

    现在巨大的权利，突然之间描绘在了自己面前，他终于知道朱国弼想做什么了，如果他真的能够成功和实现他地诺言，那么一切都将成真，可这事情地干系实在太大，这点他始终都不敢就这样点下去……

    朱国弼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阮大人，你什么事也不用做，只要在家等着消息，若我败了，这事和你一点关系也都没有；若我胜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想我会害你吗？阮大人何不就此赌上一赌！”

    阮大铖沉默着，屋子里出现了可怕的安静，朱国弼不慌不忙地坐在那儿，不时地用手指敲击着，那一声声地声音，像是在那催促着阮大铖什么。

    忽然，阮大铖伸手拿起了那叠银票，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的背影，朱国弼忽然间笑了，他站起了身子，正想走出去，猛然间脚下一软，一个人跌倒在了地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在朱国弼的一手安排下，以高弘图、夏伟宏的南京忠臣为首的，总计一百七十八名东林党人，朝廷大臣长跪于宫门之外，请求弘光帝朱由废除强行征税和收取国难银的命令，已经停止修建宫殿，请求罢免马士英等人，共陈情二十九条，史称“东林上书”！

    但朱由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们，而是继续派出了马士英去处理这件事情。

    被这么多人集体弹劾，让马士英恼羞成怒，他立刻调动御林军和锦衣卫驱散这些大臣。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臣，面对雪亮的刀枪，却一个个视死如归。高弘图更是当着那些士兵的面说道：

    “请把刀剑从我的胸膛刺过去，希望我地鲜血能够唤醒陛

    面对这位德高望重。却根本不怕死的忠臣，那些士兵们害怕，畏惧了，他们不忍心，用自己手里的武器刺向这位老人……

    马士英终于怒了，疯了，他亲自夺过了一把钢刀，咬牙向高弘图砍了下去。边上夏伟宏一见。大惊之下急忙将高弘图往边上一推。那钢刀，却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高弘图不顾自己手臂被磕破，一把抱住了血泊中的夏伟宏，只见夏伟宏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夏伟宏看着他，笑了：

    “高大人。我先用血来唤醒陛下了……

    说着，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高弘图颤抖着，哆哆嗦嗦地放下了同僚的尸体，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用手指着马士英骂道：“奸贼，奸贼，我们有一百七十八个人，你杀得绝。杀得光吗？你能杀得天下人全部闭嘴吗！“

    “抓起来。全部给我抓起来！”

    马士英暴跳如雷地叫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读书人会表现得如此勇敢，面对鲜血和死亡一点也不害怕……

    在马士英暴怒地不断催促下。那些士兵们终于不情愿地走到了这些大臣们地面前，把他们一个个强行拉起……

    这是大明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罕见景象，一百七十八个大臣，在没有皇帝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却被全部投入了大牢，这样的奇特景象，也只有在最昏聩的皇上，和最骄横、最丧心病狂的大臣身上才能发生……

    而当朱由知道了后，却高兴的对马士英说道：

    “朕以前只知道你忠心能干，却想不到你果断到了这个地步，以后再也没有人在朕地耳朵边说那些讨厌的话了，朕只要有了你，饭也吃得香，觉也睡得安稳了……”

    这一天，是六月初一。

    ……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初三，在这一天，江南军彻底击溃李自成的部队，在这一天，贼首李自成落到了朝廷的手中，在这一天，腥风血雨却在南京上演！

    子时，南京城已经进入了梦乡，天上不时地飘下几滴雨来。

    安静忽然被打破了，大队大队的士兵，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出现在了南京的街头，他们用白布缠绕着自己的左臂，手中的火把在夜色发出让人畏惧地火光！

    士兵们很快分成几个方向走去。

    看守着朝廷大牢地狱卒，无聊地打着哈欠，不时回头看看那些被关押在牢中的大臣，心里都觉得有些可怜，这些人前日还是官服加身，可现在却全都换成了囚服。

    尤其是那个高弘图，从关进来的第一刻开始，就在那破口大骂马士英，整整骂了两天，声音都变得嘶哑了，可却还是依然在那痛骂不止……

    大牢外响起了密集地脚步，很快，上百名左臂缠着白布的士兵出现在了狱卒们面前。

    那些狱卒大惊，却听带队的将军说道：“我等只是来救这些大人们的，这事与你们无关，若是我兄弟的，给我让开条道！”

    狱卒们很快明白了什么，默默地闪到了一边……

    “保国公动手了？”一出大牢，高弘图就急切地问道。

    见那带队将军点了点头，高弘图大喜道：“好，好，马士英，你这奸贼终于也有今日，我要为夏老弟报仇！”

    这些平时四肢不勤的大臣，这时居然一个个都抢过了武器，在高弘图的带领下叫嚷着冲出了阴森的大牢……

    ……

    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激烈的喊杀声，突然之间就在马士英的相府外响起！

    一千多名朱国弼手下的士兵，在漫天火把的照耀下，疯狂地向相府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但相府门厚墙高，朱国弼手下的这些士兵，十个里倒有九个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训练，让他们看家护院还行，可要真正打起仗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连几次的进攻非但没有奏效，反而被高墙上射出的冷箭伤了几十个士兵。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南京警卫的士兵，已有几百人赶到了这里，起事军中的将领一看事急，急中生智大声叫道：“我等奉旨擒贼！”

    那些赶来的警卫士兵，听了奉旨二字，脚步一下慢了下来。

    此时站在高处督战的马士英，一见来了援兵， 顿时大喜：“他们谋逆造反，哪里有什么圣旨，全部给我格杀勿论！”

    那些士兵不明谁真谁假，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长官。

    那起事士兵的头目，火光中辨认出那将军的面孔，大声道：“赵参将，你我都是相好的兄弟，马士英祸国殃民，残害百姓，你若想要助纣为虐，我也无话可说，今日就把这大好头颅给你，让你在这奸贼面前请功！”

    赵参将沉默了半晌，忽然对部下说道：“我等只负责警卫京师，可没有命令警卫相爷府，况且现在天那么黑，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回去睡觉去……”

    这几百名士兵，在他的带领下，居然真的一个个转身离开了这里……

    整整一个时辰的攻击，在付出了上百人的伤亡后，相爷府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无数起事士兵蜂拥着，呐喊着，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了进去……

    马士英茫然望着这一切，茫然地看着冲向自己的士兵，忽然手中的宝剑跌落到了地上，结束了，自己辉煌的事业，才刚刚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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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七十九　南京之变　（中）

﻿    一如在马士英的府外，皇宫也被亲自带队的朱国弼攻了进去，不知是为什么，原本设想中的血战并没有出现，那些御林军士兵们，似乎根本不想反抗，也不想阻挡着朱国弼进宫，甚至，他们是目送着朱国弼和起事的士兵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朱国弼虽然感到奇怪，可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命吧，自己真的有大富大贵之命，或者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能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说不定。

    不过找朱由崧却很是费了一番手脚，听到外面动静的朱由崧，早就已经躲了起来，他当皇帝是个昏聩无能的君主，可这躲藏的功夫，那倒真是了得，朱国弼和他的士兵找来找去，最后还是在一名宫女的指引下，在茅房里找到了这位大明的“皇帝”……

    见到哈哈大笑的朱国弼，朱由崧面色如土，哆哆嗦嗦地说道：“保国公，你想要做什么，你想要谋反吗？”

    “我哪里去想什么谋反，我只是来清君侧而已。  ”心情大好的朱国弼笑道。

    朱由崧这才稍稍回了些神：“朕知道，你与马爱卿不和，那些个坏主意，都是，都是马爱卿向朕出的，朕也是被他威逼，实在没有办法啊……”

    朱国弼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士兵和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离开了这里，他自己大摇大摆的在“皇帝”面前坐了下来，看了朱由崧好一会。  才说道：

    “我有的时候真为你感到悲哀，人家当皇帝，你也当皇帝，怎么你就当得那么凄惨，被个小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丢光了太祖爷地脸……”

    “是，是。  我丢了太祖爷的脸。  ”此刻的朱由崧哪里还回半句嘴，只管一个劲的点头道：“从今往后我一定奋发图强。  重整我大明山河，不负保国公的一片苦心……”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兵丁来报阮大钺到了，朱国弼低声吩咐让他进来，过不多会，阮大钺单身一人走进，见到朱国弼春风满面地笑道：

    “恭喜保国公克成大事。  从此后我大明朝廷为之一清，中兴大明指日可待！”

    朱国弼也起身笑道：“若我阮大人一旁协助，我哪里能做出这等事来，要说这功劳倒还是阮大人大些，我只是运气稍稍好些罢了。  ”

    阮大钺客套了几句，拉朱国弼到了一边，低声道：“保国公，我来的时候听说马士英已被擒获。  咱们怎么对待陛下？”

    朱国弼也不说话，慢慢走到朱由崧身边，像是在思考一件很为难的时候，不时看朱由崧几眼，直看得朱由崧浑身发毛，过了半晌才说道：

    “他毕竟是咱们地皇上啊。  不可为难了他……”

    朱由崧心中顿时大定，正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忽然觉得胸前一疼，他低头一看，一把锋利地匕首cha在了他的心口，朱由崧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竭力想要说出什么，但终究没有能说出来，一个人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血泊中，朱由崧肥胖的身子蠕动着。  挣扎着。  一只手勉强抬起，在空中不停地笔画。  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终于重重地落了下来，过了会，喉咙口发出了一声声难听的声音，然后渐渐便没有了声响……

    阮大钺哪里会想到发生这样的状况，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指着朱由崧的尸体，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保国公，你，你这是做什么，这，这，这可是弑君啊……”

    谁想到，朱国弼口中忽然发出了惊叫，立刻，十几名士兵冲了进来，朱国弼的脸上一片惨白，猛然跪倒在朱由崧地尸体前放声大哭：

    “陛下，陛下，陛下啊……”

    他忽地又爬了起来，对着阮大钺怒目相视，骂道：“阮大钺，陛下待你恩重如山，你为何要谋害陛下！”

    阮大钺什么都明白，他对着朱国弼惨然一笑：“好，好一个保国公，好一个大明大大的忠臣，我输了，只求你能放了我一条性命，从此后我阮大钺再不跨进这个朝廷半步……”

    “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去吗？”朱国弼收住了眼泪，微微笑了一下：“谋刺陛下这是株连九族的死罪，阮大钺，你安心地去吧！”

    阮大钺面色死灰，正待大声抗辩，就听朱国弼慢悠悠地说道：

    “阮大钺勾连马士英，阴谋刺杀陛下，保国公朱国弼带兵赶到救驾，却终于晚了一步，但终于天不藏jian，逆贼阮大钺死于乱刀之下！”

    话音才刚一落，就见无数雪亮的钢刀一起举起对着阮大钺砍了下去……

    一直到天色大亮的时候，早起的南京人还不知道在皇宫中发生了巨变，只晓得昨夜jian臣马士英被抓了，那些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哪有不拍手称快的？

    及至高弘图这些大臣进入宫中，才知道朱由崧竟然驾崩了，这些人哪里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原本只想着清君侧，可却弄到发生皇帝被刺，血染皇宫这样天大地事情来！

    至于什么阮大钺谋杀陛下，这样的鬼话高弘图根本不信，这摆明了就是朱国弼做出来的好事，可一来自己没有证据，二来朱由崧死了也未尝不是件坏事，起码他们心目中的英主，潞王殿下能够登基为帝了……

    南京之变尚未落幕，马士英在南京城中的余党还没有肃清，这些大明的大臣们，便急忙开始在脑中急速运转，马士英死后留下地巨大权利真空，因该如何分配了……

    高弘图这些东林党人，是一门心思拥护潞王的。  潞王朱常淓。  其父老潞王朱翊镠是隆庆帝朱载后地第四子，两世潞王皆以轻财急公闻名。  且朱常淓还有个“潞佛子”的绰号，论人品，自然当为首选，而且身世又最正宗。

    但是，对于朱国弼来说，如果要立潞王为帝。  那些权利便会被东林党人瓜分，自己辛苦做的一起。  便会付之东流，不过他也并不如何担心，因为他的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若论正宗谁也比不过的崇祯之子，皇太子朱慈火良！

    在皇宫中找到了这位被朱由崧关押着的皇太后，朱国弼如获至宝，管他是真是假。  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真的，那么便是真地，从此后朝廷地大权便尽入自己之手……

    就在这些人为了权利而钩心斗角地时候，不甘失败的马士英地党羽，为了救回自己的主子，在天亮后于南京城发起了反扑，因为他们所有的人都明白，自己和马士英是同坐在一条船上的！

    马士英一旦倒台了。  平素里作威作福的他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也许会被那些平日被他们欺压地大臣和百姓们撕成碎片，只有把马士英重新抢回来，重新占领皇宫，杀光那些闹事的人，才能保住自己的一切……

    朱国弼怎么也想不到。  在马士英成为囚犯后，他的那些党羽居然还能发起这么疯狂的反扑，他会耍阴谋诡计，但要论带兵打仗，却完全是个大外行了！

    南京城中的官兵，不知道该帮谁才好，朱由崧死的消息，又被严密封锁了起来，失去了指挥的这些将士，只能严格守卫着自己地大营不被冲击。

    仅仅半天的时间。  万余马士英的军队。  已经迅速击溃了马士英的部队，控制住了南京城里几处重要的地方。  随即，在午后对皇宫展开了攻击。

    这些人嘴里大叫着：“朱国弼忤逆造反，谋害忠臣马相爷，绑架皇帝”之类的口号，在皇宫外鼓噪不停，而那些御林军地士兵，却完全像瞎了聋了一般，从南京之变的一开始，就始终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

    当焦虑万分的朱国弼找到御林军的指挥官齐正的时候，这位将军冷冷地告诉他，要想调动羽林军的队伍，除了有圣旨以外，还必须有皇帝陛下的亲口授权。  这一来，朱国弼顿时傻了…….

    皇宫外马士英党羽的喊声已经清晰可闻了，急得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朱国弼，眼看着大事就要功败垂成，六神无主地走了出去，却发现高弘图这些大臣却早已站到了皇宫的高处，正在向外喊话，失去了主意地朱国弼，也顺着他们地路爬了上去……

    只听高弘图对着下面喊道：“公孙恒，难道你想造反吗！”

    那就公孙恒的，大声道：“要造反地是朱国弼，马相爷对朝廷立有大功，昨夜为何无故将他抓了起来，今日若不将马相爷放出，我们决不收兵！”

    高弘图与他唇枪舌剑，谈了半天，但公孙恒只咬定了必须放出马士英，交出罪魁祸首朱国弼，和夜晚“叛乱”的将领给他们，这才肯定退兵，否则一切免谈。

    双方一时僵持在那，这时几乎所有大臣都把目光投向了朱国弼，朱国弼一想到落入那些人手中的可怕，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嘴里却一个字也迸不出……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名大臣指着前面道：“你们看！”

    大队大队的士兵，神兵天降一般在公孙恒的身后出现，这些士兵盔甲整齐，队列严整，在队伍的最前面，飘扬着一面猎猎飞舞的大旗：

    “忠勇武英王，朱！”

    朱国弼不敢详细自己眼睛似的愣在了那里，过了会，才猛然醒悟过来，一把抓住了身边高弘图的胳膊，那颤抖的声音，好容易才让自己的喊声从自己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救命，救命，武英王，武英王的军队来了，天那，我们终于得救了啊！”

    ……

    来的正是由黄溪指挥的，一万八千名江南军将士，这些人中，有的是才新近入伍的士兵，有的是从战场上轮换下来的士兵，这支队伍的出现，对于南京之变来说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

    马士英的余党，很快在最短的时间就被平定，而对于高弘图这些人来说，虽然很不情愿看到江南军的到来，因为这样只会在瓜分权利的时候又多了一个竞争者，但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们还是不得不表示出了最大的谢意。

    “这多亏了保国公的手下朱远。  ”黄溪淡淡地说道：“我们得知南京最近即将发生巨变，这才星夜兼程赶来，还好，终于及时赶到了。  ”

    朱国弼自然视为这支江南军是自己强大的后援，也正是kao着自己的面子他们才会来的，这时候的他说话的嗓门又大了起来：“王爷呢，王爷何时回来？这南京的大局可少不得他来亲自掌控才行……”

    这带着几分炫耀和讨好的话，让周围的大臣们皱起了眉头，可人人都知道朱国弼和武英王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次江南军又的确是他请来，看来，现在占据最有利位置的就是他了。

    “王爷正在各地剿匪。  ”黄溪还是那从容不迫的样子说道：“不过，王爷也曾经带过口信给我们，这南京的事情他是不想cha手的，也不许我们江南军cha手，一切都要有劳保国公……和诸位大人了……”

    虽然不知这话真假，却让高弘图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朱由斌能够真的说到做到，不cha手南京的事情，那他们就依然还有机会，若论在朝廷里厮混的时间，几个朱国弼可也断然比不上自己的老谋了……

    “对了，请问陛下在哪？”黄溪突然向众人问道：“我江南军才进南京，王爷在有礼物备好，烦请众位大人带路，我好参见皇上，以表达我江南军民之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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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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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　南京之变　（下）

﻿    当听到皇帝这两个字，所有人的脸上都lou出了尴尬，但黄溪却显得并不着急，只是再一次询问了皇帝陛下的下落，在他的一再追问下，高弘图才不得不勉强说道：“陛下，陛下已经在这次动乱中驾崩了！”

    本以为黄溪会勃然大怒，会大吃一惊，谁想到，他却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就对这些大臣说道：

    “既然陛下已经驾崩了，那么在新的皇帝没有登基之前，皇宫内外，南京城内的一切治安，都将暂时由江南军掌控，一直到武英王有消息传来为止……”

    随着江南军的到来，南京已经逐步控制在了朱斌的手里，而在其后，不断有江南的援军陆续抵达南京，六月九日，江南军以一百二十七艘战舰组成的强大水师抵达，成为了拱卫南京的重要屏障！

    在外防御左军的四镇总兵，在得到了南京发生的巨变后，一下感觉失去了kao山，自己的地位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随后，果然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从南京方面传来命令，自命令到达的这日起，四镇兵马将暂时归江南军管辖！

    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在目前的这种局势下，也只能唯心勉强接受了这道命令。

    十日，左梦庚部到达太平府，并以强大兵力对太平府展开日夜猛攻，负责防御太平府的靖南侯黄得功，一天内连上三道告急奏折。  请求江南军速发援兵。

    此时，黄溪与从台湾归来地水师领江李德商议后，决定先击溃左梦庚部，十一日，李德指挥全部战舰，向太平府方向增援而去。

    似乎，江南军的到来。  对南京城里这些文武大臣来说，左梦庚叛军的威胁已经完全消除。  并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了，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在武英王到达之前，尽可能多的在其后的政治分赃中获取更多地好处……

    其中，占据最有利位置的无疑就是保国公朱国弼了，他手中有皇太子朱慈火良这张牌，而且有江南军做为强大kao山。  无论如何看，高弘图那一伙人也都无法和自己抗衡了……

    而就在江南军水师出征地当天，黄溪却忽然下了一道命令，此战争非常时刻，为了防止叛军jian细入城，自即日起南京全城戒严，任何人天黑后不得随意走动。

    而为了配合更好地防御南京，南京城里的一切军队。  将暂时归黄溪指挥。  这道命令，让南京几乎所有的大臣愤愤不平，有了军队才有了一切，有了军队才有了说话的本钱，谁都想把南京的军队控制在自己手里，可现在江南军却夺去了这一切……

    更让他们觉得愤怒的。  是黄溪算是个什么？论资历，他和这些大臣天差地远；论官职，他的正式官职，不过是朱由斌任命地一个小小的宣抚使司同知而已，这种五品官员，在南京的大街上一拣就是一大串……

    可惜，这样的愤怒他们无法表达出来，因为黄溪是江南军的人，是武英王最亲信的部下，是朱由斌麾下最大的特务头子。  在这小小的官职下。  他却拥有着至高无上地巨大权利，大到甚至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就连保国公朱国弼也无法正常出入了。  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是在戒严令下达的当天，保国公府的门口，忽然增派了江南军的士兵，当他询问他们地时候，这些士兵只是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他们是奉了黄溪的命令来保护他的。

    十二日，朱国弼忽然被请到了皇宫之中。

    走进皇宫的朱国弼忽然发现，那些御林军士兵又恢复了正常的出勤，整个皇宫都处在了严密的保护之下，那位当日断然拒绝出兵的御林军指挥官官齐正，见到朱国弼的时候，还非常友好地对他了一下。

    可不知为什么，朱国弼的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隐隐的恐慌……

    当他再一次见到黄溪地时候，空旷地大殿上，却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朱国弼想到了那天，自己不也站在这里，然后用匕首cha进了朱由崧的胸膛！

    “当日，朱由崧就是死在这里地吧？”黄溪静静地问道。

    朱国弼打了一个寒战，顺着黄溪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他用力吞咽下了一口口水，勉强点了点头。

    “朱由崧不是阮大钺杀死的，是你杀死的。  ”黄溪微微笑了一下。

    “不错，朱由崧是我杀死的。  ”朱国弼勉强让自己保持着镇静：“为了我们的大事，他必须要死，我已经想好了，准备推举皇太子朱慈火良为帝……”

    “是你，不是我们。  ”黄溪的笑愈发让朱国弼觉得害怕：“刺杀皇帝是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以武英王对朝廷的忠贞，看到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朱国弼头脑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住，他勉强用变得有些嘶哑的嗓子说道：“黄大人，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当初不是我们一起说好的……”

    “我什么也没有答应过你，只是说过武英王和你是朋友。  但是，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武英王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黄溪叹息了一声，充满了怜悯地看着他说道：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只是这其中的一颗棋子？马士英是，阮大钺是，现在轮到你了。  其实，你应该很明白，凭着你那五千人马，是不可能有任何成功机会的。  我们，一直在暗中帮着你……”

    黄溪慢慢告诉他，为什么那夜在攻击马士英府地时候，那位率军来的赵参将，会如此轻易地不参与战斗，并不是因为朱国弼部下的那几句话，而是他只是奉了黄溪的命令。  来观察朱国弼部的进展情况，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帮上一把。

    为什么朱国弼在攻击皇宫的时候。  没有一个御林军将士出战，因为是官齐正严令各部士兵不得擅自出战，那些守卫着皇宫地将领，几乎有一半以上都是黄溪的人，他们所执行地，只是黄溪下达的命令……

    黄溪甚至还告诉他，南京城的一切。  早在数年前江南方面就开始布置了。  武英王似乎很早就预视到了这一切，京师的沦陷，南京政权的成立…….而其后包括三案在内，也都是武英王和黄溪联手上演的好戏。

    大悲和尚和那个童妃，都是黄溪精心挑选出来的，为地只是搞乱对方的视线，一步步将朱由崧、马士英和朱国弼这些人，引到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这些事情会和看起来毫无关系的武英王拉上关系……

    甚至包括那和皇太子朱慈火良，为了让他能够顺利到达南京，黄溪也是煞费苦心，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让朱由崧见到了他，更让朱国弼先起利用这个太子的身份。

    “当初在战乱中。  为了把朱慈火良从闯贼营中救出来，我足足损失了几十个兄弟。  ”黄溪叹着气说道：“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朱由斌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朱国弼不甘心地问道。

    “因为真正的皇帝很快就要登基了，大明就要迎来新的政局。  ”黄溪淡淡地说道：“武英王不能容许在南京，出现一个和他唱对台戏地朝廷，我记得武英王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要想真正地振兴大明，就必须只有一个朝廷，一个在江南军控制下的朝廷。  在这个前提下。  任何反对江南军的势力。  都必须毫不留情地铲除……’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的做的原因，其实我应该很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的野心，我们地计划也没有那么容易实现，现在计划已经完成了，很快，南京朝廷的一切旧的势力将不复存在！”

    朱国弼的脸上lou出了乞求：“难道你们想杀了我吗？”

    黄溪微微点了点头：“所有参与到这次计划中的人，都只是颗棋子，包括我在内。  有的棋子还有利用的价值，还得活在这个世上；有的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他如果活着，对所有的人都不好……”

    朱国弼惨笑了一下，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阮大钺临死前那份绝望地心情，在这场游戏中，除了朱由斌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赢家！

    保国公朱国弼死了，在他距离权利地巅峰，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因为“谋反之事暴lou，不得不畏罪自杀”，用一杯毒酒结束了自己地生命。

    看着地上朱国弼的尸体，黄溪有些为他悲哀，为此还会死多少人，谁知道哪一天，躺在在这地上的尸体，就会变成自己的呢……

    当那位皇太子朱慈火良被带进来的时候，看见地上的死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黄溪默默到注视着这位皇太子，低低地说道：“害怕吗，也许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你猜，你会和他一样吗？”

    “我是真的太子！”朱慈火良大声叫道：“我是真的陛下的儿子，我身上有皇家才有的龙纹，我还知道很多只有皇家的人才可能知道的东西，这都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

    “我知道你是真的太子。  ”黄溪同情地看着他，说道：“可是，你却没有当皇帝的命，你的存在，只能让武英王感到烦恼，你的存在，只会成为其他人利用的工具……”

    朱慈火良恐惧地向后退了两步，他知道这人想杀了自己，他想要逃跑，可这阴森的大殿里，门被紧紧地锁着，又哪里是他逃跑的地方？

    “本来我的确是先杀了你的，可是……”黄溪苦笑了一下：“武英王没有同意我这么做，他在派我回来之前告诉我，先帝已经驾崩了，他留下的孩子，就让他们好好地活着吧，但是，从此以后你却不能够在留在大明了……”

    见到朱慈火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黄溪走到了他的面前：

    “会有人替你死的，因为我很快会宣布你是一个‘假’的太子。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条船，走吧，去海外，不要再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要想着自己的太子身份了，那样只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以后再也没有朱慈火良这个人了。  ”朱慈火良安静地说道：“我会当一个商人，我会当一个种地的农人，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朱慈火良已经死了……”

    黄溪眼神里流lou出了笑意，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当推开大殿大门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点打在黄溪的脸上，让他觉得非常舒服，一切都结束了，在南京的一切都结束了！

    为了这件事情，死了太多的人，很多的无辜者，也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卷了进来，他只是希望，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这时官齐正走了进来，将一份信函递到了黄溪手里，他翻阅了一下，嘴角边微微lou出了笑意，他将信函交还给了官齐正，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三日，江南军大败闯贼，贼首李自成被归案，告诉南京城里的所有人，中原大地太平了，大明的江山也即将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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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一　定计太平府

﻿    国弼谋刺弘光帝，畏罪自杀，“皇太子”为朱国弼一太子，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臣们的耳朵中，高弘图这些人不但不为朱国弼感到一丝难过，反而还为潞王登基有望而欢呼庆幸不止！

    这些人或许只是思想单纯的读书人，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冲昏了脑袋，完全没有想到，朱国弼为什么会死，黄溪又为什么那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真相”，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他们中的某些人……

    南京城里的一切，都在按照事先设定好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在六月十三日这这条，江南军水师抵达太平府，十三日下午，与左梦庚之叛军水师发生激烈水战。

    江南军舟师分成十二队，从左右中三面发起冲锋。远处以火炮、火筒展开攻击，近处以弓箭杀伤敌人，水面上炮声喧天，弓弩破空声不断响起。

    船只就如飞箭一般，迅速绞杀在一起，一场水面上的较量转瞬展开！

    以主力战舰“江南”号为首的庞大舰船，猛然冲进敌阵，后面的船队也迅速紧随上来。两边舰船相接，一阵猛烈轰击，不到半个时辰，杀死敌兵近千人，击沉敌舰二十八艘，左梦庚军的两艘战场也成为了俘虏……

    而在右面战场，江南军水师也趁着顺风，以火炮疯狂攻击，十余艘敌舰转瞬间便沉入大海，死伤不计其数。水战一开始江南军便牢牢占据了上风。

    左梦庚也如同江南军一般，见战舰排开，展开多路攻击。无奈他的船小，火炮也远不如江南军战船锐利，转眼间，无数船只沉入水底，叛军江水血染江面，死伤之惨重为左军从未有过……

    这时候左梦庚地战船。忽然中了一炮。桅杆顷刻间便断折了下来。停在原地动弹不得，江南军几艘战场立刻围拢上来，火铳的声响在左梦庚身边响个不停。

    左梦庚指挥着部下奋力抵抗，但哪里能够挡住这些如狼似虎的江南军水军，一会儿的功夫，他船上的士兵便伤亡过半，附近几艘叛军的船只拼命想要过来救援。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一切都成为了奢望……

    左梦庚终于停止了抵抗，正想投降的他，也是天该亡这个叛匪。一个冒失的江南军士兵，才冲到左梦庚地船上，看到一员敌将在那挥着手用土话大叫大嚷，这士兵哪里能听得懂他说地什么，用手中地火铳扬手就是一枪。

    可怜那左梦庚。才刚继承他父亲的位置没有多久。便死在了一名不知名的小兵手里……

    随着左梦庚的阵亡，那些叛军士兵哪里还有斗志，纷纷掉转船头便跑。这一来阵型大乱，江南军水师趁势掩杀，如老鹰扑小鸡，猛虎追杀羔羊一般，排山倒海地向着敌人涌去……

    夕阳西下，一场大战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了，将士们的尸体，拥塞在水面上，鲜血将这大河，染成了望不到尽头的绛红色……

    左良玉、左梦庚这对在大明王朝地战火中，一步步爬到手握重兵，祸害百姓的流氓父子，终于大明的历史舞台上，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江南军水师之凶悍，勇敢善战，靖南侯黄得功全部看在了眼睛里，左军也算是久经战阵的彪悍之师了，可是一旦遇到了江南军，却几乎连一点还手的力量都没有便全军覆灭。

    “这天下是朱由斌的了。”黄得功回首叹道：“我部也算是以作战骁勇闻名的了，可在左梦庚军攻击下，只敢紧守城池，不敢出战。罢了，诸位若想保住性命，记得我地一句话，千万不可和江南军为敌！”

    这黄得功少年时就极有胆略，他被封为靖南侯，那完全是从一个小兵，真刀真枪一步步在战斗中升起来地，当年绞杀张献忠贼军时候，于鲍家岭击败张献忠，擒斩张献忠部将闯世王马武、三鹞子王兴国。

    其中王兴国最为骁勇，是张献忠养子。当时黄得功面部中箭，却越战越勇，转战十余日，威镇诸军，军中皆以“黄闯子”相称。

    他本从来都没有怕过谁，可今日江南军这一战，却使他有了些心灰意冷的感觉，但也就是这一场激战，却也让黄得功转变了想法，终于成了大明朝廷的一员名将！

    那李德在来时，却也接到了武英王地密令，只言说这江北四镇总兵中，唯黄得功能征善战，骁勇无比，又对大明忠心耿耿，需要悉心拉拢过来。

    江北四镇总兵，东平伯刘泽清虽与黄得功一样，都是辽东战将出身，但刘泽清却为人嚣张，都御史刘宗周劾其跋扈，他亦连上两疏弹劾刘宗周，朝廷只得温语相解，拿他丝毫办法没有。

    那广昌伯刘良佐与兴平伯高杰，皆是李自成军中投降至官兵中的，其人骄横，反复无常，尤其是兴平伯高杰，只因疑心黄得功要对自己不利，居然曾在半道设伏杀死黄得功。所幸黄得功勇猛异常，这才躲了一劫……

    因此，才一下得船来，李德便对他说道：“若非靖南侯死守太平，最大程度地消耗叛军锋锐，我江南军焉得一战功成，我这便上书武英王，报知道侯爷功勋。”

    黄得功本来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只想着江南军已入南京，朝廷皆在朱由斌控制之中，自己虽贵为靖南侯，但前途迷茫。现在听李德说话谦和，丝毫不把功绩往自己身上揽，和传说中的江南军将领完全不一样，一颗心顿时放下了大半。

    回到黄得功大营，按着朱由斌的吩咐，李德直截了当地说道：“此次我奉命前来，除了救援太平之外，另外。还准备解决刘泽清、刘良佐和高杰

    兵马。此三人目无朝廷，拥兵自重，早晚必成朝廷爷助我！”

    他之所以丝毫也不隐瞒的把如此秘密地行动说出，却是朱斌心中有所考虑。

    这黄得功粗猛没有学问。南京朝廷初立时，朱由的诏书多出于手下的小人，黄得功得诏纸常对着使者大骂将之撕裂。然而他忠义出于天性，别人每次以国事相规劝。他都宁可委屈自己来妥协。

    真假太子之事件中。黄得功上疏。认为那个太子未必是假冒的，诸臣谄徇者多，抗颜者少，即使认识，也未必敢说出真相自取其祸。而黄得功却接连几次，坚持自己的意见，认为“皇太子”必是真的无疑！

    这样性格的人。若是对他遮遮掩掩，他如何肯以心事相告？

    果然，黄得功一听就站了起来，对着李德看了半天，这才坐了下来，又愣在那半晌，说道：“李将军，这种机密的事情。你也能这么对我说？万一。万一我要去通风报信了，那岂不是让你们功亏一篑？”

    李德笑了起来：“此乃武英王所亲自交代，他只言我江南之地文武官员。素来与人坦诚相待，又何须处处防范？况且，靖南侯乃我大明忠直之士，就算不肯助我，也必不会做那么做，因此说与靖南侯应丝毫也不用担心什么。”

    “知我者，武英王。”黄得功发出了一声长长叹息：“既然武英王以心腹之事相托，我安肯做出那种无耻之举。若武英王要铲除三镇，今黄得功特献上一计！”

    原来，南京朝廷当初以黄得功驻庐州，以刘泽清驻淮北，以刘良佐驻临淮，以高杰驻泗州，四镇互为犄角之势，拱卫南京。一地若是有难，其余三地俱可及时救援。

    在黄得功看来，若是对三镇强行攻击，虽然以江南军地战斗力，必定可以取胜，然伤亡必大，不如以自己地名字设下一宴，邀请三镇前来赴宴，商议日后如何协作之事，而后于席间擒之。

    李德频频点头，但随即又不无担心地说道：“依靖南侯之见此三人可会前来？”

    “高杰必不敢来！”黄得功毫不迟疑地说道：“他与我有仇，虽勉强同为四镇，然互相提防，都唯恐对方害了自己。那刘良佐与高杰交好，来与不来我说不好，可刘泽清必来。此人辽东大将出身，素以朝廷重臣自居，安能想到会有什么变化？”

    顿了下，又说道：“况且，他与我往日素无什么矛盾，还多有钱粮来往。这次来到我处，我先以言语试之，若他肯交出军权，请李将军看我面上放了他一条生路；若是不肯之时，那便任凭李将军发落，黄得功绝无二言！”

    “靖南侯此计大妙。”李德大喜而道：“纵然刘良佐与高杰二人不来，先翦除了刘泽清，靖南侯又忠心为国，刘高二人失去左右屏障，犹如断去二臂膀，到时江南军与靖南侯一起出动，谅此二人如何能阻挡我军锋锐！”

    “我非为武英王，实为大明江山。”黄得功叹息了一声：“要能使我大明一统，江山重振，纵然留下身后骂名，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李德却笑着道：“靖南侯多虑了，此为侯爷第一大功，将来侯爷必为大明股?之臣，南定张贼，北击金虏，想来我家王爷都少不得靖南侯之助！”

    ……

    果然，就如黄得功所判断地那样，接到黄得功的邀请，高杰心中疑虑，只想着其中必然有诈，断然不肯前来，连口信也不带一个！

    刘良佐见高杰不去，自己自然也不肯去，只推说忽然生病云云。

    只有那刘泽清，自恃是朝廷重臣，又拥立弘光帝有功，况且与黄得功素无私怨，哪里会起疑心，况且他也想着，的确要就目前朝廷政局与黄得功商议，接到信后欣然应允，当日便启程往天平府而来。

    不两日来到太平府，黄得功早设下酒宴款待，两人寒暄一番，说了些不相干的小事，黄得功为他斟满了酒，忽然就问他道：

    “东平伯以为武英王此人如何？”

    刘泽清大大咧咧地道：“谅此黄毛小子，又能懂些什么？不过是仗着身份特殊，又运气奇好，这才升到王爷之位。若是他日与我在战场上相遇，必然要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见他死到临头还是如此狂妄，黄得功心中叹息，以言语挑明而道：“不敢相瞒于东平伯，我素来仰慕武英王为人，今先帝新亡，江山不稳，我欲以麾下将士投效江南军，协助王爷鼎定天下，以立不世之功，请东平伯助我！”

    刘泽清闻言大惊，站起身后退两步，按住腰间宝剑：“黄得功，你这次叫我前来太平府，究竟心中打得是什么主意？”

    “特来取你性命！”黄得功尚未说话，一边闪出江南军大将李德。

    这时外面猛然响起了刀枪撞击的声音，接着刘泽清亲兵的惨呼，一声声在他耳边响起，刘泽清心中胆寒，正想夺路而逃，旋即便有几十名士兵冲进，将他团团围住。

    “刘泽清拥兵自重，祸乱朝廷，今我奉武英王之命除之！”

    一声厉吼声中，几十把刀剑同时落下，那刘泽清为官一生，只因不认天时，为人骄横无比，终于死在了这太平府中。

    而随着黄得功地归顺，以及刘泽清之死，对其余两镇的征讨也只在眼前，这一系列的举动表明，江南军对于各地军阀的镇压，已经在这时候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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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二　新皇的安排

﻿    得功的归顺，刘泽清的被诛，使得原本浑然一体，互镇已失其二，这时刘良佐和高杰部左右两翼洞开，江南军已经具备了彻底歼灭二镇的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刘良佐与高杰二人惊慌不已，当他们派出使者，询问投降的条件时，李德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们，只有在他们交出全部军队的前提下，江南军才不会发起攻击，并且将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

    这绝对不是刘高二人所愿意的，在这乱世之中，有了军队才有了一切。既然投降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二人频繁派出使者互通声讯，整点军队，以图做最后的抵抗。

    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南京的高弘图，派出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居然来到江南军军中，劝说李德不要向二镇发起攻击，说什么大家都是朝廷的军队等等之类。

    李德很客气，很有礼貌地回绝了高弘图的使者，并且明确地告诉他，江南军的攻击即将开始，二镇除了无条件地向江南军投降，没有其它任何地选择！

    本来高弘图希望，通过这次调解，如果江南军放弃攻击，那么二镇一定会对自己心存感激，这样自己的手里，就拥有了两支可以随时调动的武装。

    被现实无情粉碎了美梦的高弘图，气急败坏地找到了黄溪，怒气冲冲地说道：“大家同是朝廷的军队，为何相互攻击？请黄老弟速速让他们停止！”

    “不可能。”黄溪很快就断然拒绝了他：“江南军一旦准备战斗。除了武英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命令他们停止，高大人还是请回吧！”

    高弘图咬牙切齿地道：“江南军，武英王，难道这天下是你们地吗？难道武英王的命令，就是圣旨吗？”

    “是圣旨，高大人说对了。”谁想黄溪出人意料地说道：“但不是武英王的圣旨，而是陛下下达的圣旨。大明天子的圣旨！”

    高弘图一下就怔在了那里。喃喃地道：“哪个陛下？”

    黄溪站起了身。看着高弘图缓缓地道：

    “我忘记告诉高大人了，崇祯十七年六月二十日，永王朱慈火召在北京即帝位，年号景平，又晋武英王朱由斌为‘义烈忠勇护国武英王’，节制天下兵马，一应朝廷大事。皆由武英王独断专行！”

    像一道霹雳砸在头上一般，让高弘图几乎昏厥。自己和东林党人还在这煞费苦心的想着如何安排潞王登基，可北京那边已经先称帝另外。那永王朱慈火召乃是崇祯嫡亲的儿子，又有江南军的支持，无论在情理还是在实力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翻盘地机会了……

    他开始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许，这里发生地一切是朱由斌早就算计好地。自己和同伴们。像个小丑一般的上蹿下跳。可只在一转眼间，就已经天翻地覆，这大明变成了景平帝。不，变成他“义烈忠勇护国武英王”朱由斌朱大王爷的了！

    他木然地站在那里，却听黄溪在一边说道：

    “高大人，我是提前告知你一声，北京方面的邸报，很快就会送到南京，高大人，这江山已经换了颜色了！”

    是的，这江山已经换了颜色，这江山是白色，江南军将士那白色的衣衫；这大明是红色，江南军无数将士用鲜血染成的红色……

    ……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六日，北京。

    “江南军凯旋啦！江南军凯旋啦！”

    “捷报！捷报！江南军大捷，生擒贼首李自成！”

    “大捷！大捷！武英王克定中原！”

    清脆地声音，伴随着马蹄声在清晨的北京城忽然响起。

    几十匹快马，驮载着几十名江南军的士兵，飞一般的奔驰进北京城。京师里的人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士兵们清脆响亮的声音，却告诉了他们中原战场发生的一切！

    闯贼攻破京师，十几名誓死不肯从贼的明朝大臣，在留守北京地岳谨元，和新到京师地张、史可法带领下。匆匆来到了西直门外，岳谨元叫住一名士兵，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那士兵大声说道：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三日，我江南军将士，浴血奋战，大破闯贼，生擒贼首李自成、刘宗敏、刘芳亮等八十九人，从此中原太平！”

    “天那，天那，这就胜了，这就胜了吗？”那些大臣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个喃喃地说道。

    忽然，史可法“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早已流泪满面：

    “先帝爷，先帝爷！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我们胜啦，胜啦！江南军为你报仇了，武英王为你报仇了，咱们大明重整山河有望了啊！”

    无数的军民都随着他一起跪了下来，哭声在西直门响成了一片，那些思念着崇祯，忠于这些朝廷地大明子民们，有的甚至将头咚咚地朝地上乱磕，那鲜血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可他们却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

    崇祯十七年六月十日，江南军凯旋归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着战马的士兵，雄壮的骏马，威武的士兵，让天上的太阳也为之失去光彩；跟在他们后面出现的，是一匹白色的战马，当马上的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十余万欢迎江南军凯旋的军民一齐跪了下去：

    “武英王功盖山河！江南军百战百胜！”

    “武英王功盖山河！江南军百战百胜！”

    随后缓缓进入北京的，是一辆辆的囚车，这些被老牛拖着地囚车上。

    些曾经使大明朝廷为之破碎的贼首们；最前面一辆囚竭力想要保持镇静威严，但散乱的头发，浑身的血迹和污泥却使他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

    ――李自成！

    看到这个让京师遭受的无尽苦难，让百姓承受了无数痛苦的闯贼出现，咒骂声很快响起。李自成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他地眼睛向周围打量着，这是他第二次来北京了。可上一次是以征服者地身份出现。这一次。却是一个囚犯……

    ……

    “恭喜武英王，贺喜武英王！”

    当盛大地欢迎仪式过去，在北京的临时王府里，岳谨元春风满面地说道：“这次武英王克尽功成，一举击溃闯贼，从此后大明就太平了……”

    “太平？”朱斌摇了摇头：“还早呢，在四川还有反贼张献忠部。在关外还有金虏。我已命郑天瑞火速向四川进军，进剿张献忠贼部。”

    正在这个时候，黎风快步走了进来，见岳谨元也在一边，愣了下，朱斌示意他但说无妨，黎风这才说道：

    “刚从南京方面来的急报，保国公朱国弼谋反。攻入南京皇宫。弘光帝朱由遇难，不过目前南京局势不乱，都在我江南军掌控之中。”

    朱斌淡淡的哦了一声。什么表情也都没有。边上岳谨元本来大吃一惊，可见了朱斌无动于衷的样子，很快便明白了什么。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

    “王爷，短短数月之间，我大明先后有两个皇帝遇难，这实在是我大明之痛，臣民之痛，请王爷千万节哀……”

    朱斌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朱由，他算什么皇帝！”

    岳谨元笑了一下：“依下官看来，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人心惶惶，最要紧的是如何收拾，若再被一个别有用心地人抢先立了皇帝，那咱们就被动了，因此，下官恳请王爷尽管选定新皇的人选！”

    “我也是这么想的。”朱斌若有所思地道：“这次我们找到了定王、永王，在你看来，立谁为好？”

    “立谁其实都是一样的，关键要看哪个对王爷有利。”岳谨元不慌不忙地道：“定王年长，太子现在生死不明，按理说应该立他，可定王今年已经将满十五了，年纪大了自己的主意就多，所以下官不赞成立他为君……”

    朱斌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这时他心里面忽然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在自己的那个时代，自己只是个被冤枉的，并且成为一个疯子科学家试验品地失败地军校生，可是来到了大明，只十多年的时间，自己居然成了能够定夺一个皇帝是否有资格继位的权臣……

    岳谨元哪里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谨慎地说道：“王爷，这事宜尽快解决，否则，迟则容易生变……”

    “恩，这事你负责去办一下。”朱斌应允道：“至于如何措词，如何不要让别人说闲话，这方面你比我精通，都尽量办得妥善一点。这次我带回来了两万江南军士兵，全部交由徐军统带，以稳定京师局势，用来防止别有用心地人闹事……”

    “王爷，那定王该如何处置？”这时候黎风慢慢地问道：“属下以为，有的人或许会拿定王殿下来大做文章，因此，属下看来，还是除了干净……”

    朱斌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光靠杀人就能解决问题吗？就算定王没了，人家也会编出这个王，那个王出来，一样防范不了的。定王，他还不到十五岁，只是个孩子。先帝临终前曾经对我说过生在帝王家是最痛苦的事情，这样悲惨的事情，不要再降临到孩子的身上了。”

    他叹息了一声，想了会说道：“就让定王留在京师吧，好好地看着他，只是，不要再让他随意进出皇宫了……”

    说着，也不要人相陪，慢慢地走了出去。刚走出王府不远，就听到一人放声大哭：“王爷，王爷啊，可想起奴才了啊！”

    放眼看去，那哭的人是谁？却居然是朱斌的结拜“兄弟”马登初！

    这位当初风光无限的太监，这时却落魄已极。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换了，又破又旧，还不时地透出几分怪味。

    “马登初？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朱斌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登初抽泣着说道：“当日闯贼进京，您和陛下血战宫门，奴才可都清楚地看到了。奴才和宫里的太监们，和那些贼子大干了一场，奴才喊您，可您没有听到，后来，一刀砍在了奴才的肩膀上，奴才昏了过去。等醒来，才发现京师，京师终于破了……”

    朱斌朝他肩膀看去，他左肩膀上果然不住有血迹冒出，而且发出了阵阵腥臭，想来是一直没有得到医治的原因，朱斌倒想不到这个贪财的太监，在国家危难的时候，居然也能表现得如此勇敢无畏，急忙道：

    “先去把伤口调制下，不然这肩膀可要保不住了。”

    趁着大夫为他清洗伤口的时候，朱斌才把马登初的遭遇弄了个清楚。当日受伤醒来之后，马登初换了身老百姓的衣服，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他故意把自己打扮成乞丐一般，贼军见到他那肮脏样子，谁肯去搭理他，马登初这才逃过一劫。

    后来朱斌大军收复京师，他本想着相认，可哪里有他这“乞丐”近前的份，这次朱斌回来，他拼着在王府外苦苦等候，这才终于见到了朱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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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三　闯贼之死

﻿    完马登初的遭遇，朱斌微笑着道：“你吃了那么多苦我的身边吧，等你的伤好利索了后，再回皇宫去吧！”

    这时的朱斌已经不再怕他揭穿自己的身份了，只是见到了他，心里忽然一动，这人机警胆大，若把他留在未来的新皇帝身边，倒也不失为自己的臂膀。

    马登初赶紧谢了朱斌，这时神色却暗淡了下来：“王爷，当初丝丝姑娘殉国的时候，奴才亲眼看到了，丝丝姑娘死得壮烈啊，她嘴里大叫着杀贼，然后就一把火点燃了春意楼……奴才没有用啊，救不了丝丝姑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啊！”

    朱斌沉默在了那，在他的心里，始终都为丝丝的死感到内疚。当日闯贼进京，他从容赴死，救出了崇祯，但却让自己的女人被大火活活烧死……

    “走，陪我去春意楼看看。”朱斌站起身说道……

    远远的就能看到，昔日热闹无比的春意楼，这时已经化为了灰烬，居然有几名士兵在那站岗，见到武英王到来，急忙上前请安。

    朱斌大是奇怪，谁安排士兵来守卫这一堆灰烬的？可更加奇怪的事情又接着出现了，只见春意楼的遗址上，立着一快大大的石碑，几个大字最先呈现：

    “一代烈女秦丝丝壮烈殉国处！”

    边上是一行行小字，详细介绍了丝丝当日是如果英勇，在城破那天悬赏杀贼。最后宁死不屈，烧毁了春意楼，杀身成仁的经过……

    追问下，这才知道，原来这却是岳谨元所为，这岳谨元倒也神通广大，居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丝丝姓秦。

    马登初机灵。赶紧挥挥手让那些士兵远离开。自己也只远远地跟在了朱斌地身后。

    朱斌默默地走在这片废墟上。在这，他似乎又看到了丝丝娇小美丽的身影，看到了她亲手为自己穿上战甲，然后亲手点燃了春意楼……

    他能想像得到，在大火中丝丝一定没有一点害怕，她一定在看着城外，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等着男人的回来，她就算死也一定是微笑着的……

    看了很久很久，朱斌悄悄抹了抹眼角，叫过马登初道：“走吧，回去告诉岳谨元，不用再派士兵在这站岗了……”

    马登初应了下来，陪朱斌走了几步，忽然想了什么说道：

    “对了。王爷。那日我扮成乞丐，躲在墙角边偷看丝丝姑娘殉国的时候，在墙的另一头。我听到有个人说，‘丝丝姑娘是王爷的女人，咱们要不要救他？’接着他地同伴回答他，‘丝丝姑娘已经没救了，咱们地任务是保护王爷’。想来这两人是王爷派来地吧？”

    他只是为了排解朱斌心中烦闷，随口这么说的。谁想到朱斌却忽然停了下来，面上表情显得惊疑不定，问道：“你确定他们是这么说的？”

    “奴才哪里敢欺骗王爷？”马登初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朱斌却开始感觉到这里面出了问题了。在北京城破之前，京师的情报人员已经大部撤离，剩下的那些留下长期潜伏的，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出现。而且，从他们地话语来看，显然是接受了很明确的命令，那就是要保护好自己。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暗中保护？为什么一直到自己脱险后，才一直没有现身？又是谁派的他们，为什么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给自己汇报过这件事情？是保护不是刺杀，指派他们的人心里在顾忌着什么？

    这里面一定有个环节，自己还没有想通，朱斌强烈的预感到，甚至自己被刺杀，都和整个事情有关系，安排这事的人，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

    ……

    在朱斌和江南军回到京师后，带回以李自成为首的，共计贼首八十九人，这些大明的仇人，朱斌对他们没有任何地怜悯，下令于新皇登基前全部问斩。

    崇祯十七年六月十一日，李自成、刘宗敏、刘芳亮等三人，被先行押赴刑场，忠勇武英王朱斌亲自担任了这次地监斩官！

    刑场外早就站满了百姓，数千名江南军士兵，被调来保护刑场，朱斌决不容易出现任何的意外，他要亲眼看着李自成死，然后亲自拿着他的人头去祭奠崇祯地在天之灵。

    三辆囚车被推到了刑场，百姓们咒骂着，用早就准备好的鸡蛋、菜叶，甚至是砖块，猛力地向着囚车扔去，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当李自成三人被从囚车上押下，带到朱斌面前的时候，李自成大笑道：“好一个威风的大将军，好一个威风的武英王，今日你拿我人头，他日不知道谁取你的首级！”

    “我敢肯定不是你。”朱斌微笑着道：“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李自成看看周围，笑道：“朱由斌，咱们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也算是老对手了，看在这个份上，给我弄碗酒来！”

    “不错！”刘宗敏和刘芳亮也一齐嚷道：“爷爷们实在口渴得紧！”

    朱斌正想让人上酒，忽然，听到外面一人放声大哭：

    “闯王，两位刘将军，我给你们送行来啦！”

    见有人公然哭祭反贼，边上将士正想捉拿，却被朱斌挥手制止。

    只见一人跌跌撞撞进来，手里捧着一坛酒，跪倒在李自成面前痛哭不止。

    李自成一见这人，面色顿时大变，连连说道：“双喜，双喜，你，你怎么会来了？”

    原来这人正是当日跳河逃生的李双喜，听到李自成问话，李双喜痛哭流涕：

    “当日双喜侥幸得到一条性命，四处躲避官兵。一路跟随在你们身后，只想着找机

    闯王，可官兵防范甚严，始终没有机会。等到了京里想，闯王死了，刘将军死了，大家伙都死了。还留双喜做什么。所以双喜就来陪你们啦！”

    “痴儿。痴儿。”李自成苦笑不止：“当日我让你逃生，就是指望给我李家留个后，可现在，现在你还回来做什么啊！”

    旁边刘宗敏却大声道：“好个有情有义的小双喜！”说着，他把面孔转向朱斌叫道：“屠夫，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义军地好兄弟。你杀得绝我们义军兄弟吗！”

    “只是一个笨蛋而已。”朱斌轻轻笑了下，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若换了是我，我就会想办法活下去，为李自成报仇……”

    可是，他忽然想到了那天的自己，自己岂不是也和这个双喜一样，明知必死，却奋力冲进皇宫。想和崇祯死在一起吗……

    喝完了双喜送上的酒。李自成大笑道：“朱由斌，来吧，李自成大好头颅在此。你来拿去吧！”

    “斩！”

    随着朱斌的一声厉喝，三口雪亮的钢刀一起举了起来……

    三颗头颅滚落在了地上，眼睛到死还睁得大大的。朱斌慢慢走了过来，看着李自成的首级，看着这个老对手，心里却忽然发现并没有什么快乐的地方。

    “李双喜，念你忠孝，我不杀你，只把你流放千里。”朱斌叹了口气，说道。

    谁想到李双喜却惨然一笑：“闯王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地酒坛，抱起李自成地首级看了好大一会，这才慢慢地放了下来，忽然，他纵身一跃，撞在了边上厚厚地石柱之上……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十一日，逆贼李自成等伏法，崇祯之仇乃报！

    其后，朱斌一面命令郑天瑞部迅速向四川进军，尽快剿匪流寇张献忠部，一面广发布告，擒拿李自成余党，他决不容许这些反贼们死灰复燃……

    而在这个时候，议立新皇已经迫在眉睫了。

    对于定王和永王，朝中大臣旗帜分明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史可法为首的，坚持长幼有秩序，当立定王为帝；另一派贼是岳谨元为首的坚定的永王派！

    永王派的意见也很充分，诸如永王温良恭谨，年纪虽小却心存仁厚。而定王则多少显得有些优柔寡断，当断不断，不如这个弟弟好等等。

    就在两派争执不下的时候，武英王朱由斌“适时”出现，他的意见当然是立永王朱慈火召为帝。见权倾天下地武英王也成了永王派，那些定王派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二十日，永王朱慈火召在北京继承帝位，年号景平。

    随后，封岳谨元为文渊阁大学士，史可法为武英殿大学士，其余在国难后，坚守北京，宁死不向贼军屈膝的大臣各有安排。

    而在江南军方面，则由朱由斌自行安排封赏，朝廷不再过问。朱由斌只暂时安排黎风为朝廷兵部尚书，留守京师，催督各路兵马，其余诸将，待破张献忠后再另外晋升。

    只是如何对待武英王朱由斌，却让朝廷里的诸位大臣伤透了脑筋，武英王之职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无可大，除了皇帝的位置，只怕也没有什么好封的了。

    最后还是岳谨元采取了个折中的办法，由景平帝在“忠勇武英王”上加了几个字，变成了“义烈忠勇护国武英王”，代天子辅正国事。加骠骑大将军的称号，兼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天下兵马，赐天子剑，二品以下官员任凭处置……

    其实大家心里都透着雪亮，这天子剑也就是个形式，他武英王现在想要杀谁，不和玩似地，就算皇上要得罪了他，那只怕……

    景平帝登基后，朱斌做地第一件事，就是将亲临四川等地剿匪。郑天瑞几日没有消息，他心下有些担心，只怕出了什么问题。

    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借着这次剿匪的机会，彻底解决大明各地军阀割据的问题。将军权牢牢地控制在朝廷手中，整革弊端，打造出一支无敌地强大铁军出来。

    临走前，他留黎风、岳谨元和史可法三人监国，又留徐军总理京师防务，二十六日这一天，义烈忠勇护国武英王朱由斌，领八千将士出征！

    景平帝亲带文武大臣送朱由斌至京城外，才刚刚九岁的景平帝对朱由斌甚是依恋，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武英王，你走了，让我去依靠谁啊。”

    “陛下，你以后要称自己是朕了。”朱斌微笑着说道：“臣这次是去平定大明天下，剿灭残匪，臣很快就回到陛下身边的，再说了，黎风、岳谨元、史可法这些人都是贤良有才干的大臣，他们一定会辅佐好陛下的……”

    说着，又对那些留守大臣交代了几句，把黎风和徐军叫到了一边：

    “我走后，你们要做的事，一是京师绝对不能乱。其二，要让黄溪他们控制住南京的局势，还有就是李德和黄得功那，尽快剿匪二镇后和我汇合。”

    “王爷尽管放心。”黎风微笑着道：“这几样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相信等王爷剿匪归来，这京师一定已经颇有气象，必定不辜负王爷所望……”

    朱斌点了点头，向北京城又看了一眼，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忽然微笑了下，然后催动战马，和他那忠勇的士兵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天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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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四　神奇到达的粮食

﻿    平帝于北京登基，也很快传到了李德和黄得功军中，封李德为讨逆将军，黄得功为其副手，严令两部加速行军，一月内平定两镇“逆贼”！

    要说刘良佐和高杰也实在是有些冤枉，在李自成麾下的时候他们是“逆贼”，后来降了朝廷，还被封了伯爵，那是堂堂正正的官兵了，谁想到一转眼居然又成了“逆贼”。

    议和的道路已经被堵死了，唯今之计只有死战，两人商议之下，都觉江南军水师强大，不可以与之正面交锋，只能想办法击溃黄得功部，延缓敌人进攻势头，或者可以争取到起码现在看来不太可能出现的机会……

    刘良佐将其部全部三万精兵列阵于凤阳，高杰又为其增兵一万，以四万大军与黄得功决战。

    六月二十六日，黄得功之先头部队，与刘部相遇于磙县。充任先锋官的黄得功妻弟冯文择骁勇，只带五百兵冲突敌阵，刘风驻于磙县两千余人，与之交锋竟不能胜。

    冯文择并五百士卒，于敌军中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有一敌将暗里发出一枝冷箭，正中冯文择面门，冯文择血流如注，他却反手拔下箭枝，扔在地上，匹马冲向敌将。

    那将不想冯文择悍勇如此，大惊之下才想抵挡，不想冯文择已经冲到面前，只一枪便把他刺下马来，又复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

    眼见磙县这两千刘部士兵，竟然就快要被五百骁骑冲跨。刘良佐亲自带着援兵赶到，那冯文择这才收兵，临走时，不忘对刘良佐笑道：

    “区区贼军，不过如此。今日我权且寄下你地狗头，明日再复来取！”

    那刘良佐被他骂得又羞又愧，回首看去，自己的两千士兵。居然被冯文择杀了一百多人。心下恼怒不已。一口斩杀了八名将佐，这才心气略平。却又对部下说道：

    “明日诸军皆需奋勇，游击退者斩游击，副将退者斩副将。我若后退半步，诸将，可斩我首！”

    次日，黄得功军到达磙县。两军在这小小的战场拉开阵势。

    黄得功依然命冯文择先突。这番却与昨日大不一样。刘良佐已给部下下了死命令，刘部将士不敢怠慢，人人奋力争先。冯文择几番冲突，都被乱箭射回。刘部趁机反击，冯文择颇有损伤，黄得功在后见状，急挥大军扑上。

    两军绞杀一起，杀得天昏地暗。激战酣处。黄得功脱去战甲。露出精壮上身，边上亲兵一见，便知道主帅这是又要亲自上阵了。急忙依着他的脾气。递给了一大袋好酒。

    这一袋酒不下三斤，黄得功凑到嘴边猛饮，竟被他喝去大半。黄得功双眼通红，已微微有了几分醉意，却见他操起手中大刀，厉声道：“此番还不立功，诸位更待何时！”

    战马嘶鸣之中，黄得功一马当先，冲入乱军之中，一口大刀左砍右杀，多少大好人头落地，无数性命了帐。

    他的将士见了，士气大增，鼓足勇气，人人奋不顾身，见了敌军只远者射，近者砍。全都红着眼睛如同疯子一般，荷荷叫着亡命和敌人杀在一处。

    刘良佐后面见了大怒，叫道：“黄闯子欺我无人？”

    说着催动战马，竟也身先士卒，杀入阵中，正好遇到黄得功，刘良佐大吼大叫，大刀扬起，叮当巨响之中，这两员主帅竟杀在一处。

    这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希罕事了，两员三军主帅，居然全部披挂上阵，就如小兵一般厮杀，大明自总兵官杜松想学古人单挑，却被后金兵乱箭射死之外，黄得功和刘良佐这二人也算得是头一份的了……

    两马来回相交，战了有几个回合，刘良佐看准空子，一刀正中黄得功大腿，正在大喜之间，只听黄得功虎吼一声，反手一刀，竟然砍在刘良佐胸前。

    刘良佐胸前盔甲尽裂，鲜血涌出，却不致命，却着实把他吓得不轻，哪里还敢再战，急忙拨转马头就向后败逃而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黄得功哈哈大笑，浑然不顾自己大腿也在流血：“众军，刘良佐逃啦，努力杀敌！”

    看到主帅勇猛如此，黄得功部士气振作。刘部阵脚渐乱。

    小半个时辰之后，高杰部地将领先退，这一来，缺口已出，黄得功立刻命令冯文择率三千精锐猛冲这一缺口。在冯文择地反复冲击之下，刘部右翼彻底崩溃。

    刘部士兵开始溃散，大批大批地士兵撤出战场。眼见胜局已定，黄得功当机立断，将全部力量一起投放战场，其部于刘部后紧追不舍，直追杀了十余里地这才罢休。

    这一战，黄得功部歼灭刘部四千七百余人，俘获无数，是为大胜。其后，又于庵县、渺城、夏口关等地七战七捷，杀得刘良佐之兵闻黄得功之命而丧胆，但见黄部大旗无有敢应战者。

    黄部奋勇突击，凤阳已经在望，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问题却出现了，其部军粮，已经只够三日食用……

    原来，自弘光朝廷任命四镇之后，命令其部就地解决军粮。而先是左梦庚之叛军攻击太平府，黄得功浴血奋战，接着就是剿灭刘良佐和高杰部的战斗，由于进展太快，军粮无法及时运到，这才终于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一旦军粮断绝，就算三军再肯用命，又如何能够打仗？

    冯文择建议道：“江南军水师就在左近，何不去问他们借粮？”

    “我料江南军水师亦粮食无多，如何再借于我们？”黄得功摇头道：“况我军才归武英王麾下，正是立功之时。若这时候借粮

    未免分了我等功劳。命令各部加速前进，只要能打粮问题何愁不能解决？”

    黄得功严令督促，其部先锋于第二日下午到达凤阳城下。才一到达，迫不及待便展开攻击。谁想刘良佐早已把全部力量集结于次，并力死守，急切间哪里能够攻得下来？

    打了整整一个下午。冯文择付出了几百人的代价。却寸功未得。

    及至大军到达。两日中一连攻了数十次，皆未成功。此刻，让黄得功最担心地事情出现了，军粮已经见底…….

    看着混着野菜薄薄的稀粥，黄部士兵哪里肯干？纷纷大叫大嚷，有几个伙夫甚至都被士兵抓起，被恶狠狠地质问。是不是他们把粮食藏起来了？可怜那些伙夫无辜，苦苦辩驳，可士兵们却哪里肯信？

    “做什么？”正在这个时候，黄得功出现在众军面前，一见靖南侯出现，士兵们这才放开伙夫，有两个胆子大的，上前端着碗说道：

    “侯爷。不是我们存心闹事。可您看看，这东西吃得饱肚子吗？让兄弟们流血卖命，那咱们没得二话说。可也得让我们吃饱肚子不是？皇上还不差饿兵呢……”

    黄得功也不说话，端起那碗几口就把里面地稀粥全部喝光，拍拍肚子说道：“好，好，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粥了。”

    看了那些士兵几眼，他笑道：“这可不怪伙夫的事情，要怪得怪军需官，还得怪你们啊。”见那些士兵莫名其妙的样子，他哈哈笑着说道：

    “咱们进展得太快，没几日就打到凤阳了，这军粮哪里能够及时运送上来？所以说，这不怪你们怪谁？要打屁股得先打你们的屁股？”

    见士兵们都笑了起来，黄得功将碗还给了那兵丁，拍拍他地肩膀说道：“小兄弟，先凑合着把这吃了，两天，两天之内军粮一定能够运到。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吃肉。”

    虽然暂时稳定住了军心，但缺粮地问题却实实在在地放在眼前。军需官费劲心机，几乎将附近村庄搜罗了个遍，可大明这十多年来战火连连，凤阳又数次被流寇侵入掠夺，百姓连自己都快要饿死了，哪里还能供应军队粮食？

    两日后，黄部开始连稀粥都供应不上，将士们心中严重不满，对黄得功说地话渐渐产生怀疑，再这样发展下去，军心只怕立即就要涣散！

    就在黄得功一筹莫展地时候，忽然看到冯文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见黄得功面，便大嚷道：“姐夫，姐夫，到了，到了！”

    “什么到了？”黄得功见他这样子，大是不满地说道。

    “军粮，军粮到了啊！”

    一听这话，黄得功猛然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小舅子：“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军粮，军粮到了！”冯文择一脸喜气地道。

    黄得功好像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摇头说道：“哪里来的军粮？”

    冯文择也不和他多说，一把拉住了他就冲到大帐外面。

    果然，大帐外黄部士兵欢声雷动，无数地麻包正在一名青年将领的指挥下搬运。黄得功冲上，抽出腰刀在一只麻包上一砍，粮食！真地是粮食！

    “靖南侯，这次先为你部运来七日军粮，其后还会源源不断地运到。”那青年将领走到黄得功面前说道。

    “请问将军是？”黄得功一脸的迷茫。

    那青年将领微笑着道：“在下武英王麾下陶海。”

    黄得功还是大惑不解“敢问将军如何知道我军缺粮？”

    “四镇粮草无不在我胸中。”陶海平静地说道：“从靖南侯发兵太平府，再到进军凤阳，我算着侯爷军粮会在这两日用光，因此便赶着组织了一批运来。”

    黄得功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奇才，奇才，武英王麾下多奇才，难怪能成大事，陶将军，我黄得功代三万将士谢过你了。”

    “靖南侯无需多礼。”陶海说着指向凤阳说道：“刘良佐的情况未必便比侯爷好了，他的军粮甚至比你还先要断绝。依陶海之见，侯爷不必攻城，几日内刘良佐必然无法支撑，就会想着办法突围，侯爷这时便可于半道伏击……”

    黄得功这次是真的怔在了那里，愣愣地看了陶海半晌，忽然发出一声长长叹息：“你若不运送这些粮草来，我真的以为你是一位将军了。武英王，武英王，老实说，我在此之前还以为你只是运气好，可是现在亲眼看到你麾下这些将士，我黄得功今天服了你了……”

    这就是朱斌的麾下将士，每个人都在做他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每个人都在尽着自己地职责，但他们同样地，却在尽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本分，尽着自己一切可能的每一份光和热。

    军粮地及时运抵，迅速化解了黄得功部心中的不满，黄得功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让将士们吃到了酒和肉，其实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他们最最基本的愿望只有两个字：

    ――吃饱！

    一切的忠孝节烈，那都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大臣们所要考虑的。所谓的精忠报国，如果连肚子都吃不饱，又何谈这几个字？这只是人最基本的生存法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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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五　败逃南京

﻿    如陶海所预料的那样，凤阳的粮食的确已经即将告尽天时间，城里不断有人叛逃，从抓获的俘虏问起，刘良佐已命杀马以做军粮，就在这两天内，便会强行突围，向泗州方向的高杰部靠拢！

    黄得功判断刘良佐若要突围，必从城西而走。于是将大部主力，列阵十余里于城西，张开左右两翼，以等待最后的决战。

    果然，第三天的下去，凤阳城内呐喊声大起，旗帜张扬，城西门大开，无数刘部士兵从城内蜂拥而出。

    刘良佐将他的队伍分层次摆开，先盾牌，次长矛，后弓箭，最后是腰刀手。步兵排出架势，海浪似的向黄部阵地冲来。

    黄得功立即命令放箭，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士兵很快倒下了一批，但这些人都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很快，便有人填补了同伴留下的空缺。

    没有多少时候，两军接触到了一起，冯文择匹马当先，奋力砍杀，但敌军像是完全豁出了性命，前面的死了，后面又不要命的冲了过来。尸体在这块不大的阵地上堆积成了小山一般，人人都红着眼睛绞杀在一起，彻底的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冯文择心中清楚，一旦自己这里被突破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他紧咬牙关，拼死督促着部下决力死战，刀枪照映着长空，战马践踏着尸体，没有人畏缩，也不会有人畏缩。后退一步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这些战场上的士兵更加清楚了。

    一枝冷箭飞来，正中冯文择地左肩，冯文择看也未看，拔去箭枝，狂吼连连，枪锋闪动着让人胆寒的光芒，一枪接着一枪刺向敌人的心口……

    敌军很快注意到了这员骁勇无比的战将。几十名弓箭手被集中起来。箭枝如同飞蝗一样射向了冯文择。冯文择拼力用枪拨去箭枝。但那些箭实在太多了，他的胸口、大腿、面门，不知道被射中了多少……

    冯文择在马上摇摇欲坠，几乎坐立不住。他心里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能倒下，否则主将一死，军心很快便会混乱。他拔出腰间宝剑。连连挥动，砍断了那些箭杆，战马飞奔，飞速的冲到弓箭手前。

    那些弓箭手见他凶悍如此，个个心中大骇，掉头便往后跑。可他们的双腿哪里能跑得过战马，未及几步便被追上，冯文择手起枪落。一枪一个。转眼间便被他杀去大半。

    这时坚守在此处的黄部士兵，见冯文择勇猛得便如战神一般，无不军心振奋。呐喊着向对面地敌人发起了反冲击，不一会，黄得功又带着大队人马增援上来，冯文择远远见了，嘴角笑了一笑，一个人便从马上栽了下来。

    黄得功见了大惊，赶紧冲上前去扶起冯文择，但见这个小舅子已经不成了，浑身便如血人一般，满身上下到处都是箭头，那血掩不住地从伤口中不断涌出……

    “再不能跟着你建功立业了。”冯文择平静地道：“我自十七岁从军以来，每战必身先士卒，今日葬命于此，也是天意。自古将军不离阵前亡，我也没有怨言，只是千万不可让我姐知道，姐夫，我去也……”

    说着，他大叫一声“杀贼”，便在黄得功怀中死去。

    这冯文择乃是黄得功手下第一骁勇善战之将，跟随着黄得功东征西讨，不知立下了多少战功，军中皆以“冯老虎”称之，不想却在凤阳城下捐躯，死时年仅三十六岁。

    黄得功心如刀绞，翻身上马，舞动大刀，口中连声大呼“杀贼”，只管往敌军最深处杀去，他一心想为妻弟报仇，厮杀起来浑不要命，身边亲兵不时给他递上酒袋，他杀一人，喝一口酒，再杀一人，“黄闯子”之名，在这一战天下尽知。

    后面观战地陶海却对部下叹息道：“勇则勇矣，可焉有以三军主帅亲临战阵者？我观黄部将士人人都是如此，冯文择勇冠三军，却枉死于此，使黄得功凭失大将，岂不让人痛心？”

    刘良佐简直要疯了，调集了他手下的最后一枝精锐，三千余人的贴身卫队，亲自指挥这向对面的敌人冲杀过去，他要出去，他不能自己死在这里！

    但是对面的敌人，先是用强弓硬弩猛射，待两军接触时，他们又从盾牌后面伸出长矛乱刺，持刀者专砍马腿，他们有时躲开了马蹄，但那是有秩序的避让，等马蹄过去之后他们又重新组织起来进行阻击。

    刘良佐眼看中央突不出去，又怕深陷进去，只好转攻左翼。那边黄得功见了，立刻带着几千人增援上来，死死的将刘良佐堵在了对面……

    双方已将全部地主力都投入到了战场，几万人在这呐喊，几万人在这厮杀，几万件兵器在阳光下闪动着让人心碎的寒光，可是，在这喧闹之中，却有着让人害怕的沉寂。大地好像昏睡了过去，也只有这浴血的拼杀，才能让凤阳这块古战场昏厥过去……

    刘良佐身边的卫士已经越来越少了，他知道自己完了，他的军队也完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再想率领全军冲出去，他想的只是如何能够保住自己地这条性命。

    他不再管自己地队伍了，领着几十名亲信部下，向西南角落荒而去。身后士兵的惨呼，在他耳边声声响起，他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拼命鞭打着战马。

    随着刘良佐的逃去，刘部士兵彻底溃败了，这场发生在凤阳地战斗，最终以刘良佐惨败，失去了他全部的军队，失去了他全部的地盘而告结束。

    凤阳之战没有赢家，刘良佐的三万大军溃败，连高杰增援来地一万多人也烟消云散。可是。

    的部队也同样伤亡惨重，以冯文择为首的，一大批优在了凤阳城下，黄得功部一样元气大伤……

    也许从中得利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正在向四川开拔的武英王朱斌。除了粮食，他什么也没有损失，却借着黄得功的手，一举荡平了刘泽清和刘良佐这两股大军阀。高杰部的溃败也只在早晚之间。而黄得功在有生力量被大批歼灭的情况下。他地出路也只有一条。那就是彻底地倒向朝廷。

    江北四镇地联盟被瓦解了，这一带的局势也很快即将稳定下来。这场被后世称为“四镇乱战”的大战，在史料中记载得相当模糊，只说黄得功忠勇，自愿出兵剿灭叛贼云云。而也有人把它称之为“军粮之战”……

    随后，孤身逃亡的刘良佐，还没有等他到达泗州。却意外的在路上遇到了高杰。那高杰看起来甚至比他还要狼狈，随身只带着几个亲兵，盔甲破碎，头发凌乱，神色慌张不已。

    刘良佐大惊之下追问，才知道原来高杰知道凤阳被黄得功攻得急，心里只想着唇亡齿寒的道理，刘良佐要是被灭。那么下一个很快就会轮到自己了。于是亲自带着全部人马增援凤阳。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带领地援军才走到半路，却忽然传来了江南军水师偷袭泗州。现在泗州的城楼上已经遍插江南军大旗，高杰闻报心丧若死，匆匆又带着军队回援，企图夺回泗州。

    谁想到还未到达泗州，却又遭到江南军伏击，高杰的军队被调来调去，早就成为了疲师，才一中伏，人人慌乱不已，谁还有心思打仗？因此未及交战多久，便已全军溃败。

    若非身边亲兵舍命相救，只怕高杰也将成了俘虏……

    刘良佐听了后长叹：“我凤阳也落到了黄得功的手里，本想着去你那暂避，以图东山再起，谁想到现在连泗州也没有了，天下虽大，可哪里是你我的容身之所？不如现在便去降了江南军，或者有保住一条性命……”

    “即便朱由斌不杀我，你道那黄得功会放了你我二人？”高杰连连摇头：“那黄得功早和你我成为水火之势，他新投朱由斌，又立下如此大功，朱由斌正要结好于他，想来我二人一去，便会交由黄得功处置……”

    刘良佐面如死灰：“这也去不得，那也去不得，罢，罢，不如自，免遭黄得功羞辱！”

    正没奈何之间，忽然听边上一名高杰的心腹说道：“小人倒有个去处。”

    高杰向那人看去，却是自己的亲信尹远程，这人不光人机灵，作战又最是勇猛，这次突围，若不是靠着他的尽力死战，死死护着自己，只怕自己早已死在乱军之中！

    “你且说来有何主意？”那高杰赶紧问道。

    尹远程将刘良佐和高杰二人拉到一边，悄声说道：“难道两位将军忘了，南京地高弘图高大人那是一力保二位将军地，我等只打扮成百姓模样，想办法进入南京，以高大人在朝中的声望，必能设法保全二位将军。”

    高杰听了微微点头，可随即又有些担心地说道：“当初高弘图拉拢我等，是因我等兵力雄厚，现在我二人已成如此狼狈样子，高弘图万一翻脸，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妨。”尹远程劝说道：“我听说高弘图与朱由斌不和，又一心想立王为帝。现在景平登基，他焉能心服？士兵随时可以招募，可要有能指挥士卒，能征惯战的将军可就难了。我料两位将军此去，高弘图见了将军必然喜之。”

    高杰大喜，拍着尹远程地肩膀道：“不想你有如此见识，这次若能脱险，等我东山再起之后，必然不忘了你的功劳……”

    这些人依着尹远程的谋划，换成百姓装束，昼伏夜出，小心翼翼，一路躲着官兵，不几日便进入南京城内。

    等到了夜晚时分，高杰与刘良佐二人，带着尹远程一起来到高弘图府外，见了门人，只说是高大人的亲戚前来拜访，稍稍在外等了一会就被迎了进去。

    高弘图只当真是自己亲戚，一见了这几人大吃一惊，急忙掩上房门，正想说话，却见那几人一起跪了下来，连声道：“请高大人救我！”

    高弘图扶起了几人，叹息道：“当初我一力阻止，可那些江南将领骄横得很，根本不把我等南京官员看在眼里，我亦无法，现在你等既然来到我这，便先安顿了下来，我再设法为你等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朝廷赦免了你们……”

    “赦免？”高杰连声冷笑：“我等究竟犯了何罪？那黄得功无故杀死刘泽清，又发兵攻击我部，难道他倒有功，我等反而有罪了？”

    “莫说，莫说。”高弘图连连叹气：“那朱由斌在北京，扶着永王登基，把持朝政，只言要把各地军队交由朝廷统一指挥，你等之祸也便是从此而来。哎，只可惜我们晚了一步，被朱由斌抢了个先手，否则哪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依小人看来不是谁抢先的问题，而是那朱由斌手里的江南军。”这时尹远程说道：“他依仗着江南军强大，任意把持朝廷，做事随心所欲，别说他想让谁当皇帝谁就能当，就算他自己当了皇帝，我等又有什么办法能奈他何？”

    高弘图大觉奇怪，看了尹远程几眼，说道：“小老弟之言，正说到根本，这事我也想过，若我们手中有了一支军队，能和江南军分庭抗礼，那我们又怕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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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六　才子之争

﻿    杰和刘良佐对望了一眼，都觉那尹远程果然不凡，一高弘图心中的真实想法，而自己正是高弘图急需的军事将领，来南京这一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朱由斌和其江南军主力，皆在四川等地剿匪，依小人看来这正是我们的机会。”那尹远程又不紧不慢地说道。

    高弘图挥挥手让他坐了下来：“你且说来听听，心中有何良策？”

    尹远程一笑说道：

    “南京城里尚有军三万，我就不信人人都是朱由斌党羽了。江南方面坐镇南京的，不过一黄溪尔。可由高大人出面，将其诱至府中，而后一举擒之。同时，立王为帝，以其陛下之名号召天下，那些当兵的哪里分出哪个皇帝是真的，哪个皇帝是假的？”

    “若江南军水师回师来攻如何？”高弘图皱着眉头问道。

    尹远程不以为然地道：“紧锁南京城门，切断城里城外联系。号召天下义师勤王。况目前整个江南已经空虚，可派一员得力大将，逆袭朱由斌老巢，使其不得不救。又再使人出使清朝，言其江南状况，以引清军攻之京师。再使人拿一诏书，赦免张献忠等贼之罪，以为官兵。想张献忠那时被朱由斌攻得正急，得蒙朝廷赦书，心中哪有不感激的道理？那朱由斌处处受敌，他救何处，他又能救何处？控南京，夺江南，尔后恢复大明江山，如此大事可以成了。诸位大人皆我大明不世之功臣也！”

    高杰和刘良佐听得心中大喜，尹远程之计谋，是为大善，此计若能顺利实施，不要说能保全了自己两人的性命，就算夺了整个天下也非难事。他二人一齐把目光转向高弘图，却听高弘图不紧不慢地说道：

    “尹老弟这计不错，只是此事干连太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我等性命丢了倒也无妨，可万一牵连到了潞王殿下，我等岂非成了罪人？尹老弟一路辛苦，可先下去歇息，我与两位大人再商议一下……”

    待得尹远程下去，高杰急忙说道：“不知道高大人心中有何顾虑？”

    “这尹远程跟随兴平伯有多久了？”高弘图忽然问道。

    高杰愣了一下：“他是大半年前来投我，我见他为人机灵。以为身边亲兵，这次亏得他奋力作战，这才使我顺利杀出。难道，高大人对他有疑？”

    “嘿嘿，一个小小亲兵竟然能有此见识。”高弘图冷笑了两声：“兴平伯，朱由斌最是奸诈，这南京我们便是在不知不觉间丢地，若我猜得不错。在尹远程必然是朱由斌在你身边安插下的奸细。想把你我一步步往死路上引啊……”

    高杰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可他如此效死救我，出的计谋又的确是好……”

    “要让我等相信，他岂有不卖力的道理？”这些当兵的就是大老粗。一丝也不懂得其中厉害，高弘图叹息了一声：“他正是要你我对他确信无疑，这才可以在其中大弄手脚，兴平伯，不要等刀架在了你我的脖子上再后悔，那时就太晚了……”

    高杰勃然大怒：“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把他给砍了！”

    “且慢，且慢。”高弘图忽然阻止道：“朱由斌会用计，难道你我便用不得？我看尹远程出的计谋，必是朱由斌心里最顾忌地事情，他为使我等相信，不得不用此法。黄溪身边戒备森严，轻易动他不得，可如此出现了在尹远程，却正是大可利用之人。我有一谋，要让黄溪自己把脑袋送来，嘿嘿，他死在自己地计谋之下，想来也是有趣得紧……”

    他将二人叫到身边，低低说出了心中谋划。高杰和刘良佐听得频频点头，末了，刘良佐长长叹了口气：“高大人心中所思，深谋远虑，我等皆不如也。从此后，我二人必倾心跟着大人，以为存身之计！”

    高弘图面上露出微笑，心中高兴。他自问久居南京朝廷，声望既高，身边党羽又都，只是无有军事力量而已。眼下这高杰和刘良佐却自行送到面前，若是用好了，东林党一心想要扶植地潞王登基那便不是奢望了。

    等潞王登基称帝，再一步步的稳定江南，夺取这富庶之地。进而翦除朱由斌，平定各地叛乱；对外结好清朝，签订条约，使其不再攻击大明。如此休养生息，有个数年的时间，又何愁大明不能在自己手里中兴！

    就在两派势力在南京城里展开较量的时候，复社领袖张忽然出现在了南京。闻听张到达，高弘图心中大喜，这张是天下士子之首，亦是东林党人，又与自己交好。虽说他在朱由斌手下为官，但想来若他使他站在自己这边，无论是在道义大理上，还是在私人交情上，他必然不会推托。

    他当即遍邀南京名士，宴请张于秦淮河上。那侯方域、钱谦益等人皆都受邀请。张乃复社之领袖，他前来南京，这些个复社之干将，谁敢不前来作陪？

    泛舟秦淮河上，众人起先也只谈个风花雪月、诗词文章之类，偏偏高弘图有心，逐渐便把话题带到了南京政局之上，这一来便使得气氛大变。

    本来南京只是东林党人和马士英之争，虽然东林党人遭到排挤，但势力依旧庞大。可就在江南军进入南京，景平帝在北京登基后，这些东林党人便彻底失去了权势，因为若论心中对朱由斌的嫉恨敌视，当非这些人莫属！

    那“才子”侯方域与朱由斌之部下却有夺李香君之恨，只一听到朱由斌的名字，便拍着桌子痛骂不止：

    “朱由斌何许人也？当初不过边关一小卒，不过依仗些许运气。这才成就

    奸臣。他自称惠皇帝后人，依我看来出身不正，大师，学生已写好一部‘乱世大奸录’，还请老师指正。”

    他把随身携带的文稿交到张手里，张翻看了一下，却写地是某人在边关从军，本是一个无赖之徒。结果却靠着接连权臣。伪造自己身世。终于窃取大权，成了当朝的大大奸臣。虽未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某人说的正是武英王朱由斌。

    这些个所谓的“才子”，做这种事情最是拿手，昔日在南京和马士英、阮大铖争斗之时，一篇《留都防乱揭》，竟吓得阮大铖从此后不敢出门。只得在家中写传奇用以自娱自乐，若是这《乱世大奸录》流传到民间，对朱由斌势必将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张虽为复社领袖，其实早就与南京的东林党人不是一路之人。他曾得蒙朱斌救命之恩，目下又在江南军中，虽没什么实在权利，可地位却是极高，那些江南军将士素来目中无人。可见张便以“先生”称之。这也让张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对天下大势看得清楚，这大明的天下，早就是武英王地了。若想成就一生事业，除了忠心耿耿跟随武英王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而当务之急，便是尽早与南京地这些只会空谈地复社成员拉清干系，别立一党，以为武英王左右。

    否则，早早晚晚会被这些人牵连至死……

    他还没有考虑好如何应对，就听边上一人大声道：

    “朝宗兄大错，武英王征战天下，剿逆贼，抗北虏，复京师，功勋日月可昭，我大明若无武英王朱由斌，江山破碎不知几已！况我等读书人，岂有编造故事，以损人清名者？将来若是传了出去，岂不为后人所不齿，请朝宗兄散席三思！”

    众人看去，原来却也是复社中的吴应箕。

    这吴应箕在南京地名声极其不好。此人出身贫寒，但最是偏爱奢侈烂的生活方式，他又往往借钱不还，因而名声实在不佳。他将主要精力花在和名人交往上，长期生活在南京，在青楼中和所谓的“四公子”们混在一起。

    “四公子”们都是大财主，又是东林党名人的子弟。替这些有财有势的嫖客当篾片，因此，他被大多数人所鄙视，可这人脸皮也厚，根本就拿这不当回事，反而还因为结识了那些“名流”而为此洋洋自得。

    一见说话地是此人，顿时满席的人脸上都露出了鄙视的神情。那侯方域平时时常请他喝酒**，哪里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反对自己，这位“名士”在如此多的师长好友达官显贵面前脸面哪里能放得下来，立刻怒容冲上！

    “楼山兄大才，想来早已倾心于朱由斌了吧？”侯方域冷冷地讥讽道：“可惜的是朱由斌眼下不在南京，听不到楼山兄的效忠之言，我实在替你感到惋惜。不过，我侯方域虽然不才，又喜欢编书侮人清名，可吃饭喝酒总还是自己付钱的。”

    他的话立刻引起满席窃窃私笑，这侯方域说话刻薄，摆明了是在那嘲笑吴应箕。

    果然，吴应箕满面通红，可他又地确靠着这些人混吃混喝，侯方域这话说来，他哪里能够反驳？好在一旁钱谦益替他解围道：

    “两位年轻气盛，为这有些争执也是常事，不过吵了也就吵了，不可放在心上，况今日高大人和先生都在这里，千万不可在他们面前失了规矩。”

    这两人这才气鼓鼓地坐下，却依然是怒目相视。

    张心中叹息不止，这些个人，都是一般如此。他们哪里晓得世事的险恶？吴应箕只想着在武英王在找个好出处，却不想因此也得罪了侯方域这干人，万一这些人如当年骂阮大铖一般，吴应箕又哪里还能在南京再呆下去？

    侯方域更是无知道狂妄，什么《乱世大奸录》，只要被武英王知道了，甚至不要武英王动手，他麾下那些跟随武英王东征西战，心里只知武英王，杀人如麻的部下，哪有不把侯方域撕成碎片地道理？

    “让西铭兄见笑了。”高弘图却不动声色地道：“年轻人火气大了一些，西铭兄，高弘图就以这一杯薄酒，向西铭兄赔罪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酒过三巡，高弘图叫来一班歌妓以为助兴，声声婉转动听的歌声，让刚才的那些不快渐渐散去，酒席上的气氛这才活跃热闹了许多。

    侯方域和钱谦益，素以才子自负，见复社名流齐聚于此。哪有不显露一二的？当时就有两人共同写下了一篇《秦淮游记》，详细纪录了今日之盛况，并把参加的复社成员一一记录在了上面……看到“锦绣”文章，两人心中得意，向来必能流传千古

    趁着热闹的时候，高弘图却当成无意中问道：“不知西铭兄与那黄溪可曾相识？”

    “你说的是临江老弟吧？”张无不得意地说道：“当初在杭州之时，也同他多有交往。这位临江老弟，别看他年纪轻轻的，却着实了得，是为武英王麾下干将，不过他对我倒非常尊敬，见我便以师生之礼相待。”

    高弘图面上露出愁容：“不敢相瞒，我与那黄溪却有些误会。我时常想着摆上一宴以把酒言欢，可却怕他不来，反被朝中同僚引为笑谈……

    “你是想让我从中通融吧？”张笑了起来：“这事又有何难？你只管设下酒宴，我帮你去请临江老弟，一日之内必有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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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七　保国公的部下

﻿    在高弘图泛舟秦淮的时候，潜入南京的高杰和刘良佐的行动了起来。在南京的军队中的那些将领，本有许多是他们的故交，因此游说起来相对容易。而他们所竭力争取的另一股力量，就是在保国公朱国弼失败后，遗留下的那支武装！

    在朱国弼“畏罪自杀”后，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一半被安排到了负责南京的治安，而从中挑选出的另一半人，被彻底打乱了编制，安放到了守卫南京的军队之中。至于那些过去指挥他们的将领，倒也大半闲置在家，只挂一个空职。

    实事求是的说，朱国弼在活着的时候，对他手下的这些将士还是相当善待的。而军饷，相比于大明其它的军队，也要高上许多。

    因此，这些将领对于朱国弼的死，不是没有人不想报仇。而黄溪将他们晾在一边的做法，也让他们心里充满了不平，只是现在他们手里无兵无劝，就算想要为朱国弼雪恨，也只能成为了喝醉酒后的醉话了……

    在南京的燕子楼里，每天都能看到几个总是怒气冲冲而来，然后大醉而归的人。这些人就是朱国弼手下的几位高级将领，而他们的领头人，是朱国弼的心腹副将许庆城。

    这位副将许庆城，祖辈几代人都在保国公手下当差，他也是和朱国弼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则就和亲兄弟一般，朱国弼之死。如何让他心平？

    “公爷待我等恩重如山，却被无故逼死，我等无法为他报仇，心实痛之，心实痛之，朱由斌，黄溪，你们不得好死！”在精致的雅间内。许庆城拍着桌子大叫道。

    边上游击曹家遒只连声叹息：“最可恨地是。黄溪居然说公爷是畏罪自杀。想公爷何等性格。又焉会自杀？恨只恨现在我等手无兵权，否则焉能眼睁睁看着公爷枉死！”

    这几人边骂边喝，正在此时，雅间之门忽然被推开，一人厉声说道：“你等在这公然诽谤江南军大将，难道不知这是死罪么！”

    那几将大惊失色，正想发作。却忽然看清了进来人的脸，许庆城长长出了口气：“原来是兴平伯和广昌伯，快快请坐。”

    高杰和刘良佐掩好房门，待得坐定就听许庆城问道：“我闻听你二人被黄得功击败，生死不知，心里正在担心你们会不会落到朱由斌手里，不想却在此处相见。你们也实在大意，如何会败在黄得功之手？”

    “胜败兵家常事。况黄得功得江南军相助。胜了又有什么光彩？”高杰不在意地笑道：“这次我们来到南京，便是决意为保国公复仇！”

    那几人听了大喜，急忙追问。高杰却将心中办法说了一遍。

    曹家遒却皱眉道：“办法是好，只是在南京城里的江南军，先后增兵，已达数万之众。我等便算想动手，又如何能够成功？弄得不好未帮公爷报仇，自己便先掉了脑袋。”

    “做大事哪有不冒险的。况若真能为公爷雪恨，就算掉了这颗脑袋又有何妨？”那许庆城一心只想着为朱国弼报仇，眼见着有了机会，哪里还会顾虑其其它。

    “曹将军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刘良佐微笑着道：“不过，若是高弘图那能够控制住黄溪，江南军便失去指挥，自然乱成一团。但要想成功却非得几位帮忙不可……”

    许庆城拍着胸脯，让刘良佐只管道来，只听刘良佐说道：

    “保国公府原有兵卒五千，这是我等最可依赖的力量。现在其部虽被分散，但只要几位将军出面，必可重新组织起来。我又联系到了南京城内几位至交好友，等高弘图那一动手，我等便可齐齐举事，如此我等大事可成！”

    许庆城几人大喜，也不吃酒，只和高杰与刘良佐详细商议如何调动，如何联络，万一有便又该当如何，仔细议定，这几人也不敢久留，匆匆回去准备大事。

    看着几人的背影，刘良佐对高杰说道：“依我看来，那许庆城一心想着为朱国弼复仇，其人最是可信。只是我看那曹家遒，却有些犹豫不决，万一到了关键时刻他心里害怕，只怕会坏了你我的大事……”

    “我也早已发觉。”高杰冷冷地笑了一声：“我当派人严密监视，若是他稍有不轨举动，想要向黄溪出首，我保证曹家遒当场人头落地！”

    ……

    南京城里迅速在行动起来，军队和军队之间地将领，开始秘密串联。那些被高杰和刘良佐所收买地将领们，在许庆城地牵连下，正在形成一个秘密的军事组织！

    而这些情况，也都被最快速地汇报到了黄溪那儿。但黄溪面对的困难是，虽然明知这里面必有什么状况，但若要贸然抓人，必然会引起军队中的动乱。眼下南京方定，前线战事未断，南京城里如果乱了起来，势必引起极大的后果。

    而且，黄溪心里也很清楚，在这后面，必然有那些东林党人的影子。抓住几个闹事的将军士兵并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起到什么大用处，只有想着办法，将那些东林党一网打尽才是黄溪目前最要考虑地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向做事雷厉风行的黄溪，也难得的变得犹豫起来……

    其后，前南京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史可法、高弘图并称为“三贤相”之一的姜曰广找到了黄溪府，一见黄溪就开门见山地道：“南京即将动乱，而你却犹能安坐此处，莫非把武英王的大事皆忘于脑后了吗？”

    黄溪大奇，这姜曰广与高弘图乃是至交好友，却为何会来此对自己说上这么几句话？还未等他询问，就看姜曰广一屁股坐到了

    。喘息了下说道：

    “这几日朱国弼手下的那些将领，正在南京城里四处活动，那阁老高弘图亦参与其中，于各处连接对朝廷心存不满之人，若我猜得不错，几天内必有大变，你可引一军，急速抓捕这些人。若再迟疑。只怕悔之晚矣！”

    黄溪却不动声色地道：“姜尚书。我闻听你与高弘图乃是至交，平素素以三贤相闻之，今日如何不去相帮，却反倒出首于我？”

    姜曰广连连顿足：“糊涂，糊涂。我为国家计，岂为私人尔？陛下已在北京登基，大事已成。岂可再陷入帝位之争，徒使国家陷入动乱？武英王贤明有为，征战四方；江南军能征善战，百战百胜。这些都是朝廷地栋梁，若有损毁，我大明便又要陷入动乱之中！”

    “姜尚书大义，我却无端猜疑，请受黄溪一拜！”

    黄溪拜了一下。却说道：“姜尚书。却再不敢相瞒于你，高弘图等人之事，我早已知道。在他们府中和许庆城等人身边，都有我地探子。之所以我迟迟不肯行动，却是想等到他们一起跳出，而后才可以一网打尽……”

    姜曰广脸上露出沉思，过了会才长长舒了口气：“如此甚好，我还以为你被瞒在鼓里。只是，这探子重要万分，千万要小心从事，不可使其暴露了身份……”

    黄溪小心谨慎地掩好了房门，小声对姜曰广说道：“放心，我知高杰和刘良佐已到南京，故此在高杰身边安放下了探子尹远程；那朱国弼部下那，曹家遒却早已投靠于我。这些人每日在燕子楼里诽谤武英王，当我真不知道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姜曰广如释重负：“既然黄将军早有安排，倒是我多心了。若是黄将军有用得着我地地方，只管开口便是，为了这大明的江山，纵然豁出了我一条性命，我姜曰广也在所不惜！”

    黄溪向他道了声谢，又闲聊了一会，却恭恭敬敬地把他送了出去。才回来，却见张家人派人给他送来帖子，上道大后日是张小妾生日，张在家中大设酒宴，请黄溪在百忙中务必赏脸光临云云……

    “来人。”黄溪将帖子随手放在一边，叫道

    见门口进来一人，黄溪随口问道：“薛隆，张大人来南京多少时候了，见了谁？还有，后日他为小妾摆酒只事你可知道？”

    那叫薛隆的赶紧说道：“回大人话，张是前日到达地，和一帮读书人在秦淮河里泛舟吃酒，还写了篇什么游记，别的倒没有少年状况。至于他小妾的事，我倒地确看到张大人暂时地住处这两天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想来也地确是有此事！”

    黄溪点了点头，顺口道：“你给我看着点，对了，顺便你亲自去趟曹家遒那，让他今夜到我这来一趟。”

    薛隆应了下来，快步走出。黄溪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有些疲劳。南京城里即将发生的这些风风雨雨，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他黄溪生死是小，可要耽误了武英王的大事，那真的是万死不能赎罪了……

    ……

    “老爷，再吃一点吧，你几天没有回来了，这次好容易回家来趟，我特意让人准备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别总是喝得那么醉！”在曹家遒的家中，他最宠爱的小妾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道。

    曹家遒却反而把饭碗放了下来，叹息道：“我哪有什么心思吃饭，保国公去了有一段时候了，这仇什么时候才能为他报？许庆城有勇无谋，听了高杰和刘良佐地话，贸然想要起事。可他也不想想，把动静闹得那么大，黄溪岂有不知道的道理？万一他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我们，保国公的仇还有谁能为他报啊。”

    “我是个女人家，原也不懂得什么事情。”小妾劝慰着道：“可我以前听公爷府的人说过，他手下论忠勇勇猛，自然是许庆城无疑。可要论智谋判断，却是老爷你第一人了。老爷，为了保国公，也为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你可千万要保重了……”

    曹家遒才想说话，就看家人引进薛隆，见了曹家遒，薛隆便把来意说了一遍，说完，也不打扰转身就走。

    “黄溪找我，却是何事？”曹家遒皱和眉头说道。

    “老爷，你总说黄溪这人如何坏，会不会是想害你？”小妾担心地说道。

    “不会。”曹家遒摇了丫头摇头：“我现在和他并无直接冲突，他若贸然害了我，必定会引起公爷那些老部下的惊慌。我想，黄溪不会这么做的……”

    他心中有事，饭也吃不下，焦虑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好容易等到天黑，叮嘱了小妾几句，便孤身一人前往黄溪之处。

    才出家门，正想上马，忽然后背一疼，他猛然扑倒在地，一阵阵地巨疼从后心传来，他竭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谁想暗算地自己。

    就见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来，当先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弩箭，讥讽地道：“想去黄溪那出卖我们，邀功请赏吗？兴平伯早就预料到了你会这么做，你死得不冤吧？”

    “我，没有……”曹家遒在地上蠕动着，绝望地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我不会出卖高杰的，是黄溪找我去地……

    两人对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个汉子道：“这可和我们无关了……”

    说完，他拔出了一把快刀，用力向曹家遒扎了下去。曹家遒很快便没了气息，只是他一直到死，都不明白高杰为什么认定自己会出卖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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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八　广元城下攻心战

﻿    祯十六年底的时候，本来已在湖南和江西取得重大进忠，忽然弃两省之地，大举进入四川，原因很简单，李自成势力已成，张献忠自知无力与其争夺天下，，索性走远一些，以免两虎争食！

    在率先攻克重庆之后，张献忠把目光投向了成都。成都乃二百七十年大明富藩，可惜蜀王虽然知书达理，诶崇祯帝呼为“蜀秀才”，但为人异常抠门，不肯拿出王府金银犒军。

    经过四天对成都的攻城，张献忠入城。蜀王夫妇、当地巡抚、总兵为不落贼军之手，皆投井自杀殉国。

    成都失陷后，四川大部分州、府、县应声而溃，很快皆为张献忠所占。当时，四川只有遵义，石柱以及黎州未下，其余皆非明地。

    当张献忠在成都立稳后，便建立“大西”国，称帝。

    “大西”建国，全无制度，数十万大军衣食所需，只靠抢劫和搜掠，没有任何赋税政策。不过张献忠会铸钱，他下令把从王府和大户抢来的所有精钢及佛像熔毁，铸为“大顺通宝”。其钱肉色鲜亮，光润精致，颜色不减赤金，最大程度上解决了军费的问题。

    当时，李自成已败归陕西，他试图派兵来攻击，却被张献忠打回陕西。仅仅几十天过后，李自成便弃西安而逃，这样，张献忠的北面就暴露给向四川进剿而来的江南军。

    充做先锋大将，率领江南军向四川进军的。正是朱斌麾下爱将郑天瑞。

    郑天瑞初入四川，即在剑阁、青川、南江之地与大西军发生了几次小规模地战斗，三战三捷，击溃贼军数万，俘获又有万人。但将俘虏审讯后得到的情报，却让郑天瑞吃了一惊。

    原来，自张献忠进入四川后，仅在最近征召入伍的川籍士兵。便有十七万之众。所部大西军全部军力加在一起。不下七、八十万众。属于张献忠嫡系。比较有战斗力的也有十来万人。

    最是让人头疼的，就是四川崎岖险峻的地势，以及当地的气候变化。郑天瑞所部大多为江南人，能否适应当地的水土，对要长期在四川剿匪地江南军来说，也将成为一个极大地问题。

    过去无论是在山东作战，还是在关外决战。江南军都采取地是速战速决，因此适应当地环境气候的问题还并不严重，而在台湾作战中，从钟建回报的军情来看，这样的问题很快便暴露在了江南军将领的面前。

    在准备入川之前，江南军将士已经有了长期作战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前途漫漫，究竟要遇到什么样的挫折，要面对什么样地天灾**。谁的心里也没有底……

    在这样的状况下。一贯勇猛的郑天瑞，也不得不采取了谨慎的做法。他步步为营，派出大量骑探侦讯情况。决议先取广元以为屯兵转运粮草之所。

    正在准备向广元用兵之时，武英王朱斌率大军增援而到。见到郑天瑞抵达四川如此之久，依然停留在陕西和四川交界之地，朱斌略有不满，详细询问下才知事情原委。

    “几次小胜不足以动摇贼军根本，这几日间贼军于夜晚袭击频繁，我虽尽力防范，终究兵少，每日里总要损失几名士兵。”郑天瑞仔细述说着目前的困境：“今日派出去的侦骑，到现在只回来半数，按照平日经验，剩下的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军粮方面呢，军粮方面有什么什么问题？”朱斌皱着眉头问道。

    “粮道乃我军重中之重，郑天瑞安敢让它有分毫损失？”郑天瑞想也不想即道：“为防贼人劫粮，我已在粮道上每一里都安有探骑，只要一有动静，便能知道。所以现在虽然我军进展不算很大，贼军却也暂时奈何我不得。”

    就着地图议了一会，才知道对面地广元，张献忠以其义子，伪“东平王”孙可望率军二十万防御广平，战略意图就是在广平抵挡住江南军前进地步伐，而后利用四川之富裕，将江南军拖瘦、拖跨、拖死……

    那孙可望绰号“一堵墙”，能征善守，为人虽然气度小些，但却勇猛异常，最为张献忠所器重，但这次驻兵广元，居然就是避战不出。他自恃兵多粮足，广元城墙又厚，拖上个几个月一年时间的，江南军必然无法支撑而退军！

    “我军在四川之军，全部力量仅为八万。”朱斌眼光从地图上移开，说道：“而新征召的士兵，没有两个月地时间也无法投入战场使用，张献忠在兵力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却一反常态的采取了守势，张献忠这个人还是很聪明的……”

    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兵发广元，督令魏重义之火炮部队加速进军，务必于七月十日前抵达广元城下，发挥江南军绝对的火器优势，炸也要给我把广元炸烂！”

    这就是江南军的优势所在，强大的火器力量，以及人数虽然不多，但却多是久经训练，南征北战，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师！

    景平元年七月三日，两万江南军先头部队抵达广元城下。孙可望避战不出，郑天瑞使人于城下昼夜骂之，孙可望麾下大将，大西五军都督之一的冯双礼愤怒不已，请求引兵出战，孙可望想着张献忠的嘱咐，不许。

    四日，郑天瑞使人于城外焚烧大西战旗，并令士卒以尿淋之。此于大西军来说非奇耻大辱四字不能形容，冯双礼、白文选、马维兴等将纷纷请战。孙可望见群情汹涌，以为士气可用，乃命冯双礼与马维兴二人，各引一万军出城迎战。

    大西军愤怒满腔，恨不得将对面之官兵一口吃掉，气势汹汹蜂拥而出。如潮水一样席卷而去。不

    冲没有多远，就听到官兵中火枪大作，飞箭如蝗。

    这些大西军得胜时气势如虹，这时被官兵一攻击之下，转瞬间便有近千人倒地，眼看江南军声势如此，无不心中大骇，掉头就往城里跑去。却被郑天瑞以骑兵在后掩杀一阵。却又平添了千余伤亡……

    只这一战已让孙可望心中惊骇。严厉斥责了请战的部下，从此后紧闭城门，任凭江南军如何在外辱骂，甚至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就是如缩头乌龟一般不肯出战。

    七日，武英王朱斌指挥地大军赶到，眼看着城中二十万大军。面对城外的两万江南军将士，却只管对比躲在城里龟缩不出，倒也算是战场上的一大特色……

    那朱斌也不急着进攻，只命看守好广元，一面等着炮队的上来。在等候的时候，他却命人到附近的印书作坊找来刻书匠和印匠，让其按着自己意思，印刷出了大量的传单。只让弓箭手尽力射出城中。

    那守卫着广元的大西军士兵。眼见贼人射入城内传单。心中好奇。等打开来一看，却见上面写着诸如“大顺军已灭，贼首李自成伏法。大顺军灭亡也只在旦夕之间”，“贼军将士之家人都在翘首以盼，你等又何忍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等等之类。

    朱斌这却是在当初夹成沟内，招降李自成部众时想到地主意。

    这次又在广元城下用来，初时效果却不如何好。只因弓箭手气力各有大小，那广元城墙又高，能射上去地十枝中不及两三枝，即便被城楼上地士兵拣到了，让将领发现却也立刻没收，因此并未流传开来。

    其后朱斌又想到一个办法，却运来抛石机，将传单全部塞到竹筒之内，又以石块加其重量，只尽力抛向城内。那石头才一落地，竹筒炸裂，却只见传单漫天飞舞。

    城中士兵大骇，都说江南军中奇怪的武器层出不穷，这只怕又是江南军的什么诡计。等大着胆子上前看了，发现居然都只是普通纸张，上面写了种种声情并茂，催人泪下的感人劝降话语。

    那朱斌也坏，还在上面应允，只要能出城投降者，不但过去事情既往不咎，而且每人还发十两安家银子，又给田地由其耕种。这些人本来就是因为活不下去的才造的反，若是能有田种，能吃饱饭，谁愿意做这杀头的勾当？

    不过贼军士兵心里还有些担忧，只怕武英王说话不算。正在犹豫之间，却听到城下一阵喊声。纷纷拥到城楼，却见大量士兵正在喊叫，原来这些都是投降过来地贼兵，朱斌将他们带在军营之中，正是为了今天发挥出巨大作用！

    这些降兵只管在那喊道，自从投诚之后，武英王不但未杀自己，反而还将自己的家眷安顿妥当，现在老婆孩子有吃有穿的，还要再在这里造的哪门子反？

    “弟兄们，当初咱们在高闯王麾下的时候，也有人认识我范老秀的。”这时，就见当初协助捉拿李自成的范老秀尽力叫道：“咱跟着两代闯王多少年了，为的什么？可不就是为了把肚子给填饱，不被饿死？可后来咱为什么不干了，那是家里有地种了，有粮食吃了，咱不想死，不想当个反贼一样死在官兵地刀下。弟兄们，还卖个什么命啊，都出城投降吧，武英王他老人家大仁大义，说话算数，说不杀就不杀。要是现在不投降，等江南军地火炮一到，再想投降可几来不及啦！”

    这一番话果然让贼军人心浮动，这范老秀虽然在闯军之中虽然只是个伙夫，可是从高迎祥开始就跟着造反了，资格算得老了，可现在居然连他也投降了，看来官兵所言非虚。

    正在这个时候，巡城的冯双礼正好赶到，听了范老秀的那番话，勃然大怒，指着城下骂道：“范老秀，我听说你出卖了李自成，换来了荣华富贵，难道你今天还想动摇我地军心？你且不要逃走，吃我一箭！”

    说罢张弓拉箭，尽力一箭就向城下射去。

    范老秀大惊之下急忙向边上一闪，这才勉强躲开，指着城上只管骂道：“冯双礼，莫看你现在如此嚣张，等武英王打破城池，你再想后悔可就晚了！”

    这一闹闹得城中果然人心浮动。到了夜间，士卒们尽在营中窃窃交谈，说着白天的传单和范老秀的那一番话。越说越觉得这仗再打下去可也没什么意思了，张献忠自称帝后残暴无比，除了他的老营之外，从来不把其他各营士兵当人看，高兴起来就杀。还不如趁现在偷偷跑出城去，以图个活命的机会……

    这话传到孙可望等将领耳里，个个都是心中烦躁，抓了几个带头的士卒杀了，可非但不见情况有所好转，反而还更加激起了他们同伴的愤怒，眼看一场变乱近在眼前。

    “朱由斌这一招好毒辣！”孙可望愤愤地说道：“就这么些破纸，居然胜过了大军，眼下军心浮动，可陛下的又不见消息传来，再过得几天，怕朱由斌不用攻城，这广元便会拱手让了……”

    “这倒还好处理，我听说江南军火器锐利，咱们义军和北虏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冯双礼眉毛皱在一起说道：“我看江南军迟迟不来攻城，一是在动摇我之军心，二来是在等待着火炮运到，这可怎么得了……”

    “我大西军法最严，陛下说过的话若是不能做到，各位也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孙可望冷冷地说道：“守，就算全部死在了这里，咱们的尸体，也得横躺在城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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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八十九 广元大火

﻿    可望所说的张献忠军令极严，却非虚言。一夜，张>中，有一鼠窜入其被窝内，惹得他大怒，满帐篷举剑剁鼠，竟不得中。暴怒之下，他下令士兵转天每人必须上交一只老鼠，逮不着的就杀头抵数。

    结果，贼兵连夜毁屋穿壁，敲仓熏房，转天一大早，辕门处鼠尸堆积成山。张献忠号令之严，由此可见一斑。

    为了严防军士逃亡，孙可望可谓是费尽心机。他将士兵以十人为一哨，设一哨长，两名副手，若有一人逃亡，先杀正副哨长，而后全哨皆杀。

    但朱斌所用的攻心之术杀伤力极大，孙可望又治军太暴，只想着用杀人来恐吓士兵。那些士兵也有家人，谁想莫名其妙死在这里？先是三三两两士兵，趁夜逃出军营，宁可冒着被发现抓住杀头的危险，也要藏匿于民间，再想方设法寻找机会出城。

    到了后来发展到整哨整哨的士兵，联合起来杀死哨长集体逃亡，甚至连那些哨长，一想到士兵逃走后自己将面临的可怕命运，居然串联本哨人马，一起逃了出去。

    只两天的功夫，二十万大军居然逃跑走了五、六万人。七月十日，随着江南军大批量火炮的到达，广元最大规模的叛乱事件发生了。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当江南军火炮到达后，朱斌命令试炮。魏重义亲自操炮弹。结果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魏重义用炮实在神奇。一炮下去。居然正中城楼上大西军的战旗，那旗杆顷刻折断，却把正在下面吃着中饭地两名贼军将官活活砸死。

    这一来贼军大是恐慌，到处都在传扬着江南军用的是“神炮”，想打哪就打哪，连瞄准都不带，就算你躲得再远，那炮也能像长了眼睛一般打到你。也正因为这么个故事。魏重义从此便有了个“天下第一炮神”的美称……

    流言的力量往往是让人意想不到的。这传说说开之后。顿时本来就恐慌的贼军的军心，顿时彻底崩溃，广元贼军的末日，也很快就将到来。

    十一日，朱斌下令炮击广元一个时辰，以壮军威。那广元城中本来驻扎着二十万大军，扣除逃亡地人数。还有十来万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处，一炸便是一个准，这一来，江南军“神炮”地传说更加得到了应验！

    “神炮，神炮！”

    “那炮是长眼睛的，大家伙快逃命啊！”

    这一声声的声音在贼军军营各处响起，军营里乱成一团。孙可望看到大怒。当即就命令部下将带头叫喊的士兵抓出来。当场正法，以安定广元的局势。

    就在他的卫队出动抓捕的时候，那些贼军士兵中忽然爆发出愤怒地叫声：

    “在这不是被神炮炸死。就是被孙可望杀死。兄弟们，大家伙拼啦，打开城门，迎接武英王和江南军进城啊，武英王答应给我们好日子过的啊！”

    既然有人带头，早就心存不满的贼军士兵心中的怒火顿时在这一刻爆发。无数的贼军士兵，纷纷拿起了武器，刺向身边的长官，刺向孙可望派来的卫队。

    那些个贼军的官长，要么是早年就追随张献忠地老兵，要么就是孙可望地亲信担任，平日里作威作福，根本不把士兵当人看待，可在今天却倒了大霉。

    眼看士兵暴乱，这些人有的还不待逃跑，有的才叫出救命二字，却早被士兵们砍成了肉泥一般。那些士兵一见仇人已死，齐齐大叫一声：

    “走啊，去城门那，打开城门迎接武英王啊！”

    ……

    “完了，士兵暴乱，广元已经完全失控了。”在军营大帐里，冯双礼怒火冲天地冲了进来：“现在叛军正在全力攻打东门，我们人少，最多半个时辰城门必被冲垮！”

    广元地乱局孙可望已经全部看在眼里，他咬着牙，阴冷着眼神说道：“既然已经守不住了，焚城，广元决不能完整地落在朱由斌的手里！”

    冯双礼大吃一惊：“不可，这里除了咱们的士兵，还有十数万的百姓，若是这一焚烧，连兵并带百姓死伤必将无数，日后，咱们在历史上必然留下万载不灭的骂名啊！”

    “我不管，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孙可望暴怒地叫道：“这是陛下交给我的城，我守不住，陛下杀要剐我无怨言，但我绝不会把它拱手交给朱由斌！烧！烧！给我烧！！！”

    看到孙可望近乎疯狂的样子，冯双礼叹息着摇了摇头。罪人，他们都会成为千古的罪人。无数的百姓和将士，都将在这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就在广元士兵发生大规模暴乱的时候，在城外的江南军及时发现了城内异常的状况，随即就把这一消息禀告给了朱斌。朱斌猜测城中必然因为自己的攻心术乱了，当即命令各部提前对广元发起攻击，以接应城内士兵。

    炮火开始猛烈轰击广元，本来城内就已乱成了一团，这时在江南军的一通炮火猛轰下，那些还在城楼上效忠孙可望的死硬分子，更是溃不成军，叫嚷着纷纷向城下败退而去。

    眼看胜利在望，广元唾手可得，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冲天的大火在城内突然冒出，先是大西军存放军粮的地方，接着向城内四处迅速蔓延，时正值七月份，天气干燥异常，大火燃烧起来哪里还能控制得住？

    百姓们哭嚷着从屋内跑出，叛乱的士兵疯了一般疯狂冲击着城门。那些还在苦苦守卫着城门的士兵也被惊呆了。孙可望在做什么，难道是想要同归于尽吗？

    “一起死在这里吧！”孙可望忽然出现在了城楼之上，瞪着血红的眼睛。如同个疯子一般大叫：“全都死在这里吧，朱由斌，我决不会让你得到广元地！杀，给我把叛徒全部杀

    但这时人心已经散了，就连他的死硬分子们，也开始畏惧退缩。疯子，这是一个疯子，他要把自己和全城的人一起毁灭在这！

    城门终于被打开了。城内的军民疯狂地涌出城外。几十万军民的争先恐后。顿时又引起了一场大的混乱，不知有多少无辜者，没有死在大火中，却在凄惨的叫声中，被活活地践踏而死……

    “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就在孙可望还在那跳着叫着的时候。白文选和马维兴两名部下冲了上来，不容分说一把拉起孙可望就冲下了城楼……

    “救火！救火！救火！”

    看着广元在大火中燃烧，朱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看到了什么。胜败没有关系，但为什么贼人会用出这样地办法？此时此刻地他，已经只能从嘴里蹦出了这两个字。

    广元的这场大火，烧了足足两天两夜。江南军的将士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又如何能够扑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广元毁在了这场人为的灾祸之中。

    这一场大火使得广元这一座名城。就因为一个疯子而毁坏。城外。到处都是劫后余生的士兵，还有那些普通的百姓。失去了家园地他们，有的在那痛哭离开的亲人；有人双目迷茫地看着远处几乎成为灰烬的家。他们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办，不知道他们的路到底在哪里……

    “抓到孙可望没有！”

    当朱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部下从来就没有见过武英王会有如此怕人的眼睛。他地双眼红得骇人，他在竭力控制着自己地情绪，抓住铁血宝刀的手，甚至在那微微颤抖……

    “王爷，我们将来可该怎么办啊！”

    看到武英王出现在了面前，大批的百姓涌了上来，他们团团围住朱斌，一个满头白发地老人，紧紧抓住了朱斌，痛不欲生地哭道：

    “我家老大死在了战乱中，老二又被天杀的大火烧死了，媳妇也不见了，现在就剩下我和孙子两个了啊，可这家都没了，让我们怎么活下去啊！”

    “命令驻守京师之黎风、驻守江南之陶海，二十天内迅速各调运一百万白银、两万担军粮到达，不得延误一天，违令者，斩”朱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传令江南军各部官兵，但见孙可望者，不许降，杀无赦！”

    他发现自己很久没有那么暴怒过了，也从来没有如此悲哀过，甚至从来没有如此急切地想杀死一个人！

    他转向面前的百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不怕，家毁了，还有我朱由斌在！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们重建广元，一年，一年之内我还你们一个更好，更大的广元。我朱由斌说到做到，我要集大明全国之力帮你们重建广元！要钱、要物、要粮食，只要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

    稍稍安抚住了百姓，又让江南军士兵帮着投降的大西军士兵和百姓收拾残局，安葬尸体，却见郑天瑞匆匆来道：“这倒奇了，刚才我入广元，却看到一座寺庙分毫未损。”

    朱斌心中大异，跟着郑天瑞来到广元西郊，却见一座宏伟的古寺依山而建。看到一个和尚经过，叫住了他问起，原来这座寺庙本叫川主庙，是为了纪念李冰父子而建的。后因唐代的武则天生于广元，后又当了皇帝，川主庙被改名为皇泽寺。

    随着和尚进入寺内，却让人大开眼界，原来这里保存着从北魏时期至明代的丰富石刻造像，这些珍贵的造像大多保存分布在寺中的“则天殿石龛”、“迎辉楼石龛”、“大佛楼石窟”、“中心柱石窟”、“五佛亭石龛”之内。

    “王爷以为这些东西如何？”

    正当朱斌和部下看得入神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须发皆白，不知有多少岁的老和尚，自我介绍下才知道他便是皇泽寺的住持秩明和尚。

    “好东西，好东西啊。”朱斌连声叹息：“广元屡遭战火，又被贼子孙可望在城内放了把大火，却被大师如此完整的保存了下来，大师功在国家，皇泽寺功在朝廷啊。”

    “不想终于有人重视这些了。”秩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自唐后，此处历任官家便再无人关心，那贼军进入广元后，见这里没甚油水，也便不再来了。大火起的时候，皇泽寺紧邻大江，平日里我又早有准备，这才避过了一场大劫。”

    “大师，这些都是国家的宝贝，不可有失。我先给你留下一百士兵协助看护，待平贼结束后便会专门调拨银子维护。”朱斌明白这些东西的重要性，说道。

    秩明欣喜异常，将朱斌和手下请了进去，为他们送上香茶后说道：“贼人丧心病狂，我见王爷眉宇间似有自责之色，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此时正是王爷收拾川人之心，孤立贼子张献忠，以克成大事之时。”

    见他话里带着玄机，朱斌心中大是蹊跷，耐着性子听他说了下去：

    “王爷，其实这对江南军来说也是一个有利的时机。王爷可放出风声，只说要救治广元百姓，一边在此驻兵不前。那张献忠听了，必然不生疑心。而后可引一军，沿小路轻车疾进，直取成都，如此，张献忠贼军可以破矣……”

    朱斌注视着他，问道：“有何小路可走？”

    秩明微微一笑，回到禅房取出一个盒子，举起递到朱斌面前说道：“今特献蜀中地形图于此，王爷凭借此图，早晚必克定蜀地，以成不世之功，解救蜀地百姓于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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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　救命粮

﻿    心地打开那盒子，里面放着一张丝绢绘成的地图，蜀那上面详细地标明的四川的一切道路山川河流，甚至详细到每一条小路也画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这张地图对于目前的朱斌来说，简直就是一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瑰宝！

    那个秩明和尚也不待朱斌问话，便详细在地图上指明了哪里能最快到达成都，哪里道路险峻，飞鸟也难以通过，哪里瘴气横虐，沼泽遍布，需要注意。种种小节都说得分明，只听朱斌和麾下众将士心中狂喜不已。

    等他仔细地说完了这些，江南军众将领脸上都露出狂喜。有了这份地图，取四川易如反掌，只在早晚之间。朱斌却忽然问道：

    “请问大师究竟是谁？”

    秩明和尚微微一笑：“老衲只是个皇泽寺的老僧而已。”

    朱斌让郑天瑞收好地图先行和众将退下，却对着秩明说道：“大师，你手绘蜀中地形图，分明是早有准备，大师必非凡人，还请赐教，也好容朱斌平贼后报答。”

    “我又哪里是为的报答。”秩明和尚请朱斌坐了下来：“昔日老衲还是一个行脚僧人的时候，游历蜀地，见蜀地地形险峻，想到三国时张松献图的故事，心里有所触动，便有由此手绘一图，不想今日终为武英王派上用处。武英王若非要追根究底，老衲只依稀记得，俗家姓名好像也是姓朱……”

    朱斌心中忽有所动。就听秩明和尚开口吟道：

    “曾忆当年山河碎，变起幽州鼓急。燕王铁骑尽南征，金陵城破何堪惜……”

    朱斌面色大变，愣愣地看着这个老僧，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才是惠皇帝的后人……”

    “惠皇帝是谁？难道王爷说地是建文帝吗？”秩明微笑着说道：“王爷错了，秩明只是秩明。是这皇泽寺中修行的一个和尚。王爷才是建文皇上的后人……”

    见朱斌要说话。秩明向他招招手，引他到了外面，指着寺外说道：

    “王爷，你来看，你的大军正在收复大明的江山，你的将士，正在为大明浴血苦战。难道这一切还不够吗？谁真谁假并不重要，甚至连谁当这个皇帝也并不重要，姓朱也好，姓王也罢。当年我朝太祖皇上赶走了鞑子，可也没有把江山还给赵氏……这皇上只要一心想着百姓，一心想着我汉人的江山，那便是个英明之帝……

    王爷，我时常在想着。建文皇上是个好皇帝。但却不是一个英明的君主。与燕王相比，欠缺武勇胆略，做事稍嫌优柔寡断。那句‘我要活着地叔叔’害苦了他地一生。王爷，老僧有一句大逆不道地话相赠，当今天子可立则立，若稍有成为昏君庸主的苗头，王爷可自取之。这不关乎于王爷的清誉，而是关乎我大汉的江山！”

    “朱斌懂了。”朱斌微微叹息一声：“多谢大师指点，朱斌这就下山去了，等我平定蜀地回来，再来向大师请教。”

    ……

    朱斌下得山来，却见部下前来禀报。原来广元的那场大火，把个好好城池烧得干干净净。那些个投降的士兵和百姓，居无所，食无粮。可物资从各地调运过来，没有二十天时间断难到达，这数十万军民的吃饭成了头等地难题！

    朱斌微一沉吟，说道：“先命陕西巡抚立即运粮过来，派人告诉他，三日之内若不能到达，他这巡抚也不用做了。至于眼前，命令我军将士只带本日口粮，其余的，全部留给广元难民……”

    那部下大急：“督帅，若是这样，三日后我们吃什么？总不成，总不成叫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

    “饿着肚子也得打！”朱斌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告诉兄弟们，咱们再难，也难不过这些遭受大难的百姓。你让兄弟们去看看，这些人大多数的家人遇难，难道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咱们就算吃树皮草根，粮食也得先尽着这些百姓！”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考虑广元才遭大难，难民之心需要尽快抚平。二来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正可借此而收川人之心。

    贼军烧城，官兵救民，这事传来开去，蜀地之民哪里还有不归心于朝廷的？

    果然，江南军将自己军粮留下救济难民，甚至救济那些投降过来的，当初敌人的举动被广元军民知道后，整个城外跪者如云，哭声一片。虽然每个人分不到多少军粮，但武英王高义之名已经传开。

    那朱斌却对降兵说道：“我当初应允过，只要你们反正，便不为难你们。你们现在可各自归乡，到当地官府领土养家银子和田地，若是哪个当官地不给，可直接来我这告状，我当着你们地面罢了他的官！

    忽然有一降兵叫道：“武英王，你是个好王爷，江南军是仁义之师。可那张献忠和孙可望实在不是东西，拿我们当猪狗一般。王爷，我们也是当兵的，您要不嫌弃地话，我们都跟着你打张献忠去！”

    “王爷，收下我们吧，打张献忠去！”

    他这话一出顿时应者如云，十数万降兵全都站了起来，大叫大嚷着道。

    朱斌让他们安静下来，说道：“张献忠一定要打，可我不怕告诉你们，现在我江南军中已只得一日军粮，你们那么多人，我实在是养不活。你们还是在这等援救的粮食到达之后，回到各自的家乡去吧……”

    又是那最先说话的降兵说道：“王爷，江南军的兄弟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我们没别的，就想着报仇。饿坏饿死了。咱们不怨王爷

    “对，饿死也要报仇！”

    正在降兵叫嚷着地时候，忽然看到那失去了两个儿子的白发老人，拉着孙女巍颤颤的走来过来，把才分发到的军粮划拉出一大半，放到了武英王的面前：

    “王爷，您是个大好人，可兄弟们不能因为我这半拉子入土的人饿着肚子。我给自己的孙子留口吃的就行了。剩下地。让兄弟拿着去打天杀地张献忠吧……”

    他这举动就像是无声地命令。那些才刚遭受大难的百姓，都学着他的样子，把粮食放大了武英王的面前，有的拿出大半，有的甚至连袋子都一放了下来……

    民心可用！朱斌看着这些百姓们，他知道，这次平定蜀地的行动一定能够成功了。因为。这一把丧心病狂地大火，让张献忠彻底失掉了民心，而让自己使得蜀地军民归心……

    当时，朱斌也不再客气，从十数万降兵中挑选出了六万人以为前锋。剩下的却全部留在了广元，等待救济物资到达，与当地百姓一起重建家园。

    按照秩明和尚献上的蜀中地形图，与众部下商议之后。决定由郑天瑞带一万人。轻装沿小道突袭成都，自己则亲自指挥大军，按大道正面慢行。以乱张献忠之心。

    四川古来即为富庶之地，素有“天府”之称。当初因栈道之险与中原隔离，又有三峡之险于长江流域隔离，，且能自给自足，一旦危急便可自立，因此古来便为兵家必争之地。这次若没有秩明和尚的蜀中地形图，不知会给江南军带来多少困难。

    行了几天路程，居然一个敌人也没有遇到。但由于多了六万降兵，而且不多的粮食大部给了郑天瑞部，军粮到了这天便已断绝。沿途却因张献忠祸乱蜀地，早已十室九空。筹办粮草前所未有的困难。军中开始以野菜充饥。

    自江南军初立以来，十多年从来没有遭遇过粮食困难。这次面对如此大的困难，众兵将都知道是因为是造成，因此并无一人怨言，反而一个个苦中作乐，嘻嘻哈哈。

    那朱斌亦在军中吃饭，亲兵给他端上一碗野菜汤，他喝了一口，当时就指着赞不绝口：“好，鲜美，这谁做的？回去后我要好好地赏他！”

    “王爷，从来没有吃过吧？有这吃就不错了。”边上有士兵笑道：“当初在俺们家乡，闹饥荒地时候，俺家地人还吃过观音土。远在崇祯三年的时候，好多人就是被观音土活活撑死了！”

    “恩，倒还是从来没有吃过。”朱斌大口喝完，抹了抹嘴说道：“我小时候的日子倒还过得不错。我家乡吧，还有种新奇地玩意，那是盒子，一触机关，盒子里就会出现人来，有唱戏的，有唱歌的，可惜现在看不到了……”

    那些士兵们哪里会想到王爷说的是电视机，听着心中好奇，纷纷凑拢过来，一名士兵小心地道：“王爷，你不是在吹牛吧……”

    边上士兵哄堂大笑，那朱斌也笑着赏了那士兵一脚：“我堂堂的王爷，岂会来骗你们。我家乡的东西可多了去了，还有种很大的……很大的铁鸟，翅膀一震就能带着几百人飞上天去。从江南到京师，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到……

    朱斌嘴里说出来的这些新奇的东西让士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像在听神话故事一般，有个士兵忽然说道：“我知道了，想来王爷家乡的人都会法术。我才进江南军的时候，就听说那年江南大旱，王爷设坛求雨，破口大骂老天，结果却真的下了一场大雨，向来就是王爷从家乡学来的法术了……”

    “这东西啊，我现在也没办法和你们说清楚。”朱斌笑着说道：“可这些东西早晚都会出现的，你们只怕是看不到了，你们的儿子孙子，嘿嘿，我看也难得很了……”

    这番吹牛说笑，倒让众人忘了饥饿。那些被吸引来的降兵只觉吃惊，这些当兵的居然敢说堂堂的王爷吹牛，要放在大西军里，早被砍了不知几次头了。这位王爷倒好，不但不以为意，反而看起来好像还开心得很

    正说笑间，忽见部下带来两名百姓装扮的人，一听说对面就是武英王，这两人急忙跪倒道：“罪民参见王爷，我二人是张献忠委派的西充都督顾松派来寻找武英王的。一路凶险，几次险些被抓到，天见可怜，终于见到了王爷”

    朱斌让这二人起来说话，原来那贼军的西充“都督”顾松闻知广元大火，心中不忍百姓伤害。他本是大明官兵，被俘后迫于无奈这才投降了张献忠，一心只想着何时能重回朝廷。这时听说武英王亲率大军前来平定蜀地，大喜，急忙派出两名亲信寻找江南军，以图重回官兵之路。

    这二个使者却又为朱斌带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原来西充城内存有大量从民间收缴上来的粮食，本来是准备送到成都充当军粮的，那顾松一心向官兵反正，便故意拖着迟迟不送，以准备做为进献之礼。

    “王爷请速往西充，张献忠替换顾大人的官员已在路上。”左边的使者急切地道：“张献忠素来残忍无情，这番顾大人拖着不送军粮，已经惹怒了张献忠，若是王爷去得晚了，非得西充城无法献上，只怕连我家顾大人也有性命之忧……”

    朱斌点头应了，当时拨出五千士兵，随那两名使者星夜赶往西充，稳定那的局势，城里的军粮，对于现在的朱斌来说简直就是什么也换不来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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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一　御林军？

﻿    五千士兵在两名使者的带领下，即刻启程，星夜赶路到西充城下，顾松大开城门，迎接江南军到来！

    按照朱斌的吩咐，江南军援军才一进城，立刻禁闭城门，清除城内张献忠的死党，统一号令，坚守西充以等待江南军主力的到来。

    那接替顾松的官员，千辛万苦到了西充，却发现城楼上“大西国”的旗帜已经换成了大明战旗，心中无奈，在城下徘徊了会，想到既然不能完成张献忠的任务，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左思右想之下，居然也干脆投降了官军。

    西充被不费吹灰之力夺取，随后，朱斌带领主力大军赶到。西充丰盛的粮草，让朱斌面临的最严重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这一天的江南军将士，几天来第一次痛痛快快的饱餐了一顿。

    问起张献忠的近况，那顾松和投降过来的伪大西官员知无不言。原来张献忠在成都自称秦王，国号大西，改元大顺，就把蜀王府当成了他的宫殿。

    又任命汪兆龄为东阁大学士，严锡命为文华殿大学士，孙可望为平南监军，刘文秀为平南先锋，李定国为前军都督，艾能奇为平南将军……

    但蜀地之西的一些少数民族部落奉大明为正统，向投降张献忠的地方官员进攻，随即被张献忠派去的艾能奇等人击败。但这一带的其他明军受此影响，纷纷继起。推举从成都逃出的参将曹勋为领袖，与张献忠抗衡。

    而当时新成立地弘光朝廷也赶来凑热闹，派故相王应熊前来经略川湖云贵四省军务，全权负责对抗张献忠。

    从此川西南双方对峙，互有攻守胜负。

    “武英王，张贼尽失人心，我料次番王爷必能克尽功成。”顾松这时谏道：“张献忠麾下各将俱都骄横，勇则勇矣。却无多少谋略。唯李定国真将才也。王爷千万需得小心提防了。”

    一边伪大西的投降官员也说道：“不错。李定国为张献忠四大养子之一，今年年方二十五岁，便被封为前军都督，安西将军，地位仅次于孙可望，善能用心，心胸又广。最得部下爱戴，便连张献忠也多听其言……”

    朱斌如何不知李定国其人，张献忠麾下也的确也是个角色了，能征惯战，张献忠败亡后便捐弃前嫌与南明政权联系，矢志抗清，忠贞不二。他本想把此人招揽到自己身边，但想想难度或者大了一些。便把这心思放到了脑后。

    这时亲兵来报。说是江南军和大西的降兵打了起来，朱斌闻言大怒，此正剿贼平定天下的关键之时刻。如何自己内部便先乱了起来？也不多说，带着一队亲兵便赶了出去。

    到了出事之地，眼见一小队江南军士兵，正和百来个降兵怒目相对。这些人一个个身上沾满了尘土，还有不少人挂花，若不是边上几名将领竭力呵斥，控制住了局势，只怕这场争斗还不会停息……

    朱斌冷着脸问了情况，原来是那些西充新投降的士兵，饭后劫掠百姓。这本是大西军的习惯了，酒足饭饱后总要去百姓家中施番暴行，偏偏这次不行，江南军已经驻扎到城中。

    正巧一队巡逻的江南军士兵路过，眼见这情景大声制止，那些降兵哪里肯听，反而出言相讥。双方拉扯推搡之间，终于发生了斗殴。降兵打不过江南军，便叫来好友相助，原本一场小规模地斗殴，却发展到了百十来人地混战……

    朱斌在马上也不说话。这次斗殴事件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却暴露出了目前自己队伍中存在地大量问题。一是虽然有大量贼军投降，征讨队伍急剧扩大，但这些降兵素质参差不齐，甚至降低了江南军的作战力。

    第二个是贼军素来靠劫掠为生，即将张献忠成立了伪“大西国”，但根本就没有任何明确的政治主张，国是建了，可过的依然是流寇的生活。这些降兵若是依然如此祸害百姓，自己辛苦在蜀地民众间建立的声望岂不一下化为乌有……

    可要处理这些闹事的士兵却也有些困难，按照江南军军规，当场就得全部砍头。但这些降兵若是被杀了，不明真相地降兵也许就会发生闹事、逃亡的事情，十几万的投降贼军一旦发难，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朱斌考虑了下，当时命令西充城内新归降的八万贼军，打乱编制，由顾松带着，返回陕西修整，为防路上万一，又增派了八千江南军协助。

    至于那犯事的上百名降兵，朱斌也不杀，也不骂，却把他们分开，编到了江南军中，那些接受的江南军将领哪里肯？纷纷找到武英王诉苦，却被武英王虎着脸赶了回去……

    在西充修整了两天，才准备向成都进军，忽报留驻京师的锦衣卫指挥骆养性到了，朱斌听了心里一惊，骆养性此时出现，难道是北京出了什么事情？

    那骆养性一进来，便匆匆低声对朱斌道：“陛下已到西充。”

    朱斌大惊失色，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后勃然大怒：“胡闹，胡闹！简直是荒唐之极。蜀地大半尚在贼寇之手，陛下万乘之躯，岂可亲临险地？万一出了事谁来承担？黎风、岳谨元、史可法都是做什么吃地，怎可如此不明事理！”

    “自武英王走后，陛下日日思念，天天都说要亲临前线来看武英王。”骆养性一脸地苦色：“本来黎风和岳谨元都不答应，谁想到陛下居然两日水米不进。那，那史可法大人后来也说，陛下亲征，当可鼓舞三军士气等等，这话说了出来，朝中大臣十个中倒有八个赞成的……”

    朱斌苦笑不止，什么狗屁地御架

    己势必还要分出大批兵力保护皇帝，反而减少了作战力量。那史可法忠自然是个大大的忠臣，可终究没打过仗，又是书生意气，这可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武英王不要怪罪几位大人，这都是朕自己要来的。”

    随着一声稚嫩的声音。年幼的景平帝出现在了大营之中。朱斌急忙带着江南军众将迎上。山呼万岁。景平帝朱慈火召说道：“众位将军免礼。武英王与江南军众将东征西讨，劳苦功高，从今特免参拜之礼。”

    他虽才只得九岁，可终究生在帝王之家，举手投足说话之间也非同龄人可比。

    看到景平帝身后的史可法，朱斌苦笑着道：“我地史大人，眼下这里何等凶险之地。若是陛下有甚闪失，就算把我等抄家灭族可也不够了啊……”

    史可法却不在意地笑道：“王爷请勿烦扰，陛下年纪虽幼，却胆识非凡，早晚必成英明之主。这次御架亲征，特带来了两万精锐御林军将士，可为王爷辅助！”

    “精锐？”一边何凯冷笑一声：“那些御林军地士兵，平常守护着京师。保护下陛下也就算了。真要上了战场，不被吓得尿了裤子那就算本事了。”

    “大胆！”史可法喝道：“这是陛下亲自指挥地，乃是堂堂天子之师。自然有浩然正气，临阵之时贼军无有不望风而逃者，岂是你所想像的等闲之军！”

    江南军诸将面面相觑，浩然正气？靠着浩然正气就能吓死敌人，那还要他们这些军人做什么？靠着浩然正气就能击溃贼军，那京师当初也就不会丢了。

    魏重义叹息了一声，拿丝绢擦了擦额头：“史大人，你要不要动怒，大家都是为了陛下着想，战场实在凶险不过，御林军……恩，御林军当然是能打仗的，可咱江南军自有自己的战法，将御林军加了进来，反而打乱阵型，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史可法点了点头，这位将军说的倒在理，也比那粗豪的何凯说得动听多了。可要说御林军不能打仗，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天子之师那是何等地威武。

    正在这时，忽有探马来报：“报督帅，贼军伪平南将军艾能奇，闻知西充已失，正率领十七万军向此赶来，离西充已不过五十里了。”

    一听有了军情，景平帝赶紧道：“武英王只管发号施令，只当朕不在也就是了。”

    朱斌当即调度兵马，以何凯一万人为前军，魏重义总督炮队，自己领五万江南军精锐其后，列阵于西充城下，以与艾能奇决战。

    众将一一领命而去，朱斌忽又大声道：“大学士史可法听命！”

    “史可法在！”

    “以你领两万御林军将士保卫陛下，无论战场形势如何凶险，皆不得出战，违令者，斩！”朱斌厉声说道，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两句：“史大人，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卫护好陛下，其它的事情千万一概不理。”

    史可法领了军令，不放心地说道：“武英王，贼众十七万人，声势浩大，江南军只出六万，这……我看还是坚守城池，以避贼军锋芒，而后破之为好……”

    朱斌笑了一笑：“这些流寇每一出战，总是号称十几二十万人，其实哪里有那么多？这其中大多有以百姓老弱充之，以壮自己声势而已，真正能打仗的，我看有两三万人也就到头了。陛下和史大人请看我江南军将士如何破贼！”

    那景平帝小心地拉了拉朱斌的衣角：“武英王，你，你千万要小心了。朕，我离不开你……”

    见他对自己如此依恋，朱斌用力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远在江南的妻子儿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面前的这位景平帝，对自己的依恋让朱斌觉得便如是对父亲地依恋……

    ……

    气势汹汹向西充冲来地大西军，在离西充还有三十里的时候，与何凯指挥的江南军接战。本以为十七万众而来，官兵必然守在城里不出，谁想到江南军居然敢出城迎战，倒让贼军猝不及防！

    何凯趁势冲突，杀了贼众千人，眼下后面艾能奇赶到，挥动令旗，全军便向西充方向撤退，那艾能奇见尚未见到江南军主力，自己便损失如此，心中大怒，催动大军潮水一般向西充地方向席卷而来。

    眼看西充城在望，艾能奇拔出腰刀吼道：“陛下有令，夺回西充城，满城官兵一个不留，给我杀！”

    十余万贼军蜂拥着向西充涌来。忽然，只见江南军中令旗招展，无数火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地动山摇，势不可挡。炮火中，大量的贼兵被炸上半空，等再跌下来时，早就没了气息……

    “吓死朕了，吓死朕了。”城楼上观战的景平帝朱慈火召拍着胸口说道：“刚才炮声一响，朕还以为是地震了，连这城楼都晃动了起来……”

    史可法显然也被这强大的火炮所震惊，好半天才开口道：“不想江南军的火炮一猛如此。臣也着实被吓到了。陛下，咱们大明有如此威武的军队，何愁江山不能平定？不过，也难怪武英王不让御林军参战了，这战场果然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是啊，这都是武英王的功勋。”景平帝定了定神说道：“若无武英王，只怕我大明亡之久蚁，等这次征战平定了，朕要在天下人面前，亲自宣读武英王的不世之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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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二　“大西国”

﻿    艾能奇本想着挥动十七万大军而来，虽然未必能一举夺取西充，但总也能吓得江南军不敢出战，也总算对张献忠有了交代，但谁想，还未曾kao近西充，却被江南军的一通威猛可怕的火炮，轰得死伤无数！

    他本为张献忠麾下猛将，与官兵作战经年，取得的胜利不知有多少。  虽然也有败绩，但那些却都是小败，哪一次像今天那么窝囊过？

    等到部下来报，其部伤亡已达三千之众，艾能奇顿时目瞪口呆。  这才多少时候，就死了三千人，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十几万人密密麻麻的拥挤在这块战场，完全成为了江南军的活靶子。  这时候的江南军炮手，一个个都成了魏重义一般的“炮神”，一炮下去，都不用如何瞄准，便能看到倒下了一大片……

    正当景平帝和他的御林军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忽然听到史可法手向前一指：

    “看，武英王亲自出阵了！”

    但见城下战旗漫卷，江南军将士发出齐声怒吼，风一般地卷向了混乱中的贼军。  那军中一将，金色铠甲，宝刀高举落下，冲杀在敌阵之中威风凛凛，却不是武英王朱由斌又是谁！

    “臣当年曾听先帝说过，大明有两位杰出的青年大臣，朱由斌和吴三桂，吴三桂勇猛善战，朱由斌善用计谋，但现在看来，这位武英王亦是勇武绝伦。  冲锋陷阵，臣想不会差了吴三桂多少。  ”那史可法叹息着说道。

    景平帝的幼嫩地脸上却lou出兴奋的光彩：“我看吴三桂也比不上武英王勇敢，我真有武英王，什么都不用怕了。  ”

    他这一高兴，却又忘了说“朕”，可现在大战激烈，众人都哪里会注意到在细节……

    西充城下的这一场杀。  江南军先以绝对优势的强大炮火，给了贼军巨大的杀伤和心理上的震撼；接着。  朱斌身先士卒，六万江南军全部投入战场。  十七万贼军在山呼海啸一般的强大攻势下，风流云散，三万余人被杀死，负伤地不计其数，漫山遍野的败兵，更是让江南军连抓俘虏地**都失去了。

    “抓到艾能奇了！”

    “抓到艾能奇了！”

    忽然。欢呼声在战场上响起。  十几名士兵，押解着一个负伤的贼军将领前来，却正是那艾能奇，这时的他模样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了才领命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被押到朱斌面前的艾能奇拼命挣扎，大叫道：“朱由斌，你用火炮败我，算得什么本事？是汉子的咱们真刀真枪的杀上一场！”

    朱斌和身边将士看了一眼。  笑道：“用火炮打胜仗便不算数吗？你十七万大军尚且溃败如此，又还有何话可说？来呀，将贼首艾能奇押到陛下那去！”

    西充城门大开，景平帝在御林军地护送下走了出来。  这时御林军看着江南军众将士的目光，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傲慢，完全变成了畏惧和尊敬。  他们直到这个时候才亲眼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场。  什么才是真正的杀人……

    “武英王克尽功成，朕心里高兴得很。  ”景平帝的小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朕要赏，可不知道赏什么才好，武英王你说呢？”

    “些许小胜算得了什么，等将来抓到了张献忠陛下再赏不迟。  ”朱斌微笑着道：“这次唯一值得庆祝的就是抓到了贼寇张献忠的样子，伪安南将军艾能奇，请问陛下该如何处置？”

    “就是刚才送来给朕看地吧？”景平帝把脸转向史可法：“你说呢？”

    史可法略一思索，说道：“先帝向来以宽厚待人，那张献忠曾掘凤阳皇陵，先帝亦宽恕了他。  臣以为。  艾能奇既然是张献忠之子。  可当赦免，并封一个将军号。  张献忠和其部官兵闻了。  必然会感激零涕，闻陛下之名而降之……”

    那听到这番话的江南军将领，都在心中大骂书呆子。  好容易抓到个贼军将领，不但不杀，还要弄个官给他做，那以后干脆也不要来剿这贼了！

    “朕也有同感，不知武英王意下如何？”景平帝微微点头说道。

    朱斌想也未想，即道：“不可，这也正是贼寇屡降屡叛，贼乱久久不能平息的原因。  那些反贼，心里总想着就算再走投无路了，挖了我朱家的祖坟，也一样能够得到招抚，心中再无顾忌。  权且先投降了朝廷，吃着朝廷的俸禄，用朝廷的银子养着军队，等哪天看到时机成熟了，再行叛乱。  陛下，这样地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

    “武英王说得有道理。  ”景平帝似懂非懂地道，但他却无限信任朱斌：“武英王，那就把艾能奇杀了吧。  ”

    “是，不但要杀，而且还要在所有军民面前杀，以正国法。  ”朱斌正色说道：“将与兵当分开对待，那些贼军士兵多是被胁裹的百姓，若是投降当善待之。  可那些贼兵将领，除非是自己主动来真心归降，否则，被抓获了一个都不能轻饶！”

    江南军的大胜让景平帝大开眼界，兴致勃勃的他，一直拉到朱斌问这问那，朱斌索性便将诸事交给了部下去办理，独自一人陪着皇帝聊到了夜里。

    眼看到了用膳时间，朱慈火召干脆让人把他的御膳端到了朱斌的大营里，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叔父，我这个皇帝当得一点也不快乐，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和我说这说那，我却一点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

    朱斌叹息了声，的确。  要把江山社稷地担子，压在这个幼小的皇帝身上，是有些不太公平：“陛下，我知道你累。  我记得先帝在生前说过，愿生生世世再不为皇家人。  可是，再累，你也得撑下去。  现在还有那么多的大臣在辅助你。  等你长大了，你会一个人去面对一切……”

    听到崇祯地名字。  朱慈火召地眼睛有些发红：“我永远忘不了父皇那天把我们匆匆送出宫时的样子，叔父，父皇没了，我……我心里就把你当成我地父亲一般看待……”

    朱斌地手不知不觉握住了朱慈火召的小手：“陛下，这话只能在这说，可千万不要说了出去，这不管对陛下。  还是对臣都不好……”

    “恩，我知道。  ”朱慈火召点了点头：“我只会放在心里去想，我不会让别人知道地。  我心里知道父皇虽然没了，可我一样还有位父亲……”

    被他说得心里发酸，朱斌勉强笑道：“陛下，江南军即将出征，剿灭成都的李自成部，今夜请陛下好生休息。  明日一早便会京师吧……”

    “叔父，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在京师等着你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朱慈火召恋恋不舍，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

    ……

    “什么！艾能奇又败了？十七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在成都的宫殿里，那位“秦王”。  大西国“皇帝”张献忠，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跳了起来，暴跳如雷地骂道：

    “先是孙可望丢了广元，接着顾松献出西充，又有艾能奇之败，还弄得自己成了俘虏，你们都是饭桶，大西国的将领都是饭桶！”

    因为过于激动，他那张本来黄黄的脸，居然泛出了红色。  “大西国”地那些“大臣”。  将“陛下”如此生气。  一个个都生怕皇帝迁怒到自己身边，因此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还是败军之将孙可望胆子大些。  上前说道：“都是儿臣无能，致使损兵折将，请陛下砍了儿臣的脑袋，以正军法。  ”

    他料定那张献忠虽然残暴，但对几个养子，和那些老营的老人极好，最是护短，想来不会给自己治罪，果然，就听张献忠说道：

    “这不关你的事情，都是那些士兵不可kao，投降了朱由斌那小子。  你总算也是能干的了，一把火烧掉了广元，着实让朱由斌难过了一阵，我看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来呀，赏大将军斤一百斤，锦缎百匹！”

    那些“大西国”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心中叹息，打了败仗不光不惩罚，反倒如此丰盛赏赐，这将来仗还怎么个打法！

    “陛下，儿臣以为如此处置不妥！”

    这时一人大声说道，众臣视之，却是张献忠的另一个养子李定国。

    就听李定国出来说道：“臣以为赏罚有序，功则赏，过则罚。  我义军如今已经立国，再不能相过去那样了。  孙可望败军之将，合当处置。  况且，他一把大火烧了广元，使蜀地百姓心中怨恨于我，大西若尽失民心，还拿什么和官兵对抗？因此，臣请斩孙可望之首，以安士兵之心，以安文物大臣之心，以安蜀地百姓之心！”

    张献忠还闻说话，孙可望已经勃然大怒：“李定国，你素与我不和，今日安敢发难。  我虽小败，岂用杀头，那些广元百姓，个个都是和我们离心离德的贱民，杀了又有何妨！”

    李定国怒目相视：“孙可望，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也是贱民出身地吗……”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大家一殿为臣，和气第一，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张献忠眼看两个义子都开打起来了，急忙打着圆场说道：

    “定国一心为咱大西考虑，说话直率。  可望呢，虽然吃了次败仗，可哪有常胜将军？至于广元，烧了也就烧了，没啥大不了的。  咱们现在得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定国，你先说说心里面的想法。  ”

    李定国强自把不满压下：“臣以为，官兵这次是由朱由斌亲自指挥，那些江南军又都是百战精锐之师，接连获胜之下，士气正高，我军不可与其正面交锋……为今之计，当固守成都，连接云贵之地，为长期作战做准备。  又可于路上分出小股部队处处袭击官兵，时间长了，朱由斌必然承受不住压力……”

    “哪用那么麻烦！”孙可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道：“咱们大西现在还有五十多万大军，我看不如让陛下带着，浩浩荡荡地杀出去，和江南军一决生死，我就不信江南军是神仙。  咱们一人一口唾沫，也可淹死他们了！”

    “五十万？”李定国瞪大了眼睛：“你看看，这所谓的五十万里，有多少士兵是可以派上用处的？有多少士兵是拿过刀枪地？真正能投放到战场的，除了咱们老营里的那些人，可也就不多了啊！陛下，请千万不可有此荒唐之举，否则，我大西就有亡国之祸，我大西军在蜀地的日子也就到头了啊！”

    他这番本就是肺腑之言，那些有些见识的官员都频频点头，不想张献忠忽然说道：“我有三千人便可以横行天下，那五十万人便送于朱由斌去杀又如何？他杀也要杀得手软。  等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带着老营的人一拥而上，朱由斌只有乖乖的掉头逃跑了……”

    孙可望哈哈大笑，连声道：“陛下圣明，孙可望不才，愿为先锋，以雪广元之耻！”

    “好，就以你为先锋，和朱由斌那厮决战。  ”

    见李定国还要再谏，张献忠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大军三日后出发，先打败了朱由斌，再平定蜀地全境。  到那时，咱也杀上北京，抓了皇帝，到时候，咱就可以在北京做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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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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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三　攻击宁远

﻿    地，由武英王朱由斌亲自指挥的江南军将士，奋勇前中大局已只在朝夕之间，而在边关，江南军四大镇将也开始了收复松山四城的军事行动！

    最先发起攻击的是山海关总兵黄飙。本来，按照计划，在与满清的山海关决战之后，黄飙等四部人马当以山海关为中心，修整两月之后，再行收复四城，但一件意外的小事，却使得整个军事行动都提前发生。

    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满清留在宁远镇守的是恭顺王孔有德和他指挥的两万汉八旗士兵。自从山海关大战后，满清军队遭到了惨重失败，兵力遭受严重损失。又要调拨兵士，防范各地登陆的江南军水师，因此不得不开始大量启用汉蒙八旗来防御城池，而汉蒙八旗的地位，也借着这个机会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自从叛变大明朝廷后，带着红夷大炮投降皇太极的他，被封为王爷，得到了皇太极的重用。可是在皇太极死后，把持朝政的多尔衮，却向来轻视汉人，孔有德又受到了冷落，现在这个机会却落到了自己面前，孔有德如何不肯好好地把握？

    他是大明的叛将，已经没有了退路，不可能再回到明朝，他只有死心塌地的为满清做事，尽量多的立下战功，也能保住自己的一切……

    站在宁远的城楼之上，看着驻扎在外的江南军士兵，孔有德知道那是江南军宁远总兵李天齐的一万部下。他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宁远总兵，宁远现在就在自己手里。况且对方只有一万人而已，他很想冲出城去好好地杀上一番，出出心中恶气。

    可是他还是克制住了这份冲动，毕竟守住宁远才是他要做的事情……

    看着城外骑着战马不停来回奔跑的江南军将士，孔有德心中烦躁，偏偏这时身边部将又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现在明军居然变得如此嚣张。真打起来难道我们就一定会输了？王爷。请给小将一彪人马。出去杀杀他们的锐气！”

    那孔有德虽然心中赞成，可想着身上职责，却咬着牙摇了摇头，回手拿过一张弓箭，指着叫声最响的一员明军将领说道：“那人是个参将，且看我把他射落马下！”

    说着，瞄也未瞄。一箭放出。那箭笔直地射了出去，那江南军的参将猝不及防，一下就从马上跌了下去。宁远城楼上的士兵顿时爆发出了如雷地喝彩。

    孔有德洋洋得意地将弓箭放了回去：“现在看他们还能如此肆无忌惮不。”

    他却不知自己射死地是谁。这参将乃是当初天字第一营地老人，从北京一路追随朱斌到了江南的那八十八条好汉之一。这八十八条好汉，大多跟着朱斌在南征北战中不幸献生，能够活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了。

    被孔有德射死的参将姓戴，本是朝廷里一名侍郎的儿子。他自遇到朱斌后，从一个纨绔子弟。一步步在战火中成长起来。成为了一名身经百战的江南军战将，今日未曾死在两军阵前，却在冷箭之下丧生……

    看着戴参将的尸体。李天齐一句话也没有。地上躺着地这个，是自己的兄弟，是与自己生死与共，百战劫生的兄弟，可现在他却这么冰凉的，毫无声息地躺在了这里……

    “他的父亲戴侍郎，在闯贼城破的那天，携全家跳水自尽，以全名节。”李天齐缓缓地说道：“当戴参将知道了后，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只说死得好，死得好，不愧为大明的忠臣。他的妻子在咱们出征时终于帮他生了个儿子，在此之前他都有了六个女儿。本来他是可以不用来边关地。可是他对我说，老李，咱都是边关出地，一心想的就是打败金狗，出一出十几年前的那口恶气，所以他毫无犹豫地来到了这里。山海关大战，他杀了十一个金狗，十一个啊……兄弟，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边上诸将听他说的声音都嘶哑了，想要上来劝说，可又不敢，这时就听李天齐说道：“把他好好地安葬了，就安葬在宁远城下，让他看着我老李收复宁远！”

    忽然，他暴怒地叫了一声：

    “给我把全部的火炮集中起来，轰，轰！轰跨宁远，轰死孔有德！轰死这帮狗杂碎的，为戴参将报仇雪恨！”

    他所部将士在宁远呆了那么久，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了，听到李天齐这么一说，加桑上戴参将之死又严重刺激到了他们，一个个不用动员，纷纷自发行动起来……

    两百多门火炮在最短的时间被集结起来，黑沉沉的炮口对准了宁远。随着李天齐的令旗招展，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轰轰的声音，像是天上无数的雷神一起发怒，敲动着战鼓，向下界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孔有德立刻命令还击，几百门大炮在城上城下互相对射，战火纷飞，硝烟弥漫，构成了宁远这片战场上，最壮观的一次战争景象。

    江南军炮兵迸发出了自己最大的能量，不停地向着宁远轰击。城楼上不时地被炮弹击中，碎石飞舞，不时的有地方着火，提着水桶的士兵匆匆上来，赶紧浇灭说火势。有的士兵才赶浇灭一处火苗，忽然就有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炸响，顿时，这士兵已经连尸体都凑不齐了……

    “江南军用炮之术果然天下无双。”孔有德一边躲避着炮火，一边摇头毯子道：“当年孙元化孙抚帅在时，我在麾下为官，孙抚帅用炮如神，我已惊为天人。现在若和江南军一比，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我看江南军的样子是要攻城地了。”他的部下郭柄光叫道。

    “无妨。”孔有德喘息着道：“那李天齐只四是在报复，谅他一万余人也不敢攻城。我军只需要一边坚守，一边向多尔衮请求援军即可。命令各部士兵，主管坚守，不许出击！”

    这一番炮从中午射到天黑才结束。不知道多少炮弹射到了宁远城中，宁远城里的士兵伤亡过千。但可惜的，宁远城厚墙高，大明朝廷当初在这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几代帝王。无数将士。在这加固又加固。早已把宁远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因为半天的炮击，却没有对宁远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李天齐见天色已黑，命令暂时停止炮击，才回到军营中，却闻山海关总兵黄飙、锦州总兵郭飞、松山总兵刘风都到了。

    进了自己大营，见三人已在，李天齐也不待他们问。便将戴参将如何惨死，自己如何愤怒，进而炮击宁远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二哥，你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李天齐说完了问道。

    黄飙沉默了会，说道：“反正督帅给我们地任务是收复宁远四城，这仗迟早要打。既然今天出了这样地事，我看就不如借这个机会。提前收复宁远。”

    那三名总兵大喜。却在一起商议了会，都觉得李天齐处兵少，若要强行攻击宁远坚城。只怕会使伤亡大增，却不能成功。

    黄飙提出三镇各增兵八千于宁远，只留两三千人在监视住清军动静。各人思之，都觉此计可行，乃共推黄飙指挥此次战争。

    “今夜我等立刻回去，明日发兵宁远。”黄飙起身说道：“再给督帅修书一封，言及此地情况，只说我等将提前发起攻击，两月之内，誓死收复宁远四城！”

    从第二日开始，宁远城下就有大量地江南军源源不断的增援上来。孔有德见了，知道这是江南军准备动手了，他一边命令继续加固城防，一边接连派出使者向盛京督请援军。

    随着各部士兵的到达，至五月底六月初，宁远城下江南军已经集兵达到三万四千余人。火炮达到了惊人的八百余门。而与此同时朱斌也同意了他们的作战计划。山东、江南方面的物资、新征召入伍的士兵，开始纷纷向宁远汇集而来……

    六月初八，大明江南军对宁远地攻击正式开始。

    这次收复宁远的作战，江南军由黄飙任总大帅。从战争发生的第一天起，江南军便以绝对优势性的火炮牢牢压制住了宁远。起初，宁远火炮还与江南军对射，但到了十日这天，宁远守军的火炮被摧毁过半，声势越来越小……

    被逼无奈的孔有德，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下令将剩余的火炮调到城内安全的地方，没有他地命令，任何一门炮不得使用，违令者军法从事！

    失去了威胁地江南军炮兵，从这一刻开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宁远了……

    其后，成批成批从海陆地两个方向运抵宁远的物资，却让黄飙大是头疼。眼看着满地都是物资，自己却缺少人力搬运，使黄飙伤透了脑筋。

    还好，这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窘迫地状况。

    这人，就是当初负责修筑运河，险些被朱斌砍掉脑袋的胡宝其。那胡宝其自从被朱斌现场逮着，严厉训斥，并免去官职，戴罪立功之后，倒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过了一年有余，便官复原职，现在的职位却是江南转运特使。

    那随着胡宝其一起陆续来到宁远的，却足足有六万民夫。这六万人却是当初大批涌入江南的难民之中，一部分参军，一部分去了台湾和澳门，剩下的却被胡宝其集中了起来，专事各地物资运送，这次他被调来，却果然派上用场。

    胡宝其迅速让这六万民夫搬运物资，一边又以官府的名义遍贴告示，广征召人手。他不但管饭，而且出的工钱又多，这年头天下还没有太平，边关饥民到处可见，一听有饭吃还有银子拿，哪有不应者如云的道理……

    看到一队队的民夫走过，黄飙却对胡宝其说道：“老胡，你这次可又有点妄做主张了，等收复了宁远四城，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银子。那陶家父子是出名的吝啬，平时我问他要点东西，那张脸不知拉得有多长，这次，嘿嘿，你就等着被陶海骂吧……”

    “不怕，不怕，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胡宝其满不在乎地笑道：“这次啊，我可不要陶海拿出多少银子来，说实话，我老胡名声不好，他陶海对我防范得紧，次次都要把账目查得清清楚楚，弄到我一丝油水也都没有……”

    黄飙追问之下，却听胡宝其洋洋得意地说道：

    “我听说吴三桂在宁远城里留下了大量的家产田地，多尔衮为了收吴三桂之心，一样未动。后来山海关之战爆发，金虏大败，仓皇退回盛京，吴三桂也没有来得及搬运。这次等打下了宁远，嘿嘿，还请黄总镇把那些东西交给我处置吧……”

    黄飙倒愣在了那里，他可没有想到胡宝其居然把脑筋动到了这，笑道：

    “老胡啊，都说你这人办事勤快，可就是贪财，那次正是因为如此才被督帅责罚。你这次见到吴三桂的财物，哪有不动心的道理，八成又不知道要往自己口袋里塞进多少……”

    胡宝其脸皮也厚：“朝廷还不差饿兵。我老胡这条命早就是王爷的了，其实我知道王爷的心思，只要你把事情办利索了，一些小错想来王爷也不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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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四　重回宁远

﻿    远城外那一声声的炮声，像一声声的催命的喊声，不有德的心房。他烦躁地连饭也无法吃下，不时地站起身来向外面张望几眼，又不时地发出重重地叹息！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喂着幼小的儿子吃饭的妻子白氏，心中有些懊悔。当日多尔将宁远交给他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死守宁远的决心，他派人接来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为此还受到了多尔衮的赞扬，

    本来在孔有德看来，山海关之败，不过是在大清统一中原道路上的一次挫折，早晚都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到时候，凭着自己的这份忠义，必可飞黄腾达，彻底得到满人的信任。谁想到现在的事态却会变化成了这个样子……

    想来也是可怜，自己中年才娶妻得子，真不知道是什么迷惑了自己的心窍，使自己一家人都陷入到了宁远这个困境之中。

    “王爷，多少还是吃一点吧。”白氏叹息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孔有德面前碗里：“想来满人不会对这坐视不理的，等发来了援兵，一切就都好办了。”

    孔有德重重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我听人说，江南军的水师自登陆后，在咱们大清的地界里四处袭击、扰乱，摄政王又才经了山海关之败，现在正被弄得焦头烂额的。我已经给摄政王接连发了三封求援信，可到现在却一点消息也都没有……”

    白氏把身子向孔有德身边挪了一挪，小声对他说道：“王爷。咱们本来都是大明的人，后来被逼于无奈这才降了满人。现在，不如把宁远再献给江南军？有了这份功绩，或许可以免了王爷地罪责……”

    孔有德色变，急忙向门外看了看，呵斥道：“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咱早就是明朝的敌人了，回去了还是死路一条。我又和那朱由斌交过手，他又岂能饶我？为今之计。只有在这宁远死守。以期出现奇迹……”

    正说话间。忽然宁远城里传来了惊天巨响，接着一声连着一声不绝于耳，那声音却是从存放火炮之处传来，只把孔有德惊得筷子都掉了下来，猛然站起身来，疯子一般地冲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白氏的眼泪忽然就忍不住地流了下来。自己的这个丈夫。在她的眼里，总也是个英雄。可现在这个样子，却真的让她心酸……

    来到火炮存放之地地孔有德，面前地一切都让他觉得天崩地裂，几乎要站立不住。远远地就能看到那里爆炸声不断，火光冲天。等走近了，却是尸横遍野，所有的火炮。都已经毁在了这爆炸之中……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孔有德一把抓住了来到现场的郭柄光疯狂地叫道。

    “我，我也才来，我不知道……”郭柄光面无人色：“就这么。爆炸就忽然起来了……”

    “我的炮，我的炮啊。”孔有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麻木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麻木地看着他视若珍宝的，可现在却成了一堆废铁地火炮，近乎于绝望地叫道。

    他之所以能一到大清就受到皇太极的如此重视，完全是因为自己携带过去的那些火炮，那些皇太极不知渴望了多久的宝贝。可现在全毁了，这宁远还怎么守？就算自己侥幸脱身了，回到盛京那些满人还会对自己重视吗？

    他忽然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城里有奸细，一定有朱由斌派来的奸细，给我找，挨家挨户地搜，给我把奸细绞死！”

    其实城里的确有黄溪安插下的情报人员，但这场爆炸和他们却一点关系也都没有。孔有德对火炮视若珍宝，看护极其严密，那些情报人员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炸毁那里。

    但这场爆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有人说是当时有看守地士兵，不满孔有德地汉奸行为，而毅然于此同归于尽的；有人说这是江南军的火炮，无巧不成书地落到了这里，天要灭亡孔有德……

    但不管哪种说法却都无法得到证实了，因为看守火炮的二百三十三名士兵，全部都死在了爆炸的现场！

    其实江南军攻击宁远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败退回盛京的多尔衮耳中。宁远乃是满清费了千辛万苦才夺取的，地理位置又极其重要，多尔焉能让他如此轻易的就重新回到大明手中？可现在的满清，却遇到了入关以来最困难的局面。

    几万大军扔在了关内，亲王阿济格到现在也生死不知，而因为这场大败，使满清本来逐渐稳定的战局又有些动乱起来，那些本来就对多尔不满的势力，又开始重新冒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些登陆的该死的江南军水师，整日里袭扰满人各地。今天在那，明天又跑去了那里，害得追击的八旗队伍，几乎要跑断了腿。

    内忧外患之下的多尔衮，派人请来了降将吴三桂，征询他的意见。

    出现在多尔衮面前的吴三桂，一个人不知憔悴了多少了，当多尔衮问起的时候，吴三桂淡淡地道：“我以为，宁远不可以救。”

    多尔衮急忙追问为何，却听吴三桂说道：

    “八旗才遭新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恢复元气，稳定内部。若现在增兵救援宁远，那是朱由斌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双方在那纠缠得时间越长，对我大清越不利。大清无法和大明相比啊，等朱由斌统一了大明，就算耗，也能耗死我们大明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大清迟早会被明朝灭了？”多尔衮皱着眉头说道。

    “也不尽然。”吴三桂微微摇了摇头：

    可以一边稳定内部，一边等。大明的那些官员。没加了解他们了。早晚都会出现内乱，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地机会了……摄政王，请放弃宁远吧……”

    “千辛万苦得到的宁远，却又就这么轻易地丢了。”

    多尔衮长长叹息了一声，有些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吴三桂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朱由斌，朱由斌。你胜了。我败了。这难道就是结束了吗？也许几年之后。我们还会在战场上重逢的……

    ……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二十日，景平帝于北京登基。

    当消息传到宁远的时候，已是二十一日。这时的宁远，已经被围困了一月有余。为了庆祝景平帝的登基，黄溪下令于二十二日对宁远进行总攻！

    八百门火炮被集中起来使用，猛烈轰击西城门。这样的炮火是完全疯狂的，这样地炮火是完全毁灭性地。宁远城墙再坚固。也无法承受如此“丧失理性”地攻击。

    一天，整整轰击了一天！

    那些曾经经过过宁远收复战的老兵，回忆起这段历史的时候还是满脸写满了骄傲的

    色。他会告诉那些听故事的人，用自己最夸张的语言，最丰富的肢体动作，来形容那一天地地动山摇，那一天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六月二十二日，炮击再次开始。经过了二十一日整整一天的轰击。宁远西门已经变得破碎不堪。终于。西城终于被打开了，三万江南军将士，呼啸着冲向了宁远。

    孔有德闻听西城被破。立即组织兵力，布阵于得胜门处。竭力呐喊着，企图阻挡住汹涌入城的江南军将士。

    激战就在得胜门展开。两军将士在做着殊死地搏杀。这是胆气与胆气的较量，这是勇气和勇气的较量。这不关乎生与死，而是为了各自的荣誉而战……

    这是孔有德第二次与江南军交手了，上次在登州地时候，他败了，然后像条落水狗一般逃跑；但这次，他不能再跑了，只要他离开这里，他便会丧失原本属于自己地一切……

    他看着江南军的士兵，用火铳、用刀枪、用弓箭大量杀伤着自己的士兵，他看着一个个部下倒下，他看着江南军一寸一寸将自己地队伍压迫到了一个狭小的地方，可是他忽然发现，在强大的江南军面前，自己却显得如此的渺小可怜……

    他看到郭柄光向自己跑了过去，身上带着几处伤口，急切地大声叫道：“王爷，实在顶不住了，尽快想个办法啊！”

    孔有德忽然笑了：“让将士们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吧，我有些累了，要去休息一下。”

    说着，他慢慢地转过了身子，离开了战场。郭柄光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嘶声吼叫着，抓起了刀又向对面的江南军士兵冲了过去。

    一枝羽箭飞来，笔直地插入了郭柄光的心房，这位孔有德的老部下，也如他的主子一样笑了笑，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倒了下去……

    ……

    “王爷，明军进城了吗？”见到孔有德回来，白氏显得有几分惊慌地问道。

    孔有德却猛然向自己的老婆跪了下来，见到丈夫这样的举动，白氏惊慌失措，却听孔有德说道：“夫人，俺老孔求你，求你带着我的儿子赶快离开这里。俺老孔就这么一个儿子，求你千万保全了他的性命。”

    白氏已经明白了什么，流着泪拼命点头：“那王爷你呢？”

    “我？”孔有德惨笑着站起了身：“我先不忠于明朝，若现在再不忠于大清，天下还有我立足的地方吗？夫人，勿在以我为挂，好好地照顾我们的儿子去吧……”

    把老婆孩子送走之后，他回到内室，找出了纸笔，一边想着一边费劲的写着什么，他本不识字，降了满清后才抽空找人教的自己，因此这一封不长的信，对他来说却显得如此的艰难……

    大明景平元年六月二十二日，宁远得胜门被江南军占领。城中敌人溃败。入夜，江南军继续深入宁远城中，搜剿敌军败兵。

    而最先随着官兵进城的，居然就是那个胡宝其。他一门心思惦记着吴三桂留下的财物，因为面对宁远随后可能出现的危险，居然也不管不顾了，当真要做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八字……

    几枝火把照亮了恭顺王府，看着高高在上的牌匾，黄溪和李天齐相视而笑。回来了，这座大明的名城，现在终于又重新回到了大明的手中。

    他们推开虚掩着的大门，慢慢地走了进去。王府里空无一人，想来已都逃命而去。到处都能看到破碎的瓷器，倒地的桌椅。

    当他们走进内室的时候，发现一个人已经吊死在了那，在他身子下，还落下了一封信，黄飙弯腰拣了起来，只见那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黄飙，俺老孔不及你，死了也没怨言。现在宁远归你了，老孔这条命也交代在这了，只是求你若是抓到了我的家人，请放了他们一条生路，我老孔在地底下也感激你们……”

    黄飙冷笑了几声，撕碎了那封信，扬手一扔，漫天的纸屑飞舞。黄飙拍了拍孔有德的尸体，说道：

    “从你投降金虏当上奴才的那一天起，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不是我们不想要饶了你的家人，实在是你害了他们，好好地去吧，下辈子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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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五　奇妙的突围计划

﻿    远顺利地回到了大明的版图，在这场有些突如其来的南军以最小的伤亡，夺取了这座大明的坚城，而负责守卫此城的满清恭顺王孔有德全家，全部死在了宁远！

    孔有德的妻子白氏选择了自杀驯服殉夫，据说她在把孩子交给卫士的时候，对她的孩子说了这么一句话：“愿你不要像你的父亲一样为贼。”虽然白氏只是个女人，但显然她要比孔有德来得有见识得多。

    随后，搜城的江南军在城外不远处发现了孔有德之子的尸体。关于孔有德之子的死法，一直都有两个版本。一个说是那个卫士，害怕带着个孩子逃不远，干脆就杀了他。另一个说法是他们被江南军追上，黄飙为了斩草除根，断然杀了孔有德的孩子……

    至于这两种说法谁真谁假，没有人能够判断得出。黄飙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这件事，就如同历史上无数难以解开的谜团一样，只能漂浮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宁远的收复，标志着大明恢复疆土的军事行动，提前进入了一个**。六月到七月间，江南军接连发起松山战役、杏城战役，歼敌两万六千余人，俘虏一万余人，是为大捷。

    随着宁远、松山和杏城的收复，锦州，这座在明清对峙时，饱受苦难的名城，也已经直接暴露在了江南军的炮火之下。

    七月十日，江南军动员三万余正规军。八万各地增援上来的明军，包围锦州。而这时负责守卫锦州地，却是满清礼亲王代善的次子硕托。

    说起这个硕托，也是满清一个奇特之极的人物，他是满清唯一的一个曾经想要投靠明朝的显赫家庭出来的贝勒。

    早年代善分家产时，将富裕的属人都留给了幼子，却把贫困的属人分给岳托和硕托。硕托不满父亲对自己地虐待，曾密谋投明。事情败露后。被祖父下令囚于高墙之内。

    不久。被放，累积军功封为贝勒。后金天聪四年，硕托随叔父阿敏放弃永平等城败归，被革去贝勒职位，夺了所属人口。

    第二年参加围攻大凌河城地战役，激战中连伤腿、手，挽回了声誉。被封为固山贝子。但此后，他就霉运不断，屡次论罪受罚。有一次，皇太极又被他气得要死，警告说：“你地罪太多了！朕屡次宽宥你，你屡次重犯，就好像与自己无关。以后你再犯事，直接交付法司处置。不再宽恕

    不过皇太极生前。硕托虽屡次获罪，但对他总还是网开一面。

    按照正常的历史流程，这位满清礼亲王的儿子。应当在满清顺治帝登基的第二天，即以“扰乱国政”案被多尔衮处死，但现在却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硕托反而还被多尔衮留下镇守锦州这一重镇……

    就在江南军一切准备就绪，准备攻击锦州的时候，黄飙的大营中却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叫何墨，是硕托地随军幕僚。”这名四十多岁的汉人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道。

    黄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来这做什么，是硕托派你来的？来做说客的吗？”

    “是的，的确是硕托派我来的。”何墨显得非常从容：“我来这里，我传达硕托地两个意思，第一，是大明地军队不能伤害到他；第二，是他要在和明军浴血苦战之后，带着自己的部队，杀开一条血路突围！”

    营帐中的边关四大总镇面面相觑，他们听过奇怪地要求，却没有听过这么荒唐的要求。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硕托发疯了，李天齐抓着脑袋问道：

    “那么要不要我们再给硕托杀死一批人，好全他的不世之军功？”

    “最好就是这样了。”何墨淡淡地说道：“但一个江南军士兵的生命，却胜过金虏的十个王爷，所以，我不想让我们的士兵无辜伤亡……”

    他的话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疯了，也不是在开玩笑，黄飙正色问道：“你是谁？”

    何墨微微笑了一下，从靴子里摸出了一封信交给了黄飙：“我当然就是我，硕托手下的一个小小幕僚而已，但是现在你们的一切军事行动，都必须要围绕着我而展开！”

    黄飙是朱斌手下的爱将，边关四镇重将，就算是朱斌看到他，也总会很客气地很他说话，但现在这个幕僚，对黄飙说话的口气却像在下命令一般。

    黄飙将信了一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好吧，你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何墨没有说话，从怀里又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黄飙的面前。然后，他深深地对几位江南军的将领作了一揖，慢慢地走出了营帐。

    “二哥，这人是黄溪的人吧？”李天齐猜测着道。

    黄飙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何墨离开的方向，似乎是要想再多看看他的背影，过了好大一会，他才把脸转向了自己的兄弟，眼睛里写满了尊敬：

    “他是一个好汉，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要勇敢。为了咱们的大明，他牺牲了自己的家人，牺牲了自己的名誉。为了咱们大明，他孤独在生活在金虏那，充满恐惧的过着一天又一天……”

    说着，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看来，咱们战无不胜的江南军，这次要吃一次败仗了，咱们百战百胜的督帅，这次要丢一次脸了……”

    郭飞也笑了出来：“最好督帅能再给我们一次处分，那就更叫妙了！”

    七月十一日子时，满清锦州守将硕托，忽然大开城门，带领城内两万清、汉、蒙联军强行突围。是夜，江南军全无防备

    清军夺路而走，总兵黄飙带数百人于其后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硕托，忽被硕托回身一箭，正中黄飙头盔。黄飙“大骇”，拨马败退下去……

    江南军恢复四城地战斗，宁远、松山、杏城皆以大胜而告终，唯独在锦州城下。江南军却吃到了自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败仗”。连大将黄飙都险些阵亡。是为江南军战史上的“耻辱”。是为黄飙征战历程中的“污点”……

    消息传到朱斌耳中，武英王“大怒”，据他身边的亲信传出来的消息，武英王彻夜不眠，大骂“四镇误国，狂妄自大，锦州虽复。却实我江南军奇耻大辱，致使硕托逃逸，金虏分毫未损……”

    随即，朝廷传来训令，罚四镇总兵一年俸禄，降黄飙一级，仍留任上，戴罪立功。

    但是在训令到达的那天。四镇总兵却把酒言欢。大醉……

    而带军冲出重围，一路逃回盛京的硕托，却得到了英雄般地欢迎。自从山海关战败以来。满清屡屡受挫，宁远、松山、杏城接连丢失，满清损兵折将，就连恭顺王都死了。眼下满清国内军民之心低弱，多尔衮备受责疑，但就在这个时候，硕托却横空而出！

    硕托虽然身上有这样那样地毛病，但他地勇猛，却是满清人人皆知的，这也是为什么尽管硕托犯下了那么多的错误，那么多的不是，皇太极却依然能够容忍他的原因。因此，当硕托带着他几乎完整的军队出现在盛京的时候，他受到了满人最热烈地欢迎……

    尽管多尔衮一直看不惯硕托，甚至几次想除了他，但只因他是皇太极的爱将，贸然动他，只怕会引起八旗不满，所以一直容忍他到了现在。

    这次山海关兵败，多尔衮分将留守四城，那硕托却主动请命。多尔心中活动，明军必来攻取这四城，留守的军队凶多吉少。而这正是出去眼中钉、肉中刺的硕托的最好机会，因此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谁想到世事完全不按自己的想法发展，这个时候的硕托却成为了自己地救命稻草……

    “硕托，这次你辛苦了。”在自己地家中，多尔衮将一块才割下来，血淋淋的鹿肝放到了硕托的面前：“若非你英勇善战，焉能将这两万大军带出来？”

    硕托赶紧说道：“摄政王，这非我硕托地功绩，乃是我八旗勇士奋勇作战的结果。那江南军又以屡胜之师而成骄兵，这才不想我会在半夜突围，这才终于克尽成功……”

    “你居功却不自傲，很好，很好。”多尔衮大是叹息：“我过去总对你有些意见，看来，我是的确错怪你了！”

    “摄政王。”硕托正色说道：“我与你乃是私仇，锦州却是国家大义，私仇与国家大义若不能分清，又焉是我爱新觉罗的子孙？”

    “倒是我心眼小了。”多尔击掌叹道，敬了硕托一杯酒后道：“那江南军收复四城，势如破竹，依你看来，这江南军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硕托脸上很快露出了黯然之色：“摄政王，请容我说句丧气的话。江南军目前之强大，我大清已非其敌手。若论兵士之勇，八旗将士亦堪匹敌。但我大清国土才多大？大明以全国之力与我对峙，即便饿，也能饿死我们了……”

    这话与吴三桂说的大同小异，多尔衮听了只默默点头。

    两人喝了几杯闷酒，多尔衮忽然问道：“你与江南军对峙，可曾听说过英亲王的下落？”

    听到阿济格的名字，硕托长长叹息了一声：“我曾多派探子打探明军状况，自英亲王落到江南军之手，英亲王日日痛骂不止，死也不肯投降！”

    “阿济格真乃我女真忠义之士也。”多尔衮大声说道，忽然神色又黯淡了下来：“只可惜多尔衮无能啊，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到敌手，却不能将他救出……”

    “摄政王不用烦恼。”硕托大声说道：“我有一计，可救英亲王脱险。”

    听了这话多尔衮手中酒碗险些打翻。他与阿济格感情最深，当初若不是他，自己又怎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自阿济格落到明军手中，他日夜思念却不得法营救。现在听说硕托有计能救阿济格，让他看到了希望所在，他心中焉能不喜？

    就听硕托说道：“明军抓英亲王又有何用？杀，还是不杀？我看，不如王爷派一使者，与明朝京师游说，愿意多以金银赎回英亲王。只需在明朝的京师多加活动，我料大事必成！”

    “交付赎金？”多尔衮皱起了眉头：“我女真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硕托劝说他道：“是面子重要些，还是我大清的前途重要些？英亲王对我大清有多重要摄政王比我更加清楚。纵然现在受了些许耻辱，只要将来能夺了大明的江山，又有何妨？他若能顺利回来，必为我大清之左膀右臂，硕托的话请摄政王三思！”

    多尔衮沉默半晌，说道：“那么在你看来，派谁去合适些？”

    “王爷，硕托愿举荐一人。”硕托离席说道：“硕托门下幕僚何墨，为人最是机警，可以堪当此等重任，我愿以身家性命保他此去必能成功……”

    多尔衮闻言也站了起来，说道：“好，既然是你举荐的，我焉有不信的道理？便以何墨为使者，携金一千，银两万去北京活动，务必要把英亲王给我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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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六　宴席之变

﻿    明景平元年七月十八日，南京！

    这一天，是复社领袖张爱妾的生日。张名满天下，门生弟子遍布朝野内外，既然是他广发请柬邀请，来张府的人应者如云。

    那些长久滞留在南京的“才子名士”们，一个不拉的全部在这一天出现。当天最为轰动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四大公子”携手来到张府。

    桐城方以智、宜兴陈贞慧、商丘侯方域、如皋冒襄冒辟疆这四人，素来以才名闻名于天下。尤其是那冒辟疆，身世更为特别，他十岁就能作诗，可六次赴南京乡试，却六次落第，连个举人都没捞到。

    这对于自侍才高的冒辟疆来说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深感怀才不遇的他，干脆参加了复社，同陈贞慧、方以智、侯朝宗过从甚密，人称“四公子”。这些人或结伴同游，或诗酒唱和，或抨击阉党，或议论朝政，在外人看来潇洒梳狂，名士风流。只不过武英王朱由斌曾经在私下对这些名气很大的“才子”们有这么句评价：

    “一个个不干正事，空言误国，完全是吃饱了撑的……”

    张府这一天热闹非凡，人流穿梭，贺声不绝于耳。张满面春风，频频拱手做谢。一抬首，看见那“四大公子”并肩进来，笑呵呵地迎上前去说道：

    “四位年轻俊才今日能来，徒使蓬壁生辉，张不胜荣幸。”

    那冒辟疆上前一步说道：“老师之喜，学生等焉能不来？老师乃复社领袖。天下士子之首，能来参加此等盛会，该是我等的荣幸才是。”

    互相客套了就句，就看到高弘图和姜曰广两位南京重臣进来，众人赶紧迎上。高弘图先道贺了几句，让人送上礼物，却是一块大匾，打了开来。就见上面写了四个大字：

    “股?之臣！”

    张和众宾客倒愣在了那里。张虽在武英王朱由斌手下任职。但和“股?”这两个字似乎完全不搭界，况且，这四个字可也不是高弘图该送给他地……

    高弘图也不多做解释，只笑着让人送了进去：“西铭兄过会便会明白，今日我却带来一众新跟我求学的弟子，久慕西铭兄弟大名，借着这个机会。便来见一见复社领袖，冒犯之处，请西铭兄千万不要见怪。”

    “哪里，研文兄收的弟子必是当时俊杰……”

    才说了半句话，张却说不下去了，眼睛只盯着门外。却原来门外进来二十来个人，个个膀大腰圆，目露凶光。哪里有半分“文人学士”的样子？

    才想说话。却见高弘图和姜曰广一左一右挽起了他的手，笑道：“走走，听说西铭兄来南京前。写了不少锦绣文章，且带我等去看一看。”

    “超宗兄，我看今天气氛不太对啊，”冒辟疆小声说道。

    侯方域却冷笑了声：“高大人做的事，必有自己用意。高大人与姜大人，高风亮节，都是朝廷忠勇耿直之士，却那是武英王不可同日而语。若有什么不对，我侯方域第一个誓死效忠，为国家计，为朝廷计，虽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冒辟疆不置可否的应了声，不过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那张府宾客已到得七七八八，张却依然不叫开席。目光只管向着门外看去，像是在那等着什么贵客。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就听唱官唱道：

    “督察院左督御史黄溪黄大人到！”

    这唱词却让所有宾客心里一惊，怎么短短地几天时间，这位实际掌控南京地黄大人，却摇身一变成了“督察院左督御史”这样一个从一品地大官？

    “恭喜临江老弟晋职。”张满面春风的迎上前去。

    旁的客人来或不来，他是不放在心上的。唯独这武英王麾下的心腹重臣，现在出现在自己府上，那真是大大的荣幸，他张可是大有光彩。

    “这都是朝廷的恩典，也算不得什么，多谢先生了。”黄溪微微一笑，看起来并不放在心上，忽然从袖子了抽出一道圣旨，大声道：“圣旨到，张接旨！”

    张府内宾客顿时黑压压跪倒一片，就听黄溪宣道：

    “礼部郎中张，克尽职守，品德高尚，为各部官员之楷模，特晋礼部尚书，克日到京上职，钦此！”

    “臣，臣张谢恩！”

    那张惊呆在了那里，好半天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巍颤颤地在弟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居然已是泪流满面，好像到了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一跃成了尚书。他过去为礼部郎中，负责仪制方面事物，地位虽高却是个闲职，现在可不一样了，那是真正的朝廷重臣了！

    “谢陛下，谢陛下。谢武英王……”

    张接过圣旨，嘴里一迭声地说道。明眼人心里都知道，这些大臣的任命，若没有武英王的意思，焉能颁布？高弘图和姜曰广对看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了不屑，这摆明了朱由斌是在那继续拉拢张了。

    这张本来就对朱由斌忠心耿耿了，这么一来岂有不死心塌地的道理？

    眼看张成了尚书，一众宾客纷纷祝贺他双喜临门。张乐得嘴角都快裂开，团团作揖答谢。一边请黄溪入内，一边吩咐着开席……

    …….

    就在张府热闹非凡的时候，在燕子楼内，一场兵变却在悄悄地形成！

    以高杰、刘良佐和许庆城为首的兵变首领，已经聚集在燕子楼内。在他们看来，这一天将是改变南京政局地一天，这一天将是天翻地覆地一天！

    “高大人那即将动手，我们这也准备

    多了。”高杰阴冷着脸道：“愿意从我等大事的。领一百九十六人，他们所控制地军队有一万六千于众。一待信号出现，各部一起发难，先杀朱由斌死党，再控制南京全城。”

    刘良佐点点头道：“我与东平伯已经商议过了，由他带两百人赶往张处，协助高弘图与姜曰广控制住局势，我和许大人一起接管各部起事士兵。大事今日必成。”

    “恩。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做。”高杰冷笑了几声：“叛徒曹家遒已经被除掉了。还有一个人。却依然活动在我们身边。你说是不是啊，尹远程？”

    尹远程地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惊慌，但却依然强做镇静地道：“属下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你是黄溪的人，一直就在东平伯身边打探情报。”刘良佐微微笑着：“我们故意没有杀你，就是为的要让你送出情报，我们起事的时间是在后日夜里。现在黄溪果然上当了，正在去张处。可惜啊，黄溪是死在你手里的……

    听了这话尹远程反而镇定了许多：“刘大人，我不是黄溪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说实话，黄溪死了也能让我高兴……”

    但是他地话已经说不下去了，刘良佐地刀已经刺入了他地心脏。扎得又快又深，甚至没有让尹远程反应过来，尹远程绝望地看了一眼胸口。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刘良佐擦了擦手。笑道：“这下干净了。”

    高杰笑道：“黄溪所有的内应都被除去，想来高弘图那即将发难。嘿嘿，这几个老东西。难道他们真的以为我们会帮他？等他控制住了黄溪，我们再找个借口除掉了他们，这朝廷可就在我们的掌握中了。到时，我真想看看他们的表情……”

    刘良佐和许庆城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发出了难听的笑声……

    ……

    张府欢快的气氛已经到达了顶点，人声鼎沸，杯来盏去！

    坐在主席地却是张、黄溪、高弘图和姜曰广这一干人，喝了几杯酒，高弘图忽然发下杯子，说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黄大人指教。”

    黄溪微笑着道：“高大人但说无妨！”

    “黄溪，你本来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锦衣卫校尉，又有何德何能，敢充任朝廷一品大员，真欺我大明无人吗？”高弘图的这一句话，顿时让原本热闹的酒席气氛变得难堪尴尬起来。

    黄溪却依旧微笑不语，只管听着高弘图说了下去：

    “你所依仗者，无非是朱由斌尔。朱由斌何许人也？王莽、董卓、侯景之流，他让让你这种身世不正之徒登上朝廷重臣的位置，自己也早晚必暴露其狼子野心，窃据大宝。他在北京立的那个景平帝，其身世亦大有可疑，我南京官员岂能承认！”

    “高大人，你，你这是疯了！”张大惊失色地道。

    “还有你，张！”高弘图却把矛盾转到了张身上，厉声道：“你枉为复社领袖，却投靠奸臣朱由斌，只一个礼部尚书，就让你坏了自己的气节，全无半分读书人的风骨。我东林党人要你这样地领袖又有何用！”

    那张乃天下士子之首，几时有过这样地待遇，一时间被高弘图气得说不出话来。

    “来人，将朱由斌的走狗黄溪拿下！”

    随着高弘图的一声大喝，那几十个他带来地“读书人”一拥而上，立刻将黄溪捆绑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宾客惊得目瞪口呆，黄溪却也不挣扎，就任凭他们把自己这么捆上，又听一边的姜曰广笑道：“黄溪，说来还得感激你，不然我们又怎么知道曹家遒也是你的人？就凭这一点，将来陛下登基或许能给你个爽快的死法。”

    “陛下，是潞王朱常?吗？”黄溪笑容不改地问道。

    “大胆，陛下名讳焉是你能直呼的？”高弘图怒道，接着又对着门外大叫：“有请潞王殿下！”

    旋即，门口走进一人，穿着华丽，满面春风，却正是被高弘图等人秘密接到南京的潞王朱常?。

    “高大人，姜大人，辛苦你们了。”朱常?感激地道。

    “殿下请稍等。”高弘图给朱常?请了安，对宾客们说道：

    “朱由斌不仁，北京那个永王不正，焉敢妄自称帝。论血缘，潞王乃是先帝崇祯帝近支；论人品，潞王品行高洁，世人仰慕，先被奸臣马士英扶持福王为帝，谁人肯服。我等皆愿拥戴潞王为帝。今日愿意助我等从大事者，就请袒露左臂，大事成功，皆为朝廷功臣！”

    那些宾客面面相觑，今日本是带着喜庆而来，哪里会想到发生如此天大的事情？

    却见侯方域第一个站起，将左臂膀露了出来，疾呼道：“我愿从高大人起事，拥戴潞王殿下，虽百死而无悔者！”

    紧接着，方以智、陈贞慧也纷纷露出了左臂，那冒辟疆犹豫了会，也慢慢卷起了袖子……

    见有鼎鼎大名的四公子带头，宾客里十个倒有九个学着他们的样子，袒露出了自己的左臂……

    见应者如云，又想到大事将成，高弘图和姜曰广对看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狂喜，这么多日子的辛苦，今日总算有了回报……

    却见潞王朱常?大喜，团团一揖说道：“我朱常?何德何能，得到诸位拥戴，它日我若登基，必不忘了你等功劳，这江山，我与诸位共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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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七　定乱

﻿    控制住了局面，就见高杰带着百来名士兵赶到。那道：“高大人，一切准备完毕，请高大人下令！”

    胜券已经在握，高弘图强行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道：“举事！”

    一枝烟花火箭冲天而出，但听外面杀声大作。高弘图上来对潞王说道：“殿下，大事已成，广昌伯刘良佐已带各路兵士控制南京，即刻便有捷报传来！”

    那黄溪听了这些，却反而闭上了眼睛，居然好像沉沉睡去的样子……

    过了小半个时辰，就见刘良佐和许庆城带着大队人马赶到，刘良佐大声笑道：“大事成了，江南军各部已被控制，南京已在我等掌握之中！”

    高弘图哈哈大笑：“黄溪，黄溪，你可想到会有今日！”

    就见许庆城上前一步，对着黄溪举起了宝剑，那高弘图只当他要斩杀，这黄溪于他却还有用处，一惊之下还未来得及阻止，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了：

    许庆城的宝剑，落在了黄溪的绳索之上！

    黄溪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双手，微笑着道：“高大人，我一直想到会有这一天的。其实，曹家遒是对朱国弼最忠诚的一员将领，他虽然不赞成你们的做法，但却明知可能会败也要去做，因为那是唯一能帮朱国弼报仇的机会。而许庆城却才真正是我的人……”

    “许庆城！”高弘图对他怒目相向：“朱国弼对你如此之好，你却背叛他！”

    许庆城笑了笑：“他对我的确不错。但可惜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又何必对死人尽忠？况且，我没有背叛他，因为武英王地手书，让我协助黄大人剿除叛贼，之后依旧官复原职，还带我的队伍……”

    “并且还有广应伯的爵位。”黄溪帮他说了下去：“许庆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他也知道你们一定不成成事。所以他站对了队伍。”

    “黄溪！”高弘图咬牙切齿地说道：“难道你以为你便胜了吗？南京现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高杰，替我杀了他们！”

    “奉圣拿贼！”

    正当高杰想动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了炸雷一声怒吼。接着，高杰忽然踉跄了一步，接着从他的胸口冒出了一截剑尖，甚至，高杰没有看清楚是谁暗算的自己。就已经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张地府上……

    但是其他人都已经看清了，杀死高杰地，正是和他一起逃亡出来的广昌伯刘良佐！

    刘良佐上前一步，抱拳大声说道：“回黄大人，逆贼党羽已经全部擒获，官齐正大人已率江南军，全部控制了南京城，并让小将带来了三百士卒归大人调用！”

    这时的高弘图已是面色惨白。若非身边姜曰广扶住了他。几乎便站立不住。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一般，人家明明就设好了一个天大的圈套等这在跳进去，自己却还懵然不绝。就在陷阱里犹自得意洋洋……

    “辛苦了。”黄溪淡淡地对刘良佐说道：“朝廷已经答应赦免了你全部的罪行，以后不用再东躲西藏了，明日便去京师，自然会有新的官职给你。”

    说着，他微笑着看向自己的敌人：“高弘图，姜曰广，这次真地要感谢你们，把南京城里所有的逆贼都集中了起来……”

    那些袖子撸得高高，露出光秃秃手臂的人，一个个把手缩了回去，悄悄地想要撸下袖子。那位王朱常?，更是面色苍白，一双脚在那不停地打颤，进而身子也剧烈地哆嗦起来……

    “把所有露出左臂的人都给我抓了起来！”

    一声厉吼，那些梦想着凭借拥戴之功而登上高位的人，转瞬间便成了阶下囚。方才还“慷慨激昂”的侯方域侯大才子，恐惧无法克制的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

    “奉朝廷令！”黄溪大声说道：“潞王朱常?、大学士高弘图、姜曰广，勾连对朝廷心存不满之徒，阴谋做乱！特以督察院左督御史黄溪、礼部尚书张一体擒拿！”

    这时地张完全像换了个人一般，笑嘻嘻地对高弘图说道：“研文兄，多谢你送我地牌匾，股?之臣，我张才为朝廷做了一点小事，哪里当得起这几个字啊，惭愧，惭愧！”

    “你这条朱由斌的狗！”高弘图甚是硬气，破口骂道：“为了一己之私，却出卖了复社忠烈之士，你看看，这些被抓的人哪个不是你地学生、门人、弟子！”

    “你们这些人才是为了一己之私，祸乱国家！”张哪里还忍耐得住，指着那些被擒获的人愤怒地骂道：

    “武英王带着江南军，浴血疆场，平流寇，逐金虏，恢复京师，重整大明，功勋天地可昭，乃我大明第一忠臣，你们却为何老想着他是个奸臣？陛下先帝正统，无数人可以证明，既然已在北京登基，你等自当效忠朝廷，为我大明尽心尽力，可你们，你们。你们眼里只有你们宝贝的王！在你们心中只有潞王才陪配当皇帝！我大明才恢复啊，还有多少地方尚在反贼之手，你们不想着如何协助朝廷，却为了那点私心杂念，处处争对武英王，想使我大明重新陷于动乱。这样的复社领袖，我张不当也罢！”

    他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正气凛然，那些被被抓的人，都开始觉得他话说的未必便没有道理，高弘图这些人做得便未必对了，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参与了进来？

    “老师，老师，我错了！”

    忽然，那侯方域从队伍里冲出，猛然跪在了张面前，放声大哭道：“老师，都是我太年轻。上了高弘图他们

    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给武英王求个情，给我一次机

    所有人地眼中都流露出了鄙夷，方才高弘图看起来稳操胜券的时候，他表现得何等大义，何等的不怕死，现在局势逆转。却又是这一副嘴脸。为人之卑鄙实在让人不齿。

    “乱世大奸录。乱世大奸录，哎！”张重重地叹了口气：“武英王虽然远在万里，可你真当你做的事他不知道吗？你谋逆朝廷，难道还以为能太平无事吗？起来吧，有些骨气，别让人瞧不起了……”

    可那侯方域哪里肯起来，依旧在地上大哭不止。张无奈，只得挥手让兵士把他架了出去……

    谁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侯方域才被架走，那钱谦益却又走了过来，哆哆嗦嗦地道：“先生，我知道很多高弘图的事情，我愿意全部说出来。武英王此次大义平叛，钱谦益愿尽胸中所学。写成剧本。让人广为传唱，武英王之功当可万世不灭……”

    后面的黄溪听着大是摇头，才子。这些人就是才子。怪不得武英王一向就看不起他们。他们这么做是在丢“才子”的脸，还是在丢自己的脸？

    “哎。”高弘图跺着脚叹道：“这世上怎会有你等这样地人，读书人地气节都去了哪里。死便死尔，何必如条狗般乞怜哀求！”

    “不错！”那冒辟疆大声道：“世上有怕死地读书人，也有不怕死的读书人。我冒襄虽然不赞成高大人那么做，但我既已露臂，便是同伙。高大人，姜大人，我冒襄陪着你们一起死！”

    黄溪听着微微点头，这人总算还是有点骨气的……

    ……

    在保国公之乱后，南京城里很快又发生了一起动乱。但这次的动乱，却与上次大大不同。保国公朱国弼之乱，让南京城控制在了朱斌之后；这次的高弘图、姜曰广之乱，却让南京城里反对朝廷的势力得到了全部铲除！

    “高姜案”中，在张府上抓获的逆党共有一百六十一人。而其后，随着抓捕行动地进一步展开，牵连进去的达到了一千余人。其中大部为东林党人，高姜二犯的党羽，部分为想要参与兵变的朱国弼部下。

    其中，犯人高杰、曹家遒、尹远程等已经伏法。高弘图、姜曰广二人倒也硬气，把自己做做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写了出来。其余人犯全部招供。

    黄溪当即派快马将这些口供送到朝廷，以待朝廷决断。

    “高姜案”牵连之广，参与人数之多，震动朝野上下。尤其是在大明最需要稳定的当口，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使得朝廷群臣震怒！

    朝廷的决断很快下来，首犯高弘图、姜曰广等十三人皆斩，家产全部充公，牵连三族，三族之内皆流放千里。

    其余人犯，皆由南京方面判决，无需上报朝廷。

    至于那个潞王朱常?，贼夺去亲王号，押送京师审讯……

    南京，刑部大牢。

    牢房里地油灯昏暗，吞吐出来地火舌，让进来的人不寒而栗。

    “高弘图、姜曰广，礼部尚书张大人来看你们了。”

    狱卒打开牢房的门，回身带着讨好地笑容望向张。张赏了他一锭银子，狱卒欢喜不已，放下手中的食盒，知趣地走了出去。

    “研文兄，居之兄，我来看你们啦。”

    将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几碟菜来排放好，又端出一壶酒，三个酒杯，在里面斟满了酒送到二人面前，自己却先一口饮尽。

    “原来是张尚书啊，怎么，来看我们两个人犯狼狈的样子吗？”高弘图讥讽地道。

    “研文兄啊，我，我是来个你们送行的啊。”张长长地叹了口气。

    高弘图面色稍变：“怎么，朝廷的判决下来了？”

    “你二人为首的十三名人犯，皆斩……”张点了点头，不忍心再看他们。

    “好，好，奸臣当道，忠臣惨死，这大明的朝廷，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笑声中，高弘图将杯中酒大口倒进了嘴里。

    张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研文兄，你糊涂啊。我且来告诉你，那被杀的尹远程你道是谁，他本是金虏派来中原的探子！他虽是高杰的人，但是在南京城，在你们的身边，这次总共挖出了这样的探子十九人！”

    见两人的面色大动，张叹息着说道：“你们想一想啊，如果你们真的成功的话，不几日就会传到金虏的耳朵里，等及后来遭害的，还是我大明啊。武英王究竟有何过错，你们要如此恨他！”

    姜曰广沉默了会，说道：“这几天在牢里我想了想，我们的确是做得过了。便如当日的马士英一般了，杀吧，杀了好，给后人们立个榜样吧……”

    “居之，难道你害怕了吗？”高弘图瞪着眼睛问道。

    “我不是害怕，一死而已。”姜曰广缓缓地说道：“也许，我们死了，这朝廷便会变得干净，大明的中兴便也希望，这岂不正是你我想要看到的吗？”

    张知道他已经后悔了，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都太晚了....

    “你后悔，我不后悔！”高弘图大声叫道：“就算死了，我变成厉鬼，也要和朱由斌作对到底……”

    看着这个已经有些疯狂的老友，张知道已经拉不回他了：“研文兄，居之兄，安心的上路吧，等到武英王克定中原的那天，我，我会去坟前告诉你们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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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八　（这章才是，免费补偿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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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二百九十九　李定国

﻿    漫山皆是江南军将士，两边弓箭、石块不断落下，火铳声声，这狭长的鹰落峡，当真成为了贼军和孙可望的绝地！

    不多时，孙可望之部已死伤万人。峡谷内拥挤混乱不堪，后退已无可能。孙可望想要绝境求生，率着一军拼力向出口溃逃，只要能冲出了这里便有办法。

    谁想到出口刚刚在望，在听到炮声连连，将冲在前面的贼军炸得一片。又应听那把守着出口的江南军将领笑道：“孙可望，我家王爷有令，若你进来只管进来，要出去那可由不得你了，今日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孙可望勃然大怒，想要冲出拼命，却被部下强行又拉回谷中。谷内杀戮还在继续，一地的尸体，满眼的血水，让人看了都心惊肉跳……

    孙可望懊悔连连，捶胸顿足：“悔不听李定国之言，致有今日之败。我孙可望一命事小，可这十万大军又毁在我手，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回首却不见了冯双礼，问起冯双礼何在。早有幸存的部下告之，才一中伏，那故意拉在后面的冯双礼，已经带着白文选、马维兴诸将，并麾下士兵逃向了入口处。孙可望听了破口大骂冯双礼不仁不义，独自逃生之举，可他却不曾想到为何会落到这般下场……

    其实冯双礼也同样没有逃成，才一出谷，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大队人马已经出现在面前，那官兵的大旗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朱”字。正中地那员大将，金色盔甲，威风凛凛。不是忠勇武英王朱斌却又是谁？

    “一将无能，累死诸军！”冯双礼长声叹息：“那孙可望刚愎自用，不肯听人言，他死了倒也无妨，可却累了我等。”

    “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边上白文选问道。

    “唯今之计，拼死一战而已。上报秦王知遇之恩，下全我等忠义之名。”冯双礼慨然道：“诸位，今日便是我等毙命之时候，随我冲！”

    他一心想着拼命，不顾身边只得两千多人，江南军却有数万之众，可江南军在占尽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又哪里肯多损失？只团团把这部贼军包围起来，用弓箭和火铳大量杀伤。

    眼看着贼人纷纷落马。朱斌回头叹息：“贼人中亦有忠贞之士，可惜**投贼，纵然一死，又能全了谁的名节？”

    那边魏重义挥动着丝绢说道：“傻子，傻子，这些人若是投降，未使便不得活了。那张献忠又能成得什么气候。值得他们如此拼命？”

    冯双礼身边士兵却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全军覆灭。冯双礼大叫道：“我等死了无妨，却要让秦王知道。马维兴，你可带着百人，尽力杀开一条道路，我来与你开道！”

    说着。他势如疯虎一般冲向对面。江南军阵地上飞箭如蝗。冯双礼浑然不顾，仗着马快冲到面前。一阵砍杀，将将里破出一个缺口，又叫道：

    “马维兴，此正是时候了，快走！”

    马维兴已知道冯双礼抱定了必死地决心，双目含泪，不敢回头去看，一夹战马，虎吼一声，拼命向外突去。

    “督帅，有个人跑了啊，要不要找人把他射下来？”魏重义掏出一面小小镜子，一边照着，一边指了下马维兴突围的方向。

    朱斌正想下令，忽然心中一动：“我有了条计策，就放他走吧。”

    渐渐的，被包围着的贼兵士兵越杀越少。冯双礼回顾左右，以只得白文选等十来名部下，惨然一笑：“好，好，死得好，我等也算是大西国的忠臣了吧！”

    抬眼一看，正见朱斌，叫道：“朱由斌在那，拼死杀了这个屠夫，与我义军兄弟报仇！”

    他带着十来名部下奋力冲去，可朱斌周围皆是士兵，哪里能够靠前？十来个兄弟几乎死绝，却也不曾靠近多少，这时他身边已只剩下白文选，却转眼间便被分割开来。

    朱斌身边阿宝看得不耐烦了，嚷道：“督帅，这人凶悍得很，请你给我一道命令，我帮你把他地头拿了回来！”

    朱斌挥了挥手，阿宝大喜，拎起一条大铁棒，也不骑马，就这么冲了上去，到得冯双礼面前，抡起一棒，正中战马腿上。战马轰然倒地，却把冯双礼一个人给掀了下来。

    冯双礼一落地，才想爬起，却见一条又粗又重的铁棒落下，他早身受重伤，那棒来得又快，哪里能够阻挡，顿时一颗脑袋被生生砸成了齑粉。

    可怜这冯双礼也算是张献忠手下的名将，自随张献忠以后，一生征战，屡立战功，被封为大西五军都督之一，却在这里死在了一个莽汉手里……

    阿宝眼看敌人一颗脑袋被砸扁了，大叫可惜，回到朱斌面前说道：“督帅，那人的脑袋不经砸，才轻轻碰了一下就碎了。我这算不算军功？”

    “算，算！”朱斌笑道：“你杀了贼寇的五军都督之一，是一件大大的功劳，我这就让人给你记下！”

    那边白文选眼看冯双礼阵亡，心如刀绞，扔掉武器，叫声：“且慢”！

    围着他的江南军士兵只道他要投降，都停住了动作，却见白文选下马，走到冯双礼尸体前，“扑通”一声跪下，垂泪对朱斌那说道：

    “武英王，我知今日已无活命可能，我自追随冯都督以来，每日聆听教诲，如兄弟，又如师生，今日他于此地阵亡，我不忍他尸骨暴露。请武英王许我葬了他，白文选任凭武英王处置！”

    朱斌怜他忠义，点头应了。白文选却找了把刀。在地上用力挖了起来，挖不多久，只听“嘣”的一声。刀却断为两截，白文选只当没有看到了，又用断刀奋力挖掘……

    不知挖了多少时候，终于挖出了一个大坑。白文选扔去断刀，抱起冯双礼尸体。细心地用泥土掩埋好，给朱斌磕了个头道：

    “武英王大恩大德，白文选记在心里了，这恩我下辈子再报了！”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已抢过那把断刀，叫了声：“冯将军，我来追随你了！”就着脖子一抹，就此气绝身亡。

    “好好葬了他吧。”朱斌叹息着说了声。

    到得夜晚时分，鹰落峡的喊杀声却渐渐弱了下来。郑天瑞和何凯兴冲冲地来到朱斌处，笑道：“督帅。估计杀死了有三万余贼寇，剩下地也都被团团包围，绝无再逃出去地可能。只等明日天亮，必可全歼贼人于此！”

    朱斌却把他们叫到自己身边：“我刚才想到了一件事，若是张献忠知道了，会不会拼命来救？咱们只需包围着这些人，再给张献忠来上一次伏击如何？”

    郑天瑞闻言大喜：“我方才亦想到了这个办法。却不想督帅心中早有定夺。”

    夜风阵阵吹来，带着血腥。带着死亡的气味。峡谷中不时地有贼军的哭声、哀号声传出，声声哀怨，让这鹰落峡外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凄凉……

    在孙可望中伏的时候，张献忠指挥的大军离鹰落峡已不过百里之遥。到了夜间。他命大军扎住营盘休息。自己却带着两个爱妾在大营中饮酒作乐，只等着前面孙可望地捷报！

    忽然。有亲兵在营寨外道：“陛下，马维兴将来来了。”

    张献忠让他进来，谁想到才一见马维兴，却吃了一惊，那马维兴浑身都是鲜血，简直不成了个人样，张献忠心中惊慌，急忙追问出了何事，就听马维兴哭诉道：

    “陛下，东平王不肯听劝，于鹰落峡中伏。冯双礼都督命我奋力杀出，以求援兵，冯都督，冯都督他只怕已没了啊！”

    张献忠手中酒杯“当啷”落地，嘴里只喃喃地道：“十万大军，十万大军，说中伏就中伏了？孙可望误我！”

    “陛下，咱们有的是士兵，少了十万人算得了什么。”一名爱妾不识相地笑道。

    “是啊，少了十万人算得了什么！”

    张献忠狞笑着走到了那爱妾地面前，忽然拔出腰刀，一刀就把爱妾的头给看了下来。另个小妾哪里想到他说杀就杀，血淋淋的场面让她惊呼一声，顿时就昏了过去……

    “命令大军三更造反，五更起程，我要去把孙可望救出来！”

    拎着一颗女人的头，张献忠眼露狰狞，疯狂地大叫道……

    就在张献忠决意相救孙可望，大军正待启程的时候，忽报右军统帅李定国到了。一见到张献忠，李定国就大声叫道：“父皇，我已知孙可望被围，但万万不可相救啊！”

    张献忠披挂整齐，正待上马，听了他地话顿足道：“我知你和可望素来不和，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怎还能说出这样地话来？”

    李定国见张献忠疑心自己，抽出宝剑对着自己的脖子：“父皇，我岂是那种不明事理地人？若李定国小肚鸡肠，这便死在父皇的面前！”

    张献忠大惊失色，赶紧打落了他的剑：“你，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说，非要来吓我做什么！”

    “父皇！”李定国跪地说道：“那朱由斌诡计多端，这次围了我先锋大军，我料他必然会猜到我军决然相救。我若是他，先不忙着消灭被未之军，而是伏于道路两侧，待援军到来后，却趁机又可掩杀援军，是为大胜，如此我大西亡也！”

    张献忠素来知道他这个儿子智谋无双，自从军以来，每言必中，每谋必成，他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但要让自己放着另一个儿子不救，心中却实在不忍。

    踌躇了好一会，张献忠道：“难道就听任可望战死？十万大军没了倒没有什么，可可望，我实在是舍不得啊……

    边上诸军听了心中都是一寒，十万人在张献忠眼里，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养子重要。

    “父皇，救与不救都是一样的了。”李定国起身道：“朱由斌若存心想消灭，不用等我们到达，孙可望部必然全部皆亡，现在为的是四十万大军地生命着想啊！”

    张献忠颓然坐下，用手抹抹眼睛道：“儿啊，不是为父的不想救你，实在是你自己怎地如此的不小心，又中了朱由斌的诡计啊！”说着，他指着鹰落峡的方向愤愤地道：

    “朱由斌，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必杀你！”

    “父皇，儿臣有一计，可以生擒朱由斌！”

    这时，李定国凑到张献忠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张献忠听着脸色阴晴不定，等李定国说完，才低声对他说道：

    “这条计好固然是好，可万一要是有一点疏忽，只怕连你也要危险。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了……”

    李定国决然道：“我军虽众，然兵势火器与官兵无法相比。若是就这么按部就班地打下去，败的早晚会是我们。李定国生平谨慎，这次用险也是不得已而位之。以李定国地一条命，换朱由斌地一条命，值得！”

    张献忠愣愣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儿啊，千万小心，能成事便成，若不能成，千万记得先保住自己啊……”

    李定国微微一笑，翻身上马，说道：“父皇，儿子这就去了，请父皇驻兵于此，要么凶信，要么吉信，两日内，总有一条会送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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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　十万将士

﻿    从成功设伏的当天夜里开始，便有大批大批的贼军士兵，走出山谷向江南军投降。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还在鹰落峡负隅顽抗的，已经最多不超过两万人！

    但是对于朱斌来说，同样也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张献忠亲自指挥的大军，突然驻营不前，而是在篷溪至遂宁一线拉开架势，摆明了想要在那与江南军决战。

    看来想要二次设伏的计谋已经被张献忠识破，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等待已经没有了意义。随即，朱斌下令对鹰落峡被困之敌人，展开最后的歼灭战！

    孙可望和他的部下早已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在江南军居高临下的攻击下，面临的一场可怕的大屠杀。纵然孙可望还想继续顽抗，但就算他再铁杆的手下，也失去了战斗的**……

    景平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广元惨案的罪魁祸首孙可望，放弃了抵抗，走出鹰落峡，带着“大西国”的几百名“将军”、“校尉”向江南军投降。

    鹰落峡这一战，大西军的前锋十万大军，全部被歼。从伪“大西国”“东平王、平南监军”孙可望，到下面的“将军”士兵，十万大军一星不剩，或被杀，或成为了江南军的俘虏。这是自江南军成立以来，一次最彻底酣畅的胜利！

    当孙可望被带到朱斌面前的时候，这位“东平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衣衫破旧，头发凌乱。面色灰白，见到朱斌，只管把头深深低下。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见到你，总想到广元。”朱斌平静地说道：“我想到那么多被烧毁的房子，想到那么多被烧死地百姓，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你呢？”

    “我是降将。难道你想杀降将吗？”孙可望大声抗辩道：“若我死在战场之上，死无怨言，可我现在被缚，你杀了一个不能还手之人，传出去对你武英王名声未免有污！”

    朱斌淡淡地笑了一下：“是啊，不能还手之人。可我今天只杀了一个，你呢？在广元，你杀了多少不能还手的人？名声？这样的名声我不要也罢。来人，将这千刀万剐地畜生绑到树上，他怎么地宁远的。今日我就怎么对他！”

    孙可望脸上露出了惊恐，但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反抗挣扎，阿宝带着几名士兵已经上来，像拖一条狗一般将他拖了出去。过了会，不远处传来的冲天的火光，火光中，是孙可望发出的绝望地、渗人的声声惨呼……

    朱斌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对郑天瑞说道：“你说，张献忠是真的识破了我们的计谋。等着我们去与他决战，还是其中别有阴谋？”

    郑天瑞摇了摇头：“我刚才找了几个俘虏问了下，张献忠这人虽然残暴阴毒，而且善用心机，但却还不是最可怕的。他身边的李定国。却是个用兵的天才。张献忠之谋十有**出自于他，我是担心此人啊……”

    “李定国。李定国。”朱斌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是个不世出的军事奇才，崇祯三年的时候，年方十岁的李定国就参加了张献忠地军队。智勇兼备文武双全，每次临阵必披坚执锐，屡立战功。二十岁，单枪匹马射杀明军上将“神弩王”张令。二十一岁，带二十六骑兵奇袭襄阳，擒大明亲藩襄王。

    在另一段历史上，张献忠败亡后，李定国与南明握手言和，捐弃前嫌，一同抗击清兵，并且多次击溃不可一世的八旗兵，让清军将领闻李定国之名而胆寒，甚至迫使满清政权有了放弃了云贵七省的想法。

    最后若非他的亲家郑成功，因为一己之私，迟迟不肯发水师相助，致使李定国虽陆路连战连捷，杀得清兵不敢应战，却无水师支援，最后功败垂成，则中原最终未必便就是鞑子的了，大明复兴未必无望……

    朱斌想到这里，却转起了脑筋。既然那段历史上李定国能与南明握手言欢，那么，未尝就不能随了自己。江南军若得李定国，则无异于如虎添翼……

    想归想，可现在放在自己面前的事实是，前面还有几十万的贼军在等着自己，能不能彻底击败，收复蜀地，还是个未知数，自己这想法，目前也只能放在心里了。

    “命令拨出一部分兵力，将俘虏押送下去，那些老地弱的，不必派人专门看管，让他们自行到指定地点，只说到了那就有饭吃。”朱斌沉吟了下，说道：“大军修整一夜，明日出发，寻机与张献忠决战！”

    次日，朱斌以郑天瑞引两万人先行，自己率领大军其后，炮队行动缓慢，蜀地道路难行，朱斌却命魏重义小心看护，在后面慢慢赶来。

    正行间，忽报前面郑天瑞遇敌，敌势浩大，不下四五万众。却是伪大西国李定国麾下先锋大将高承前引领地大军。又说那些敌人好像发了疯一般，亡命的向郑天瑞部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地冲击。郑天瑞不知敌人虚实，只命坚守，却把情况飞马报知道朱斌。

    朱斌命令在探知贼军真实动向前，郑天瑞部不得贸然出击。一边又连续派出快马飞骑，侦探贼军动静。

    到得中午时分，前方又传来消息，贼众继续增兵两万，从几个方向发起了猛攻。只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已经连续发起了十七次冲锋。江南军阵地前，尸体堆积如山。朱斌知李定国是大规模野战、运动战的好手，立刻火速增兵两万，并让郑天瑞多注意两侧，防止李定国从左右两翼偷袭，造成全军溃败。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前方又急报，在江南军两翼果然出现大股敌人。都不下万余之众，离江南军处体不过几里之遥。

    “李定国是想在这里与我决战。就算打不败我，也能最大程度地消耗我军实力。”朱斌皱了眉头想了会，断然大声下令道：“主力分两路出击，抵挡住左右两翼压上来的敌人。来人。告诉郑天瑞，不管自己地两翼。再有一个时辰，贼军气势必衰，此时便是他反击地时候，给我把正面的敌人全部吃掉，一举打残李定国！”

    随后，探骑又来报告，正面战场贼军再次增兵万人，已出现李定国地大旗。并且降兵指认，在贼军中指挥战斗地。正是李定国本人！原来李定国年轻风流，最喜穿身大红披风，胯下的一匹马名“踩月”，全身乌黑没有半根杂毛，因此最好辨认出来。

    “好，此是生擒李定国良机！”朱斌大喜而道：“何凯，你带一万人。从屁股后面饶过去，不必出击。只耐心等待李定国正面之敌溃败时，在贼军必退之路设下埋伏。记得，我要活的李定国！”“是！”何凯大声应了，可一见再带走一万人，武英王身边已只剩下一千亲兵。心中有些犹豫：“督帅。这一走，你这里……”

    “无需管我。把贼军牢牢钳制在战场上，我这便是最安全之所！”朱斌厉声道。

    何凯翻身上马，却不忘了回头叫道：“阿宝，给我好好看着督帅，若是督帅少了一根毫毛，老子拧下你的脑袋！”

    战场上一片混乱。李定国部的大西军，显然比其余地贼军有战斗力，而且他们明显接到了死命令，冲击起来奋不顾身，成片成片地倒下，又成片成片的踩着同伴的尸体蜂拥而上。

    这些人实事求是的说是非常勇敢的，即便是战斗力最强时候的满清八旗，或者吴三桂指挥的关宁军在这样完全没有战法，纯粹不要命的冲锋下，也会被其冲垮。可惜，李定国遇到的是拥有强大火器装备的江南军！

    在三段式火枪射击，和弓箭地配合下，给予大西军的打击是致命的。明明敌人就在眼前，可那一段冲锋的距离，却成了大西军根本无法跨越的天堑……

    高承前看到自己的兄弟成批成批地死去，这条粗豪的汉子简直都无法看下去了。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屠杀，**裸地屠杀。他几次想要下令撤军，但却又强行抑制住了自己地冲动，因为，李定国的话总是在这个时候在他耳边响起：

    “就算这十万人全部拼光了，只要能杀了朱由斌。也是值得地！”

    他相信自己的主帅，相信李定国一切的话，他红着眼睛，看着再一次败退下来的兄弟，缓缓拔出了战刀，拼尽全力指向前方，嘶声大吼：

    “杀！杀！！杀！！！”

    正当战场上已经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忽然一则不好地消息传到了朱斌地耳朵里。

    “什么？炮队遭袭？”

    朱斌皱着眉头想了会，问道：“贼军有多少人，从哪里出现的？”

    “大约有两三千人左右！凶悍得很，我们抓了几个俘虏，说是李定国老营地人，从前日便出发，抄小道峻岭而行！魏重义将军正在指挥抵抗，虽然目前无碍，但魏将军请督帅速发援兵！”

    “李定国，原来你是设了这么个套在这等着我，打着我炮队的主意。”朱斌看了看身边千名亲兵，笑道：“阿宝，你老吵着要打仗立功，走，随我救援炮队去，打赢了我给你升官！”

    那阿宝兴高采烈地应了，和一千名亲兵飞也石似的随着朱斌身后，只向后面战场赶去……

    急奔了有几十里路，忽然周围号角大做，不知几千人齐齐出现。“活捉朱由斌！活捉朱由斌！活捉朱由斌！”

    一瞬间，无数声音响起。朱斌见中了埋伏，大惊，急忙想带兵后撤，却见后面也出现大队伏兵。这时就听敌阵中一人大笑：

    “朱由斌，李定国在此，难道你今日还想跑了吗？”

    朱斌这时反倒定下心来，看了看李定国，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果然穿着一件大红色披风，样子年轻威武。朱斌却笑道：“李定国，久仰大名，今日才得见。那替身之计用得甚妙，若不见此，我还不会尽出主力。”

    李定国倒想不到这传说中的“义军屠夫”能有如此胆色，在重重包围之中居然能谈笑风生：“若不如此，又怎能骗了你？你这计中得也不冤，我用了十万人才调动了你。又用了两千老营精锐攻击你的炮队，那些炮手也当真了得，改当步兵居然亦使我损失惨重，不能得手。今日我五千老营将士在此，难道你还要跑吗？”

    “用十万人来换我朱斌一人，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朱斌微笑着说道。

    的确，他没有想到李定国会用十万人的代价来取自己的性命。也许，熟悉这段历史的自己，反而被历史上曾经发生的人和事所迷惑了。在他的印象中，李定国他用兵如神，有“小诸葛”之称，其大规模的野战、运动战、歼灭战的本事在当时无人能出其右。

    但也正是自己太清楚李定国的性格，他决然没有想到李定国竟然用出如此冒险的法子。素来爱兵如子的他，竟然敢于牺牲十万将士。这究竟是自己改变了历史，还是历史给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你武英王一个人的性命，能够抵得上我十万大军了。”说这话的时候，李定国的表情显得有些犹豫：“投降吧，你应该觉得很自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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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一　三百勇士

﻿    “投降？”朱斌笑了，他慢慢地拔出了那把铁血宝刀，刀锋对准了李定国：“只有投降的士兵，焉有投降的将军？何况还是我这个三军之帅，来吧，李定国！”

    “好个忠勇武英王，若你我同在一军，我必拿你当知己看待！”李定国缓缓说道：“只是今日你我各为其主，李定国得罪了！”

    一声令下，那些大西军蜂拥而上。却见朱斌身边亲兵齐齐拿出火枪，分成三排，最前面的三百余条火枪一齐发射，声势惊人，那冲得最凶的大西军士，顷刻间就倒下了上百人。李定国只当稳操胜券，却哪里想道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江南军火器锐利，他过去只听说过，现在亲眼见到，那份震撼却是任何传言都无法表达的。

    而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今日必须杀了朱由斌的信念……

    朱斌的亲兵边退边射，先退到一个死角，死死护着武英王，拼力阻挡着冲上来的敌人。不一会，对面的尸体已堆积成小山一般。

    眼见这么冲下去不是个办法，李定国当机立断，放弃正面强突的打算。命令全部士兵分散开来，从三个方面一齐猛突。这一招果然奏效，朱斌亲兵终究兵少，无法阻挡住三面同时进攻，不多时便被贼军冲到面前，白刃格斗转瞬即发。

    好在这些亲兵都是精心挑选出来，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武艺精通。身手敏捷，虽然处在重重包围之中，但各自组成防御阵型。依然还能竭力抵御得住。

    朱斌在后观战，就在李定国冲入阵中，身先士卒，拼力砍杀，一身大红的披风在军中如此显眼。就如跳动着地火焰一般，跳动到哪里，哪里的贼军便会勇气倍增。朱斌看了心中愈发喜爱，指着那大红色的人影道：

    “此人早晚我必得之！”

    那拼死保护着他地阿宝，却哪里会管到这些，大铁棒抡圆砸死了一个冲到面前的贼军，叫道：“我的好王爷啊，赶快拿个办法出来，要不回去了何凯那小子真会拧下我的脑袋！”

    “我看现在是李定国要拧下我们的脑袋了。”听了阿宝这不经大脑就说出来地话，朱斌笑道：“唯今之计。只有在这尽力抵挡，希望有援兵能够到达。”

    他话是这么说，可看到层层叠叠的敌人，自己的大军又都在战场上作战，别说不知道自己被围，就算知道了，一时三刻间又哪里能够赶到？

    “抽三百人出来。装填火药，向左面集中射击！”这时。朱斌忽然见到贼军左面有些混乱，兵力也稀少些，忽然叫道：“其余人向我这靠拢，火枪射击之后，向左面强行突围！”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三百条火枪被迅速组织起来。“轰轰”的无数声巨响之后。左面贼军纷纷倒地，死伤无数。一时大乱。趁着这个时候，朱斌挥刀厉吼：

    “给我冲！”

    前面是阿宝的粗大的铁棒开路，中间是朱斌亲自指挥，那些亲兵们迸发出自己的最大的勇气，集合起来像把锐利的，无法阻挡地钢刀一般，笔直地插向贼

    “不好！”见到这样场面，李定国大吃一惊：“合围，合围，不要让朱由斌跑了！”

    但这个时候下这命令却有些晚了，左面混乱的队形一时很难再重新组织起来。在亲兵队的合力一次冲击之下，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众兵保护着朱斌奋力杀出，这时阿宝眼见后面李定国紧紧追来，又见身边这条道路狭小，大叫道：

    “来三百个不怕死的，娘养的，还追着不放了！”

    三百多名忠勇的亲兵，迅速集中到了阿宝身边，就听一兵吼道：

    “十万人敢为李定国而死，我等江南铁军，百战百胜，又岂不如贼焉？王爷速退，我等死战！”

    朱斌默默地看了这三百决然赴死地勇士，咬了咬牙，双腿一夹战马，便向前冲去，耳边，却传来了阿宝的笑声：

    “王爷，别忘了阿宝地将

    看到蜂拥上来的贼军，阿宝紧紧地握住了大铁棒，笑道：“娘养的，还真紧追不舍了，今日老子死也要杀个痛快！”

    贼军像蚂蟥一样涌了上来，三百勇士依仗着狭隘的地形，为了他们的武英王能够顺利突围，用他们地献血和生命，死死地把守着每一块地方，半步也不肯退让。

    一个士兵倒下了，很快又有另一个士兵接替上来。是的，他们只有三百人，但这三百人是墙，是山，是贼军不可逾越地天险！就算死，他们也要化成一颗笔直的青松，骄傲地看着面前渺小的敌人；就算死，他们也要化成一条粗粗的绳子，拉住敌人前进的脚步……

    “还有多少兄弟！”阿宝抡动着铁棒，左右砍杀着吼道。

    “八十个！”

    “娘养的，狗娘养的！咱们杀死了多少！”

    “我看最少有三四百了！”一名老兵大叫道。

    “太少，太少了，兄弟们，再杀三百个人再死啊！”

    那老兵越杀越是过瘾，才想回答，却忽然被砍中了一刀，老兵顿时大怒：“你敢砍你爷爷，老子和你拼了！”

    他暴怒中揉身扑上，只一刀便把对面的贼军脑袋砍成了两半。陷入包围之中的他，很快又被两把长矛刺中两肋，老兵还想战斗，但很快发现自己实在不行了。他叹了一口气：

    “鸟啊，老子杀了十一个，够本了。阿宝，替老子多杀几个，老子要归天了！”

    阿宝就这么看着这老兵死在了自己面前。他甚至都来不及问起他的名字。可这已经不重要了，自己也快要死了。但他没什么遗憾的，起码他有了属于自己地名字：

    朱宝！

    阿宝觉得这真是个好名字，朱宝，珠宝。可惜自己长那么大。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真的珠宝。也怪自己跟随王爷太晚了，要是早一些的话，说不定自己已经是大将军了。

    到时候，娶上个漂亮地媳妇，买上一屋子的珠宝，就能和媳妇躲在被窝里，啃着天底下最好吃的烧饼，把珠宝挂在媳妇光溜溜的身子上，然后自己这个朱宝再压到媳妇的身上……

    想到这阿宝就觉得下身有些发热，他定了定神。吼道：

    “还有多少兄弟了！”

    没有人回答他了，一个回答他地也没有。阿宝看了看周围，他的兄弟们全死了。好多好多的尸体，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啊……阿宝忽然站立不住，一下跌倒在了地上。他看了看，腿呢，自己的左腿去哪了。什么时候没有的？

    “娘养的，谁砍的！老子的腿在哪。在哪！俺娘说了，身上要少了块肉，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就还会少块肉，老子可不想下辈子变成个独腿，老子还要当大将军呢！”阿宝愤怒地大吼道。

    那些贼军都已经停止了战斗。有个贼兵默默地指了指前面。

    看到了。那是俺地腿，俺要把它拿回来。这样。下辈子就还能跟着王爷一起，去当个大将军，买上一屋子的珠宝，讨上了大屁股的媳妇了。俺娘说了，大屁股的女人，会生养，而且准保能生十几个大胖儿子……

    阿宝慢慢的在地上爬着，在他身后，拖出了好长好长的一条血迹。阿宝要拿的不是断腿，而是将来地大将军，漂亮的媳妇，一群地儿子。他要取回的：

    是希望！是梦想！

    许多贼兵都把头扭了过去，他们不忍心再看到这样的场面。这个大高个子，杀了他们足足有三十多个兄弟啊，可他们不恨他，一点也都不恨他……

    一个再也看不下去的贼军士兵，弯腰想帮阿宝一把，忽然听到阿宝愤怒地叫道：

    “放下，给老子放下来，那是俺的东西！”

    阿宝终于爬到了断腿面前，他吃力地拿起了它，像珍宝一样紧紧地抱在胸口，捂得是那么地紧，然后看着那些贼军士兵，笑道：“求你们哪个兄弟，给俺个痛快地，俺现在好疼啊！”

    没有人愿意动手，他们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这条铁打一般的汉子，看着……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这时，李定国走了上来，看着血人一般地阿宝：“你是条好汉，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好汉，我派人送你回去。”

    “俺叫朱宝，好听吧？是王爷帮我取的！”

    阿宝骄傲地说道，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可他随即看到了自己的断腿，神色又一下黯淡了下来：“俺不回去了，俺是个废人，不能再给王爷添麻烦了。将军，俺求求你，给俺一刀吧！”

    李定国默然地把宝剑放到了阿宝的面前，然后慢慢地转过了头……

    身后响起了宝剑刺入肉中的声音，李定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太阳渐渐的下山了，残阳如血，照映在李定国的身上。是的，血，满地的鲜血，十万大西军流淌出的鲜血。

    十万人，整整十万人！

    他本想用这十万人来换取朱由斌一人的性命，他眼看就要成功了，就差那么一步……朱由斌还是跑了，一切一切的牺牲，都已变得毫无价值……

    李定国忽然笑了笑，然后一张嘴，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大战就这样结束了。为了呼应李定国的计划，十万大西军士兵前赴后继，和装备精良的江南军整整厮杀了一天。李定国失败了，他们也同样失败了！

    两万七千名大西军士兵，倒在了这片战场上。刺鼻的血腥味，几乎让人呕吐。触目可见的尸体，让这战场变得阴森恐怖。

    又有三万三千多大西军士兵伤残、失踪、被俘，六万的伤亡数字，让曾经强壮一时的“大西国”的右路军，一战即被彻底打残。

    当朱斌突围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成群成群的俘虏和伤兵，被送了下去。那些江南军将领见失踪许久的督帅忽然出现，纷纷围了上来。当朱斌把自己险些陷落李定国之手的事情说出来后，郑天瑞面色大变，后怕地说道：

    “好一个李定国，拿十万人来换一个督帅，还差点被他成功了……”

    “这次几乎成了李定国的俘虏。”朱斌浑不在意地笑道：“这个李定国，是个人物，居然能下得了这种狠心。我早早晚晚必要拿住他。”

    “阿宝呢？”何凯却嚷了起来：“这小王八蛋做什么吃的，老子再三交代他要好好保护着你。阿宝，你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朱斌的笑容一下就不见了，何凯愣了下，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军伤亡大不大？”朱斌定了定神问道。

    郑天瑞上前说道：“还好，那些贼军完全暴露在我们火器和弓箭的杀伤之下。说实话，根本就是在屠杀他们，到后来我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朱斌淡淡地道：“李定国的部队已经被摧毁，贼军阵型已乱，右翼完全洞开，现在该轮到张献忠了。命令大军，奋勇前进，收复蜀地，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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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二　敢死队

﻿    伏击武英王的战斗，李定国败了，但他也胜了。他差点就完成了目标，朱斌完全落入了他的圈套，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当之无愧的胜者！

    他之所以功败垂成，只不过是败在江南军锐利无比的火器上，败在了那一群铁血忠勇的江南军士兵手中，败在了江南军整体作战力量的强大，从这一上上来说，其实李定国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失败者。

    但他带着残兵回到张献忠处的时候，十万右路军已经只剩下了五千五百名与他一起伏击朱斌，被他命名为“陕绥军”的精锐部下，和陆续收拢回来的两万多残兵，整个右路军因为计划的失败而被彻底打残。

    但张献忠并没有怪他，十万人也好，一百万人也罢，只要这位自己最喜欢的养子能平安回来，那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接着，张献忠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决定，他把自己的全部军队，都交给了李定国这个“败军之将”！

    这一任命就连李定国也惊讶万分，张献忠却大笑着对他说：

    “姥姥的，失败了一次算个屁，咱们大西军中除了你还有谁能打仗？咱还有三十万的底子，就算全死光了也啥的，咱只当重新再来过。姥姥的，我就不信朱由斌杀了我三十万，他能一点事也没有！”

    李定国听了这话什么也没有说，回去后就割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让人带给张献忠。并让卫兵带话给义父。“李定国的人头权且寄放在父皇这，等打败了朱由斌，再请父皇把李定国地人头还给我……”

    他随即下令左路的刘文秀向中军靠拢。当两军汇合之后，他从三十万人马里挑选出了八万身强体壮的，命名为“中军”，二十二万老弱士兵，命名为“前军”。两万最有战斗力地，张献忠贴身护卫老营将士也被他要了来，取名为“决死军”……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找来亲信部下，在那场刚结束的战斗中死里逃生的高承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需要你去死，你愿意吗？”

    “兄弟们都没了，还留我一个人活在这做什么？”说到伤心处高承前就流下了眼泪，他胡乱擦抹了下，说道：“说吧。都督，要我高承前怎么个死法！”

    “江南军火器实在锐利，我是亲眼见过的。”李定国出神地道：“一待开战之后，他们的火炮将会给我们造成重大地杀伤，我要你去摧毁他们的火炮！”

    “好！”高承前连想也没想就大声答应了下来：“要怎么做你只管说！”

    李定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我收集了够五百个人携带的火药，你去给我组建一支敢死队，将火炮绑在身上。我再给你五百匹快马，五百枝火把。开战后。敢死队不动，我让前军士兵为你们铺设一条血路。只要前军能和官兵混战在一起，你就带着敢死队冲上去，我知官兵素来喜欢将火炮安插在最前沿，你给我把火炮炸了！”

    李定国再一次错了。但这却并不怪他。的确。明朝的军队一直就是这样的战法，从来都抱着一成不变。在和满清的交战中。满清便抓住了这一弱点予以击破。而这也是为什么大明徒有火器之利，却依然打不过满清的原因之一。

    李定国虽然熟读兵书，但对火器知识却所知甚少，而且，他长久混迹于流寇之中，与之交手的大多是大明地杂牌军队，就连火炮都少得可怜。他并没有和江南军真正的交过手，并不知道江南军早就摈弃了火炮前置的战法。

    但高承前却根本不管这些，听了李定国的安排立刻道：“没问题，都督，交给我吧，五百人就是全死光了，我也给你把该死的火炮炸了，一门都不剩下！”

    李定国用力点了点头，重重拍了拍这为即将赴死的好兄弟的肩膀，眼中泪花闪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去吧，你们都是我大西国地恩人……

    敢死队很快就组建好了，五百人都是自愿出来的，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几天里要给他们喝最好地酒，玩最漂亮的女人，他们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景平元年八月初二，江南军抵达遂宁。是江南军主力六万人，新降士兵六万人，共十二大军。各类火炮六百三十七门。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由李定国指挥的三十万大军。

    大战，就在遂宁这块战场上爆发了……

    几十万的军队，整齐肃穆；无数地战旗，迎风招展；刀枪雪亮，号角呜咽。偶尔有风吹过，在风中，似乎已经能闻到那血腥地味道。

    谁也不知道，大战结束后，又会有多少人倒在这片战场上……

    战鼓擂响了，二十余万大西“前军”士兵，杂乱无章的，呐喊着冲了出去。

    江南军将士似乎有些看傻了，这是士兵吗？老地头发都白了，小的连刀都拿不稳。他们是来作战的，还是当这是一场游戏？

    “以人海战术取胜吗？还想用几十万的生命赢得一次胜利？”看着这一切的朱斌喃喃说道，接着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令旗，命令魏重义，开炮！”

    代表着死亡的令旗挥舞了起来，大地，似乎一下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

    “轰”的一声，炮响了。万炮齐鸣，天公震怒。硝烟弥漫，尸山血海……朱斌看到了，他看到那几个好像觉得打仗好玩的孩子，被炸成了碎片……朱斌看到了。那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炮火中悲哀无助地奔跑着，但他们无法回头。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是大西士兵明晃晃的刀枪……朱斌看到了，那些女人发出了绝望悲哀地呼救，但很快被一片片激扬起来的尘土所湮灭……

    朱斌看到了，他看到了冷兵器面前火器时的绝望；他看到了。那些根本称不上是士兵的“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他更看到了，这就是战争，所有出现在战场上的任何人都是敌人，在这里只有杀戮和被杀戮，任何仁慈和同情，都只会换来死亡与鲜血……

    李定国也看到了，他地前军正在成群成群的死亡，可是炮呢？官兵的炮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在最前面的是官兵的步兵、骑兵？那个地方。明明应该是安放火炮的位置啊！

    “炮呢，官兵的炮在哪？”

    高承前冲了过来，几乎是在那大声吼叫着。

    李定国茫然摇了摇头，他从一名部下手里接过了一副珍贵的千里镜。在千里镜里，他看清楚了，官兵的炮都在后面，正在一炮接着一炮无情地夺取大西士兵的生命。他没有机会。敢死队也没有任何地机会，去实现他摧毁官兵炮队的战略目标……“都督。冲上去了，咱们的人已经和官兵交战了！”

    随着身边部将的话，李定国也看清了。可那哪里是在交战，是在送死，是在把自己的士兵送到敌人的刀口上屠杀。官兵们以劣势的兵力。把这些几乎没有战斗力可言地“士兵”。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然后用火枪、用刀、用剑尽情杀戮着……

    整整二十多万地“军队”。完全成为了官兵的一场战争游戏！

    “都督，该我们敢死队上了！”高承前忽然平静地道。

    “不用上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李定国摇了摇头：“我并不了解朱由斌的部队，他和过去的那些明军官兵完全不一样，我们甚至看不到他地火炮……”

    “该我们敢死队上了。”高承前固执地重复着自己地话：“从成立的那天开始，我们就在一直准备着去死。我地兄弟们死了以后，我根本就没有想活过。这次，我不会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我却只能傻傻的在这里等着……”

    说着，他翻身跳上了战马，厉声道：

    “兄弟们，告诉我，我们是什么！”

    “敢死队！”

    “敢死队是做什么的！”

    “去死！”

    听到毫不迟疑地回答，高承前满意地笑了：现在就让我们去死吧，为了大西，也为了我们的兄弟姐妹！”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五百名敢死队也冲了出去！

    李定国没有阻挡，也并不想阻挡，去吧，去吧，我的好兄弟们。为了大西去光荣战死吧，很快，我也会来陪伴你们的……

    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很快引起了江南军将领的重视。与那些“士兵”并不一样，这支由几百人组成的小股队伍，人人都骑着战马，右手把兵器，左手拿火把，身上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带着什么。

    朱斌皱了皱眉头：“阻截住他们，不得让他们靠近！”

    火铳手很快瞄准了这些骑士，随着一声声的枪响，骑士纷纷从马上落了下来。但每一个中枪的士兵，在死前总会毫不犹豫地把火把送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就是一声巨响，一切的一切，又都重新归于了平静……

    朱斌还是没有弄懂他们在做什么。这样的死法有意义吗？的确，这些骑兵在死前总能拉到几个陪葬的，可是这样毫无意义的牺牲，对战局又能有什么改变呢？朱斌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士兵是来摧毁自己的火炮的……

    五百名骑兵几乎都快死绝了，可是面前江南军组建起的严密防线，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

    高承前已经彻底绝望了，死他不怕，可是这算什么样的死法啊。五百个兄弟，有的在死前好歹还能拉到几个垫背的，可是绝大多数的人，远远的就被飞箭流矢，被凶猛的火枪射中，在死前点燃的火药，反而连累到了自己的兄弟……

    “那人，尽量想办法抓活的。”朱斌指着最勇猛的高承前说道，他要弄明白，这些贼军士兵，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郑天瑞亲自操弓，接连发出两箭。一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高承前的左手，那火把顺势飞出；第二枝箭伸中了敌人的大腿。高承前从马上落了下来。

    高承前看了眼冲上来的江南军士兵，又向后看了一眼，那里是大西军的地方，那里有秦王正在等待着捷报，那里有李定国都督，那里有无数自己的兄弟姐妹……

    他笑了，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用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后面的李定国，在千里镜里看到了这一切，泪水再也忍不住地从眼角流了下来。是自己害了这位勇敢的将军，是自己害了几十万将士，是自己害了所有的人。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在强大的江南军面前，他发现自己的信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在充满了血腥的战场上，他觉得自己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罪恶感……

    “都督，前军正陷入苦战之中，是否调动中军？”这时，负责指挥中军的刘文秀，派出了贴身亲兵前来问道。

    看着战场上的一切，李定国不再有犹豫，他紧咬着牙关说道：“不准，中军一个也不动。告诉刘文秀，让我给我看着，好好地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中军，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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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三　太阳和火焰

﻿    “陛下，李定国都督命二十万前军率先出战，死伤狼藉，高承前将军领五百敢死队出战，亦都全军覆灭，刘文秀将军请求出战，都督不准，特命我来前来报之！”

    听着士兵的汇报，张献忠搂着自己的爱妾，毫不在意地说道：“定国必有自己妙计，告诉文秀，一切都听都督的，不可自己做主。”

    “报，我二十二万前军，陷入苦战，已死伤三万余众，不能脱，都督中军不动！”

    张献忠懒懒地看了一眼紧接着来的探马，略想了想：“晋李定国为平北侯，大将军”

    “报，前军死伤已过五万！”

    一份份的战报，让张献忠有些不耐烦，说道：

    “知道了，晋李定国为平北王，天下兵马大元帅！”

    怀抱里的小小妾有些好奇：“陛下，大元帅的军队死了那么多人，你却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接连给他升官晋爵，这却是为了什么？”

    张献忠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瞪着眼睛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二十几万人是定国拿去送死的。况且，我既然把军队全部交给了定国，那就必须绝对地信任他。这样，定国才会死心塌地的为我做事……”

    他推开了小妾，站起来看着炮火连天的战场。说实话，他心里也一样担心，但是他必须忍耐，必须无条件地支持。这就是用人之道，何况他对李定国也充满了无限的信任……

    半个时辰之内，李定国从一个前军都督。一下升到了“平北王”、“天下兵马大元帅”，但面对部下的祝贺，李定国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是张献忠对自己地信任，同样的，这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前军已经完全被官兵分割了开来。这场大屠杀让李定国心中充满了负罪感。但他已经麻木了，无所谓了，他在忍耐着，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完了！”身边地孙可望的部下马维兴绝望地指着前面道：“官兵开始总攻了，咱们的人完全被包围了，前军，完了！”

    “时候到了！”李定国忽然一声暴吼：“命令中军，出击！”

    马维兴大惑不解，二十余万人冲击的时候不出，为何在行将灭亡的时候反而出动？

    像是在解答着他心中地疑问。李定国指着战场上说道：“现在敌我双方已全部混杂在一起，官兵火器、弓箭优势已无法发挥，正是出击之时！”

    “平北王”一声令下，早就忍耐不住的刘文秀，带着八万中军将士，飞一般地冲向了战场……

    “督帅，看来好像是敌人的主力出动了。”看到从后密密麻麻蜂拥而来的贼军。郑天瑞说道。“李定国，李定国。你欺我火器优势此时无法发挥吗？”朱斌淡淡地笑道：“郑天瑞，到你上场的时候了，我命，火突骑出动！”

    这些配备着火枪的一万骑兵，是江南军最精锐的部队。耗费了大量银子。无数心血组建出来的这些骑兵。总共只训练出了两万余人。一万留在了边关之地，另外一外。却被朱斌带在了身边，一直当成最后的秘密武器，这次终于是他们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怀着满腔愤怒出战地刘文秀，当遇到这支他前所未见的古怪骑兵的时候，完全傻了。这些骑在马背上的士兵，居然能和官兵的火枪手一样，发射出令人恐惧绝望的响声……

    那一万火突骑，冲在最前面的有三千骑。他们放枪，然后迅速地后退，后面地三千人又迅速补上。再放枪，再后退；等第三个三千骑放完，第一队的却已经又重新装好了火药。

    他们就这么退退进进，转瞬间，刘文秀已经蒙受了几千人地损失……

    “这是什么仗啊，这让我怎么打！”刘文秀恼怒地大叫道：“你们算什么战士，你们算什么骑兵，有本事来刀对刀枪对枪地干上一场啊！”

    可惜这样的声音永远也传不到江南军士兵的耳朵中，就算他们听到了，也绝对不会去理睬这种近乎于白痴的要求！

    战场上迅速分成了两块，一块是围住前军士兵大开杀戒的官兵；一块是和刘文秀地中军纠缠在一起地火突骑。这些奇异的骑兵，不光是让贼军，就连那些投降到官兵处没有多久地士兵，也完全看傻了眼。

    李定国一点表情也都没有，他就如同一尊石柱一样笔直地坐在马上。现在出现在他眼前官兵的任何东西，他都不觉得惊讶了。他只是在那想，如果自己也有这些武器的话，这天下，早就已经是大西国的了……

    他端着千里镜，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战场。终于，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惨重的代价，刘文秀的中军终于和那些可恶的骑兵绞杀在了一起。

    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重了，起码有一万五前名以上的中军士兵失去了战斗力。更加让人觉得沮丧的是，那些用火枪的骑兵，用刀的技术一点也不差。几乎全部以步兵为主的中军，在这样的搏斗中，根本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但这些对李定国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慢慢来到肃立着的两万老营“决死军”面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咱们这些人，都是跟随着陛下，最早起事的人。咱们不知打了多少恶战，不知道和官兵血战了多少年，当年的老兄弟，一个个都战死了，现在剩下的，就这么多家底了……”

    他的话勾起了那些老兵地回忆。想到死去的兄弟，有的老兵地眼眶也开始红了起来。

    李定国忽然抬高了声音：

    “可咱们究竟还是成功了，建立了大西国。你们都是开国的功臣！官兵想剿灭我们，没门，朱由斌想歼灭我们，没门！现在大西国遇到了困难，咱们的兄弟正在那浴血苦战。需要咱们这些人出来了！拿出你们的勇气来，拿出你们的武器来，去战斗，去死，去保卫大西国，去卫护咱们地陛下！我将带着你们，出击！”

    “出击！”

    “出击！”

    两万老营的士兵爆发出了如雷的吼声，声势惊天动地。他们不怕死，他们跟着张献忠，什么样的福都享过了。什么样的女人都玩过了，够了，一切都够了！现在是他们光荣的战死的时候了，为了大西国，为了他们自己！

    大红色的战袍，带着这些决死的士兵冲了出去。他们无视死亡，无视流血牺牲。他们心中只有唯一的一个信念。任何人也无法动摇地信念：

    为了大西国，为了陛下。光荣的去战死吧！

    那团红色的火焰跳动在朱斌的眼中，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团耀眼的火焰了。最后决战的时候终于到了！

    朱斌拔出了他的战刀，指着那团火焰说道：

    “来了，李定国来了！他来和我们拼命了！贼军不怕死，江南军更加不怕死！跟着我冲锋。一战鼎定蜀地。江南军。万岁！”

    “江南军，万岁！”

    战场上冉冉升腾起了金色地太阳。刺得人无法睁开眼睛！那是朱斌，百胜名将朱斌！那是朱斌，忠勇武英王朱斌！

    “万岁！万岁！！万岁！！！”

    看到这团金色的太阳出现，战场上江南军爆发出了比决死军更高，更响亮地后生。万岁！这两个字他们觉得喊出来没有任何的不妥。带领着士兵们，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冲锋的，就是他们心中的战神，他们心中真正的君王！

    这是太阳和火焰地战争，这是金色和红色地较量！再没有了任何的顾忌，无论是决死军，还是江南铁军，在这一刻，在金色和红色地指引下，舍生忘死的在这片战场，展开了两种信仰之间决死的较量！

    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当金色和红色到哪，两军的全部主力便会跟随到哪。山沟、田野、树林，每一处都是战场。

    没有人害怕，更加不会有人退缩。一切的怯懦，都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在战斗，为了那团金色和红色而战斗。为了他们心目中的太阳和火焰而战斗。

    没有什么官兵，也没有什么流寇了。在这块战场上，他们都是战士，真正的战士，全天最勇敢的战士！

    就在战场上厮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一场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变故发生了……

    听说李定国亲自出战，张献忠只担心有失，带着不多的亲兵赶到了战场。从千里镜中，他看到那团金色和红色绞杀在一起，忽然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南军百战百胜了，朱由斌和咱们过去遇到的那些当官的，不一样啊……”

    这时的他并不知道，巨大的危险正在向他悄悄潜来……

    素有江南军炮神美称的魏重义，对这样的厮杀无聊到了极点。除了最后参战斗的那些人，流寇的士兵哪里能称得上士兵。活靶子，完完全全的就是自己的活靶子！

    只有武英王和李定国那还有些看头，他拿着千里镜紧张地注视着。忽然，一个穿着红色龙袍的人影出现在千里镜中。魏重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揉揉眼睛又端起了千里镜。

    张献忠？

    张献忠！

    魏重义看清楚了，是张献忠，那个大发贼反贼头子张献忠！他扔掉了千里镜，翘起兰花指不断拍着手，笑道：“大反贼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来人，给我把咱们的大将军炮推来。这次我可要立大功了，真是开心死了人了！”

    他的部下强忍着恶心为他推来了大将军炮，又赶紧忙不迭的躲到了一边，生怕魏重义一高兴之下会来揩自己油。这位炮神，什么都好，可就是那性格实在是……有提防，炮弹在张献忠身边炸响！

    边上的随从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张献忠吭也未吭，一头就从马上落下。

    “陛下！陛下！陛下！”

    远处的部下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

    张献忠勉强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部下，虚弱地对他们说道：

    “朕自起兵以来，靠着你们的帮忙，克成帝业，现在阵前驾崩，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千万不可在这个时候让定国知道了，以免，以免乱他之心……”

    他大口喘息了几声：

    “朕龙驭归天之后，克使定国继我之位。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的辅佐他。只有他，才能够使你们活下去……”

    说着，这位一代枭雄，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明明崇祯三年，张献忠响应王嘉胤的反明号召在米脂起事，自号为“八大王”。

    在他攻破成都之后，控制了蜀地之大部分地区的州，县。在成都，张献忠先号称秦王，接着宣告建立大西国，改元大顺。称帝，以成都为西京。

    大明景平元年八月初二，遂宁之战爆发。张献忠亲临前线观战，死于炮神魏重义手中。这位一代枭雄，走完了自己最后的道路。而遂宁之战，也随着他的阵亡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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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四　万万金

﻿    “什么？张献忠死了，消息确实吗？”显然，才从战场上退下来喘口气的朱斌，也一时间无法相信这样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讶！

    “张献忠已死，消息确凿！张贼战场督战，魏重义将军发现，亲自操炮，一炮命中，千里镜中，魏重义将军清楚地看见张贼毙命！”

    这个巨大的喜讯，却让朱斌看到什么兴奋的表情。这时候的武英王，心里甚至有些遗憾。来到这个时代，他心里隐隐的就想见到那些历史上的著名大人物，和他们面对面地看着。崇祯、吴三桂、李自成他都见到了，唯独这个张献忠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不过，也许世上的事总没有十全十美的，留些遗憾也未必便是坏事吧……

    “张献忠死了！”

    “张献忠死了！”

    巨大的欢呼浪潮，很快在江南军中传中。接着迅速地蔓延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浴血苦战的大西军士兵一瞬间傻了在那里。

    陛下死了？

    张献忠死了？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尤其是那些老营的士兵们。他们不怕死，从来都不畏惧死亡，因此他们在为自己作战，更加是在为张献忠、为大西国作战。现在带领他们造了十四年反的领袖死了，让他们忽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斗……

    “造谣！这是官兵在造谣！陛下还在，陛下还在后面看着我们！”

    眼见军心渐乱，李定国嘶声大叫道。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父皇死了。

    “让陛下出来！让陛下出来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叫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应者如云。

    但不管是真是假，那些伤亡巨大的前军早已不再想战斗。

    他们从来都不是战士。在此之前，他们只是一群老实本分地庄稼人。是从来没有杀过人的百姓。他们不想打仗，他们只想守着自己的屋子，守着自己地家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到死的时候能有口棺材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在那个什么秦王进蜀后。他们却被逼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锄头，拿起了杀人的武器。他们地儿子，他们的丈夫，都被强行拉到了军队，现在轮到他们了。那血淋淋的杀戮场面让他们害怕，让他们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屠杀。

    他们的对手是谁？是朝廷的军队啊，他们这是在犯上作乱！就算侥幸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等官兵收复了失地，那参与作乱的人都是杀头的罪啊！

    像是猜到了他们的心思，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官兵队伍里传出了潮水般的喊声：

    “大明忠勇武英王号令：有被迫从乱者，急速放下武器，官府一概既往不咎。有协从官兵平乱者，赏地，赏银！”

    乱了，完全地乱了！

    残存的十来万前军，在经过短暂地沉默后。就在这一瞬间爆发了。他们狂喊着扔掉了手里的武器，他们狂喊着四散奔跑。甚至有的失去了全家的人，竟然疯狂地杀向了大西军士兵。

    也许他们的战斗力是低弱的，但十几万人的溃散，却给大西军带来了致命性地打击。整个大西军的战线完全被他们打乱，到处都是溃散地人群。到处都是奔跑的流民。

    而同样的。这也给中军和决死军心理上带来的巨大的冲击。十几万人地溃散，让亲眼目睹地他们。茫然不知所措。很快，他们中有的人也加入了溃散地人群中。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完了！

    在这一刻李定国知道完了。他已经无法再控制战场上的局面了。这是一次全面性的溃败，不可阻止的失败。大西国在此，也许已经走上了灭亡的道路……

    他那些忠诚的部下们，在乱军中奋力帮他杀出一条血路，强行带着他突围。但是，当李定国回到大营，他真的亲眼看到了张献忠已经死了！

    奇怪的，李定国却没有任何难过的样子，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伤心，只是在那愣愣地看着张献忠的遗体，也许，他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当那些人告诉他，“陛下”在临死前，指定李定国继承自己的“皇位”后，李定国苦笑了下：“还有什么大西国，还有什么皇位啊，散了吧，散了吧……”

    “大元帅，大元帅！”那些部下着道：“怎么散啊，我们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陛下起事的啊。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官府也一样会抓到我们，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啊。求求你，继续带着我们和官府战斗吧！”

    李定国有些茫然，他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但这些人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扔下他们不管吗？这些人抛家弃子，冒着杀头的罪名和义父起事，现在就这么算了吗？

    也许有的时候，人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着的吧……

    “好吧，那我就继续带着你们。”李定国叹了口气说道：“但以后不要叫我什么陛下，就叫，就叫我大元帅吧……”

    “大元帅，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李定国沉吟着道：“我计划先回成都，以成都之坚固防御……”

    他话音还没有落，就见一骑飞来，马上之人连滚带爬来到李定国面前：“报，我军大军尽出时，官兵一万人轻骑袭击成都，成都，丢啦！”

    “又被朱由斌抢先了一步吗？他是从哪里去的成都？”这个时候的李定国，已经没有什么消息可以再让他吃惊的。他唯一所考虑地，就是如何尽快摆脱这个困境。

    “命令刘文秀尽量拖住官兵。其余各部随我撤离。”李定国斩钉截铁地道：“我们退往云贵之地，那里官兵力量薄弱，待我们积蓄力量之后。尚可以图大事！”

    随着张献忠身死，李定国败退，这场几十万人的大会战就这样结束了！

    一场并不公平的会战，一场伤亡完全不成比例地战斗。在这场遂宁会战中，官兵方面。江南军阵亡三千七百余人，新降官兵阵亡一万九千余人，又伤一万余人。

    而在伪“大西军”方面，伤亡达到了触目惊心的十五万人，其中仅阵亡者就高达七万八千人。而俘虏、投降、失踪的，又有近十万人之众……

    但对于这场可以用辉煌两个字来形容的完胜，日后的江南军将士却并不愿意提起。每当才入伍地新兵，问起“遂宁大捷”的时候，那些亲身参与过这场战斗的老兵不是说记不清了，就是含含糊糊的一带而过。充其量只是绘声绘色地描述武英王是如何的英勇……

    的确。这场大捷没有什么可以自豪的地方。在那些死难的贼军士兵中，二十几万人都是被强迫充军的老弱妇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手无缚鸡之力地女人，还有许多都是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孩子，这些人却都活生生的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不知为何。朱斌忽然轻轻地念出了这首诗来。

    那一地的尸体，那流淌着的鲜血。只有亲临战场的人，才能感觉到这场战争地残酷；只有经历过血和火的人，才能真正感觉到生命地可贵。

    他叫过了随军书记，说道：“遂宁决战不用记得太详细了，就这么写吧。景平元年八月初二。朝廷军与贼军会战于遂宁。贼三十万众，官兵十二万众。赖官兵将士一心，三军用命，终毙贼首张献忠，以寡胜众，大胜。”

    正是因为朱斌的这几句话，才让后世很难找到有关遂宁之战的详细资料。只有“炮神”魏重义，如何发现张献忠，如何一炮毙敌的经过，才被仔细记录了下来……

    这个时候，何凯匆匆过来道：“督帅，成都方面传来急报，我轻袭大军以取成都。并且，在成都发现了张献忠劫掠来的难以计数地财富珍宝。同时，我们在打扫战场地时候，也缴获了贼军溃乱时留下的金银财物！”“哦，具体数目有多少？”朱斌淡淡地问了句。

    “实在，实在数不清……”何凯为难地道：“我们这目前缴获了六十一辆马车的财物，成都……”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成都那起码有万万之数……”

    “石牛对石鼓，银子万万五。有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

    朱斌的心忽然“咚咚”跳了起来，第一个浮入他脑海的，就是后世这人皆尽知的民谣。

    他只记得传说里有的说张献忠全部把它沉到了锦江，还留下“藏宝图”等等，以便日后发掘。

    有的说张献忠役了数百名石匠在青峰山开采石材，但半年后山里路没修，庙没建，数百名石匠及其开采用石材都无影无踪！据传，这些石材很可能用来修筑地宫，藏那些富可敌国的财宝，而石匠都在地宫修好后被陪葬。

    另一种更加力气的传闻是张献忠被害后，其部将派遣心莲和尚从缅甸潜至清峰山看护张献忠的宝藏。

    心莲和尚扼守职责，以便时机到时以资相助和响应。然而几年后，吴三桂率清军剿平大西军，心莲和尚在万念俱灰中死去。临死前讲明了他转战南北的不凡身世和经历，但源于入佛已深，没说明藏宝之事，万千藏宝也交托于日后“有缘”人。

    自己过去不太相信这些荒诞的故事，但现在看起来难道张献忠的万万金传说，竟然是真的不成？

    他很快让自己的头脑从这些传说里摆脱出来，有了这笔巨大的财富，很快原先只在脑海里构思，但却因为花费巨大，不得不搁置起来的想法，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哪里有什么张献忠的财富。”朱斌微笑着道：“张献忠离开成都之前，已经把全部收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部投到了锦江之中。派上一千名士兵，去锦江挖掘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何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督帅的意思……

    这时郑天瑞上来道：“督帅，李定国溃退，我已派兵一路尾随追杀。另外，刘文秀率军抗拒，已被我部击溃，匪首伪平南先锋刘文秀被生擒！”

    “带刘文秀上来！”

    当刘文秀被带上来的时候，这位张献忠的养子，贼军的大军兀自挣扎不已，大声道：“我是大将刘文秀，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朱斌微微笑了一下：“有骨气，可惜啊，张献忠已死，贼军溃败，就算我不杀你，你又能去哪呢？”

    “胡说！胡说！”刘文秀狂吼道：“父皇不会死的，你这义军屠夫，造谣！”

    “张献忠真的死了。”朱斌叹息了一声：“我们抓获了他的贴身卫士，一会你自己去问他吧。张献忠在死之前，把位置传给了李定国。难道李定国在让你断后的时候，没有派人通知过你这个消息吗？”

    看着朱斌一脸惊讶的样子，刘文秀面上露出了愤怒：“没有，没有！难道父皇真的驾崩了？李定国，李定国，你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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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五　招贤令

﻿    “可怜，可怜，流寇永远是流寇。”朱斌看着暴怒不已的刘文秀，一边叹息一边说道：“像你们这样的人，我抓来了又有何用，放了，放了，把这位平南先锋给放了！”

    被松开了束缚的刘文秀，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是个大反贼，是张献忠的养子，可这位武英王，居然浑不把自己当回事？

    朱斌淡淡一笑：“我放了你，你只有两条出路，一是继续当你的反贼，要么再和朝廷为敌，要么去和刘文秀拼个死活，可你现在没兵没将，我很为你担心啊……”

    刘文秀的头低了下来，自己的确想要找李定国报仇，可现在张献忠遗留下来的一切全部给了那李定国，自己凭什么去和他争？

    看到他的样子，朱斌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至于这第二条路，就是趁现在赶快投降。我不但给你个官做，还给你士兵，让你带着去找李定国报仇！”

    “王爷！”刘文秀再不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刘文秀**于贼，蒙王爷不弃，若肯收留，刘文秀必然竭尽全力为王爷，为朝廷效劳，追剿逆贼李定国！”

    “好！”朱斌笑道：“我现在就封你为参将之职，剿贼先锋。你再去从俘虏中挑选一万自己的老部下来，带着他们，一路追剿李定国！”

    刘文秀倒也爽气：“多谢王爷，但刘文秀只选兵，带队将领却由王爷指派。以防刘文秀心生反复，请王爷三思……”

    朱斌大笑起来：“我既然准你降了，你现在便是朝廷命官。如何还会防你？去吧，一刻也不要停留，李定国新败，正是剿灭他的大好时候。等你多立战功，封侯封爵。总兵之职指日可待！”

    那刘文秀见武英王如此信任于他，大喜。他也是个聪明人，大西败亡已定，再无回天之力，自己从一个流寇，一转眼成了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正是求之不得。况且，他心中此时恼恨李定国不已，能借着朝廷帮自己报仇，那是天大地好事……

    等刘文秀下去之后。朱斌叫来军需官，吩咐道：“切记，每次只可给刘文秀送去两日军粮，他便想要重新造反，咱们也能把住他的命根子。”

    见军需官应了，朱斌却又叫来郑天瑞道：

    “达川，我军征战已久。到了该休整的时候了。晋你为定南伯，巴蜀、云、贵三省剿匪大帅。坐镇成都，指挥剿匪。凡一应三地军政要务，皆由你独断专裁。凡三地土人、大明之军，皆归你统一指挥。我再给你留下一万江南军，以充你地亲兵。务必要及早平定李定国！”

    “末将郑天瑞领命！”“达川啊。”朱斌将他叫到了自己身边：“我判定。李定国必出蜀地。走云贵。你一路追剿上去，若他在云贵立不稳脚跟了。必去东胡国（缅甸），到时你将如何？”

    “可命东胡王交出李定国。”郑天瑞不暇思索地道。

    朱斌笑了摇了摇头：“这些小邦君王反复无常，光是让他交人，恐怕他还未必肯了。我看，非在军事上给他们些压力不可。况且，东胡人侵占我大明的领土，也正可借着这个时候收回了……”

    明世宗嘉靖十年，年仅十五岁的莽瑞体在东吁继位，从此缅甸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创建，史称东吁王朝，大明称其为东胡国。

    大明万历七年，东胡国进攻孟养，孟密、木邦，孟养等大片土地都沦于东胡国统治之下，而大明朝廷却还是没有采取积极的反击措施，相反，万历八年云南巡抚饶仁侃又派人去招抚缅甸，但是莽应龙不予理睬。

    万历十年东胡国袭破干崖进入姚关。万历十一年东胡军焚掠施甸，进攻顺宁、盏达（今，所到之处杀掠无数，给当地社会带来了很大地破坏。万历十一年到十二年明军进行反击，暂时把东胡国势力逐出了木邦、孟养、蛮莫等地。

    万历十三年以后，东胡军继续不断入侵明朝云南边境。由于明王朝日趋腐朽，没有能够巩固万历十一年到十二年反击所取得的成果，孟养、木邦等地区便先后为东胡国所控制！

    万历二十一年底，东胡军大举入犯，号称有大军三十万，战象百头。在其侵占蛮莫后，接着分兵三路，一路进攻腊撒，一路进攻遮放、芒市，一路进攻杉木龙这些大明领土。

    明万历三十四年，莽应龙孙子阿那毕隆派军三十万进攻木邦，明军救兵不至，木邦失陷。这个时候的大明王朝，已经再也无力收复被东胡国占领的广大领地了。

    被一个后世即为缅甸的小小国家打成这样，也算是大明王朝历史上的一大耻辱了！

    朱斌自成武英王以来，向以收复失地为己任。不光是满清侵占去的土地，所有在大明历史上曾经丢失的领土，他都要一寸一寸地收回来。而此时江南军连战连捷，自己的声望正在逐渐走向巅峰，正是大举收复失地的绝佳机会！

    郑天瑞略想了想，很快明白了朱斌地意思：“我懂了，若是东胡王冥顽不灵，那我大明铁骑，也就无可奈何地要马踏东胡……”

    朱斌会心地笑了，随即郑重地对他说道：“郑天瑞，给我把万历年间大明丢失的疆土拿回来。教训，必须要个东胡国一个最沉重，最惨痛的教训。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的道理！”

    “属下郑天瑞必不负督帅所托！”郑天瑞意气风发地大声道。

    遂宁大战之后，朱斌以郑天瑞留下继续处置剿匪事宜。他却命大军进入成都，整修二十天后班师回朝。而又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将张献忠收刮来的大笔财富运走。

    在这期间，他又在蜀地广颁招贤令，为朝廷选拔人才。没几天。果然有大批的人应征前来，只是都不甚合朱斌心意，唯独有个叫卢英地人却引起了他地好奇。

    此人本是个县令，张献忠贼兵大举入蜀后，他身为县令。本有守他之责，结果这人却避而不战，偷偷摸摸的放弃县令不当逃跑。等“招贤令”一出，他居然又厚颜无耻地以县令的身份来到成都应征。

    本来对于这样贪生怕死的人，朱斌不砍他脑袋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又焉会用他？结果，有样事情却引起了他的好奇，让他会见了这个叫卢英地县令。

    原来，自从卢英来到成都后，凡是认识他地人中十个里十个说他坏话。这里不好。那里不对，偏偏当朱斌问起这些人卢英究竟有哪些过错，好让自己可以惩罚的时候，这些人除了说他弃民逃跑之外，其它一条也说不出来。顶多再加上几句“据说”、“听说”其人做过地某某事情来……

    这就有些古怪了，一个口碑如此差的人，居然让别人指责不出什么错误。“凡有才能的人必然遭人妒嫉”。当这句话浮现在朱斌脑海的时候，顿时让他有了召见此人的意思。

    面对天下闻名的忠勇武英王。卢英似乎显得有些畏惧，手也不知放哪，脚也不知放哪，不时地还抬起眼睛，偷偷地看上朱斌一眼。等朱斌威严的目光射向了他。他又很快把头深深低了下来。

    “为何如此多地人骂你啊？”朱斌喝了口茶问道。

    “回，回王爷的话……”这人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口吃：“因为下官为官清廉。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财物，也不与当地士绅交往，不接受同僚的宴请，故此，故此他们才会如此嫉恨于我……”

    “哦？这么看来你还是位清官了？”朱斌淡淡地笑了下，忽然厉声说道：“你身为一县之长，本应报效朝廷，率领乡民力抗贼军，可你居然脚底抹油，扔下你的属民，在溜之大吉，你这算是什么朝廷的官员！”

    本以为这胆小地人会被吓坏，谁想到卢英却不知哪来的胆子，大声抗辩着道：“下官本就不是当县令地料，更加不会带兵打仗。当日贼军声势浩大，官兵在张贼面前尚且不堪一击，小人又哪里抵抗得住？况且，若是强行抵抗，只会招来张贼杀戮。下官左思右想，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一走了之……”

    “你倒还有理了？”朱斌大是好奇：“跑就是跑，还编出这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你不是当官的料，难道还有人强迫你当不成！”

    “正是有人强迫我当！”卢英的回答更绝：“当日我在工部供职，当时的工部孙尚书，也不知小人哪里得罪了他，非要逼着我来当这个县令。每日地公文弄得小人苦不堪言，这次见到了王爷地招贤令，这才前来，以图发挥自己胸中所长！”

    朱斌正好在喝茶，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自古京官没什么油水可以捞，只有地方官员才有机会大把大把的银子进帐，更何况是个工部做事地小官？那真正是清苦得可以。

    这卢英当真可以，那什么孙尚书委派了个他地方官员，一县之长，自然是提拔他，给他好处，可他却就是不领情，还以为别人在陷害他……

    “你说说，你说说，你不是当县令的料，那你能做什么？”朱斌忍住想笑的冲动，板着脸问道。

    这话让卢英顿时神采飞扬，那份畏惧和胆怯消失得无影无踪：“小人会做东西，会用木头做牛马，活灵活现；会造船，还会做大风筝……”

    “停，停！”朱斌怕他说下去就没完没了，赶紧打断他道：“这些也算本事？本王爷军中这样的能工巧匠多的是！”

    卢英不屑一顾地道：

    “能工巧匠？什么才算能工巧匠？王爷手下的人，能复制出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吗？王爷手下的人，能用铁做出一艘栽着一个人却在大江大海之中不会沉没的船吗？王爷手下的人，能做出一只驮栽着一个壮汉，却依然能飞行十余丈远的大风筝吗？”

    朱斌听得目瞪口呆。传说中诸葛亮的木牛流马？铁甲船？还有，风筝？不，那不是风筝了，那简直是，简直是：

    飞机！

    “这些东西你都会做？”朱斌难以置信地道。

    “当然，下官怎么敢欺骗王爷！”说这话的时候，卢英又自信又有些傲慢：“能工巧匠？这世上只有我配当这四个字。那些人只是匠人而已，而我，却是大师！王爷若不信，可以给我一个月时间，王爷要什么我帮你做出什么来。若做不出，请砍了我的脑袋！”

    若这人说的全是真的，那自己真拣到宝了，朱斌心里想到。也难怪他对做官那么厌恶，像这些有特殊才能的怪人，只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发明之中……

    “你说的我也是将信将疑。”朱斌又恢复了常态，淡淡地道：“这样吧，你且留在我的军中，跟我一起回京师去。到时，我再调拨给你一批人和银子，你就先把你刚才说的那三样做出来……”

    卢英一听大喜，正想谢过，却听朱斌又说道：

    “你若真的能做到了，以后我就派你专门做这些东西。可是，我丑话也说先头，你要是胆敢欺骗我的话，新帐老帐咱们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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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六 屏山三战

﻿    景平元年八月初二，江南军会战大西军于遂宁，十二万大破三十万，使贼首张献忠身死，张贼养子大将李定国逃亡，蜀地贼势大减！

    八月初三，忠勇武英王下达“灭贼令”，以歌谣的方式广播民间。

    其后，李定国残部三万余人，流窜至沐川一带，正在修整之时，被乡兵发现，随即当地明军指挥起明兵三千，土兵三千袭之。李定国新败，不敢战，遂败走。

    至屏山，又遭土人武装袭击，损失几十人。眼见士气不整，处处遭袭，李定国大怒，决意打一场胜仗重振声威。

    正巧附近一带明军、土兵、士绅武装组成一支一万余人规模的队伍，在副将常远的指挥下一路紧紧追来。李定国乃在屏山一带设下埋伏，袭之。常远不曾防备，一路耀武扬威而来，正中李定国的埋伏，大败，损失其部数千人，常远率领败兵退入屏山城，多派快使以求援兵。

    李定国抓获信使，却亲自带着一百余骑，穿官兵服装。入夜，来到屏山城下，骗开城门。后面大军蜂拥而入，见人便杀，常远亦不能脱，死战之下，大呼“我误朝廷”，自杀殉国。

    邻近县城闻听贼兵猖狂，血洗屏山，只恐自己也早同样下场，心中畏惧，乃联七县之力自保，又派人急赴成都，增请援兵。

    七县每家凑出五千兵，延请前兵部侍郎，三国诸葛武侯之后诸葛正统兵。不想诸葛正这人外表虽然谦和。实则狂妄自大。他素慕武侯之风，一把羽扇从不离手，却对七县士绅道：

    “那李定国势穷。虽破屏山，已成强弩之末，何足道哉？贼虽三万，我军三万五千，若以此胜之。见不得光彩。我今只带兵五千，便可以大胜贼寇！”

    众乡绅如何肯从？苦劝下诸葛正这才勉强答应。他诸葛大人既不残疾，也不老迈，却学着先祖的样子，命人做了一把小车，自己坐在上面，摇着羽扇，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大军出征。只望一战功成，诸葛正之名天下尽知。

    李定国探知诸葛正领兵前来。乃故意放弃屏山，留五百精干之士于城内，以为内应，自己带大军埋伏在外，只待诸葛正自投罗网。

    果然，诸葛正到达屏山，却见贼人早已人去城空。大喜，虽然想自吹自擂一番。却又装出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一边摇着羽扇，一边微笑不止。

    边上自有马屁精赞扬：“李定国闻大人之名望风而逃，虽武英王亦不如也。”

    “不可这么放肆，武英王何人。岂是我等可以比地？”诸葛正正色道：“不过。凡事若有谋略，能判断。善思考，不战屈人这四个字倒也勉强可以做到……”

    他只当李定国已经溃败，再不敢来，因此也不如何设防。他手下那三万五千军，却又哪里是什么正规军，到了夜里便沉沉睡去。

    入夜，城内五百兵一齐出，到处放火，又打开城门，李定国只引大军杀进城内，官兵顿时打乱，四下溃散，哪里能够约束得住？

    到了天亮，三万五千官兵皆被杀散，那位诸葛正也成了俘虏。被带到李定国面前的这位诸葛正，衣衫破碎，一把羽扇早不知去了哪里。满面的灰尘杂草甚是引人注目，问其，却原来是贼兵才一进成，他诸葛侍郎便六神无主，躲到了一堆乱草之中。

    李定国大笑，见诸葛正跪地哀求自己饶了性命，李定国却笑道：

    “我杀你如杀一狗。今且放了你回去，你只与我转告朱由斌，它日我必提辖大军，杀回成都，与我家陛下报仇！”

    他果然放了诸葛正一条命，可这诸葛侍郎早就在众乡绅面前夸下海口，哪里还有面子回去？却也不知躲去哪里，从此再无下落，只是这段故事却成为一段笑料。

    二次取了屏山，李定国命令士兵扎营，一边筹措粮草，一边整顿士兵，又多派人到处侦探，严防官兵反扑。

    随后，石柱宣抚使、总兵秦良玉接得“灭贼令”，一来她本是武英王地义姐，二来秦良玉又最是忠心报国，当即提点三千精兵，向屏山方向疾驰而来。沿途又多收拢败兵，至屏山时，其兵力已达两万余人！

    时年秦良玉已满七十，满头白发。众部将皆劝其不可亲身赴险，秦良玉却笑道：

    “国家中兴有望，武英王为恢复河山计，发灭贼令以告四方。论公，我是大明的总兵；论私，武英王乃我义弟，如何敢不接令？今若以风烛残年之躯以报国家，虽死何妨！”

    秦良玉大义若死，闻者无不感动落泪，皆愿随秦良玉以效死命。

    李定国知秦良玉勇猛，不敢怠慢。在屏山派排开阵势，严阵以待。秦良玉到达，见贼军阵型排列整齐，指挥有方，乃命其堂弟秦双邦引军五百冲突。

    不想正厮杀时，冷箭射中秦双邦面门，秦双邦咬牙苦战，冲突一阵，力不能支，为部下救回。秦双邦伤势沉重，才回本阵便已死去。

    秦良玉大恸，却翻身上马道：“我夫、我兄、我弟、我子，皆为朝廷而亡，今老身岂能独活天地之间？众军，我先去了！”

    说着，秦良玉拍马抡剑，只管向贼军杀去。部下大骇，一个个皆不要命的跟在主帅身后，向贼军方向汹涌而去。

    不想那沿途收拢来的败兵中，有个姓赵的游击，却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召集兵士说道：“她自想死，我等何必陪葬，不如散去！”

    那些败兵被他鼓惑。竟是一哄而散。

    秦良玉势单力孤，却是毫不畏惧，只带着三千部下拼死一战。李定国命大军团团围住。战至傍晚，秦良玉部几乎死伤殆尽，她叫过部将雷蟠说道：“今日我决死为国捐躯，你且冲了出去，找到我那义弟。让他提点大军为我复仇！”

    雷蟠下马三拜，也不说话，上马便奋死冲出。

    不多时，秦良玉之三千兵皆亡，贼军却刻意留下秦良玉，只将她围在其中，但听一声号令，李定国走了过来，说道：

    “老夫人英勇之名，天下闻名。今虽七十。却依然一勇如此，李定国拜服。不若你我联手，共图大事如何？”

    秦良玉横剑在手，笑道：“我乃堂堂大明总兵，岂能事贼！”

    说着把剑只在自己颈上一抹，一缕忠魂，永卫大明江山……

    李定国哪想到这女子性烈如此。连连叫苦不迭，顿着足连声说道：“老夫人何必如此。你不肯帮我便不肯了，李定国敬重你，当时便放你走，哪里敢为难于你，老夫人。是我李定国害你了……”他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悲伤。命人小心看护秦良玉尸首，选了四个精干地士兵。一路护送其遗体回到成都。

    适朱斌正好欲离开成都，先得雷蟠送来噩耗，不几日又其姐遗体，愣了半晌，忽然口喷鲜血，向后便倒，当时就昏了过去。边上众将急忙救治，朱斌醒来大悲：

    “老姐姐，我只想到将灭贼令传布四方，哪里想到你以七十之身犹自征战。你非死在贼兵之手，你，是死在我朱由斌的手里啊！”

    边上将领无不落泪，那雷蟠却反而大笑，众将怒目相对，就听雷蟠笑道：

    “王爷，我雷蟠口信已经带到，赵游击临阵逃脱，致有今日之败，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却背主逃亡，大丈夫者，有何面目活于天地之间，我去也！”

    他忽然奋身一跃，一头撞在边上大石之上，以死殉主……

    不想更惊人地事情却又发生了。那四名护送秦良玉遗体回来的士兵，对着秦良玉的尸体“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却对朱斌说道：

    “我等亲眼目睹夫人忠义，心中佩服。大元帅命我等小心护送夫人，奈何天地炎热，夫人遗体终究起味。我等上对不起大元帅之托，下对不起夫人忠义，只得以死谢罪！”

    这四人人人抽出匕首，只望心口一插，当场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众将都呆在了那里，朱斌却叹息不止地道：“贼人中亦有忠烈之士，这四人与我江南军相比，又差到哪里去了，好生安葬了他们吧！”

    于是派人向朝廷请令，追增雷蟠为兵部侍郎，征南将军，义烈伯，成都土地，又把秦良玉葬了，将其英勇事迹一体送到朝廷，只请朝廷赐封。

    那四名贼军士兵，却皆被封为总兵。于雷蟠一起葬在秦良玉周围，永护夫人。

    日后，此事传到李定国耳中，李定国只长叹道：“老夫人忠勇无双，武英王仁德大义，这大明地江山不可动摇了。我等今日所为，只可聊尽人事，以报陛下之恩……”

    未几，朝廷圣旨已道，武英王所请之事一盖照准，并追增秦良玉为：

    “明上柱国光禄大夫镇守四川等处地方提督汉土官兵总兵官持镇东将军印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太子太保忠贞侯！”

    并又再封其为“镇守蜀地一应众仙之首”。

    加封郑天瑞的夫人，秦良玉的孙女马丢儿为一品诰命夫人，加“忠义公主”，承石柱总兵衔，不必到任，搬之成都，为秦良玉守孝。

    初，贼李自成攻入北京，先帝崇祯殉国。消息传来蜀地，秦良玉服孝痛哭，几次昏绝，其哀大动左右。张献忠流贼此时尽陷楚地，又向四川杀来。

    贼数十万长驱直犯夔州。秦良玉驰援，由于众寡太悬殊，兵败而去。

    张献忠占领蜀地，只有遵义、黎州及秦良玉的石柱地区未归其手。慑于秦良玉威名，张献忠部无一兵一将敢于入犯石柱。投降张献忠的明朝官员向各地土司送去伪政权印信，各地土司大多畏惧接受。秦良玉接到印信，马上当众毁之，慷慨对使者言道：

    “吾兄弟二人皆死王事，吾以一孱妇蒙国恩二十年，今不幸至此地步，怎能以残余之年以事逆贼！石柱一地有敢从贼者，族诛之！”

    为秦良玉下葬那天，大雨倾盆，似为老夫人送行。江南军各级将领，成都士绅百姓，闻听夫人忠烈之名，又是武英王地义姐，竟然空城而出，再送老夫人一程。

    其时，赵游击落入法网。郑天瑞亲自操刀，斩其首以血祭老夫人。马丢儿于坟前哭得昏厥几次，见者泪如雨下……

    后，蜀地多有老夫人之庙。因朝廷册封其为“镇守蜀地一应众仙之首”，故都以“蜀神庙”名之。庙内老夫人居中，雷蟠自后而立，四名忠烈贼兵两边侍奉。

    因老夫人下葬那天大雨，民间传说每逢雷雨交加之日，老夫人并部下便会显灵，游弋于蜀地，惩奸扬善，因此恶人每当雷雨天便会心中发慌，默念老夫人之名，痛下决心洗心革面。

    “蜀神庙”多有来求神拜佛者，但凡善良人士，所求无不灵验。名声传开，便连京师等地，也多有人不远万里而来拜者……

    后人又有诗赞扬老夫人节烈：

    “血占夔门白杆开，奇兵端合自天来；杨侯祸蜀终殃楚，左帅同名愧将才。荐享为全巴子国。勤王想上帝平台；年年报赛如韩岳，赢得乡人醉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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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七　定贼四令

﻿    李定国在屏山三战三捷，蜀地震动，其后李定国因怕朝廷举大军报复，乃主动放弃屏山，率部下不时游击于蜀地，袭扰蜀地各县！

    这一来，让新上任的总督三省剿匪重任的定南伯郑天瑞大怒，尤其是妻子马丢儿祖母，老夫人秦良玉的殉国，更是让他对李定国切齿痛恨，决意要消灭李定国而后快。

    郑天瑞很快就下达了“连坐令”，所谓连坐令，即凡三省之地有一人通贼者，全家连坐；有一人事贼者，全家一体同罪。

    他又下令，蜀地各府、县广招乡兵，一见贼来，立即禁闭城门，鸣狼烟告警，邻近县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出兵救援。凡失去城池者，救援不力者，该城官员一律免职归乡，罪重者杀无赦！此是为“死保令”！

    在“死保令”下令后，李定国攻击茨莱县城。该城县令适逢老婆即将生产，乃亲自护送其回乡下保胎。不想正在这个时候贼兵攻城，茨莱县令不在，该县乃丢，贼军大肆劫掠之后而去。

    上报到郑天瑞处，定南伯大怒，喝令斩之。该县令平素多有口碑，百姓官员为其求情，不许，乃斩。郑天瑞又启用县丞替之。

    其后贼复攻茨莱。茨莱令率众百姓死力护城，男女老少无不上阵，甚至连茨莱令的老婆孩子都一齐助战。邻近县城闻得急报，各自出兵，但见漫山遍野皆是乡兵百姓。李定国大惊。不敢战，贼乃退。

    战毕，茨莱令二子皆亡阵中。郑天瑞赏其百金。好言安慰，又调其幼子于自己身边，充当随军文书以示嘉奖。

    “死保令”下达之后，郑天瑞再下“严军令”，他整合蜀地各地朝廷官兵十七万人。又请朝廷调陕西、山西、山东等地官兵二十万人，以三十七万大军，分做七个大营，各辖一块地方，又在七营分别任命一个“总将”，稳步前进，步步压缩。

    其“严军令”规定，有士兵见贼不前者，兵死；有将领见贼退避者，将死；有军队使贼从其辖地逃脱者。总将死！

    而郑天瑞为严肃军令，特别在各营成立了一个督战队，队长由江南军将领担任，但违犯军规者，当场处死，决无商量余地！

    军令森严，法度无情。这七营人马哪个再敢怠慢？第二营曾与李定国部相遇，连战连败。稍露怯意，督战队连杀三名游击。终使该营将士死不退让，尸横遍野也不敢后退半步。除了强大的江南军外，李定国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军队。大奇之下不得不率领部撤退。

    后来当李定国知道了这道“严军令”，不禁仰天长叹：“我只道朱由斌是我义军天生地死对头。不想郑天瑞亦是如此！”

    而其后郑天瑞的第四道命令又发布了。即为“恩赏令”。其令规定，凡各地军民有杀一贼取其首上报者。赏银一两；有向官兵报告贼军行踪，消息确凿者，赏银百两。其“恩赏令”中的赏格规定得极其明确，使人能一目了然。而李定国地赏格，则被定在了一万两银子……

    这接连发出的四道命令，史称“定贼四令”。

    另贼司令的严格执行，使得百姓军民既畏又喜。很简单的道理，剿灭不出力的罚，出力地赏，甚至是大赏，赏罚分明，谁人敢不出力！

    而这也给李定国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他所率领的队伍，不但再也筹不到粮，抓不到丁，并且每到一地，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消息早就不知道如何传了出去，漫山遍野的百姓、士兵蜂拥而上，疲惫不堪的贼军哪里还能应战……

    李定国三万人的生存空间已经越来越小了，粮食已经告罄，不得已，李定国下令杀马充饥，但这样又能维持多久了？而让李定国最为痛恨的，却还是不是郑天瑞的“定贼四令”，而是那个倒戈一击的刘文秀。

    那刘文秀与李定国一样，很早就跟着张献忠一起征战了。对义军，尤其对李定国的脾气、如何安营扎寨都了如指掌，因此便如阴魂不散地疯狗一般死死地咬住了李定国！

    最让人愤怒的，是刘文秀利用在过去的地位和影响，加上大西军目前严重的困难局面，让不少原大西军将领倒戈，趁着夜色，趁着李定国不备的时候悄悄大批逃亡。

    到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李定国身边的力量，已只剩下一万余人。

    但是困难地条件，并没有吓倒李定国，他根据目前局面，果然决定退出蜀地，向云贵方向撤退，争取在那打开局面，但在此之前，想要稳定住日渐涣散的军心，他必须要打一个胜仗！

    在考虑良久之后，李定国将目标锁定在了突得最前地刘文秀部身上。一来为了打击一下官兵日渐嚣张的气焰，二来也是为了惩治一下叛徒。但这样的基调下，如何用好仅有的力量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他将所部分为两个部分，七千人交由最为信任的大将甘子龙率领，埋伏在预定战场两侧，看信号及时出击，自己只带着三千人在正面战场排开阵势，迎战随后追来地刘文秀。

    次日，刘文秀督军赶到，两军在战场拉开阵型，时李定国三千人，刘文秀所部万人，在兵力上占据了压倒性地上风。

    战场上旌旗飘扬，两个曾经的兄弟互相对望良久，李定国忽然说道：“刘文秀，你我本都是大西国地将领，为何今日却背叛大西国？”

    刘文秀不断冷笑：“我拿你当兄弟看待，你可这样待我？张献忠死了，你却根本不通知于我。反而还假借他的名义，命我断后，你算是什么兄弟？”

    “当日情况危急。我哪有空和你多解释？”李定国有口难言，他却还想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劝说道：“刘文秀，回来吧，你我再一起作战。我把这大西国地皇帝来让你做，我甘为你的麾下一将，共同努力，如何？”

    刘文秀大笑起来：“你这话来蒙骗谁？我好好朝廷将官不做，却去与你继续为贼，过那亡命天涯的生活？李定国，看在兄弟一场，我劝你一句。江南军锐不可当，武英王英明神武，继续当贼早晚必亡。赶快下马投降吧，我在武英王和定南伯面前竭力保你性命！”

    听他一口一个“贼”，李定国再也忍耐不住：“你既然为了荣华富贵愿意侍奉朝廷，李定国地人头就在这里，来拿吧！”

    刘文秀手中长枪向前一指：“严军令，取李定国人头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冲！”

    这场战斗很快就在两个昔日的兄弟之间爆发了……

    那刘文秀部自归顺朝廷之后。武器精良，军粮不愁，郑天瑞又专门为刘文秀配备了一千条火枪，以壮声势，因此其部战斗力大大提高。加上又有严军令在后督战。谁也不肯落后。人人俱是奋勇争先。

    而李定国的部队，却因被官兵不断追剿。疲乏不堪，而且又断了军粮，体力虚弱，昔日这支雄壮无比的军队，竟然在刘文秀的节节紧逼下不断后退。逐渐地，被逼到了身后狭小曲折的鬼磨峡边……

    但李定国的嘴角却露出了微笑，他已经看到了胜利。鬼磨峡地势险恶，最窄狭处只容单骑通过。而在羊肠小道的两侧杂草树木中，那里有甘子龙的七千伏兵。只要刘文秀踏进了这里，那便是他的葬身之处！

    刘文秀慢慢地逼近了，道路的艰难狭隘，让他的队伍渐渐散乱起来，队形也便得不整，前面和后面的士兵，已经逐渐脱节。

    当看到刘文秀终于出现的时候，李定国知道时机到了，他大声道：“摇旗，命令甘子龙行动，全歼刘文秀部！”

    大旗摇了起来，但两侧却毫无动静…..

    “摇旗！摇旗！”

    见没有什么动静，李定国急了，又吼道。

    大旗拼命地晃动，但道路两侧还是死一般地寂静！

    “李定国，你是在召唤甘子龙吗！”

    忽然，战场的那条响起了刘文秀的大笑：

    “你叫不动他吗？那我来帮你叫！”

    官兵的大旗也摇摆了起来，忽然道路两侧杀声大作，无数的士兵出现在了战场。

    李定国忽然明白了什么……

    甘子龙也出现了，他走到了刘文秀的身边，慢慢地说道：“大元帅，没办法，不是我想出卖你，实在是大西国已经亡了，你看看身边的弟兄，还有谁想继续作乱地？”

    李定国向自己的身边看去，士兵们一个个都破衣烂衫，面露菜色。当看到李定国扫想自己，他们地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是啊，不想打仗了，谁都不想打仗了。近百万的军队都没了，就剩下他们这么些人，还有谁想继续死去呢？尤其是郑天瑞“定贼四令”的下达，更加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就算能够逃到云贵又怎么样？“定贼四令”一样会到的，那时他们的境遇也许比现在还惨。

    胜券在握地刘文秀笑道：“自定贼四令下达后，甘子龙很快就派人联系上了定南伯，定南伯有我二人有令，不急，慢慢地把你引上绝路。”

    李定国惨笑了下，正想说话，忽然身边亲兵将领乐岩说道：“元帅，不是人人都像他们那么贪生怕死的，乐岩愿意以死护卫着你出去！”

    看着百来名亲兵决然地眼神，被出卖而丧失的信心一下又都回到了李定国的身上，他笑道：“好，我们就冲出去，死也死个轰轰烈烈！”

    乐岩一马当先，嘶声狂吼：“乐岩在此，是兄弟的给我让开一条道路！”

    甘子龙一见李定国想要突围，正想上去围堵，却被刘文秀拉住了他：“放他一条生路，定南伯对我说了，放着他还大有用处……”

    甘子龙怔了一下，嘴里虽不敢反驳，可心中却大是不安。自己出卖了李定国，万一有一天他卷土重来，那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李定国就这样奋力“冲”出了重围，那些叛变的大西军士兵们，似乎因为背叛，而显得心中有愧一般，并没有如何尽力堵截，就这么让他们从自己眼前冲了出去！

    李定国看了下，连他和乐岩在内，只有八个人了……

    他笑了，苦涩地笑了起来。从大西国最鼎盛时期的百万大军，到现在只有八个人。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做梦一般。

    “大元帅，现在我们该去哪？”受了几处轻伤的乐岩问道。

    是啊，去哪，又能够去哪里？

    到处都是官兵，到处都已是大明朝廷的天下。大西国没了，百万大军没了。天下虽大，又哪里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去东胡国！”忽然，李定国咬着牙齿道：“这里去东胡国，不过十几日路程，官兵又还没追到，我们八人目标小，一定能够到达的！”

    “东胡国？”乐岩怔了下：“去那里做什么？”

    “借兵！”李定国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有办法说动东胡王，让他借兵给我们。尔后，先取云贵，再取巴蜀，为大西国报仇，为陛下报仇，为我们所有死难的义军兄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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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八　班师

﻿    景平元年九月十七，北京。

    这一天从一大早开始，在离京师十七里远的地方，便站满了朝廷的文武官员。

    十七对于景平王朝来说，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数字。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攻入京师，崇祯帝壮烈殉国。同样是在这一年，山海关大战爆发，江南军大败闯逆和清兵两部，巩固边关，收复京师。

    还是在这一年，朱由斌定南京，复蜀地，废伪帝，迎新君，不世之功，日月昭昭！

    崇祯十七年，大明王朝经历了一个大悲大喜的过程。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这个庞大，但却衰老的帝国，从流寇横行，京师实现，行将灭国，却一眨眼便神奇的凤凰涅盘，完成了一次中兴的伟业，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想像的。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人：

    义烈忠勇护国武英王朱由斌！

    这是一个被渲染了太多神奇传说的人。他是建文帝的后人，那个柔弱的君主，却有着一个如此勇武的后人。当年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却如晴空惊雷一般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十七岁出任浙江巡抚，提督四府军务。惩贪官，罢恶吏，一手缔造了强大的江南军。定贼乱，败海贼，一个富裕稳定的江南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可就在他声望逐步走向顶峰的时候，他却与一手提拔他起来，情同兄弟的崇祯帝撕破了脸皮。甚至几乎就要刀戈相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崇祯和朱由斌这对君主，从此后就这么变成死对头地时候。在闯贼攻破京师的那一天，他却毅然决然地出现在了紫禁城外，血染京师，与崇祯这个大明的君主一同赶死！

    他究竟是大明第一个忠臣，还是一个最大地奸臣？已经没有人能说得清了……

    一面血红色的大明战旗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崇祯帝留下的战旗。用这位勇敢的大明皇帝，用忠诚地太监王承恩，用无数将士鲜血染红的大旗！

    这已经成为了武英王的象征，成为了江南军的象征，成为了大明朝廷的象征！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这面大旗意味着什么：

    血旗一出，三军死战！

    这面血旗，指引着江南军十余万将士，打赢了山海关之战。这面血旗，指引着江南军十余万将士，恢复了中原大地。这面血旗。指引着江南军十余万将士，鼎定了巴蜀局势！

    而在这面血旗的后面，就是天下精锐之师江南军，和他们的领袖忠勇武英王朱由斌！

    “朱由斌接旨！”

    就当那穿着金色盔甲的朱由斌出现的时候，岳谨元大声说道。

    “臣朱由斌接旨！”

    “义烈忠勇护国武英王朱由斌，追剿贼张献忠，身先士卒。于贼决战于巴蜀之地，大破贼百万之众。斩贼张献忠之首，忠勇可嘉，是为朝廷官员楷模，特加护**神，钦此！”

    “臣朱由斌谢恩！”

    朱由斌接过了圣旨。揉了揉鼻子。护**神？自己算什么护**神！也不知自己是小皇帝地主意，还是那些个大臣为了讨好自己想出的名……

    “义烈忠勇护国武英王朱由斌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着那些大臣的山呼，朱由斌苦笑不止，这千岁在他的印象里，好像都是些奸臣才用的，现在用到自己身上，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岳谨元这时笑道：“圣上还有旨意，命文渊阁大学士岳谨元，武英殿大学士史可法为武英王牵马。命宫秉笔监太监马登初为武英王开路，圣上和众百姓，亲在京师迎接武英王和江南军，以嘉王爷不世之功！”

    朱斌却被吓了一跳：“这，这万万不可！”

    岳谨元和史可法却哪里容他推却，将朱斌硬推上了马，一左一右牵起了缰绳，那马登初却挺胸凸肚，在前开路。就听史可法边走边神色郑重地说道：

    “王爷，说实话，早先我和并不服你，而且总认为你是大明天字第一号的奸臣，竟敢以江南之地与朝廷抗衡，魏忠贤之流亦做不到这点。可后来自打到了江南，来到京师，又去了蜀地，亲眼看到了你的所作所为，这才知道错怪了王爷，打心眼里佩服王爷和江南军……”

    朱斌心里终于有了几分得意，要得到史可法这等人物地佩服，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朝中政局任何？朱斌问道。

    岳谨元很快答道：“一切平稳，南京那闹事地官员斩了，潞王也被押到了京师，就等王爷归来后处置了。只是前几天金虏那派来了使者，请求赎回他们的英王阿济格。朝中有的赞成坚决杀，以树大明天威；有的却说为了边关稳定，还是放了的好，可与清朝交好……”

    朱斌冷哼了一声，什么清朝，自己虽然早准备放了阿济格，以为日后长久计谋，但朝廷里总有那么一些人，胆小怯弱，稍稍过上了几天太平地日子，便不思进取，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便很知足了。

    “我是赞成杀地。”史可法毫不犹豫地道：“金虏在山海关大败，杀了他们的亲王，可立我天朝赫赫之威，而后正可趁势直取盛京，一举奠定我大明万世之业！”

    这话倒让朱斌想起了一个问题。自己向来是以对满清强硬地姿态闻名的，若是就这么轻易地放了阿济格，未免有损自己的形象。得想个办法出来，如何巧妙地把阿济格放了回去……

    边走边聊。不多时已近京师，就看到无数的百姓正在门口等候，远远地看到江南军出现。那些百姓一齐跪下，黑压压地一片，齐声道：

    “武英王英名昭昭，江南军战功赫赫，铁军一出。百战百胜，千岁，千岁，千千岁！”

    “全都起来！”朱斌大声道：“朱由斌和江南军能有今日之胜，全赖我大明上下一体同心，朱由斌安敢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我江南军亦是朝廷之军，从此后废江南军之称，皆以朝廷之军相称之！”

    “大明皇帝到！”

    随着一声长呼，九岁的大明皇帝景平帝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那些百姓文武官员又都重新跪到了地上。

    朱斌翻身下马。马鞭想后一挥，只听身后江南军一片山呼：

    “万岁！万岁！万岁！”

    “平身！”

    景平帝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对周围地人不管不顾，径直走到朱斌面前，一把就抓住了朱斌的手：“叔父，我，我想你！”

    朱斌新潮翻滚。只觉得景平帝那双小手微微颤抖，他微笑着说道：“陛下。臣回来了，臣在前方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陛下……”

    “捷报，捷报！定南伯大捷！”

    还没有来得及更多的说话，就听后面迭声大喊，三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骑士冲到朱斌和景平帝面前。就在马上，大声呼道：

    “捷报！定南伯急报。巴蜀大捷！”

    朱斌接了过来，不敢先看，交给了景平帝。景平帝打开匆匆看了几眼，脸上露出喜色，将战报重新交还给了朱斌，轻声道：“叔父，你和他们说吧！”

    朱斌略略浏览一番，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狂喜，他尽量定了定神，慢慢地说道：

    “景平元年九月，定南伯追剿李定国残部，屡战屡胜，此后决战于鬼磨峡，大胜，贼李定国仅只八骑突围！”

    所有的人一下都怔在了那里，似乎还没有从这巨大的喜讯中反应过来！

    忽然就听朱斌厉声吼道：

    “李定国平了！巴蜀之地平了！贼寇平了！我大明地江山太平了！从此后，大明江山，再无贼寇！”

    “万岁！万岁！万岁！”

    一瞬间，官员们沸腾了，百姓们沸腾了，整个京师都沸腾了！

    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了京师，朱斌悄悄把身子向后缩了缩，让景平帝在自己的身前，接受所有臣民们最热烈的欢呼……

    景平帝却兴奋的一张小脸都红了，他忽然小手一挥，臣民们这才安静下来，只听景平帝说道大明中兴，皆武英王一人之功劳。朕以武英王留驻京师，辅佐朝政。江南之地永为武英王封地。以次子世袭”

    大臣们百姓们都怔在了那里，从来都是长子世袭，怎么现在弄成次子了？

    就听景平帝兴奋地道：“朕封武英王长子朱顺煜为郑王，山东全省皆为郑王封地。朱顺煜十六岁前，封地由武英王暂理！”

    这一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门两王？而且一给就是一个省，江南与山东连成一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这等于把大明的半壁江山，全都给了武英王一家！

    这就连朱斌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孩子虽然对自己便如同父亲一般依恋，可这样的封法也实在是

    史可法赶紧低声说道：“陛下待武英王厚，武英王功昭日月，这些臣都知道，可这件事，这事还请陛下三思，或者和大臣们商量一下……

    “朕还没有说完呢。”正在兴头上的景平帝不耐烦地说道：“再赐武英王全套天子仪仗。入宫不必下马，上朝不必解剑。武英王一脉，九代之内，任何大罪皆免。包括，十恶大罪！”

    “陛下，不可啊！”这下朱斌也再忍耐不住了，再让这孩子这么赏下去，只怕他兴头上来，连皇帝都让给了自己也未必：“陛下，你这么封，想过天下人会怎么说臣吗？”

    “有敢胡乱议论武英王地，杀！”景平帝哪管这些，兴致勃勃地说道。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那些江南军的将士们可不管这些，一个个直着嗓子嚷道。景平帝是大明江山的皇帝，可江南军的将士却把朱斌看成自己的君主。景平帝赏赐一出，江南军顿时欢声雷动。

    “看到我大明将士的心声没有。”景平帝小脸通红：“朕是天子，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焉有收回去地道理，武英王接旨吧！”

    “朱斌仪仗这条，朱斌死不敢领圣命。”朱斌无奈地道。

    岳谨元上前轻声道：“陛下，这点请不必难为王爷了。若是王爷用了天子仪仗，百姓们倒没有什么的，可那些士子们地口水都会把王爷淹没……”

    景平帝歪着小脑袋想了会，这才不甘心地说道：“好吧，那这一条去掉，可其它的，武英王不许再推辞了！”

    朱斌苦笑着应了下来，景平帝他是和自己亲热才如此，可有些读书人就未必会这么想了，只怕用不了多少时候，胁迫圣上，大奸臣乱政等等的流言就又会出来了……

    那景平帝忽然又对朱斌的战马产生了好奇：“叔父，骑着这马一定很威风吧？”

    “请陛下上马，臣为陛下牵缰。”朱斌赶紧说道。

    景平帝也不客气，在内监的帮助下上了战马，朱斌在前为他牵着缰绳，那小皇帝左顾右盼，接着臣民欢呼，百胜名将又为他牵马，这一刻，倒颇有点马上天子地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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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零九　扩军

﻿    从朱斌率部一路进剿蜀地开始，京师的一切事物，在史可法、岳谨元和黎风等人的悉心治理下，井井有条，但由于闯贼祸乱，大批官员要么被殉国，要么因事贼而被罢免，因此各部都出现了大量的官员空缺！

    朱斌回到京师后第一件事，便是急调以孔浙扬、张云乐等人为首要的大量江南官员到京赴任，这批官员被称为“江南系”。但是朱斌深知，仅靠手头现有的官员，要实现振兴大明经济、政治、军事，显然是不够的。

    其后，礼部尚书张溥提议开科取士。虽然朱斌对这种以八股文为朝廷招纳贤才的做法不以为然，但目前的状况，最重要的是安定人心，而不是进行革命性的变革，因此，朱斌答应了张溥的要求，定于次年二月正式开科。

    那位被从蜀地带回来的卢英，朱斌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为他调派了大批人手，去制作他那些曾经说过的东西。而卢英的意外发现，却也同样使朱斌对“招贤令”产生了极大的信心，很快，新的“招贤令”在大明各地公布。

    在一切紧锣密鼓进行的时候，朱斌重新将目光放到了对满清的安排上。做为硕托举荐，由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亲自任命的特使何墨，来到京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的任务，就是请求大明放出被俘的英亲王阿济格，以及汉将智顺王尚可喜、续顺公沈志祥等人。

    何墨一到京师，便广撒金银，结交权贵。可惜这大明的朝廷。已经不是过去的大明朝廷了，现在若无武英王点头，又有谁敢放人？

    “这是愿意接收我财物。并答应帮忙者地名单，共计三十三人。”武英王府中，何墨将一份名单放到了朱斌面前，平静地说道：“另外，还有六十余名官员。不愿接受财物，我也一起都记录在了上面。”

    “黎风，按照名单上写的，私受鞑子财物者，全部罢官，不受财物者，赏。”朱斌稍稍看了一眼名单，对黎风吩咐道。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向了何墨：

    “这些年，你辛苦了。”

    何墨淡淡地说道：“为我大明朝廷做事，没甚么辛苦不辛苦的。”

    “咱们在战场上地胜利。除了靠着将士们的浴血拼杀，还得靠你们这些人啊。”朱斌微微叹息了一声：“只是，你家人都已去了盛京，千万要谨慎小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何墨从容地一笑：“请武英王不必操心，何墨自接受任务以来，不要说自己的生死，家人的生死也从未放在心上。他们既身为何墨家人。便应该做好了一切准备。”

    黎风有些不忍心地摇了摇头，这些黄溪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一个个便如同黄溪本人一般，坚忍、不屈，甚至残酷。他们漠视自己地生命，也同样漠视家人的生命。在他们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一样事情的存在。那就是他们身上所肩负的任务。

    “好了。这些事情先不说了。”朱斌让何墨坐了下来：“释放阿济格等人的事我会去安排的，顺便也把尚可喜和沈志祥放了。嘿嘿。当日这两人擒拿阿济格，以求活命，阿济格对这二人恨之入骨，现在随阿济格一同回去，我倒真想看看他们的主子会如何对待他们……”

    何墨僵硬地笑了一下：“王爷，目前鞑子处形势比较混乱。本来多尔衮势大，鞑子诸王中虽然有人对其专权心存不满，但皆因他强大的力量而只能隐忍心中，但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了。多尔衮屡败，新得地四镇又都丢了，因为鞑子朝野对他的非议也都多了起来，而这也正是他急着要救回阿济格的原因，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对他忠心不二的帮手。他又加封多罗豫郡王多铎为和硕德豫亲王，以收其为羽翼。此外，由于鞑子兵员缺失严重，吴三桂等汉将也都开始被他重用。”

    一听到多铎的名字，朱斌的脸色有下就阴沉了下来，他想到了多铎一手导演地，那惨绝人寰的“扬州十日”。虽然现在历史已经在自己地努力下发生了改变，但多铎这样的人，却早晚要为他所作过的一切还债！

    “吴三桂现在怎样？”朱斌定了下心情，问道。

    何墨未加考虑便道：“吴三桂自到盛京后，多尔衮特许他从汉八旗中精选出了一万士卒，重整他的关宁军，现在加上山海关的败兵，吴三桂重新拥兵两万八千余人，目前正在想方设法追剿登陆地我江南水师！”

    朱斌点了点头，嘱咐了何墨几句，便让他下去休息。满清目前地形势他通过各种渠道知道得清清楚楚。满清八旗之中，两红旗的首领老地老，小的小，目前基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而两白旗的多尔衮，以及过去支持豪格的两黄旗的图尔格、索尼、图赖等人，与多尔衮的矛盾，很快便因为清军的山海关之败而变得尖锐起来。

    正蓝旗举棋不定，多有支持两派的人，而在这个时候，镶蓝旗的旗主济尔哈朗的态度一下变得异常重要起来。要说起这位济尔哈朗，当初也曾和朱斌在边上交过手，还被朱斌一把大火烧毁了军粮，也算是个老对手了。

    他从小由努尔哈赤加以抚养，所以他与努尔哈赤的儿子们关系很好，尤其是与皇太极的关系更是非同一般。济尔哈朗从青年时代起就追随努尔哈赤南征北讨，因军功受封为和硕贝勒。是努尔哈赤时期共柄国政的八大和硕贝勒之一，也是皇太极时代四大亲王之一。

    这人在满清中地位非常高，但却为人谨慎。当在皇太极暴毙后，为帝位问题两白旗和两黄旗发生尖锐对立。剑拔弩张的时候。在继统的大是大非问题上，济尔哈朗不愿卷入太深。他先是赞同立豪格为帝地意见，继而看到两种势力势同水火。又转为调和的立场。

    当福临登基后，济尔哈朗辅助多尔衮，处理朝政。福临即位时，济尔哈朗与多尔衮两人同为辅政王。但尽管拥有崇高的军功、威望和地位，济尔哈朗为人很是低调。他主动要求将自己排在多尔衮前面地名次放到多尔衮之下，并要求诸王大臣商讨国事时，只报告多尔衮即可，不必报告自己。

    济尔哈朗办起事来一向兢兢业业。担任辅政王后，他在盛京尽心辅佐幼帝，多尔衮则率领大军兵发山海关。当江南军水师登陆，济尔哈朗竭力保着盛京不出问题，只派人急速通知多尔衮回兵救援，却坚决不肯出战。

    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虽然遭到了盛京大批鞑子官员的反对，其实却是个非常正确的做法。在当初朱斌的设计里，一旦满清派兵追剿，即可趁着盛京兵力空虚地时候，趁机直捣盛京，但济尔哈朗保守的做法，却使这一作战思路落空。

    其后多尔衮领败兵回援。也许是为了转移作战失败的责任，他却在朝会时大加指责济尔哈朗正确的做法。两人本同为摄政王。多尔衮对待济尔哈朗却如同下属般横加指责，让镶蓝旗的满人愤愤不平，纷纷请求济尔哈朗发难。

    但济尔哈朗出于清军新败，满清政局急需稳定的考虑，却拒绝了部下们的要求。他的这一从大局考虑。委曲求全的做法。却进一步增长了多尔衮的嚣张气焰……

    一个人地忍耐总是有限度的，当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再老实的人也会奋起反击，而这也正是朱斌最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到济尔哈朗忍无可忍的一天，那时候，将是朱斌给予满清致命一击的绝妙机会……

    是日大明朝会，文武大臣早早赶到，分立两旁，幼小地景平帝端坐上方，武英王朱由斌特许带刀上殿，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朝会上也是追增了一批国难中壮烈殉国地大臣。接着对山海关大战、追剿闯贼，收复宁远四城，平定张献忠之乱，以及南京之变中的有功人员分明嘉奖提升。

    收复宁远四城有功，但却因“放跑”硕托而受到责罚的黄溪等四镇总兵，也都被撤消的处分。前江南军的一众将领，大部赐将军号，四镇总兵，并陶海、龙默寒、魏重义、龙淄阁、李德等人皆晋爵位。

    这大大稳固了江南军各级将领在大明军队中地地位。接着，朱斌正式宣布，自今日起废除“江南军”称呼，统称明军。并宣布一年内募兵一百万，二十万朝廷正规军，八十万为预备军地庞大计划！

    这一个有些意外的决策，当时就遭到了一些大臣地反对。武英殿大学士史可法的反对最为激烈：

    “臣不赞成武英王的做法。眼下大战才平，各地凋敝，民不聊生，最紧要的是将朝廷不多的银子投入到各地的恢复之中，以安民心。按武英王扩军百万的想法，即便招募一兵最低费用年饷四两银子，这笔费用便需要四百万两。先不说这笔银子若是用到恢复经济上能起到多巨大的作用，就说朝廷又上哪去筹措这笔银子？先帝平叛十七年，国库早就用尽。闯贼入惊，烧杀劫掠，京师民众苦不堪言。自恢复京师以后，陶海运来了一批银子以安定民心，但又哪里够用？现在国库仅剩存银八万两了啊，就快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了！”

    朱斌皱了皱眉头，不想大明的财政状况却恶化到了这个样子。

    这时，一位侍郎也上来说道：“臣赞成史相的意见。眼前边关稳定，流寇已灭，还要养那么多的军队做什么？况且所谓的预备军，臣实在闻所未闻……”

    张溥却是坚定地站在了朱斌这一边：“边关虽然稳定，但金虏尚在。臣同意武英王扩军决议，我等焉可因一时之小安，便把当初的耻辱忘在脑后？”

    等众人纷纷说完，朱斌这才对众大臣说道：

    “第一，我已急命陶海，从江南再次调用两百万银子，以供朝廷使用。第二，恢复大明经济和地方秩序，不是靠使多少银子便有用的，稍后几天我会有详细的计划以呈圣上……”

    他这话让众人无可指责，那江南本来就是武英王的封地，现在却一再从自己的封地上调用银子到朝廷，也算当得起“忠义”二字了，这时，又听朱斌说道：

    “还有重要一点，要让军队有战斗力，就得让士兵们无后顾之忧。因此，每位士兵的饷银不是史大人说的四两，而是边关等重镇的士兵年饷银二十两，正规军年饷十两，预备军年饷六两。有战事发生，预备军转入正规军，年饷亦是十两……”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朝廷一片惊讶地议论之声。这么庞大的计划，这么丰厚的军饷，得要花上多少银子？这还仅仅是初期募兵费用，今后每年朝廷都得用这么多银子！

    朱斌向他们摆了摆手：“此外，各军兵士家眷，每年也可得到二两银子安家费，但凡有战场阵亡将士，皆可因等级及战功，得到不同程度的抚恤金！”

    “银子，请问武英王这银子从什么地方来？”史可法大声问道。

    朱斌笑了一下，说道：“初期招募士兵费用，皆由江南承担，缺多少，江南就运多少，其后朝廷所养之军，若到时大明经济仍无好转，也还是由江南全部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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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一十　廷议

﻿    惊叹，议论的声音更加大了起来。谁都想不到武英王会出此豪言。江南之富，在就天下闻名。但谁也想不到，一个江南省，竟然会富裕到了这种程度！

    而朱斌之所以敢出此豪言，除了江南军这十几年中，通过陶家父子，在一众官员、商人、百姓的努力之下，的确已经积累起了大量的资金。而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朱斌从蜀地得到的，张献忠遗留下的那比巨大的、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财富。

    这笔财富，朱斌本来就想着将其中的绝大部分，用到扩军、更新装备、生产研制新式武器上面。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做支撑，那么大明的强盛便也指日可待！在自己的心中，还有一张更恢弘的蓝图等着他去实现……

    武英王这种近似“自掏腰包”的做法，让反对扩军的声音很快低沉了下去。

    但他随后的任命，却让反对声一下又无比激烈了起来，这次就连一向坚定地支持朱斌的张溥也加入到了反对的行列之中。

    原来，朱斌决定任命西洋人汤若望、马葛利等人为工部侍郎，成立通商总署，以陶一元为总理，二品衔，以西洋人伦德尔、佛力奇司为副理，授大明朝廷三品衔。

    成立什么通商总署，以一个商人为朝廷大员这些倒也算了。可居然让西洋红夷担任朝廷大员，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了。那汤若望在天启二年到达京师，崇祯三年由礼部尚书徐光启疏荐。回京供职于钦天监，做些译著历书，推步天文。制作仪器的事，本是一个闲职，现在却忽然平步青云，一下变成了大明的工部侍郎，这可是堂堂地正二品大官啊！

    张溥第一个就站出来道：“请武英王三思。那些红夷其心反复。其人多变，最是不可信任。我大明人才济济，应有尽有，又岂用这些红夷出任朝廷要职？张溥坚决反对！”

    “张尚书此言极对。”史可法也站到了这一边：“用红夷才出任朝廷要职，传了出去，我大明子女会如何看待？只怕朝廷的颜面便要丢得干净！”

    要就预料到了大臣们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对，朱斌也不和他们争辩，对景平帝说道：“陛下，臣想请陛下和众大臣一起到外面去，臣有样东西给陛下御览。”

    景平帝孩子心性。当时就同意了。随着朱斌走出大殿，朱斌拿出一物，景平帝和众官员还以为是什么希罕东西，谁想一见之下大失所望，不过是个普通地千里镜而已。

    朱斌却不管他们，说道：“陛下和众位大人想来都认识这是千里镜，我为每位大人准备了一个。请各位大人用此观看，看看效果如何？”

    景平帝和那些官员接过递上的千里镜。懒洋洋地朝天上看了眼，又全都放了下来。

    朱斌笑了一笑，又命人拿上了一副比较大的千里镜，将其放到一个简单的台座之上：“陛下，再请用这个看下。不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景平帝无精打采地走过去。谁想才一看就惊喜地叫道：

    “好清楚，朕看得好清楚！天上地云彩。还有那，飞过了一只鸟，朕连它身上的羽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众官员大奇，随后在景平帝尽兴之后，一一从那千里镜前走过，果然比之先前的千里镜大有不同。

    等回到大殿中，朱斌道：

    “那叫伽利略望远镜，在夜晚的时候，能够看到月亮上的群山、银河中的繁星，各位有福的话，还能看到吴刚老兄正在月宫里砍着树……”

    这话惹起朝堂里一片笑声，紧张的气氛顿时少了不少，朱斌笑道：

    “伽利略是个西洋的大科学家，这东西只是他发明的一样而已。他发明过脉搏计，这是根据摆地运动规律设计，可以用来测量病人的脉搏跳动的情况，比咱们大夫用手测量要先进。他发明了望远镜，揭开了天空中无数的秘密，并由此而传入了我大明。由此可见，红夷并不全都是愚昧野蛮的，他们的知识并不比我大明少。咱们有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可红夷有个哥伦布，却发现了新大陆，让西班牙的势力大大拓展。你们能说，这些红夷比咱们落后，咱们是无人可比地泱泱天朝吗！”

    这些西洋的人和事情大臣们闻所未闻，景平帝却听得津津有味，又听朱斌缓缓地说道：

    “我以前和部下说过，盲目自大，闭关锁国将来只有挨打。咱们地大明就好像是一口巨大的井，而咱们这些人就是井底的青蛙，若还是一门心思夜郎自大的话，迟早会被西洋人，为咱们所不齿的红夷，用战船大炮轰开咱们地国门，到那时带给我们地，只能是无尽的耻辱！而要想避免这样地耻辱发生，只有跳出去，放下咱们大国的架子，虚心的学习别人好的东西，把别人的长处拿过来，武装好自己，等将来一旦交恶的话，咱们老祖宗也曾经有话，知己知彼，这才能百战不殆！”

    他的话开始冲击着大臣们的心，仔细想来，武英王的话未必便没有道理。

    “咱们的人啊，总以为自己是天朝，那些个佛郎机人，荷兰人，西班牙人，看到咱们天朝上邦那只有畏惧的份，其实人家早把目光盯上了大明。荷兰人屡屡侵扰我福建沿海，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又抢我台湾，是为可杀！倭寇最早叫的是谁？不是倭奴，而是佛郎机人，横行海面，杀我子民，掠我家园，是为可杀！他们几时便真的怕了我们？他们的船可航行上万里，到达我大明海域，咱们大明地船呢？我看未必便比他们先进多少吧？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用他们的技术来使我大明强大？”

    说到这，朱斌的目光从大臣们地身上扫过，说道：

    “有可恶的红夷。但也有帮着我大明的西洋人。自汤若望到我大明之后，天启六年在学李祖白的协助下撰写了远镜说。对伽利略望远镜做了详尽的说明，是大明最早地一部介绍西洋光学理论和望远镜技术的启蒙著作。在钦天监期间，翻译了德国矿冶学家阿格里科拉介绍西洋冶金技术的巨著矿冶全书，咱们大明取名为坤舆格致。先帝当年御批：“发下坤舆格致全书。着地方官相酌地形，便宜采取”。先帝尚且如此重视，怎么到了咱们这便不行了呢？

    七年，他头又协助徐光启、李天经编成崇祯历书一百三十七卷。又受朝廷之命以西法督造战炮，并口述有关大炮冶铸、制造、保管、运输、演放以及火药配制、炮弹制造等原理和技术。九年，奉旨设厂铸炮，两年中铸造大炮二十门。这样的人，要用，而且要重用！”

    “陛下。”这时朱斌对景平帝说道：“臣军中的通译，西洋传教士马葛利。才从佛郎机国归来，现在正在宫外侯旨，请陛下宣昭其入宫。”

    “准！”

    等马葛利进来，朱斌却对他说道：“马葛利，你对陛下说说你们国家的火炮和我大明火炮的技术对比吧。”

    马葛利清了清嗓子：“陛下，武英王，众位大明的大臣。大明虽然火炮锐利。但在我看来除了江南军的火炮外，其它的都已经落后了。我们地火炮的火炮不仅都有准星和照门。还有两个耳朵，可以支在炮车上，发射时调整仰角，其射程和准度都比较高。另外，其炮管设计前薄后厚。可以有效避免膛炸……另外。西方数学家塔尔塔利亚所出版的新科学一书，提出了抛射体理论。。此后，经过数学、力学、物理学等近代自然科学的进一步发展与应用，西方的火器技术取得了突飞猛进……”

    在朱斌的鼓励下，他又继续侃侃而谈：“此外，除了江南军外，我发现大明军队使用的炮弹一半以上仍旧是实心地。而在西方，已经逐步实现空心爆炸、碎片杀伤。但是，这样的炮弹我发现早在大明成祖年间早就有了，叫开花弹，让我觉得诧异地是，为什么到现在反而停滞不前了呢“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朱斌笑了笑。待他退下后，却道：“诸位大人觉得如何？还觉得红夷野蛮落后吗？还觉得让他担任官职丢我大明的颜面吗？那些来到大明的西洋传教士们，往往掌握着西方最先进的科学技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来到大明，在科技交流方面，他们地条件得天独厚。我记得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曾经说过。中国不仅是一个王国，中国其实就是一个世界。他甚至感叹，柏拉图理想国中作为理论叙述地理想，其实在中国已经被付诸实践！”

    “可是，他还说了。中国人对医学、自然科学、数学、天文学都十分精通，但在中国人之间，科学不大会成为研究对象。”。朱斌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阴沉：

    “这是在赞美我们，同时也是在提醒着我们。咱们大明绝不会像他说地那样，反而，我们还会放下大国的架子，去谦虚地学习他们的科学技术，超过他们，到最后要让他们觉得自卑。让我大明成为一个真正的天朝上邦，让西洋人闻我大明之名而畏惧仰慕！”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些的人，连张溥和史可法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虽然任命红夷在朝廷中为官，还要向西洋人却学习什么先进技术，依然让他们觉得有些难堪。但是，他们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武英王的话是对的。

    “朕年幼，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朕却有件亲身体会的事情。”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景平帝却忽然说道：“朕以前顽皮，常和定王打闹，可是定王比朕年长，又会武艺，朕总是打不过他，朕就偷偷地模仿定王练武时的样子，终于有一天出其不意地打败了他。朕想，学会对方的本事再去打败对方，不是件什么太丢脸的事情吧？”

    朱斌大喜过望，这景平帝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看来大明一个英明有为之主很快就要出现：“陛下圣明，臣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陛下圣明！”

    那些大臣一起说道。皇上是肯定听武英王的话的，况且“学会对方的本事再去打败对方”，正只至理名言。武英王早有定论，他说的那些道理也都在理，再反对的话，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这事定了下来，朱斌心情大好：“最后件事，咱们也得像红夷学。红夷官员见到他们皇帝的时候，从来都不下跪的。因此，臣认为跪礼这一条应当废除。为什么？这跪着跪着便把咱大明子女的血性要给跪没了，咱们只跪忠臣烈士，节烈英豪，却不跪天，不跪地，不跪……再不跪皇帝和什么王爷，这这陛下的尊敬是放在心里的……”

    这事却有引起了好一番争议。众人七嘴八舌，最后还是在景平帝无条件地支持，和武英王的力排众议之下，勉强通过了，只是那张溥却好像大是不满。

    就在朝廷行将结束的时候，忽听外面冲进一人，报道：

    “万急！福建总兵郑芝龙，勾连荷兰红夷，拥唐王称帝于福州，妄称年号为隆武，并派兵攻击我台湾澳门等两处官兵，伐罪军总大帅，太南伯，总兵钟建千里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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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一　必须承受的阵痛

﻿    景平元年九月二十日，福建总兵郑芝龙拥唐王朱聿键为帝，改年号为隆武。并在同一天，督水师战舰三百余艘，向台湾之钟建部发起攻击！

    这消息顿时让群臣打乱。本以为随着李定国的溃败，中原大局已定，谁想到忽然又出了个什么隆武帝出来，难道这大明江山，又要重新乱了吗？

    “不要乱，有武英王在，你们还怕什么？”

    随着景平帝稚嫩的，但却充满了无比信心的声音响起，朱斌微微一笑：“多谢陛下信任，臣早料到郑芝龙海盗出身，与朝廷心怀二心，因此早有准备，我大明水师战场三百八十条由海上出发，刻日可以到达。又有大军三万，经陆路出发，向福建郑芝龙发起反击！”

    见武英王镇定自若，早有准备，一众大臣的心这时才放了下来。不过也有不少人心里嘀咕，怎么郑芝龙总兵当得好好的，却突然弄了这么个事出来？那武英王又好像早就算计到了，莫非这一切都是朱由斌设计下的？

    他们这次猜得倒是一点不错，郑芝龙之乱正是朱由斌一手安排的。

    自景平帝登基，江南军屡战屡捷，中原鼎定，但很多地方势力却依旧在观望之中，看着朝廷新政，看着朝廷会对地方上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尤其是那些有军队的地方军阀，虽明里服从效忠朝廷，但却依仗武力，颇有些割据地方。暗里抗拒朝廷各项命令。

    尤其是长久盘踞福建的郑家，早把福建视为了自己的王国。当朱斌出兵蜀地平定张献忠地时候，曾要求福建出兵出粮相助。但郑芝龙却仅发老弱残兵一千一应付。这让早就想解决郑家的武英王朱斌。终于下定了消灭地方军阀的决心！

    自在郑芝龙地协助下，夺取台湾、澳门等地地钟建，便囤驻于两地，密切监视着郑家的动静。而黄溪又大量向福建安插情报人员，收买郑家部下。终于在京师沦陷之后，让郑芝龙有了拥戴一个皇帝，以控制朝廷的想法……

    而他的目标，却很快放到了流亡到福建的唐王朱聿键地身上……

    朱聿键，明太祖朱元璋第二十三子唐王朱柽的八世孙，于崇祯五年袭封唐王。李自成祸乱中原的时候，他向朝廷要求借兵三千前去参与镇压，朝廷怕藩王趁机叛乱夺位而予拒绝。

    于是，他便自行在南阳招兵数千，亲自统领着寻找贼军作战。被打得大败。朝廷因他违反国法，降罪而废为庶人，囚居于凤阳。

    福王在南京称帝后，将他释放，但又怕他争压帝位，命他迁居广西平乐府，但不久。朱聿键便流亡于福建。

    送上门的朱聿键，让郑芝龙大喜过望。此时他拥有福建和巴达维亚两地。三年的发展，加上不断收拢各地大明的败军，让他已拥战船七百余条，军队八万余人，隐隐然成了继江南军之后大明的第二大军事集团。已经有了和朱斌叫板的资格。

    尤其是在收复台湾和澳门的战斗中。江南军之伐罪军虽然展示了新式的战船，强大地武装。但其步兵却并没有拿出全部本事，也让郑芝龙产生了一份幻觉，认为江南军的力量不过如此，已经完全有实力和其较量……

    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以及一旦成功所带来的巨大诱惑中，再加上部下的竭力怂恿，郑芝龙不顾反对的声音，和大明的安危，终于下定了另立新皇地居

    他一方面积极备军，准备突击台湾和澳门两地，吃掉朱斌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钉子。一边勾连荷兰人和佛郎机人，许诺以种种好处，要求他们地配合。

    那荷兰人和佛郎机人，因为江南军收复失地的军事行动，而接连丢掉了台湾、澳门和巴达维亚三个地方，哪里肯定甘心，正一门心思想要着报仇。但本国和大明太远，又正在和西班牙争夺着海上利益，无暇分兵，因此只能把仇恨放在了心里。

    可现在，这样的机会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他们虽然与郑芝龙一样有仇，但相比于江南军，和郑芝龙之间的那点摩擦，无疑要小了许多。

    接受到郑芝龙联合出兵的请求之后，两国没有经过太多地犹豫，答应一起出战舰两百余条，士兵七千多人，与郑家水师合兵一处，一起参与攻击台湾澳门两地地军事行动！

    而他们为此得到的好处，是郑芝龙将把台湾、澳门、巴达维亚三地交还给他们……

    那朱聿键倒是坚决不想当什么皇帝，但在郑芝龙控制下地他，又哪里能够容得到他来做主？喜好读书，生活检点的这位唐王，便就这样被硬拉着当上了“皇帝”。

    景平元年九月二十日，在朱聿键妄自称帝的这天，郑芝龙集郑家水师战场三百余条，荷兰、佛郎机战船三百余条，同时向台湾和澳门两地发起攻击。

    但从三年前开始，在严密监视着郑芝龙动向的伐罪军，已用运送军粮等各种方式，秘密向台湾和澳门两地增兵，前后达到了一万余人，火炮六百余门，火枪八千多条。而钟建又在两地大力募兵，使得可用之兵在景平元年已经到达了两万六千人。

    在郑芝龙的大举进犯开始之后，钟建和龙淄阁之水师各守其责。龙淄阁所部水师不与郑芝龙部交锋，而开始转而打击荷兰、佛郎机战舰。在击沉敌十余艘战舰，郑芝龙部增援上来的情况下，主动撤离战场，开始在外围寻找时机。

    登陆之后的郑芝龙、荷兰、佛郎机的联军遭受到了意想不到地打击。伐罪军强大的，甚至是有些疯狂的炮火，压制得联军无法喘过气来。在付出地惨重的死伤之后。好容易推进到炮火的打击范围之外，但随即而来的火枪、弓箭的大家，又让他们亲身体验到了死亡地恐惧。不得不让他们再次退了下来……

    放下了钟建送来的战报，朱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为了使各地军政大权重新归于朝廷，自己不惜一切代价，终于把历史拉回了另一条“正规”！

    对于郑芝龙的叛乱。朝廷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接到战报的当日，武英王即签发“平叛令”。历数郑家之罪，号召福建军民协助王师平叛。

    平叛令的下达，意味着朱斌翦除地方豪强的军事行为，开始迈出了第一步。

    三百八十条战舰迅速启程，向台湾方面增援过去。朱斌以钟建为平叛总大将。陆地上，三万集中起来的精锐之师也迅速向福建方面推进。指挥着这三万部队的，朱斌出人意料的委派了在突袭山海关行动中立下过彪炳战功的孟志轩和李建标二人。

    而就在平叛工作有条不紊进行地时候，在京师的一场大规模整肃官员的行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

    由何墨提供的名单中。接受贿赂的三十三人被迅速抓捕。这些人不乏背景特殊，位高权重者。甚至有些按照辈分都算是朱斌的“长辈”。但朱斌在这一次展示了他的强势，该抓地，一个都没有放过。甚至对那些上门求情的，也都展开了迅速地调查。

    朱斌以张溥地得意门生顾炎武为刑科给事中，负责审讯这些官员。给事中这是一个品级虽低，但权利极大的职位。顾炎武也想像不到。武英王会放心的把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自己这个没有官场经验的年轻人。心存感激地他，甫一到任便全身心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与在江南省时一样。朱斌开始在全国各地推行高薪养廉。时一个正七品知县，月俸不过七石五斗，折算成银子三两多一些，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但要外出交际应酬就勉为其难了。让他们如何能够做到廉洁？又让他们如何做到不贪？

    而朱斌深知明朝地官员工资过低。也正是造成了大明王朝虽然屡屡肃贪，甚至朱元璋为了惩治贪污而用出了剥人皮这样的恐怖手段。但贪污地官员们却依然前赴后继的原因所在。提高官员收入，让他们能够安心工作也成了朝廷的重点。

    但是，伴随高薪养廉政策下的，是对贪污惩治的进一步加大。新的“大明法”，已经在朱斌的亲自督促下，即将在景平二年出台！

    而一些在大明王朝初期制定，有利民生，但却因连年战乱，已经官员**而行同虚设的政策，又被重新启用，如朱元璋设置的“养济院”。

    大明是没有叫花子和流浪汉的，每个县都有养济院免费收留。入养济院的条件也很简单，“查都城内外之老疾孤贫者，籍其年以请”。这也是大明的一大特色！

    同时，如遇水灾旱灾流亡的人，凡有力可耕者，国家给田每人十五亩耕种，并给牛和农具。要是家中死了人，贫民没钱买地送葬的，也由朝廷给地。老人八十岁以上的，国家赐爵。爵是有收入的，也就是国家养老。

    这些相当有利民生的政策，却因为各种原因而闲置了下来。朱斌掌政后很快便宣布重新启动这些政策。

    而为了支持这些政策的顺利推行，商税从六十取一恢复到三十取一，民田税恢复到三斗。

    这些看起来是增加了百姓负担，但朱斌却在各洲府安插了专门的机构，监督各级官员不得以任何名目私自征收。朝廷也不会增加任何额外税赋。实际上，比起从崇祯年起不断增加，甚至是加到了崇祯四十三年在内的各种税收，其实是大大减轻的民众的负担。

    “王爷这么做自然是为安稳民心，恢复生产，但底下的官员会不会与朝廷一体同心，可就难说得很了。”黎风看着朱斌制定的一系列政策，说道：“同时，即将颁布的新大明法，触动到切身利益的官员很多，朝廷也将面临更加大的压力……”

    “不管压力多大，也一定都要坚持下去。”朱斌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想革职朝廷弊端，使我大明国富民强，不经历一场大的动荡无法做到。甚至，不杀一批人，不流一次血都不行。这样的准备我已经做好了。”

    黎风点了点头：“既然王爷决心已下，那么属下也只有无条件的和王爷站在一起。”

    “内阁制也要变，只是如何变我还没有想好。”朱斌淡淡地说道：“既然要面临阵痛，干脆就要这次痛苦来得更加强烈一些。痛完之后，将是我大明的一次新生……”

    说着，他把话题转开：“郑芝龙那一切都部署好了没有？”

    “回王爷。”黎风微笑着道：“郑芝龙虽然号称拥兵八万，战船无数，实际上除了水师之外，他的那八万士兵并不可怕，一旦交战，我军三万精锐足矣。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郑家与西洋人联合起来的水师。不过属下已有安排，相信在两个月之内即可以平叛成功。”

    朱斌点了点头，对于郑芝龙的叛乱，他并不如何担心。从一开始的时候，郑芝龙便在按着自己设置好的道路走下去，这个局他已经整整布了三年。

    “让钟建放手去干吧。”朱斌神色专注地道：“派人去告诉钟建，要趁着这个机会，给那些胆敢犯我大明的红夷，再来一次彻底的，最惨痛，永远无法忘记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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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二　守卫台湾

﻿    景平元年九月二十日，福建郑芝龙发生叛乱；九月二十一日，黎风、岳谨元等人联名上书，为专心平定郑芝龙叛乱，宜答应满清方面请求，让其以重金赎回阿济格、尚可喜、沈志祥等人，以稳定边关之局势！

    武英王接报后，“大怒”，严厉斥责二人。但黎风和岳谨元像铁了心一般，再次上书。着重说明了释放阿济格等三人的“重要性”。一贯油滑的岳谨元居然如此，也算得是非常少见的了。

    在两人的力争下，武英王朱斌勉强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其后，满清以一笔巨大的银子赎回了阿济格、尚可喜和沈志祥。但是，这随后便在满清内部引起了极大的不满。阿济格做为满清王爷，不能像个勇士一般的战死，却成了可耻的俘虏，居然还有脸回来，这是八旗王公大臣们所无法接受的。

    尤其耗费大笔银子赎回尚可喜和沈志祥这两个汉人，为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满足多尔衮报仇的**吗？

    多尔衮强行利用自己的权势压制住了这种反对的声音。但是，随着满清内部地多尔衮不满的愈发弥漫，这位摄政王在满清朝廷只手遮天的情景，又还会存在多久呢……军火器太猛，弟兄又被打退下来了！算上这次，打了十一次，死了无数兄弟，可实在攻不上去啊！”傅学坚简直有些气急败坏地叫道。

    郑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带兵打仗，结果却遭到了如此的挫折。这不免让这青年将领有些心烦。十一次进攻。死了足足几百个兄弟，可却寸功未立，实在一心要多立军功的他沮丧不已。

    对于父亲突然拥戴朱聿键为帝。他并不如何赞同。在这样地条件下，未免显得草率了一点。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做为郑芝龙的儿子，也只有做到底了。

    对于伐罪军的强大，郑森是有心理准备地。而率先歼灭伐罪军水师。控制住海面，断绝台湾与外界的联系，也出自于郑森的主意。但那些伐罪军水师却奸猾得很，在给予了自己的联军重大杀伤之后，又很快退出了战斗，只管不时地骚扰自己。

    尤其是自己格外注意的“江南”号和“百战”号，在肆无忌惮地击沉了超过七艘地联军战舰后，居然又大摇大摆地退出了战场。

    他能够看到那些红夷的指挥官，一个个在那愤怒地大喊大叫，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似乎。他们根本无法相信，中国人也拥有如此强大的战舰……

    陆地上的进攻更加让人沮丧。天知道伐罪军从哪里弄来了那么多强大可怕的火炮，还有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火枪。荷兰人和佛郎机人，才死了一百多个，就叫嚷着不愿意再进攻了。而独立承担进攻任务的郑家军，伤亡惨不忍睹……

    一个时辰前已经接到了父亲的急信，明军正分水陆两路向福建压来。如果不能在短时期内解决掉台湾和澳门的问题，那些福建将很快陷入被动地境地。这一个不好的消息。让郑森觉得有些闹心。

    “傅学坚，你不是一直说那些伐罪军不堪一击，只要你出手，就能一举击溃他们吗？现在怎么了，胆小了？怯懦了？”看着狼狈的傅学坚。郑森恼怒地叫道。

    傅学坚懊丧地道：“我傅学坚决不会胆小。可那些贼鸟的火器锐利。还没有冲几步，就看到成片成片的兄弟倒下。那些说好了一起进攻的红夷，又贼鸟贪生怕死得很。无论我们怎么让他们配合，他们就是不肯动弹一分一毫！”

    郑森厌烦地向红夷那看了一眼。这些高鼻子的士兵，躲在安全地地方，不时地向自己这看来，有的窃窃私语，有地发出了恶意的笑声……

    “让兄弟们修整一下，半个时辰后再攻！”郑森强忍住怒气，走到红夷军队的指挥官面前，说道：“那你们的强普上校和俄德乐将军叫来！”等了好久，才看到两个喝得已有几分醉意的红夷军官走了出来，郑森顿时勃然大怒：“我们在那流血送命，可你们却在这喝酒，这算是什么盟军！”

    强普耸了耸肩，叽里咕噜了几句，一边通译笑道：“强普上校说了，现在是中午时候，他们地肚子饿了，得吃饭，难道郑将军地部下，一个个都不用吃饭的吗？”

    郑森咬了咬牙：“好吧，那么饭已经吃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配合进攻了？”

    佛郎机军官俄德乐指了指对面伐罪军把守地地方：“不行，敌人的炮火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要知道，死伤太重的话，我们回去是无法交代的。”

    “那么你们请回去吧。”郑森再也忍耐不住：“我们这里不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郑家军将独立完成攻击任务。但是，我们过去所有的协议全部一律作废！”

    这却把两个红夷军官吓了一跳，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自己的国家重新占领台湾和澳门，而要完成这个任务，现在看来不靠郑家是不行的，现在郑森如果翻脸的话，他们回去之后又该如何向上司交代？

    俄德乐拉住了郑森，讨好的赔上了笑脸：“郑将军，不要急，不要急，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想法是，能不能长期围困，一直到把对面的敌人渴死，饿死为止？”

    郑森冷笑了几声：“长期？我可以告诉你，武英王朱由斌已经分发大军，分水陆两路并进，就在这几天即将到达。江南军的可怕。我想你们那些曾经被击败过的士兵应该告诉过你们了，要是你们落到江南军手里，你以为他们会轻饶了你们吗？”

    俄德乐打了个哆嗦。地确，那些所谓的江南军将士，好像特别仇恨他们一般，尤其是负责指挥中**队的那叫钟建地军官，据说对待西洋人的手段残酷得让人胆寒……

    利益的彼此相关。让这些人暂时抛弃了成见。三个人很快商量出了军事部署。由荷兰人和佛郎机人，从两面包抄上去，由郑军负责中路强攻。以期望在三面夹攻之下，负责防守的伐罪军会因此而抵挡不住，败下阵去。

    从进攻的一开始，郑森就给傅学坚下达了死战地命令。那傅学坚也是为了挽回丢失的面子，不顾巨大的伤亡，命令各级将官亲自带队在前，向明军阵地发起了有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

    亲自在第一线指挥战斗的钟建，命令伐罪军主力防守住正面。抵挡郑家军的攻击。而以比摩亚和可斯切菲的雇佣军，分别把守在两个方向，拖延住红夷军队的攻击。

    那比摩亚和可斯切菲自从跟随了钟建后，着实赚了不少金币。这一来，两人都是信心大增。发财的梦想占据了他们的一切，很快便分别回国在各地招募雇佣兵。他二人现身后地亲身说法，那金灿灿的金子。不知打动了多少人的心。

    在这样的刺激下，三年多的时间。比摩亚和可斯切菲居然招募到了三千多的手下，力量大增。当郑森开始攻击台湾之后，两人大喜，发财的机会又到了！

    但是，非常奇怪地。钟建却始终没有将他们投放到战场上去。

    其实钟建的想法非常明确。不管是乱兵还是流寇，始终都是大明地人。让红夷来杀自己的同胞。这样的事，他宁死也不会肯做。

    当荷兰和佛郎机红夷再次开始进攻后，比摩亚与可斯切菲的部队，这才被正式派上了用场。早就焦虑不堪的两个雇佣兵地首领，哪里还忍耐得住，比摩亚嘶声叫道：

    “发财地机会到了，给我打啊！”

    随着他的叫声，那些个雇佣兵们发疯一样地用手里地火枪，轰击着那些冲上来的敌人。什么自己祖国的人，什么自己的同胞，早已淹没在了金钱的**之中……

    “这些红夷倒真下得了手。”钟建的部下，当年在奇袭巴达维亚之战中立下彪炳战功的秦风摇着头道：“看样子，他们打得简直比我们还狠，好像那些人是他们的死对头一样。”

    “的确是他们的死对头。”钟建冷笑了一声：“因为这些敌人，在雇佣兵的眼里，绝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袋袋的金子，一堆堆的财宝，是他们发财的道路。这些人远隔千山万水而来，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鄙夷地又看可一眼那些兴高采烈的雇佣兵，秦风问道：“咱们还要在这坚持多少时候？老被别人打好像不够兴，干脆，咱们突出去干他们一下？”

    钟建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们打累了，打疲了，到时候有你突的。平叛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台湾、澳门、福建三地一起突击，可以让郑芝龙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对了，巴达维亚那的情况怎么样了？”

    “郑芝龙横征暴敛，早让那的当地人不满。”秦风很快答道：“而且，他居然当我驻在巴达维亚的我大明子女为奴隶一般，和红夷毫无区别，早就已弄得天怒人怨。黄溪那早就在巴达维亚布置好了一切，很快，巴达维亚就会让郑芝龙觉得心烦气躁了！”

    钟建微微笑了起来：“不能审时度势，不懂如何控制大局，郑芝龙必败无疑，可怜他在巴达维亚盘剥了三年，最后这一切却还是属于朝廷的！”

    这时，战场上的形势愈发激烈了起来。三个方向的喊杀声不绝于耳。明军阵地炮声隆隆助战，火枪声此起彼伏。三段式射击法，严重动摇着郑军将士的信心……

    而在左右两侧，荷兰人和佛郎机人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一个一个的士兵倒在了雇佣兵的枪下，那些个雇佣兵每打死一个，便会发出一声欢呼，然后认真地记录下数字，这在战后都是领取酬劳的凭证。

    钟建生怕这里有失，增派了一千援军上来。那比摩亚一看，急得脸色都变了。他非常诚恳地拉过带队将领，然后非常诚恳地说道：

    “亲爱的将军，我知道你们那的战斗也非常激烈。在这样的情况下，钟将军依然为我派了军队，我真的很感激。但是，请你们还是回去吧，只要有我在，敌人就绝对打不过来的……”

    那带队的将军却知道这个红夷是生怕分的赏金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分你们金子的。”

    “不！不！”可斯切菲很快说道：“你们来了，杀的人多了，我们杀的人就少了，这不公平，很不公平。这些敌人，就全部交给我们好了……”

    明军将领目瞪口呆，他倒万万没有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个道理……

    郑军和红夷的联军再次被打退。郑军又伤亡了七百多人，而红夷军队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两百多人，被那些雇佣兵活活打死，一百多个人受伤！

    一地都是伤兵，那些负伤的士兵一边痛苦地哀号，一边抓住了带队的长官：“将军，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咱们要联合红夷，来抢占台湾啊？那些红夷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家里前人前几年还被他们杀过啊。”

    带队的将领默默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也无法回答。其实，他比这士兵更想去问问郑家父子，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来让他们送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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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三　起义大军

﻿    巴达维亚这座曾长期被荷兰东印度公司控制的土地，大明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裁莫特拉尔，向大明军队投降，从这刻开始，巴达维亚的主人，从荷兰人换成了中国人！

    大明天师的到来，让被荷兰人强行劫掠到巴达维亚的中国人，心中充满了希望。那是大明的军队，自己的军队。但随后发生的一切，很快又让他们陷入到了巨大的失望之中。

    那些待人友善的伐罪军很快走了，来也匆匆，却也匆匆。巴达维亚的中国人只知道，他们是大明武英王朱由斌指挥的军队，是江南军中的一员。而随后取代伐罪军的，却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部队，巴达维亚的中国人再次陷入到了可怕苦难之中……

    郑芝龙对岛上的原驻民残暴，对流落在此的红夷残暴，对自己的同胞也一样的残暴！他鞭打奴役着同样大明子民的自己人，征收着沉重的税赋，大量大量将巴达维亚的财富运往福建，却不给那些中国人一丁点的报酬。

    无数的中国人因为饥饿、疾病、过度的疲劳而死在了异国他乡，剩下的人，却依然要绝望、无助地挣扎在死亡线上……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郑芝龙下令开征“平贼税”，以要协助朝廷平叛为理由，下令巴达维亚所有居民，必须按人头缴纳每人一两银子的税收，抗拒不缴的，以抗拒朝廷论处。壮年男子充入军队。青年女子充入官妓，老地少的一律充做苦力。

    巴达维亚的许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银子地样子，又让他们去哪里找这笔钱？很快。大规模的抓捕开始了，无数的家庭被活生生拆散，无数的人家妻离子散……

    郑芝龙的疯狂，也许巴达维亚地那些无知的原住民已经习惯了，但中国人的怒火却被彻底点燃。一场反抗郑芝龙。反抗暴政的起义，正在悄悄形成。

    大明崇祯十七年正月，巴达维亚大起义爆发。这场完全由中国人组织的起义，俗称“正月起义”。参加的人数和规模之大，遍及了整个巴达维亚的大明子民！

    大起事的领袖，叫唐虎三，福建人。今年三十七岁，曾在大明军队中当过把总，后来不幸落到了荷兰人的手中。

    “平贼税”开征后，无钱缴纳的唐虎三和几十个同伴一起被抓了起来。押送回福建充军。就在走到半路，唐虎三以解手为名，忽然杀死了看押他们地郑芝龙手下的游击。随后，他和他的同伴们一起，杀光了那些押送他们的士兵。

    其后，唐虎三对他的同伴们说道：“郑芝龙残暴不仁，我等早晚是死。况今日我们杀官斩将。已是死罪。不如就此起事，以求一条生路！”

    当时那几十个同伴便共举唐虎三为领袖。在唐虎三的感召下。参与起事的人越来越多，到正月底地时候，其时大军已迅速增加到了一万余人，几乎涵盖了在巴达维亚所有的中国人。巴达维亚地郑部官兵被纷纷杀死，起义的战火在每一处地方燃烧……

    这时远在福建的郑芝龙才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急调大军镇压。二月十七日。一万余装备精良的郑部官兵，与一起大军会战于火阿努脱。尽管起义大军人人奋勇。和郑军展开了浴血搏杀，但由于装备上地巨大差距，和训练上地严重不足，起义部队还是遭到了失败。

    两千多起义者倒在了屠刀下，六千多人受伤被俘。而起义的领袖，带着残存地，不到两千人的队伍，奋力杀开了一条血路，藏匿在了深山峻岭之中。

    就在郑芝龙以为心头大患已解的时候，崇祯十七年六月，唐虎三却带着一千七百名部下重新杀了出来。而这次，他们的装备完全换了，甚至还拥有了几百条火枪。更加可怕的是，不光起义部队的装备彻底得到了更新，而且他们的作战目标也愈发明确起来。

    唐虎三率先袭击了巴达维亚的门户重镇卡西卡萨，并且成功夺取了这里。巴达维亚郑军将领，立刻组织反扑。在坚持了几天后，唐虎三烧毁了卡西卡萨，并且在大火的掩护下，带着部下从容地离开了这里，继续在巴达维亚附近发起袭击。

    六月底，唐虎三自称为“猛虎大将军”，并号召全巴达维亚，起来反抗郑芝龙暴政，在他极富感染力的鼓动下，越来越多在火阿努脱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中国人加入到了其中，在至景平元年八月，起义队伍已扩大到了两万多人！

    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两万多人里根本就没有当地原住民，而就算把整个巴达维亚，甚至附近全部的中国人加在一起，也没有两万人，唐虎三哪里得到的那么多军队，只有天知道了。

    正当郑芝龙如临大敌，准备再次征剿的时候，唐虎三却带着他的部队忽然消失了……

    景平元年九月二十日，郑芝龙拥戴朱聿键称帝。同一天，几乎和郑军对台湾发起攻击的同时，“猛虎大将军”唐虎三，带着两万人向巴达维亚城汹涌而来，展开了最为猛力的攻击！

    起初巴达维亚郑部守将，并没有把这些“流寇”看在眼里，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起义士兵作战思路清晰，战法明确。这些倒也算了，最为可怕的，是郑军的将领，在那些攻城的部队中尽然看到了：

    火炮！

    他们没有看错，真真切切的火炮！而且，从这些火炮的射程、威力来看，居然远远超过了郑军使用的火炮！

    郑军将领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急忙派人向远在福建地郑芝龙求援。但在郑芝龙的援军到来之前。他们却必须要忍受敌人可怕的炮火，忍受敌人一次次地攻击，忍受着被他们眼中的“流寇”狂攻。自己却像个缩头乌龟般躲在这里……

    “黄总镇，不瞒你说，咱可从来没有像今日那么痛快过。”看着几十门火炮不断吞吐着火焰，看着巴达维亚城里的郑军士兵狼狈躲避的样子，唐虎三大笑着说道。

    那黄总镇却笑道：“这次武英王派我来协助于你。本来我还想着困难重重，谁想到前几日一来，却发现你手下的士兵，无论装备还是士兵素质上，都远远超出了我地想像。”

    “这哪里是我的士兵。”唐虎三连连摆手：“这都是武英王秘密分批派来的部下。当日起事失败，早有武英王的人和我取得了联系，我那时才知道武英王早有安排。黄总镇，现在咱们可以把大旗打起来了，我这猛虎大将军的名号也可以废去了……”

    “大明，黄得功！”

    那面大旗竖立了起来。城中的郑军官兵没有看错，这位黄总镇，正是平了高杰、刘良佐之乱的靖南侯、明军大将黄得功！

    “朱由斌，是朱由斌的人！”在城中的巴达维亚守将马景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全中了朱由斌的计，什么狗屁地猛虎大将军，全是朱由斌弄出来的！”

    “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才被郑总兵调走了一万多人。现在，城里只剩下了两千多人了。反贼十倍于我啊！”

    “怎么办？”马景隆却是郑芝龙的心腹，他暴怒地叫道：“守住！都给我守在这里，哪怕全死了，也得死在城墙上！”

    炮火的攻击一日猛似一日，第三日。从海战中脱身的龙淄阁部水师。及时为黄得功和唐虎三运送来了一千多士兵，和大批的物资。再次增强了明军地实力。

    黄得功开始集中炮火，猛烈轰击巴达维亚正面。仅第一轮的轰击后，便造成了马景隆几十人地伤亡数字。已近乎陷入疯狂的马景隆，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管不顾，命令士兵们强行驱逐巴达维亚的军民，修补城墙，充当士兵守卫，

    他自己则亲自拿着宝剑，四处巡视，但稍有畏惧之色者，当即斩杀，短短两个时辰，倒在他剑下的士兵、平民已有十几人之多。

    虽然马景隆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地努力，但伴随着震耳欲聋地炮声，正面却还是被轰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而趁胜轰击地大明炮手，却在不断的往这个缺口继续增加炮弹，继续撕扯着这个缺

    马景隆就快要疯了，他喷射出四溅的唾沫，在半空中不断挥动着宝剑，嘴里近似丧失理智地狂吼大叫：“杀，杀！给我杀光朱由斌的人，不许后退，不许后退，退者死！”

    但稍稍有正常思维的人，已经看出巴达维亚是不可能守住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甚至，包括部分将领在内，眼神也开始变得闪烁不定。

    就在马景隆又杀死一名部下的时候，一个游击忽然大叫了起来：

    “他们的，总是一个死，反了！”

    “反了！”

    “反了！”

    一人出声，顿时应者如云。

    “谁敢反，谁敢反我杀了谁！”马景隆嘶声叫道。

    “我先杀了你！”

    那游击大吼一声，宝剑快捷无比的刺入了马景隆的后心。

    马景隆踉跄了一下，他想回头看清是谁，但他只看到了周围将士们愤怒的眼睛，看到了一口口雪亮的钢刀举起，然后，向着自己的身体落下……

    巴达维亚的城楼忽然亮起了白旗。黄得功看了唐虎三一眼，笑了，这是早就在预料中的事，在如此优势的兵力，和如此强大炮火的打击之下，守军的心理防线迟早都会被打破！

    大明景平元年九月二十三日，巴达维亚郑部受奖马景隆死于兵变，守军开城投降。在被郑芝龙盘踞了三年之后，大明军队再次开进了巴达维亚。

    “向武英王报捷！”黄得功深深吸了口巴达维亚的空气，空气中硝烟和血腥味有些刺鼻：“景平元年九月二十三日，靖南侯、巴达维亚总兵黄得功，成功夺取巴达维亚，并将按照事先约定，增援台湾，向郑芝龙发起反击！”

    随后，他向唐虎三道：“虎三老弟，我要急速开台湾开拔，我给你留下一万士兵和全部的火炮，巴达维亚，就拜托老弟你了。”

    唐虎三领了命令，却看到一队士兵押来了几十个红夷。追问下，却原来是当初留在巴达维亚的西班牙人。自郑芝龙掌握巴达维亚后，他们向郑芝龙贿赂了一大笔钱，这才得以没有受到郑军士兵的伤害。得以继续留在巴达维亚经商。

    黄得功接到的命令，是将巴达维亚的一切红夷全部赶走。他正想下达命令，却见到红夷中有一女人不过十七、八岁，长相甚是美貌。他却留上了心，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通译把话翻译了，那女子回答道：“我叫琳达?罗德里格斯?席尔瓦。将军阁下，我们都是普通的生意人，请不要伤害我们的性命。我们可以缴纳一大笔赎金。”

    “不伤害，不伤害！我断然不会伤害于你的”

    黄得功笑了起来，叫来一名士兵吩咐道：“你派几个人把这什么什么达的，小心护送去京师，亲自交给王爷，嘿嘿，王爷现在还一个人在京师，弄个红夷的婆娘给他倒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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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四　倭岛

﻿    “王爷，郑森指挥的军队，对台湾和澳门等地发起了无数次攻击，但都被钟建击退，而黄得功指挥的大明军队，已经顺利夺回巴达维亚。我大明平叛军队，预计在十日后对福建郑芝龙发起最后总攻击！”

    “知道了，我大军在福建一带筹谋三年，郑芝龙早晚必败。”面对黎风的报告，朱斌似乎显得并不如何热心：“黎风啊，你过来看看，这是哪里？”

    黎风近前，朱斌面前放着一张地图，上前一瞄，便毫无犹疑地说道：“回王爷，此地必是倭岛！”

    “对，对，就是倭岛。”朱斌居然显得有些兴奋，搓着双手说道：“你看，这里是美作，这里是南海道……不想地图却标得如此仔细”

    这张倭岛地图，详细地注明了大明、朝鲜、倭岛的各个方位。在朝鲜那并仔细写着，“朝鲜乃箕子封国，汉唐皆属中国……”关于倭岛更是绘制得详详细细。（这张地图蜘蛛在古玩市场买到过的，不过肯定是仿制品。有些粗糙但非常详细。）

    黎风眉毛跳动了下：“莫非王爷想对倭岛动手了？”

    “早晚的事，早晚的事。”朱斌头也未抬，只管在那专注地看着地图：“倭人可恨，倭岛可灭。黎风，嘉靖四十二年兴化的倭寇之乱你可知晓？”

    “属下当然知道。”黎风面色凝重地道：“嘉靖四十二年大年三十晚上，兴化大明子民正喜气洋洋地围炉守岁，突然数声炮响。满城杀声震天，六千手持刀枪的倭寇，从西门外翻墙入城。如同畜牲一般，见人就杀，杀了就抢，全城军民被杀近两万人，血流成河。汩汩有声。此是为我大明之耻，黎风又安敢忘记！”

    看了一眼朱斌，黎风忽然说道：“王爷，想必你知道我便是兴化人，故尔有此一问。当日倭乱后，为了表示对死难亲人的哀悼，我兴化人便在大红地春联上头覆盖一截白纸，取名叫做白头春联，又因为是正月初二回家收埋亲人的尸体，后人把这一天定为探亡日。最为忌讳的是在初二这天互相拜年。由于大年三十晚上围炉守岁不成，改为初四重新围炉。从此，我们便把大年三十晚上作为小年除夕，把正月初四作成定为大年除夕，俗称做大岁。这些都是为了纪念在倭乱中死难地人……”

    这些朱斌倒是闻所未闻，他叹息了一声：“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许多故事，我倒是不知道了。黎风啊。如果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黎风想也未想便道：“若有机会登陆倭岛，黎风势必屠光全倭，为我兴化父老乡亲报仇！”

    “当初的倭寇之乱，何止你兴化一个地方遭到了倭寇的屠杀，我大明东南沿海哪处没有受过这样的惨痛记忆？甚至松江、无锡这些地方亦遭倭寇袭击……”说这话地时候朱斌的神思有一些恍然：“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好一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不错，我大明正该如此。我汉人也正该如此！”

    黎风显得有些犹豫起来：“想法当然是对的，但是，王爷，此时我大明初定，金虏尚未平定，各地势力均需翦除。若早这个时候对倭岛用兵，是不是显得太仓促了些……”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朱斌点点头道：“不过也就是在这两年的事。必须在这两年中，提前让你们这些头头脑脑们心里有个底，不要事情突然出了，一个个都措手不及！”

    黎风猛然想到了什么：“王爷，你先攻巴达维亚，后攻倭岛，难道，王爷，你想……”

    “我想让大明的战旗插到普天下的每个角落！”朱斌淡淡地笑了一下。

    黎风却微微摇了摇头：“只怕，王爷的心思没有那么简单。依属下的看法，恐怕,恐怕王爷是在预先安排着什么……”

    “黎风，太聪明了有的时候未必是好事。”朱斌微笑了下：“不过你猜得没有错，我是在安排着一些事情。陛下现在是个孩子，可他迟早会长大地啊……”

    “属下曾经说过，早晚会被王爷杀掉，因此说起话来也没有了顾忌。”黎风倒是并不在乎：“现在陛下对王爷甚是依恋，可等陛下长大之后，与王爷一起，不得不面临的最严酷的事实是，历朝历代，功高震主都是最让君王忌讳的事情！”

    朱斌淡淡地笑了，但笑容中却分明有些苦涩。

    是啊，在他的心中，景平帝便如他的儿子一般。但他毕竟是皇帝，自己终究只是个臣子。当景平帝长大后，懂事后，会怎么对待自己？难道皇帝会容许一个臣子的身份地位，比当朝地君主还要高吗？

    如果景平帝将来是一个英明的君主，自己根本就不想和他抢夺皇帝，但自己又该怎么做？继续当把持朝政地忠勇武英王，和皇帝一起争权夺利，还是回到自己的封地？这两样却又都是自己不想不到，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和崇祯对立的事情再次上演。

    立宪？让大明提前走向民主的道路？也许这是个好办法，但这需要时间，才能让大明的子民们所接受。甚至，自己只能为其奠定下个基础。

    为了避免再次和皇帝决裂，也许自己和忠勇地部下们地出路，在海外！在海外那庞大的疆土！为自己，为忠诚地将士们，为大明的江山去开辟新的疆土！

    而这一起，从现在便可以着手做起了……

    他这话却不能明着对部下说，只能在心里暗自谋划。而巴达维亚和日本，则是他的第一个目标。把心思放在一边。却又和黎风探讨起倭岛的问题来。

    自大明驱逐倭寇后，倭岛国内也发生了很重大地改变。而最重大的即是“锁国”政策的到来。

    万历四十四年，第二代幕府将军德川秀忠采取了进一步禁教措施。开始取缔天主教。一切外国船只均不得在大名领地通商，只能在崎和平户从事贸易活动；中国船只不受此规定之限制。

    同时，加强了对朱印船贸易地管制，禁止西部大名拥有载重五百石以上的大船，朱印状只发给与将军关系密切的京都一些少数豪商。大明天启三年。幕府下令禁止西班牙船只来日本。紧接着，德川幕府连续五次颁布了所谓的“锁国令”。其中主要内容是：

    禁止日本船出海贸易和日本人与海外往来，偷渡者要处以死刑；取缔天主教的传教活动，对潜入日本地传教士应该予以告发和逮捕，以防止天主教在日本的蔓延；对驶抵日本的外国船只实行严密的监视，贸易活动也由幕府进行严格的管制。

    这样，日本的“锁国体制”最终确立起来了。从此，日本成为一个闭关锁国的国家，这成为德川幕府统治之下的日本，一个重要特征。

    而大明则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从景平帝开始。大明欢迎一切外国人到达大明。并且任命外国人为朝廷官员，积极鼓励外国人与大明的交流，吸取其先进地经验技术。放下了泱泱大国架子的大明王朝，正在走向一条强盛的道路……

    一个敞开国门，一个闭关锁国，其结果只能使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而这，也正是大明灭亡日本的最好时机！

    从这个时候开始。在朱斌的心里，已经制定出了对日的战略部署。其总的战略方针地第一步，即是利用日本的世仇朝鲜，对日本进行大规模地反击。

    日本从平安时代末期开始，向海外寻求发展。部分日本商人、武士与中国不法商人相勾结。侵扰中国东南沿海以及朝鲜海岸。形成了明代中后期的“倭患”。嘉靖年间，戚继光等率兵荡平中国倭患。同时。朝鲜李朝与明军远征倭寇老巢对马岛，彻底根除了倭患。

    万历二十年的时候，统一了日本的丰臣秀吉率军入侵朝鲜，并计划在占领朝鲜后进一步侵略中国明朝。

    在丰臣秀吉的计划中，包括占领中国后定都北京，将朝鲜王移至日本。同时在巩固对中国地统治之后，越过青藏高原南下印度，随后西征欧州这一狂妄至极地想法。

    毫无疑问，朝鲜屡遭倭寇侵略，一心想着报仇。但随着后金的崛起，以及对朝鲜发动地战争，最终迫使朝鲜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想法！

    而现在，后金已被大明击败，声势大不如前，如果以朝鲜世子李滞为桥梁，给予朝鲜军事上的大规模援助，或许便能够实现朱斌心中的战略构思。

    确定了这一计议，朱斌很快便赶到宫中。那朝鲜世子李滞，自从在山海关大战结束，落到明军手中后，便被带到了京师，一直放在宫中担任书记，现在到了用他的时候了。

    那李滞一见朱斌到来，赶紧起身问安。朱斌却让他坐下，问道：“自从到了京师，一切可好？”

    “回王爷话，李滞曾也在盛京住过很长一段时候。可自来了京师，果然觉得偏远小国，与天朝上邦不可同日而语。京城的繁华热闹，都让李滞大开眼界。”那李滞恭恭敬敬地答道。

    “好，那就好。”朱斌笑道：“在这一切起居饮食都还习惯吧？”

    “习惯，多谢王爷关

    朱斌喝了口茶，忽然问道：“想家了不？”李滞的眼眶一下红了起来，赶紧道：“不想……”

    “出来这么多年，不想才是怪事！”

    朱斌笑了一下，说道：“别说是你，就连我才离开江南没有几个月，已经开始想老婆孩子了。满清狂妄，妄自攻击朝鲜，这才使你成为人质，滞留在盛京多年，若非多尔衮山海关之战将你带在军中，还不知要在鞑子那呆上多少时候。”

    他的话让李滞抹了抹眼泪，长长叹息了一声。

    朱斌看了他会，说道：“这大明的京师虽然繁华，却总不如自己家好啊。这样吧，你收拾准备下，过几天，我便派人送你回国。”

    李滞一愣，紧接着大喜，可又怕朱斌只是在试探自己，一时倒沉默在了那里。

    “是怕我骗你还是怎样？”朱斌笑道：“我大明人最重信义，说放你便放你。不光如此，我还派人给你带回一批礼物！”

    李滞这才相信这位忠勇武英王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赶紧跪了下来，流泪道：“下邦小民李滞，叩谢王爷大恩。李滞回到朝鲜，决然不敢忘了王爷和大明的恩情。若是将来李滞忘恩负义，便是那猪狗不如之辈……”

    “起来吧。”朱斌挥了挥手，顺口道：“你对倭岛如何看待？”

    “倭岛？便如金虏一样是我朝鲜仇人！”一说起倭岛李滞顿时怒容满面：“若非金虏侵我，我朝鲜如何不想着报仇？只是朝鲜国弱，想要报仇却力不从心。若我朝鲜便如大明军般强盛，早已兵发倭岛，与倭人一决死战，以解不世之仇……”

    “是啊，倭寇当年侵我大明沿海，这仇我也想报。”朱斌淡淡地说道：“所以，我想帮助朝鲜，兵发日本。以解我两国之仇！”

    （西方蜘蛛是个垃圾！真的是个垃圾！保母亲还是保女儿，我选择了保母亲！一条小生命，就被我这么泯灭了，我不是人啊！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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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五　进取决心

    才从朝鲜世子李滞处出来，就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王爷，陛下命小的去王爷府请您，谁想到您却来到宫里了。王爷，陛下正在宫里急等着见您呢！。”

    “发生什么事了？”朱斌心里倒吃了一惊。

    “回王爷，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那太监恭恭敬敬地答道。

    朱斌哦了一声，匆匆来到景平帝处，却见幼小的皇帝，正在听马登初汇报着宫里情况：“陛下，宫里今年准备裁汰掉一千七百名老年宫人，另行增补两千八百人……”

    “这么多……”背对着朱斌的景平帝显然没有注意到武英王的到来，语气中显得有些惊讶：“宫里一共有多少太监和宫女？”

    马登初倒是看到了朱斌，正想提醒景平帝，却见朱斌摆了摆手，便继续回答道：“回陛下，总计有内监一万零三百三十八人，宫女九千一百二十六人。那些近净身的，和才入宫的还没有算在其中……”

    景平帝站了起来，居然和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太多了，太多了。两万人，只为了伏侍朕一个。每年得耗咱们大明多少银子？省下的这笔银子，可以养活多少军队，可以救济多少百姓。等武英王来了，我得和叔父说说，不用那么多的宫女和太监在我身边……”

    “陛下圣明，臣朱由斌到了！”

    朱斌的话中掩饰不住狂喜。一个才九岁的小皇帝，却已经懂得了忧国忧民，懂得了从大明江山地角度去考虑问题。一个未来的英明天子的形象。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武英王，你来啦，朕等你好久了！”

    听到武英王地声音。景平帝一转身，开心地说道。几步跑到了朱斌面前，拉住朱斌的手就把他硬按到了座位上。这个时候的景平帝，却分明是个天真的孩子，方才那英明天子的形象可再不见一丝一毫……

    “陛下那么急着召见臣。不知有何重要之事？”

    景平帝调皮地向马登初眨了眨眼睛，却见马登初脸上也露出了鬼鬼祟祟地样子，笑嘻嘻地对朱斌说道：“陛下见武英王一心想着朝廷，没日没夜地忙碌，心里总想着送给王爷一份什么礼物以示嘉奖，因此，就命臣前几日去准备了一些东西，还请王爷笑纳……”

    朱斌这才放下了心：“陛下，为朝廷做事本是臣的本分，况且。陛下给臣的赏赐已经够多了，再这么赏下去，臣实在心里不安……”

    “可是这份礼物叔父如果不要，一定会后悔的。”景平帝小脸上写满着瞒着大人做了件得意事情的兴奋：“马公公，却把朕为武英王准备的礼物请出来小皇帝神神秘秘的样子，倒让朱斌也觉得好奇起来。但随后出来的几个人，却让朱斌张大了嘴。这份礼物，是他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他的几位夫人：陶慕晴、米小脂、蓝渺渺、寇湄和陈圆圆；他地义女。已出落成十六岁标致大姑娘的朱兰慧，还有两岁的儿子朱顺煜……

    朱斌愣愣地看着，怪不得小皇帝在为自己准备礼物的事，宫里没一个人向自己汇报的，原来都在等着这个时候……从赴国难到现在。虽然才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戎马生涯，让自己根本暇想到家人。但此时他们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却一下让自己觉得，好像有几年、几十年没有见过她们了……

    “傻了啊。”陶慕晴见自己丈夫傻傻的样子，抿嘴笑道：“陛下前些日子派人来到江南，将我们一起接到了京城，说要给你个惊喜。我们想着你身边也要人照顾，就一起都来了。”

    “爹，为什么打仗不叫上我！”那朱兰慧却是胆大，也不管皇帝就在自己面前，兴冲冲地嚷道：“你一个人来了，也不管我们了啊！”

    “圣上面前也这么没规矩，回去后再收拾你。”朱斌是疼爱这个义女，轻轻拍打了下她地脑袋笑道，随即转向景平帝：“陛下厚恩，臣，臣如何才能报答！”

    景平帝却不以为然地道：“叔父为朝廷鞠躬尽瘁，没日没夜地忙碌，我年纪小，帮不到什么忙，可做些小事还是行的。叔父，是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才让宫里地人瞒着你的，你要骂就骂我好了，千万别为难他们啊！”

    “不怪，不怪，臣心里高兴啊。”朱斌只觉眼角都游戏湿润了。

    景平帝开心地笑了起来：“叔父不怪就好，我让他们准备好了宴席，请叔父、几位叔母，还有姐姐弟弟们一起吃饭。”

    那宴席上除了朱斌一家人和景平帝外，却还有崇祯的亲生女儿长平公主。这长平公主自在国难前，被朱斌秘密安排去了江南，在京师被收复后，早于朱斌家人来到了京师。

    宴席上甚是热闹，朱兰慧和长平公主岁数相仿，又在江南一起呆过，早成了闺中密友，是亲热，见了面便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朱斌说了会闲话，把话题转到了景平帝方才说的宫人之事上：“陛下的看法，臣以为甚妥。数万宫人，耗极其惊人。比如做一道简单地菜，买菜地归买菜的，择菜地归择菜的，烧菜的又归烧菜的，连油盐酱醋都各有专人负责，算下来做这一道菜，没有十来个人断然做不成的。还有烧饭的有专人，做肉的、做鱼的、烧汤的都得分开，这么一算下来，光是陛下吃顿饭就得用去多少人，两万人都得紧凑着用才行。可陛下，民间一个主妇。只要一个人，便能弄上十来道菜了……”

    “是啊，我流落民间的时候。也亲眼见过，所以，回到了宫里后，这才想到了这……”景平帝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对了，叔父。今天都是自家人，我不称朕，你们也不许称臣。叔父，这回我自己做回主，就当是圣旨好了。”

    一众人都笑了起来，朱斌道：“按臣，不，按我的意思，如果贸然大动，那些宫人们长久生活在宫里。突然把其裁剪，他们会很不适应外面地生活。因此，应当分批而动，为他们想好出宫后怎么办？然后分批分批的给予银两遣散。因此，今年遣散的数量，宜在两千人左右为适合地……”

    “都按叔父的意思办。”景平帝想也未想便道。

    “还有那些王公大臣之家，也不该用如此多的家人。”朱斌继续说道：“我也计划从明年开始。专门针对这一批人制定法度。连陛下都率先表率了，想来便会顺利许多。”

    朱斌这时也不把景平帝当成一个孩子。而是正经的与他说起朝廷大事来，这位小皇帝既聪明，又识大体，若能在这个时候悉心培养，说不定大明历史上优秀的皇帝。便会是这位景平帝！

    “还有个喜讯要报告陛下。”朱斌笑道：“景平元年九月二十三日。靖南侯、巴达维亚总兵黄得功，成功夺取巴达维亚。自此。巴达维亚从叛军手中，重回我大明版图！”

    景平帝欢呼了一声：“叔父指挥地军队，总是百战百胜，至于怎么奖赏有功将士，叔父自行决定好了，不必再来知会我了。”

    一边的长平公主却显得有些好奇：“我听说叔父两战巴达维亚，一个蛮荒之地，又值得我大明那么重视吗？

    朱斌沉默了下，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你们知道长城的作用吗？”

    “当然知道。”景平帝抢着说道：“那是用来防御异族入侵的。以前我读的时候，太傅曾经说过，秦始皇大的功绩，不是统一了六国，而是修建了长城，使我大汉之地减少了许许多多异族的入侵……”

    “是啊，秦始皇大的功绩。”朱斌冷笑了声，忽然道：“可是在我看来，这却是秦始皇一生中大的败笔！”

    这话不光让几个孩子，就连他的那些夫人也都觉得愕然，始皇帝修长城，不世之功，可是在朱斌嘴里，却成了不折不扣地坏事。

    朱斌看了他们一眼，决意借着长城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景平帝：“秦始皇的动机没有错，可是他的办法却用错了，长城是我大汉的骄傲，是瑰宝，可一座长城，既挡住了异族的入侵，也挡住了我大汉锐意进取的勇气和决

    席上众人认真地听着，就连一边侍侯着地太监也不知不觉把耳朵凑到了朱斌说话的方向：

    “异族对我大汉地袭扰入侵，从很早便开始了，而我们一直采取的方式，是防。今天你来了，和你打一仗，然后把你赶回去，保证国土不受侵略就行。明天呢？明天再说明天的事。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我大汉的泱泱气度。可是结果呢？结果是谁也不知道那些异族的下一次入侵什么时候开始！

    秦始皇灭六国，如果能趁着国家大统地有利时机，打出去，又何必要耗大量国力、人力来修建庞大地长城？守，是永远也守不住的。

    我大汉历代君王之中，我佩服地是汉武大帝。当年汉朝也饱受匈奴之苦，当汉武帝登基后，他整修兵备，用良将，破釜沉舟，毅然抛弃了大汉王朝施行近七十年的和亲国策，力出击匈奴！把匈奴赶到了不毛之地，使我大汉永绝匈奴之患。这才是千古一帝！”

    进攻，进攻，再进攻！

    这就是朱斌的想法。

    平匈奴，定边疆；剑指东方、南方、东南方、东北方，使汉朝的势力到达西方的中亚，西南的云贵川，东北的黑吉辽，南方的海南与福建，勾勒出了中国版图的基本框架。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国崛起！

    “进攻，我们不要防御！”朱斌吸了口气，说道：“放下所有大国的架子，抛弃祖宗定下的规矩，向汉武大帝学习，既然有威胁存在，那就彻底地把威胁杀死，彻底地解除一切隐患。不需要找任何借口，我们也不必找任何借口。大明从现在开始，将是一个锐意进攻的国家！”

    景平帝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彩。叔父的金戈铁马，征战疆场的传奇经历，早已让小皇帝对这位叔父充满了敬仰。现在，一副大明未来庞大的版图，已经随着叔父的话清晰地出现在了小皇帝的面前，他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策马纵横在战场之上！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征战巴达维亚的原因。”朱斌坚定地说道：“现在我大明初定，还有很多事情急等着我们去办，但等到大明彻底稳定后，真正的征战将会开始，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使我大汉再也不会受到任何外族的威胁！”

    他的话如此坚定，他的决心如此强烈，所有的人都用仰慕的眼光看着他。这就是他们的父亲、长辈、丈夫；这就是大明的功臣、英雄、军神；这就是大明的忠勇武英王……

    “叔父，还有我，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景平帝兴奋的大声说道：“等我长大了以后，我一定跟着叔父一起，去一起征战，去开创我大明从所未有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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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六　国债

﻿    景平帝兴奋的话语，却让神采飞扬的朱斌，面色有些暗淡下来。因为，没有人比自己心里清楚，迟早自己将离开这位皇帝！

    景平帝必然会成为一名英明的君主，而一位英主身边是不需要一个权利大得漫无边际的大臣，偏偏自己却正好是这样的大臣。

    “叔父，你怎么了？”景平帝也注意到了朱斌表情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陛下。”朱斌定了下神，尽量用听起来不经意的口气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样？”

    景平帝愣了下：“离开我？叔父为什么要离开我？”

    “因为，你会长大……”朱斌微笑着说道。

    景平帝有些茫然，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无法理解自己长大和叔父的离开有什么关系：“叔父，我不许你离开我，我要和叔父永远在一起！”

    他不懂，可是席上的陶慕晴却懂了。自己的丈夫，在恢复了大明江山之后，正在为自己安排着退路。他不愿意看到在小皇帝成人后，出现君臣争权，最终不惜兵刃相见的场面。因为这样的场面，自己的丈夫已经经历过了一次……

    从皇宫回到王府，朱斌只把陶慕晴单独叫到了书房，开门见山地就道：“你们来了正好，我心中正谋划着一些事情。急需你们地帮忙！”

    原本以为丈夫把自己单独叫来，会先说上几句亲热的话，谁想到朱斌却如此的直白要自己出力。陶慕晴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身为王妃，很多事情都无法像普通人那样去做。

    “目前朝廷最急需的就是银子，当然。上次我让人秘密启动到江南的那批财物，还够使用上一阵子的，但仅靠江南一省来支持朝廷运作，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我准备向民间借款。”朱斌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夫人表情上地变化，自顾自说了下去：

    “朝廷向民间借款？”陶慕晴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了丈夫的话中：“我大明多年灾荒。战乱不断，百姓赤贫，你让他们上哪里有钱借给朝廷？”

    “这个我考虑过了。”朱斌很快地说道：“这笔借款称其为国债，并且是有利息的。分一年期、三年期和五年期。第一批国债预计在一个月后发行，主要发行的人群暂时定为朝廷官员和军队将士。所采取地形式，是将理应发放给他们的薪俸的其中一小部分。以国债发放。其官员品级越高，国债所占的比例也就越大……”

    陶慕晴还是显得有些犹豫：“这样势必让他们心中造成不满。我听说你才大幅度提升了官员的薪俸，要以高薪养廉，现在突然以国债充当薪俸，他们只会说你言而无信，之前所做的努力也便会化为乌有……”

    “所以才需要你地帮忙。”朱斌拉着陶慕晴的手坐了下来：“你在京师曾经呆了七年，又是先帝亲封的公主，那些官员将军们的家眷大多与你相熟。你可趁着这次回京。多与她们走动，游说国债的好处。让她们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多吹吹枕头风。想来有了这些枕头风的话，我所面临的压力便会小了许多……”

    陶慕晴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想要我去骗人……”

    “不是骗人，不是骗人。”朱斌也笑了：“国债当真是有好处地。不瞒你说，我也准备买上一大笔银子，好好的发个财……”

    “这倒不是问题。我还可以动员她们用自己地私房钱购买。只是军队那你怎么处理？”陶慕晴提醒他道：“军队是你恢复大明江山的根本，也是整个大明的根本。什么地方都可以乱。唯独只有军队不能乱啊。”

    朱斌点了点头：“将军们我相信，他们都是跟随我的老部下了，就算心中有疑问，也会以大局为重的。至于士兵们……我相信我地士兵，相信他们对于朝廷地忠诚……其实只要顶过了第一年的时间，当他们尝到甜头之后，他们一定会乐意接受地……”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发行国债只是改革的第一步，这是件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事情，尚不会出什么问题，而随后他准备展开的雷霆手腕，才是对自己真正的考验！

    只要景平帝真正长大了，成熟了，懂得如何去治理天下了，那么也便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可是在离开之前，他要交给景平帝一个强大的帝国。

    他还要把锐意进取，不断开拓疆土的思想，牢牢地安置到每一个大明子民的脑海之中。让我汉人千年来思想、礼教，彻底地翻个个。让大明成为一个强大而稳定的国家，在几百，几千年后，依然如不可战胜的雄师一般傲立在世界的中心。而不是一些人嘴里的“睡狮”。

    见丈夫的神态有些异样，陶慕晴想起了与陛下一起进膳时候朱斌说的话，问道：“你说你早晚会离开陛下，难道，你准备在陛下成人后，离开咱们的大明吗？”

    “还是你了解我。”朱斌微微笑道：“明君和权臣是永远不能共同存在的，我曾经和人说过，武英王和崇祯帝的事情，绝不能再上演一次。我的责任，便是为大明不断地去开拓疆土，让我大汉的战旗插到海外。只是到时候，要累你们和我一起受苦了……”

    “同甘共苦，这本就是夫妻应该做的。”陶慕晴也同样微笑着说道：“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们都会跟到哪里。只是有一点，你的那些部下都愿意和你一起走吗？即使是他们愿意和你一起走。可他们地家眷愿意一起走吗？”

    朱斌愣了下，终究还是女人心细些，这点他倒没有考虑过。他的部下，和他们的家眷，生在大明，长在大明。去海外开拓疆土，谁有不知道将会面临着什么样未知的危险和苦难，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异国他乡，未必人人便和自己一样如此坚定了。看来，这思想工作从现在便应该开始做起了。

    “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必须这么做。”朱斌忽然说道：“你知道吗，在大海的另一头，有一个国家叫英国，他们在我大明还陷入内战的时候，早就开始了资产阶级革命。在这点上，我们已经落后。如果再不尽早地对大明地政治、经济体制进行革命性的变革。迟早我们的国门都会被巨舰大炮轰开，到那个时候我们才会变成亡国奴……”

    陶慕晴听的有些茫然，“英国”，“资产阶级革命”，这些词她闻所未闻，但她却信任自己的丈夫，她相信既然丈夫那么说了，那就一定是对地。

    朱斌见妻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笑了下。其实要想把这个道理讲清，让大明人人都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朝代出一个英明伟大的君主并不难，但昏聩无能的君王却更多。辛苦打下的江山，很容易在几代，甚至一代皇帝手中被摧毁，然后中国就又会重新陷入战火。这样只会使自己的国力一步一步被削弱……

    当然。这样地事情无法着急，否则只会引起巨变。在朱斌的构思中。将会循序渐进的，将大明的皇帝独裁制，一步步地向民主制过渡。同样的，这也将会让自己付出巨大的努力。甚至，会有让自己身败名裂的可能。

    变法，革命性的变法，必然要承受地巨痛。但只要能够成功了，就如分娩时候的疼痛过去，一个崭新地生命就会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对了，有个事得和你商量下。”陶慕晴忽然说道：“平儿和陶海呆了那么多年，为咱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却始终没有个名分。平儿虽说无怨无悔，可咱们这些外人看在眼里，都觉得有些不平。你能不能让陛下下个圣旨，让陶海和平

    朱斌一愣之下，接着大笑起来：“下圣旨让两人成婚？这可真是我大明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好，咱不能让好人受委屈，明日罢朝之后，我就和陛下说这事。”

    见丈夫答应得如此爽气，陶慕晴心中高兴：“还有，你的宝贝女儿可也得好好管教管教了。一个女孩子家，整日里骑马射箭地，成个什么样子？这样将来哪家后生敢要了她？”

    “不，不，夫人，这点我倒不敢苟同了。”朱斌连连摆手说道：“谁说女孩子家便不能骑马射箭了？咱朱家要能出个和秦良玉一般地女将军，那可真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陶慕晴连连摇头叹气，这位武英王什么都好，可就是太宠爱女儿。连当年崇祯帝赐给他们夫妻地一对宝剑，居然都送给了朱兰慧，一个女孩子家的舞刀弄剑的成何体统！万一将来嫁不出去了，到时候非得后悔死他不可

    正说着，王府的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刀剑碰撞之声。朱斌夫妻急忙走出，面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目瞪口呆。原来，却是朱兰慧，和长平公主两人正在那练武……

    天知道长平公主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这两个女孩子进退间倒颇有章法。长平公主勇猛，朱兰慧灵巧。战了一会，朱兰慧看准了空子，一下打掉了长平公主手中的宝剑。接着发出一声欢呼，好像打赢了一场胜仗一般。

    “放肆，怎么敢对公主如此无礼。”生怕伤到长平公主，朱斌赶紧出言阻止，走到长平公主面前，看着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武英王不必生气，我和兰慧妹子在江南的时候便天天比武。”长平公主却根本就不在乎，只是说了这话后显得有些沮丧：“可兰慧妹子总是能赢我，哎，我就说宫里原先的那些人从来不拿真本事教我……”

    “不是他们不拿真本事教你，而是他们不敢。”朱斌笑道：“公主的身份何等尊贵，万一在教习的时候一个失手，谁能承担得起这责任？因此那些教习公主的人，往往都是抱着应付，让公主觉得开心就行的心态。小井儿就不一样了，早先她跟着她母亲住在京城就到处乱疯，等回了江南，更是整日混在我的军营之中……”

    说到这，他一下停顿了下来，这两个女孩子的不同身世背景，倒让他想起了一个问题，大明初定，那些大臣将领的子女教育问题如何安置倒是必须考虑的。

    他们都是功臣的后代，从一生下来就处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之中。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势必会因为觉得自己出身尊贵而产生优越感，但这却是最可怕的。一代人辛苦打下的江山，很可能会因为下一代的不屑而一步步走向衰弱。

    毕竟，像当年“天字第一营”中“四大公子”那样出污泥而不染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但是，要处理这事却又有些为难的地方。部下们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打下了这片江山，谁不愿意自己的子女享福？难道要强迫他们每个人的思想都如同自己一般才行？

    既要安排后功臣后代的问题，又要不伤了功臣们的心，朱斌想起就已觉得头疼万分……

    “爹，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真正的战场看看？”朱兰慧拉着长平公主的手，冲到朱斌面前兴冲冲地问道。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见门外一军士进来，大声道：“报王爷，我大明水师援军已经抵达台湾，对郑家水师形成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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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七　围歼

﻿    大明景平元年九月二十六日，三百八十余条大明水师战舰抵达台湾海域，汇合龙淄阁之水师部，合力六百战舰，兵力已与叛匪联军持平，大海战一触即发！

    九月二十七日，两军交火。龙淄阁以“江南”号和“百战”号为主力战舰，辅助以两百余条各类舰船。与叛军激烈交锋。海面上战火弥漫，水柱四起，不时的有战船中弹起火，然后水手的惨呼声就会在到处响起。

    一名在战后成为俘虏，被关押了三年才被本国政府赎买回去的佛郎机舰长，在三年的囚笼生涯中写下了“大海战”一书，在和这场海战有关的部分他这么写道：

    “年的这天，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的……

    中国人的两艘庞大的主力战舰成为了我们的噩梦。它们肆无忌惮的在大海上横行着，傲慢地喷吐出一道道火舌，然后把联军的舰船淹没在它们那强大的火力之下……

    格伦船长是我十几年的朋友，他从来都以勇猛顽强而著称。在和西班牙的海战中，他和他的小天使号曾经击沉过三艘西班牙的舰船，使他的名声响遍了欧洲大陆。但是，这次小天使却终于折翼了……

    我亲眼看着格伦船长和他的水手门，勇敢地冲向中国人的百战号，可是，在离百战号还有很员远距离地时候。小天使便起码受了两处致命的伤害。然后，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沉没到了大海里……我失去了一位最好的朋友，葡萄牙失去了一位最优秀的舰长，让我们一起默哀吧……

    到了中午的时候，双方的战舰都陆续增援了上来。可怕地、灾难性的大海战终于爆发了。虽然双方的战舰在数量上基本持平，但是明朝水师的质量要高于我们。尤其是明朝随后增援上的战舰群中。居然又出现了两艘和江南号与百战号一个级别地战舰。

    海战进行了大约有两个小时，联军一百多条舰船起火沉没，大约相同数量的战舰受伤不得不退出了战场。而明朝水师的损失还不到我们的一半。我只能羞愧地说，明朝水师的战力，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让人恐惧的。决定战场胜负地一幕终于发生了。

    六艘庞大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其壮丽的武英级战舰，在海战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出现在了战场。它们比江南级更加先进。让我难以相信的是，这样庞大的战船，居然在海面上依然能保持着良好的转向。相对快速的航速。

    武英级战舰给联军造成了巨大地杀伤，我们的舰船在一艘接着一艘沉入大海，我们地士兵在大海上发出了绝望恐惧的呼救，但是上帝，又有谁能听到他们求救的声音？

    郑家的水师还是非常勇敢的，他们组织起了上百条小船，在船上堆满了引火之物。企图利用船身小巧，航行快速地优点。撞到敌人地那些庞然大物之上，然后去它们同归于尽……

    很可惜。这种悲壮的自杀性质地冲锋，却根本没有成功的希望。明军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情况的发生，福船和苍山船一直牢牢守卫在巨舰的周围。当看见那些自杀性小船快速冲来的时候，无数的炮弹准确地落到了它们的身上……

    只有为数不多的自杀船成功撞到了巨舰，但所燃烧起的火苗。也在巨舰上水手们有条不紊的动作下被很快扑灭……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意义。明军对我们形成了包围。荷兰人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第一个举起了白旗。接着就是我们，葡萄牙的士兵们……

    郑家的水师还在那竭力做着最后的，但毫无希望的努力。可是在明军的强大炮火下，他们的举动虽然勇敢悲壮，但却带着些愚蠢，很快，他们就全军崩溃了……

    海战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千里迢迢从自己的国家来到遥远的东方，原本想要夺取本来属于我们的利益，但大量的同伴却葬身在了海底，从此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美丽的国家。而剩下的，却不得不悬挂着代表着耻辱的白旗，低下我们本应高昂着的头颅，看着中国人一个接着一个跳上我们的战船……

    激烈的台湾大海战，以明军的完胜而宣告结束。郑家和西洋人组成的联合水师，几乎被彻底击溃。而海战的胜利，也使得在台湾的叛军已经被切断了退路！

    郑森并不是没有逃跑的机会，在海战行将溃败的时候，他的部下们多次建议立即撤出台湾，先回到福建，与郑芝龙部合兵一处，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办法，但郑森却拒绝了这一建议。

    他不想逃跑，他的心已经死了。从进攻台湾到现在开始，只几天的时间，自己在台湾就损兵折将，一地都躺满了士兵的尸体。那些伤兵的哀号声，声声在他耳边响起。每一声的哀号，都像一把利刃在割着他的心脏……

    然后，就是大海战了。他亲眼目睹着，郑家引以为自豪的“强大”舰队，在大明水师的无情打击下粉身碎骨，甚至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就这样躺在了大海的最深处。

    本来以为精心准备的拥戴新君登基，其中虽然会有波折，但还是会以一种胜利而结束。但是，他们远远低估了朝廷的决心，以及平叛行动的快速强大。现在回首看来，郑家这样的军事行动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愚蠢！

    荷兰人和佛郎机人已经不再愿意战斗了。强普和俄德乐这两个胆小鬼，甚至已经在商量着如何向明军投降。

    而郑家地军队，士气也跌落到了最低点，士兵们在绝望的情况下，丧失了最后战斗的意识，但就是在绝境下。郑森依然决定在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他让傅学坚召集起了全部还能战斗的士兵，板着脸在他们面前慢慢走过，然后停住了脚步，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镇定：

    “弟兄们，我们的船全部完了。我们已经再没有了退路。陛下把我们派到这里，夺取台湾，是对我们地信任，可现在我们却辜负了这样的信任！

    敌人就在我们的对面，就在我们的后面，我们即将被包围。现在我们面临着两个选择。继续战斗下去，或者投降！

    我选择了战斗，再发起最后一次冲锋，最后一次！去打败对面的敌人，然后利用台湾地一切有利条件，和即将登上台湾的敌人决战。是汉子的，就站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盘旋，但他的士兵们却沉默着。疯了。这位主帅一定疯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能前进半步，难道就凭着疯狂这次就能成功？他们不想送死。自己地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那苦苦等着自己回去……

    傅学坚的眼睛红了，他大声叫嚷着：“贼鸟的一帮胆小鬼，公子当初是怎么对待我们的，现在需要我们的时候却一个个都当了缩头乌龟？老子告诉你们，怕死的老子现在就杀了他。都给我拿起武器。老子带着你们冲锋。老子冲在第一个！”

    他的威胁让士兵们面前握住了武器，可这样拼凑起来的队伍。又能有多少地战斗力……

    郑家军稀稀拉拉地冲了上去，明军阵地很快开火。强大的炮火在叛军身边炸响，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火枪伴随着火炮一同鸣响，像在为叛军演奏出一曲死亡之歌。

    郑森在战场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自己地士兵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下；他看到了忠诚的部下傅学坚死在了明军的炮火之中，死之前，身子还在拼命向前蠕动着，但很快，就停止了挣扎……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郑家的末日已经到来……

    没有人再愿意送死了，士兵们停止了冲锋，转身向后溃败而去。钟建指挥的伐罪军士兵，欢呼着冲了出来，大明地战旗，如绚烂地朝阳在战场上高高飘扬！

    大明的水师上来了，山呼海啸，漫山遍野。江南军，不，大明地战歌在台湾响彻，那是平叛的呐喊之声，那是震动山河的最强音。

    郑森忽然古怪的笑了，笑中带着悲哀和绝望。他心里开始逐渐地知道，从叛乱的一开始，他们也许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郑家曾经辉煌过的一切，从这一刻开始，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荷兰人和佛郎机人率先投降了，他们举起了白旗，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在大明军队的指挥下，排成了一长串的队伍。强普和俄德乐，这两个怀着发财和复仇梦想而来的红夷军官，这时也终于从梦幻中醒来。

    郑森拒绝了部下请求他逃命的建议。没有地方跑了，就算能跑，在失去了全部之后，像只丧家犬一样回到福建，自己又还有什么面前再去面对自己的父亲？

    他和自己的部下一样成为了俘虏。在抓捕他的时候，明军士兵没有遇到任何的反抗。郑森只有一个请求，就是想要看看自己曾经的朋友，现在的生死对头钟建。

    钟建满足了他的请求。郑森和他对视了良久，开口道：“请你告诉我，发生的这些事情，究竟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你们安排好的？”

    钟建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能说。很多事情既然败了就败了，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无悔于自己所做的一切。”

    “我并没有后悔。”郑森注视着他：“我很想知道你们的那位武英王准备怎么处置我？”

    “郑家做的最错的事就是不应该勾连红夷，而这却是督帅最愤恨的。”钟建平静地告诉他：“福建曾经饱受侵扰之痛，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而现在，你郑家却只为了一己之私，却不惜勾结上我们共同的敌人。当红夷的枪口举起，射杀我们大明子民的时候，你心里会觉得愧疚吗？”

    郑森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说实话，钟建说的在理，可是，也许是自己从小受父亲影响太深了，他心中对那些红夷的痛恨，远非别人想的那么深。所有的一切在郑家父子看起来，都必须为自己的利益来服务。

    “不过，我们的督帅并不准备杀你。”钟建继续说道：“他曾经和我说过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是出于无奈还是被迫，你都曾经做过对国家有利的事情。你会被送到京师，剩下的日子究竟朝廷是会囚禁你，还是会宽恕你，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知道的了。”

    郑森有些迷茫，他想不出武英王这话的意思。自己做过对国家有利的事情，为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是协助伐罪军收复了台湾，还是一同平定过巴达维亚？

    钟建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看吧，大明已经恢复了。任何的叛乱，都是对大明的一种伤害。这只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放心，你的部下死了的，我们会帮你好好安葬，活着的，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们。而你，我会为你安排一条船，将你送到京师的。”

    “看看，到了京师之后，我会好好看看的。”郑森出神地说道：“我要看看那位武英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看看大明的江山，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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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八　隆武帝

﻿    攻击台湾的联军遭到惨败，主帅郑森被抓的消息传到福州后，正在吃早饭的那位“隆武朝”的平国公、太师郑芝龙呆呆的发愣了半晌，忽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人带椅就摔倒在了地上！

    一边陪着他一起吃饭的定西侯，三弟郑鸿奎大惊，急救之，郑芝龙这才悠悠醒来，惨呼道：“我只此一子，如今却落在朱由斌手中，怎好？”

    郑鸿奎只得安慰他道：“此人算不如天算，想来森儿自小便有大富大贵之相，那武英王又素来以忠义面目以蒙天下人，森儿或许可以保全性命。只是眼前我军水师几近覆灭，此刻朱由斌的部队必然分水陆两路犯我福建，需当及早拿出个办法来才好。”

    郑芝龙忽然面露凶狠，咬牙切齿地道：“不是鱼死便是网破。朱由斌既然想把我逼上绝路，我便召集全福建之兵，与他做殊死一搏。福建尚有兵数万，未使便不能战了！”

    郑鸿奎勉强点了点头，他的这位兄长说得豪气干云，但武英王朱由斌之部的强大实力天下尽知。灭流寇，败金虏，横行天下。台湾海上的一场大战，又使得一向引以为自豪的郑家水师全灭，现在又凭什么能阻挡明军前进的步伐？

    但他素知郑芝龙的为人，若是得罪了他，自己这个亲生弟弟也一样有掉脑袋的危险。现在侄子郑森被擒。更是大大激起了郑芝龙地怒火，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可明知道胜算没有多少的战争，打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公爷，陛下急等着召见您。”

    正在郑芝龙忙着安排迎战即将到来的明军之时，一个太监却匆匆跑来道。

    郑芝龙皱了皱眉头。这位他一手扶持上的“隆武帝”朱聿键，真正是个怪人。当上了皇帝后。宫中居然没有嫔妃，只有皇后曾氏陪伴着他。又任命金声、杨廷麟、何腾蛟等人为官，勤勉有加，废寝忘食，这样的皇帝当着还有什么乐趣？

    他让郑鸿奎去安排军队事宜。自己带着随身护卫直接进了“皇宫”。

    那“隆武帝”朱聿键早就等候他良久，一见郑芝龙进来，急忙迎上前去道：“平国公，我方才才知道了贵公子的噩耗，朕同情之，还望平国公平复心情。想着如何把贵公子救出来为好。”

    “多谢陛下关心。”郑芝龙行了个礼道：“小儿虽落朱由斌之手，但臣为国家计，也顾不了许多。今朱由斌以水陆两路犯我国境，臣正殚精竭虑，思谋御敌之法。陛下请尽管放心，但使有我郑芝龙在，就绝不放敌人一兵一卒进入福建！”

    “平国公忠诚可嘉，朕心甚慰。”朱聿键请他坐了下来。命人上了茶水，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平国公。朕倒有一计，或许可以解得眼前困局……”

    郑芝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就听朱聿键说道：

    “朕以为，此间诸事皆是因朕而起。北京朝廷已定，在福建再出现了朝廷与京师分庭抗礼。武英王又焉能答应？况我大明才从战火中摆脱。今又两朝对立，于国家最是不利。平国公可将我送往北京。只需将全部责任往我身上推托，如此福建之围可解，郑森之难可解……”

    他倒地确是位宅心仁厚之人，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福建一地的太平。可谁想这话才一出口，郑芝龙连想也未想，便大声道：

    “不行！你是被我拥戴登上帝位的，岂有说不做就不做的道理？难道把这当成儿戏一般！我和那朱由斌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是他死便是我亡，陛下只管安心当你地皇帝便是，万事都由我郑芝龙来担着。军情紧急，不能久留，告辞！”

    他说着便站了起来，也不管隆武帝如何表情，怒气冲冲地便大步向外走去。

    朱聿键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只想牺牲自己来保全大家罢了，这位平国公又何必如此发怒？难道一向精明的郑芝龙真的以为，凭借着福建的一省之力，便想和整个大明朝廷抗衡吗？就算能，那自己又算什么朱家的子孙？

    一直在内室的皇后曾氏却走了出来，拉起朱聿键地手说道：“陛下，不必如此，郑芝龙嚣张跋扈陛下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若与他商议，又何异于与虎谋皮，陛下不如另图它法！”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朱聿键茫然地道。

    曾氏遣退了宫女太监，对自己的丈夫说道：“陛下身边忠勇之士亦多，金声、杨廷麟、何腾蛟等俱是陛下提升，对陛下都忠心耿耿。可秘密召集他们入宫，用以对付郑芝龙。”

    朱聿键素来对这位夫人信服，听了他的话，心中虽有些害怕犹豫，但却依然派出心腹太监，紧急召见三人，只命这三人今日夜间相见。

    这三人都是忠贞耿直之士，又是朱聿键一手任何的“隆武朝”的官员，一闻“陛下”急事相见，哪里还敢怠慢半分，到了夜间，一齐秘密出现在了皇宫之中。

    那朱聿键只把事情前后一说，金声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如此仁慈之主，甘愿以身为我等免罪，天下罕见。臣愿陪陛下赴汤蹈火，虽粉身碎骨也无怨悔！”

    “以后不可再叫我陛下，只叫我唐王便可。”朱聿键搀扶起了他：“我本来就不想当这个皇上，是那郑芝龙硬把我拉到了这张位置上，每日里如坐火盆，战战兢兢，若能有机会面见武英王，我这担子便也可放下来了……”

    “唐王英明。”杨廷麟却笑着说道：“唐王既然要为天下苍生计。何需要去京师？眼下朝廷大军已经逼近福建，水路这几日便到。只需派出一得力干员秘密与朝廷大军接触即可。况我闻武英王素来贤良，唐王以大事为重，武英王想来也不会为难唐王。”

    何腾蛟向外看了看，说道：“这些都不是难事，要紧地是我们如此行动。郑芝龙又在宫中广有心腹，必然会露出破绽。与其等朝廷发兵来救，我等不如自救。只要控制住了郑芝龙，便等于控制住了福建。到时朝廷大军一到，我等也可以有进见之资本。”

    他为人素来让人信服。便连左良玉这等横行不法的官员也敬畏他的名声。

    崇帧十六年三月，督部史可法极力推荐，拜何腾蛟任右佥都御史，代王聚奎巡抚湖广。驻扎湖广地总兵官左良玉，手握重兵。当时湖北尽为贼寇所占领，仅存武昌一郡。左良玉大军素无纪律，将兵骄横。人劝何腾蛟勿往，何腾蛟对这些人说道：

    “国家养我们这些官员，原以救倾危之急，当立千万年不朽之功；今日偷生畏死，岂人臣之责乎”遂慷慨赴任。

    到任之后，他终日尽瘁边事，不问利害。而左良玉亦服腾蛟威望。倾心接纳，得以相安。名声因此可见一般。

    现在他提出要先解决郑芝龙，而后再迎朝廷大军，却让众人面面相觑。郑芝龙手握大军，虽然在台湾惨败，但力量却依然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

    把这疑问提出。何腾蛟却微笑道：“我知道郑芝龙地两个侄子郑彩和郑联。虽与郑芝龙乃是叔侄关系，但郑芝龙骄横。对兄弟二人常常当着众军呵斥，丝毫不留情面，使二兄弟每每引为平生恨事。只是郑芝龙势大，兄弟二人这才不敢发难。如今形势大不相同，唐王可下血书交我带去，我再晓以大意，虚以朝廷高官相待，他兄弟必然倾心归于朝廷。借二人之势，我等大事可成，郑家势力亦可从福建被根本上控制住，等到朝廷平乱大军一到，不费一兵一卒而得福建一省，圣上和武英王岂不欢悦？”

    朱聿键听了大喜，当下就名曾氏取出一块白布，拿金针刺破手指，一挥而就，血书中只言说郑芝龙不仁，唐王号召天下义士除之……

    他将血书交于何腾蛟，深深一拜而道：“一切就全拜托了。我朱聿键生死事小，而福建子民安乐事大，先生千万要小心了！”何腾蛟还了一礼：“若是事败，何腾蛟只往自己身上拉，决不会牵连到诸位。何腾蛟去了，唐王只管在此等候捷报！”

    得了血书，何腾蛟一出宫门便直往郑彩两兄弟府上而去。那看门地士卒见他深夜前来，心中诧异，何腾蛟也不理会，只一迭声催促兵士进去报告，过不多时，便见两兄弟一齐亲自快步迎了出来。

    原来这两兄弟与何腾蛟交好，这时见他半夜而来，情知必有大事，看看他只孤身一人，兄弟两人将他请了进去，才一进屋，尚未坐定，就听何腾蛟低声道：“郑彩郑联，你兄弟二人建立不世功勋的时候到了！”

    两兄弟面面相觑，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何腾蛟厉声道：

    “陛下血书在此，命你二人擒拿郑芝龙，以迎朝廷大军！”

    这兄弟俩一听此言大惊失色，郑联赶紧去关紧房门，郑彩面色巨变地说道：“何先生，也亏得你在我二人这，否则这话让郑芝龙听见了，你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何腾蛟大笑道：“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尚且不怕他郑芝龙，你二人有兵有将，孔武有力，反倒怕了不成？”

    “何先生，这话可千万小心说了。郑芝龙台湾新败，正在丧心病狂的时候。今日我等已经接到了命令，全部军队枕戈待旦，不得他地命令任何人不许调动一兵一卒，否则格杀勿论。”郑联连连顿着足道：

    “我等就算有心想要杀贼，也需得看准机会再动手，哪有像先生这样大叫大嚷……”

    “这天下地形势难得还容许等吗？”何腾蛟摇着头道：“台湾一战，郑芝龙连自己的儿子都成了朝廷地俘虏。你们还指望他能挡住朝廷的大军？我与你二人明言，唐王早就不想当那个强迫当上的皇帝了，他已决定以死抗争，凡我大明子女皆当以助。

    且不说你二人与郑芝龙乃是叔侄关系，正可借着这个机会戴罪立功。就说郑芝龙平日里如何待你等？不光你们无法忍受，就连我亦为你们不值。郑彩、郑联，你二人愿从我等起事便从了，不愿的，现在便可出首，何腾蛟大好头颅在此！”

    “先生千万不要着急，我兄弟有心杀此贼久矣。”郑彩硬拉着何腾蛟坐了下来：“只是这当中如何谋划，如何才能使郑芝龙不生出疑心，都需好好谋划一番。否则一旦事情败露，我兄弟二人生死事小，耽误了先生地大事又能何以面对天下？”

    何腾蛟微微一笑：“我早为你们想好了。你二人可以整点军队，只说要和朝廷大军一举生死，甘愿率先出征，那郑芝龙必喜，其后你邀他来视察部队，激励士气，暗里却多挑选精干心腹，于大营中一举而擒之，如何焉能不成其事？”

    郑彩和郑联两人对看了一会，都是心意相通，忽然齐齐拜倒在何腾蛟面前说道：“我兄弟二人天生迟钝，但也知晓大意，为国为己，死而无憾，今日便把这条性命交给先生了！”

    见这兄弟二人慨然应允，何腾蛟大喜，搀扶起他们道：“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刎颈之交，宠辱与共，生死同心，何腾蛟若有违之，则天下共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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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十九　擒贼

﻿    正如何腾蛟所预料的那样，郑彩、郑联两兄弟主动要求领兵出战，与朝廷平叛大军决战的请求，让因儿子被捕而处在暴怒中的郑芝龙大喜，不但准许了他们的要求，而且还答应调拨给他们一批最新购买来的火器！

    而为了以防万一，郑芝龙还提出了郑彩兄弟父子三人都为朝廷效力，忠诚可嘉，他们的父亲便不必再上前线了，就与自己一起镇守福州，其实明眼人都清楚，这就是把郑彩兄弟的父亲当成了人质。

    看到郑芝龙又要用自己，又要疑自己，郑彩兄弟也不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想请郑芝龙去军营代为训话，以鼓三军士气，郑芝龙正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士兵们提神打气，因此满口便答应了下来，为此还特别做了番精心的准备。

    九月二十九日，福州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似乎在为郑芝龙的前途蒙上一层谁也无法猜测到的神秘光彩。道路有些难走，但一心想着鼓舞士气，保住锦绣前程的的郑芝龙，还是带着一千亲兵，登上了开赴军营的路程。

    他的亲兵队长，是从小便被自己收留在身边的郑远。这个从小便是孤儿的郑远，二十年来，始终都紧紧跟随着郑芝龙，在郑芝龙看来，他便像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一般。他谁都可以不相信，但唯独不会不相信这个郑远。“大帅。我还是觉得小心谨慎些好。”马上地郑远抹了下被细雨打湿的脸，说道：“郑彩兄弟两个平素与大帅多有积怨，这次却怎会如此？属下心里实在有些担心……”

    “不妨事。”郑芝龙不以为然地道：“他们都是我的子侄辈的，平日里我以长辈的身份教训他们又有何妨？他们见了我便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谅也翻不了天。况且，这次朱由斌出动大军一路向福建而来。我若垮了，他们难道便有好日子过了？朱由斌便会放过他们了？”

    郑远虽然心下担心，但郑芝龙的话却让他不由自主点了点头，他一直把这大帅当成自己地救命恩人一般，又对他最是信服。想来大帅这么说了，就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不过，防还是要防一手的。”郑芝龙沉吟着道：“一会到了军营，你精选二十名身手好的侍卫人在我身边不可离开半步。你亲自带着其余侍卫，密切监视着军营中的动向，但凡郑彩兄弟稍有异常。便立刻给我解决了他们！”

    “大豹子。”郑远应了，大声叫过一名三十来岁，长得如同铁塔一般地大汉：“你带着你的手下，紧紧跟在大帅身边，若是大帅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拧下你的脑袋！”

    “郑将军，放心吧，咱的脑袋还得留着娶媳妇用呢。”大豹子拍了拍胸脯应道。

    郑远这才稍稍放心。对郑芝龙说道：“大帅，这人是三年前从军的。被我挑选了过来。人耿直，武功高，力气大，可就是有些缺心眼，吃饱了就睡。做什么事情都不懂得转弯。”

    “缺心眼好。缺心眼好。”郑芝龙显得非常满意。对他来说，越是傻的人就越容易控制在手中“大豹子。过来，想不想娶媳妇啊。”

    “想，当然想啊，咱做梦都在那想。”

    郑芝龙大笑了起来：“好，等这次回来，本帅就给你娶个媳妇。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一会谁要是敢对我有任何举动，你就给我把他杀了……”

    雨下得大了起来，把郑芝龙本来良好地心情破坏了不少，他抬头看了看天，嘴里嘀咕了声：“这该死的雨，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末将前先锋郑彩，中先锋郑联参见大帅！”

    才一进入辕门，就见郑彩兄弟带着一众将领迎上前来道。

    原来，郑芝龙原名一官，跟随颜思齐进入台湾，后颜思齐暴毙，郑一官自立门户，此后，从福建招徕了郑兴、郑明、杨耿、陈晖、郑彩等部将。他将部下分为十八先锋，结为“十八芝”，并从此改名为“芝龙”，而不再称“一官”。

    而郑彩和郑联这些长久跟随他的部下，始终都以当初的官职相互称之。

    “辛苦了，都免礼。”郑芝龙兴致勃勃地道：“今日本帅前来，也不想打扰你们，只为和士兵们说上几句话，以激励我军士气，与朱由斌做决死之战！”

    “大帅请！”郑彩大声说道：“将士们都已整队完毕，就等大帅训话了！”

    郑芝龙向郑远使了个眼色，郑远会意，随即带着亲兵四面而散，控制住了军营各处，郑远亲自按住腰刀来回巡视，生怕有任何闪失。

    越下越密的细雨中，那些士兵们排成几行，任凭雨水从身上洗刷而过，一动不动。原来郑芝龙为人暴烈，军规森严，但是站队时有人身子晃动，军棍五十；叫头接耳，当即斩首。此时见到郑芝龙前来，一个个哪里敢动分毫。

    眼见自己的将士如此，郑芝龙大是满意：

    “兄弟们，辛苦了。别看这雨越下越大，可它奈何不了我们郑家军。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海战输给了对方，可陆地上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得和他们干。朱由斌想侵占老子的福建，老子就得和他玩命……

    皇上不差饿兵，这次，本平国公带来了大批大批地银子，就等着你们打赢了，从前线回来了，就好好地赏赐给你们。要是你们谁不幸阵亡了，你们的老婆孩子，老子当自己家地亲人一样帮你们养着！”

    他的话却并没有引起多少的轰动。不少将领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原来，这样的许诺郑芝龙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可真正兑现地却一次也没有。像照顾家眷什么地，他们更是不敢相信。在这次攻击台湾失败后，不光那些阵亡者的家眷没有得到照料，反而还有大量俘虏地家人。都被郑芝龙莫名其妙抓了起来，投入了大牢，家产全部充公。

    可怜那些参与叛乱，攻击台湾的将士们，不但什么也没有得到。反倒弄了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他郑芝龙郑大帅，却借者这个机会发大发横财。现在他又搬出了这套，又还有谁再敢相信半个字？

    郑芝龙之治军，无非“残暴”二字…….

    说了会。眼见雨大，郑芝龙似乎也少了许多兴趣，回首对郑彩说道：“给兄弟们准备好酒肉没有，等他们吃饱了，明日就去和朱由斌拼命去！”

    “回大帅，全都准备好了。”郑彩上前一步道：“此地雨大，末将在大营里为大帅准备了点酒菜以充饥，请大帅随我一同前来。”

    郑芝龙早巴不得离开这里了。当下命郑远也去弄点吃的，可郑远一心想着大帅地安危。哪里肯离开分毫，与那大豹子一起，跟着郑芝龙走进了大营。

    喝了几杯酒后，郑联忽然说道：“大帅，我听说前几日陛下说什么要投降之类的话。这很在军中引起了恐慌。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那个皇帝的话，理他去做什么？只会空自乱我军心。”郑芝龙漫不经心地道：“况且。你等武将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朝廷大事岂是你们能管的！”

    原本以为在自己的教训下，郑家兄弟必然不敢说话，谁想到郑彩却接过口冷冷地道：

    “这次我们却非管不可。我们为什么打仗，为了谁打仗。弟兄们在前线流血牺牲，可你却在这大肆守寡收刮。几万兄弟在台湾就这么没了，他们地抚恤在哪里？他们的家人在哪里！唐王要带我们归顺朝廷，你又为什么一意孤行！”

    大营内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那郑远眼看情景不对，赶紧拔出了腰刀，护在了郑芝龙的身前，厉声道：

    “郑彩，你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擒拿反贼，以正天下！”

    随着郑彩的一声大吼，无数士兵猛然冲进了大营，雪亮的刀枪一下对准了郑芝龙和他的亲兵，而大营里的那些将领，也全部站了出来，抽出兵器虎视眈眈。

    郑芝龙倒反而镇静了下来，推开面前的郑远冷冷地道：“郑彩，郑联，还有你们这些人，跟了我这么多年，在最困难地时候，难道准备出卖本帅！”

    “不是出卖，是反正！”郑彩咬牙切齿地道：“给我拿下郑芝龙！”

    郑芝龙大笑了几声，忽然把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摔：

    “郑远，动手！”

    郑远厉声疾呼：“大豹子，都手！”

    “是！”

    大豹子大叫一声，一刀便狠狠地砍下……

    正在大豹子动手，郑彩兄弟准备还击的时候，让他们意想不到地事情发生了：

    大豹子的那口刀，竟然，一下斩落在了郑远的后背！

    郑远一个踉跄，不敢相信地回过了头，但他看到的依然是大豹子那张木钠的脸和含糊不清地话语：“郑将军，我动手了，可这是你让我动手地……”

    “你是谁！”郑远死死盯向了他，这时候他发现，随着自己一起进入军营的那二十名亲兵，也都一齐把兵器掉转过来指向了自己，脸上都是如大豹子一般地冷漠。

    大豹子笑了一下：“我是大明朝廷的人，我是忠勇武英王的人。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你总是把我当傻瓜看待，可是把别人当傻瓜看的，往往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大帅，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郑远软软地倒了下来，眼里写满了悲哀和绝望：“我不该相信他的，真的不该相信他的……”一直到闭上眼睛，郑远嘴里不断重复的还是这两句话……

    郑芝龙的身子一动也没有动，他苍凉地看着地上那具年轻的尸体，脸上显得那么的麻木。自己的一个儿子成为了俘虏，现在另一个儿子一样的，却又变成了毫无生命的躯体……

    这次自己是真的失败了。他落到了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之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郑芝龙心里并不觉得如何的悲哀。好像在他看来，这一切也许迟早都会发生的。

    郑彩等起事将领这才从大变中反应过来，郑彩急忙上前道：“罪将郑彩参见大人，我等久随郑芝龙为乱朝廷，罪该万死，等这里的事情处理了，我自然会去武英王处请罪赴死。”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大豹子摆摆手道：“郑芝龙带来的一千亲兵中，大部将领皆是武英王派出来的，请郑将军立刻调拨人手控制住他们，以防发生激变。”

    郑彩使个眼色，等郑联走了出去后又听大豹子说道：

    “还有就是控制住军队，以及整个福州，严防生事。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有胆敢闹事者，杀。那些郑芝龙的铁杆部下，一个也不要放过了，全部先抓起来！”

    他说一句大营中便有一个将领去办理此事，郑彩待他说完小心地问道：“请问朝廷的大军何时才能到达？”

    大豹子一笑而道：“我平叛大军已越过仙霞关、分水关，正在轻骑疾奔福州。我水师船，三天之内必到，各位将军不世之功，刻日便会传到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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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　革制

﻿    整整半个多时辰的朝会，官员们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何处天降祥瑞，铁树开花，必是佑我大明王朝万代，等等之类的空话！

    张云乐、孔浙扬这批才从江南调到京师的官员，终究进京时间太浅，在最讲究资历辈分的大明朝廷之中，可实在插不上什么嘴。而他们最大的依靠忠勇武英王朱由斌，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在上面坐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的文武大臣。

    其实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的了，到处都是歌功颂德，到处都是一片大好。仿佛自从京师恢复之后，不用任何过程，大明一下就回到了强盛的时代……

    这时一个上京述职的大仆寺卿一脸喜气洋洋地说道：“陛下，王爷，最近我大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皆是老天也感到陛下和王爷之德，故尔如此垂青。不说别的，就说臣在原武为朝廷放养的战马，也一个个都吃得膘肥体壮……”

    这大仆寺卿是兵部在地方设立的牧养军马的官员，朱斌笑着问了句：“贵卿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臣姓穆名赓忠……”

    “穆大人。”朱斌打断了他的话，笑脸忽然就不见了：“你说原武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可我怎么听说上月原武饥民因为饥饿难当，而发生了冲击官府，造成了七死十一伤的事情？”

    穆赓忠地汗水一下就流了下来。嗫嚅着道：“臣，臣只负责为朝廷养马，地方上的事情却不甚清楚了，想来，想来这是别的地方的饥民吧……”

    “穆大人反应倒快。”朱斌冷笑连连：“你这次运送到京师的一百七十八匹军马，的确非常雄壮。可惜，那不是你穆大人饲养地，却是你高价从别的地方购买而来，再来粉饰自己的政绩。穆大人，我说的对不对啊……”

    眼看王爷对自己的丑事知道得清清楚楚。那穆赓忠哪里还忍耐得住，“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叔父，原武灾情如何，可曾有救助措施？”景平帝关切地问道。

    “不妨，臣已派出忍受赈灾，陛下勿忧。”朱斌接着又对底下地大臣说道：“咱们今后朝议的时候。不必说些好听的话，那些什么铁树开花，凤凰出现之类的话，我看在散朝后再说也不迟。我看难听的话虽然刺耳，可忠言逆耳这四个字却是不变之名言！”

    “捷报！捷报！”

    从外而来的报事官一进大殿，便大声说道：“九月二十六日，台湾水战，我大明水师大捷。生擒郑森、红夷首领强普、俄德乐等人，俘虏无数。二十九日。贼郑彩、郑联兄弟反正，擒获伪平国公郑芝龙。我大明精锐日夜兼程，黄得功、孟志轩、李建标等部先后进入福州等处，伪帝朱聿键等人投降，是为福建大捷！”

    顿时。朝廷上欢呼声响成一片。张溥当时说道：“我大明军队百战百胜，陛下英明。武英王英明，宜嘉奖有功人员，并增派专门官员，将朱聿键、郑芝龙等人星夜押赴京师！”

    “都交给叔父去办吧。”景平帝兴奋地说道：“其实，朕以为，这主要还是前江南军地功劳，要是我大明的军队，都如江南军一般善战，何愁我大明不能兴盛……”

    “陛下，江南军三字已废，何曾再来江南军之称？”史可法却忽然大声说道：“此时福建之乱已平，天下大定，正是整革军队的大好时机。臣以为，当重新任命各军将领，打乱编制，调防部队，以防那些将领因功侍骄，再次造成变乱！”

    本来热闹喜气的朝堂，却因为史可法的话而安静了下来。

    这分明就是针对忠勇武英王朱由斌而说的。的确，大明的军队主要是依靠江南军在作战。而各线最高级将领，也都是由朱由斌地部下在充任。再者，几乎所有的新型火炮、火枪也都掌握在朱由斌嫡系地手中，有江南军才有大明的军队，这是不争的事实。

    史可法的意思，是想打乱朱由斌的军事体系，削减江南系，甚至，可以直接明言，削减朱由斌地势力。但是，这么做了，却分明有些“飞鸟尽，良弓藏”地意思。就是朱由斌肯了，难道那些他的骁勇地部下会答应不成。

    官员们把目光投向了史可法，这位大学士可实在有些不知趣了，就算早就有了这想法，可在这喜庆的时候，岂不是在那添堵，在那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史大学士不懂兵，不知兵，又怎么可以出此言呢？”

    众人看向说话之人，却是兵部尚书黎风，只听他慢慢地说道：

    “一军成型，没有几年的时间而不可为。且不说别的，就是收复台湾等地的钟建部，史大学士可知将士们在一起呆了多少年吗？十几年来，整整十几年了。钟建将军甚至可以清楚地叫出每个士兵的名字。将知兵，兵服将，一有战事，三军皆肯用命，这才是百战百胜的道理所在。现在突然裁换将领，不说那些当兵的愿不愿意，就算他们愿意了，可新到的将领，谁也不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强，或者会不会打仗。要是遇到个平庸的将帅，反而生生把一支精兵给彻底毁了，黎风的话还请史大学士三思……”

    谁都知道黎风乃是江南系的官员，他的话也等同于忠勇武英王的意思。不光如此，黎风之言也的确大有道理。因此，众官都听得频频点头。那史可法虽然有心反驳，却不知应当从何说起……

    “朕以前听先生说过《三国演义》。”景平帝稚嫩地声音再次响起：“听说吕布用的是方天画戟。关云长用的是刀，都很厉害，可要是让两人换了件兵器，就未必使得开了。朕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了。”

    “陛下圣明。”朱斌微笑着道：“朝廷正在招募的新军，臣也打算按照过去的模式操练。同时，全国各地铸造火器和战船的工厂也都在筹备之中。相信用不了几年。我大明就可拥有百万使用新式火器地精锐之师，无敌之师！”

    他目光转向大臣们，说道：“这些工厂的出现，能极大限度地缓解灾民的压力。未必一定要种地才能吃饱饭。当然，筹备这些工厂需要使用大量的银子。我先前已经说过了，征兵扩军的钱，全部由我来筹措。但开工厂，不光是军事上用地，还有民用的。比如我准备在温州、处州、浦城等地增开银矿，还有各地的金属冶炼、造船等等。一部分朝廷会以承包的方式交给有兴趣的商人。在还有一部分将直接掌握在朝廷手里。这些地方都急等着用银子，因此，我准备发放国债……”

    大臣们一片唧喳之声，待他们的议论稍稍平息后，朱斌便把心中发放国债地想法《》了出来。

    声音顿时平静了下来。这可是件新鲜事，朝廷向大臣和百姓们借钱？且不说这钱朝廷会不会准时归还。万一投资失败，血本无归的话怎么办？俸禄的一部分以国债的形式抵充，要是一年后拿不回来。那朝廷又会有什么说法？

    “这是利国之事，臣史可法赞成。”史可法又站了出来说道：“朝廷有难之时。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岂可无动于衷？臣愿把全部俸禄，都换成，换成那个国债……”

    “臣等也都愿意为朝廷分忧！”看到史可法拿出的大义，那些官员们一个这才都说道。

    朱斌苦笑了几声，这些大臣都认为这是在为朝廷分解忧患。根本就不会想到这是一件对朝廷和他们自己都有利的事情。现在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勉强接受。可等将来有了实惠的时候，只怕还得托关系找门路地来抢购……

    想想也有些头疼。国债发行在即，能否顺利的实施自己心里实在没有底。以公开地形式向军民们借钱，这是开天辟地的事情，老百姓们会认购吗？也不知自己的那位贤内助，这事办得究竟怎么样了……

    “大学士忠诚可嘉，是为朝廷官员表率。”朱斌只能暂时顺着史可法的话说了下去：“但你都拿国债不拿俸禄的话，一家大小怎么能养得活？到时候，大学士夫人带着一家大小，到我朱由斌这来吃上一年不可。”

    他地话让朝官们笑了起来，刚才略显尴尬地气氛缓和了不少。

    朱斌笑着说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诸位按照品级各有安排。军队也是同样如此。此外，国债的公开发行，也会在十几日后实施！”

    国债地事情暂时定了下来，朱斌开始逐渐把话题带向了今日自己想说的主题：“我心中最近一直在想着一个疑问，那就是如何使我大明的江山永远强盛下去，百年，千年，万年。还请诸位教我。”

    这有些突如其来的问题，倒让大臣们怔在了那里。虽然他们整日说的都是圣上万岁，朝廷万岁，可这世上，哪有真的万岁的皇帝和朝廷？朝代更迭那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就说现在的这个正在恢复中的大明，若非武英王收复京师，只怕早就亡了。

    岳谨元却不紧不慢地说道：“圣上贤明，大臣一心，百姓爱戴，将士效命，我以为，这些都是确保我大明江山万代的主要。

    赞同声四起，一个朝廷要想保持强盛，也就无非这十六个字而已。

    “圣上贤明，大臣一心，百姓爱戴，将士效命。”朱斌默念了一遍，说道：“岳大学士胸中果然有见识，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不解。当年李隆基收拾李家河山，开元年间，社会安定，政治清明，经济空前繁荣，大唐进入鼎盛时期，是为开元盛世。但其后他贪图享乐，宠信并重用李林甫等奸臣，终于导致安史之乱发生，至此唐朝开始衰落。我在想，就是这同样的一个人，同样的一个皇帝，却因一己之力使大唐鼎盛，又因为一个人使大唐衰弱，这其中究竟为的是什么呢？”

    “这就需要当臣子的冒死进谏了。”史可法皱了下眉头说道：“当圣上判断出现错误的时候，当臣子的就应该挺身而出，以死相谏。若是所有的大臣都能这样，我想武英王心中的疑难便也应该解决了……”

    “如果真的如史大学士所说的那样就好了。”朱斌笑了一下：“且不说如果碰到像商纣王这样残暴的君主，忠臣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就说朝廷里的大臣难道真的人人都能像史大学士说的一般吗？难，难啊……咱大明死谏的大臣还少吗……”

    “那么依武英王的意思应当如何？”史可法把这问题又抛给了朱斌。

    “我的意思是改革内阁。”朱斌胸有成竹地说道：“重新成立新的内阁，为圣上处理朝廷事物，分解皇上忧虑。并将军政分开，军就是军，政就是政。比如大学士之职不再负责指挥军队，避免出现外行指挥内行，越打越乱的情况……”

    本来那些大臣还以为武英王有什么好办法，谁想到就是内阁制，除了军政分开这条，听着还算比较新鲜外，其余的那些可都基本是换汤不换药了！

    本来那些大臣还以为武英王有什么好办法，谁想到就是内阁制，除了军政分开这条，听着还算比较新鲜外，其余的那些可都基本是换汤不换药了！

    本来那些大臣还以为武英王有什么好办法，谁想到就是内阁制，除了军政分开这条，听着还算比较新鲜外，其余的那些可都基本是换汤不换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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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一　科举　（免费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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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二　读书人

﻿    “是的，咱们到了该变的时候了。”朱斌坚定不移地说道：“只有变，才能让我大明保持永远的，旺盛的活力；只有变，才能让我大明万世永存；只有变，才能让我大明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国！”

    他说的变，并不是仅仅是简单的变法。而是从根子上去摧毁那些落后的所谓“祖宗之法”；从是根本上把那些看似不可动摇，但实际上早就腐朽落后的制度，连根铲除。

    在朱斌的计划中，要在全国各地开办新式学堂，中国过去教育中那些精华，全部予以保留；而那些愚昧的，八股教条似的东西，一律毫不留情地废除。增加天文、算术、科学等各项学科，延请教师，甚至请西洋人来教学。

    每年开科一次，分六类十九种人才分别录用。至于正准备参加本次科举的读书人，乡试、会试依然照常举行，但题目却由朱斌来出。通过乡试、会试的，进京准备殿试，未曾通过的，可进入朝廷设立的新式学堂重新补习一年，在这一年中的生计将由朝廷解决。

    同时，在新式学堂开办的时候，还将设立专门的军事学堂，初步决定在北京、南京和开封各设立一所，从军队中选拔将领充当教官，无论贫富者皆可在通过测试后进入军事学堂。毕业生进入军队后一律择优录用。

    见武英王决意已定。他也不是明着要取消科举，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那些反对地大臣，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把怨气忍在了心里。

    朱斌见无人反对，当廷任命岳谨元、史可法、顾炎武和张溥，为本次科举的主考官。

    那张溥自命天下士子之首。饱读诗书，现在排名居然放到了自己学生顾炎武之后，心中恼怒，但碍着武英王在此，却也发作不得。

    顾炎武却是心存感激。他虽也是读书人，但一样痛恨八股文章。却不想武英王与自己一般想法，如此雷厉风行地废除了八股考试，又对自己这么一个年轻人如此信任重用。这份胸襟胆识，自己便是豁出了性命，也一定要报答武英王的知遇之恩。

    借着这个机会。朱斌又趁机宣布了新的《大明法》将于开春正式启用。新的《大明法》，由朱斌亲自全程参与制定。今日朝会中出人意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天知道新地《大明法》，还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震动。这位武英王心里在想什么，只怕没有人能够知道……

    而“大明皇家科学院”也在这天的朝会上宣布已在筹建之中。皇家科学院计划耗资二百七十万两银子，费时半年建成。届时，将遴选全国各地最优秀的人才集中于此，给予丰富的薪俸。让他们能安心地将胸中所学全部贡献给大明朝廷。

    这一天的朝会，从天亮进行到天黑还没有结束。朱斌总共提出了二十九条变革方案，史称“朱斌二十九条”。期间，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在朝会进行到中午的时候，朱斌的目光偶然扫到角落里，见一位詹士府左春坊脸色涨得通红。浑身不停发抖。紧紧夹着连腿。不时地左顾右盼。朱斌心中好奇，便把他叫上前来问其何事。那左春坊先是不肯说，直到朱斌再三追问，他才嗫嚅着道：

    “下官早上喝了两碗稀粥，一个多时辰前就已内急，因此……”

    朱斌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的不是了，自顾自说得高兴，倒把这一条给忘了。从现在开始，朝会中有内急地可自行悄悄退出解决，只是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条人影飞也似的冲出，朱斌看去，却不是那左春坊，而居然是：兵部尚书黎风……

    这一小插曲也极大地化解了朝会中的紧张气氛。等到一众大臣解决完生理需求回来，人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样子。那景平帝看着他们的样子，笑道：

    “看样子咱们朝廷不合理的规矩的确很多。就这一条，要让朕憋上一个时辰，那可实在是不行。所以，武英王要实施变革地真正原因，朕想大概也正在此吧。”

    “陛下英明！”

    朱斌干脆让大臣们在朝堂上用了中饭，又一口气议了几个时辰，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说道：“这次朝议的时间也太长了些，要是没什么其它问题就此散朝吧！”

    散朝后，朱斌又把岳谨元、黎风、张云乐和孔浙扬这几人请到了自己府中。才一进去，就赶紧着吩咐上饭，一边拍着自己肚子，一边笑道：“中午吃了碗面条，不到一个时辰就又饿了，我看你们也是如此，今天我就弄点好吃地请请你们，别说我这当王爷的消息。”

    那几名部下也当真饿得前胸贴后脊，想着一会的周年修珍馐美味，那黎风口水都快流了下来。谁想到，等王爷府的下人将晚饭送了上来，几人却看得目瞪口呆：

    面条！

    又是面条，满满的一大盆面。朱斌才吹出牛皮，这时简直是面红耳赤，连连叫唤夫人出来，却只来了个陈圆圆。朱斌指着那一大盆面条道：“圆圆，这，这就是你弄地晚饭？她们人呢，不在家好好呆着，都跑哪去了？”

    “夫人和几位姐姐，这几日都帮你去游说那国债去了。你几日都没回来，自然不知。夫人和姐姐们辛苦，都要到掌灯时分才回来。”陈圆圆显得有些委屈，说道：

    “你一连几天没有回家。今日我派人到皇宫门口守着，见天快黑了还没有散朝地意思，想着你今日也不会回来了，因此就将就着对付了点。谁想到你现在和几位大人一齐回来，家中一时没有准备，也只剩下了这些面条……”

    朱斌大是尴尬。指着那盆面条呐呐地说道：“面条好东西，好东西，我家圆圆从来做得一手绝佳美味的面食，这东西又能充饥，从来都是我地最爱……”

    几位部下面面相觑。这位王爷也实在未免有些吹牛不脸红了，方才还在那说什么来着。偏偏圆圆又插了句：“这不是我做的啊，我也从来不会做面食……”

    “王爷，适才在朝上你说的改革科举制度等二十九项，我以为甚好。”吃下一碗面条，最不讲究规矩的孔浙扬拍了拍肚子：“只是我大明各项弊端由来已久。新政一旦退出，面临地阻力恐怕王爷得及早做出准备。”

    朱斌点了点头：“这点我已经想过了，何止是阻力二字，甚至会出现自杀抗争诸如次类的行为。但不管发生什么变化，变，一定要变。我大明只有彻底变了，才能从根本上强盛起来，而不是短短一个时期的强大。“我看王爷和诸位似乎都忽视了一个人。”岳谨元放了下空碗。说道：“张溥，就是那位复社的领袖张溥。他是天下士子之首。平时素来以卫道自遵。咱们不说别的，就光改变科举制度这条，王爷又事先没有和他说过，他又岂能甘心？我看他必然要鼓动天下读书人，闹出一点风波出来……”

    “不会吧？”张云乐却是个老实人：“王爷救过他地性命。又对他尊敬有加。他是个饱读诗书的大才子。自然应当知书达理。若和王爷作对，只怕……”

    黎风冷笑了声：“他有什么不敢做的？当年阉党势大。他亦敢发檄文讨之。初时王爷助他，给了他种种待遇，他自然心满意足。可现在就不同了，王爷的变革，已经触痛到了他们的利益。自从南京之变后，他为了划清自己与高弘图等人的关系，宣布退出复社，而又重新组织了个什么陵社，在我看来，不得朝廷允许就组建这这那社，根本就是在和朝廷对抗。陵社也好，复社也罢，这些组织地最终目的，就是希望影响到朝廷的政令，把朝廷引到一条他们认为正确的路上来，我就八个字，祸国殃民，愚弄百姓

    朱斌手里端着饭碗，半晌不语。复社初立的时候，勇于和阉党斗争，表现得还是非常勇敢的。但随着复社的壮大，以至“春秋之集，衣冠盈路”，“一城出观，无不知有复社者”。其影响遍及南北各省。

    并且他们强行要求所有人遵循他们的理论，其危害性很快便体现了出来。而张溥这个人，为了自己所谓地“追求”，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当年周延儒在江南把人家的妇女据为己有，被张溥抓住把柄。因此张溥就以数事要胁迫，并且将话挑明：

    “我动用了人力物力，您如果复出，必须改变以前地政局……”

    当周延儒重新当上了首辅后，张溥兴奋异常，与复社的人研究了改革国事现状的许多主张，到处议论朝政，还把自己的建议写成二册，在朝野中广为散发，利用他的影响力，造成了极其恶劣地影响！

    这些所谓地士子大豪参政，有其好的一面，但他们不懂得政治，往往只凭着自己地主见，强行要求朝廷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一旦感觉受了什么委屈，为了显示自己的“风骨”，当即就会挂冠而去，丝毫也不顾留下的这一堆烂摊子……

    不过，也不都是像张溥这类的人，其中也有顾炎武等真正有些见识的人。这些人年轻，有活力，充满了报复，渴望为大明朝廷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而如何用好他们，将他们引向一条正轨，也就成了朱斌所要考虑的了。

    “陵社现在取缔，却在朝廷和民间造成不好的影响。”朱斌沉吟着说道：“我也想到了张溥或许会凭借陵社的影响力，而鼓动读书人闹事，对抗朝廷一系列的新政。但必须要知会各地官员，一旦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除了首恶之外，对他们一不能杀，二不能抓，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但读书人在民间还是很受人尊敬的，我们要是抓了，甚至是杀了他们，在民间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那些百姓乡民便会用敌视的态度来看待朝廷。所以，如何处置好这件事情，我看也就成了咱们的当务之急。”

    “崇祯七年的时候，归凌发生过一起读书人闹事的事件。”岳谨元这时忽然说道：“后来因为前任归凌知县处置不当，抓了几个读书人，结果事情闹大了，附近几个乡县的读书人全部赶到了归凌，静坐在县衙门口示威，声言要以血抗争……”

    见岳谨元突然说起了这事，一众人都好奇起来，只听岳谨元继续往下说道：

    “后来朝廷知道了，紧急撤换了那名知县，新委派了一名叫葛亨的人前往接替。要说这葛亨也真有几分本事，到了归凌没有几天，便上书朝廷，说事情已经平息了，读书人和助威的百姓全部安心回到了家中。先帝不信如此轻易便解决了，派密使前往探查，结果归凌果然如葛亨说的那样，一切平静如常，先帝接报后引以为奇，甚至还说出了若我大明官员都如葛亨，我就可以少操很多心了这话来……”

    朱斌听了大喜：“这人现在可知在何处？”

    岳谨元摇了摇头：“后来他因犯事被罢免，战乱中便没了他的消息。”

    朱斌毫不迟疑地说道：“找，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这样的人是个人才，我不管他以前犯了什么事，但此人我一定要用，而且不光是用，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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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三　发放国债

﻿    大明景平元年十月初，平叛之战中的第一批俘虏被押送到京师。这一批俘虏中，除了郑森等人，还有许多的红夷。而最让朱斌头疼的，是那黄得功居然给自己送来了个洋妞！

    这个叫琳达?罗德里格斯?席尔瓦的西班牙女郎，长相甚是美貌，年纪又轻。那朱斌却是深知自己那个时代西班牙女郎的热情美丽奔放，早就神往已久。但在这个时候，黄得功给自己弄了一个来，却简直是在给自己增加麻烦。

    他武英王身边早就有了几个妻妾，再加上陶慕晴等人正在为了国债的事情，帮着自己没日没夜的奔走，要现在自己和别的女人有染，别说她们会不会怪罪，就说自己的心里，那也着实过意不去。

    想来是那黄得功因为自己把他调到了巴达维亚担任总兵“心存不满”，这才存心“报复”。朱斌左右思量，只得悄悄先把她送到了一座别院内，命人小心看护。至于以后的事，那是真正只有天知道了……

    大明的革新正在一步步进行。十月，每个官员、军队将士的俸禄中，都多了一种叫“国债”的东西。说是以此暂时抵充俸禄，一年后便给兑现。

    这样的东西别说是普通的士兵，就连低级官员也闻所未闻。在这张盖着朝廷大印，普通的纸张上，写着价值多少。利息多少等等。如果是银票倒也罢了，可这普普通通地纸，一年后真的能变成银子吗？

    不过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动荡，在发放债券的时候，也特别说明了，愿意接受债券的接受。如果不愿意接受的，也可以依然发放银子。

    这道命令很快引起了两种截然不同地态度。以江南系各级官员和前江南军将士为主，坚信武英王一定不会让他们吃亏上当，既然这是武英王力主发行的，就必然能让自己得到实惠。而欣然接受了这种目前看起来似乎不值一钱的纸张。

    而其它地方的官员却大不以为然了，什么债券，什么一年后兑现，这摆明了是朝廷没银子了，变着法子来掏自己的腰包，债券哪有现银到手舒心？因此。绝大部分地人都选择了拒绝接受发放的债券，而依然拿回了“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银子”……

    十月初，全国各地的民众百姓都已经知道，在十月十六日这天，朝廷将在大明各地发放“国债”，分一年期、三年期、五年期三种，期限越长，所获得的利息也将越多。

    对于这一新鲜事物。大多数的人都持观望态度。士绅们倒算了，可那些百姓战乱才刚刚结束。连温饱都成问题，又哪里来地闲钱去购买国债？况且朝廷都要问老百姓借钱了，可见财政状况窘迫到了何等地步，到时哪里还还得出钱来？

    为了解决普通民众的这一心情，朝廷特别了小面额的债券。并在民众可以向官府借贷。用以开垦荒地、经商这一条规下规定。从十六日开始的借贷，其中部分将使用这种债券。但其一年后所产生的利息也将随着贷款额度的大小从而适度减少。

    说句实话，这一条规定还是让百姓产生了一些不满。自京师恢复后，朝廷所采取的一系列政策颇得人心，诸如低息，，甚至是无息贷款等等，让饱受战乱的百姓长长松了口气。虽说税收开始上调，但比起减免地苛捐杂税，负担不知要轻了多少。

    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国债”这一东西，让本来已经安排好借款后，对银子处置的百姓，不得不重新安排起来，不过想想武英王执政后，对百姓们地恩惠，这份不满也只能被他们暂时按捺在了心里，等到了一年后再看看具体的情况吧……

    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理解、不支持，那些精明的大商人们已经从国债中嗅到了大量的商机，闻到了发财地味道。武英王执掌江南十数年，从来说到做到，决不食言，今掌国家令器，正当恢复大明之初，又焉会失信于天下？以江南陶家为首地大财阀，开始大批调拨银子。甚至陶家卖掉了上百处商铺、田产，集中起一切可以集中的财力，对十月十六日这天虎视眈眈。

    而在陶家变卖铺子、田地地时候，一些“聪明”的商人，见陶家急需银子，趁机压价收购，陶家似乎丧失了商人的本性，居然一一同意！

    看着喜滋滋的，以为拣到了天大便宜的那些同行，陶家真正的掌门人陶乐闵，发出了不屑的冷笑。笑吧，笑吧，很快，将活钱变成死钱的这些人，面前国债产生的巨大利润，你们一个个，都会欲哭无累的……

    景平元年十月十六，杭州。

    这一天正是正式发放国债的日子。官府早早的在府衙外摆放好了案几，并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还特别调拨了大量的兵士看守。而一口口加了锁的铁箱，就整整齐齐地堆放在那，那里面，放着的正是债券。

    这一天一大早就来了很多人，但大多数人并没有带银子来，而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开箱！”

    随着知府的一声命令，几条大汉上来，搬来了一口箱子，放到了案几之上，立刻，十多名手持刀枪的士兵很快围上，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周围的人。

    “奉朝廷命，今日正式出售国债。国债发放各省俱有定量，我江南蒙朝廷照顾，特下拨国债总值三千万。这是朝廷的恩典，欲购者。请至本府前购买！”

    知府地话让围观的民众引起了一片惊呼，三千万啊，朝廷一年的税收才多少？这三千万换成了一锭锭的银子，只怕……只怕能把杭州的道路给填满了吧！

    整整半个时辰，却是看的人多，却根本无人问津。知府不禁大失所望。这江南省乃是武英王爷地封地，王爷特别交代过一定要办好这事。并且给他的任务加派到了三千万两，要是这差使办砸了，那自己怎么对得起王爷的恩情啊。

    “陶家老太爷来了，陶家老太爷来了！”

    这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接着纷纷让开，陶家老太爷陶乐闵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位陶老太爷，从来都是深居幕后，陶家的一切事物交给子侄们打理，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公众场合，哪有不让人觉得惊讶地。

    “陶老太爷。您老人家怎么来了？”那知府一见陶乐闵，赶紧迎上前去道。这位老太爷身份极其特殊，又是武英王的长辈，那可当真得小心对待。

    “我陶家本是商人，有发财的机会焉能不来，况且这次不光是发财，而且是发大财，我怕那些后备处理不好。因此不得不让这副老骨头亲自出马了。”陶乐闵乐呵呵地说道：“这次江南国债认购，我陶家购买一千五百万！”

    现场一下就炸开了。一千五百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难怪这些日子里陶家卖铺子卖地的，原来就在那筹措这笔资金，陶家难道真的发疯了吗？

    巨大地数字让知府也惊呆在了那里，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陶乐闵却笑道：“莫非知府大人以为我在开玩笑吗？我这次可全是带的现银来的，知府大人请看！”

    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缓缓地驶了过来。上面堆放着一口一口的木箱。江南省最大的“镇威镖局”的旗帜高高飘扬。一到现场。镖头一挥手，车队停了下来。那镖头上前道：

    “老太爷，全部银两运到，请老太爷验收。”

    陶家的人验了封条，向陶乐闵点了点头，陶乐闵指着这车队道：“大人，银子已到，咱们可以银货两讫了吧？”

    那知府这才反应过来，交割地时候连手都有些颤抖了……

    “老太爷，这么大一笔数目，难道不怕将来全部折了进去？”趁着这个当口，一个陶乐闵的老熟人拉过了他，善意地提醒他道。

    陶乐民看了眼这人，又看了眼附近地百姓，特意提高了嗓门说道：我不怕，因为武英王到了江南后，从来没有骗过我们。更何况，这天底下哪有孙女婿骗爷爷的道理？我只可惜时间太短，再筹措不到更多的银子，否则，嘿嘿，我真恨不得把这三千万的国债全部买了下来！”

    是啊，武英王从来没有骗过他们，武英王是老太爷的孙女婿，陶家做生意又最精明，他们都尚且不怕，自己又还在那犹豫些什么？

    这一下，顿时众人纷纷懊悔自己没有带银子出来。江南省被武英王悉心治理了十几年，家家都有些余钱，买了十几二十两地也还拿得出来。就算将来真收不回来了，也只当报答武英王地恩情好了。可要是一年后朝廷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那些反应快地，立刻扭转身子就向家中狂奔。这时候，所有人才醒悟过来。一个个也不管不顾，边跑还边回头叫道：

    “大人啊，可千万记得要给我们留下一些啊！”

    知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武英王交给自己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这时，他看到陶乐闵正在对着自己微笑，这次的发放国债的事情，多亏了这位老人的帮忙。知府看着陶乐民，默默向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里起初的情况也和杭州一样，从发放国债开始，便是观看的人多而购买的人少。这里和江南省又有不同，武英王虽然名满天下，是光复大明的第一功臣，但京师里的人毕竟对这位王爷知之甚少，加上过去几朝朝令夕改，对新的朝廷也缺乏一些信任，轻易间哪里敢相信？

    但随着王妃夫人陶慕晴的出现，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跟着王妃夫人一起到来的，除了朱斌的几位夫人，还有大批的官员家眷。这些女人一来到现场，就像一群放风的鸭子一样，唧唧喳喳地在那闹个不休。

    “我买一千！”

    “我认购一千八百两！”

    “哎，我可就只能买两百两，那天杀的，平日又不顾家，一拿到了银子就知道吃花酒，逛窑子，把银子都用光了，生生的把这个发财的机会给放弃了！”

    围观着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女人这是怎么了啊？平日里吝啬得和什么似的，怎么现在一个个不把银子当银子？难道这什么国债，真的有那么大的利润可图吗？

    更加让人吃惊的事情出现了，武英王那风情万种的小妾蓝渺渺扭动着腰肢走到官员面前，将张银票放了下来：“我们姐妹一起购买十万两，哎，这可是我们全部的体己钱了……”

    哪里想到那官员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夫人，王爷有令，自己的家眷购买不得超过一万。”“为什么？”

    那官员生怕惹恼了王妃，赶紧赔笑向他解释道：“这是王爷的命令，王爷明确交代了，这债券当中能产生多少利润他最清楚，要是将来兑换的时候，旁人看到王爷家赚取了那么大的好处，一定会有流言飞语出来的……”

    蓝渺渺叹了口气：“这人啊，总是这样，明明有发财的机会，自己不去，还不允许我们去，我也不能为难你，就先买上一万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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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四　布局

﻿    蓝渺渺叹了口气：“这人啊，总是这样，明明有发财的机会，自己不去，还不允许我们去，我也不能为难你，就先买上一万两吧！”

    惊叹声再次响起，武英王都说出了这样的话了，看来这国债中的确有利可图。但是观望的态度依然在继续着，这会不会是武英王和自己老婆故意设计下的一个圈套，好让自己钻进去，然后陪个血本无归呢？

    紧接着，朝廷的大臣们也纷纷出现了，最先的正是忠勇武英王朱由斌！

    这些朝廷的重臣们，或手里拿着现银，或掏出银票，一个个井然有序地排队购买国债，所有人都看地清楚，武英王一次买下了两千两银子的债券。

    那黎风却最是黑心，居然一下就买了两万两，还笑嘻嘻地对朱斌说道：“有钱不赚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咱平时就这么点俸禄，现在好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岂能放过，况且王爷只对我等家眷购买有规定，却没有规定官员不准多买……”

    朱斌一笑了之，这黎风最是伶牙俐齿，也不和他争辩，只走到陶慕晴身边，轻轻地对她说道：“这些日子，实在是辛苦你了。”

    谁想到一边蓝渺渺不屑地撇了撇嘴：“夫人整日辛苦，你倒好，弄了个红夷的婆娘来。你倒还真当我们不知道了，藏得神神秘秘的。朱斌大是脸红。自己倒忘了陶慕晴在京师地时间可呆得比自己长，眼线遍布于京师。自己的那点事情又怎么瞒得过他？赶紧找了个借口，带着一众部下匆匆离开了这里……

    这时在武英王和朝廷官员，还有那些家眷的感召下，开始陆续有人小面额购买。这些人一方面的确是有些信任起这些国债来，有些人的心态。却是只当朝廷财政出现了困难，自己尽自己的所能帮上一把。

    随后，在朝廷任职地红夷官员汤若望、马葛利等人纷纷现身。让人觉得惊讶的是，这些高鼻子，蓝眼睛的红夷。居然也掏出了银子购买国债。当有一些汤若望的教友问起的时候，汤若望显得兴致勃勃地说道：

    “国债，天那，这真是一件最新奇地事情。这是武英王的一大发明，对各个国家都能起到非常好的借鉴。我想，新奇的事情要让所有人接受。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我只相信一点，那就是一个国家的领袖如果欺骗了民众，那么这个国家便没有了希望了。武英王，绝对不会做出那样地事情来。”

    “鸟啊，红夷都在买咱们大明的国债了，咱们不能让他们抢先啊。”这时，不知是谁大叫了声：“有银子的掏银子啊，咱大明的国债。可不能让这些红夷抢去了啊！”

    全国各地类似的景象在不断上演。只不过都没有江南省和京师那么顺利而已。但这一切，已经大大超乎了朝廷的想像。巨大的财富，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向朝廷。而这些通过出售国债换得的大量银子，也将能使朱斌所有地设想全部顺利执行……了。”在武英王府内，显得有些疲惫的朱斌。对从南京归来地黄溪说道：“出售国债的事情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现在咱们该把精力放到其它方面了！”

    黄溪不紧不慢地道：“督帅说的是满清的事情吧？阿济格这些人已经放了回去。同时，我们在满清境内登陆的部队。到处袭扰满清，已经让他们疲于奔命了。”

    “可以让他们回来了。”朱斌点了点头道：“该紧地时候紧，该松地时候松。如果一直让满清处在这么高度戒备之中，我们的一些计划就很难顺利执行。有地时候面临外敌的时候，我们的对手反而能因此而团结在一起。”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黄溪淡淡地说道：“另外，从何墨那得来的消息，现在满清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对立，多尔衮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还有那吴三桂，这位过去满清一直想得到的人，目前也被暂时冷落了下来……”

    吴三桂，吴三桂！

    这个久违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朱斌的耳边，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在战火纷飞的边关，在充满了血和火的战场，和吴三桂一起策马奔驰，啸傲疆场时候的情景！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山海关决战的时候，那次的见面，充满了伤感，吴三桂走时落寞的背影，直到现在朱斌还能清晰地描绘出。

    他们本来本称为大明的两位少年英雄，被称为大明最璀璨的两颗将星，可现在，他们却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等他们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见朱斌有些走神，黄溪轻轻咳嗽了两声：“王爷，属下也已经在吴三桂身边安插了人手，随时监视着他的举动。同样的，在多尔衮以及济尔哈朗身边，也都有臣的人。只是如何动手，何时动手却得等王爷示下。”

    “先看看形势再说。”朱斌沉吟着道：“我料想等我们的士兵撤出满清后，积怨在满清的内部的矛盾很快就会爆发。我们的人，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所要做的，只是如何推波助澜，如何让他们的内斗更加激烈一些，能做到这些便已经足够了……”

    接着，他又对黄溪道：“这次叫你回来，是还有两件事要你去做。第一件，是你知道出来了个陵社没有？”

    “属下知道。”那黄溪仔细地回答道

    原来。在南京之变后，张溥公然宣布退出复社，重组“陵社”，并在大明景平元年九月地时候，陵社于北京正式宣布成立。

    对外，张溥声称陵社的主要任务为揣摩八股。切磋学问，砥砺品行，但实际上带有着浓烈的政治色彩，企图通过陵社来影响到朝政的方向。

    利用自己的巨大声望，以及南京之变的影响。大批原复社骨干纷纷宣布脱离复社，加入到了陵社之中，在短短地一个多月时间里，陵社成员便激增到了一千余人。而朝中的士大夫、学校中的生员，也都自称是张溥门下。

    在黄溪回到京师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陆续有情报来报知。陵社最近频频聚会，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而黄溪则也派出了探子，以各种混入了陵社。

    “你认为他们会发起变乱吗？”朱斌平静地问道。

    “变乱绝对不会。”黄溪想也未想便回答道：“张溥这人其实聪明得很，我在南京和他打过交道。现在朝廷已定，更有高弘图等人的案子他曾亲眼看到，因此属下以为他决然不会拿自己地生命开玩笑。况且，他这人自认为很了不得。贸然反对朝廷，只会对他的声誉有损。”

    “是啊。他是个聪明人。”朱斌微笑着道：“我猜他会指使他的那些门生弟子，来痛痛快快地闹上一场。朝廷又不能杀他们，又不能抓他们，等朝廷焦头烂额的时候，可就是这位张先生。出来收拾局面的时候了。也正好可以和朝廷讨价还价，破坏朝廷的革新……”

    他站起身缓缓走了几步：“要是万一失败了。那些士子们要那些风骨，断然不会出卖自己恩师，到时受苦地是他们，可这位张溥张先生，却一点事情没有。他还是他的礼部尚书，还是天下士子的领袖。”

    黄溪在那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武英王既然这样说了，就必定已经有了办法。做为一个部下，有时候倾听比发表自己的意见更好，自己要做的只是不折不扣地去完成命令。

    “侯方域、冒辟疆那些人还都好吧？”朱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已经随我一起到了京师，目前正押在刑部大牢之中，等候朝廷处置。”

    “这些人都是些头脑发昏的读书人，只是受了别人的鼓惑这才闹事，当不得什么大事的。”朱斌话里有话地说道：“我看好好地训斥他们一顿，然后把他们放了也就是了。”

    黄溪在第一时间里就反应出了武英王地意思。侯方域、冒辟疆这些人一直追随着张溥，谁想到最后出卖他们的却是自己地老师。以这些人的性格，哪有不痛恨的道理？若是到时候有人在背后推他们一把的话……

    朱斌也不和部下点明，只说道：“还有个叫葛亨的人，以前在归凌充当知县，听说这人很有一些才能，只是最后得罪了朝廷，这才罢官不做，你想办法帮我尽快找到这人！”

    见部下一一应了，朱斌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最为看重地事上：“你知道朝鲜这个国家吗？”

    朝鲜黄溪又焉能不知。明朝和朝鲜从来没有过战争。在高丽政权地时候，由于长期受到蒙古人统治，其国王虽然蒙古化，但其国人和大部分的大臣还是向往汉人地先进文明。

    蒙古被朱元璋赶走后，高丽王还是追随蒙古人，这激起高丽人和那些大臣的愤怒。于是李成桂在百姓和大臣的拥护下，推翻了高丽政权，建立了新政权，其后立即向中国大皇帝，洪武皇帝朱元璋请命，并请求新国的国名。朱元璋赐其国名为“朝鲜”。从此，朝鲜便成了大明的“不征之国”。

    万历年间，倭岛基本统一，丰臣秀吉向外扩张，入侵朝鲜。朝鲜抵抗不住，向大明王朝求援。大明派遣军队，赶走了狂妄的倭岛矮子，取得大辉煌胜利。朝鲜国王室对大明感恩戴德。

    到了崇祯年间，大明联合朝鲜蒙古抵抗满清。满清进攻朝鲜，想要逼迫朝鲜背叛大明。当时的朝鲜王对满清的使者说：“我们和大明就像儿子和父亲，哪有儿子帮助外人对抗父亲的道理！”

    于是满清数次入侵朝鲜，朝鲜不得不和满清和谈。但朝鲜还是暗地里帮助大明。满清让朝鲜运输粮草，而朝鲜运输粮草的军队故意走靠近明军的路，以引起明军的主意，从而达到将运送的粮草给明军的目的。类似这样的例子很多很多。

    朱斌叹息了一声：“朝鲜既然忠于我们，我们就得帮他们摆脱满清。可先帝在的时候，咱们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空去帮别人？现在好了，咱们大明正在趋于稳定，该到帮助朝鲜向满清报复的时候了！”

    “王爷的意思是？”黄溪谨慎地试探着王爷真实的心思。

    朱斌微微笑了一下：“朝鲜王的儿子李滞，长久以来一直被羁押在满清那。山海关大战之后，被我们给救了出来。我曾经和他谈过一次，他一心想着报仇。好，既然他有这样远大的志向，那咱们就得要帮他。”

    随即，朱斌吩咐黄溪挑选一队精干人员，择日秘密护送李滞归国。同时，为了配合朝鲜摆脱满清控制，重回大明怀抱，还由自己精心挑选一批将领，以及大量的武器到朝鲜，帮助朝鲜训练士兵，准备对满清实施反攻。

    黄溪听着有些奇怪，朝鲜固然为大明的藩属国，可王爷从来没有对哪个别的国家的事情如此的热心过啊？而且他太清楚这位王爷的心思了，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这次又是派将领，又是送武器的，莫非王爷的心里还有什么别的心思不成？

    见部下疑惑的样子，朱斌也不多做解释：“就按照我说的话去做，记得，这事知道得人不要多，越少越好，而且，你必须去亲自关注朝鲜的一切动向，我要随时知道那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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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五　正红旗

﻿    昔日充满了生机的盛京，在十月的秋风中，显得有些萧瑟悲凉。只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只山海关前的一战，强盛的八旗军就遭到了最为惨重的失败！

    有些人败了可以重来，可有些人败了就是败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比如现在的满清政权。当年从努尔哈赤崛起开始，短短的时间里，后金从一个小小的女真部落，一举而成为了可以和曾经女真人只能仰慕的大明帝国抗衡的敌手。

    然后在皇太极手里，属于女真人的国家便诞生了。他们不断地攻击着大明，一步步消耗着大明的力量。很快，随着李自成流寇攻陷北京，灭亡大明的梦想已经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是的，一步之遥，他们已经看到了女真人入主中原的希望……

    但就是这么小小的一步，他们却无法跨出，朱由斌，那个大明的忠勇武英王朱由斌，那个大清和流寇们共同的敌人朱由斌，生生扼杀了他们的梦想。

    山海关外的那一幕，女真人永远也无法忘记。倾盆大雨之中，失去了火器优势的江南军，却依然表现得如此强悍。十几万白衣士兵，像潮水一样将女真人淹没。十几万白衣士兵，在那面血红大旗的指引下，顽强地延续着大明王朝的生命。十几万白衣士兵，将成为女真人世世代代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白衣江南军！

    一片泛黄地《》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吴三桂的脸上，吴三桂捏起了这片叶子，看了好大一会，然后一松手，这《》地飘上了半空……

    平西王？想到这个女真人封给自己的王爷称号，吴三桂就冷笑了一下。这个所谓的王爷。便如刚才的那片落叶一般，只要别人一松手，便会飞得无影无踪。

    山海关之战让自己损失了全部的关宁铁骑，在别人地眼里，自己已经毫无利用价值。如果不是多尔衮一直在那保着自己，还把汉八旗的正红旗交给了自己，也许自己现在正不知在什么地方漂泊……

    那些正红旗的士兵们正在远处卖力地操练着，声势看起来倒颇为雄壮，可是吴三桂还是苦笑了声。这样的队伍，和当初精锐之师关宁铁骑相比。不知道相差了多少。

    “大帅，您又在那想兄弟们了吗？”不知什么时候，雷大同出现在了吴三桂的身后。

    自从山海关战败之后，吴三桂地老部下们就战死的战死，俘虏的俘虏，逃跑的逃跑，能一路跟着自己来到盛京的，也只剩下了这个忠诚的部下雷大同了。

    “是啊。我在想兄弟们。”吴三桂出神地说道：“我在想，哪怕在山海关撤退后。只要能给我留下一半地关宁军，咱们就依然是纵横天下的的劲旅。咱们也永远不会受到女真人的轻视。可是，咱们现在也只有如果可以设想了……”

    雷大同伤感地道：“大帅，你又何必伤心？其实，我也一样想那些兄弟们。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可我们还有你在。只要大帅还在，咱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咱们的关宁军，早晚有一天才一定会重新回来的！”

    “好兄弟！”吴三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真地有了那么一天，我一定不会忘记你，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是谁一直站在我地身边！”

    雷大同的话似乎让吴三桂恢复了些活力，他和部下一起策马来到了兵士面前，看了会，忽然皱着眉头骂道：“你们算是什么士兵，这样的士兵上了战场只能是送死！停下，全部停下！现在我命令所有的人分成两组，相互搏击，等搏击结束还能站着的就留下来，其余地，全部给我滚回去，吴三桂地队伍里不需要你们！”

    那些兵士门愕然万分，但他们知道这位平西王令出必行，从无反悔的道理。很快，这些兵士就排成两排，开始了亡命地搏杀……

    “大同，现在盛京地气氛不太对。”趁着兵士们操练的时候，吴三桂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阿济格已经被放了回来，两黄旗和两白旗本来就存在的矛盾，也会明放到台上了。朱由斌早不放人，晚不放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放，这招实在毒啊……”

    雷大同怔了下，说道：“阿济格他们是朱由斌故意放回来的？那朱由斌的心也太歹毒了。我猜，他这是存心要跳动女真人互相间的仇恨，然后，才可以找到机会一举破之！”

    “你猜得一点也没有错，否则以朱由斌的性子，怎么可能把阿济格轻易放回来？”吴三桂连连冷笑着说道：“只怕盛京的情况，早就传到了朱由斌的耳朵里。这才有了这事。那些女真人也实在蠢笨得紧。”

    雷大同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那我们应该站在哪一边？多尔衮那，还是两黄旗那？现在多尔衮的势力虽然有些不如从前了，但终究还是看重王爷的。并且，相对来说女真人中支持他的人还是要多一些的……”

    “我们谁都不帮。”吴三桂冷着一张脸说道：“还是过去的那句话，我只要保住自己和兄弟们，其他人不管谁得势了，都与我们无关。我不会站在哪一边，但无论哪一方胜了，都必须保得我们现在的地位，否则……”

    否则，自己就继续反了它的。对于现在的吴三桂来说，反一次和反十次已经没有任何的区别了。他只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那人是谁？”吴三桂忽然扬着马鞭指向前方问道。

    顺着他指地方向看去。只见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互相搏杀的队伍里显得特别的惹眼。对面的对手早就被他打趴在了地上，可他却好像还是意犹未尽一样，翻身加入了别人的战团。转瞬间，七、八个人已经被他打倒在了地上。

    “这人啊。”雷大同笑了起来：“这人叫方彪，父亲就在汉八旗里做事。前次多尔衮允许扩军。我招兵地时候他来报道。我瞧着这人膀大腰圆的，就把他给召了进来。”

    一个多时辰后，厮杀终于结束，一半的人被打倒在了地上，另一半人虽然得胜。但也一个个嘴角被打得破裂，身上挂花，神情狼狈不堪，吴三桂把他们叫到面前，排成一列说道：

    “你们都是好样的，想跟着我吴三桂当兵。都得有个当兵的样子。你们现在还站在这里，以后就是我吴三桂地兵了，跟着我，吃好的，穿好的，要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但是你们只必须记住一点，我吴三桂才是你们的头，我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我不让你们死。你们就算想死也不能死。除了我，你们谁的命令也不必听！大家都知道以前我带的关宁军，关宁铁骑，天下无敌！虽然现在关宁军没了，但在一年之内。我一定会把你们训练成新地关宁铁骑。跟着我纵横天下！”

    说着，他把那个叫方彪的人叫了出来：“好小子。刚才我看你一个人能打几个，不错，不错。”

    方彪却把嘴角向上一撇：“这点算得了什么，当年我一个人进山，便连一只豹子也都被我打死，就这些人，十个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了。”

    他这话狂妄之极，顿时把同伴们惹得大怒。可吴三桂却心中高兴，这人这么说话，正表示了他没有一点头脑，想到什么说什么，再在军中呆下去，早晚得把同僚都给得罪光了。

    “本王身边正缺个亲卫队长，怎么样，敢不敢来这位置上？”吴三桂微笑着问道。

    边上雷大同倒吃了一惊，平西王的亲卫队长，职位虽然不高，但身份何等尊贵，一般担任这个职务的，必须得是王爷的亲信才好，可平西王现在，居然要把这么重要的差使交给这样一个入军没有几天的年轻人。

    “我有什么不敢地。”方彪满不在乎地说道：“只要你每日你管酒，管肉，管女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些你都不必担心。”吴三桂点了点头：“可是我来问你，万一我要是遇到了刺客，偏偏你又受了伤，一把刀向我砍了来，你，怎么办！”

    “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刀呗！”

    听着这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吴三桂大喜，“哈哈”大笑声中，解下自己腰间地佩刀，扔到了方彪手中：“方彪，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王的亲卫队长了，这把刀，跟着本王南征北战，不知道建立了多少功勋。现在它就属于你了！”

    新得了一员勇猛的亲卫队长，吴三桂心中高兴，正在这时，飞马来报，摄政王多尔衮有请，吴三桂不敢怠慢，急忙嘱咐了几句，赶紧往多尔衮府上奔去。

    才一进入正堂，却见才被释放回盛京的阿济格正和多尔衮坐在一起低低商量着什么，见到吴三桂进来，多尔衮道：“平西王，你来得正好，我二人正有事找你。”

    吴三桂向摄政王多尔衮和英王阿济格请了安，就在一边坐下。说实话，他不太瞧得起满清的这个英王。这个努尔哈赤地第十二个儿子，以亲王地身份被敌人俘虏，居然还有脸跑回来。

    “有何事情摄政王请尽管吩咐，吴三桂全然照做。”吴三桂恭恭敬敬地回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多尔衮显得很随意地说道：“蒙古的索伦又叛了。平西王，你也知道，我们大清才遭到了山海关之败，又要围剿流窜到大清境内地明朝军队，因此暂时没有力量再去整剿索伦族，所以想借助平西王的军队以定达索伦之乱。”

    原来当年皇太极向北用兵，兵锋直指黑龙江上游、中游和下游地域。不久，索伦部的许多首领相继到盛京朝贡，表示归顺。

    到了崇德年间，皇太极两次发兵索伦，征讨不肯归顺的博穆博果尔。双方在黑龙江上游雅克萨、呼玛尔等地遭遇，经过激战，清军虽然获胜，但是损失很大。

    博穆博果尔率余部北逃。皇太极采用声南击北的计谋，预先埋伏蒙古骑兵截其逃路，将率众逃到齐洛台的博穆博果尔擒获。终于使得贝加尔湖以东、外兴安岭以南、乌苏里江至鄂霍次克海的广阔地域归属于了清朝。

    但是，博穆博果尔被擒获，并不代表他的后代子孙便会屈服。其后，博穆博果尔的孙子洛莫果尔再叛，利用博穆博果尔留下的声望，趁着清军山海关之败的机会，号召索伦部起兵赶走清楚军队，把索伦族原先的土地都给抢夺回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尔衮这才找到了吴三桂。

    吴三桂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觉得这其中非常奇怪。虽然说清军遇到了山海关之败，并且的确要对付大清境内的明军。但是，再怎么样力量也不可能衰弱到连个索伦部落都对付不了，而要出动自己的正红旗。

    见吴三桂默然不语，多尔衮反而和颜悦色地道：“若是平西王心中真有为难的地方，本王也不会强求什么。本王知道，你初来盛京，咱们满人中有很多人对你持有疑心。你这次出征，或有人说你借机叛乱逃跑什么的，这些本王也是都能理解的……”

    吴三桂赶紧垂手，说道：“摄政王这话折煞吴三桂了，既然摄政王信任，吴三桂刻日出兵，必然平定索伦之乱，只是一切后勤补给，还请王爷多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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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六　孟养

﻿    已经带着几分寒意的冷风吹过脸庞，吴三桂忽然有些想明白了。为什么多尔衮要用自己去平乱，为什么多尔衮个阿济格的神色看起来那么古怪，其实说穿了很简单。也许最近多尔衮即将有大的动作，而这次，却正是试探自己是否忠心的最佳时刻！

    想通了这一点，吴三桂忽然感到了一阵兴奋。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多尔衮一定准备对反对他势力的那些人动手了。只要自己能帮他平定索伦族的叛乱，那么多尔衮必然重用自己。在接下来的权利争斗中，将是自己瞅准时机，两面摇摆以求得最大利益的时候……

    “雷大同。”吴三桂叫来了这名忠心的部下：“立即整点兵马，正红旗全部出动，奔赴索伦族，我要在十天之内平叛成功，让这些满人重新认识到我吴三桂！”

    接下来吴三桂一连串的行动，让所有的女真都看得目瞪口呆。

    在接到多尔衮平叛任务的当天夜里，甚至在粮草辎重都没有准备齐全的情况下，吴三桂即亲自带领两千骑兵出征。

    次日下午，得到清朝准备出兵平叛消息的索伦族首领洛莫果尔，很乐观的估计，清朝的军队从准备到出发，即便用最快的动作，最有效率的工作，也得到三天以后才能到达索伦族，到时自己早就做好了一切应战的准备。

    但就在他刚喝下第一碗奶茶地时候。却看到远处扬起了无数的尘土。那是什么？起风了吗？还是，哪里的马群受惊了？

    但他很快就看清了，尘土中闪现的那面大旗上写着的三个大字：

    吴三桂！

    吴三桂？洛莫果尔只觉得这名字那么熟悉。是大明那支关宁铁骑的首领吴三桂？是那曾经让女真人闻风丧胆地吴三桂？是投降了清朝的吴三桂？

    两千骑兵早已旋风般地冲到了索伦部落，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的吴三桂只冷冷地从嘴里迸出了一个字：“杀！”

    杀！

    法令森严！军规森严！吴三桂之命森严！

    从吴三桂执掌汉八旗之正红旗的第一天开始，所有的正红旗将士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你可以不理会摄政王地命令，甚至可以无视大清皇帝的命令。但只有一个人的命令你必须无条件地去做，那就是吴三桂！

    吴三桂的部队永远只可能是他一个人的！

    索伦部在疯狂对手的冲击下，很快溃败了。无论是战士，还是老人、妇女、孩童，草原上地尸体到处可见。“杀”字令下不分男女老幼。洛莫果尔仅仅带着千余骑兵向草原纵深溃逃而去……

    看着一地的尸体。吴三桂心中忽然感到了一阵鲜血刺激下所带来的快感。

    女真人，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吴三桂的力量。哪怕我曾经被朱由斌打败，哪怕我失去了所有的关宁军，但只要我还在，那强大的关宁军就一样永远存在！

    他自己也同样看到了希望，向曾经的兄弟朱斌复仇的希望……

    溃败地洛莫果尔甚至没有得到一丝的喘息地机会。便看到敌人疯狂地尾追而来。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洛莫果尔，只得咬牙带队回头接战。但已成败兵的索伦部，又哪里会是吴三桂的对手？很快，上千人的部队便被杀得烟消云散。

    见在山海关战役中被打败地清朝，却依然拥有吴三桂这样一支强大力量，原本想要发兵助战地各个部落，很快打消在这个念头，在草原上。已经再没有了洛莫果尔的立足之地。

    在接受了部下地建议之后，洛莫果尔仅仅带着二十八骑向大明境内溃逃而去……

    当吴三桂平叛成功。回到盛京之后，所有的女真人都惊呆了。

    八天！从接受多尔衮之命，到出征索伦部，再到凯旋回师，吴三桂仅仅只用了八天的时间！而且。他所指挥的仅仅是一支之前并没有多强战斗力的汉八旗里的正红旗。吴三桂。吴三桂，这就是皇太极生前做梦都想得到的吴三桂！

    这是满清继山海关之败后。盛京得到的第一个胜仗的消息。而就在吴三桂凯旋回到盛京的同时，又一个好消息传来。横行大清领地日久的明军水师，终于在昨日撤军了。

    很久没有这样振奋人心的事情发生了，整个盛京都沸腾了，整个盛京的满人都倾城而出，来欢迎他们不屑一顾的汉人军队，来亲眼看一看，身上笼罩着太多神秘色彩的吴三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青年英雄！

    而在欢迎的人群中，却唯有一个人脸上看不到一点兴奋的表情，这人就是才被多尔衮重新升回贝勒的硕托。

    一个被朱由斌打败的败将，尚且能带着一队残兵风卷残云一般的平定叛乱，那大明的军队究竟有多强？那位武英王朱由斌究竟有多强？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接受了部下何墨的建议。他甚至还能清晰的记得，在锦州被包围后何墨对自己说的话：

    “难道你认为十万清朝的军队都败了，仅仅靠你能守住锦州吗？难道你认为一直受到你们满人肆虐欺压的大明，在这样大胜的情况下，还会放过你们吗？难道你认为对面的江南军，会因为收复了四城而停止进攻的步伐吗？

    好吧，就算清朝忽然东山再起了，多尔衮便会信任呢？这些年来，你受了皇太极，受了所有人多少的羞辱，你自己心里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能和武英王合作地话，他一定可以给你你所想得到的一切……”

    那次他们整整谈了一晚，最终硕托接受了何墨的建议。他决定背叛清朝，背叛女真。他要活下去，这是自己的权利，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

    吴三桂平叛索伦族。洛莫果尔向大明境内逃窜的情报，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何墨。而剩下的事情，何墨会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地，这时候自己的命运已经和大明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吴三桂取得了一次酣畅淋漓胜利的时候，一路追剿李定国至孟养的大明军队。也遇到了一场严峻的挑战！

    孟养原为大明领土，后于万历年间被小小地东胡国控制，使其脱离的大明的版图。崇祯帝即位，几次想要收复这些地方，但陷于女真和流寇两线作战的这位皇帝却也是有心无力。

    而定南伯郑天瑞，在击溃李定国最后的力量之后。一路追击李定国至孟养。东胡军眼见大明军队开到，立刻摆开阵势，严阵以待。

    郑天瑞先礼后兵，派出使者告知对方将军，自己只是追击叛匪至此，别无它意，要么放开一条道路让自己的军队过去，一旦抓到李定国即刻回归。大明自然有礼物送上以示感激。

    那东胡地将军哪里敢答应这样的事情。这孟养本来就是明朝的地方，东胡趁着明朝衰弱。以一藩属国的身份强行抢占，本就因为害怕明朝报复而心下恐慌。其后见到明朝内乱，这才放下一颗心来。

    此时眼见明朝大军开到，若是让他们就这么过去，抓没抓到叛匪他们不知道。要是大明的将军忽然翻脸。从后面包抄过来，哪里还有东胡军队的活命？

    眼看东胡将领拒绝。这次的定南伯郑天瑞倒是脾气极好，又让使者告知东胡将领，既然不愿大明军队过去，自己也不强求，只是希望东胡协助大明擒拿叛匪。但有个条件，自己这次所带军粮不是很多，要求东胡人提供在这驻扎的一切粮草供应。

    那东胡将领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他大明地军队驻扎在这里，关自己什么事？凭什么要供他们吃供他们住的？当时想也没想，便断然再次拒绝了郑天瑞地要求。

    一连两次要求被拒绝，让郑天瑞勃然色变，召集麾下众将士厉声道：

    “孟养本是我大明疆土，东胡狂妄，趁我大明动荡趁乱夺之。今我朝廷大军马蹄到处，无不闻风丧胆，岂有一蛮邦小国，占我土地，抢我人口，屡次拒绝大明要求者？三军听我号令，夺回孟养各地，恢复我大明浩荡版图！”

    “三军一心，恢复大明，杀！”

    那大明将士纵横疆场，几时受过这样的气？又况且对方只是大明的一个藩属国，气焰居然嚣张到了这等地步，那三军将士的怒气早被提升到了极至。此刻郑天瑞一声令下，几万大明军队，漫山遍野地向孟养席卷而去。

    东胡将领哪里想到明朝军队居然说打就打，仓促应战之下，又岂是百战精兵大明军的对手？只不到一个时辰地时间，几千东胡军队就被吃得干干净净，那刚才还嚣张狂妄地东胡将领也成了明军的阶下之囚。

    眼见这东胡将领苦苦哀求，郑天瑞坐在马上笑道：

    “我杀你如杀一狗尔，今且放了你回去。你去告诉你们地国王，当日你东胡狂妄，占了我大明多少疆土，我便要一寸不失的全部夺回来。不光如此，我限你国王半月之内向我大明投降，否则我便马踏东胡，杀得你满朝文武干干净净！”

    那东胡将领只听得心惊胆战，小心谨慎地问道：“不敢请教将军高姓大名？”

    “大明定南伯，巴蜀、云、贵三省剿匪大帅郑天瑞！”

    只这孟养一战，定南伯郑天瑞的名字，附近蛮邦小国无人不知。随即，郑天瑞指挥各路军队，以得胜之师迅猛进军，各地东胡军闻郑天瑞之名无不望风而逃。

    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被东胡侵占的蛮莫、腊撒、遮放、芒市、杉木龙、木邦等地接连收复，东胡的势力被彻底赶出了大明。

    而就在大明军队不断收复失地的时候，他们所做的一切，也被一个人清楚地看在了眼里。他就是张献忠的养子，继承了张献忠帝位，却不得不只带着八人逃窜的李定国！

    由于明军的迅猛进展，孟养等地完全控制在了大明的手中。使得原本打算奔逃只东胡借兵的李定国不得不隐藏在了山间树林。面对着随处可见的明军将士，李定国这八个人，已经处在了随时都被抓获的危险之中。

    “我在想，我们到东胡借兵的决定对还是不对。”好容易再次躲过了明军，挨到天黑暂时获得了喘息机会，李定国出神地说道：“不管是我还是朱由斌，都是大明子民。如果我去借异国的军队，来为大西国报仇，残杀自己的同胞，这样的仗，就算胜了，又有什么意义？”

    一直伴随在他身边的乐岩点了点头，说道：“大元帅，其实这一路上我也一直在想着这问题。自己人打自己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几次想劝谏大元帅，却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么，我们现在又该怎么办呢？”李定国怔怔地道。

    “投降！向大明的军队投降！”乐岩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话让其他的几人大怒：“乐岩，眼下官兵正在到处追捕大元帅，你现在让大元帅投降，分明是把大元帅往死路上推，你究竟是何用意！”

    李定国倒是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道：“让他们把话说下去。”

    乐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大元帅，武英王素来看重于你，他一直希望着，与你捐弃前嫌，携手开创一个我大明，我汉人，前所未有的庞大事业，大元帅，请归顺我大明朝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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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七　一体同心

﻿    “大元帅，武英王素来看重于你，他一直希望着，与你捐弃前嫌，携手开创一个我大明，我汉人，前所未有的庞大事业，大元帅，请归顺我大明朝廷吧！”

    李定国身边的那些部下再也忍耐不住了，但李定国却制止了他们的动作，甚至带着几分微笑：“乐岩，听你说的，你应该是朱由斌的人吧？”

    “是的，我是武英王的人。”乐岩似乎已经把性命豁了出去，一点也不隐瞒地说道：“武英王让我来到你的身边，就是为了保护你不受到别人的伤害，为了有朝一日你能站到朝廷的一方。武英王让我告诉你一句话，李定国，咱们都是中国人，何必一定要刀枪相见？与其内斗，把咱汉人的元气都消耗光了，还不如留着这份力气，去和女真人干，去和那些胆敢侵略我汉人疆土的异族干。早晚有一天，我要让这普天下到处都能看到我汉人的战旗。回来吧，李定国。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着你。”

    当听完了乐岩转告的这些话，李定国的眼睛有些亮了：“朱由斌真的说过，要让这普天下到处都能看到我汉人的战旗？”

    乐岩用力点了点头：“大元帅，我不会骗你的，武英王的确是这样说的。他甚至还再三交代，一旦大元帅遇到了什么危险，就算我死了大元帅也不能出现任何地意外！”

    李定国轻轻地呼出了口气。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茫茫的天色，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部下们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咱们都是中国人，何必一定要刀枪相见？与其内斗。把咱汉人的元气都消耗光了，还不如留着这份力气，去和女真人干，去和那些胆敢侵略我汉人疆土的异族干。”

    朱由斌地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是啊，自己和朱由斌。还有张献忠、李自成他们的血脉里，其实都流动着一样的血。中国人自己先把元气耗光了，剩下的，就只有任凭像女真人那样地异族屠杀蹂躏了。

    还用再这样下去吗？还能再这样下去吗？连东胡这样的弹丸小国居然都敢来侵占大明的领土，还有多少国家正在一边虎视眈眈着？李定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就在这个时候。他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走，我们不再躲藏了，我们出去，去找大明的军队，我们出去，投降！”

    最后地那两个字，也许是他这一生中最难说出的字，可是他还是说出来了。当这两个字从他的自里迸出。他忽然觉得，自己居然是如此的轻松……

    “大元帅。不能出去啊！”他的部下几乎要哭出声来：“官兵从来都不讲信用，朱由斌说不杀你，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他啊。大元帅，我们就算死，就算全死光了。也一定要保护着您冲出去……”

    李定国微笑着注视着他的部下：“不要紧。我想朱由斌应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人甘心为他赴死。比如。乐岩。就算他真地杀了我，也没有什么，起码咱们不再用像现在这么东躲西藏了，你们认为这样的日子快乐吗？”

    他抬首看着夜空，夜空中繁星点点，那上面地每颗星星，他相信都是人死后变成的，那里有义父张献忠的，有无数大西兄弟的。自己的呢？自己死后地那颗星星又会在哪……士们分成两排站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了威严地军营。阳光的铺洒下，几条人影慢慢地出现在了军营之外。

    “一体同心，恢复江山！”

    “一体同心，恢复江山！”

    随着将士们排山倒海似的呼声，定南伯郑天瑞一步步向着那几条人影走了过去，当走到那几人的面前，他站住了自己的脚步，就好像看见一位多日未见的老朋友那样，微笑着道：“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李定国也同样在那微笑着：“是的，我想我回来得太晚了！”

    “不晚，不晚，只要回来了那就好，”说到这，郑天瑞忽然神色一正：“传义烈忠勇护国武英王之帅令，李定国听封！”

    “李定国在！”

    “李定国，早年从贼之事，既往不咎。今既归来，封诚意伯，云贵总兵！”

    李定国怔在了那，他没有想到会朱由斌会这么对待自己。当初自己轻兵奇袭，差点要了他的姓名。本来以为这次归降，朱由斌能不杀自己就算好的了，却怎么也想不到朱由斌居然还为自己封爵。愣了好半晌，才略略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李定国，谢武英王之恩！”

    抬眼看到自己昔日的兄弟刘文秀就在郑天瑞身后，亲热地叫了声：“文秀兄弟！”

    可刘文秀见到李定国，面上的表情却像吞进了一只苍蝇般恶心，他厌恶地扭转了头。李定国心里长长叹息了一声，自己和刘文秀之间的恩怨，看来很难消除了……

    郑天瑞却只当没有看到一样，一手挽着一个，径直走进了大营。待他们和自己的部下坐定，让人上了茶水，这才说道：

    “我大军此番出征，说穿了追击诚意伯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收复我大明领土。现在孟养等地已被我军全部收复，下一步的行动，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刘文秀抢先说道：“孟买诸地已回大明。此时我军当严守边界，严密监视东胡军地行动。一边整顿地方，恢复民生，是为长久之计。”

    他这话也说得甚是到位，边上诸将频频点头，只有李定国皱眉不语。郑天瑞一直都在注意着他。此时见他如此，笑道：“诚意伯想来另有想法？”

    “不敢。”李定国谦逊了句：“不过，我自进入大营，看到各军列营方式，分明是随时准备出发。如果我猜得不错，想来武英王准备剑指东胡！”

    郑天瑞叹息一声，怪不得武英王一直想要得到李定国。按说刘文秀也算难得的了，可与李定国想比之下，却是相差甚远。这李定国才进军营，只凭着观察。已经猜出了自己大军的真实目的何在。

    “传武英王帅令！”

    众将一齐站了出来，郑天瑞意气风发地道：

    “大明万历年间，东胡王莽应龙狂妄无知，屡犯我大明境内，夺我疆土，杀我妻儿，焚烧我房屋，百姓之恨不能报。朝廷之耻不能不雪！今以郑天瑞为南征军大元帅，以李定国为副帅。刘文秀为先锋，领蜀、云、贵大军十万，深入东胡境内，以示我大明赫赫军威！”

    “末将领命！”

    “诸位请坐。”郑天瑞摆摆手道：“南征之事，还需各位一体同心。有甚么私人恩怨的。都先放在一边，还请各位千万以朝廷大事为重。不要无谓的意气之争。”

    刘文秀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和李定国之间地事，闷声恩了声便算回答。

    “李帅，不知你对南征之事如何看待？”郑天瑞把目光投向李定国问道。

    李定国也不客气，他对东胡国甚是了解，清清嗓子把自己所知的全部说了出来。自东胡军屡次进犯大明后，国力空前庞大，一时震慑周边邻国。

    但正是由于进攻大明得手，让莽应龙的野心猛然大了起来。其后一连五次进攻暹罗，但都没有能够得手。自此，暹罗军队开始反攻。在此后的几年中，东胡南部的孟族起来反抗东胡统治，阿瓦、东吁、卑谬、良渊等地也纷纷宣告独立。

    莽应龙死后莽应里接位，而莽应里地弟弟良渊侯趁机在北方扩大自己的势力。在良渊侯死后，其子阿那毕隆继位，在侵占大明的木邦后，即挥戈南下，进行再次统一东胡的战争。

    战争给云南的大明子民造成了沉重的苦难，广大无辜地居民，惨遭东胡军的屠杀。上述江头城居民便遭遇到了这场噩梦。万历十一年东胡军分道入寇，伤残数郡，蹂躏一方，留下一片白骨青磷，以致数年以后，人犹切齿痛恨！

    （蜘蛛：其实缅甸人和印尼猴子、倭寇一样该死！）

    李定国说道这，环顾众将而道：“东胡军队所依仗的，并不是有什么特别强大的战斗力，而是他们的象兵。据我所知道，东胡拥有十万象兵，这是一支相当可怕的力量。大帅麾下的将士，很多是跟随武英王一路从江南征战而来，只怕连大象的样子都没有见过……”

    郑天瑞坦然说道：“何止是他们，就连我当日在只在京师里，偶然从外邦地贡品中见过一次。长相非常怪异，鼻子长长的，还有两颗獠牙。还听说大象力大无穷。”

    “不错。”李定国点头道：“其实普通大象性格温和，一般不轻易伤害人。但东胡所使用地，却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一临战阵，凶猛无比。普通士兵见了便会脚软，哪里还有勇气打仗？不过，这种大象训练不易，东胡虽说有十万象兵，其实其中大多为辅助的步兵，能够用于一线作战的，我看能有万头就相当不错了。”

    “但就算一万象兵也够呛。”郑天瑞皱着眉头道：“不过我想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有大象这种东西的存在，就必然有其天敌。不知李将军可知道大象地天敌是什么？”

    “传说大象地天敌是老鼠，不过这完全是荒谬之谈。大象只会对不熟悉的情景和声音感到恐惧。曾经有次它们就因为惧怕猪地号叫声而逃走。不过，现在这些大象都经过了特别训练，再用这办法已经没有用了。要说大象的天敌，我看只有一个。”李定国慢慢地说道：

    “人！”

    “人，人！”郑天瑞重复这个字。不错，只有人是一切动物的天敌，大象也不例外。象兵再如何厉害，便一定有它的弱点。

    “诸将听令！”郑天瑞大声道：“数日后若东胡王降表不到，立即征讨东胡。刘文秀、甘子龙为正副先锋，领军一万，轻便火炮八十门先行。李定国二路大将，令军六万，火炮二百门紧随，我自领三万军为后军。一体同心，恢复江山！”

    “一体同心，恢复江山！”

    李定国觉得眼眶里有些湿漉漉的。自己这个才投降的流寇将领，竟然得到了如此巨大的信任，将六万大军亲手交给了自己。“士为知己者死”，没有什么时候，能让李定国如此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自己从来就遍览兵书，一心渴望着在战场上建立功勋。现在自己已经摆脱了流寇这顶帽子，成了正规的大明将军，凭着自己胸中所学，再加上大明强大火器、源源不断物资的支持，必然能够在未来的战场上创造出一个接着一个的奇迹！

    只是在一边的刘文秀，眼中的嫉恨却愈发的明显起来……

    “李将军，这仗主要靠你来打，我就帮你负责粮草辎重。”郑天瑞笑着握住他的手道：“一切，就全都拜托你了。武英王有令，你要什么便给你什么。希望，咱们能够一手演上一出好戏来报答朝廷的信任。”

    李定国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放心，会的，一定会的。等你到达的时候，你只会看到东胡人一地的尸体，只会看到十万象兵已经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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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八　可怕的象兵

﻿    面对明军咄咄逼人的军事威胁，东胡王阿那毕隆很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就是拒绝郑天瑞要求东胡投降的命令。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明军是不堪一击的，自己那无敌的十万象兵将让敌人好好领教到什么才是恐惧的滋味！

    很快，阿那毕隆带着自己的十万象兵出征。他把决战的地点选择在了塔尼河附近的一处平原。这里的东面是一片原始森林，西南是塔尼河。除了几处丘陵以外，地势非常平坦。非常适合于象兵的大规模展开。

    最先到达战场的是刘文秀、甘子龙率领的一万军队。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天色已黑。双方的军队都只能在月色下隐约地看到敌人，大战前的紧张气氛已经开始弥漫……

    进入十月份了，这里的蚊子依旧非常猖獗，就好像对面那些嚣张的东胡人一样。刘文秀根本就无法入睡，他披起件外衣，信步走到了营帐外面，不由自主地向甘子龙的营帐走了过去，他却发现甘子龙和自己一样也被蚊子侵扰得无法入睡。

    刘文秀干脆让亲兵端来了酒菜，与甘子龙一起痛饮起来。

    喝下了几杯酒的刘文秀眼睛已经有些微微发红：“我真不明白，李定国差点杀了王爷，可王爷却好像一点不记仇似的，还是如此重用他，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在鬼磨峡，便不该放了他一条生路。杀了他才能泄我心中之恨！”

    “刘先锋，小声点吧，隔墙有耳。”甘子龙叹了口气：“人和人地命就是不一样的，李定国早哪都能得到重用，这点咱们可比不了。”

    刘文秀恨恨地把酒杯砸到了地上：“待我明日一举歼灭了东胡的象兵，那时看他李定国还能再如此嚣张！”

    “刘先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甘子龙大惊失色地道：“咱们就只得一万人，可东胡却有十万大军啊。况且，象兵凶猛，元帅已经再三提醒小心了。我看，还是等到李定国的大队人马到来之后再做计较吧……”

    刘文秀挥动着手叫道：“不。我就是要赶在李定国到达之前克成大功。象兵？什么狗屁的象兵，那都是他们自己在吓唬自己！看到没有，咱们有火炮，八十门！什么样地畜生，在火炮的轰击下都得滚蛋！”

    军旗猎猎飞舞，当东方那轮血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跃出来的时候。交战的双方都已经列队完毕！

    明军对面东胡人列出了三个方队地大象。这些大象体型巨大，鼻子硕长，最渗人的是嘴边居然还有两颗长长的獠牙。明军士兵大多没有见过这种可怕的动物，有些人的脸上，已经开始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最后面地那头大象，体格格外巨大，身后一顶硕大的黄色华盖，一眼便能让人认出。这人就是东胡王：阿那毕隆。

    “那些家伙就是象兵吗？”刘文秀指着对面问道。

    身边向导上来道：“是的，将军。那些就是象兵。象背上的叫象奴，并不是真正的士兵。他们的任务就是侍侯这些大象，并且在战场上控制它们。”

    “等战斗开始的时候，先集中弓箭射杀这些象奴。”刘文秀毕竟是久经战场的战将，很快便做出了正确地判断。

    东胡军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排列在前地两千头大象开始前进。

    开始是慢慢地走着。然后是小步跑。最后便狂奔起来。两千头大象奔跑在战场，大地急剧地震动起来。那感觉像海啸、像地震……

    一些才招募的明军新兵，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刺激已经开始悄悄后退，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但多年征战所养成的纪律，在老兵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验。他们地镇定从容，很快感染到了那些新兵，制止住了恐惧地蔓延。

    “开炮！”

    八十余门火炮一起发出了怒吼。但明军炮手却惊愕地发现，一阵排炮过后，那些大象只倒下了最前面的十余头。剩下地，却根本无视炮火，甚至连冲击的势头都没有减弱分毫。

    “弓弩手，射人，射人！”

    明军的箭雨迅速倾泻了出去。只见象背上的那些象奴迅速缩起了双腿，将自己掩藏在了大象后。而被射中的大象，显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杀伤。反倒因为吃疼，而更加让它们发狂一般地向明军冲了过来。

    大象奔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已经来不及再射第二轮箭了。不用将领们下令，士兵们开始纷纷躲避那些血肉之躯无法抗衡的大象，无论多么巨大的盾牌也无法抵御着大象的冲击……

    那些肆无忌惮的大象在军中横冲直撞，凡是躲得稍微慢一点的都成为了象蹄下的亡魂，象鼻的每一次卷动都有一名士兵被抛出老远。

    一头大象冲到了甘子龙的面前，甘子龙奋力一枪向大象刺去。不想那大象一扬象鼻卷住了甘子龙的长枪，猛地向外一抛。甘子龙顿时被拉得飞了起来，如同飞鸟一样飞上了半空，然后重重的砸到了一名明军士兵的身上。

    在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甘子龙失去了知觉。这时，一名象奴指挥着一头大象冲了过来。就在象蹄眼看着就要踏上甘子龙的时候，刘文秀飞也似的冲了过来。弯腰探身抓住了甘子龙的腰带，千钧一发之际将其提起，然后迅速向反方向闪避过去。

    这时候的刘文秀，才第一次真正领教了受过特殊训练的大象是何等地可怕。

    明军阵营已经混乱不堪。为了躲避大象的冲击队伍早就乱了秩序。

    “弓弩手后退，刀牌手在前，枪兵在后，骑兵向两翼运动。”刘文秀疯狂地叫着，企图挽救这混乱的局面。

    此时，阳光越来越猛烈起来。一丝的风也没有。手触在铁甲上生烫，包裹在铁甲中的士兵随着时间的延长体力地消耗也越来越大。这对于不习惯东胡气候的士兵来说是一场灾难，很多士兵干脆脱掉了身上的铠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和敌人战斗。

    甚至一些士兵已经累得再也举不起刀枪，眼睁睁地看着大象向自己冲来却根本无从抵挡。而在这个时候。东胡的步兵也开始出动了。靠着象兵占据了战场优势的东胡军信心大增，胜利地天平已经开始向东胡一方倾斜……

    “刘先锋，撤军吧，不能再战了！”醒过来的甘子龙大叫道。

    刘文秀面色惨白地点了点头。但这个时候撤兵哪有那么容易？搞不好就会演变成了全军溃败。但要是再不撤退，在象兵的冲击下，只会造成更加可怕的后果。刘文秀紧紧握着手历的枪。大口大口呼吸和闷热的空气：

    “撤退，甘子龙，带着他们撤退。给我留下一千名士兵，我帮你们断后。记得，炸毁所有火炮，不能让他们落在东胡人手里！”

    在败局已定地情况下，刘文秀还是表现出了自己勇敢的一面。也许这其中有些被迫的成分。首仗便失败了，回去后将面临严格的军法。只要自己拼死一战。或许可以免除一些自己的罪责……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但这次明军不是向着敌人开炮。而是将那些火炮一一炸毁。看着心爱的火炮变成了一堆废铁，一些平时铁一般的炮手，竟也发出了呜呜地哭声。

    一千名断后的士兵，为了确保自己同伴们地顺利撤退，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和敌人拼杀。和那些可怕的大象拼杀，然后一个个倒在战场之上。

    刘文秀就如疯了一般。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根本不管不顾。那条枪上下飞舞，努力地一枪接着一枪扎在敌人的身上，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多少敌人。

    败了，真地败了。

    刘文秀地心里涌出了巨大的悲哀。就这么失败了？自己才进地大明军队啊，却给大明王朝带来了这么一场可耻的失败，他根本无法饶恕自己！就死在这里吧，就死在这里吧……

    也许只有鲜血才能洗刷自己的耻辱，也许只有生命才能减轻在的罪责。面对层层叠叠涌上的东胡士兵，刘文秀好像看到了武英王那张愤怒的脸，他也好像看到了李定国讥笑的眼神。他更听到了死难士兵的那些亡魂，正在那悲愤地责骂着自己……

    十几枝箭射了过来，都射在了刘文秀的胸前，他晃了一晃，又最后刺死了一名敌人，然后再也支持不住，从马上摔落了下来。

    当刘文秀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那人见到刘文秀张开了眼睛，得意地狂叫道：“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汉人！这就是我无敌的象兵，任何敢于阻挡的人，都将被无情地踏成齑粉！我是伟大的东胡王，我要杀光你们这些汉人！”

    刘文秀的嘴角露出了不屑的冷笑：“我看到的，我真的看到了，我看到东胡将被我大明铁骑彻底地踏成齑粉。我死算得了什么？很快，我们的大军就将到达。我可以向你保证，东胡在我大明铁骑面前，一定会因为害怕而颤抖。我保证！”

    东胡王阿那毕隆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勇敢，这么不怕死的人，刘文秀的话倒让他怔在了那里。过了会，他才反应了过来，从腰间抽出了弯刀，狞笑着走到了刘文秀的面前，狞笑着上下打量着刘文秀，然后狞笑着说道：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砍下汉人的脑袋，然后挂在我的床边。每天夜里看着你们的头颅，我心中不知多么的快乐，快乐……”

    说着，一道寒光在刘文秀面前闪过……

    “刘文秀误国，刘文秀误国！”看着从前线败退下来的残兵，李定国悲愤地大声叫道：“刘文秀，刘文秀！你与我李定国有仇便也算了，又何必把士兵们都给弄没了。这让我怎么跟武英王交代，怎么跟大明朝廷去交代啊！”

    甘子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泣道：“副帅，都是我们的不好。可请你念在和文秀相识一场，别在为难他了，要杀要砍都加到我身上吧。副帅，文秀已经死了，不能再复生了啊。甘子龙求您了，求您了，别再污了他的名声了……”

    李定国惨然一笑：

    “难道我和文秀兄弟认识的时间不比你长吗？他心里虽然恨我，可我依然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一般看待。甘子龙，情是情，军规是军规。我必然把战败实情相报，就算瞒，你能把所有将士的嘴都堵上吗？”

    他说着身子摇摇欲坠：“我身为南征军副帅，也有连带责任。来人，摘去甘子龙南征不先锋印。李定国领兵不严，本应罢官。然东胡未平，大业未成，权且暂任副帅之职。着责军棍五十，以为三军效尤！”

    “副帅，副帅，不能啊！”

    那些将士们一听都急了，纷纷围了上来，叫嚷道：“副帅，此皆刘文秀之罪，与副帅何干？副帅自残身体，让我们这些做部下的，又颜面何存啊”

    李定国厉声道：“让开。军令不严，何以治军？你等不可相劝。我只希望你们记得这次教训，从此后小心杀敌，切莫再狂妄自大。那我这顿军棍便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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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二十九　大破象兵

﻿    明军在象阵冲击之下战败，先锋刘文秀阵亡，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明军之中，但随即更加让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副帅李定国自责五十军棍，棍棍见肉，以肃军规。此事一经传出，三军将士无不震动！

    这事情传到郑天瑞耳朵中之后，这位定南伯微微笑道：“李定国治军严厉，必能克成大事，只是却稍显愚了点。主帅被打了五十军棍，指挥作战上必然要打些折扣。何不学曹操割发以震三军之心？”

    受了军刑的李定国，在营中将养了两日才稍稍好些。一能行动，他便第一个找到了甘子龙：“我在床上这两天，苦思破敌之策，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想到了个办法，只是，特来与你商议可行否。”

    见李定国如此开门见山，甘子龙倒吃了一惊：“副帅何须如此客气，有事尽管吩咐好了。”

    “我思之再三，东胡大象犀利，要想破之唯有一法。”李定国沉吟着道：“大凡世上野兽，大多生性怕火。我想我大象也不例外。因此若要战败象阵，必须采取火攻之法，只是我却需要一员有胆识的将领将东胡军引入埋伏之中。”

    甘子龙立刻明白他话里之意，慨然道：“我身任副先锋，却兵败被撤，实为平生奇耻大辱。若副帅还信得过我，甘子龙愿当此任，稍有闪失请斩我首！”

    “先锋印！”

    随着李定国地叫声。帐外亲兵捧进先锋大印，李定国接过，不顾疼痛，双手向前，一鞠到底：“甘子龙请接先锋印，万事拜托甘先锋了！”

    甘子龙接了过来。眼角含泪：“我甘子龙先是陷害抚帅在先，险使副帅丧命。后又有败兵之责，累我大军挫动锐气。可副帅依然如此信任于我，甘子龙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万

    “先锋官这话错了。”李定国正色道：“当日你降官兵，自然要相助官兵取我性命。何错之有？前日兵败东胡，我已处罚之。你我皆我朝廷将官，无有私怨，只有公仇。先锋官请安心歇息，明日便为文秀兄弟和死难的大明士兵报仇！”

    依然是在清晨，依然是那片洒满了大明将士的战场。依然是阵营分明的两军将士。这一次，他们将再一次在这片土地上浴血搏杀，将再一次接受命运的裁决！

    东胡军还是采用着以象兵率先冲击的战术。唯一不同地是，这次他们一开始便派出了全部的八千头战象。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一举而将大明军队击溃。

    一心复仇的先锋官甘子龙，呐喊着指挥着他地士兵冲了出去。但是还是和上一次的战斗一样。庞大的战象实在太过于凶猛了。没有支撑多少时候，明军便大面积地向后溃败而去。

    这是东胡王阿那毕隆最乐意看到的事情，他喜欢看着自己敌人这样恐慌的败退。他更喜欢看到汉人在他无坚不摧的象兵面前颤抖。没有人可以阻挡大象地威力，阿那毕隆在那狂呼着。指挥着他的士兵拼命的在后面追了上去。

    这次，这位东胡王阿那毕隆，已经下定了彻底击溃明军的决心。然后，他就可以一路顺着败军的步伐，再次做父亲做过的事。去征服大明的土地。他甚至幻想到了在胜利之后。他将是东胡最杰出的国王……

    数万大明地精锐之师静静地站着，看到败退下来的兄弟。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让自己地同伴顺利地退到了阵中，然后他们默默地注视着前方，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那的地上铺满了足以毁灭一切的枯草和干柴。

    战场的冲锋仍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但是大明军没有开炮，而是一直在那等待着……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躺在担架上指挥着战斗地李定国耐心地计算着战象地距离，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翻身而起，厉声道：“点火！”

    只见后阵地大明士兵点燃了一个个沾满了油的火把，然后用力地向前扔去。弓箭手们也纷纷高举起了燃烧着的箭矢，带着复仇的火焰向前飞去。瞬时，漫天的火雨染红了整个天际！

    那些正在拼命冲击的战象，和大明军队之间很快燃烧起了一道火墙。天生畏火的战象，本能地放慢了狂冲的步伐。天上飞舞着的是无数的火箭，无论象奴们如何鞭打着，催促着战象们要冲过去，但那些战象却发出了呜鸣，无论如何不敢再前进一步。

    大象的皮虽然厚实，脂肪也多，可以抵挡住大部分弓箭的伤害。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射不进去。大象可以不在乎有多少箭射在身上，但不可能不在乎射在身上，仍然在继续燃烧的着箭。看到自己身上，和同伴身上都开始了燃烧，这些庞然大物终于开始害怕了。

    战象们再也顾不得象奴的命令，为了躲避漫天的火箭，开始转身向后狂窜。这一来，象阵顿时完全乱套了，无数的大象纷纷向后逃窜，前面的带动了后面的，后面的就算没有被箭射到，看到同伴的样子，也变得惊恐失措起来……

    “全军，突击！”

    李定国奋力起身，怒吼道。

    大明的将士们发出了同样的怒火，报仇，为死难的大明将士报仇！冲锋，代表着大明的尊严和无上的光荣，冲锋燃烧着的战象冲进了东胡军中，到处都是奔跑躲避的东胡士兵。畜生永远都是畜生，它们无法分辨得出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它们只知道践踏着一切敢于阻挡自己逃生地人……

    就在这个时候，大明忠勇的将士，带着复仇的怒火，如海水一般涌了上来，东胡军唯靠战象之威，此时战象已失。战斗力只能在附近小国逞威的东胡军，又哪里能够阻挡住大明的数万虎狼之师！

    惨败，彻头彻尾的惨败！在才经历了一场胜利后，东胡人便尝到了失败地滋味。那些大明骁勇的将士们，没有人手里留情的。只要看到敌人。手中的刀枪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阿那毕隆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自己无敌的象兵啊，难道就这样败了？这是东胡地全部希望，是自己的全部希望。现在，一切的一切就这没了……

    这一场战，李定国指挥的明军取得了最辉煌的胜利。东胡国十万象兵。几万人死在了乱军之中，而其中倒也半数是在混乱中被自己的战象践踏而死。而对于东胡国最致命地，是八千头凶猛的大象，一小半在拥挤中死去，一半跑得无影无踪……

    而失去了战象部队，在亲信的保护下死命冲出战场的阿那毕隆，并不甘心失败，他组织起了战场上的败兵。重新对明军发起了进攻，企图一举挽回他的“尊严”……

    面对东胡军的反扑。李定国定下了一战而全歼的计划。

    他一面重金招募往来于东胡地商人，向他们了解东胡控制地区的情况，一边又派出大量骑探侦察其山川道路、兵马粮响等情况，在摸清东胡军方面地情况后，计划开始在他心中形成。

    景平元年十月十六日。李定国命令甘子龙刺率一万多人马深入东胡军后方。绝其粮道。他自己则率兵埋伏在戛撒地势险隘之处，引诱东胡军深入。东胡军果然进攻戛撒。李定国坚壁固守，不与之战。

    东胡军欲进不能，又接到噩耗粮道已被截断，顿时陷入到了困境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阿那毕隆才知道自己狂妄无知到了什么地步。现在的大明早已不是过去的大明，现在的明军也已不是过去的明军。以区区一个东胡国，妄图与庞大地大明相抗衡，和以卵击石又有什么区别。

    十月十八日，阿那毕隆遣使来到明军大营，要求谈判投降，但为李定国所拒绝，李定国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为大明死难的将是报仇！

    面对处于明军重重包围之中地东胡军，李定国并没有急着进攻，他算着东胡人的粮草已绝，只要再耐心等上几天，处于绝望之中的东胡军，必然会自己陷入内乱之中。

    果然，失去了最后希望的阿那毕隆，变得暴躁异常。他开始每日饮酒麻醉自己，然后唯一的爱好就是鞭打士兵，甚至每日都有士兵被他活活打死！

    残暴君王的统治注定无法长久。每日生活在饥饿和恐惧里的东胡士兵，开始自发地酝酿着一场阿那毕隆无法想像的兵变。

    十月二十六日，夜。

    喝醉了酒的阿那毕隆才刚刚躺下，忽然听到本该寂静的军营里人声鼎沸。被打扰了清梦的阿那毕隆恼怒不已，拎着鞭子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大营。但面前的一切，却让他惊呆在了那里。

    无数东胡军的士兵，举着火把，拿着武器，就站在他的营寨外，当看到这位东胡王出来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但那眼中的愤怒，却足以把东胡王杀死几次！

    东胡王阿那毕隆颤抖了，害怕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平日里在他眼里卑贱无比的贱民，一旦团结起来的力量竟然也是如此的怕人。他哆嗦着声音问道：

    “你们想要做什么，我是你们的国王，我是东胡的国王啊！”

    没有人回答他，士兵们只是一步步地向他走去，一步步……

    戛撒之战就这样结束了，李定国所计算的每一步都没有错误。东胡人自己乱了，东胡的士兵自己发动了叛乱。他们那位残暴的国王阿那毕隆，此时就如同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一样跪倒在李定国的面前。

    李定国并没有搭理他，而是从东胡的降兵手中接过了一只木盒。那木盒里，是他兄弟的头颅。李定国小心地打开了木盒，那用石灰腌制过的头颅，依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还正在那牢牢地盯着李定国，在那等待着自己曾经的兄弟，来为自己报着血海深仇……

    “是你做的吗？”

    李定国小心地掩上木盒，用让人害怕的平静语气问道。

    “将军，你，你听我说……”

    “我只问你，这究竟是不是你做的。”李定国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平静。

    阿那毕隆颓丧地点了点头。

    李定国忽然笑了，笑得是那样的让阿那毕隆感到害怕和绝望：

    “你知道吗，他是我的兄弟，是大明的将官。我们一起共生死过，一起浴血疆场过，可现在我的兄弟就这样死在了你的刀下……你猜，我会怎么处置你？”

    阿那毕隆茫然摇了摇头。

    李定国的笑容是那样的悲伤：“我听说你喜欢看着我们汉人的头颅才能睡得着觉。好吧，我满足你的这个喜好。我会把我兄弟的头和你放在一间空屋里，让你天天对着他，天天看着他。一直到你再也看不到了为止……”

    “将军，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全部会照做的。”阿那毕隆连滚带爬地冲到李定国的面前，紧紧抱着李定国的腿哭道。

    李定国厌恶地踢倒了他，说道：“把东胡王带走，不要给他一滴水，一粒粮食，让我的兄弟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看到他活活饿死为止，不要让他自杀，因为我的兄弟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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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　灭国

﻿    景平元年十月二十六日，东胡士兵哗变，国王阿那毕隆被生擒。李定国指挥的前后两战，总计歼灭东胡军八万余人，彻底奠定了大明在东胡的胜局。而此时的整个东胡，全国各地都已经处在了明军的攻击范围之内！

    消息传到东胡的都城白古，顿时引起了一片惊慌。象兵素来都是东胡的骄傲，并且还曾在十多天前击败了强大的明朝军队，但就在这么短短的十多天时间里，东胡的命运却在忽然之间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东胡的大臣们经过激烈的争议，立阿那毕隆的弟弟阿那揶陀为新的国王，并派出使臣与明军进行谈判。他们的提出的要求是：释放前国王阿那毕隆，释放被俘的东胡士兵，大明军队应当立即退出东胡。

    而做为与之匹配的条件，东胡答应向明朝投降，并给予经济上的补偿；答应重新承认明朝宗主国的地位；答应就在占领孟养等地期间给大明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答应派遣东胡世子进入大明以为人质等等。

    但当这份国书传到郑天瑞手中的时候，这位大明的定南伯笑了一下，将国书交还给了东胡使者：“天底下哪有战败的国家，向得胜的军队提出道理的事情？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还有那些大臣们，必须开城投降，你们，没有资格，提出任何条件！东胡地使者怔在了那里。在他的印象中，汉人并不是这样的。以往中国的藩属国得罪了这个庞大的帝国，中国只会派兵讨伐，而在一战得胜之后便会罢兵，甚至在藩属国表达了悔意之后，还会赏赐大量的礼物以安其心。可现在这是怎么了？

    出于部队修整，消化俘虏地目的，郑天瑞同样给了东胡十五天的时间好好考虑投降的事宜。在这一时期，又派出快马直奔京师，请求对东胡应当如何处置。

    第八天的时候。京师方面已经送来了武英王地意见。朱斌的批示非常简单：

    “东胡一国，屡次犯我大明，杀我子民。蛮邦小国，今日降，明日叛，是为常事。为永绝后患。东胡当亡，大明版图当新增一县。”

    郑天瑞完全明白了武英王的意思，不待十五天期限到来，大军已经拔营启程。而就在白古的那些东胡大臣，在降还是不降上喋喋不休争论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大明的战旗已经在白古城下到处可见！

    东胡人这才感觉到了末日到来地滋味。他们企图再次派出使者与明军谈判，但那些使者甚至都无法进入军营，就已经被兵士们无情地阻挡在了外面。所有的人都已经能够看出。大明是准备以武力来攻陷白古城了。绝望的情况下，白古开始做出最后的抗争。国王阿那揶陀招募士兵。释放囚犯，又让王宫里、大臣家中所有的杂役全部充入军中，拼凑出了一支号称“十万”人的大军，企图与明军做最后的决死一战。

    景平元年十一月十日，对白古的攻击开始！

    让东胡人无法想像地是。明军根本没有使用士兵攻城。而是启用的全部地火炮。六百余门火炮连续轰击白古三天，那种震撼天地的声势。让东胡人这一辈子也无法忘却。

    三天的炮击过后，白古再没有一处城墙是完好的。城内那些低矮的房屋几乎被摧毁过半。而那所谓地十万大军，除了死伤狼藉之外，剩下地人早就不知跑到了那里。

    已经不再需要东胡人“开城投降”了，明军排成整齐的队列，大摇大摆地开进了白古。

    幸存地东胡人惊惧地看着这支对他们来说，神秘而可怕的军队。当年在莽应龙时代，国王也曾经聘请过佛郎机人一起攻击它国。那些佛郎机人同样拥有火炮，但声威却完全无法与大明的军队相提并论……

    至少那些东胡的大臣还是聪明的。从炮击一开始就找到安全地方躲藏的他们，在明军进城后，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自发地排成了队列，欢迎大明军队的入城。

    有些极度具有“正义感”的大臣，还愤怒的痛诉当年的莽应龙兄弟和阿那毕隆是任何的残暴，自己当初是如何地劝说不要贸然进犯发明，甚至不惜“以死抗争”，今日终于得见天朝军队进入白古，东胡国从此就有救了！

    对于这些人表达的“忠心”，郑天瑞早在大明时就领教过了。各朝各代，不管在哪个地方，在国家危亡的时候总会有这些小丑跳出来。郑天瑞心里自有安排，也不与他们计较。

    新的东胡王阿那揶陀，在他的王宫中被明军成功抓捕。看到阿那揶陀，郑天瑞忽然想到了他的兄弟阿那毕隆。要说那阿那毕隆，生命力真够顽强的。在被关押，根本没有任何食物提供的情况下，居然硬生生地靠着挖掘地下的蚯蚓等物，强撑了十几天才死去。

    阿那揶陀一见到明军的大将，很自然地跪倒在了地上：“罪国小王，参加天朝上将。我东胡不自量力，妄自对抗天朝大军。小王痛心疾首，从此后必然改过自新，洗心革面……”

    见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郑天瑞觉得好奇随口问了句，阿那揶陀赶紧说道：

    “我天朝大将军话。我东胡历来仰慕天朝文化，因此宫中多聘请有中原来的老师。王室中的人自小便开始跟着这些老师学习。因此，我王室中人皆会说中原话……”

    郑天瑞心里叹息了声，这些蛮邦小国往往都是这样。仰慕中原文化，不断地派人来学习，然后等到中国出现动荡了，第一个跳出来趁火打劫地也往往正是它们！

    他忽然想到了武英王曾对他们这些部下说过的话：

    “咱们汉人就是太要面子了，对周围的国家显得太仁慈。你打赢了它反而还要给它礼物以示自己的抚慰，这算得上是什么道理？你越是这样。它们就越不怕你。久而久之，这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因为它们心里总是在想，我打了天朝上国又怎么样？充其量是在战败后表示下自己的悔意，反而还能得到一大笔实惠。所以，若我面临这一天。要么不打，要么就将它们举国灭之，把它们从此在地图上抹去，让其它的国家感到畏惧，感到害怕，再也不敢来动咱们汉人地任何坏心思……”

    郑天瑞现在彻底明白了武英王这话的意思。也许。东胡将是大明军队未来征战历程中的一个现成的模式……

    第二日，郑天瑞将东胡国王和所有的大臣全部召集到了王宫。当这些人进来地时候，却发现了气氛的异常。王宫里整齐地排着两排大明的将士，刀枪雪亮。就在他们揣揣不安的时候，郑天瑞大步走了进来，笑道：“众位不必害怕，东胡才经战争，为诸位安全计我故如此。”

    这话说出来只怕没人会相信了。此刻白古城中到处皆是明军。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胆子能伤害到王宫里的人？可既然大明的将军这么说了。他们也只有赔笑称是。甚至亦有恬不知耻之人大声赞颂郑天瑞地恩德。

    阿那揶陀正欲走向自己的国王宝座，却被一名副将拦了下来：“战败之君焉有颜面窃据大位！”

    阿那揶陀面红耳赤，郑天瑞却似笑非笑地道：“阿那揶陀，你还是在下听着的好。”随即他把目光投向那些东胡大臣，说道：

    “东胡自莽瑞体登基以来。屡屡侵犯它国。暹罗、阿瓦、澜沧国等无不深受其害。更有甚者。以一弹丸小邦，竟敢犯我大明。今我大明发义师。吊其罪，解诸国之难。败象兵，陷白古，克举功成。

    我大明克定东胡之后，本应整顿东胡朝政，尔后撤兵。然东胡素无信义，朝应夕悔，是为可恨。为天下苍生计，为东胡周边国家计，我大明边境太平计，今奉大明朝廷命，废东胡国王阿那揶陀，撤东胡之国号。改东胡国为大明东胡县！”

    此言才一出口，东胡君臣无不目瞪口呆。本以为这次大明气势汹汹而来，东胡顶多是废个国王，再赔偿上一大笔银子也就算了。谁想到大明真正的目的，却是要灭了东胡整个国家！

    “大将军，不可啊，不可啊！”阿那揶陀带着东胡的大臣一齐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地道：“我东胡罪该万死，冒犯天朝，你要我们怎样便怎样，只有一条，千万不能灭我东胡啊，大将军啊，东胡全体臣民求你啦！”

    “这是朝廷的命令，君令如山，我亦无可奈何。”郑天瑞冷冷地道：“你东胡当初灭阿瓦、兰那泰等国的时候，便该想到了这一天。就连你们地都城，几十年前还是白古王国。我大明如今这么样做，只不过是为列国复仇而已。”

    一边李定国也冷笑几声：“诸如白古、阿瓦、兰那泰等，皆是我大明的藩属国。你一个小小地东胡不经我大明允许，便擅自灭国，难道还不该把这报应还到你们头上吗？”

    却也有几个不怕死的东胡大臣跳了起来，指着郑天瑞和李定国的鼻子便破口大骂。两位大帅也不和他们罗嗦，只命士兵拖了出来直接处死。只一杀鸡给猴看，顿时震慑了东胡的君臣。

    有个东胡官员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天朝主意已定，我东胡处于天朝羽翼之下原无不可，只是，只是这将东胡为县，是否能请两位大将军上报朝廷，似乎规格有些低了。”

    郑天瑞哈哈大笑：“这个却是可以。等我安置好了这里的事，自当派人上报朝廷。不过，朝廷准与不准，就不是我们二人能定夺地了。”

    阿那揶陀面丧如死，可怜一个东胡国居然灭亡在了自己地手里，他耳边却又响起了郑天瑞宣布的对他地处置，阿那揶陀新继位不久，也不大恶，即日押赴京师，交由朝廷定夺。

    这是唯一让阿那揶陀觉得宽心的事了，听明朝大将军的口气，好像自己应该不会死了。

    次日东胡亡国，改东胡国为大明东胡县的命令，便由信使广为宣召。原本郑天瑞以为东胡人必然会群起而反抗，发生大规模暴动，因此早就命令明军做好了平叛的准备。但谁想到这样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原来，这东胡绝大部分的土地皆是强占而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抢占的时间并不长，当地百姓根本为曾归心，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东胡人看待。

    以东胡的都城白古而言，身为都城者，百姓本该是最忠心于国家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就连都城白古的百姓，都对亡国之事显得漠不关心。

    就在不远的几十年前，莽应龙的大军将原名“勃固”的白古团团围住的时候，国王斯弥陶意识到自己的军队根本不可能战胜敌人。然而，他骨子里充满着数百年来白古国王骄傲的血统，斯弥陶不甘于就这样灭亡，他勇猛的提出要和莽应龙单打独斗。

    斯弥陶和身经百战的莽应龙之间实力相差非常悬殊，他的败北显而易见。当这位国王仓皇逃跑的时候，东胡军就顺势攻入勃固，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胜利。当然，斯弥陶终究逃脱不了被抓捕后处死的命运，白古至此彻底灭亡了。

    白古人从来就不服东胡的统治，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他们敌视东胡人，不愿与东胡人合作，当大明军队开进灭亡东胡的时候，他们的心里甚至还对大明充满了为他们报仇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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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一　北大年大起义

    曾经强盛一时的东胡王国，只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被灭国，当这消息传出之后，最感到震惊的不是东胡人，而是附近的周边国家，这些国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得有些不知所措！

    其一是明军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东胡军在当年莽应龙的训练下，已经成为了一支非常强悍的武装。在对周边国家的战争中，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可阻挡。但是一遇到真正的军队，大明军，便表现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让他们感到害怕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在明朝出现内乱的时候，这些大明的藩属国便停止了进贡，隐隐然已经摆脱了和大明的宗主国关系。而当新君景平帝登基的时候，摸不清中原情况的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国家派出使节道贺。

    这是对大明的侮辱，而侮辱大明的结果，东胡国的下场已经摆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暹罗国。暹罗国王巴塞通王率先派出使臣，表达了和大明友善，并永远保持藩属国地位的意思。并暗示，这些年断绝朝贡，以及大明新皇登基未派使臣的原因，除了面临东胡国的军事压力，几乎亡国之外，还有所面对西洋势力的压迫。

    这话里有真有假。

    大明正德十一年，葡萄牙和阿瑜陀耶王朝签订条约，规定葡萄牙人可以在阿瑜陀耶城、丹那沙林、墨吉、北大年、六坤等地居住、经商和传教。

    万历二十六年。西班牙和阿瑜陀耶王朝签订通商条约。万历四十年英国被允许在北大年开设商馆。到了万历四十五年，荷兰又和阿瑜陀耶王朝签订了通商条约。而现在，法国也对暹罗蠢蠢欲动，准备派遣军队进入暹罗，分享在暹罗地权利。

    李定国听了勃然大怒：“这些红夷国家，趁我明室之乱。夺我属邦，实我可恨，我等身为大明上将军，岂可坐视不理！”

    突如其来的情况也让郑天瑞觉得有些意外。本以为在征服了东胡之后，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周边国家无有不望风而来者。但现在，看来这里形势的复杂远远超出了朝廷的想像。

    外来势力对此处的渗透，将使大明承受很大地压力。一旦强行以武力驱逐这些外来者，势必要面临和几个国家同时开战的危险。而大明现在的宗旨却是休养生息，巩固国力。

    “立即向王爷汇报此地的状况。”郑天瑞思索了会，说道：“同时。命令我正在修整各部，全部停止整修，以东胡为中心，驻兵东胡，严密监视对面之敌。同时，秘密派出使者，与巴塞通王取得联系。十万大军被迅速调进了暹罗。而原本准备运送回去的火炮，也被立即命令调运了回来。而很明显。那些西洋人也得到了东胡国变化地消息，也加强了在暹罗的警备。一场危机。正在这快大地的上空悄悄上演……

    而注意到这场危机的朱斌，也开始一步步地在暹罗上演好戏。大批的情报人员，经东胡秘密进入了暹罗，与暹罗国王巴塞通王取得了联系。有了大明朝廷的支持，巴塞通王地底气似乎一下增加了不少。

    十一月底。巴塞通王支会佛郎机、西班牙、荷兰、英国各国使节。要求更改原顶签署的条约。限制传教士人数，增加各国商人经商税收等等。那些西洋人一贯在暹罗横行惯了。见原本懦弱的巴塞通王居然一下提出了那么多要求，他们又哪里肯接受。

    被各国使节以强硬态度所拒绝的巴塞通王，接受了大明情报人员的建议，暂时选择了退让。而本来对巴塞通王高度戒备的西洋使节，见到暹罗的国王选择了退让，也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其后几天，一股传言迅速的暹罗各地传开。国王巴塞通王受到西洋人地软禁，已经失去了行动自由，那些所谓的通商条约等等，都是巴塞通王受到了西洋人地胁迫，而不得不签署的。国王本人正通过秘密途径要求暹罗人起来反抗西洋人，回归大明正统。

    本来暹罗历来就是中国的藩属国，暹罗人也从来以此自豪。自从西洋人以武力打开暹罗的国门，又适逢大明内乱，这才使得暹罗到处可见那些长相怪异的红夷。现在国王遭到软禁地消息，一下子激起了暹罗人压制已经久地怒火！

    景平元年十二月八日，北大年爆发了反对英国人的大规模起义。

    事情地起因非常简单，英国设在北大年的商馆，通过各种手段几乎垄断了这里的贸易。大量的手工业者、商人纷纷破产，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十二月八日这天，一名破产商人在英国商馆门口自尽，而这件事情也终于成为了导火索。

    愤怒的暹罗人，聚集在英国商馆门口，要求给予死者以赔偿。但一向傲慢惯了的英国人，又哪里会接受这样的要求？遂命令武装人员开枪示警。

    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明明只是开枪示警，示威的人群中忽然有人中枪倒地。

    流血事件的发生，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当反应过来的暹罗人看到自己的同胞倒在了血泊中，长久以来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们嚎叫着，愤怒地冲击着英国商馆。“交出凶手，惩办凶手”的呼声响成了一片。

    英国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边紧急关闭商馆大门，命令士兵警戒，一边向阿瑜陀耶王朝在北大年的官府求援，但是当地官府一下却似乎都成了聋子、哑巴。对英国商馆发生地事情不闻不问。

    到了下午，拥聚在商馆门口的暹罗当地人已经达到了两万人之多。面对群情汹涌的人群，商馆会长阿克巴下令向人群开枪。硝烟弥漫之中，十多个暹罗人永远地失去了生命……

    同胞的死亡让暹罗人最后的一点克制也已消失，“北大年大起义”爆发。

    暹罗人以原始的武器冲击着英国商馆。他们不懂得什么战术，只晓得一味莽撞地发起攻击。随着枪声的不断响起。越来越多的暹罗人死亡，但却有越来越多的暹罗人义无返顾地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九日，一个生活在北大年地中国人提出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应当采取长期围困的办法。暹罗人接受了这一提议，将英国商馆围了个水泄不通。而更多的暹罗人也增援了上来。到九日晚，自发参与围困商馆行动的人员已经达到了三万七千人。

    停泊在附近水域的英国战舰，得到商馆被围地消息，立即派出了三百名士兵增援。但才刚刚登陆没有多久，立刻遭到了原始的弓箭和石块的袭击。在付出了三十多人的伤亡后，增援部队不得不狼狈退回到了战舰之中。

    一筹莫展的英国舰长。不得不向离得最近的荷兰人求援，接到求援的荷兰人，在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为了自身地利益，答应了英国人的要求，向北大年派出了十七艘战舰组成地船队，向北大年急速增援而来。

    就在英荷两支舰队会师，准备共同救援英国商馆的时候。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在附近海域，发现了一支总数约在一百艘上下的庞大舰队。那是大明水师！

    大明水师突然在此出现，极大地震撼了英**官的心。尤其是荷兰军官，他们地国家曾经和大明交过手，但每一次都是以惨败而告终。大明水师强悍地战斗力，庞大的战舰一直是荷兰人心中抹之不去地阴影！

    当英荷联军派出联络官与大明水师取得联系后。那位指挥着整支舰队的大明将军李德很友好地告诉使者。大明无意介入北大年的战争，他们来此。只是为了保证北大年大明子民的安全，来接他们回国的。

    英国和荷兰的军官一点也不相信，哪有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并能迅速组织一支如此庞大军队到达的道理？况且，如果仅仅是为了接应北大年的本国人，又何必动用那么大的舰队？

    但此刻北大年的局势已经让英国人焦头烂额，身边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让他们不得不对自己的举动三思而后行。

    相对于英国人的傲慢，大明的将军李德显得礼物许多。他甚至派人给英国和荷兰的指挥官分别送去了礼物，再三强调大明军队别无它意。但在使者传递李德将军原话的最后，特别强调了这么一点：“一旦大明子民受到了任何伤害，大明舰队将毫不留情地展开反击！”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旦英荷联军对北大年发起攻击，解救商馆人员，他们又哪里能分得清谁是中国人，谁是暹罗人？况且，就算没有伤到中国人，那个李德将军也可以随便指着一具尸体说：“这个就是我们大明的子民。”

    困境下的英国人根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如果强行登陆的话，背后的中国舰队将随时可以对自己发起致命一击。而荷兰人由于北大年和自己没有根本直接的关系，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十二月十二日，在没有知会英国人的情况下，荷兰舰队悄悄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失去了盟友的协助，英国人显得更加孤立起来。而这个时候，李德再次派了了使者，很客气，很有礼貌地告诉英**官，根据可靠的情报，在经过了那么多天的围困之后，北大年的英国商馆的水和食物已经完全断绝，再想不出办法的话，那情况将非常危急。

    而北大年一切和英国人有关的诸如教堂等等，已经大部被砸毁。其中传教士死三人，伤三人，被扣押的十一人。目前生命虽然还暂时有保障，但是谁也不知道暹罗人会什么时候处死他们。

    “上帝，上帝保佑他们！”英国指挥官划着十字，喃喃地说道：“这些异教徒，一定会下地狱的……”

    在这种情况下，内有“暴乱”的暹罗人，外有强大的大明水师，想要镇压已经没有可能了，这位英国的指挥官这时想的，只是如何安全地救回尚被困在英国商馆之内的同胞。

    也是这人开窍，忽然就想到了求助于大明水师。他绝对相信，北大年的这场“暴乱”，绝对和中国人有关系。可中国人的狡猾之处在于，你根本拿不出一点证据。而且，到了后来你还非得求他不可……

    英国人的求援让李德看起来非常为难，他告诉英国指挥官，自己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自己国家的人，并不想插手此地的任何事物，这完全是英国人和暹罗人自己的事情。

    而且他还很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大明军规最是森严，一旦触犯了军规，不光是我，连我的家人也会受到连累，来之前我们的武英王再三关照我，不许得罪不管是英国还是暹罗的任何一方面。将军，请你体谅我的难处。”

    他说得非常诚恳，甚至还表达了自己对英国人的同情。但是一旦说到了正题，他就会很快的把话题岔开。不断的在那强调自己的难处，不断地表达着大明公正的立场。

    那位英**官的鼻子几乎要气歪了。但有求于中国人的他，不得不拉下了面子，再三央求于中国将军李德。被纠缠了许久的李德，终于勉强答应尽自己的力去试一试！曾经强盛一时的东胡王国，只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被灭国，当这消息传出之后，最感到震惊的不是东胡人，而是附近的周边国家，这些国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得有些不知所措！

    其一是明军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胡军在当年莽应龙的训练下，已经成为了一支非常强悍的武装。在对周边国家的战争中，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可阻挡。但是一遇到真正的军队，大明军，便表现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让他们感到害怕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在明朝出现内乱的时候，这些大明的藩属国便停止了进贡，隐隐然已经摆脱了和大明的宗主国关系。而当新君景平帝登基的时候，摸不清中原情况的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国家派出使节道贺。

    这是对大明的侮辱，而侮辱大明的结果，东胡国的下场已经摆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暹罗国。暹罗国王巴塞通王率先派出使臣，表达了和大明友善，并永远保持藩属国地位的意思。并暗示，这些年断绝朝贡，以及大明新皇登基未派使臣的原因，除了面临东胡国的军事压力，几乎亡国之外，还有所面对西洋势力的压迫。

    这话里有真有假。

    大明正德十一年，葡萄牙和阿瑜陀耶王朝签订条约，规定葡萄牙人可以在阿瑜陀耶城、丹那沙林、墨吉、北大年、六坤等地居住、经商和传教。

    万历二十六年。西班牙和阿瑜陀耶王朝签订通商条约。万历四十年英国被允许在北大年开设商馆。到了万历四十五年，荷兰又和阿瑜陀耶王朝签订了通商条约。而现在，法国也对暹罗蠢蠢欲动，准备派遣军队进入暹罗，分享在暹罗地权利。

    李定国听了勃然大怒：“这些红夷国家，趁我明室之乱。夺我属邦，实我可恨，我等身为大明上将军，岂可坐视不理！”

    突如其来的情况也让郑天瑞觉得有些意外。本以为在征服了东胡之后，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周边国家无有不望风而来者。但现在，看来这里形势的复杂远远超出了朝廷的想像。

    外来势力对此处的渗透，将使大明承受很大地压力。一旦强行以武力驱逐这些外来者，势必要面临和几个国家同时开战的危险。而大明现在的宗旨却是休养生息，巩固国力。

    “立即向王爷汇报此地的状况。”郑天瑞思索了会，说道：“同时。命令我正在修整各部，全部停止整修，以东胡为中心，驻兵东胡，严密监视对面之敌。同时，秘密派出使者，与巴塞通王取得联系。十万大军被迅速调进了暹罗。而原本准备运送回去的火炮，也被立即命令调运了回来。而很明显。那些西洋人也得到了东胡国变化地消息，也加强了在暹罗的警备。一场危机。正在这快大地的上空悄悄上演……

    而注意到这场危机的朱斌，也开始一步步地在暹罗上演好戏。大批的情报人员，经东胡秘密进入了暹罗，与暹罗国王巴塞通王取得了联系。有了大明朝廷的支持，巴塞通王地底气似乎一下增加了不少。

    十一月底。巴塞通王支会佛郎机、西班牙、荷兰、英国各国使节。要求更改原顶签署的条约。限制传教士人数，增加各国商人经商税收等等。那些西洋人一贯在暹罗横行惯了。见原本懦弱的巴塞通王居然一下提出了那么多要求，他们又哪里肯接受。

    被各国使节以强硬态度所拒绝的巴塞通王，接受了大明情报人员的建议，暂时选择了退让。而本来对巴塞通王高度戒备的西洋使节，见到暹罗的国王选择了退让，也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其后几天，一股传言迅速的暹罗各地传开。国王巴塞通王受到西洋人地软禁，已经失去了行动自由，那些所谓的通商条约等等，都是巴塞通王受到了西洋人地胁迫，而不得不签署的。国王本人正通过秘密途径要求暹罗人起来反抗西洋人，回归大明正统。

    本来暹罗历来就是中国的藩属国，暹罗人也从来以此自豪。自从西洋人以武力打开暹罗的国门，又适逢大明内乱，这才使得暹罗到处可见那些长相怪异的红夷。现在国王遭到软禁地消息，一下子激起了暹罗人压制已经久地怒火！

    景平元年十二月八日，北大年爆发了反对英国人的大规模起义。

    事情地起因非常简单，英国设在北大年的商馆，通过各种手段几乎垄断了这里的贸易。大量的手工业者、商人纷纷破产，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十二月八日这天，一名破产商人在英国商馆门口自尽，而这件事情也终于成为了导火索。

    愤怒的暹罗人，聚集在英国商馆门口，要求给予死者以赔偿。但一向傲慢惯了的英国人，又哪里会接受这样的要求？遂命令武装人员开枪示警。

    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明明只是开枪示警，示威的人群中忽然有人中枪倒地。

    流血事件的发生，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当反应过来的暹罗人看到自己的同胞倒在了血泊中，长久以来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们嚎叫着，愤怒地冲击着英国商馆。“交出凶手，惩办凶手”的呼声响成了一片。

    英国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边紧急关闭商馆大门，命令士兵警戒，一边向阿瑜陀耶王朝在北大年的官府求援，但是当地官府一下却似乎都成了聋子、哑巴。对英国商馆发生地事情不闻不问。

    到了下午，拥聚在商馆门口的暹罗当地人已经达到了两万人之多。面对群情汹涌的人群，商馆会长阿克巴下令向人群开枪。硝烟弥漫之中，十多个暹罗人永远地失去了生命……

    同胞的死亡让暹罗人最后的一点克制也已消失，“北大年大起义”爆发。

    暹罗人以原始的武器冲击着英国商馆。他们不懂得什么战术，只晓得一味莽撞地发起攻击。随着枪声的不断响起。越来越多的暹罗人死亡，但却有越来越多的暹罗人义无返顾地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九日，一个生活在北大年地中国人提出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应当采取长期围困的办法。暹罗人接受了这一提议，将英国商馆围了个水泄不通。而更多的暹罗人也增援了上来。到九日晚，自发参与围困商馆行动的人员已经达到了三万七千人。

    停泊在附近水域的英国战舰，得到商馆被围地消息，立即派出了三百名士兵增援。但才刚刚登陆没有多久，立刻遭到了原始的弓箭和石块的袭击。在付出了三十多人的伤亡后，增援部队不得不狼狈退回到了战舰之中。

    一筹莫展的英国舰长。不得不向离得最近的荷兰人求援，接到求援的荷兰人，在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为了自身地利益，答应了英国人的要求，向北大年派出了十七艘战舰组成地船队，向北大年急速增援而来。

    就在英荷两支舰队会师，准备共同救援英国商馆的时候。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在附近海域，发现了一支总数约在一百艘上下的庞大舰队。那是大明水师！

    大明水师突然在此出现，极大地震撼了英**官的心。尤其是荷兰军官，他们地国家曾经和大明交过手，但每一次都是以惨败而告终。大明水师强悍地战斗力，庞大的战舰一直是荷兰人心中抹之不去地阴影！

    当英荷联军派出联络官与大明水师取得联系后。那位指挥着整支舰队的大明将军李德很友好地告诉使者。大明无意介入北大年的战争，他们来此。只是为了保证北大年大明子民的安全，来接他们回国的。

    英国和荷兰的军官一点也不相信，哪有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并能迅速组织一支如此庞大军队到达的道理？况且，如果仅仅是为了接应北大年的本国人，又何必动用那么大的舰队？

    但此刻北大年的局势已经让英国人焦头烂额，身边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让他们不得不对自己的举动三思而后行。

    相对于英国人的傲慢，大明的将军李德显得礼物许多。他甚至派人给英国和荷兰的指挥官分别送去了礼物，再三强调大明军队别无它意。但在使者传递李德将军原话的最后，特别强调了这么一点：“一旦大明子民受到了任何伤害，大明舰队将毫不留情地展开反击！”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旦英荷联军对北大年发起攻击，解救商馆人员，他们又哪里能分得清谁是中国人，谁是暹罗人？况且，就算没有伤到中国人，那个李德将军也可以随便指着一具尸体说：“这个就是我们大明的子民。”

    困境下的英国人根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如果强行登陆的话，背后的中国舰队将随时可以对自己发起致命一击。而荷兰人由于北大年和自己没有根本直接的关系，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十二月十二日，在没有知会英国人的情况下，荷兰舰队悄悄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失去了盟友的协助，英国人显得更加孤立起来。而这个时候，李德再次派了了使者，很客气，很有礼貌地告诉英**官，根据可靠的情报，在经过了那么多天的围困之后，北大年的英国商馆的水和食物已经完全断绝，再想不出办法的话，那情况将非常危急。

    而北大年一切和英国人有关的诸如教堂等等，已经大部被砸毁。其中传教士死三人，伤三人，被扣押的十一人。目前生命虽然还暂时有保障，但是谁也不知道暹罗人会什么时候处死他们。

    “上帝，上帝保佑他们！”英国指挥官划着十字，喃喃地说道：“这些异教徒，一定会下地狱的……”

    在这种情况下，内有“暴乱”的暹罗人，外有强大的大明水师，想要镇压已经没有可能了，这位英国的指挥官这时想的，只是如何安全地救回尚被困在英国商馆之内的同胞。

    也是这人开窍，忽然就想到了求助于大明水师。他绝对相信，北大年的这场“暴乱”，绝对和中国人有关系。可中国人的狡猾之处在于，你根本拿不出一点证据。而且，到了后来你还非得求他不可……

    英国人的求援让李德看起来非常为难，他告诉英国指挥官，自己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自己国家的人，并不想插手此地的任何事物，这完全是英国人和暹罗人自己的事情。

    而且他还很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大明军规最是森严，一旦触犯了军规，不光是我，连我的家人也会受到连累，来之前我们的武英王再三关照我，不许得罪不管是英国还是暹罗的任何一方面。将军，请你体谅我的难处。”

    他说得非常诚恳，甚至还表达了自己对英国人的同情。但是一旦说到了正题，他就会很快的把话题岔开。不断的在那强调自己的难处，不断地表达着大明公正的立场。

    那位英**官的鼻子几乎要气歪了。但有求于中国人的他，不得不拉下了面子，再三央求于中国将军李德。被纠缠了许久的李德，终于勉强答应尽自己的力去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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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二　谈判

﻿    参与北大年大起义的暹罗人，当听说大明的军队到达了北大年，无不欢声雷动。在他们的心中，大明永远是他们的宗主国，大明永远是他们坚强的后盾！

    作为明朝的臣属国,泰国是对明朝朝贡次数最多、贡品最丰厚的国家。

    明朝时，东南亚一带有占城、暹罗、真腊、满刺加、苏门答腊等国，以暹罗国力最强，它还是满刺加的宗主国。

    暹罗国仰仗国力强盛，遂对其周边国家恃强凌弱，特别令周边国家不安的是暹罗国王经常派人拦截满刺加、苏门答腊等国出使中国返国的使团，将他们从明朝带回来的皇帝封诰、赐物，掠为己有，还扣押占城国的使臣不放。

    暹罗国的所作所为，引起周边各国的不满。受到欺负的占城等几个小国，纷纷上诉明成祖，告暹罗国王的不是，并要求明朝出面解决。

    明成祖觉得事态严重，不能不管，遂下诏书，斥责暹罗国王无理，促其改正。郑和第一次下西洋返国途中，特意到暹罗国停留，向暹罗国王宣读明成祖的诏书。诏书大意是：

    “暹罗、满刺加、占城和苏门答腊等国，都是明朝册封的国家，你们之间本来是平等的。暹罗国怎么可以逞其强大欺负邻国呢，特别是扣押占城国使者、夺苏门答腊、满刺加国的印诰，更是无理！天理昭昭。福祸无常，多行不义必自毙。暹罗国要引以为戒。

    宣诏后暹罗国王必须立即改正错误，从此奉公守法，睦邻友好，共享太平之福。否则，天兵一到。则悔之晚矣！”

    暹罗国王自知理亏，同意奉诏行事，改正错误，遣放使者，归还掠夺地印诰、财物。并向郑和一行谢罪，请求天朝大明皇帝宽恕。

    在暹罗人看来，大明于暹罗便父亲，暹罗于大明便应如儿子般孝顺。只是那巴塞通王首鼠两端，一来忌惮东胡国，二来害怕国内的西洋人势力。这才和大明失去了联系。此刻大明重振。那巴塞通王第一个便巴巴地赶来重新投靠明朝。

    过完虽然如此，但暹罗人大多心向大明。眼看大明使臣到达，几万人都自觉让开道路。接着又纷纷围上，听使臣宣布大明朝廷命令。

    大明朝廷认为暹罗久受东胡欺凌，莽应龙不得大明朝廷允许，私自处死暹罗国王。并将泰国王储和明朝赠与阿瑜陀耶王室的官印一并携带回白古，是为大罪。今东胡已灭，暹罗大仇得报。自此永为大明属国。

    然今红夷诸国横行暹罗，欺压良善。欺大明属国即欺大明。欺大明者罪无可恕。北大年大起事，大明当永与暹罗站在一处。今英夷商馆被围，英人求告于大明，以显悔悟之心。北大年当可撤开包围，以放英人归国。

    最后是郑重宣告。英国人离开暹罗的时候。除了自己本来带来的东西外，不许带走一物。因此皆为暹罗之物，而监视的权利则交给了北大年地暹罗人。

    大明朝廷的这道命令让暹罗人欢呼雀跃不止，有了大明做为靠山，他们再也不用怕任何国家的入侵了。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朱斌在拟定这道命令的时候，心里矛盾到了极点。其实按照朱斌的想法，正可趁着这个机会和英国人好好干一场，但大明初定急需安定发展地现实，让朱斌强忍着按下了心里的想法，只能把这场早晚要到来的大战放到了未来……

    靠着大明官员的协助，暹罗人同意接触对商馆的包围，但英国人必须向死难者道歉赔偿。然后，在几万人愤怒的注视下，英国商馆在阿克巴地带领下，只带这几样可怜的行李，灰溜溜地回到了英国的战舰，离开了他们这个曾经一度霸占的地方。

    英国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在北大年大起义的身后，一定有中国人的身影存在。在没有证据的他们，却找不到任何发难的理由。甚至，还不得不欠下了大明朝廷一个“人情”。

    依靠大明水师地坚强后盾，北大年大起义取得了成功，受到北大年大起义的刺激，在暹罗各地，于十二月这一个月里，纷纷爆发了起义，力图驱逐当地地西洋势力。

    暹罗复杂变换的局势，让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这些国家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他们意识到，仅靠一个国家，是无法镇压住这些“暴动”的。因此，原本为各自利互相提防的这几个国家，难道地凝聚到了一起！

    同时，他们也看到，要想稳定住暹罗日益紧张地局面，永远无法饶开中国这个庞大地帝国，而中国的十万大军，正在东胡一带大量集结，以黑云压境之势，随着都在准备着向暹罗发动一场最大规模地进攻。

    西洋人早把暹罗看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他们不容许中国再重新插手暹罗的事物。但眼前的一切却不得不让他们清醒过来。荷兰、西班牙和葡萄牙这几个国家都是明军的手下败将。况且，这次大明是有备而来，整整十万军队让他们倍觉恐惧。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荷、葡三国于十二月中旬召开会议，并邀请了法国人参加。在激烈的争吵之中，四国通过了与中国人谈判，一起解决暹罗局势的决议。

    当邀请书送到大明军营的时候，郑天瑞却不紧不慢地告诉使者，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必须要得到朝廷的允许才可进行，因此，请四国官员耐心等候，自己即日便派使者赴京。

    中国人慢吞吞地姿态。让这些红夷国家急得嘴上冒泡。眼下暹罗各地的起义，已成星火燎原之势。红夷本身就不多的军队，简直就成了救火队员，不停的在各个地方奔来跑去……

    在他们的一再催促之下，终于等到了让他们能长长松上一口气的消息，大明皇帝已经答应了谈判地要求。并以郑天瑞为正使，李定国为副使，参与与红夷国家的会议。

    可是关于会议的地方，又成为了双方争议的焦点。红夷认为应放在暹罗的阿瑜陀耶城进行，可中国方面却坚决反对。郑天瑞地理由非常简单。自己是堂堂的定南伯，南征军大元帅，本来与红夷进行什么谈判就已经很委屈了，现在又哪里还有屈尊前往的道理。

    争论了整整一天，郑天瑞最后板着脸告诉对方，要谈就谈。不谈请便，本定南伯军务繁忙，就没有空再来进行什么谈判了。

    他的最后通牒传回阿瑜陀耶城后，被逼无奈的西洋人只得答应了将谈判地点放在白古的要求……

    景平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这一天白古忽然出现了许多长相奇特地西洋红夷。

    昔日的东胡王宫，现在已经成为了东胡县的县衙门。这座县衙，只怕是普天下最气派的一座县城衙门了。而双方的谈判，也正放在了这里进行。

    荷兰特使古治列，西班牙特使威尔逊。葡萄牙特使罗克多和法国特使比高上校，在这里已经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正当他们耐心逐渐消失干净的时候。郑天瑞和李定国这两位大明朝廷指定的谈判官员，这才终于出现在了这里。

    “抱歉，抱歉，东胡才回我大明怀抱，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累得诸位久等。实在是对不起大家了。”那郑天瑞满面春风地道，只不过他地神色间可看不到半点道歉的意思。

    等通译把话翻译了遍后。法国人比高耸了耸肩：“郑将军，让客人久等，这是很不礼貌地行为。我想中国人从来都以礼仪之邦自居，您这样的做法，很让我们失望。”

    郑天瑞还未说话，边上李定国已是面色一沉：“你是谁？”

    等弄清了这人的身份后，李定国变色怒道：“我大明和三国谈判，关你法国什么事情？出去，大明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

    “先生，你这样的态度是对我地侮辱！”比高愤怒地站了起来，比划着叫嚷道：“我们法国地二十艘战舰就停泊在海面上，你将为你侮辱法国将领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郑天瑞地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我大明水师上百艘战舰就停在你的边上。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那二十艘战舰就再也无法回去，海底将是你们最后的归宿。无论哪个外国人在我大明的领土上放肆，我都要让他永远记得惨痛的教训！”

    比高怔在了那里，还没有人敢对自己这么说过话。他本来只是想凭借武力出言恫吓而已，谁想到中国强硬的态度反而将了自己一句。现在的比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荷兰特使古治列赶紧出来打圆场道：“息怒，请大家都克制一下自己。郑将军，比高上校是我们专门请来的客人，请您不要生气。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想我们的谈判可以开始了吧！”

    “郑将军，李将军。”威尔逊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在阿瑜陀耶王朝的经商和传教，都是与阿瑜陀耶王朝签署过协议的。但现在阿瑜陀耶王朝各地所发生的暴民暴动，却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利益。而有迹象表明，这一切都与大明帝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你说的是暹罗吧。”郑天瑞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我得告诉你，我大明是个公正之国，你们和暹罗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参与其中，而且，我们还很仁慈地帮助英国人撤离了北大年。再者，我还可以告诉你，暹罗从来都是我大明的属国，你们不经大明的允许，便私自与暹罗签订什么通商协议，不是侵犯了你们的利益，而是侵犯到了我大明的利益。大明即使对暹罗发起进攻，协助暹罗人把你们赶出去，也是正义之战。我十万大军明天就可以进入暹罗，但是我们并没有这样做，我想为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几个使者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尴尬。葡萄牙特使罗克多说道：

    “郑将军，您误解了威尔逊先生的意思。我国和大明虽然在过去存在着一点误会，但彼此还是有很多来往的，我听说我们的传教士马葛利正在贵国武英王手先做事。我想，这正是两国友好的表现方式……”

    “那么你想我们为你们做些什么呢？”郑天瑞看着他冷冷地道。

    眼看中国将军的语气有些松动，罗克多很有些兴奋地道：

    “这样，我们只想请大明的军队按兵不动，镇压暴民叛乱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好了。另外，鉴于我们目前兵力的不足，我们正在请国内向这里增兵。可是，贵国的上百艘战舰正巡视在海面之上，我想为了不必要发生误会，请贵国舰队暂时撤离这里……”

    “不可能。”还没有等他说完，郑天瑞就摇了摇头：“我大明水师在此是为了援救大明的子民，还大明子民没有撤离干净之前，我们绝不会撤离这里。同时……”

    他看了一眼那些红夷，忽然大声说道：“传武英王帅令！”

    明军的将领纷纷站了起来，那些红夷使者显得有些慌乱，只听郑天瑞说道：

    “忠勇武英王令：自即日起，东胡一带明军全部进入战备时期。任何想要通过大明军队实际控制之陆地、水路者，必须得到大明军队最高级将领允许，否则，即视为敌对军队，大明军队有权利在任何时候，任意情况下歼灭之！”

    “末将等谨奉帅令！”

    郑天瑞微笑着看着那些红夷，笑道：“我大明的态度很明确，你们在暹罗的事，我们不管，但我们的事，尤其是军队的事，你们最好也别插手，否则，犯我大明者必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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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三　联盟的瓦解

﻿    郑天瑞的话让这些西洋人勃然色变，他的这番话已经很清晰地告诉了他们，大明虽然不会明着出兵帮助暹罗，但却会发挥自己军队的最大优势，任何进入暹罗的军队都必须得到他们的许可才行，实际上，这已经是封锁住了他们援军到来的道路！

    古治列强行忍着气道：“我知道，大明的军队非常强大，但难道郑将军真的以为强大到可以和我们各国联手一战的地步了吗？要知道，我们这些国家一旦联合起来，就算强大的大明也会感到头疼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有他的底气。在席卷欧洲中西部的宗教改革运动中，不过二百万人口的荷兰借着这一有利时机，迅速成长为了一个强国。与西班牙的八十年战争，让荷兰终于从西班牙的统治下获得独立并以让人惊讶的速度崛起。

    十六世纪的西班牙，不仅是一个疯狂进行海外侵略扩张的殖民大帝国，也是一个在欧洲肆意掠夺其大面积领土的**帝国。它的舰队在地中海和大西洋游弋，陆军横扫西欧。

    但荷兰跟西班牙的战争极大地消耗了西班牙的实力。八十年的战争，西班牙花费在对荷兰作战上的金钱为二亿一千万金币，而其从东南亚殖民地所获总数仅为一亿二千万，消耗得为其获得的接近两倍。

    当西班牙再次经历了三十年战争后。它终于焦头烂额、千疮百孔，威风再也抖不起来了。而相比之下地荷兰，国力却在战争中不断成长壮大，终于取代西班牙并且赶在英国之前取得海上第一强国的地位。

    海军也是此时古治列最大的依靠。

    听着荷兰人的威胁，郑天瑞笑了笑，因为在此之前武英王早对他交代过很多事情：

    “别看那些红夷一个个嚣张得很。遇到事情也似乎很团结的样子。其实这些人个个都是心怀鬼胎的国家，彼此之间矛盾重重。除非面临着自己国家深重灾难即将到来，而不得不迫使他们真正联合起来。否则，这些人跟本穿不到一个裤筒中去……”

    郑天瑞微笑着说道：“大明不喜欢以武力去威胁别人，同样也不喜欢别人用武力来威胁我们。如果大明真地受到了战争威胁。那么我们将倾全国之力决死一战。我说过，我们来此只是为了保证大明子民的生命，在此基础上才能谈判。”

    他的强硬态度，让几国使者倍感头疼。其实所谓的战争，也只是他们口头上说说而已。自己国内内部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西班牙和荷兰地矛盾。荷兰和葡萄牙的战争，瑞典和巴伐利亚旷日持久的流血……深处矛盾之中的各国政府，哪里会不远千里来和明朝爆发大战？

    罗克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吧，看来我们彼此都无法了解对方的思想，那么这事就暂时搁置一下吧。郑将军，我想您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在我们平定叛乱地过程中，您和您的军队。是不是能够真的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上，或者说是按兵不动呢？”

    “大明是一个最公正的国家。当然说到做到。”郑天瑞微笑着说道：“我们现在正急着稳定东胡的局势，并没有多少精力来管暹罗。这个回答你应该满意了吧？”

    在这里，几个国家的使者除了得到了一份口头的承诺，再也无法得到什么。他们现在唯一所要考虑地，就是在大明那看起来不太可靠的承诺后。如何尽快平定暹罗地“暴乱”。

    回到暹罗的几个国家。很快联合起来组织了一支近万人的武装，利用手中占据绝对优势的火器力量进剿。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那些原本大多数连火器是什么样子的暹罗人，居然在最短地时间里拥有了和他们一样地火枪……

    景平二年新年的第一天，暹罗国王巴塞通王忽然宣布，驱逐阿瑜陀耶地一切外国人，并号召全体暹罗人起来抵抗西洋人，彻底把所有的西洋人，全部赶出暹罗的领土！

    这时的阿瑜陀耶，几乎全部的葡萄牙士兵都被调到了暴乱最严重的地方，所剩下的几十个葡萄牙士兵，很快被王宫卫队缴械，并在阿瑜陀耶最大的广场上，被处以斩首之刑。

    得到情报大惊失色的葡萄牙军队，迅速从主战场撤回了全部的军队回师阿瑜陀耶。但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却发现阿瑜陀耶城门禁闭。而在阿瑜陀耶的城墙上，却赫然架设着天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火炮！

    对阿瑜陀耶的攻击开始了，那些在葡萄牙人眼中低劣的暹罗人，却是万众一心，用着一点也不逊色于葡萄牙的火器，奋勇抵挡着侵略者，让葡萄牙的士兵在阿瑜陀耶城下尸横遍野。

    暹罗历史上最轰轰烈烈的“阿瑜陀耶保卫战”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主战场上葡萄牙人的撤离，让西班牙和荷兰的联军，一下用兵捉襟见肘。甚至在很多地方，暹罗起义大军已经开始了反攻，一些联军士兵被迫龟缩在城市里不敢出战。

    中国人，这一切一定全是中国人干的好事！

    但面对气势汹汹前来责问的两国使者，郑天瑞却断然否决了这些和大明有关，并且毫不客气地驱逐了荷兰的使者。可是，郑天瑞这位定南伯，却单独留下了西班牙的使者。

    郑天瑞开门见山地告诉西班牙使者，只要西班牙能从暹罗撤军，那么大明将确保西班牙在吕宋的一切利益。并且，双方甚至可以签署同盟条约。一旦吕宋遭到了任何形式地攻击。大明的军队将在第一时间增援。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本来，正在逐渐衰弱下去，被欧洲各国渐渐抛下了脚步的西班牙在暹罗并没有太大的利益可言。而吕宋，却是他们苦心经营，断然不能有失的地方。

    而一旦和大明帝国签订军事盟约，等于是增加了一个强大地靠山。

    西班牙的使者带着兴奋的心情频繁来往于暹罗和东胡。终于，在几天后威尔逊答应了大明将军郑天瑞的要求。一份背着荷兰和葡萄牙，秘密的军事盟约，就在白古达成了。

    盟约签署完毕地当天，西班牙军队毫不迟疑地从暹罗撤出了它的全部军队。荷兰人看得目瞪口呆。但他们和西班牙本来就是敌对的国家，只是因为某些利益才暂时走到了一起。现在西班牙的突然撤兵，他们纵然愤怒万分，又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葡萄牙回师救援阿瑜陀耶，西班牙不顾信义的撤兵，让三**事盟约一下散架。面对汹涌而来地暹罗人。不可一世的荷兰军队，落到了孤军奋战的尴尬境地。

    而法国人虽然有心相助，但在一旁对他们虎视眈眈强大的大明水师，却让他们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处在包围中的荷兰军队，苦苦支撑了一个月。这时他们的实际控制区域，已只剩下了丹明这一个城市。他们的火药已经不多，粮食也几乎吃光。

    而那些包围在城外地暹罗人，却简直把火药不当火药。他们漫无目的地向城墙放着枪。一点也不感到心疼。好像这些火药，在地上俯拾皆是。

    荷兰人终于彻底绝望了。景平二年二月十六。曾经在暹罗傲慢无比，横行一时的荷兰军队，终于在他们的指挥官萨奥将军的带领下，走出了丹明城，向暹罗起义军投降。而那位荷兰的使者古治列也赫然正在其中。

    丹明大捷让起义军腾出了力量。能够专心地对付葡萄牙人。解决葡萄牙对阿瑜陀耶地包围。

    当起义大军赶到阿瑜陀耶地时候，却发现城内城外都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尸体。却没有人愿意再去掩埋。葡萄牙人起码在阿瑜陀耶城下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但阿瑜陀耶地损失却远比葡萄牙人要来得惨重。

    光有新式武器，却没有人指导他们去如何使用是毫无用处的。阿瑜陀耶的火药早就在盲目的射击中消耗一空。面对葡萄牙人有组织的进攻，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完全就是在等待着各地援军的到达。

    更加要命的是，由于尸体得不到及时有效地处理，阿瑜陀耶城内疾病横行，瘟疫蔓延，大量的暹罗人因为无法获得救助，而不得不悲惨地死去。

    起义军的及时赶到，让即将城破的阿瑜陀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随后，城内城外一起配合，向葡萄牙人发起了最凶猛的反击。早就精疲力竭的葡萄牙人，在这愤怒的火焰面前，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景平二年二月二十七日，葡萄牙将军马斯力阵亡，同日，罗克多接替指挥权，他派出快马，来到东胡白古，要求中国人出面调停，解决葡萄牙人的困境，让自己的士兵尽快从死亡的境界中得到脱身！

    在葡萄牙人的强烈请求下，大明诚意伯、云贵总兵、南征军副帅李定国，带着两千精锐的士兵，进入暹罗境内。

    暹罗之所以能取得今日的局面，完全都是靠着大明朝廷的支持，因此当明军将士一路走来，迎接他们的是鲜花，是暹罗人一阵阵狂热的欢呼，是最热情洋溢的拥抱……

    残破的阿瑜陀耶城下，李定国见到了那个曾经傲慢无比的罗克多。代表着大明朝廷的李定国向他提出了几个要求：

    佛郎机国的军队一个月内必须全部撤出暹罗；佛郎机国在暹罗的一切产业必须全部交给大明朝廷来处理，以补偿暹罗在侵略中所蒙受的损失；佛郎机国的传教士必须在两个月内离开，暹罗的一切教堂将全部拆毁，取而代之的将是传授孔孟之道的中国学堂……

    至于大明军队因为调停所蒙受的损失，大明乃泱泱大国，自然不会与佛郎机这种蛮邦小国一般的计较。只有一点必须强调，从此后佛郎机在大明周边范围内，不再允许有任何势力和军队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要求，罗克多只能发出了苦笑，现在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的。可是他的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件事，回国后必须向国内汇报，一个强大的东方国家正在无时无刻威胁着葡萄牙本国的利益。

    由于大明军队的出现，葡萄牙人得以顺利地退出了暹罗。而李定国随后命令对饱受战火蹂躏的阿瑜陀耶进行救护。

    当暹罗王巴塞通王出现的时候，这位暹罗的国王泣不成声，带着他的臣民们在李定国的面前猛然跪了下来：

    “暹罗小王得以活命，赶走红夷，全赖天朝大军。从此后，我暹罗终身侍奉大明，不敢背叛。若违此言，我暹罗上下就是猪狗不如之辈！”

    “暹罗王请起吧。”李定国淡淡地说道：“你暹罗本来就是我大明的属国，我大明岂可见属国有难而不救的道理？从现在开始，凡我大明一切属国，除大明军队外，皆不许有外**队之一兵一卒出现，否则，大明必起大军征讨之！”

    “大明万岁！万岁！！万岁！！！”

    伴随着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李定国让他们站了起来，和颜悦色地对巴塞通王说道：“国王，此番暹罗已定，你是不是可以进入大明朝见新君了啊？”

    巴塞通王略怔了下，很快就明白了李定国话里的意思：

    “不经将军提醒，险些误了大事。小王这就知附近各国国王，刻日赶赴大明京师，以谢大明不世之恩情。将军，请容我准备几日，以多备贡品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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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四　大明律

﻿    在东胡，在暹罗，郑天瑞、李定国的部队取得了一场接着一场的胜利。在边关，以黄飙为首的四大镇将，也以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满清如芒在背。而在北京，大明的政局也在忠勇武英王朱斌的安排下，正在发生着一场重大的改变！

    月中旬，一个新生的机构，大明皇家最高法院成立。做事从来就一丝不苟的张云乐出任了皇家法院的院长。而将在新年里颁布的新的《大明律》，将是皇家法院最有力的臂膀。

    大明皇家最高法院，和即将问世的《新大明律》，标志着大明正在一步步从人治走想法治。以人治天下，君强则国强，君昏则国弱。出现明君，则天下天平，国力强盛；出现昏君，则民不聊生，外敌环绕。

    以法治天下，则天下万事有法可依，有法可循。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凡触犯《新大明律》者，皆可问罪。

    但朱斌提倡的法治，与韩非子所说的“法治”并不是一个概念。韩非子主张以“严刑峻法”治国，一切都是围绕着如何巩固君王的利益而进行。而朱斌所提出的法治，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叫做“法制”，以法为制度，以法为准则。

    从大明皇家最高法院开始，朱斌计划在一年内于全国各府、县皆建有法院。从此后，知府、知县只负责地方事物。而不再管理民间诉讼，刑事案件地判决，政法剥离，各有职司。

    东、西厂、锦衣卫制度全部废除，以“大明皇家情报分析司”和“大明监察部”取而代之，分别由黄溪和骆养性充任二部首领。前者为大明最大的特务机关。分别负责国内和海外的情报。下设八部十一局，成员包括核心成员二十人，中层官员一千九百人，外围组织成员核定为十一万八千人，并且随时可以增加。但就是这十余万特务。在黄溪看来要同时负责国内和海外的情况力量还是显得薄弱，而朱斌对他的许诺是，每年可以向自己要求增加三次经费，人员随时可以扩充，只要把情报能及时地送到自己手里。

    手拥十余万特务的黄溪，一跃成为了朝廷炙手可热地人物。但面对这一切。素来冷静的黄溪只在一次酒后对亲密好友说道：“巨大的权利好像把你推到了两座山之间的独木桥上，你只能战战兢兢地行走，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大明监察部是一个制约情报分析司地机构，它拥有调查官员的权利。一应官员皆可查证。除了制约情报司外，其主要的职能为，打击大明屡禁不止的贪污**行为。这是大明的一个从开朝开始便存在的痼疾，朱元璋甚至用了杀人剥皮地酷刑也都无法杜绝。

    而在大明景平朝，除了大幅度提高官员俸禄。高薪养廉之外，官员出现贪污**行为。一经查证，即有法院依据《新大明律》进行判决，而不仅仅是施以酷刑。

    对内，则由景平帝亲自宣布，开始大幅度裁减太监和宫女的数量。大幅度削减皇室成员的规费。和用度，除确对朝廷立有大功外。不再对各王公大臣进行额外封赏。仅这几项，每年便可为朝廷省下近百万两银子。

    而节省下的这笔银子，将全部投入到皇家科学院以充研究经费……

    对各封地的整肃也在同一时期展开。其一，在战乱时期被流寇侵扰的那些封地，不抵抗者立即收回其封地；抵抗但不力者有补偿的收回封地。封地之主战死，除非其长子才能继承，否则亦将封地收为国有。

    而得以保存下来的封地，亦将大幅度提高其税收，但其封地内对百姓地税收必须按照朝廷制定的标准收取，不得随意增加，一经发现任意增加者，封地立刻收回朝廷。

    这一条明显触动了那些皇室亲王、权贵们地利益。本来以为大明恢复，自己又可以重新过上好日子的那些王爷们，一个都对朱斌痛恨得咬牙切齿。甚至有人公然指责朱斌违背祖宗之法，根本就不配姓朱。

    而朱斌根本就不为所动，三次上书景平帝，请求朝廷收回自己和儿子的江南与山东两省封地，但三次都被景平帝驳回，并在朝会的时候，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动情地说道：

    “大明若无武英王，亡之久矣；朕若无武英王，更不知流落何方。朕地江山即是武英王地江山，今叔父只得江南一省，朕若收回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见皇上圣意坚决，朱斌只得暂时先把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而随后，一场大规模的肃贪运动从京师率先开始了。事情地起因，便是从当初何墨进京提供的那份三十三人的名单开始。

    接受何墨贿赂的三十三名官员早被罢官，但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朱斌下令将这三十三名官员重新逮捕下狱，由监察部统一审讯，而其后牵连出来的官员，达到了两百余人之多。

    朱斌再次展现了他的雷霆手腕，凡牵连者、涉案者，不论官阶大小，不论身份尊贵，一律交由监察部审问，而后暂时羁押，待《新大明律》颁布后，按律问刑。

    这些官员中不乏有人在朝廷里有强大靠山，而来头最大的，是宋王朱常隽的亲外甥。这位宋王朱常隽，论辈分是当今天子景平帝的叔叔，论功劳在当初景平帝登基之时也有拥戴之功。而朱常隽平生只得三女，这外甥便被他当成亲儿子一般看待。

    事后查证，他的这位外甥总计接受各级官员贿赂。折合白银三十万两。从内部透露出来地消息，如果按照明年颁布的新的大明律法，已经必死无疑。

    那朱常隽哪里甘心外甥就这么死去，当时就四下活动，但在此当口却是肃贪运动的风尖浪口，谁人敢在这个时候撞到枪口上。因此便对朱常隽的说情，一个个都避而不见……

    实在没有办法的朱常隽，只得找到了当今地圣上。可面对长辈的哭诉，景平帝只叹了口气：“朝廷之强盛，在于君臣一心。若上贪而不追究。下面效仿的人就多了。如此一来，大明朝廷贪污成风，何时能够禁止？宋王亦是朝廷老臣，如何不知这个道理？”

    朱常隽哪想到九岁的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愣在那里半晌才哭道：“老臣愿捐出全部身家，以为我那苦命地外甥活命之用。若再不行，老臣便请陛下发道圣旨。用老臣的一条命来抵充。陛下，老臣这辈子没求过人，可这次求您啦！”

    “朕看过《新大明律》，这一条并不符合律法。”景平帝苦笑着说道：“功即是功，罪即是罪，功罪不能相抵。宋王，你虽不是朕的嫡亲叔叔，但朕其实心里亦把当武英王一般看待。只是这一次谁也帮不了你了。就当朕欠你的吧……”

    景平帝给朱常隽的唯一恩典，是允许他到大牢里去看望自己的外甥。而当失魂落魄地朱常隽出现在大牢的时候，看到蓬头垢面，满脸充满了希望的外甥，他只流泪说道：

    “你谁不好招惹，偏偏惹上了武英王这个杀星。休说你你舅舅。便是连当今皇帝也救不了你了。孩子。去吧，黄泉路上总有舅舅在陪着你……”

    在从大牢里出来的当天晚上。宋王朱常隽便在家中服毒自尽，年仅五十五岁。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朱斌失神不语，只是在独自面对妻子陶慕晴的时候才叹息着说道：“我为了这个江山，差不多要把朱家人全部得罪光了，如果有一天我失势，一旦走了出去，只怕在黑夜里不知有多少冷箭在那等着我，朱家一脉在我手里也许会变得人丁单薄了……”

    “那你呢，你不也是朱家的子嗣？”陶慕晴好奇的问道。

    朱斌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但他忽然想到了崇祯殉国的那天，微笑着对自己说道：““你根本就不是建文帝地后人，对吗？”

    是啊，自己根本就不是朱家的人，自己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过要为大明王朝尽什么忠；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甚至连自己都已经身体里天生就流着朱家地血脉，不，应该是流淌着大明、大汉江山的血脉……

    肃贪运动牵连到的人中，宋王朱常隽虽然心里对朱斌痛恨到了极点，但终究他是朱家的人，心里还是一心念着大明朝廷，宁可用死来表明自己对朱斌的愤怒，也绝不会做出任何出轨举动，做任何损害大明地事情，来发泄自己地不满！

    但有的人却未必和他一般想了。

    礼部尚书张溥就是其中地一位。这位门生弟子遍布天下的“大儒”，初到江南的时候，的确对朱斌充满了感激，甚至为了朱斌不惜得罪过朝廷。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当时的大明已经没有救了，而武英王的江南却正在蓬勃发展！

    但随着江山初定，一切都在朝着正轨运行的时候，张溥却感到朝廷并不是在按照自己设想中的“正轨”在前进。

    尤其是在废除原有的科举制度这一条上最是让他不满。本来在自己的设想中，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之中，熟读八股文的大有其人。一旦开考，起码能得中一批。等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安排这些弟子进入朝廷，慢慢壮大自己的势力。

    但仅仅因为朱斌的一句话，这一切努力也就完全葬送了。

    要考什么科学、天文、算术，这些东西对辅佐朝政有什么用处？这简直是在破坏祖宗之法。自己的那些得意门生，有谁学过这些？

    科举制度的改革，让张溥所有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起初因为武英王的救命之恩而满存感激的张溥张先生，那点感激之情早就飞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满和愤怒……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怨恨。

    肃贪运动之中，张溥有几个在朝廷里的故交好友也牵扯进去。张溥收下了那些人家里人送来的几副名画，找到了武英王朱斌，原本以为朱斌会卖自己几分面子。但万万没有让张溥想到的，反而是朱斌冷冷地对他说道：

    “我听说你是因为收了人家的银子，这才为这些人说情的。肃贪运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我本来想把你也拿下大狱。但念在你对朝廷多有贡献的份上，加上你又不知收受名画与贪污同罪，这才就权且法外开恩。你急速把这东西给我退还回去，不然大明律法无情！”

    张溥又羞又怒，但却不敢和武英王争辩，回到家后赶紧退还了那些他爱不释手的名画。但心里的这怨气，无论如何也无法化解，一连几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肃贪，肃贪居然肃到我的头上来了！

    我是谁？天下士子的领袖，陵社的领袖。就连当初那不可一世的周延儒，看到我也会恭恭敬敬。可今天，朱由斌却连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朝中的那些支持自己的老朋友们，被朱由斌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除去。现在自己在朝廷里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少。天知道哪一天，朱由斌手里的大刀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但张溥绝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知道和朱斌对着干的下场是什么。高弘图这些人的下场，到现在还清楚地放在他的面前。可是，自己手里却还有一支最强大的力量没有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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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五　发明

﻿    在大明皇家科学院尚在建造的工地，这一天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朝廷官员。而那个带头的，却居然就是大明武英王朱由斌。那些跟随在身后的官黎风、史可法等人，一个也都是一片茫然。今日朝会一散，这位王爷便把他们带来了这里！

    “卢英啊，听说你研制的东西已经有几样成功了，不知是不是真的啊？”面对迎接上来的卢英，朱斌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本王倒还真有些吃惊，居然提前了那么多时候完成。”

    黎风等人听着武英王话里的意思，似乎对这叫卢英的人非常重视，顿时大是好奇。可无论怎么样打量，这长得獐头鼠目的人也不见得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下，下官不敢欺骗王爷。”这卢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只因来到京师之后，条件好得远远超过我的想像。加，加上王爷又派出那么多人协助于我，提早一些做成也没有什么希奇。”

    卢英对后面拍了拍手，立刻有十几条大汉推出了两个硕大无比的木制牛马出来。黎风等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这是派什么用处的。就连隐隐猜到这是什么的朱斌，也不禁心中有些嘀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木牛流马？

    从木制牛马推出来后，卢英脸上的那份谦卑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一下变得自信起来：“王爷。诸位大人，这就是当年诸葛武侯用过地木牛流马。自武侯去后，这东西便再没有人能仿制出来，不过现在各位大人可以看看我做出来的东西。”

    顿时一片惊呼声四起。这木牛流马向来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大多数人只是在三国演义上见过，究竟有没有谁也不知道。但不想。这个看起来猥琐的汉子却居然真的弄出来了。

    卢英上前在那对牛马喉部一拨，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立刻发生了，那对牛马真地缓慢地动了起来。先是左侧的两条腿迈出，接着是右侧的两条腿跟进，行进得错落有致。

    看到众人惊讶的样子。卢英不禁大是得意：“我这木牛流马却与武侯的有所不同。武侯地只能背负粮食，可我这却是腹中空的，也能放上百十斤稻米……”

    听了这话朱斌心中一动，轻轻捅了捅身边看得目不转睛的黎风：“先别傻看了，这卢英看来真有几分本事。我刚才忽然想到，那黎风说木牛流马腹内是空的。可以承受百来斤分量。我就在想如果在里面放上一个士兵，带上一枝火枪，会是什么样子？”

    黎风何等聪明，闻言大喜：“王爷英明。只需挖出几个孔便行。若再在木牛流马外身套上铁甲，那简直就是刀枪不入的杀人利器。这东西可以叫做，叫……”

    “坦克，装甲战车。”朱斌想也未想便哈哈放声大笑。

    那些官员听到武英王的笑声，这才把注意力转到朱斌身上。朱斌笑着让卢英停下。卢英也不知拨动了什么机关，那对牛马一下便站在了那不动。朱斌上前仔细检查了下。确信这其中真地如卢英所说，而没有作弊后道：

    “卢英，做这一个东西需要多少时间？”

    “回王爷，一个人做的话，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卢英必恭必敬地答道。

    “太慢。太慢。本王现在交给你个差使。”朱斌连连摇头：“本王回去后就调拨两百名手艺巧妙的工匠你，由你负责指挥他们。一年之内。给我大量地生产这木牛流马。做得越多，本王给你们就赏得越多。你需要什么物资，只管向陶海去拿就是了。”

    陶海在一边应了。可官员们这就又有些不懂了，这木牛流马看起来奇妙无比，可实际上放到现在的用处并不大。若要运送粮草，这东西究竟太慢，装载量也并不大。而无论水路还是陆路，现在可以利用的条件远比诸葛武侯那时候要好……

    可这乃是朱斌心中头等的秘密，焉能告诉他们？看来，这世上第一支装甲战车部队，就要在自己手中诞生了。那

    后世的人又会叫自己什么？“装甲战车之父”？

    那卢英却似乎对木牛流马并不如何看重，淡淡应了下来道：“这东西只是小技巧而已，一会诸位大人看到的，才是卢英地平生得意之作。诸位大人，请随我来。”

    这木牛流马就够人大开眼界的了，可听卢英话里地意思，还有更加让他们吃惊的东西在前面等着。一众官员已被卢英所吸引，不由自主的跟在卢英身后，向前行了一大段路来到了一片空旷无比的空地之上！

    那空地之中立着一个几十丈长的大柱子，柱子地顶部放着一只硕大无朋地风筝，风筝上似乎还隐隐约约有人在那。官员们接过了千里镜，仔细向上看去，果然是个大汉在上。

    卢英微笑着接过了一面大旗，用力挥了一挥。可能是他力气小了，拿捏不住沉重的旗帜，居然顺着旗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这一来顿时引起了一片哄笑。

    但当大柱子上地事情发生后，笑声一下全部停止了。

    千里镜中的那个大汉，抽刀砍断了牵着风筝的绳子，顿时大风筝便笔直地弹了出去。接着，那大汉不断在风筝上操作着什么，大风筝竟然神奇而美妙的在空中滑翔起来。左右摆动，翩翩起舞，那份震撼人心的美丽只有亲临现场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嫦娥飞天，腾云驾雾，这些只有在传说故事里才会出现地情景此时清晰地映入了每个人的眼中。神奇。神话，语言已经无法表达他们现在的心情。这时，每个人看着卢英的眼神，都已经显得那些的尊敬。

    大旗挥动之下，那大风筝开始缓缓降落，但很快让人震惊的事出现了。显然那大风筝极难控制，上面地大汉在竭力操纵，但始终无法成功。“轰”地一声，那大风筝一下坠落到了地面。所幸离地面已经不远，那大汉只是断了几个肋骨。

    卢英一脸的沮丧：“王爷。下官无能。这风筝降落下官始终都没有解决好。平日里试验十次里能有两次平安降落就算不错了，这次心存侥幸，却谁想到依然还是这样……”

    “赏那操纵风筝的人十两银子，让他好好休养。”朱斌却并不在意地说道：“你能做出这样的大风筝来，已经很了不起了。放眼我大明朝野，除了你之外再无第二人。本王倒有个想法。如果在大风筝下加装两个轮子，用滑行的方式来降落会如何？”

    卢英想了一想，眼睛开始亮了：“王爷，想不到你对这也有研究，怪不得能统领朝廷。下官方才想了一下王爷地话，只需要稍加改动，便可以依样操作起来了。”

    朱斌一笑，忽道：“卢英听封。本王封你为大明皇家科学院掌事，享受正一品待遇。不必上朝。不必理政，只需给朝廷多发明些这样的东西出来……”

    “王爷，下官不想当这官，也当不了这官。”不想卢英却不领情：“小人的兴趣只在于研制些小玩意出来。王爷对下官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便是了。”

    “小玩意？这不是小玩意了。这对我大明的贡献不亚于打了一场辉煌的胜仗。不过你不想当官。不想理那些乱七八糟地事情，本王也能理解。”朱斌笑着在身边官员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在史可法的身上停了下来：

    “史大学士，这科学院于我大明有天大的利害关系，需要一个妥善可靠的人来打理。本王想着，这人选非你莫属。只是你平日里就公务繁忙，再管不知能否应付。再者，你以大学士的身份来管科学院，本王实在有些不好……”

    那史可法却丝毫也不计较：“王爷，这是哪里的话来。我适才那写奇妙的发明都已亲眼看到，本来对这些向来不以为然，但今日却真地大开眼界了。只要是朝廷需要，便让史可法去当个七品小官又有何妨？”

    朱斌心中叹息，这史可法虽然为人耿直，平日里也总和自己过不去，但一旦牵扯到了朝廷利益，那些平日里的不快，立刻会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那就有劳史大学士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对你们这些在场地人说清楚。”朱斌面色一沉说道：“你们今日所看到的一切，一星半点也不能泄露出去。这乃是我大明的头等机密大事。一旦有所泄露，我抓住一个杀一个！”

    “王爷要杀得抓紧杀了，否则新大明律一出来，可得依法办事了。”黎风贼眉鼠目，笑嘻嘻地道：“依法办事，那可是王爷亲口说的……”

    朱斌倒愣在了那里，看着黎风坏笑的样子，简直恨不得飞起一脚上去，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等新大明律一出，第一个带头遵守地正应该是自己！

    回到王府地朱斌，发现黄溪带着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已经等了自己很久，见到武英王回来，黄溪上前说道：“王爷，这位便是您让我寻找地那个葛亨！”

    最近繁忙的变革，倒让朱斌把这事忘了，看看面前这个瘦小的汉子，挥挥手道：“坐下，都坐下来说话吧。”

    等一坐定，朱斌让人上了茶水，说道：“听说你以前当过归凌的知县，还做得有声有色的，好好的怎么后来就让朝廷给免官了？”

    面对名满天下的武英王，葛亨倒也并不如何害怕：“回王爷，小人这人什么都好，可就有一样坏毛病，喜欢女人，而且，而且喜欢得有些过分了。小人在任上的时候，每夜必入青楼，那点俸禄哪里够用，每每用不了几天就花得干干净净。没了银子就算是知县，那么青楼里的姑娘也不会拿正眼看你。小人在家中百无聊赖，要做出收受贿赂这样的事情我又做不出。正在这个时候，却认识了隔壁的一个寡妇，一来二去两人便好上了。后来被他的族人抓了个正着，一纸诉状便把小人告到了知府那，于是小人就把这官丢了……”

    朱斌和黄溪听得面面相觑，居然还有这样子的事情？好色几乎是每个男人的痼疾，可好色好到把官丢了也算是希罕。再加上这人丝毫不加隐瞒的态度，倒让朱斌莫名其妙的有了几分好感。

    “你倒老实得紧啊。”朱斌笑道：“我还听人说以前归凌读书人闹事，官府束手无策，你一到任便妥善处理了这事，本王心中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平定的？”

    “这事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葛亨淡淡地道：“那些读书人闹事，无非是有人教唆而已。往往带头闹得最凶的，必定不是指示者，指示者一定躲在幕后操纵。只需先安定住了读书人的心，然后找到那幕后指示者，或以金钱，或以威胁，他连头都不敢露，说明必定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像这样的人最好解决。小人后来就找到了那个幕后人物，把他抓了起来，关到衙门里饿了三天三夜，那人终于受不住了，不得不主动找到我求饶，而后，再通过他出面，轻易就化解了读书人的心病……”

    朱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用的方法虽然未免有些卑鄙了，不过的确实用。而且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读书人轻易不闹事，要闹事那一定有人在后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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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六　国子监祭酒

﻿    他的话虽然让朱斌大为满意，不过朱斌也不轻易说出心中想法，只是装成不在意地问道：“张溥先生这人想来你也知道吧，他乃天下士子的领袖，什么时候我安排你们见一下！”

    “王爷说的只怕是违心话。”葛亨淡淡地笑道。

    朱斌吃了一惊：“为什么？”

    葛亨注视着朱斌说道：“那张溥自命是士子的领袖，因为从来以正统而自居，维护三伦五纲祖宗法制在他看来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其实这人心里阴暗得很，最是不能容人，又最是喜欢把持官员为其效命。当年的周延儒便是如此。我来的时候，听说王爷正在进行变革，尤其是改革科举的这一项上，这已经根本触动了张溥的底线，他岂能善罢甘休？还有他组织的那个什么陵社，朝廷最是忌讳结党营私，他却偏偏先复社而陵社，朝廷，不应该是王爷，又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朱斌看了他一会，说道：“继续说下去。”

    “是，王爷。”葛亨的样子镇静自若：“我进京师，看到大量的读书人正聚集在京师，我料想此必是张溥所为，想要用读书人的力量来给朝廷压力，迫使朝廷改变变革的决心，在葛亨看来新旧势力的较量很快就要开始了。王爷现在其实也很矛盾，若用武力弹压，只怕会引起激变，而这却是目前朝廷不愿意看到地。但趋于压力的话。却又将使得变革的努力功亏一篑。于是，王爷就想到了葛亨。为什么？因为葛亨在对付读书人上很有一手，所以王爷便不远万里的派人把葛亨找了出来……”

    “葛亨，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朱斌叹息了一声：“你猜得完全正确。既然这样，我也不妨对你明言了，我已经准备对付张溥。顺带着，一起解决掉朝廷里的那些老旧势力，为变革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地道路来。但是，如何处置那些读书人，实在让我头疼。杀。又杀不得；任凭他们闹事，朝廷威信何在，变革威严何在？有人给我推荐了你，本来我也将信将疑，现在和你谈了一席话，你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这样。我现在便委派你为国子监祭酒，改国子监祭酒从四品为从三品，为我处理那些读书人的事情，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好，这个位置安排得好。”葛亨拍手笑道：“国子监这个位置给葛亨安排得实在太妙了。那些读书人不是要恢复旧制吗？那么便顺了他们的心，把他们全部送到国子监去。按照我朝太祖皇帝定下的制度，一样一样让他们品尝品尝！”

    朱斌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葛亨实在是太聪明了。其实自己也想到了对付那些读书人地办法，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才一说出口。这葛亨便准确无误的猜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岳谨元推荐的这个人果然能帮上自己的大忙。

    你道国子监是个什么好地方？中国古代的最高学府称为国学，有太学和国子学两种。太学地历史相当悠久，至少可以上溯到西周，至东汉达到了极盛。晋武帝时又另设国子学。隋炀帝时始称国子监。

    按理说这本来都是读书人极其向往的地方。可是在明朝，国子监却成了他们的噩梦。

    国子监学生的官运确实非常好。朱元璋是白手起家的。改朝换代之后从朝廷到地方各级机构需要大量的新官僚去填充；明初又屡兴大狱，胡案、蓝案、空印案、郭桓案，把大大小小的官员杀得一干二净。

    在这样的局面下，靠三年一次地科举是远远不够供应的，监生们也就大走官运。光是洪武十九年这一年，竟有千余名监生走马上任，去填补因为郭桓案杀掉数万人之后遗留下来地空缺，甚至一出校门就当上了从二品的布政使。

    在朱元璋看来，理想的官员应该是对皇帝绝对服从、没有独立思想和人格的奴才，因此在他的亲自设计下，国子监成了候补官僚地集中营，学子地监狱。学生们一进入国子监，便在身心两方面都失去了自由。

    在国子监中的学生若是犯错，便被带到绳愆厅厅，按到在厅中地行扑红凳上，由皂隶行刑，用竹蓖打五下，三犯打十下，四犯则另外处置：开除，充军或罚充吏役。

    监规是朱元璋钦定的，起初只有八条，后来越定越详细，竟达到了五十六条之多。而学生就象监狱的犯人要穿囚服一样，监生也要穿御定的制服“褴衫”，不许穿常人的衣服。进了这座大监狱，自然吃住都在里面，绝对不能随意出入！

    想请假或回家，是要皇帝亲自批准的，但一般绝对不会批准。饮食由公家包了，吃的是大锅饭，会餐的时候禁止喧哗，更不许议论伙食的好坏。

    绝对禁止在监生之中有任何组织的存在。连班与班之间都是禁止来往的，甚至对人对事的任何批评都是绝对禁止的。凡是违反了这些规定，都是“痛决”，就是带到绳愆厅把你痛打一顿。

    最严重的犯规是“毁辱师长”，“生事告讦”，处罚是“定将犯人杖一百，发云南地面充军。”简直就是一部微型的刑法。而怎么算“毁辱师长”，“生事告讦”，那是可以由学官随意解释的。

    更有甚者，国子监祭酒到了后来竟然可以随意制定监规，一旦触犯监规，可以直接处死，犯人还有个审判的程序，到了国子监连这道手续都免了……

    因此，在明朝国子监不光不是读书人地天堂。简直就是一座地狱。而这样的情况，一直到了明太祖朱元璋死后，才得到了缓解。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朱斌想出来的办法。你不是叫嚷着要祖宗之法不可变吗？好，我就遵循祖宗之法。你不是叫嚷着不许变革吗？好，我就把明太祖朱元璋制定下来的规矩一样样搬出来。

    “你能了解我的心思。那是最好。”朱斌颇为欣赏地道：“你明日便去上任吧，好好地干。至于什么待遇我也不和你明说，但有一点我倒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任上干好了，以后上青楼钱不够就来问我要！”

    葛亨哈哈笑了声。站起来长长一揖：“有王爷的这句话葛亨便知足了，只是，有一点葛亨需得和王爷说明，将来无论别人在我身边说下官地什么坏话，王爷一定得支持下官，否则。这官我连一天都做不下去……”

    “去吧，我就是你最大的靠山。”待葛亨离开之后，朱斌笑着对黄溪说道：“岳谨元推荐的这人实在有意思。对了，黄溪，侯方域等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黄溪立刻回道：“回王爷话，我对那些参与南京之变的读书人大加训斥了一番，又暗指这一切皆是张溥所为，侯方域、钱谦益等人当场就痛哭流涕。表示听信了坏人地话，做出了许多对不起朝廷的事。回去后一定洗心革面等等之类的话……”

    “洗心革面？”朱斌冷笑了声：“这些人一个个都自命不凡的，如果真的会洗心革面，那当真不知省了我多少的心。继续说下去吧。”

    “是。后来我以言语暗示他们，朝廷目前对张溥大是不满，但碍于他地身份。却不能奈何得他。可如果有人能带头成立一个和陵社相抗衡的组织，为朝廷说话办事的话。那么朝廷不光对往事既往不咎，反而还会在暗中大力支持……”

    “他们的反应如何？”

    “这几人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早把刚才的哭诉给忘了，一个个高兴得和什么似的。”黄溪冷冷地说道：“这便是所谓的好了创疤忘了疼。侯方域和钱谦益两人，不停地拍着胸脯向我表着对朝廷地忠心。倒是那个冒辟疆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朱斌点点头说道：“要说这些人里，也就这冒辟疆有点样子了。你回去后，再给他们一笔银子，以让他们早些行事。至于那个冒辟疆，如果他要坏了我们地大事……”朱斌犹豫了下，说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去吧……”

    “这番实在是惊险，只当到了京师，断然是不能活命。”在京师一座僻静优雅的青楼里，才从大牢里被放出来的钱谦益心有余悸地说道：“只是却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被放了出来，还有一场富贵在等着我们。武英王之恩芊芊器钱谦益是没齿难忘啊！”

    那侯方域却又摆出了一副名士风流的样子：“受之兄，过虑了。想我这些人皆是何人？天下之名士也。那朱由斌虽然嚣张跋扈，但若真的杀了我们，岂不忍得普天下地读书人群起而讨之？他亦心中担忧也。”

    正好看到冒襄闷闷不乐地样子，问道：“辟疆兄，我等初离大牢，本该庆幸，今日有酒有女，自当为此庆祝痛饮，却又为何这般的模样？莫非，莫非辟疆兄坐牢做出了感情，还想回那阴森森地地方吗？”

    他的话让边上的妓女们吃吃笑了起来，冒辟疆却苦笑了下：

    “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心情，我总是在想武英王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放了我们。武英王是是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有什么样的人不敢杀？朝宗，我看，京师非我等久留之地，否则早早晚晚都会有杀身之祸，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还是赶快离开吧！”

    “离开？”侯方域将酒杯重重地放了下来：“那张溥老儿枉读圣贤之书，却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此仇我焉能不报？现在既然有朝廷在我等背后撑腰，这却是天赐良机。如今复社被那老儿弄得四分五裂，正好靠我等重新恢复！”

    冒辟疆大惊失色：“难道你真的想听那黄溪的话？难道你看不出他是在利用我们？”

    “辟疆兄，你做人太小心了。”钱谦益微笑着说道：“我和朝宗老弟昨日便商议过了，我们当然知道黄溪是在利用我们。可他会利用我们，我们就不会利用他？张溥为何能窃据高位全因当初掌握了复社而已。你想想，如果我们的复社超过了陵社，朝廷不用我们又去用谁？”

    侯方域志得义满地道：“只要我们重新将复社整顿成天下第一大社，那时朝廷便会对我们另眼相看了。天下士子皆归心于复社，朝廷不用也得用。他武英王再大，还能大得过朝廷吗？还能大得过圣上吗？”

    见这两人如此醉心于功名，冒辟疆长长叹了口气：“我冒襄却没有两位如此远大的志向，从此后只想回到乡下，安心做我的学问便是。两位既然决意留在京师，冒襄只能祝你们好运，冒襄这就去了。”

    说着他竟真的站了起来，向外便走，可走到门口又转身道：

    “我还是劝两位尽早离开，否则它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冒襄与诸位相交已久，彼此之间意气相投。到时若没有人为二位手尸，冒襄愿以死相助……”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侯方域啐了口骂道：“自己胆小便只管走了，居然说出如此丧气的话来。等到你我功成名就，再去他那乡里。穿着朝廷的官服，看他羞也不羞。”

    钱谦益笑嘻嘻地说道：“莫说，莫说，他本来就是那胆小怕事的人。朝宗，重组复社乃是天大的事情，还需你我小心计较。能否赶走张溥，就看此次你我奋力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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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七　小圆三酌楼

﻿    这一次的侯方域，倒当真是说做就做。没几天，便在京师宣布复社重新成立，由他和钱谦益等人重新组织。明眼人都能看出，复社的举动，摆明了就是和张溥的陵社唱对台戏！

    这二人的名声要远远小于张溥，响应者大多是当初在南京等地的至交好友，以及对张溥心存不满之人。无论在声势上，还是在影响力上，都远逊色于陵社。

    但在成立的当天，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大学士岳谨元，兵部尚书黎风等朝廷高级官员竟然一齐出现，为复社之成立道贺。而岳谨元更是亲笔手书“义烈凛然”四个大字以为复社之重生而贺。

    这一来，复社顿时抹上了一层官方的色彩。有着朝廷这个庞大的力量做着它们的靠山，复社一下又重新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而流言也在这一时刻传开，都说只要加入复社历练几年，便大有希望在未来步入朝廷官员行列……

    当初复社成立的目的，只是为了反抗阉党专权，以挽救大明朝廷为己任。但这个时候由侯方域和钱谦益等人组建的复社，却已经完全变了味道，成为了读书人走向朝堂的跳板。

    其实所谓的读书人，有风骨的当然会有。但有一个理念始终支撑着他们，那就是十年寒窗，为的就是当官。这是上千年传下来的，在他们眼中看来。丝毫也没有什么不光彩地地方

    有了这么一层神秘光彩的外衣，复社顿时应者如云。全国给地的读书人纷纷向京师方向涌来，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复社便已重新壮大到了几百人，已隐隐然能和陵社抗衡。

    面对复社咄咄逼人的态势，陵社中人纷纷跑到张溥处要求立刻想出办法反击。因为在流言的力量感召下，就连陵社中也有一些人纷纷转向了复社，而这一切，都让陵社中地那些铁杆分子看眼里而忧心不止。

    但张溥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要求，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光靠侯方域和钱谦益这几个饭桶，绝对闹不出如此大的动静来，真正在幕后的主使者，是那个忠勇武英王朱由斌！

    他和朱由斌之间，已经从昔日地盟友，现在彻底走到了对立面。像自己这样的人。在朱由斌所有的新政之中，是不会有自己位置的，而同样的，对于那个什么新政，向来以维护大明之法自居的张溥也绝对不会同意……

    既然迟早要发生一场剧烈地正面冲突，那么就让它来得早一些吧。

    其实早在朱由斌下令废除旧的科举制度的时候，他就已经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秘密号召天下准备赶考的读书人向京师回合。他要让这些读书人，一起向朝廷请命。恢复祖宗之法，恢复旧的制度，向新法发起挑战。

    他算准了朱由斌必然不敢杀，不敢关这些读书人，否则他就是所有人眼中的杀人魔王。一个杀人魔王的政令如何能够推行？而只要他想不出解决地办法。承受不住压力。只要稍有退让，就是自己出头的时候了。

    一旦逼迫朱由斌恢复了旧地科举制度。那么他的威信必然大打折扣，以自己为首的势力就可以一步步的把持住朝政……

    所以张溥虽然没有答应那些陵社成员的请求，但却在有意无意之间，透露出了这一切地真正幕后主使人其实是武英王朱由斌。朱由斌虽然权高位重，但只要全陵社，全天下地读书人能够拧成了一股绳，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恢复到原有地秩序。

    要公然和于挽救朝廷危亡有大功的武英王作对，未免让那些读书人心里有些发虚。但深知他们的秉性脾气的张溥，搬出了“风骨”、“大义”以激励之。这却是《》重的，在张溥的撺掇下，很快他们便确定了一个目标……

    京师出现了一种并不为普通人所能看到的争斗。往往在酒楼、在青楼，属于陵社和复社的两派人一旦相遇，便会借着评古论今的机会，对对方冷嘲热讽。而发展到后来，总是会弄成恶语相对，互相揭对方的老底，互相说对方有辱斯文等等。

    而官员们早已接到了不得插手这些事情的命令，因为只要读书人不打起来，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去管。倒是那些在酒楼中的客人，却因此而多了道“下酒菜”。听着他们通古论今，恶语相向，然后喝上两口小酒，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京师，小圆三酌楼。

    这小圆三酌楼颇有名气，相传当年连建文帝也曾经微服来过此楼，在品尝了这里的几样精致小菜之后，大为赞赏，因此亲笔题写了“小圆三酌楼”这几个字，一时使这酒楼在京师之内声名大振！

    而京师附近的风流雅士，文人墨客也总喜欢聚集在这里，引经据典，纵论文章，喝到高兴时，便会让酒家拿上笔墨，在墙壁上留下自己的“墨宝”。在楼内放眼看去，到处都是词语歌赋，倒也不乏高攀龙这样的名家大作。

    “凿开混沌得乌金，藏蓄阳和意最深。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鼎彝元赖生成力，铁石犹存死后心。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这本是大明的忠臣于谦的一首诗，复社领袖之一的钱谦益一边念着一边大声赞叹：“不想却在这里见到了于阁部的真迹。想于阁部一生忠烈，为我大明忧国忧民，若我大明人人都能像于阁部一样，何有流寇之乱，何有金虏之扰？”

    侯方域却笑道：“说到于阁部。却想起一个趣事来。当年王振专权，作威作福，肆无忌惮地招权纳贿。百官大臣争相献金求媚。每逢朝会期间，进见王振者，必须献纳白银百两；若能献白银千两，始得款待酒食。醉饱而归。而于阁每次进京奏事，从不带任何礼品。有人劝他说您不肯送金银财宝，难道不能带点土产去？于阁部却只甩了甩他地两只袖子，说道只有清风，因此便有了两袖清风这一故事。据说于阁部蒙冤抄家时。除了正屋存放着圣上赏赐的东西分毫未动，堂堂阁部大人家中竟然是一贫如洗……”

    “昔有于阁部，今有武英王。”钱谦益丝毫不加掩饰地叹道：“这两位皆是我大明的股肱之臣，栋梁之材。我看两相比较之下，倒还是武英王于我大明的功劳要更加大些。”

    此刻这两人以朱斌为自己最大靠山，心里和明镜一般。有武英王才有复社，有朱由斌才有他们的生存空间，因此无论公私场合，对武英王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之词。

    不想正在两人一唱一和之时，忽然里面雅间有人冷冷地说道：“我等读书人，若都像钱谦益、侯方域这般无耻，当真要把天下读书人地脸都给丢光了。当日在南京便如同一条狗般摇尾哀怜，今日摇身一变。却又如此小人得志。”

    两人大怒，却见那雅间打开。出现的却是张溥新收的得意弟子归庄、陈枕、吴炎等人，这些人都是陵社的得力干将，张溥的左膀右臂。侯方域愤怒，说道：

    “我等名满天下之时，你这些人尚不知在何处。长幼有尊。焉能如此羞辱于我？张溥何人也？小人尔，你等岂有为虎作伥。早早晚晚间必有报应！”

    钱谦益却比他狡猾得多，只是冷冷地说道：“是日在南京之时，朝廷只一封张溥为礼部尚书，那张溥当即跪地痛哭，捶胸顿足誓报朝廷恩典，指天盟誓如何如何，这当真有风范啊。可一等到了京师，却把朝廷对他地恩情忘得一干二净，天下士子领袖，嘿嘿……”

    这本是张溥最为忌讳的事情，陵社中人平时也绝口不谈，此时被钱谦益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老底，顿时让小圆三酌楼中复社人窃笑不止，陵社中人怒气迸发，咬牙以对。若不是他们手中无有刀剑，只怕这些读书人当真便会拼斗起来。

    “你们都是何等身份啊，在此喧哗，简直是有辱斯文。”正在两相里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忽见外面张溥在几个人的陪伴下进来，沉着一张脸说道。

    虽说复社和陵社势同水火，两社的领袖皆有大仇，但当初终究皆是张溥门下，此时看到张溥来到这里，心中多少有些畏惧，一个个便都住口不言。

    “受之，朝宗，你二人虽然脱离我的门下，但当日毕竟多受我地指点，现在京师自行组织，身为复社首领，在公众场合岂能如此的不检点？哎，枉我当初对你二人如此器重。可惜，可惜。”那张溥走到钱谦益和侯方域二人面前，摆出长辈的架势说道。

    见这老家伙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当成后备子侄一般训斥，钱谦益和侯方域两人心里顿时大怒。可一来张溥的确曾经是自己的老师，况他二人又从来没有公开声明要和张溥脱离师生关系，这背师弃道乃是最为让人不齿的事。

    二来张溥到底是朝廷命官，堂堂的礼部尚书。钱谦益和侯方域身后虽然有武英王撑腰，可说起来还是一介布衣。因此面对张溥地话，也只能把这怒气强压在了心里！

    “张大人也错了。”笑声中，只见黄溪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这小圆三酌楼本就是让人尽情谈论的地方，又不是在朝廷之中，张大人何必如此较真？况且是骂张大人也好，甚至是骂武英王也罢，总是本着关心朝廷之心出发，武英王尚不在意，难道张大人倒不开心了吗？”

    这黄溪何等身份？天下第一号地大特务头子。那张溥虽然位高辈重，可却并没什么实权。眼看着黄溪公然出现在这里为复社之人说话，只能硬着头皮讪笑了几声和黄溪打了个招呼。

    钱谦益和侯方域徒得大援，精神无不振作，都想着你张溥方才还不可一世，端足了架子，可现在黄溪一来，什么威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又还怕他做甚？

    小圆三酌楼看到京师两大社的领袖齐聚于此，连黄溪和张溥这等人物也都现身，都知道今日有好戏看了。那小圆三酌楼的老板更是细心，赶紧吩咐伙计把大门关了，不再放客人进来。

    今日两大社的精英都在这里，将来传了出去，只怕这小圆三酌楼的门槛都要被人踩破。

    “黄大人既然发话了，老朽岂能不照从遵行地？”张溥定了定神说道：“不过凡天下事，莫过于道理二字。受之和朝宗虽为我地门生，但今已自立。今日适逢于此，不如便将两社之争论辨个清楚，以为天下雅事如何？”

    谁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今日在这小圆三酌楼中，便会把复社和陵社两社地理念争辩个清楚。甚至更深一层说了去，却是新旧两个势力的另一种较量。是以武英王朱由斌为首，和以张溥为首，革新派和守旧派在另一条无形战线的搏杀。

    “张大人这言最好。”黄溪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日这小圆三酌楼中没有尊卑之分，更加没有师生之说。只有各自的想法，大家只管痛痛快快说了出来，我黄溪可以用信义向各位保证，今日无论你们说了什么。保证日后不会有人向尔等追究。”

    钱谦益和侯方域大喜，黄溪这是在暗示自己向陵社开火。只要今日能把这事办妥当了，等传到武英王耳里，岂有不得到重赏的？也许，在小圆三酌楼，便是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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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八　残忍的笑容

﻿    双方谁都明白，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辩论，无论是谁输了，复社和陵社这两个他们的组织，在声望和威望上，都将受到沉重的打击，甚至，会因此而动摇到它们的根本！

    陵社的归庄率先发难。在他心中看来，以传统儒家的观念视之，，继承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是老祖宗传来下的的，那就必定是正确的，“三年无改于父之道”，至于“父之道”正确与否，则是绝对不可深论的。

    在陵社人士的心目中，祖宗法度是不可变的，只要是变更祖宗法度就是罪名，根本不同考虑当变不当变。庄甚至宣扬越变法越退步、越变法越亡国的言论，主张谨守“祖宗之成法”，以“世世相承，无有穷期”。

    其实，陵社之所以那么强烈反对变法，除了观念上的保守之外，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利益的贪执与自私，陵社，或者可以称其为保守派，之所以强调祖宗之法不可变，最重要的就是因为现在的法制对于他们这个阶层最为有利。

    这场辩论从归庄开始，陵社陆续有人上来发表他们的“高见”。复社成员也不说话，只是让他们尽情发挥。那张溥见自己的弟子，将曾经的弟子说的“哑口无言，也不禁大是得意。

    “各位贤良之见解，真正让黄溪叹为观止。”待带一个时辰后，陵社人这才陆续发表完意见。黄溪鼓掌说道：“不过有争必有辩，不知复社各位贤良以为方才陵社言语如何？”

    复社从一开始就是制定下地后发制人的策略，见陵社已经说得七七八八，侯方域这才微笑着道：

    “老师果然带得的好学生，侯方域深表佩服。不过侯方域偶读史书，却曾听说管仲变法而恒公霸业成；商鞅变法而秦国一跃成为强国；神宗变法而增强大宋国力。到了本朝。张居正之一条鞭法，而使我大明国库充盈。让侯方域不懂的是，这些古人曾经用过的，做过的，为什么到了现在就不成了？别地不说。且说本朝太祖，驱逐蒙元鞑子之后，废除连坐法等等各种针对汉人的法规，莫非这不是变法？莫非太祖登基之后，皆因那是前人制定下的法规，因而绝不能动？绝不能改？侯方域愚昧。还请各位贤良赐教。”

    侯方域这人人品虽差，但读的书却多，为人又聪明异常，引经据典一张嘴说起来又是伶牙俐齿，滔滔不绝。他说的明太祖朱元璋改元朝制度，本就是偷梁换柱，调换概念。朱元璋改蒙元之法本就是改朝换代地事情，是为所有汉人能接受的。但到了侯方域的嘴里。却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变法”。虽然朱元璋和朱由斌同样是个“变”字，但此“变”非那“变”。两者间变的程度、方式、目的、效果大不相同。就两出发点也根本不一样。但这样一说，却让陵社地人一时不知该从何处接口。

    钱谦益接口道：“变法，变法，唯有变才能使国家富强，百姓安乐。这是天下人尽知的道理。便连那为人所不齿的阉人刘谨亦知道变法，以寡妇再嫁而减轻百姓负担。难道连先生这样的大良却不如一阉人吗？”

    张溥听得目瞪口呆。大明武宗年间，太监刘谨把持朝政，是为“八虎”之首。但在武宗无暇打理国事，太监刘谨专政之后，这位在历史上向来遭人咒骂的宦官，却绝非无能之辈，也从来没有将国政当成过儿戏。

    他完善了官员制度，在打击官员失职和贪污**上不遗余力。他的一套改革措施还包括降赋税，减轻农民负担等等。以及寡妇必须嫁人，死后不安葬者立即火化等等一系列变法，都在极大程度上减少当时百姓们沉重的负担……

    最值得一提的是，刘谨虽为宦官出身，但他专权期间却禁止太监干政，限制宦官权力，他地亲信都是外臣，如内阁学士焦芳、刘宇、曹元，尚书毕亨、朱恩等，并无一个宦官，以至刘谨以太监的身份出身，却反而遭到了内廷嫉恨。

    复社本就是有备而来，为了这场早晚会到来地辩论，不知下了多少苦功。而反观陵社众人，却都是仓促应战，在复社咄咄逼人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到了后来张溥被迫亲自应战，但他所说的无非是不断重复祖宗之法如何如何好，一旦变了将会使朝野打乱等等。这话才一说口，就遭到了复社的猛烈反击，这位天下士子的领袖也因抵抗不住而面红耳赤！

    到了天黑掌灯时分，辩论地胜负早已分出。那陵社众人虽然还在那竭力反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只是在负隅顽抗而已。再看复社众人，个个都是气定神闲地样子。

    侯方域和钱谦益得意非凡，今日复社大胜，昔日在南京的那口恶气终于得出。那张溥虽然早就名满天下，但终究还是老了，再不是他们地对手了……

    “众位贤良都是好口才，黄溪心中实在佩服得很。”黄溪微笑着站了起来，制止了这次辩论继续进行下去：“此次可谓国难后京师的第一大盛会，适才诸位的言语，黄溪已经命人全部记录了下来，等回去后便刻印成章，广播天下，以为天下百姓仰慕。”

    张溥大惊失色，这次自己的陵社可谓是一败涂地，哪里还有什么值得“仰慕”的地方？这黄溪如此做来，分明是要让自己，让陵社所有的人出丑。可黄溪权高势大，身后又站着武英王朱由斌这样一个巨人，自己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多谢黄大人费心。”侯方域一脸讨好地神色。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只是复社上下，平时细心揣摩朝廷政令，细心揣摩武英王的教诲，这才有了一点小小的看法而已，黄大人却厚爱如此，要让复社万古留名。实在让侯方域惭愧得很……”

    这番肉麻话让陵社之人无不心中大骂无耻。一个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不要脸到这等地步。他这**裸的吹捧和讨好，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气节，简直就是读书人中的败类。

    逐渐从羞愧中镇静下来地张溥，却隐隐地看到了一种巨大的危险正在向自己和自己的陵社袭来。侯方域等人的作为所谓。分明是早有准备。现在看来陵社并不是稳操胜券的，他次地辩论只怕又要使陵社中的一部分人产生动摇。

    还击了，到了还击的时候了。在京师，从各地赶来声援的读书人已经接近万人，这股强大的力量应该动用了。再不及时展开反击，只怕到时候就不光是丢面子那么简单了。南京之变的深刻教训告诉张溥。武英王朱由斌这个人只怕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地……圆三酌楼上的这场辩论，在第三天即登上了新鲜事物，才出版的《大明报》的第一版。上面详细介绍了这次辩论的起因，以及最后的胜负结果，一时成为了京师民众茶余饭后谈论的资料！

    “张溥空为天下士子的领袖，可这次却被自己地学生辩得体无完肤啊。”

    “可不，我有个兄弟在小圆三酌楼在伙计，那天回来后就对我说。张溥和他的那个什么陵社，根本就不是人家地对手。这不，刚我听人在那读……对了，大明报，那上面可写得清清楚楚。连多少人参与，都是些谁。都记载了在了上面。要说，这大明报啊。还真是好东西。”

    酒楼里，茶馆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

    而坐在角落里，换上了一身便装和黄溪一起查访民情的朱斌，却笑吟吟地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报纸这一事物，其实从江南省开始就有了，只不过在京师民众的眼里还觉得特别新鲜而已。

    报纸是朱斌手里另一最有利地武器，他是朝廷地喉舌，是自己可以利用的庞大地舆论工具。类似于传单之类的东西已经被朝廷严令禁止私人张贴，就连陵社之类的组织想要张贴，也必须得到当地官府的允许。

    而这条禁令则让朱斌得以独自控制舆论的风向。用《大明报》这一犀利的武器，向保守派发起最凶猛的反击。

    要说侯方域和钱谦益这些人还是比较能干的，一场辩论的大胜让很多读书人的心理都出现了非常微妙的变化，而这样的变化也许现在并不明显，但一旦时机成熟，对于革新派和保守派的较量来说，将会是最致命的武器。

    “临江，张溥回去后都有些什么举动啊？”朱斌不紧不慢地问道。

    黄溪一下笑了出来：“听说张溥回去后闷闷不乐，闭门谢绝见一切门生客人，几天都没有能吃好睡好。这场辩论陵社的大败，让向来自视甚高的他引为毕生自辱。王爷，这次侯方域他们干得不错！”

    “的确做得不错。”朱斌微笑着道：“不过，明日你给我准备些礼物，去张溥那拜见他一下。就说朝廷和我都很牵挂他，朝廷不可一日无张溥。不过，要是他实在身体有恙的话，最近几日也不必再来上朝了。”

    黄溪应了下来：“王爷，根据可靠的情报，拥聚在京师们的读书人，听说张溥受辱，以及科举制度的重大变革，加上张溥的暗中挑唆，将会在三日后发难。属下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王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这事交给你和葛亨去办理我放心得很。”朱斌摇了摇头：“只是一点千万记得，这些读书人中有许多将来或许都是朝廷的人才，他们只是受人教唆这才这样，一定不许发生流血的事情，读书人人有一个受伤了，我就拿你和葛亨是问！”

    黄溪苦笑了下，这位大明的王爷吩咐下来的差使也着实难办。言语冲突之间，到了激动时自然难免会发生肢体冲突。王爷的这一道命令却很有点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味道了……

    “还有件事你也协助着岳谨元去办下。”朱斌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已让岳谨元开始组织自愿迁移的人口，准备在几年后迁移到别处。而你们的任务，则是在两年内，必须给我动员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愿意迁移的百姓。”

    黄溪吓了一大跳，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人口的大迁移，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王爷吩咐的事情，属下照办就是。”黄溪犹豫着问道：“可要让百姓自愿迁移，总得有个具体的方向吧，还请王爷明示。”

    朱斌缓缓地道：“这是军事秘密，暂时不能和百姓们说。但是，你，还有岳谨元可以告诉百姓，这次大型迁移，朝廷将会最大的给他们优惠，甚至包括到了新地方后三年不上税的措施。临江，这是大事，一定要用心去办。”

    见黄溪迟迟疑疑的样子，朱斌低声说道：“其实不是百姓们想知道，是你想知道，对不对？好吧，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要去的地方在这……”

    他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地形，黄溪看去，面上忽变：“王爷，你，你准备对这动手？”

    朱斌什么也没有回答他，但在脸上却露出了奇怪的笑。这笑，让黄溪不寒而栗，甚至有些颤抖。自从认识武英王以来，他从来也没有见过，从来从容镇定的武英王会有这样残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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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三十九　请愿

﻿    通过《大明报》不遗余力地渲染，复社和陵社之间的矛盾，革新派和保守派之间的斗争，已经在最短的时间，传遍了京师各处，甚至传遍了大明各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两种势力最后的角逐！

    其实除了当事人外，没有人意识到，不管是革新派和守旧派之间的斗争，还是复社和陵社之间的角力，在所有势力的身后，都有一个人活动的影子：武英王朱由斌。

    现在的朱由斌，已经再不是初来大明时的那个懵懂少年。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他可以牺牲任何一个人。为了他所追求的大明盛事，他可以放弃自己的

    在他的心目中，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为大明服务，为了大明，为了这个汉人的江山，没有什么人是不能牺牲的。

    复社或者是陵社，在朱斌看来，只是他手中利用的工具而已。虽然这样说有些不人道，甚至显得有些残忍，但朱斌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所追求的，只是另一种和历史完全不同的轨道，另一种中国新的秩序。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另一段历史上，从明末开始，中国便已大大落后于西方国家，而后的时间便是被动和挨打，便是那数不清的屈辱，便是堕落的起源……

    我不要公道和公正，我不要夸奖和赞誉。我需要地，是铁血和刺刀，是用我们的钢铁神经，用我们强大的国力，来浇铸出中华民族的钢铁脊梁！哪怕是千夫所指，哪怕是史书上留下万载的骂名。但强大的中华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朱斌地手触摸到那把铁血宝刀的时候，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一段话。这把刀或者真的充满了魔力，能够彻底地改变一个人。这话有人说过吗？朱斌并不知道。但他只时时刻刻想着一件事情：

    我在，我来了。所以一切都可以改变了！

    景平元年十月底，一万一千名读书人齐聚京师。十月二十九日，万余读书人于香山盟誓，发誓要恢复太祖皇帝留下的祖制，发誓要恢复大明的科举制度。为此，就算流血牺牲也在所不惜。这一天。史称“北京万人集会”。

    大明景平元年十一月一日，从一大清晨开始，大批大批地读书人，便从各个方向向紫禁城进发，沿途的百姓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多的读书人同时出现，都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很快，在紫禁城外便聚集了读书人和百姓有数万人之众！

    让这些准备上书的读书人觉得吃惊的是，朝廷对这样的场面居然好像显得无动于衷。在京师里根本就看不到大明士兵地出现。甚至，连那些负责守卫紫禁城的士兵们。见到这些读书人也都报以了友好的微笑……

    历来，对于这些私自举行的大型聚会，以及对朝廷的上书请愿，朝廷都极为厌恶，以至于会派兵镇压。而这。却是《》到的。为自己心中的理想和信念而流血，而牺牲。在他们看来是最光荣的事情！

    读书人并不想和朝廷出现武力冲突，这在他们看来是可耻地。他们静静地坐在紫禁城的门口，上万人地队伍一眼看不到边。坐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归庄和吴炎这些张溥的得意门生，而那份请愿书，就放在他们的身前。

    一直都没有朝廷的官员出来见他们，一切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甚至上朝下朝地官员看见他们，处理报以微笑之外，也没有任何地反应。那位才下朝的张溥，根本不知道此刻地朱由斌在那动着什么脑筋。而并不想牵连到其中的他，只向自己的弟子点了点头，而后便匆匆离开了这里。可是回到府中的张溥，却还是牵挂着这里，不时地派出家丁前去探望，但每次的回报都让他觉得诧异，一切都还是显得那么安静，那上万的请愿队伍，好像朝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般。

    朱由斌，朱由斌，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到了中午的时候，正当那些请愿的人群开始感觉到饥饿的时候，却有大批的太监，以及那些御林军的将士出现，他们将中饭默默地放在了请愿队伍的面前，虽然每人只分有两个馒头和一碗清水，但朝廷的这份心意，却让一些人心里微微产生了一分暖意！

    本来他们请愿到现在，朝廷根本没有人出来搭理，已经和他们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想过官员会对他们严词责骂，想过会出动军队弹压，但这一切他们不光不觉得害怕，反而还会觉得自豪，因为，他们是为信仰而战。

    可是现实却是这样，这未免让他们心里出现了极大的失落。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朝廷却适时地为他们送来了食物。不，这不是食物，而是朝廷对他们的关心，是朝廷的一份心意，大明的朝廷并没有忘记他们，大明的朝廷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夜间，依然没有官员出现，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已经逐渐散去，请愿者却还在那坚持着，他们绝不相信，上万人的队伍朝廷真的能一直无动于衷。

    宫中为他们送来了毯子，要一下收罗齐一万多毯子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位带队的太监归庄却认得，这人就是武英王朱由斌的心腹，秉笔司太监马登初。马登初亲手将一条毯子交到了归庄手上，叹息了一声说道：

    “何苦？何苦！你们不过是受到坏人利用而已。武英王为了收集这些为你们御寒地东西。已经几乎把所有官员家都给借遍了。武英王让我转告你，夜晚风寒，小心一些别感冒着凉了。要实在坚持不住就先回去，明天日里再来吧。”

    说着，他便大着那些太监们离开了这里。看着这个阉人离开的背影，归庄的心里泛出了一阵莫名的感动。武英王。武英王！那个看似不近人情的大明第一王爷，其实，却是那么地充满了人情味。

    也许，自己和武英王之间彼此的理念不同，信仰不同。但是，武英王却肯定不是老师嘴里所说地那个刻薄寡恩，残忍凶暴的人。有的时候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却总能反应出一个人最正式的胸襟……

    接连三天都是这样地情景。请愿者默默地坐在紫禁城门口，大臣们默默地上朝、下朝。到了吃饭的时候，宫里的人也总默默地把吃的放到他们的面前。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这看起来是如此的古怪，如此地让人觉得好像请愿者本来就一直在这里一般。

    终于，开始有人受不住了。这一万多读书人本来就是报着向朝廷请愿，甚至为此而被捕，被杀头，从而博得个义士的名声而来，可面前的一切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不怕死。却受不了这份冷落、寂寞、和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折磨。

    开始有人悄悄地离开了人群，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胳膊还真的能拧过大腿？历来读书人上书请愿地事情，有几次是能够成功的？朝廷就这么和你耗着，你能怎么样？朝廷能耗得起，可他们耗不起啊。

    开科眼看在即，虽说朝廷改变了开科取士地办法。但他们突击几个月的话。凭他们的智慧，未必便没有机会中榜。未必便会名落孙山。可把光阴白白地消耗在这里，自己也就失去了最后的一线希望。

    实在坚持不住，走的人越来越多了。到了第六天地时候，上万人庞大地队伍，竟然只剩下了两千多人。而剩下的这些人，一个个也都因为长时间身体和精神地折磨，而变得面黄肌瘦，无精打采。更有甚者因为单薄的体质而昏厥了过去。

    归庄几乎快要崩溃了，朝廷到底想要做什么！浩浩荡荡的请愿，到了这个时候，更像是一场荒诞滑稽的闹剧。曾经雄心万丈的他们，现在看起来就是一群小丑。不，小丑好歹还有观众，可他们却连愿意和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

    “实在不行，咱们先走吧。”吴炎竭力把身子向归庄这挪了挪，他本是富家子弟，又哪里曾受过这个苦？本以为上书请愿是件最浪漫，最豪迈的事，却不想竟然会发展成了这样。一脸苦色的吴炎，唉声叹气地抱怨了几句，说道：

    “朝廷这招实在太损了，就把咱们晾在这里，咱们一点办法也都没有。若是大声喧哗，强行要求官员出来的话，又正好给朝廷找到了弹压咱们的借口。老师也真是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也不和朝廷拒理强争！”

    “老师或许有他自己的安排吧。”归庄叹息了一声说道：“再等等，再等等。也许老师现在正在朝廷里为咱们请命呢。昨天老师下朝的时候，我还看到他对我笑了。我想，无论如何，老师都一定不会放弃咱们的。吴兄，自古而今，请愿都是件最光荣的事情，可是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这四个字，朝廷越是这么冷落咱们，咱们就越要坚持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朝廷看到咱们的团结和强大，咱们的意见也才能为朝廷所重视。我心里一直都有种预感，很快，朝廷里就会派官员出来和我们接洽了……”

    他们的老师张溥倒的确从第一天起就在为他们申辩，要求立即解决读书人请愿的事情。但支持他的人出乎意料的并不多，连朝廷里那些他的门生弟子也都像一个个变成了哑巴。而武英王朱由斌只是看着他，微笑着对他说道：

    “张大人如此不遗余力，莫非就因为他们有些人是陵社成员？还是真的为他们噶虐感到心疼？其实我比张大人还要心疼。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未经朝廷允许的非法机会，也是新的大明律中严厉禁止的一条。我之所以没有抓捕他们，也不过是爱惜他们而已……”

    其实张溥也知道，就算没有新的大明律，任何时候像这样的机会，都是朝廷所深恶痛绝的，武英王这么做，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他却不甘心，他精心策划了许久的行动难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泡汤了？

    现在的朝廷就像是一匹全速前进的快马，没有什么障碍能够阻挡到他们的前进。张溥越来越清楚地看清了朱由斌这个人，他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分心。甚至，他还强烈地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而就在请愿者和读书人快要绝望的时候，大明忠勇武英王朱斌终于出手了！

    实际上朱斌早就已经行动起来了，把请愿者晾在那，不理他们，慢慢地消磨他们的耐心，瓦解他们的斗志，这些就是他的第一步。

    而第二步则是彻底解决掉请愿这件事情，为将来的一系列行动铺垫好最通畅的道路。

    当大学士岳谨元，科考主考官顾炎武和国子监祭酒葛亨出现在请愿者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朝廷终于派人出来了，这么多天根本就无法承受的折磨，眼看着在这个时候就可以结束了。

    岳谨元看着他们，微笑着对这些读书人说道：

    “按照新的大明律法，像你们这样的请愿，是触犯到大明律的。但朝廷一来念你们读书不易，二来新大明律也还并没有正式公布，因为也就不追究了。现在朝廷派我，顾炎武顾大人，和葛亨葛大人为代表。有什么事情就对我们三个人说吧。”

    归庄揉了揉早就酸麻的腿，在旁人的协助下勉强站了起来，但才刚一起来，却满眼金星，差点又摔倒在地，他不禁在心里苦笑了声，这算得上是什么请愿，简直就是在丢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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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　收心

﻿    “我们只想见到武英王，向他阐述自己的想法。大明科举制度由来已久，为太祖年间完善，岂可说废就废？历来祖宗之法不可轻变，祖宗之制不可轻便，否则那便有亡国的危险啊！”

    听着归庄声泪俱下，但却显得有气无力的辩驳，岳谨元同情地摇了摇头。这些天真的读书人，这些幼稚的读书人啊，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如此地执迷不悟。已经都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看不出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种下了失败的种子。

    “武英王政务繁忙，暂时没有空见你们。”岳谨元叹着气说道：“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变法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不变，大明便永无出路，不变，要不了几年，大明就又会有亡国的危险。至于科举制度，我想还是让新任的国子监祭酒葛亨葛大人来和诸位大人说吧……”

    那葛亨微笑着走来，看着这些读书人说道：“其实，说实话，我也反对改变科考制度。正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咱们的这套制度是太祖皇帝定下的，怎么可以轻易改变？”

    见这位国子监祭酒竟然支持自己的想法，请愿的读书人们不禁大喜。却又听葛亨说了下去：“我再三向武英王请命，终于得他允许，收回了改变科考制度的想法。当然，要么大变，要么就一样都不能变。太祖皇帝当初制定地国子监制度。也将重新启用，而下官正是朝廷新任命的国子监祭酒。诸位，请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便有专人来请你们进入国子监就学。在此以后的时间，就是下官与诸位在一起了。另外，为了各位能够更好的专心读书。下官还另外制定了一百九十一条规矩……”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些读书人早已吓得面色如土。国子监是什么地方？那里根本不是什么读书人的天堂，根本就是他们的鬼门关。进去地人虽说前途无量，可那份罪只要想来就觉得让人心惊肉跳。

    “大人，早前的国子监制度已经不用了……”归庄小心翼翼地说道。

    “胡闹！”葛亨忽然面色一沉：“既然要恢复祖制。那便要一起恢复。你等跑来紫禁城请愿，岂非就是为了这事？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等想什么朝廷就必须做什么？想恢复什么样的制度，想不用什么样的制度，难道都由你们说了算？”

    那些读书人一个个面色如土，仔细想来。倒地确有几分是自己的不对。自己这些人做事是有些随心所欲了。本来他们人多势众，士气高昂，还能想到个应对的办法。可一连在这被朝廷晾了几日，早就有些心灰意冷。加上参与的人数又走了大半，势力大不如前，面对葛亨的训斥，竟然想不出应对的办法。那领头地归庄等人更是心凉，一意在背后支持自己的老师张溥。怎么在这关键时刻反而不露面了？失去了最大靠山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面前这困窘无比的局势。

    这时却又听那葛亨说道：

    “这是大明的朝廷。不是你们胡闹的朝廷。朝廷法度，自有朝廷决断，你等却受了他人唆使，跑到紫禁城来闹事，试问传了出去。不光是丢了你们的脸。更是丢了大明朝廷的脸。我大明泱泱上国，将来还有什么资格统领各藩属国？”

    正说着。就见远处又有一大群人走来，仔细看去，却是侯方域、钱谦益等人带领地复社人员。归庄心里发出一声长长叹息，自己已然落魄于此，这复社的人想来便是趁火打劫地。

    果然，一来到他们面前，那侯方域便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归庄，吴炎，你们这些人枉读圣贤之书，不思报效朝廷，却反而大闹京师，我等实羞与与你等为伍……”

    “侯方域，是谁让你们来的？”

    一声冷冷的声音从葛亨身后响起，众人举目看去，却正是大明的忠勇武英王朱由斌出现。那侯方域等人见强援到了，顿时大喜，侯方域赶紧上前说道：

    “回王爷话，我等听说陵社之人闹事，生怕紫禁城有失，便带社复社众人赶来救驾，既然武英王来了，那一切便都好办得多了……”

    “紫禁城有失？救驾？”朱斌冷笑着道：“你当他们是流寇？是金虏？他们不过是来找朝廷说出自己心里地想法，他们有什么过错？侯方域，钱谦益，当初我将你们从大牢里放出，再三告诫你们不得非法机会，难道黄溪没有告诉你吗！”

    他地口气愈发严厉起来，侯方域和钱谦益额头冷汗连连。黄溪倒的确和他们说过这事，可也只不过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这次他们本以为是自己表忠心，得晋升的最佳时刻，谁想到反而落到了这样的局面。

    “他们。”朱斌指着归庄等人说道：“他们来京师没有多少时候，对这条还知道得不太清楚，因此我也不责怪于他们。可你们呢？一再告诫的事却抛在脑后，究竟是眼里没有大明朝廷，还是没有朝廷的律法！”

    见本该是自己敌人的武英王，居然帮着自己说话，陵社的人一个个心中感激。相比于自己的老师张溥，这位传言中凶狠的武英王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反而显得更有人情。

    倒是马屁拍到了马脚上的侯方域、钱谦益领导的复社，见武英王严词训斥，心中大是惶惑，武英王这究竟是怎么了，反倒骂起“自己人”来了？

    “来人，给我把带头闹事地侯方域、钱谦益抓起来！”

    随着武英王的厉声怒喝。也不待二人反应过来，已被武英王身边将士反绑，在声声哀泣和求饶声中渐渐远去，等他二人离开，朱斌的口气一下缓和了不少：

    “至于其他复社成员，不知者不罪。还有你们陵社的。大家都是读书人，不必弄得如此剑拔弩张，搞得好像仇人一样。这样吧，你们既然都到紫禁城了，不进去看看实在遗憾。尤其是你们陵社的。在这坐了这么久了，也该好好休息下了。哎，你们这些人啊，孩子啊……”

    他说话的语气平稳沉静，并不像是朝廷地第一权臣在对布衣百姓说话，倒更像是一个慈祥的兄长在怨恨自己不争气的弟弟一般。归庄他们听了。心头一阵激动，眼泪几乎便要流了下来。他们闯出了这么大的祸，可武英王不但一点也不怪他们，反而还要带着他们参观宫城。

    这一些读书人，除非考中的功名，再通过层层考试，否则这一生中哪有进紫禁城地机会？可这庞大的几千人里，像这样的幸运儿又有几个？现在眼看着武英王就要帮他们实现心中的梦想。那些什么样的不快和委屈都被抛到了脑后……

    总算归庄还算头脑清楚：“王爷，这紫禁城乃是皇上起居的地方。是众大人们商议朝廷地地方，乃是我大明最神圣之地，岂是我们这些草民能够进去的？万一，万一我们中有人心怀不轨，我等万死也不能辞其罪了。”

    “皇上没有得罪你们。我朱由斌也和你们没有深仇大恨。只不过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不一样，我想你们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吧。都是我大明的好子民，我就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化解不开的仇恨。”朱斌不以为意的说道，接着便很自然地拉起了归庄的手向里走去……

    几千个读书人同时进紫禁城，那是前所未有地事情。穿梭着的太监宫女，和那些守卫皇宫地士兵一个个都向这些人投来了好奇的眼神。那朱斌却甚是热情好客，亲自当起了导游，向读书人们说起了这是大臣每天朝会要经过的地方，那是皇上专门走的道路，何地为什么会取了这个名字，当中有什么典故都说得清清楚楚。那些儒生们听得津津有味，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区区的小民，竟然有幸进入紫禁城，还能和当今地大明武英王并肩而行，什么请愿，什么科举都被忘得干净。

    “这紫禁城大得很，便是逛上一天也逛不完。”朱斌笑道：“你们这些日子来整日里都是馒头加上凉水，可也辛苦了，今天我便招待你们好好吃一顿。不过，这钱也不能乱花，我就为你们准备了一些热汤面而已……”

    他就带着这些儒生们各自找地方席地坐下，大明地紫禁城里坐了一地的人，倒也是古往今来地第一奇观。等到一碗一碗的热汤面送上，归庄愣愣地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眼泪再也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他抽泣着把碗放了下来：“王爷，是我们对不起你。”

    “看，说的是哪里的话。”武英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你们也没有错，十年寒窗为的就是考上个功名。只不过你们错就错在不该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大明到了改变的时候了，不变不足以强盛。你们读的书都比我多，懂的道理也比我多。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哪一个最终不是使国家强盛？我比不了这些人，可一心想着的也是咱们的朝廷，绝对没有什么私心。好好地想一想，光是死读书有什么用处，能帮得上朝廷什么忙？现在向不通不要紧，慢慢想，总有一天你们会向通的！”

    “王爷，我已经向通了。”归庄擦了擦泪水，决然说道：“我们不该来请愿，不该破坏朝廷的变法大计。王爷如此待我们，我们再这么胡闹下去，那哪里还有半点人性？等离开了这里，我不管别人怎样，反正我归庄第一个就回家务农去。”

    “你这是意气话，还是没有想通。”朱斌笑着对他道：“考试一定要考，不光科举照开，而且从现在开始不是三年一科，而是一年一科，这就是说，你们每年都有机会报效朝廷！”

    归庄有些迷茫地道：“可我听说朝廷不光要改变科举制度，而且还在准备着废除科举？”

    “不要去听毫无来由的传言。”朱斌详细地介绍了朝廷变革科举的一系列制度。

    这些读书人都是第一次听得如此详尽的介绍，一个个都放下了手里的汤面，不自觉地在朱由斌身边围了几圈。随着解说的深入，这些读书人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科举改革就是这样的一个制度。

    “现在你们大家都明白了吧？”说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朱斌这才笑道：“我想凭着你们这些人的聪明才智，不是什么难事吧？我相信明年、后年，一直到几年后的科举考试，你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能金榜题名，这是不是比你们过去的考试，相比下要容易得多？”

    归庄兴奋地道：“王爷，我现在完全明白了。只学一门的确比我们死记硬背八股要简单得多。不过这次的考试看来我是参加不了了。我自小便对天文有爱好，这次回去后我便苦心钻研天文之学，三年后必定再来京师，让王爷看看我新学到的东西！”

    “不必回去，不必回去。”朱斌连连摇着手道：“你们中家境不好的占了绝大多数，一来一去的得花费多少银子？恐怕有的人还是借债来的吧？我已经下了命令，这次到达京师的，便就在京师的学堂读书。你们的一切费用，全部都由朝廷包了！”

    这话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所有的读书人愣在了那里。朝廷包了他们所有的费用，难道是他们听错了吗？这样子的好事，竟然真的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归庄忽然跪了下来，早已泣不成声地说道：

    “天下竟有这样仁义的朝廷，天下竟有这样仁德的王爷。我们请愿闹事，王爷却以德报怨，王爷，从此后，我等衷心支持朝廷变法，誓死捍卫朝廷新政，虽万死而不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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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一　名单

﻿    闹得沸沸扬扬的万名读书人请愿事件，在武英王朱斌的精心安排之下，以一种非常轻松的方式结束了。但是，朱斌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紫禁城请愿事件，只不过是开始而已，对于朝廷旧势力的铲除，将以大风暴的形式拉开帷幕！

    朱斌并没有急着对张溥动手。在这次事件中始终在幕后不肯露头的张溥，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门生的信任。而相反的，朱斌成功的演出，却收回了本该属于张溥的那些读书人的心。使那些对朝廷政策心存不满的人，奇迹般地站到了朱斌的身边。

    就在请愿事件后不久，朱斌全部取缔“复社”和“陵社”这两个组织，并且宣布今后凡要组建任何超过一百人以上的组织都必须经过朝廷的批准才可。

    但这道命令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当初在组建复社的时候，本来就有阉党当道，政局混乱，国将不国，士子们力图挽救朝廷危亡的特殊原因在内。而现在的大明朝廷，政治上正在走在逐渐走向成熟，官场上起码还称得上清平二字。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类似“复社”和“陵社”这样的社会，其生存空间正在减小，其存在的目的也逐渐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而朱斌更是提出了“将一切权利交给朝廷，朝廷将给大明一个太平的国家”这样富有鼓惑性的口号，将道义上的主动权牢牢把握在了自己手里。

    更主要地一点是。朱斌让普天下的读书人都弄清了改革科举的重要性，让他们读懂了即使不去死读书，不用加入任何社团，不用讨好那些在朝廷为官的所谓“师长”，也一样能够凭借自己的真实本领，而进入到大明的朝廷之中……

    最为可怜地是被抓入狱中的侯方域和钱谦益。他们甚至没有弄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又进入到了这个地方。他们更加猜想不到的是，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朱斌利用的棋子而已。对这两人从来就厌恶的朱斌，现在到了榨取他们剩余价值地时候了。

    在黄溪一步步地诱导下，两人逐渐招供出了此次事件的“主使者”和“参与者”。凡是守旧派的那些官员。名字无不都在其中。而侯方域和钱谦益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很快就像两条疯狗一般疯狂咬人，只要黄溪需要谁的名字他们便会供出谁的名字。

    当这份名单报到朱斌处地时候，朱斌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份名单上的很多人，对所谓的请愿根本就一无所知，完全是被冤枉的。但要让大明按照自己的设想走向强盛。这样显得有些卑鄙的事情，是朱斌必须去做的。

    只有清除了一切保守的，显现不出任何进取精神地官员，大明才可以大踏步地前进。也许一年，也许十年，总有那么一天，等大明稳定了，强盛了。会有人帮他们平反的。但却绝对不会是现在……

    抓捕行动很快开始了，必须要赶在新地《大明律》出台之前完成这一切。《大明律》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它在完善大明法律的同时，却权利也起着制约的作用。一旦《大明律》正式启动，那么这些官员将会受到正式的审判。

    这些官员只能在强权下按照自己的心愿处置，每当自己想到这总会有些苦涩。自己既是完善地法律地制定者，居然又是第一个违法者。但愿这样的事情。在自己这一代身上嘎然而止。这才是大明地希望所在。

    被逮捕入狱的这些官员，很快纷纷按照黄溪的意思招供了自己的“罪行”。他们得到的承诺是。除了被罢免官职以外，将不会受到其它任何的惩罚。甚至，他们还会得到一笔由武英王亲自出资，极其秘密的“退休金”。

    当然，也有很多硬骨头的人，宁死也不愿意交代出所谓的“罪行”，他们甚至采取了绝食的极端方式，来以死抗争自己获得的不公正的待遇。而这样的人，都以各种方式被转移到了台湾、澳门和巴达维亚这些地方……

    反对改革的势力被一步步地清除着，朝廷的政局正在按照朱斌的意思重新组建。朱斌为大明所构思的那份宏大蓝图正在顺利实施。

    作为张溥的好友，大学士史可法曾经找到过朱斌，问他这么做心里会不会有内疚。因为他的心里知道，在那些官员中，也许有的保守，有的固执，可是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更加绝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反对朝廷！

    面对史可法的责问，朱斌在沉默了很久后才回答史可法：

    “是的，我心里很内疚，但除了你以为我绝对不会承认。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加多的官员被牵连进来，一切反对变法的人都在我的名单上。但我内疚，却绝不会后悔。史可法，如果换了你在我的位置上，或者你也一样会这么做的。当权者考虑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名声，更加也不能有任何的后悔，哪怕这样事情，明知道它不对，既然做了，那就一定要做到底。我就是这样的人，支持变法的，就是我的朋友；反对变法的，就是我的敌人。一个强盛庞大的大明，难道不也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你是一个好的当权者，但绝不是一个好人。也许，真的如你所言，你将把大明带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但是，历史上对于你的评价，一定是毁誉参半……”

    这是史可法最后对朱斌说的话。从此后，除了公事外他再也没有找过朱斌。他承认朱斌的做法对国家有利。但朱斌做事地方式，却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名单中列在第一位，但却是最后一个被抓捕的，是张溥。

    这位曾经的天下士子的领袖，在请愿失败之后，并没有感到惊恐。但是在朱斌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开始之后。他却开始知道，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永远只能做学问，就算再如何努力，也永远无法和那些政客相比。他本想着自己躲在幕后，就算行动失败了。朝廷也将因为抓不到自己地证据而作罢。但从抓捕行动开始之后的一切表明，朱斌要动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

    当这份惊恐逐渐消失，他变得心丧若死。他一直在家等待着，等待着朝廷官员上门。他甚至早已想好，当那些官员上门抓捕自己的时候，自己将会对他们怒骂什么。就算是死了。好歹也能博取个有“风骨”的好名声。

    可是朱斌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一连几天，朝廷里大批官员被免职，只有自己这个最大地所谓的“罪魁祸首”，根本就没有人来理睬他，像只破麻袋一样，扔在一个角落不理不睬，任由着自己心酸、失落……

    他可忍受死亡。可以忍受阴森的大牢，却无法忍受这份被轻视的感觉……

    可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但上门抓捕自己的。却不是朱斌手下地人，而是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现在却和自己如同陌路，已经完全在为朱斌效力的顾炎武。

    “为什么是你来，为什么朱由斌没有来？”看到这个自己的弟子。张溥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听说抓捕很多人的时候朱由斌都亲自出面了。难道我还不如他们吗？还是朱由斌故意派我来羞辱于我！”

    “老师，您错了。武英王并没有羞辱您的意思。”顾炎武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虽然在侯方域和钱谦益的招供名单上，您是排在第一位地，但武英王却根本没有抓您的意思。”

    他地话忽然让张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能活着总比死了好。自己终究还是天下士子的领袖，朱由斌就算再嚣张跋扈，还是不敢碰自己。想到了这一层，张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微笑，看着顾炎武时也显得亲切了许多：

    “那么你今天来做什么，来安慰我这个落魄的老师吗？”

    顾炎武眼神黯淡：“老师，难道到了现在您还不明白武英王地意思吗？他不抓您，并不是代表他害怕了您。而是，而是他想给您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张溥愣在了那里：“让我向他投降？还是让我赞同他地那些所谓变法？你回去告诉他，只要我张溥还活着，就绝对不会答应。除非我死了才行！”

    顾炎武凄惨地笑了下：“无论您支持还是不支持，变法大计已成，您根本阻拦不了。武英王这是念在您当日抗击金虏，和拥戴新君时有功，这才给您一个最体面的结局……老师，难道到了现在，您还不明白，非得要我说出来吗才行吗？”

    张溥努力思索了很久，才终于懂了顾炎武地话。体面的下场？是的，体面的下场。像他这样的当世大儒，唯一最体面的下场，就是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张溥悲哀地笑了，无论如何，还是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他的心里，对来传达这个消息的顾炎武没有任何的怨恨，他所有的怨恨都在朱由斌身上。是他，是这个人，曾经的盟友，现在的不世敌人，亲手结束了自己的一切梦想，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居然让家人弄了一桌酒菜，然后古怪地笑着对顾炎武说道：“宁人，来，咱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喝酒聊天了，现在我是快死的人了，再陪我吃上一次，再陪我聊上一次吧。”顾炎武的眼眶红红的，面前的人这毕竟是自己的老师，虽然他们走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但师恩似海般，老师最后的一点要求，自己又怎么能忍心拒绝？

    他默默地一点点喝着，张溥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酒，笑道：“宁人，恭喜你啊，恭喜你跟了一个好主子。你比我聪明得多，懂得审天时，只是将来千万不要学我。”

    “老师，顾炎武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前途，才跟着武英王的。”放下了酒杯的顾炎武坦诚地道：“因为，顾炎武觉得只有武英王对我大明朝廷来一场彻底的变法，才能把大明朝廷百年积累下来的弊端一举革除。”

    “他？就凭他？”张溥讥讽地道：“别看现在他闹腾得热热闹闹，可我只怕将来大明的江山要毁在他手里，将来他的下场只怕比我更惨。宁人啊，为师劝你一句，离这人还是远一些吧！”

    顾炎武决然地摇了摇头：“不，老师，顾炎武的决心已经下了，决心这一生都要跟着武英王，变法强我大明，死也无憾。顶多，顾炎武也学着做一回商鞅就是了！”

    “好，好，你比我强，你比我强，老师在黄泉路上，也会看着你们的变法。”

    忽然，张溥说话的声音越说越轻，然后栽倒在了地上。

    顾炎武大惊失色，急忙抱起了老师，却只见一丝鲜血从他嘴里流出。原来，他早在自己酒中下了毒药，让顾炎武陪自己喝酒只是为了送自己一程……

    顾炎武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这是自己的老师，从跟着他开始自己便把老师当成神明一般看待。可是，现在老师却死在了自己怀抱里。自己却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也许张溥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靠着朱斌的帮助，他在周延儒手里逃过了一劫，但最后却又死在了朱斌的手里。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老天对他的嘲弄？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张溥死了，朝野里反对变法的那些力量，也都烟消云散，现在的大明，将按着另一条历史轨道，去奋发，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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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二　民间

﻿    凉爽的秋风吹拂在脸庞上，让人有着说不出的舒服受用。离开了热闹喧哗的京师，来到北京城外的大明皇帝景平帝，和武英王朱由斌，很久以来都没有享受过自然带给他们的乐趣。这种在荒野上尽情奔跑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可对帝王而言却是件奢侈的事情！

    换上了平民装扮的景平帝，这里的一切对那都是那么的熟悉而亲切。当时从京师被贼寇劫掠出来的时候，他和自己的哥哥更多的是因为国家败亡而产生的悲哀心情，哪里有空去看周围有什么样的景色？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大明的政局在叔父的努力下已经稳定了下来，各方面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相比于才进京师那会的忙碌，不知要轻松了多少。而解决了守旧派势力的朱斌，也因此才心情大好地带着小皇帝出来享受一下自然的空气。

    唯一不高兴的只怕就是负责保卫皇帝安全的黄溪和徐军了。这位王爷一高兴不要紧，可皇帝的安全谁来保证？偏偏王爷还特意嘱咐，要让小皇帝像个真正的普通人那样玩上一天，还不许多带兵士保护，这顿时让两人大是愁眉苦脸。

    万般无奈下的徐军，只能挑选了几个身手好，为人机警的御林军士兵充当小皇帝的卫士。黄溪又接连派出情报人员，将小皇帝大致要经过的路线查了个清楚。确证没有危险后两人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景平帝一出得京师，便像断了线地风筝，尽情欢呼雀跃，这时的大明皇帝，更像一个平常人家的孩子一般，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

    那朱斌只慢慢跟在他的身后。含笑看着景平帝欢快的样子，目光里却流露出慈父一般地眼神，小小的年纪便要把大明的江山抗在肩膀上，吃力地带着喏大的帝国前进，不能出现重大差错。虽然有自己在一帮协助治理朝政，可也实在苦了这孩子了。

    “武英王，朕已经决定了，朕的子女生死未知，就算能跑出去，朕也不想让他们当皇帝了。这是天下最苦最累地差使，朕只想让他们当个普通人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这大明的江山，朕，朕想交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崇祯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忽然在朱斌耳边响起，朱斌没来由的心里一紧。他在怀里摸了摸，崇祯帝的那道密旨一直就被自己贴身藏着，这上面写着什么普天下只有自己知道。但他只希望永远也不要用到这道密旨……

    “叔父。你看，看那里。牛，那里有几头牛，还有好多人在。”景平帝忽然指着前面兴奋地叫道，那样子好像发现了世上最好玩地事情。黄溪和徐军互相看了一眼，哭笑不得。牛有什么希奇的。值得陛下那么紧张？可看到景平帝兴奋地向田里跑去。两人又一下紧张了起来。正想快步追去，却见武英王向他们摆了摆手。这才听停下了脚步。

    景平帝像只麻雀般的唧唧喳喳，看到水牛，想要上去，但似乎又畏惧那庞大的体型，结果，只敢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

    朱斌微微摇了摇头，这位皇帝什么都好，可就是胆子小了些。要想当一个英明有为的帝皇，就一定要果敢，这样才能给自己的臣民做出一个表率。

    看看天色正好要到了吃饭的时间，田里忙活着的人纷纷走了出去，一个总有五十来岁，可身体结实地老人，见景平帝对自己的老伙计大水牛那么好奇，干脆笑呵呵地一把举起了景平帝，将他放到了水牛背上，自己在前面牵着向田外走去。

    那景平帝起初出其不意，吓得哇哇大叫，但走不了几步就“咯咯”笑了出来，不时地俯下身子好像在和大水牛说话，看着他天真的样子，周围的庄稼汉都吃吃地笑了出来。

    朱斌也是开心地看着这一切，只有黄溪和徐军面面相觑。疯了，全都疯了。牛背上的是谁？当今的大明天子！却被陌生人抱来抱去地，万一弄伤了怎么办？可再看看朱斌地样子，倒是一副的高兴不已……

    “这位小少爷是你地儿子吧？”来到朱斌面前，老人抱下了景平帝乐呵呵地问道。

    这话倒让武英王大是尴尬，含含糊糊地道：“不是，是我的侄子。我看今天天色不错，就带他出来交游。打扰了几位赶活，在下实在是抱歉得很！”

    “不打扰，不打扰。”老人笑道：“我那孙子也和他一般岁数。我瞧你们的穿戴，还带着那么几个家丁，想来是京城里出来的富贵人家吧？”

    朱斌点点头道：“在下姓陶，在京师里做点小生意。”

    “我姓申，也没啥名字的，大家伙都叫我申老汉。”那申老汉为人甚是豪爽：“你看这点已经是吃饭的时候了，附近也没什么酒家什么的。我家离这不远，客人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到我家去随便吃点。”

    那朱斌本来就是带着景平帝来体验民间生活，了解百姓疾苦，一听之下也不谦虚。对黄溪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落在后面，自己和景平帝一起随着申老汉进了村子。

    这村就叫申家村，也不大，百来户的样子，村子里的人大多姓申，大多好客热情，见申老汉家来了客人，你端来一碗菜，我拿来一坛酒，不多时便在屋外空地上摆上了一桌酒席。朱斌仔细看了，这酒席甚是简陋，大多是些蔬菜之类，唯一的一盆肉，不知腌制了多少时候，只怕还是到了过年才拿出来吃地。这时为了自己和景平帝这两个陌生人。居然也端了出来，朱斌心里颇是感动。

    “才刚刚经历过战乱，实在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申老汉给朱斌面前的碗里倒满了酒，说道：“不过这菜却是自家种的，新鲜得很。客人不妨尝尝。”

    那景平帝在宫里可从来没有吃过如此新鲜的蔬菜，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吃起来。

    朱斌客套了句，吃了几口菜，说道：“我听说皇帝新登基后。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来补救战乱中百姓地损失。现在你们的日子是苦了点，可再耐心熬上一段时候，相信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申老汉还没有接口，边上他的大儿子已经不以为然地说道：“屁，官府地话可以相信？就算朝廷拿才出几个救济银子来。还不大半都落到了当官的口袋里？再说了，朝廷又弄出个什么国债出来，这不想着法子想要挖空咱们老百姓的腰包吗？”

    “在客人面前胡说什么。”申老汉训斥了声，接着又赔罪似地对朱斌说道：“客人，他年轻不懂得事体，你别往心里去，不过啊，哎。朝廷最近颁布的一系列法令那倒是实实在在为咱们老百姓考虑的，可要真能执行起来那才算数……”

    朱斌默默点了点头。百姓对官府，对朝廷的不信任，那是天长日久积累下来地，要想凭着几个张贴的公文，就换回百姓的信心。那看起来不太现实。有的时候失去的东西。要想再拿回来，那得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行。

    朱斌举起酒碗敬了他们一碗：“这次陛下圣明。一心想着百姓，想来不会错到哪里去。还有那个什么武英王朱由斌，也再三下令，一旦出现贪污不法，祸害百姓的事情，不管那人是多么大的官，在朝廷里有多大地权利，也照样刀下无情……”

    “这武英王倒还有点模样。”申老汉酒喝得急了，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我听去过江南省的人回来说过，江南省被武英王治理得路不拾遗，百姓们富裕得很。可治理江南一省，和治理一个国家那是大不相同地，难啊。”

    “可治理江南一省，和治理一个国家那是大不相同的……”

    这句话颇具哲理，让朱斌听了频频点头：“老人家，以前吃过官家的饭？”

    “俺爹以前当过兵，还曾经是个把总呢。”申老汉的儿子颇为自豪地道：“可后来得罪了官长，一气之下，便不干了。要不然，说不定在闯贼进京的时候，还能和那些流贼好好地干上一场……”

    朱斌笑了出来，和申家地人喝了几碗，忽然听见申家里屋传来了一阵阵地哭闹之声，那申家的人神色顿时黯然，申老汉告了个罪，匆匆走了进去，他地大儿子也是唉声叹气不止。

    朱斌知道其中必然优异，也不好多问。等过了小半个时辰，申老汉从里屋出来，朱斌试探着问了一句，那申老汉却只是一味地灌酒，也不回答，愁着张脸，在那叹息不止！

    “客人，我爹说不出来，给咱也不瞒着你了。”申老汉的大儿子把酒碗重重往桌子上一砸，满脸涨得通红地说道：“我原有个亲弟弟，闯贼祸乱京城的那会，到处抓人充入军队。我跑得快才得脱，可我那可怜的弟弟却被抓了进去。等京师被收复后，我弟弟趁乱从闯贼的军队里跑了出来。可不曾想，原想着天下太平了，咱们可以有好日子过了。天杀的官府却又把我弟弟抓进了大牢，生生的把他一条腿打断了。后来官府见实在诈不出什么油水，这才把他给放了出来。可，可却生生把我弟弟逼成了个疯子。”

    申老汉擦着眼泪说道：“你说我那小子，又不是他自愿跑去当贼人的，他是被强迫的啊。我家这情况还算是好的，隔壁的那寡妇，也是一般不二。她那儿子跑在外面至今还没有回家。前些日子听说悄悄回来了一趟，可官府的眼线多，很快便有人报了上去……总算那小子命大，又跑出了村子。客人，你评评这个理看，天下有这样的事情吗？咱们好好的庄稼人，只想着把地给种好了，踏踏实实的吃上口饭，可为什么官府就不肯放过咱们？我那苦命的儿子，哎，只怕这一辈子就这么给废了……”

    朱斌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这完全是自己的疏忽了。

    自从京师恢复以后，自己每日里想着的只是如何追剿残寇，如何的治理江山，可这一层却压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人家的孩子，有谁真的想从贼的？

    那景平帝却也停下了筷子，耐心地听着大人们说话。不时地眨巴下眼睛，又点了点头，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朱斌看在眼里，想了会，对申老汉说道：

    “我在朝廷里有个亲戚当着大官，等我回了京后，便央求着他看能不能免了这些人的罪责……”

    申老汉一听大喜，一把抓住了朱斌的手：“客人，要是真能做到的话，你可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我家的小子算是没用了，可村子里还有那么多人家呢。我代申家村谢谢你啦！”

    饭毕，朱斌准备起身告辞，又和申老汉叮嘱了几句，便与景平帝一起离开了这里，外面黄溪和徐军早等得急了，迎上朱斌与景平帝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爹，你来看。”

    才送客人回来的申老汉，见儿子在那大声叫着自己，来到正在收拾的饭桌前，见儿子手里拿着一张银票，和几张纸交给了自己，那银票是张一万两面额的，申老汉活那么大，几时见过如此巨大的数目，一时竟然呆在了那里。

    那几张纸最上面的，却是几张他们根本就不相信的国债，加在一起又有万两之巨。这一笔从天而降的财富，让申家父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申老汉喃喃地说道：

    “我就说这客人不是凡人。只吃了我们一顿饭，却留下这么一大笔银子，这让我们可又怎么承受得起？儿子，这钱咱们不能要。你快些追出去，赶上客人把银子给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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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三　游侠

﻿    申老汉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就说这客人不是凡人。只吃了我们一顿饭，却留下这么一大笔银子，这让我们可又怎么承受得起？儿子，这钱咱们不能要。你快些追出去，赶上客人把银子给还了！”

    他儿子却并不着急，指着那国债下面，说道：“爹，这还一封信呢，也不知道是这客人什么时候写好的。”

    申老汉从军时曾经识得几个字，打开信来只一看面色顿时大变，原来那上面写道：

    “这次朝廷必然说到做到，所有政策法令但有实施不力的官员，百姓皆可与专设机构告之。国债一年后一定兑现，这点国债券权当抵押。朝廷在处置误陷流寇百姓时措施不当，贪官酷吏趁机横行，此为朝廷之责，这点银子权且当做朝廷赔偿。你可告知邻里百姓，在外流浪的家人可以回来了，从此后再没人能追究他们所谓的罪行。我回去后定当在京师遍寻名医，以救治贵公子的病情。今日作客老爹家中，甚悦，它日老爹若得空到京师，千万来家中小聚，地址亦附于信后。朝廷政务繁忙，不敢久留，就此别过。朱由斌拜上。”

    “朱由斌，朱由斌，这名字好熟悉。”申老汉拍打着额头，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忽然惊叫出来：“我的亲娘老子哎，朱由斌，岂不就是那义烈忠勇武英王吗？”

    “不会吧。爹？”他儿子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说道：“那客人要真是忠勇武英王地话，那我们今天说朝廷坏话都在他的耳朵里，等他到了京师，派出兵士抓捕，我申家。我申家的泼天大祸就要来了啊。”

    “不妨事，不妨事，武英王既然留下了这信件，心中必然不会怨恨我们，看来。大明的气候真的要变了啊……”申老汉眼中泪光闪动，握着银票信件的手微微颤抖，猛然对着朱斌他们去地方向大声叫道：

    “武英王，我代天下的百姓谢谢你啦！”

    回到京师的朱斌果然说话算数，当时就颁布法令，凡是当年被流寇强征入伍者。一律无罪，可以放心回到家中，当地官府不得追究。凡因当地灾荒而被迫加入流寇者，只要没有犯下大恶，一律无罪归乡。

    有小恶者，交由当地官府看管，但不入狱，也可以回到家里与家人团聚。只需每月向当地里正汇报一下动态即可，而根据罪行大小。这段看管期也分成几年不等，时间一到，官府看管即刻解除。

    这道命令除了取悦于民外，却还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本来大明各地监狱里关押着无数的流寇，每日都要消耗着大量地人力物力看管。随着朝廷命令的下达。“流寇”们纷纷走出了大牢。各地官府的压力顿时大大减轻。

    这一来百姓们对朝廷的信心大增，而武英王微服私访的故事在流传的过程中被再三渲染。传得越来越是玄乎。都说武英王有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地本事，掐指一算便知道全国各地发生了什么事情。谁都说不准身边的哪个陌生人就是武英王乔装改扮的……

    间接为百姓谋来福利的申老汉一家，顿时成了当地的大名人。那张朱斌曾经坐过的椅子，用过的碗筷都被申老汉恭恭敬敬的供奉在家里。而那些远道而来，只为一看地客人，轻易里那是见不到的。

    客人中却有一人，申老汉也不知道是该欢迎好，还是该骂走好。这人正是把自己小儿子活活逼疯地当地县令。朱斌自一回到京师，便下令将这县令先革职，而后查名罪行法办。可怜那县令哪想到会发生这么倒霉的事情，六神无主之下便跑到申老汉家里，苦苦哀求申老汉为自己在武英王面前美言几句。他也不贪心，官复原职是不指望的，只求不要继续追究下去就行。这县令总想着武英王既然能为申老汉出头，想来申老汉要么于武英王有恩，要么就是武英王的什么亲戚。否则，哪有一个堂堂王爷为平民百姓出头的道理。

    不过，凡事有利必然有弊。接连发生地两件事情很快让朱斌变得不快起来。

    这两件事情都发生在山东。其一是宁阳府知府竟然在半夜里被人摘了脑袋。在宁阳府地尸体边，还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为官不仁，天下皆可杀之，今游侠铁鞭金代义烈忠勇武英王以杀之！”

    这个宁阳府在任上时的确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朝廷早有所闻，正在着手调查，可哪里想到才掌握了确凿地证据，居然被人割了脑袋。

    看着黄溪送来的报告，朱斌勃然色变道：“这个铁鞭金究竟是个什么人？”

    “我已经派人查访过了，他是当地的一个游侠。”黄溪很快便答道：“这人在当地百姓中颇有一些口碑，从小练武，擅长用一条铁鞭，武艺很高，门生弟子众人，最高时听说达到了几百人的规模。而流传最广的一件事情，是在流寇进犯宁阳的时候，绑了当地的一个富商，准备第二天杀之。富商家人找到了他，哀求他出面帮忙。这铁鞭金倒也是个人物，带着他的铁鞭夜闯流寇军营，自挖大腿之肉以赎富商之命，寇首惊为天人，当场就把那富商放了。后来当地百姓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便都去找这个铁鞭金……”

    “胡闹，有事找游侠，那还有官府做什么！”朱斌铁青着脸说道：“这些人打着游侠的旗号，实际上最是害人。勾连富人，裁断百姓纠纷，稍有不快即举刀杀人，完全无视朝廷律令。这些人根本不是游侠，完全就是一些恶霸。可笑我们有些官员对这种事情不但不出面禁止，反而还在任上把他们伏侍得好好地，当亲娘老子一样供奉起来。这样只会愈发增加他们的嚣张气焰。宁阳府祸害百姓，自有朝廷律令处置，岂是他铁鞭金说杀就杀的？这样的事情若是各地纷纷效仿。我大明必然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黄溪不知道武英王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其实，所谓地游侠只能在特定的时代才能发挥他们的某些作用。但在国家政局稳定，正准备大力发展的时候，这些游侠就成了最大的危害。甚至，给当地带来地恶劣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游侠服饰鲜华。佩戴讲究，出入连骑，从者如云，但这一切却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持，而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财力？

    大部分的游侠不治生产，也因声名在外。权贵富豪乐与之游，也可顷致千金，无生计之虞。如汉大侠郭解、楼护即如此。前者迁至茂陵，诸公送者出千万；后者母死，送葬者致车也多达二三千辆。甚至一些称不上著名游侠的人，有时也可不费吹灰之力，获得稳定地生活。

    但大多数活动在乡间的“游侠”，既不愿自食其力。又没有权贵的馈赠或同道资助，他们赖以维生的手段就不免越出正道。其方式较之常人也就有了许多不同的地方。具体说大抵有剽掠、椎埋、掠卖、劫质、盗铸、私煮、发冢数项。

    由魏晋南北朝而及元明，此风从来没有停止过。当年东晋祖逖手下一批游侠，当饥荒之年，劫掠富室，尚不能称为害民间。那么像南朝末时的王僧达。纠合乡里公行剽掠，就不仅以富室为限了。有些游侠更等而下之。干脆入山人海，干起了盗贼的勾当。

    大明时的高捷日便与群盗剽掠行旅，挂着游侠地牌子，却做着无耻的盗匪勾当。

    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地特点，那就是动不动就说自己有某某奇遇，为自己在百姓面前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当国家吏治败坏，民不聊生的时候，这些游侠便成为了百姓们的希望所在。认为官府做不了的事情，这些游侠可以替他们出头解决。

    这次宁阳府被杀事情就是最好地例子。堂堂地朝廷大员，居然被一个布衣百姓杀死，传来出去那是大明朝廷天大的笑话。在朱斌地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游侠，只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杀人犯而已。

    而最为恶劣的是，铁鞭金居然公然打出了武英王的旗号。那些百姓们哪里知道其中的真实情况？只当这铁鞭金是朝廷的人，杀人那是奉了朝廷的命令。一旦更多的人群起而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抓。”朱斌咬着牙道：“必须把这什么铁鞭金绳之以法。查明他过去所做的事，依照律令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从即日起，一切所谓游侠必须到当地官府自首。一切游侠组织必须解散。否则，朝廷将毫不犹豫地予以查封！”

    黄溪却显得有些担心：“王爷，这些人在当地还是很有名胜的，百姓们不辨真情，不免私下议论朝廷，加上他的党羽如果借此散播流言，勾连不法富人，打击朝廷威望，属下以为这对王爷是非常不利！”

    “再不利也要抓！”朱斌不暇思索地道：“这就好比身上长了一个毒瘤，明知挖起来会疼不可耐，但不挖任其蔓延，最后，只会取了自己的性命，早挖比晚挖好，至于百姓那边，要让官员们详细对他们解释，阐明游侠的危害，要相信大明的子民能分辨是非对错。”

    黄溪点头应了，接着又说出了第二件让朱斌头疼的事情来。

    原来自从朝廷改革了科举考试的制度，并一举解决了张溥的势力之后，一些张溥余党便纷纷跑到了山东曲阜，寻求他们的祖师爷，衍圣公孔胤植的保护，而那衍圣公孔胤植也都把他们收留在了家中。

    这孔胤植做为这一代的衍圣公，地位非同小可，当地的官员看到了他也是必恭必敬，不敢得罪，此时朝廷犯人都在他孔家，抓又不敢进去抓，只得把这事上报给了朝廷，将难题交到了朱斌的手里。

    听到孔胤植的名字，朱斌冷笑不止，这人可实在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身为孔子的后代，他却毫无骨气可言，只一味的贪生怕死。在真实的历史上，在李自成贼军进占山东之时，孔胤植即授意曲阜世职知县孔贞堪乞降，结果孔贞堪被授“照旧管事委票”。

    李自成贼军失败后，清军攻占山东，孔胤植即上《初进表文》向清廷表忠心。表文中称颂清帝“山河与日月交辉，国祚同者韩并永”，表示“臣等阙里坚儒，章健微末，曩承列代殊恩，今庆新朝盛治，瞻学之崇隆，趋距恐后”等等。

    为了答谢朝廷的“恩例”，顺治二年正月，孔胤植即进京谢恩。顺治皇帝特派字员慰劳，赐予甚丰。朝见时，孔胤植班列阁臣之上，并蒙赐茶赐宴。

    正月五日，清帝钦赐孔胤植三台银印；五月十二日，钦颁令衍圣公孔胤植铃束族人及所属官员役专敕一道，同时在京都太仆寺街上赐宅一座，即北京的衍圣公府邸。

    顺治二年六月，清政府发布全国剃发令，企图以武力强制推行满族习俗，宣布“遵依者为我国之民，迟疑者同逆命之寇”。二十六日，衍圣公孔胤植隆重举行剃发式，“恭设香案，宣读圣谕”，令府内所属员役“俱个剃头讫”，可谓无耻之极。

    要依着朱斌的性子，哪里管他是什么公，只管抓了了事。可现在的情况是大明绝不能再出现任何的动乱。尤其是孔胤植的特殊身份，更加成为了他做有力的保护伞。

    天下的士子们可以任何朝廷的新政，可以支持朝廷新的科举制度，可要一旦动了他们的老祖宗，那些耿脾气的读书人，为了护卫他们心中的圣人，非拿自己的性命和朱斌拼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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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四　治统和道统的区别

﻿    这位孔圣人的后代，所做的坏事当真不少，而他的那位儿子孔兴燮，也更加不是个东西，比起自己的老子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在升为堂堂的衍圣公后，草菅人命，杀个把无辜者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孔府有个家人叫刘国栋，后来投身王府，做了校尉。后来回到曲阜看望在孔府当长班的唯一兄弟刘国梁，并请求孔兴燮允许他弟弟跟他一起到北京住几天，孔兴燮拒不答应。

    刘国栋心中着急，言语上不慎冒犯了孔兴燮，孔兴燮非常生气，喊来三品执事官、管家等人，将刘国栋拿下，打了一百棍，刘国栋被打后仍不服气，继续争辨，孔兴燮更加恼怒，下令把皇帝所赐龙边索命银牌木铡抬出来，将刘国栋活活铡死。

    刘国梁目睹长兄惨死，悲痛不已，嚎啕大哭，孔兴燮竟然又命人将刘国梁活活勒死。可怜刘家两兄弟，居然在一天之内双双死在了孔兴燮的手中。

    而不仅仅是这些，山东曲阜简直成了独立于朝廷之外的一个王国。孔府的主要职责是祭祀孔子，祭祀孔子需要很大的费用。为此，自汉代以来，历代政府都赐田给孔府，到了明朝初年，孔府祭田已达二千大顷，并有专门自行任命的官员。

    在曲阜，已经很有些只知孔家，而不知朝廷的味道了……

    “现在收拾孔家。你以为可以不可以？”朱斌随口问道。

    “属下以为断然不可。”黄溪摇了摇头：“孔家自历代加封，已至衍圣公之尊位，离王不过只差一步而已。贸然动了他，只会引起天下大乱。张溥地事情方才平息，现在我以为最紧要的是尽快恢复元气，尽量稳定士子之心。”

    “是啊。现在还动不得。”朱斌苦笑了下：“可是孔家的存在，对朝廷有百害而无一利。这个刺，我早晚都要拔掉。不光是要拔掉，我还要把我大汉千来的惯例颠覆。”

    他这么考虑是有自己想法，孔子的思想对于目前的这个国家影响实在太大了。

    古人有所谓“治统”和“道统”地说法。

    治统”。就是指控制社会的实际政治权力的传承，“道统”，则是指管理社会，指导社会中各种关系的思想和理论。治统由掌握强大国家机器的君王们传承，其威力随处可见。

    道统似乎比较空幻，然而它地影响却是潜移默化源远流长的。小到后辈们在家长面前说话的语气，大到如何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都是由它所规定的。大明崇祯年间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就认为道统的作用更大，强烈主张以道统制约治统。

    在这位老夫子看来，道统由圣人一脉相传，它地正确性是先验的，而治统却常常会因摊上一个坏皇帝而出问题，所以。绝不能让治统脱离道统所设置的既定轨道。

    王夫之的议论，颇有点自恋。但当时的读书人对道统这个东西看得是极为神圣的。因为自觉掌握了道统，他们既有自豪感，也培育了一种对国家的使命感。

    很多的读书人，住在穷乡僻野，吃了上顿愁下顿。但物质上地困窘却并没有消磨其胸中的激情。一有机会还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旁若无人。原因就在于他们相信，自己是道统地继承人。

    帝王之统是为“治统”，儒者之统则是“道统”，二者的领域里各有各的“王”，天下的读书人坚持这一点，皇帝们也一度是认可的，但是到了朱斌这就行不通了。

    朱斌始终坚定地认为，天下之能有一个王，一个领袖，无论是在政治权利上，还是在精神领域，国家为精神思想提供一个展示自己地舞台，但精神思想却必须为国家利益而服务，这是朱斌心里最低的底线。

    “你亲自去趟曲阜。”朱斌定了定神说道：“你告诉那个孔兴燮，朝廷是很尊重孔家地，因此正在商议封王事宜。朝廷上对这事的议论很多，但还是赞同的占了上风。希望孔兴燮不要因为张溥余党的事情，给那些反对者以借口攻击……”

    黄溪很快明白了武英王话里的，他这是要以封王为交换条件，让他交出那些人来，同时稳定住孔兴燮之心，而后，便看准时机，给予孔兴燮致命一击，以孔兴燮的性格来说，用王位来交换出那些其实对他并不重要的人，肯定是一件大有利益可图的事情！

    在景平元年这一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这一年，朝廷换了两位皇帝，从崇祯帝到景平帝。这一年，大明京师被破，面临亡国的危险，但却靠着忠勇武英王和他的江南军，继续顽强地延续着自己的生命，并开始向一个大明从来没有到达过，甚至是历代帝皇都没有到达过的高度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年，在景平帝登基后，先后冒出了隆武帝、弘光帝，甚至是李自成和张献忠这样的“皇帝”，但最后大权还是归于了正统政府。

    这一年，曾经强盛的满清，在经历了山海关大战后，元气大伤，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下滑，大明边境的那么多年来的威胁，在一天之间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是驻扎在边境四镇的大明将士，对满清采取了咄咄逼人的进攻姿态。

    这一年，曾经危害大明王朝多年的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股流寇，终于被骁勇精锐的江南军平定，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最大的流寇头子，也为他们自己曾经做过地一切。而以生命为代价来偿还了自己的罪行。

    这一年，大明军队开始向海外进军。巴达维亚、东胡、暹罗，都出现了大明将士的身影，大明的影响力和进取决心，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它告诉那些西洋人，大明并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防守型国家。大明一样有着锐不可当地攻击性。

    这一年，作为曾经复社的创始人，天下士子的领袖张溥，因为反对变法，而策动万人上书。干扰朝廷政令，最终事败的他，采取了自杀这一极端的办法来洗脱了自己。

    而在这一切地背后，始终都站着一个巨人的身影：义烈忠勇武英王朱由斌！不错，大明的皇帝是景平帝，但所有人都知道。大明其实是武英王的大明，他就像一个舵手一般，竭尽自己的全部智慧和能力，操纵着大明这艘庞大的战舰辟波前进……

    十一月地中旬，一支两千人的军队开进了宁阳府。这并不是大明的正规军队，而是朱斌亲手才组建的，被命名为“玄甲军”的武装。实际上，这是朱斌根据自己那个时代武装警察的构思。而精心组建的起来的部队。

    军人地主要职责是保卫国家，开拓疆土。而将军队过分使用在地方上，只会不断降低正规军的战斗力，而仅靠衙役维持地方治安，并不足以应对一些突发状况。在这样地基础上，“玄甲军”这一特殊武装便应声而出。

    玄甲军的组成。主要为退役的老兵。士兵选拔中被淘汰下来，但有潜力的年轻人。以及部分现役军队，使用的装备除了尖端武器外，与正规军差异无己。而高级指挥官，则全部由正规军将领担任。

    而他们地总指挥官，则是在山海关战役、平定福建时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地孟志轩。

    当两千名全身穿戴着玄色衣甲的士兵才一出现在宁阳境内，很快便引起了人们地好奇。甚至连那些正在等着整编的明军，也都好奇地对着这支威武的队伍指指点点。那些抗在肩上的火枪，有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

    早就得到通知的宁阳代理知府，很快迎进了孟志轩和他的玄甲军。孟志轩这次从武英王那接到的命令很简单，逮捕“游侠”铁鞭金和他的同党，武英王郑重地告诉他，这是玄甲军组建后的首次出征，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被紧急从福建召回，担当玄甲军总指挥的孟志轩，其实心里非常不乐意做这差使。自己是正规的大明将军，怎么跑到地方上来了？可不愿意归不愿意，服从为军人的第一天职，他还是尽最大的努力来适应了这一崭新的职位。

    靠着当地知府的指引，孟志轩迅速指引玄甲军包围了铁鞭金的庄园。那铁鞭金自从杀死宁阳前任知府之后，声名大振。四方前来投靠他的泼皮无赖无数，只短短的几天时间，铁鞭金便拥有了上千弟子门客。

    而击杀宁阳知府的行径，说实话也的确让当地百姓拍手称快，一个个都把铁鞭金视做自己的大恩人一般。见到玄甲军向铁鞭金处进发，早有百姓通风报信。但铁鞭金却并不在乎，自己是为民除害，就算朝廷大军来了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他命人禁闭大门，分发武器，自己则亲自操着那条铁鞭，站在屋顶之上，看着庄外排兵步阵的玄甲军士兵，和身边亲信不时指点一番，发出一阵大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这些军队和衙役们绝不一样，甚至和他所看过的明军也一样。庄园外的士兵几乎每两人边拥有一枝火枪，装备之精良，比起正规军来毫不逊色。

    当阵型全部安排完毕后，更让铁鞭金感到害怕的事情出现了。玄甲军中竟然推出了两门火炮！

    他向身边看了下，发现不光是自己，那些随他一起观看的人，脸上也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火炮，竟然用火炮来对付他们！自己拿的是什么武器？刀枪剑戟，用这样的武器怎么和大明的军队抗衡？

    “金双之，我乃朝廷玄甲军指挥使孟志轩，今奉朝廷之命前来捉拿尔等。若有抵抗，皆以乱党而视之，格杀勿论！”

    孟志轩的声音让铁鞭金又羞又怒，大声对着下面道：“将军，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迫？不如后退一步，大家日后见也了也好做个朋友……”

    “你擅杀朝廷大臣，便已是朝廷罪犯，我焉能与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孟志轩冷冷地道：“铁鞭金，今日这里已成天罗地网，我劝你还是老实地快出来投降吧！”

    铁鞭金不服气地叫道：“我杀贪官，乃是为民除害……”

    孟志轩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不是本将分内之事，有功有罪自然有朝廷公断。本将的责任，只是将你和你的同党带回京师，交由朝廷定罪，仅此而已。”

    看着庄园外那黑沉沉的炮口，铁鞭金的脑袋里一阵眩晕，几乎跌落下来。他当游侠已久，声名早远播于山东之外，见到他的人谁不恭恭敬敬称自己声“大侠”？可在这位大明的将军眼里，自己和犯人简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区别。

    孟志轩也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惊吓到了百姓。他给了铁鞭金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同时又命部下全部做好准备。只要时间一到，仍不见庄园打开，即刻开始攻击。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当规定的时间到后，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出现在孟志轩面前的铁鞭金，看着年轻的大明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铁鞭金纵横一生，任侠仗义，乡民百姓谁不说我一声好？可今日落魄于此，朝廷难道就不怕百姓激变，为我而请命吗？将军，到时我且看朝廷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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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五　门派

﻿    就像铁鞭金所说的那样，他的被抓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宁阳那些把铁鞭金视为神明一样的老百姓们，竟然哭着围住玄甲军，请求他们放了铁鞭金一条生路。但在抓捕铁鞭金之前，朱斌已经仔细向孟志轩交代了这样可能发生的情况，因此孟志轩哪里敢答应百姓的要求！

    硬着头皮的孟志轩，命令玄甲军分成两排，强行驱散百姓，将铁鞭金等一众人犯，牢牢地护卫在中央，缓慢地向前走去。那铁鞭金在囚车上看着，面露微笑，频频向百姓挥手。却又更是惹得一片哭声。

    千辛万苦离开了宁阳，却接到黄溪的飞马快报。原来，自从铁鞭金被捕的消息传出后，那些所谓的江湖中人，便开始商量着劫囚车，以武力救出铁鞭金，而后向满清境内逃窜，以躲避大明朝廷追捕的办法。

    这些“江湖中人”，从来都视官府为大敌，总以某日惩罚了某个官员，某日劫了某个赃官为荣，全无国家法纪，全然不把朝廷律令看在眼里。当日流寇四起之时，这些人中便有大部加入到李自成或者张献忠的队伍之中，开始了名正言顺的杀人。

    而当流寇败亡之后，他们仗着身手了得，很快从战场上逃离，或者回到家乡，或者流浪各地，继续过着他们打家劫舍，勒索绑票所谓的“游侠”生活。

    当日朱斌率江南军扫荡流寇之时。这些人地同伴有许多人死在了官兵的刀枪之下，而朱斌“义军屠夫”的名号叫出之后，这些江湖中人便始终以能取得朱斌人口为最荣耀的事情，只不过武英王身边防范严密，总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已。

    这次铁鞭金的被捕，却成为了一个导火索。一来是因为铁鞭金在“江湖”上地名头响。朋友多，为了所谓的义气，和江湖面子的原因，总也得想方设法把他给救了出来。

    二来却是铁鞭金的被抓，顿时让他们其了提防之心。朝廷今日抓铁鞭金。谁知道哪天会对自己而动手？只有救出了铁鞭金，大家拧成了一股绳，这才有活命的机会。

    果然，才出宁阳境内，一日之间玄甲军便遭到了数次袭击。那些亡命徒在山间小路，道路狭隘之处设下埋伏。分批袭击押运队伍。索性孟志轩防范谨慎，玄甲军装备精良，这才终于没有让他们能够得手……

    而行了两日，眼看京师在望，一直阴魂不散跟在后面地那些人却一下子失去了踪影。孟志轩只想着此处离京师不远，纵然那些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手。

    谁想到，很快黄溪再次派人送来快报。总计二十六股“江湖帮派”，已经聚集到了一起。要在铁鞭金被送到京师之前，来一次最大规模的劫囚车计划。黄溪派来的使者又传了武英王之命。要趁着这次机会，把参与这次行动所有的江湖门派一网打尽……

    劫囚车的行动几乎是在一瞬间爆发地。大约有五千多江湖中人，呼啸着向囚车冲来。他们用刀，用剑，用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在他们看来。自己都是高手。而对方的士兵无论训练怎么样有素，在这么多高手的冲击下哪有不狼狈逃窜的？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玄甲军的士兵们占据有利地形。以手中威力巨大的火枪对冲来的敌人给予了重大地杀伤。而在囚车附近，江湖人士发现自己也同样占不了便宜，孟志轩分出的五百士兵，紧紧地护着囚车半步不离。

    地确，论单打独斗的话，玄甲军的士兵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平均两人一枝的火枪，却成了“高手”们地噩梦。以冷兵器对热兵器，以一群看起来人多，实际上不过是乌合之众地敌人，来对抗握着先进火枪的官兵，毫无疑问是在那送死……

    小半个时辰后，江湖中人们终于沮丧地发现，原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冲过那条可怕地防线。他们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救出铁鞭金，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希望能够再多接近哪怕一步，因为在他们的对面就是一道死亡之路。

    可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想要撤退的时候，大批的官兵却忽然出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剩下的江湖人士，死死再围困在了一个不大的空地之中。

    这里周围一片空阔，根本找不到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那黑沉沉的，可怕的、让人颤抖的火枪对着他们所有人，只要一声令下，这些江湖人士便会一个不剩的全部死在这里！

    终于，江湖人士放弃了。他们相信对面的官兵绝对敢开枪，因为他们后面站着朱由斌。那个义军的屠夫，天下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天下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随着这次劫囚车的失败，五千多江湖人士，一部被杀，大半的人铁鞭金没有救出来，自己反而和他一样，成为了阶下囚。只有极少数的人能逃了出去。江湖上主要的“帮派”势力，在这一战中几乎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朝廷随即就张贴榜文，命令凡大明境内的一切江湖门派，必须在今年年底前前往当地官府登记注册备案，否则一律视为非法组织，对于非法组织，朝廷将毫不留情地铲除……

    铁鞭金落网之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的罪行便大白于天下。除了杀害前宁阳知府外，还从其家中抄出了各类财物折合银一百余万两。而这些钱财还不包括已经被他用来招待门客，每日流水般的花费。

    至于铁鞭金家产的来源，朝廷在榜文上已经写得非常清楚。绑架、勒索。帮人谈判之类地占据了绝大多数。而在宁阳最近十年发生的数百起绑票案件，竟然绝大部分都和他有关。而这却还不是本案中最让人震惊的。

    在铁鞭金的庄园里，挖出了十几具白骨。根据铁鞭金和其门客的交代，这些白骨原先都是些他们的“仇人”，结果无一例外地遭到了杀害。有地人之所以成为铁鞭金的“仇人”，原因竟是因为走到路上时候多看了铁鞭金几眼。

    宁阳的百姓惊呆了。他们心中的那个“大侠”居然是这样的人。

    但事情却还没有结束，官府在铁鞭金庄园里地一个密室中，解救出了十数名少女。这些少女都是最近几年在宁阳神秘失踪的，却是被铁鞭金的手下秘密绑架来，供给其淫乐之用。

    在现场的一幕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冲向了一个面色憔悴，衣不蔽体的十五六岁地少女，一把抱住了她，放声大哭：

    “我可怜的孩子，天见可怜终于让我见到了你。那天杀的铁鞭金啊。我求他帮我找你，他却假仁假义的还给了我十两银子。我天天求菩萨保佑你，保佑他，可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啊。老天爷，你到底有没有眼睛啊……”

    从震惊中慢慢醒来的宁阳百姓，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愤怒。他们再次围住了抄家的官员，但这次他们不是为了铁鞭金求情。他们愤怒地狂呼，哀求官府中地人把铁鞭金带回宁阳。他们要生生地把他打死……

    判决很快就下来了，以铁鞭金为首的共计较一百一十六名人犯。被判处斩立决。而为了安抚宁阳当年地当地百姓，顺应民心，斩首地地点就选择在了宁阳。

    开斩的那天，宁阳几乎倾城而出。他们心目中曾经的“英雄”，却在被送上刑场的一路上受到了无数的唾骂。这个时候地铁鞭金。再也没有了当日地威风。面对愤怒的百姓。面对被自己玩弄过大声控诉地女人，他把头深深埋了下来。

    当那一刀斩下的时候。整个刑场上静悄悄的，接着忽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再没有什么游侠了，再没有什么所谓的英雄了。普通百姓也好，江湖人士也罢。不管是谁，你都必须要遵守朝廷的法律。你没有权利去随意剥夺他人的性命，你没有权利去把自己当成一个执法者来看待……

    而那些参与营救铁鞭金的江湖人士，都根据罪行大小分别定罪。审讯他们的官员很明确地告诉这些人，朝廷并不想为难他们身后的门派，朝廷所争对的，只是他们个人的行为，每个人曾经做过什么，都将为此而付出代价。

    这就是一个关于“游侠”的神话故事的破灭。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醒来的百姓们，开始逐渐明白大明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大明，大明将是一个严格遵守法制的国家。游侠，或者哪个官员一旦触犯了百姓的利益，都由大明的律法在后面为老百姓们撑腰……

    也许是朝廷的雷霆手腕震撼到了很多人，其后前往官府登记的江湖门派络绎不绝。到了景平元年年底的时候，总共有一千多家大大小的门派登记在案。这一庞大的数字送到朱斌面前后，大明的王爷心中也吃惊不小！

    一千多家门派，其门下弟子规模小的几十人，规模大的几千上万人。像少林、武当这些朱斌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的，历史悠久的派别，算上俗家弟子的话，几乎都无法准确统计。

    这些人一旦联合起来，将是一个庞大得无法估量的力量。他们中的人可以成为“游侠”，败坏社会治安，可一旦为朝廷效力呢？这样的力量将会壮大大明，成为朝廷手里一个有力的拳头…..朱斌开始有意地挑选被抓人犯中，那些罪行较轻的大派弟子，在经过一番训斥，并令他们写了了悔过书后，由专门官员护送至他们所属的门派，将他们交到自己的掌门之中。

    这个举动很快赢得了这些门派的心。官府之所以这么做，在这些掌门人看来，那是因为自己的门派大，并且历史悠久，朝廷体恤民情，这才给了自己面子。这一来，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必然会因此而大大提升。

    朱斌派出的使者开始向他们提出了合作。朝廷将保证这些门派在不触犯大明律的前提下，利益不会受到任何形式受到侵犯，并且大力提高他们的地位。做为交换的条件，那就是他们必须紧密地和朝廷合作。

    而合作，则分成军事合作和情报合作两种。

    所谓的军事合作，即朝廷每年都将挑选士兵，送到这些门派学习。学习又分成短期和长期两种。短期的为三个月，长期的为一年六个月。这些门派必须尽心相授技业，以提高这些士兵单兵作战的能力。

    同时，这些门派也可以挑选出自己的得意弟子，送到军队之中，军队一律择优录取，并按照相应的等级发给正式的军饷，其服役期为三年。三年期满之后，立有军功者，朝廷将亲赐嘉奖到该门派，以提高该人的地位，为其人将来取得掌门的位置，铺上一层官方的色彩。

    有着官方的撑腰，这些人在掌门争夺中必然大占上风。而为了取得朝廷的那份嘉奖，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们也必然奋勇作战。而这样的一个局面，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帮派，都是极其乐于看到的。

    至于情报方面的合作，将由黄溪全权做为朝廷的代表与他们商量。这些门派的弟子散布在大明境内各地，消息灵通。在这样的背景下，黄溪的情报部门将如虎添翼。反之，作为酬谢，朝廷也将最大程度地支持被选中的门派在江湖地位上的明争暗斗。

    朱斌的计划使双方受益，对方没有反驳的理由，一个同盟很快形成了，而这个同盟形成的意义，在于朝廷不光顺利收编了这些门派，还使得自己的眼线从此后遍布于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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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六　杀！

﻿    “小巴狗，汪汪汪，俄云（姐姐）坐炕要嫁妆。嫁妆要了三千六，俄云好说不太够。开开柜，柜里装的麻花被。开开箱，木底儿绣鞋一百双。红绸子，绿带子，里面包着银块子！”

    那个七八岁的满族小孩在那蹦蹦跳跳，嘴里唱着满族的民谣。今天是他姐姐出嫁的大日子，这对于小孩子们来说是最开心的了。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他就一骨碌从起身，一直开心地唱到天色大亮。

    这里是满清上三旗之一正黄旗下的一个“塔坦”，今天是章京博克寿昆女儿出嫁的大喜日子。在满语里，博克寿昆是精明的意思，这位博克寿昆的女儿，长得非常美丽，博克寿昆为了帮她挑选个如意郎君，可当真费尽了心思，把自己的精明全用到了上面。

    他为女儿挑选的是隔壁部落塔坦章京安春最小的儿子阿克顿。小伙子今年才十九岁，长得眉清目秀的，一点也不像满人，倒有几分像南人。可博克寿昆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这小伙子不但聪明，而且非常勇敢。早晚有一天会有出息的。

    再加上自己和他老子安春又是老兄弟，两人在喝酒的时候，博克寿昆用言语试探老友，谁想到老兄弟也早有了这个意思，只是因为自己的女儿长得水灵，生怕儿子配不上人家，这才把想法一直藏在了心里。这时见博克寿昆主动提出。哪有不高兴地道理。

    迎亲的队伍来了，打旗的，打灯笼的以及吹鼓手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是十二匹对子马，马上坐着年轻的伴郎。在伴郎的后面是披红戴花地新郎，再后面就是接新娘所用的花轿了。轿内坐着压轿的孩子的娶亲婆。

    来到新娘家的门口。那个唱了一清晨歌谣地小舅子，笑嘻嘻地上来给新郎牵马，博克寿昆上前给新郎揣压腰钱之后，阿克顿这才能下马。接着，新娘子的哥哥抱着自己的妹妹上轿。

    阿克顿给岳父岳母留下了“离娘肉”后。鼓乐声中这才离开。

    当娶亲的队伍回来后，新娘蒙红盖头，由两个伴娘从轿中搀出，新娘的脚不能踏在泥土上，要在地上铺上红毡。拜完天地，再搀入洞房。在洞房门口。放了一个马鞍，马鞍上放两串铜钱，新郎先跨过去，然后新娘再跨过去。

    当新娘子跨过去之后，伴娘便随手拿起两串铜钱，给新娘子两个肩头各搭一串。一进门，一个小女孩手拿宝瓶壶，壶中装着粮食。壶口用红布扎着，这时伴娘接过宝瓶壶。给新娘子一个腋窝夹一个，又洒了五谷这才算结束。

    新娘被搀到屋里后，还要在南炕上坐帐一日，被称之为“坐福”。“坐福”时不能下地，整整一天坐在坑上。可真有够新娘子受的。

    而这时。在外面地空地上，博克寿昆和安春这老哥俩早已喝开。眼看着儿子女儿成为了亲家，两个老兄弟早高兴得眼角纹都飞了起来，一碗接着一碗的酒下肚，越喝越是开心。

    喝到酣畅之时，安春却把酒碗重重一放，叹着气道：“今日大喜的日子，只可惜我阿克顿的哥哥却再也看不到了，不然……”

    博克寿昆神色黯淡，老朋友的大儿子阿克达春是正黄旗里出了名的勇士。都因军功已经升到了甲喇参领的位置，本来是安春最大的希望。可这次多尔衮出击山海关，尽遣八旗精锐，却遇到了女真历史上前所未有地大败。

    归来的将士中，安春始终没有看到自己儿子地身影。后来有人告诉他，他的儿子阿克达春负责断后的任务，表现得非常勇敢。后来在杀死了很多明军士兵后，被一个独臂的将军，一剑刺到他的咽喉……

    “老哥啊，你说咱们女真这是怎么了。”想到儿子地安春，擦了擦微红地眼睛：“怎么山海关之战就这么败了？咱们女真八旗铁骑就这么完了？太祖爷，太宗爷那会，咱俩都在军中吧？南人哪里是咱们的对手？可这会，多尔衮当权后，却落得了这步田地。”

    博克寿昆恨恨地说道：“我看这要怪只能怪多尔衮太相信汉人。汉人哪有可以相信地？别的不说，就说那吴三桂。他虽然献出了山海关，可结果却成了咱们的伤心之地。多少咱们女真的好儿郎死在了那里，我这心里难受，难受啊……”

    一边阿克顿的伴郎挞木格乐却说道：“怕什么，咱女真人谁也不怕。这次输了，咱们还有下次。那些南人，永远也不是咱们的对手。早早晚晚都有那么一天，我要站在南人的北京，看着那些汉人在我的脚下颤抖！”

    “挞木格乐，你总是那么冲动。”新郎阿克顿微微摇了摇头：“现在的明朝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明朝了。现在是明朝的武英王在那掌权，他不像过去的那些官员们一般，是一门心思的为了汉人的江山在呕心沥血……”

    见挞木格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阿克顿叹息了一声：“你要知道，咱们女真人的地方多大？汉人的地方又有多大？只要明朝的官员臣民们上下一心，便不用打，耗也把咱们给耗死了。明朝就像一头庞大的怪物，要么不打，要打便必须得一击致命才可以啊……”

    挞木格乐一脸的不服气，什么南人，什么明朝，什么庞然大物，汉人永远也不是女真人的对手，自己的这位好朋友什么都好，可就是实在太胆小了，做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的。闲下来又喜欢看汉人的书，可这汉人的书便当真那么好看吗？

    博克寿昆却知道自己地这位女婿冷静。果敢，遇事从来都不冲动。他要么不说话，要说便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的，必然有他的道理。喝了口酒后问道：“那么照你看来，咱们女真人从此后便只有被汉人打的命了？”

    “那也未必尽然。”阿克顿的脸上露出了与他年纪并不相符的成熟：“咱们国小，想要壮大起来。就必须向外发展。而在这基础上，得先与明朝修好。在暂时消除了战争地威胁之后，咱们可以把注意力重点放在周边诸如朝鲜等国之上。对外，绝不对明朝发起任何战争，甚至在明朝对我们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也必须要忍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安心发展。对内，则稳定过内，尽量利用周边小国的资源。如此，在二十年后。咱们便有了和大明周旋的资本，那时才是咱们真正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在那侃侃而谈，安春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小子狂妄，妄论国事。我且问你，那明朝和我积怨已久，双方死伤无数，如何肯与我们修好？”“我以为两到三年内明朝必然不会发兵攻我。”阿克顿神态自若地说道：“明朝这些年来自身内部内乱不断，又遭遇十余年地流寇横行。早就伤了元气。虽然取得了山海关大捷，剿灭了李自成等的流寇。但现在他们急需的同样是恢复。武英王朱由斌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的。而他最希望看到的，却是我大清的内耗，等到了那时大清便是当初地大明。只要稳定住了我们自己内部，没有人能灭了我们。况且。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采取上表称臣这样的非常手段……”

    “畜生！”安春猛力一拍，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骂道：“让我女真人向南人称臣。这是做梦！你身上若有你哥哥一点的勇敢就好了。咱们八旗铁骑，纵横天下，破蒙古，败朝鲜，屡胜明朝，只有别人向我们称臣的份，哪有我们向别人称臣的道理！”

    “当年太宗建国之时，亦想向明朝称臣，到了我们这里如何便不可以了？”阿克顿据理力争道：“称臣只是国家的需要，和大清地安危比起来，小小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眼看着这父子俩便要争执起来，博克寿昆正想劝说，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一片惊恐地叫声：

    “汉人来啦，汉人来啦！汉人的军队又来啦！众人都是大惊，急忙拿起武器冲了出去。原来，自从明军山海关大捷，四镇恢复之后，这些靠近四镇的女真人便从此后没了好日子过，那四镇总兵只要一高兴起来，便会指挥军队突入女真人的地盘，将女真人过去带给汉人的伤害一发地还给他们。

    本来正黄旗地地方远离四镇，但那四镇总兵也不知是杀上了性子，还是根本没有把清军放在眼睛里面，最近居然越杀越远，常常深入满清境内数百里，这才凯旋而归。

    这次杀入这里地却是七八百明军，或许他们是正好路过这里，否则这两个小小的村落焉能被他们看在眼里？那在后面指挥着地明军将领，只有一条胳膊，坐在马上，与身边将领谈笑风生，不时地对前面指指点点，可那安春一见之下却顿时怒气大作！

    原来，这独臂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大明四镇总兵之首黄飙！

    那四镇总兵却秉承武英王留下的命令，经常以小股兵力袭击满清，使其陷于疲惫之中。但这样的袭击却总是小规模的，既要使女真人防不胜防，但又不能打痛了它。不打痛它的目的在于，不让满清内部矛盾重重的两派，因此而团结起来。

    本来在武英王的命令里，只是在四镇附近袭击。可偏偏这四镇总兵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打着打着便觉得不过瘾了，经常深入敌境，大肆耀武扬威一番，让女真人丢尽了面子之后，这才不紧不忙地回去。

    倍觉屈辱的女真人，便只能把愤怒发泄到了摄政王多尔衮的头上。皇太极在的时候，清军经常深入到大明腹地京师、山东等处劫掠，当时是何等的风光。可到了多尔衮掌政之后，大明和大清所有的事情却颠了个个。

    眼看着明军在自己村子里肆虐，又见杀子仇人就在眼前，安春叫过儿子道：“南人势大，我军势弱。你且带着青壮先走，我自在这抵挡住明军。记得，千万要请得援兵来啊！”

    挞木格乐大叫道：“岂有青壮先走，老弱妇孺断后的道理？南人嚣张，我今日便拼着这条性命丢在了这里，也要和他们拼个死活！”

    谁想到他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阿克顿一把拉起便走。挞木格乐拼命挣扎，却不想这平时看起来文弱的好友，力气却大得惊人，无论怎样也摆脱不了。再看阿克顿时，挞木格乐眼中的这个懦夫，眼睛里却泛着晶莹的泪光……

    是的，阿克顿必须逃命，必须当一个逃兵。他不能把命送在这里，他要把自己的这个身躯，捐献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我这个儿子什么都不好，但就当机立断这一条最得我的心意。”安春对着老朋友博克寿昆笑着说道：“咱们老了，上不得马，拿不得刀了。可今天，就让我们把命送在这里吧，让汉人看看咱们的风采。”

    博克寿昆也笑了起来：“这话最合我的心意了，只是可惜了那对孩子，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却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安春，你要是侥幸活了下来，替我好好照顾孩子们。”

    看着那些女真人情急拼命的样子，黄飙一直在后面默默地注视着，忽然对部下说道：

    “以前我在边关的时候，总是想着什么时候能把女真人给咱们的屈辱，加倍的还到他们的头上。现在，这个时候终于让我等到了，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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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七　战和之间

﻿    纵然女真人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在明朝最精锐的军队面前，他们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短短的时间里，那些女真人，一半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剩下的那些人，却全部成为了大明军队的俘虏！

    博克寿昆战死了，安春原本也想和老朋友一起去，但他却被一拥而上的明军士兵抓了个正着。他竭力挣扎着，但又如何能挣脱那些力大无穷的士兵？但他心里多少有些欣慰，自己的儿子毕竟还是逃跑了，这就是将来为自己报仇的希望所在。

    黄飙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真老人，他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仇恨，但那不是国家与国家间的仇恨，而是愤怒，就如同杀死了对方的亲人的愤怒，黄飙略略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你认识我？”

    安春咬牙切齿地道：“当然，我当然认识你。在山海关，我的儿子阿克达春就死在了你的手里。你是杀我儿子的仇人，我恨不得生喝了你的血！”

    黄飙大笑了起来：“在我手里死的人何止千千万万，若是多尔衮这些人也便算了，一个无名小卒我焉能记在心里？来人，把这些人全部带了回去，以充为奴！”

    等到不断挣扎的安春被押了下去，却见几名士兵推搡出了一个甚是美貌的满族少女，来到黄飙面前说道：“总镇，抓到个娘们，听说还是今天地新娘子。兄弟们想着总镇。夫人们都在江南省那，故此……”

    “混帐。”黄飙笑骂而道：“我堂堂大汉好男儿，岂能和这金虏的女人有甚牵连？传到了兄弟们的耳朵之中，我还有什么脸面做人？也且一起押了回去。”

    这些明军将士来去如风，这里事毕，更不停留。一把火把女真人的帐篷烧得干干净净，押解着大队俘虏，呼啸着很快向边关方向退去……

    而在另外一处，侥幸逃脱的阿克顿和挞木格乐，一路上谁也没有和谁说话。和他们一起逃出来的青壮年。几乎全部被明军追上，而后一一战死。只有他们两个，阿克顿拉着他地朋友跳进了一个污泥塘中，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但挞木格乐发誓再也没有阿克顿这样的朋友，他不是女真人里的勇士，自己也没有这样贪生怕死的朋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死人敌人地刀下。自己却像条丧家犬一般逃跑，这算是什么勇敢的女真人！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恨我，我不怪你。”阿克顿默默地说道：“但我们必须逃跑，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样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挞木格乐，我的兄弟，冲动只会让更加多的人死去。我的妻子没了，我地家人没了。难道我就不如你痛心吗？”

    挞木格乐知道他心里其实和自己一样痛苦，但隐隐地觉得他说的话是对的。但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曾经的朋友。女真人当初为什么能横行无忌？靠的就是勇敢，靠的就是彪悍，靠的就是那一股不怕死地精神。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走了没有多少时候，他们居然遇到了正好巡视归来。正准备回到盛京的正黄旗地旗主。赫舍里?索尼。

    这位索尼却是女真人里一位颇富传奇色彩的人物。他出身于一个富有语言天才的家族。父亲硕色和后来当上大学士的叔父希福，精通女真、蒙、汉语言文字。受努尔哈赤赏识，均选拔到文馆理事，被授予“巴克什”称号。

    而索尼与父亲、叔父一样，也精通女真、蒙、汉语言文字，努尔哈赤授予他一等侍卫，出入扈从，随军征讨。女真人跃马挥剑创天下，与绝大多数同伴一样，索尼也是靠冲锋陷阵建立军功出人头地的。

    当年哈达部落派兵侵犯努尔哈赤领导地建州部落，索尼身先士卒，将来犯之敌杀得落花流水。后来随努尔哈赤征讨栋揆部，蒙古大兵前来增援，结下两座大营，互为掎角，索尼会同其他将领发动联合进攻，攻破其中一座大营，其余敌人见势不妙，全部缴械投降。

    武士地勇猛与独特的语言才能，使索尼崭露头角，但未能使他青云直上、爬上权力金字塔高层。八旗劲旅，猛士如云，索尼只是其中一团云絮，极容易被湮没，很难鹤立鸡群、卓尔不群！

    而随着满清政权地建立，越来越多的汉官汉儒汉人归附满清统治者，兼通满汉语言文字的人才犹如过江之鲫，索尼昔日的语言特长，此时不再“特”不再“长”，不再是满清的稀缺之才。

    但是，在皇太极死后帝位的争夺上，索尼却发挥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当初眼看睿亲王多尔衮就要得势，索尼等两黄旗大臣急忙动作起来，杀气腾腾，誓死捍卫先帝利益，索尼佩剑而前曰：

    “吾等属食于帝、衣于帝，养育之恩与天同大，若不立帝之子，则宁死从帝于地下而已。”

    多尔衮慑于两黄旗大臣的铁杆立场，慑于巴牙喇精兵剑拔弩张的铮然杀机，不得不妥协退让，拥立年方五岁的皇九子福临为帝，由他和郑亲王济尔哈朗任辅政大臣，辅佐小皇帝处理军国大事，堵住了两黄旗的嘴巴，使他们无话可说，平息了一场一触即发的血腥内讧。

    索尼当初在巡视之时，曾经见过阿克顿和挞木格乐二人，知道这两个后辈一个精明能干，一个勇猛强悍，心里甚是欣赏，只待他们成人后，便带到自己身边，悉心调教。这时见到两人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却是大惊。

    急急追问之下，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索尼见那些明军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屡屡侵犯自己地领地，心中顿时勃然大怒。正待整点兵马前去迎战明军，却听阿克顿大叫了声：“不可！”

    索尼面色一沉，正想发作。就听阿克顿说道：

    “主人，万万不可。那些明军来去如风，就算去了也未必便能追上。还有一点，想来我村之人已落入南人之手，这时即便追上。明军嫌带着他们拖累，杀心一起，我等族人皆有杀身之祸。还请主子三思啊！”

    索尼倒被这番话说得愣在了那里，这小伙子说得倒当真没有错。可自己身为正黄旗的旗主，若是看着自己的族人受苦不去救，那传了出去自己这张脸却往什么地方放？这位正黄旗主一时怔在了那里。半晌做声不得。

    “还有一点也不可不妨。”阿克顿以目视之，索尼摈退左右，阿克顿小心地说道：“这已是主子之地这月第七次遭到明军劫掠，一旦被其它旗的人知道，于主子声名大有损害。此其一。其二，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两黄旗屡次遭到明军劫掠，可两白旗却一点事也没有？”

    他的话让索尼为之一惊。两黄旗乃是自己和图赖等人的势力范围。而那两白旗却是多尔衮亲自掌握地。自己和多尔衮之间的矛盾，天下皆知。现在经阿克顿提醒倒真让他察觉出了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来。

    “那么依你之见，我当如何处置这事？”索尼盯着阿克顿问道。

    这个年轻人从容地告诉索尼：“此时应当立即返回盛京，向多尔衮、济尔哈朗和朝廷告之此事，并请求朝廷抚恤。另外，当传言我大清境内。进犯正黄旗的明军。已被我斩尽杀绝，再从汉人里挑选几人冒充俘虏。再于半路虚言其要逃跑而杀之，以壮主子声势……”

    索尼听着频频点头。这年轻人的话无一句不切中要害。这一来，先把包袱扔给了朝廷，尔后自己地名声又得到大大增加。朝廷知道了这件事后，必然会大加抚慰，而自己则正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观察多尔衮有何反应……

    “不想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索尼叹息了一声：“这样罢，你二人族人新遭不幸，我也无法安慰于你。我总长着你们几岁，便认你们当了义子，将来从军为家人报仇，不知道你等意下如何？”

    阿克顿和挞木格乐大喜，索尼是何等人也，竟然认自己为义子。将来的荣华富贵阿克顿倒没有如何放在心上，可自己从小就是个有抱负的人，眼看着自己胸中的抱负便可化为现实。狂喜之下的二人急忙跪拜在地，叩谢索尼的赏识之恩……

    那盛京自得知明军短短一月间，屡次侵犯大清之土，无不义愤填膺。以多铎为首地少壮派，无不纷纷请求朝廷发兵，以灭明军嚣张之气焰！

    这一提议得到了巨大多数满人官员的赞成，就连多尔衮也不禁为之心动。自从山海关兵败后，满人士气低弱，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提升朝野的士气和信心。但是，目前满清极其严峻的现实却又让他不能不犹豫起来。

    满清和大明并不一样。大明在遭遇失败后，能够凭借着强大国力，在较短的时间里重新组织起一支比较有战斗力的队伍。但大清，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了。

    大清国土贫乏，人口稀少。这才有了所谓的“满族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而一旦满清精锐地队伍遭到了一次重创，要想在短时期内重新组建，实在是件太困难的事情。

    同时，自己所宠信地吴三桂也坚决反对在这个时候出兵。眼下大清满八旗主要的任务是负责守卫大清各地，一旦发生战争，肯定会以汉八旗和蒙八旗为主。自己的正红旗才刚刚接受，打了几场胜仗，如果在这时候出击硬拼，只会让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吴三桂强烈建议，放弃一切靠近大明边关，可能随时遭到明军攻击的地方。而集中力量防御几个重要关口。不主动出击，不主动寻衅。同时派出使者，秘密与明朝边关四大镇将接触，多贿赂以金银，以便求得暂时地太平后再图发展。

    这一点与阿克顿地看法无疑是一致的。处于被动防御中地清朝，一旦再遭遇一场失败，那当时便会大祸临头。多尔衮在考虑了再三后，终于还是同意了吴三桂的建议。

    但是，吴三桂这一正确的建议，在满清的朝会上却遭到了激烈的反对。那些未曾遭遇过山海关失败的人，狂妄的认为山海关之败，只不过是因为多尔衮的指挥不当而已。只要重新选择一个得力指挥，明军又何足道哉！

    而切身经历过的将领，在他们眼里看来，山海关之战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因为大清铁骑才和李自成的流寇大战了一长，太多的消耗了自己的力量，这才会有这样的一场失败。真正两军在对等条件下对决的情况下，无敌的八旗铁骑一定不会输给明军的……

    双方谁都有谁的意见，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多尔衮表现出了自己的果断，他断然驳回了一切要求出兵的建议，而以吴三桂等人的建议为基石，采取了对明军避而不战的办法。

    这个正确的措施，使满清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虽然明军骚扰的铁蹄不会就此而停下，但把力量集合在一起的满清，却在防御上多少能够从容自如一些。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喘息时机。

    但是，多尔衮的措施，却在满清朝野上下，蔓延开了极大不满，他们眼中的多尔衮，已经逐渐成为了怯弱的代名词，而多铎等少壮派将领，对多尔衮的失望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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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八　两朝对峙

﻿    朝野上下的不满，并没有动摇多尔衮的决心。他坚信吴三桂，也同样坚信自己的判断。但是，朝廷里那种潜在的危机，却不得不让他产生了整肃的想法。两白旗和两红旗之间的一战，在他看来已经无法避免！

    在山海关之战中，作为清军主力的两白旗和两黄旗的力量都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汉八旗的地位一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但现在孔有德等人已死，而在山海关战役中出卖阿济格的尚可喜和沈志祥，也遭到了多尔衮的处决。

    这时吴三桂和耿仲明等汉军将领，在汉八旗中的身份便变得愈发重要起来。尤其是吴三桂的正红旗，蒙古平叛中展示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去如风，十天不到便凯旋归来，让其本意只在试探吴三桂忠诚的多尔衮也感受到了震撼。

    自此，多尔衮对吴三桂多加笼络，每每都有赏赐。更把正红旗置在了汉、蒙八旗之首，倚为自己左右臂膀。

    但吴三桂自己的真实想法又是怎样？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在他看来，无论是大明还是大清，忠于谁，不忠于谁已经并不重要了，只有拥有一支强大的武装，才是处身立命的根本之道。在这一点之上，他非常羡慕自己曾经的兄弟朱斌。

    朱斌的成功之处，便是在于握有战无不胜的江南军，进可攻。退可守，天下大势尽在掌握之中，便是当日对着朝廷也敢硬干。不过，吴三桂也能清晰地认识到，朱斌之所以当日能那么肆无忌惮，除了江南军外。还有江南全省以为后盾。而这却正是自己不具备地。

    现在自己已经拥有了正红旗，而再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便成了吴三桂所要考虑的当务之急。现在多尔衮急需利用自己，这一点，便成为了吴三桂与多尔衮讨价还价的筹码。他向多尔衮隐晦的提出了要求。请求将黑扯木一带做为自己的屯兵之所。

    然而这一要求却超过了多尔衮地心理底线，无论多尔衮多么器重吴三桂，但在他的眼里汉八旗却始终只是满人的奴才而已。要封给吴三桂一块地，纵然自己答应了，也一定会在朝廷里引起轩然大波。这将使本来就风雨飘摇的自己，会更加受到政敌的攻击。

    被拒绝地吴三桂未免有些失望。但很快一件发生在盛京的大事，开始改变了他的命运。

    顺治元年十二月初八，以固山额真塔木善等人为首，因不满多尔衮的政策，起兵反叛，并打出了“清君侧，除佞臣”的旗号。这位佞臣不用说自然就是多尔衮了。

    虽然这次起兵的规模并不大，但其意义却是重大地。这在清朝来说从所未有。对多尔衮来说。现在正是他急需稳固自己地位的关键时刻。而塔木善等人的反叛行为，却极大动摇了多尔衮的威信。使他的权利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而对于塔木善的反叛，八旗旗主迅速分成了不同心态的几派。多尔衮和阿济格地两白旗毫无疑问的要坚决镇压。两蓝旗，两红旗则采取了观望地态度，看多尔衮如何处置这件事情。而两黄旗却抱着同情的姿态，甚至在暗里还暗中资助塔木善的叛军。

    多尔衮迅速调集完全忠心于自己的正白旗进剿叛军。以镶白旗一部严密控制盛京。以预防一切可能发生的不测。剿灭塔木善地叛乱，并不是件如何困难地事情。但多尔衮却隐隐预感到。这次叛乱对于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却是天赐良机。

    果然，就在多尔衮亲自领兵出征地第二天夜里，那位在宁远立下“大功”的硕托，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领着本部人马三千五百人，在盛京发起了另一次叛乱，与塔木善遥相呼应。

    是夜，硕托对皇宫发起了连续攻击。但都被设计死守的阿济格击退。及至天亮，各部旗在明知硕托叛乱的情况下，都不发兵。甚至连与多尔衮、阿济格与同母兄弟的多罗豫郡王多铎也都按兵不动。

    这些人的心思都是一般无二，若硕托胜了，对他们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即便是硕托失败，对他们来并没有什么影响，相反却能够借着这件事情进一步打击多尔衮。多尔衮对明朝不断退让的姿态，已经严重伤害到了这些满人的心。

    而在皇宫里的阿济格叫苦不迭，皇宫但凡有失，自己不光辜负了多尔衮的重托，而且，自己和多尔衮的全家，只怕都将遭到硕托最惨烈的屠杀！

    他心中有些责怪多尔衮，明明摄政王早就看不惯这个硕托，却在宁远之战后，却态度急转直下，对硕托给予了充分的信任，难道他不知道硕托根本就是个小人吗？

    盛京的王公大臣们，看来对多尔衮的怨恨已经到达了顶点，竟然没有人出手相助。摄政王却又正在外平叛，一时半会也无法赶回来，现在阿济格唯一的希望，只有一支军队，那就是驻扎在盛京城外的，吴三桂统领的汉军正红旗部，可是吴三桂会出手相助吗？

    他却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吴三桂也同样陷在了矛盾之中……

    天亮后盛京发生硕托叛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吴三桂处，发兵还是不发，成为了摆在吴三桂面前的难题。他的部下们大多主张拒不发兵，以观盛京局势后再做处理。况且，没有女真人的命令就擅自出兵，这罪便等同于谋反。

    面对部下这样的主张，吴三桂并没有立刻发表自己的意见。在犹豫了很久之后，他对自己地亲信部下说道：“我以为我们的利益是和多尔衮联系在一起的。朝廷里有许多人对咱们心存不满。若是多尔衮倒台，只怕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咱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回大明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希望便在这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怎么样，这次我都决定赌上一把。只要我们能平息了硕托地叛乱。那么便是最大的功臣。我向多尔衮要地的要求，或许也能够得到他的允许……”

    他是正红旗的旗主，正如当年在关宁军一样，正红旗只可能是他一个人地队伍。而他，也是自己部下当之无愧的领袖。他们的一切都与吴三桂紧密牵连在一起。在吴三桂做出了出兵的决意之后，整个汉军正红旗迅速行动了起来。

    吴三桂以大部兵马严密监视城外动向，自己则只带一千人驰援盛京。雷大同有些疑虑这么点人却救援盛京是否少了些。吴三桂却笑着对自己的部下说道：“硕托，不过一无能之辈，他贸然起兵叛乱，部下未必便与他一心。一千人，平叛足矣！”当吴三桂抵达盛京城下的时候，那些守卫着城门地清兵不知其来目的，又怎么肯为其开门？吴三桂却以马鞭指着城上说道：“我，吴三桂也，今奉摄政王之命平叛，十万火急之事，尔等不开门者。皆与硕托同罪！”

    那吴三桂自从平定了蒙古叛乱后，威名远播。虽然清朝上层的大多数人依旧看不起他。但在女真中下层军官士兵中，却奠定了自己的威望。正当守城的官员犹豫之机，就见一名牛录佐领跳出来大声道：

    “三桂者，摄政王所崇信大臣，虽为汉人。于我大清却有大功。今其领兵平叛，谁敢有疑？有从三桂平叛者。请袒露左臂！”

    说着，他第一个撕开了衣襟，露出了左边臂膀，那些士兵更无犹豫，一个个都学着他的样子，露出臂膀。带队官兵见群情激愤，只怕引起兵变，乃为吴三桂打开了城门。

    吴三桂兵一进盛京，迅速扭转了局面。吴三桂一边指挥部队多路向皇宫进发，一边指使兵丁各处放言“硕托忤逆，谋反大清，有从吴三桂平叛者，皆为大清功臣；硕托所部官兵即刻反正，所做一切既往不咎！”

    硕托带着的那些叛兵中一大半本来就不赞成硕托的作为，此时满城都是这般呼唤，发声喊，叛军竟然散了大半，更有胆大者，反而对硕托发动了攻击。

    那硕托眼见功败垂成，心中惊慌，身边汉人谋士何墨对他说道：“今局面不利于我，可速退之。眼下合围之举尚未形成，我等当脱身向明境而去。若与明军取得联系，何愁没有东山再起地机会？”

    他最得硕托信任，当下更无迟疑，也不管那些尚在战斗中的部下，与何墨二人带着数十亲信，扭头便跑，那些剩下地叛军眼见主帅逃跑，哄地一下便作鸟兽散。

    眼看要到城外，前面却忽然出现吴三桂带着的百余精兵挡住去路。那吴三桂骁勇之名，天下谁人不知？硕托不敢应战，惶恐中不知所措。何墨却丝毫不怕，策马走近前道：“平西王此来，莫非想擒硕托以立不世之功！”

    吴三桂大笑道：“正是，硕托谋反，吴三桂擒之。何墨，我知你是个聪明人，又是硕托的亲信，这这便去对硕托说了，让他自缚前来见我，以全我之功，在摄政王回来之前，吴三桂以信誉做保，保证不伤他毫发。”

    “那我想平西王的死期也便到了。”何墨见吴三桂一怔，微笑着道：“平西王难道不知朝野中多有怨恨你的人吗？硕托是谁？礼亲王代善地儿子，礼亲王门生故交遍布大清，今平西王以一汉人身份擒拿硕托，满人自觉脸上无光，心里愤怒愈深，我为平西王感到害怕。”

    吴三桂却不想他说出这样地话来，这时又听何墨说道：

    “平西王今日何不放硕托一条生路，于公，平西王平定盛京，是为大清第一号的功臣，纵然走了一个硕托，那便又有何妨？于私，代善地故交好友感念你放了硕托一马，心中对你印象大为改观，或者将来盛京有变，如此平西王亦可以高枕无忧了……”

    吴三桂微微点头，忽然笑道：“怪不得硕托平日里把你当成个宝贝一般，今我见了都想把你招揽到麾下。其实我早知道，以硕托的本事，当日哪里能从宁远突围？这都是朱由斌的安排。也罢，我不为难你们，去吧。身上若无盘缠，我可借用于你。”

    “不劳平西王费神了。”何墨微微笑道：“他日若有缘再见，硕托和何墨必然不会忘记了平西王今日的恩情。何墨这就去了，平西王独自在京城千万要小心从事。”

    靠着吴三桂的帮忙，硕托这才得以脱身。其后阿济格见走了硕托，以人问之吴三桂，吴三桂只拖说混乱之中并不知情。阿济格派出大兵追赶，硕托一路狂奔，及至大明边境，眼见明军戒备森严，追兵又哪里再敢靠前半步，犹豫了会，带队将官这才悻悻退去。

    原来那黄飙早得信息，迎进硕托，好言抚慰之。硕托功败垂成，心中愤怒，只向黄飙欲要借兵报仇。

    秉着武英王朱斌之命，黄飙“借”于硕托精兵两千，征讨那些接到满清朝廷命令后尚来不及撤离的女真人部落。那硕托得到明军帮助，乃在四镇之外开辟出了一个地盘，其后又秘密派人进入盛京，接出了豪格之子，以为大清皇帝，与盛京之政权互相对峙。

    这却是女真人打女真的计谋，硕托又安知其中利害？此后，屡有对多尔衮心存不满者，逃到硕托处以求庇护，硕托来者不拒，全部接纳，自此后，满清两朝对立之势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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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四十九　盛京

﻿    剿灭塔木善的叛乱，对于身经百战的多尔衮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但是，随后传来的硕托在盛京发起叛乱的消息，却让多尔衮惊出了一身冷汗。盛京一旦有失，那些反对自己的势力势必大做文章，从此后大清将不复是多尔衮的大清！

    好在吴三桂发兵，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硕托叛军，稳定住了盛京形势的消息让多尔衮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也对吴三桂产生了感激之情，当日拒绝给吴三桂封地，可吴三桂却以德报怨，皇太极和自己都没有认错人。

    他对亲信拜因图说道：“谁说汉人便不如咱们满人了？硕托算是功臣之后，真正的满人了吧，可却居然阴谋叛乱。吴三桂新降之将，却忠肝义胆，这次若不是他，你我皆成丧家之犬矣，看来，光给异姓封往还不行，还得给他们地，给他们实实在在看得到的好处！”

    拜因图不无担心地说道：“本来朝廷里那些人对王爷就心存不满，现在再给吴三桂封地的话，只怕反对王爷的声音会更加大。依我看，吴三桂这次的功劳，还是多加赏赐点金银为好。这样，也能使王爷避免卷入是非之中……”

    “不，吴三桂这人不是金银就能够收买的。”多尔衮断然摇了摇头：“要说金银，大明比咱们要多的是，可为什么还是没有留住吴三桂？吴三桂志存高远。人中豪杰，要让他倾心为你做事，就不能以常理论之，咱们现在需要地，是把尽可能多的人争取到我们这边，而吴三桂是最合适的一个了。我曾经见过吴三桂的汉军正红旗。不得了，真的不得了啊。一支原本毫无战斗力可言的队伍，到了他地手里，却成了精锐之师。这样的人我们如果不用，我们的敌人就会把他给争取过去。”

    多尔衮心里这时候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吴三桂彻底地争取到自己这一方，用来对付朝廷中反对自己的一切势力。这么做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很多自己不方便出面地事，交给吴三桂去做那就万事大吉了……

    塔木善的叛乱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多尔衮平定，次役共诛杀与此事情有牵连的人多达三百余人。塔木善虽然侥幸得脱，但他的党羽却基本被剿灭干净。但是多尔衮却事后才知道了一件让他懊丧不已的事情。重臣索尼地侄儿竟然也被自己的部下给误杀。

    原来，索尼的侄子与塔木善相熟。塔木善叛乱之时正好在其军中，塔木善为了使多尔衮在用兵时有所顾忌，特意将索尼的侄子扣押为人质。不想多尔衮的部下杀红了眼，竟连他也一起砍死在了刀下。

    眼下对多尔衮不满之人日多，可谓政敌环绕。索尼本来就在立皇帝的事情上和多尔衮严重对立，只是双方都采取了妥协的态度，这才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现在他的侄子又死在了自己地手里。他焉能不把多尔衮当成自己的仇人看待？

    多尔衮心中懊恼，那收拾残局地事情交给拜因图去处理。自己匆匆回到盛京。谁想到前锋才刚刚到达盛京城下，就看盛京戒备森严，城墙上的士兵大声道：

    “哪里来的军队，无有令牌者不得进城！”

    带队的巩阿岱大怒，指着城墙上便骂道：“你难道不认得我吗？我乃摄政王麾下大将巩阿岱。快快打开城门。让我等大军进去！”

    不想那守卫盛京的士兵叫道：“我自然认得你是巩阿岱将军。但平西王吴三桂有令，除非摄政王亲自到了。才能开城，否则，任何人不得进

    巩阿岱暴跳如雷，但却一筹莫展。好在随后多尔衮带着大军赶到，巩阿岱紧忙上全诉说遭遇。又言吴三桂如此，必是存着谋反地心思。

    多尔衮却笑着摇头道：“不是吴三桂想要谋反，而是他怕别人谋反。眼前盛京与外界消息断绝，若你也是叛军，放你进城后果不堪设想。吴三桂无过，有功！”

    等大军进入城内，只见盛京井然有序。丝毫也没有曾经发生过叛乱地样子。多尔衮看了频频点头不止，所谓的人才，也就是指地吴三桂这类人吧。

    多尔衮也不进宫，径自回到自己府，派人叫来阿济格和吴三桂，先表彰了吴三桂和阿济格两人的功劳，接着又把误伤索尼侄子之事对二人说出，愁眉道：“这次无心之失，索尼必然不肯轻易善罢甘休，咱大清眼看着就要又引来一场大波浪了！”

    阿济格恶狠狠地道：“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多尔衮以目制之，却转向吴三桂说道：“平西王，你这次立了大功，我自然会上报朝廷嘉奖你，不过，眼下咱们大清有难，你看应当如何解决啊？”

    吴三桂心里叹息一声，多尔衮这哪里是在问自己，根本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这本来是满人自己的事情，却偏偏要来问自己这个汉人，将来一旦有变，多尔衮只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他倒能成个无事人，可自己却成了顶罪的羔羊。

    “摄政王……”吴三桂情知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不说也得说了：“英王说的一点不错，先下手者为强。可在王府中设一宴席，言语间只说向索尼请罪。待索尼到后，就于席间擒之。尔后随便安个罪名即可，可于此处杀之！”

    这正是多尔衮心里想的，但现在从吴三桂嘴里说了出来，却让他高兴万分。他佯装思索了好大一会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计谋虽然不错。可我终究还是不忍心下手啊……”

    阿济格与他心意相通，说道：“摄政王，该断则断，摄政王何许不忍？我不伤人，人必伤我，请摄政王三思！”

    “罢了。罢了，我非为自己计，而是为朝廷计尔。咱们地大清，可再也经不起动乱了。”多尔衮一边叹息一边说道：“只是，若是我去请索尼。他心里必有怀疑。我看，不如由平西王请索尼到你府上作客，这才为稳妥之策。平西王以为如何？”

    吴三桂顿时色变，本来他还有办法保住自己，可多尔衮这一招，却等于把自己整个人放到了油锅里煎熬。让自己杀了索尼，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整个两黄旗的敌人？如此一来，自己要想保住性命，非得死心塌地地站在多尔衮这条船上不可……

    可他又如何敢不答应？多尔衮现在虽然厚待自己，仰仗自己，可只要有半分事不对他的心，以多尔衮的性格来说，当时便会屠刀落下。哪管自己是他的什么人？吴三桂心中念头连转，可一时之间哪里能想到什么办法？只得咬了咬牙说道：

    “既然摄政王那么看得起吴三桂。吴三桂不敢怠慢……”

    多尔衮大笑起来：“好，平西王，你是我大清大大的忠臣。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便会选一块水草肥美地地方，等做你的封地。由你和正红旗永远镇守。以为我大清效力。”

    吴三桂苦笑了下。谢过了多尔衮的“美意”。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虽然是自己彻夜想的。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如此地苦涩……

    当自己侄子被杀的消息传到耳中后，索尼整个人都震呆在了那。满人素来都最重家族观念，他的这个侄儿又从小聪明伶俐，最得自己喜爱，可现在，却生生地死在了多尔衮的手里，让惊闻噩耗的索尼几乎昏厥过去！

    “多尔衮无道，多尔衮无道啊！”一边的勒克德浑咬牙切齿地骂道：“他逼死了我地哥哥阿达礼，又逼跑了我的伯父硕托，现在假借着平叛的名义，杀害了您的侄子。在这样任他嚣张跋扈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他的刀会架在您的脖子上。”

    勒克德浑本是多尔衮的亲信，但现在要论对多尔衮地恨，只怕没有人能超过他了。

    他本是代善第三子，和硕颖亲王萨哈的第二个儿子。崇德元年，他心中地英雄，自己的亲生父亲萨哈因病逝世，这对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萨哈死后，皇太极不光前往吊祭，还在灵堂恸哭四次，并罢膳辍朝三天。基于对勒克德浑父亲的喜爱，所以勒克德浑并没有因父亲的死而没落，而是在年轻一代地贵族中迅速崛起，成为了满清一颗耀眼地新星。

    正当他踌躇满志的想大展手脚时，厄运来临了。皇太极驾崩后，清室又开始了一场权利斗争。这次斗争中，他们两兄弟没有了父辈们地眼光，阿达礼由于公开支持睿亲王多尔衮，结果被各方一致谴责，不久被爷爷代善抓起来，后被以扰乱国政的罪名处死！

    勒克德浑也被牵连，被削了爵废了皇室身份，贬为豪格门下的庶民。多尔衮的丢卒保帅，使勒克德浑远离了朝廷的势力范围，失去了头上那顶他曾经引以为自豪的光环。

    他认为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多尔衮而起。后来他依附于多尔衮的死对头，索尼之处。每日里所想的，便是如何利用索尼的力量来为自己个哥哥报仇雪恨。

    索尼颓然坐了下来，正在这时，在盛京方面来了信使，言道平西王吴三桂得到了这一噩耗后，悲伤不已，然平西王以为大家皆为清朝之臣，在这个时候最忌刀兵相向。吴三桂愿意做上一回中间人，来调停两家的矛盾。

    “吴三桂算是什么东西，他一个汉人焉敢来管我们满人的事情！”勒克德浑勃然大怒。

    那信使却不慌不忙地道：“我家王爷还带来了一句话，要私下里对索尼大人说。

    勒克德浑差点把刀拔出，却见索尼挥了挥手，他只能无奈地退了下去。等到这里再无外人后，信使上前一步，说道：

    “我家王爷让我告诉您，一只小兔子被老鹰吃了，现在老鹰又想吃老兔子。边上有一只羚羊想要救兔子，可却被老鹰死死地看着，所以羚羊也没有办法……”

    索尼愣在了那里，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感激地向信使抱了抱拳：“请回去告诉平西王，兔子不会被老鹰吃掉，请平西王自己也一定要小心在意。”

    吴三桂这是在隐晦地告诉自己，多尔衮准备借助吴三桂，来对自己动手了。他原本对吴三桂并无半分好感，可现在吴三桂却冒死相告，这份胸怀可比自己大了去了。

    他在那想了一会，也没有叫哪个自己的亲信进来，却找来了才归附自己的义子阿克顿商议。也不知怎么的，自从阿克顿到了之后，他就特别地信任这个年轻人。

    听了吴三桂转达给索尼的那几句话后，阿克顿不暇思索地道：“无妨，父亲只需推说惊闻噩耗，心中悲伤，夜不能寐，终于病倒在床，不能亲自赴宴了。可命我与挞木格乐二人，以义子的身份前往盛京。那多尔衮为怕暴露，想来也不会伤害到我二人……”

    索尼点了点头：“但只怕多尔衮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防得了他一时，防不了他一世啊。需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以解多尔衮的威胁，以解我赫舍里全家之祸。阿克顿，我知你足智多谋，不知道可有什么办法？”

    见义父如此器重自己，阿克顿面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在索尼耳边低声说道：

    “多尔衮人心尽失，便连多铎也怨恨于他。我们所要做的，只是耐心地等，早晚盛京必有巨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出来收拾残局的必然就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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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　英国

    满清内部的倾扎，是长久政治矛盾的一次爆发，而这样的争斗，却正是大明王朝所愿意看到的，现在的满清政权，已经越来越向明朝那段黑暗的历史靠拢。而一心发展壮大自己的大明，正在一步步将满清抛在自己的身后！

    进入十二月的北京，已经能明显地感觉到冬的寒意。这未让朱斌和他的家人思念起温暖的江南省来。这个时候的江南，还不用穿得如此臃肿吧？朱斌甚至有些羡慕留守在江南的那些官员和士兵们，他们现在还好吗？

    屋子里生起了火盆，一屋都暖洋洋的。今天武英王王府的客人有些特殊，都是些在大明朝廷任职的西洋人。这些人里有朱斌的老朋友，像马葛利、伦德尔、佛力奇司，也有才结识并没有多久的工部侍郎汤若望。

    接到大明第一重臣忠勇武英王的邀请，让这些西洋人大是受宠若惊。平时他们在朝会的时候，一般只是就自己份内的事发表下意见，与大明的那些官员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私人交流。不用说声名赫赫的忠勇武英王了。

    按照中国人的规矩，上门作客不能空着手去，这几个西洋人特意去购买了一份礼物，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朱斌的面前，朱斌见了倒是大笑，说道：“咱中国人的这习惯你们可不必去学，今天请你们来就是为了聚聚而已。”

    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朱斌亲手为他们酒杯里倒满了酒，举杯道：“你们既然在我大明为官，便是我大明地子民一般。平日里公务繁忙，也难得和你们说上几句话。今日正好朝中没甚么事，就请你们过来叙叙各国风土人情。几位千万不要拘束。”

    说着他一口饮尽，马葛利几人也陪着他喝了。那汤若望看着满满一杯子的白酒连连摇手道：“不，不，这个我不能喝。才来中国的时候，就有人请我喝了，结果我醉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几天后。这胃里还难受得很。今天我说什么也不喝……”

    朱斌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勉强他，只命人上了一盏热茶。朱斌果然不说半句政务，只和他们闲聊，有一搭没一搭的。也不知他心里在那动着什么心思。

    “几位在我大明的时间都长了，不知对我大明有什么看法？”朱斌带笑问道。

    长着一脸大胡子的伦德尔说道：“这是个美丽地国家。有着世界聪明的人，我很高兴能来到这里。同时，我和佛力奇司先生也必须要感谢您，尊贵的武英王殿下。自从在江南省和您合作以来，我们赚了很多的钱，现在我们都已经是大富翁了。”不用感谢我，不用感谢我。”朱斌笑着摆手道：“这是双方有利可图的事情，谁也没有占到谁地便宜。只要不像荷兰、佛郎机那些人抢占大明的领土。肆虐大明的子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我大明欢迎得很，将来还会有多的人来我大明经商的……”

    那马葛利却是佛郎机人，一听这话急忙为自己辩解道：“这不关我地事情。武英王，我是你的老朋友了，请相信我。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中国人感情的事来。我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我可以用上帝的名义向你发誓。”

    看着他那着急的样子。一众人都笑了出来。佛力奇司笑道：“中国什么都好，可就对女人管教得实在严厉。我听说已经结过婚的女子，如何和陌生的男人说话，就会被当成不贞地表现，这太不可思议了。还有什么笑不，笑不……”

    “笑不露齿。”见佛力奇司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这成语，朱斌笑着替他说了出来。

    “对，对，就是这个。”佛力奇司长长松了口气：“可是，在欧洲，女性却视露乳为贞洁。从王后到妓女都喜欢在公众场合把她们的一只或两只**裸露出来，这种着装方式还被看作是贞洁和荣耀地象征……”

    朱斌听得眼睛都直了，在公众场合暴露自己的**为贞洁？自己这个来自后世的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欧洲有这么一段。

    佛力奇司告诉朱斌，裸露**是女子向人展现她的正派和青春的表示。她是在向人们展示她那苹果般地从未用过地处女**，炫耀她们的贞洁、美丽和青春年少。贵族阶层地女性为了保持自己**的美，从来不让孩子吃自己的奶，而是找奶妈来代替自己的职责！

    这一流行时尚、始自艾格尼丝?苏拉，她是当时法王心爱的情妇，后来才渐渐流传开来。英国皇室成员们也崇尚露乳的风气。现今英国查理一世皇后海丽塔?玛丽亚就请知名的时装设计师为自己定制了一件露出**的礼服。

    当然，也有很多保守派和清教徒，如威廉?普林，反对这种流行的服饰。威廉?普林曾经在海丽塔?玛丽亚王后参加了一次宫廷假面舞会的表演后，批评她“看起来就像个妓女”，他得到的惩罚却是被政府割去了耳朵。

    朱斌听得目瞪口呆，这要是放到中国来，那简直就是要浸猪笼的伤风败俗的大罪。可放到了欧洲却成为了时尚。那欧洲究竟是开放，还是极度的荒唐？

    说到查理一世，朱斌渐渐把话题带到了这。在他的印象里，现在好像正在进行着英国的内战。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有些模糊了。当时就向才从欧洲回来的伦德尔和佛力奇司请教起英国内战的前因后果来。

    伦德尔告诉这位大明地武英王。查理一世是英格兰、苏格兰与爱尔兰国王，詹姆士一世的次子，年其兄威尔士亲王亨利去世后成为王储。年，即位为不列颠国王，称为查理一世，并与法国国王路易十三的妹妹亨利埃塔?玛丽亚公主结婚。

    年6月。召开第一次议会。由于议会对其宠臣白金汉公爵专权和西班牙战争失利不满，拒绝了给国王征收关税的特权，形成了议会与国王的对立。年月，召开了第二次议会。议会因西班牙战争失利劾白金汉公爵，被拒绝。

    月。解散议会。在此期间，查理未经议会同意而任意征税，军队也随意进驻民房，民怨四起。国会遂于年提出权利请愿，要求国王改善，查理为求议会同意征税而签字。但仅仅一年之后查理违反请愿的规定。并且派人拘捕议会中言行激进地的议员，然后立即解散国议，之后的年间，未再召开过议会，被称为“残酷统治”的年。年月，为解决对苏格兰战争的军问题而召集议会，旋即因为拒绝重开战端而被解散，称为“短期议会”。月。再次召集议会，即“长期议会”。但仍然拒绝与国王合作。

    由于议会强行逮捕了国王宠臣斯特拉福德伯爵并策划控制应由国王控制地军队。查理一世以叛国罪逮捕名议员，并亲率卫队到议会抓人未果。这次事件标志着国王与议会的决裂，成为英国内战的导火索。

    查理一世到议会抓人的消息激怒伦敦人民，伦敦市民控制了伦敦，国王被迫于年元月十日北逃约克。并集结保王力量。月。拒绝了议员的十九条建议；月日，在诺丁汉树起王旗。英国内战爆发！

    两年后，由于苏格兰人参战，进攻国王军，查理一世被迫放弃进攻伦敦；年月日，以尔法克斯爵士和克伦威尔为正副司令的模范军在纳斯比战役中战胜国王军。年春，议会军围困牛津，国王军投降，查理一世化装逃脱，第一次内战结束。

    其后查理一世被苏格兰誓约派出卖给议会，后逃脱。并在苏格兰人地支持下发动第二次内战。

    伦德尔说得非常清楚，朱斌听着频频点头。克伦威尔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不过了。这位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领袖，未来英国所谓的“护国主”，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大军事独裁者而已。当初保卫议会的是他，可在掌权后驱散议会的也同样是他。

    “这个，对英国的内战你们是怎么看的？”朱斌试探着问道。

    伦德尔虽然并不是英国人，但很明显是个王党成员，他不屑地说道：“他们反对神圣的国王，就等于向欧洲所有地君主宣战一样。必须得承认这一点，国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克伦威尔只是一个没落地贵族子弟，他怎么可以反对自己的国王呢？”

    “是的，我也赞成伦德尔先生的看法。”佛力奇司坚定的站在了好友这一边：“反对国王就等于反对整个国家，这就如同大明反对自己地皇帝一样，都是不可原谅地。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大明是不是可以出兵远征，去帮助可怜地查理国王！”

    这一天真的想法让马葛利他们笑了出来，但朱斌却表情严肃地说道：“要我大明直接出兵，那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但同样，我也一样非常同情查理。我在想，虽然我们法出动军队远征英国，那么换一种别的方式帮助他是不是可以呢？”

    伦德尔和佛力奇司的眼睛亮了起来，伦德尔兴奋地说道：“上帝，感谢你，我仁慈的朋友。我曾经参加过几次查理的舞会，算起来，他也是我的朋友。现在朋友有难了，另一位朋友愿意慷慨出手相助，这难道不是上帝的力量吗？”

    朱斌点了点头：“我想，我能够为查理提供他所急需的资金和武器。武装起他的军队，去打败那些反叛国王的暴徒。在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为他提供军官。是的，皇帝和国王的利益永远是连接在一起的，在我看来克伦威尔的危害就如同我国的流寇李自成一样……”

    朱斌从来就不肯做赔本的买卖，他可不会傻到去远隔万里，帮助一个起码现在看起来和自己毫关系的国家。

    但正是克伦威尔带着议会军，打败了查理的国王军，英国才逐渐从君主**的国家一步步走向了另一种制度。而在两百多年后，这个小小的岛国，却用军舰和大炮轰开了中国的国门。

    他要维护英国的**君主制度，让英国继续处于残暴的查理一世的统治之下，虽然这件事做起来非常地艰难。毕竟，从大明要直接给予查理一世援助，实在有些遥远了。

    但是，查理一世每多坚持一年，就等于多给了大明一年发展的时间。朱斌的目光并不仅仅局限于大明附近的国家，去遥远的海外为大明王朝开辟一个庞大的疆土，才是他的毕生梦想！

    也许，等到英国内战结束的时候，大明王朝已经走上了一个盛的轨道。那时，用军舰巨炮轰开它国国门的，会不会是自己的国家呢？

    把曾经受到的屈辱，原样的还给曾带自己屈辱的国家。不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的出击。把战火蔓延在大明的国境之外，带给中国一个稳定强大的江山。而这，就是朱斌所想的……

    “亲爱的武英王阁下，我亲爱的朋友。”伦德尔不由分说就给了朱斌一个拥抱：“你的这份友谊必然换来我们所有的人永远不变的友谊，我会去告诉查理国王，在遥远的东方，他还有一个好的朋友，将给他精神上，和物质上直接的帮助。”

    朱斌笑着挣脱开来，说道：“这只是我自己目前的个人想法，但具体的操作实施，肯定会有很多的困难，我想，我们近就会拿出一个方案来，以援助苦难之中的查理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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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一　忠奸之间

﻿    忠和奸，是泾渭分明的两个概念，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易被混淆的。但在有的时候却极难被分辨清楚。说他奸，他却在全心全意地为着国家社稷服务，那至于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利益，不论从哪层意义上来看他都是一个最大的忠臣！

    但要说他真的就是个忠臣，他却又大权独揽，一切事物不经由皇帝，而独自做出主张，往往超越了人臣之礼，实在是大奸有余。

    其实，这并非做人的自相矛盾，而是封建**观念给人规定了这么一个进退两难、左右不得的尴尬境地；大明的忠勇武英王朱由斌，便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代表。

    他完全有能力，有资本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完全有能力建立一个从头到尾都属于自己的王朝，但他没有，而是把这个位置给了崇祯的儿子景平帝，这样的决定一经传布天下，昔日那个对抗朝廷的忠勇武英王，一转眼便成为了大明前所未有的第一号忠臣。

    但现在的景平帝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一个傀儡，就连新组建的内阁也是如此。朝廷的一切政务、法令皆出于武英王之手，旁人很难插手。而武英王的那些政敌，也被他以雷霆万钧的手腕逐一铲除。大权操纵于一人之手，朝政把玩于一人之心，这不是奸臣又是什么？

    这样的评论朝野之间还有很多。那些不利地言语也有很多传到了朱斌的耳朵里，但他却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忠也好，奸也罢，对他而言这些根本都不重要。他唯一所想的，就是如何引领着大明走上一条他所希望看到的道路。

    民主的步子已经开始启动，但在大明实现真正的民主前。这个庞大地王朝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带领大明走向民主的大独裁者，而这个势必在未来的历史上毁誉参半的人，那么一定是自己这个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地忠勇武英王！

    这个王朝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能力远远超过自己的人也很多。但他们都不具备自己的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能知道世界发展的走向，能知道很多还未曾发生，但即将发生，并将对世界格局产生最大影响地事情。比如英国的内战，和那位几年后就会被砍头的国王。

    英国内战会议党的成功。将会使欧洲开始一轮新的资产阶级革命。资产阶级革命过程中资产阶级新贵族与封建**王权之间的这场大搏杀，在战争结束之后，根深蒂固的封建势力将会沉重打击，**王权被推翻，新贵族和资产阶级确立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统治地位。

    并且，站在军事地角度上来说，英国内战是英国近代正规陆军创建之始。战争中克伦威尔创立的新模范军是新型地资产阶级军队，是英国历史上第一支正规陆军。新模范军在许多方面都具有近代正规军的特色。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朱斌根本不愿意看到的，他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这样事情的发生。就算真地无法阻止，也要在最大程度上帮助那位查理一世。大明，不，中国必须站在世界大浪潮地最顶端。一切伟大的革命，将都从自己地国家。自己深爱的这片土地开始！

    在暗中资助查理一世的决策上。朱斌这位大明军事和政治上的“独裁者”，选择了饶过内阁。饶过大明朝廷，由自己的一套系统独立运作，独立完成的办法。这一来可避免无谓的，让人心烦的口舌之争，二来又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守秘密。

    伦德尔和佛力奇司，被朱斌委任为自己的特使，即刻赶赴英国，与处在万里之外的查理一世想办法取得联系，告诉查理一世，在遥远的东方，他还有一位根本不认识，但却坚定地站在王党一方的坚实盟友。

    在国内，朱斌已经下令巴达维亚、东胡等各地做好准备，只要朝廷一声令下，大规模的军事援助便会立刻展开，甚至，在朱斌的构思中，不排除直接出动军队，以武力干涉的方式出现在英国的土地上。但这，他目前却还并不想立刻告诉伦德尔和佛力奇司。

    以武力干涉别国内政的事情，大明好像从来没有做过，在中国的历史上，除了大唐发兵调停高丽三国的军事行动外，其它的朝廷，还有类似的吗？朱斌已经不太记得了。但从自己开始，这样的事情将会一次接着一次地出现……

    而在自己这方，与查理一世的大明总联络官，需要一个精明能干，并且在危急状况下处变不惊的干才，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朱斌把目光放到了最得力的下属孔浙扬的身上！

    这个当初有些儿懒散，又好酒好色的官员，除了私生活不太检点之外，在各个任上却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才干，对于朱斌交给他的事，他都以一种超出朱斌想像的完美去完成。

    他和另一名江南系的官员张云乐完全是两类人。张云乐严谨，刻职，对于朱斌交代的任务，卯是卯，钉是钉，该怎样就怎样，绝不越雷池一步。朱斌让他征召一千民夫，那就是一千，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否则，对他而言就是抗命。

    而孔浙扬就不一样了。朱斌同样的让他招募一千民夫，那会自己去考虑，这一千民夫是派什么用场的，多一个能不能提高效率，少一个能不能减少花费。所以往往一趟差使办下来，总会和朱斌当初交代给他的不一样，但又往往比朱斌设计的方案更好。

    因此当朱斌秘密召集孔浙扬，向其交付了这一任务之后。孔浙扬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但他地要求却是，除了重大事件之外，一切都由自己说了算。他不对朝廷负责，只对朱斌负责。甚至应该说只对这件任务负责。

    朱斌同意了他的要求。随即调任其为巴达维亚总督，总理巴达维亚政务，以总兵黄得功辅之。主要任务便是调集物资。随时准备援助英国。接受命令的孔浙扬一刻也不敢耽误，第二日便带着几个亲信随从匆匆启程。

    而随后，眼看着新年逐渐来临，朱斌广派使者，传令各方镇守大员。自国难日起，一众文武官员在外日久，军队作战不休，今年新年将由朝廷设下宴会，以款待嘉奖这些国家的功臣。除重任在身无法脱身者，皆在新年前回到京师庆功。

    这庆功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朱斌决定借着这个机会，给部下们顺利清一下思路，明确日后地作战思维，以及朝廷的整个部署。并且还要给部下们上下发条，紧一紧思想，避免出现那种功成名就后最容易出现的松懈。

    他这么做有自己的顾虑在内，以边关四大镇将来说，除了黄飙之外。刘风、郭飞和李天齐三人，都各自在当地纳了小妾。纳妾事小。好色本是男人的天性，但因此而产生懈怠麻痹地思想，这是朱斌最怕看到的。

    同时，在取得了山海关大捷后，很多将领开始不把满清的军队看在眼里。认为遭受到了挫折的八旗军队。已经不堪一击。只要起一偏师即可攻克盛京。这一点，在以勇猛著称的李天齐身上表现的最为明显。

    李天齐曾上书朱斌。金虏不过是在那苟延残喘，已对大明形成不了任何威胁。他自己愿意起宁远精兵，千里奔袭，直取盛京。一月之内，必能把多尔衮和福临地人头献给朝廷。

    接到了这份请求，出于保护部下尊严的需要，朱斌在朝廷上赞扬了一番李天齐重用可嘉，是为朝廷将官表率，但目前总决战粮草未齐，还需要耐心等待之类的话。

    但在私下里，朱斌却亲笔给李天齐写了一封信，严厉训斥了李天齐上书的行为。并郑重告诫他，除了不断骚扰满清之外，未得朝廷允许，绝不能发动超过两千人的军事行动，否则，不管这人是谁，皆以朝廷法度处置。

    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只是李天齐一个。只不过李天齐性子比较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再这样发展下去，将领们将成“骄将”，士兵们将成“骄兵”。骄兵必败这是千古以来颠扑不破的道理，是所有的军队最忌讳地事情。

    在安顿好了这些事情之后，朱斌随即在自己的府上接见了被吴三桂击溃，几乎是孤身逃到大明境内地索伦部首领洛莫果尔。那洛莫果尔逃到大明境内后，守卫大明边境的明将急忙安排他和二十八名部下来到京师，交由武英王处置。

    那洛莫果尔年纪与朱斌相仿，都是年轻人，不过长期的游牧生活，让他看起来比实际的年纪要大上许多，见到武英王出现，洛莫果尔急忙上前请安，哭诉道：

    “王爷，那金虏欺人太甚，我整个索伦部都几乎被打散了。蒙古历来与大明修好，只是后来女真崛起，这才被金虏所占。我蒙古都是大明属民，岂肯受金虏欺压？故洛莫果尔这才断然发兵其时，不幸事败，请大明朝廷为我等做主！”

    这话只怕是言不由衷了，满清和蒙古相邻，平素就多有来往。风俗等也都相通。甚至两许多满清的王宫大臣，取地也都是蒙古地名字。要论亲近，只怕蒙古与女真的关系，远比把自己逐出中原地大明朝廷要近得许多。

    朱斌也不点破，只是微笑着道：“你忠心于大明朝廷，这很好。凡是效忠我大明的人，大明就一定不会忘记。放心吧，索伦部的仇，大明一定会帮你报的。”

    洛莫果尔谢了，朱斌让他坐下，吩咐上了茶道：“其实，你可不是第一个来京师的，还有一个蒙古将领可比你来得早。我把他也带来了，你们都是蒙古人，相互叙一叙旧吧。”

    洛莫果尔不知明朝王爷说的是谁，等到那人一出现，洛莫果尔大喜，上前一把便抱住了那人：“固蒙赤尔热都，我的兄弟，原来你还活着！”

    原来，这人正是在山海关大战中成为俘虏的，蒙古军队的统帅固蒙赤尔热都。他自从被明军俘虏之后，朱斌也没有难为他，而是将其带到了京师。平日里一切供应，皆按照蒙古风俗。固蒙赤尔热都住得久了，心中感念大明恩情，便也把做为俘虏的耻辱渐渐忘记。

    他和洛莫果尔虽然年纪上相差了十来岁，但平日里却亲得如亲兄弟一般。只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洛莫果尔，却不想在京师相逢。欣喜之下，两条汉子居然眼中泪光闪动。

    “好啦，都坐下来说话吧。”朱斌笑着对他二人道：“你们因为不同的原因在此相遇，那是天大的喜事，却又何必做女儿态？洛莫果尔，你今日便住到固蒙赤尔热都那去，他那地方大。你们哥俩正好痛痛快快地说上一晚的话。”固蒙赤尔热都躬身道：“王爷，我为虎作伥，成为金虏帮凶，可王爷抓到我后，一不杀，二不辱，待以上宾之道，固蒙赤尔热都的心里，真的感觉到对不起大明啊……”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朱斌摆了摆手：“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所以还得委屈你们在京师再住上一段日子。可最多半年之内，我向你们保证，一定把你们重新送回到蒙古。毕竟在大草原上驰骋，才是你们最向往的生活。”

    两人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什么。重新回到蒙古？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吗？尤其对于固蒙赤尔热都来说，他本来就是个俘虏，现在重获新生的机会却一下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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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二　金屋藏娇？

﻿    看着他们吃惊的样子，朱斌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固蒙赤尔热都本来就是自己准备利用的一枚棋子，而洛莫果尔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有了这个两个人的存在，再加上整个大明朝廷当他们有利的靠山，让蒙古重新纳入大明版图已经不是困难的事情！

    目前他所面临的当务之急，就是帮助这两人组建军队，培养他们的势力。而后在明军的帮助下，重新杀回蒙古，并把女真的势力，彻底地从蒙古驱逐出去。将蒙古变成大明一道最为有力的防线。

    一旦这一战略目标达成，则正面是大明和满清的对峙，在清朝的左右两边，则是蒙古和朝鲜对其形成钳形包围，在加上那个硕托成立的另一个清朝，以盛京为中心的满清，则处在了重重包围之中，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发展机会。

    而安排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让大明以最小的代价，击溃清军。甚至，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把清朝从这个世上一举抹去。清朝对于朱斌来说，已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最大的敌人，他的目标，在更远更远的国度……

    在确定了这一方针之后，朱斌授以固蒙赤尔热都蒙古总兵之职，洛莫果尔为其副将。并将关押在各地的蒙古俘虏，从中挑选出了一万余人，组建了一支相对精锐的部队。又以徐军为其军事教官，负责蒙古军队地训练工作。

    固蒙赤尔热都在山海关遭到了多尔衮的出卖。洛莫果尔却是被多尔衮派去的吴三桂击溃，这两人都对满清有着刻骨的仇恨。而那些被挑选出来的士兵，朱斌也都明确地告诉他们，他们之所以被选中，因为大明朝廷将带着他们，打回自己的故乡。打回到大草原去。

    没有什么能比家乡两个字更能诱惑人地了，这些蒙古士兵或许并不愿为满清而战，也不愿意为大明而战，但现在，他们却是在为自己而战。为早一天能够见到自己的家人。早一天能够策马奔腾在大草原上而战……

    一切都在按照朱斌的思路进行得有条不紊，但朱斌自己身边的一件事，却让这位忠勇武英王大是头疼。这件麻烦是个人，就是巴达维亚总兵黄得功专门为朱斌送来京师的西班牙女郎琳达?罗德里格斯?席尔瓦。

    家里地几位夫人早就知道自己“金屋藏娇”，可朱斌是有苦说不出。自从那个叫琳达的西班牙女人送来之后，自己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找了间屋子藏了起来，当真天地良心，自己一根毫毛都没有碰过，却惹得家里的女人大是吃醋。

    陶慕晴的话说的最直接，大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原也正常，想管也管不了。可谁不好去找，偏偏要找个洋婆子？这传了出去。大明王爷的面子搁哪去？

    家里地女人唯这位王爷夫人马首是瞻，一个个都站到了陶慕晴的这边。陈圆圆倒是非常同情自己的丈夫。可她一个人势单力孤的，也扭转不了乾坤。在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还是“抛弃”了武英王，站到了大夫人的身后……

    后来朱斌想着求个家里的太平，干脆把琳达赏赐给哪个部下算了。可他武英王的“女人”。又有哪个部下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要，结果有一拖再拖。弄到家里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这才不得不让朱斌下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地决心。

    面前的这个西班牙女人，美是当真美极，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活力，与大明地女子大有不同，若放在自己的那个时代，不知有多少男人想要抢，可现在居然成了烫手的山芋，也让朱斌有了苦笑不得的感觉。

    这是琳达第二次见到朱斌，她无法相信一个那么年轻的男人，竟然是东方最大国家地实际上地最大掌权者。她好奇地看了半天，用在巴达维亚时从汉人那学来的，僵硬地大明官话问道：“王爷阁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从政的？”

    朱斌扰了扰头：“十六，不，快十七岁了。我们中国和你们欧洲不一样，男人十四五岁从军，建功立业的比比皆是。这是你们欧洲人所无法比拟的。”

    这话让琳达显得很不服气：“不，在我们欧洲，也有很多伟大的人物。比如我们的克里斯托弗?哥伦布，他就是一位伟大的探险家，也正是他才能发现了新大陆的存在！”

    “哥伦布？”朱斌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所发现的圣萨尔瓦多，一直到他死了后，还以为自己已经到达了东方。并且，在那里，早就已经有了我们中国人的足迹。同时，在我看来，这位所谓伟大的探险者，航海家，还是一个最大的吹牛者。”

    琳达瞪大了眼睛，面前的这人似乎对哥伦布很了解。的确，自从自己来到了东方后，的确发现东方和哥伦布描述中的根本不一样。但是就这样说他是个“吹牛者”，未免是在侮辱欧洲人心目中的英雄了。

    “不光是哥伦布，还有马可?波罗，这些人都喜欢说大话。”

    朱斌一边笑着，一边告诉琳达自己所知道的这两个人。

    在那本出名的《马可?波罗行记》中，记录了中亚、西亚、东南亚地区许多国家情况，其中以大量的篇幅，热情洋溢的语言，记述了中国拥有无穷无尽的财富、巨大的商业城市、极好的交通设施，以及华丽的宫殿建筑。而他在游记中却如此荒诞地描述日本：

    “据有黄金。其数无限……金多无量，而不知何用……此岛君主，宫上有一伟大奇迹，请为君等言之。君主有一大宫，其顶皆为精金为之，与我辈礼拜堂用铅者相同。宫廷房室地铺金砖。以代石板……亦饶有宝石珍珠，珠色如蔷薇，甚美而价甚巨，珠大而圆……”

    马可?波罗描述地神话，大大刺激了欧洲野心家的胃口。哥伦布早就按捺不住。他曾经在写给西班牙国王和王后的信上说：“黄金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谁有了它，谁就要什么有什么。黄金甚至可以使灵魂升入天堂。”

    为此，哥伦布冒险远航，在其发现新大陆后，极尽吹牛撒谎之能事，编造在海地有许多大河。“绝大多数都有黄金”。拍着胸脯说只要西班牙王能给他以很少的援助，黄金就“需要多少就有多少”。于是乎，欧洲财迷们纷纷扬帆远航，到新大陆去寻找黄金。

    “当然，吹牛是要付出代价的，”朱斌笑着说道：“伽马远征队为探寻商路一百七十人出航，返回葡萄牙只有五十五人。麦哲伦远征队二百八十人出航，返回西班牙只剩下三十人。连他们地头子麦哲伦都被砍成了肉酱。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哥伦布的一句谎言……”

    琳达沉默在了那里，这位年轻的东方王爷所说的一点不错。麦哲伦的遭遇是西班牙人所不愿意提起地。哥伦布做带给国王的情报，在事后被证明许多是错误的。也许哥伦布的唯一贡献，便是掀起了欧洲国家一轮殖民狂潮。

    但是，她唯一想不通的，在传说里。中国这个东方的古国。是一个封闭地，与外界隔绝的国家。可这王爷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并且，居然知道得如此详细。

    “我听说你是西班牙国王的亲戚，是这样子的吗？”朱斌忽然问道。

    “是的，我是西班牙吕宋岛总督奥都塞?罗德里格斯?席尔瓦的女儿，同时又是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亲戚，请你不要伤害我。”琳达回答他道：“无论你需要我交纳多少地赎金，我想我的父亲都会满足你地。”

    “西班牙，西班牙。”朱斌冷笑着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忽然面色一沉：“葡萄牙，荷兰，和你的祖国西班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我吕宋侨民，并且还狂妄地制定出了一份想要侵占中国的庞大计划，我说的有一点错的地方吗这次琳达地面色真地变了，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时代，的确制定过一分完善而详尽地侵略中国的计划书，全文十一章七十九节，包括附属图表共有数千幅。

    政治上，征服中国，成立全球帝国，为万王之王。军事上，以中国为基地，向亚洲其他部分发展。继而以中国人力及战争资源支援欧洲本土军力攻略北欧敌人，控制世界岛。

    宗教上，由中国推进，进占巴力斯坦大主教圣地。经济上，开发中国富源，并移植中国人力发展殖民事业，挽救西班牙帝国经济危机。

    在西班牙人看来，具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中国才是真正的宝库，它比墨西哥和印加帝国这些地方更为富有。而他们更是狂妄地认为，征服这个古老而庞大的东方古国，本来就是不花力气、不费钱财、不伤人员就能办到的事情！

    而后来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被英国人重创，从此失去了盛极一时的海上霸权，西班牙的殖民帝国地位被英国替代，这份庞大的征服计划也就无从实施了。但这一份绝密的作战计划，除了少数的王室成员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琳达感到非常不解，自己也只是从父亲的嘴里，零星地知道了一些这方面的情况，但中国的王爷却又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甚至，知道得比自己还要详细。

    “想凭借一万多人的军队，就征服中国，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西班牙人是狂妄还是白痴。”朱斌冷笑着说道：“这份计划毕竟没有实现，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们侵占吕宋，杀我侨民，对我大明犯下的滔天罪行，我却不能不管！”

    西班牙殖民者不能征服中国，但在吕宋却被中国人在经济上征服了。华侨对吕宋的发展，曾经作出过巨大的贡献。西班牙人在吕宋从生活必需品到武器军火，几乎全部出自中国人之手。

    在欧洲，西班牙人从美洲掳夺的金银，促使“价格革命”，使西班牙殖民帝国的物价直线上升，而精美的中国纺织品则经过马尼拉销到美洲殖民地，销到西欧，严重地冲击了西班牙的传统市场，出现了丝绸流向菲律宾，白银流向中国的现象。

    在重商主义盛行的时代，流出白银就等于流出鲜血。西班牙国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颁发了几十道命令，企图扭转这个局面。但从马尼拉向西属美洲贩卖中国丝绸的利润，最高可达百分之一千。大利所在，人争趋之。

    特别严重的是，由于西班牙殖民者依赖华侨的供应，等于完全控制了西班牙殖民者的命运，直接危及西班牙在吕宋的殖民统治。为了解决这些严重的问题，西班牙殖民者千方百计地实行种族蹂躏政策，无比残酷地剥削华侨，进而精心筹划和实施了对菲律宾华侨的大屠杀。

    明万历三十一年，西班牙殖民者对吕宋华侨的大屠杀，福建巡抚估计为三万人；明崇祯十二年，西班牙第二次大屠杀，致使吕宋岛华侨基本上绝灭。全吕宋遇难华侨共达超过二万人。

    并且，西班牙殖民者发布命令“杀掉所能找到的一切中国人”，宣告所有吕宋华侨都是西班牙的叛徒，在什么地方发现，就在什么地方绞死。于是西班牙殖民者四处搜捕，最终形成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屠杀**。

    朱斌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说道：“我是一个很公平的人，别人杀我多少大明子民，我就以十倍的方式还之。所以这次我准备放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东方的报复即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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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三　“出征大军”

﻿    朱斌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说道：“我是一个很公平的人，别人杀我多少大明子民，我就以十倍的方式还之。所以这次我准备放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东方的报复即将开始了！”

    东方式的报复！用刺刀和铁血去洗刷任何外国人带给自己的屈辱。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让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去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让我们的军舰和大炮，把一切欧洲人远远地赶离这一片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地方。

    琳达睁大了他那双美丽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斌。这是她所认识的中国人吗？中国人应该是礼貌、谦让的，甚至有些谦卑。但面前的这个中国人，这个中国最大的权利拥有者，却显得那么杀气腾腾，眼睛里闪现出来的愤怒甚至让人觉得可怕，不知道为什么，琳达相信这个人说到就一定能够做到。他的面容是那么的无所畏惧，他的语气是那样的平和坚定。他就那样普普通通的站在那，给琳达的感觉，却好像是一把锋利的快刀，能够在轻易之间，刺穿一切阻碍他，不，是阻碍中国发展的障碍……

    自己是西班牙人，本来，大明年轻的王爷在那威胁着自己的祖国，她本应感到愤怒，可是，琳达却奇怪地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愤怒。反而，再她的心里，还对朱斌有了一种莫名的崇拜。上帝，琳达发现自己真地开始有些崇拜起这个人了。

    为什么？是因为他表现得像个英雄？还是因为他为了自己国家。所呈现出来的坚定不移？究竟是为了什么？琳达显得有些迷茫。

    “你，你会杀很多人吗？”琳达带着少女般的天真问道。

    本来，朱斌只是想着利用琳达，一步步的让她按着自己设计好的套路钻进去。可她这天真得近乎幼稚的文化，却让朱斌怔了一下。他定了定神说道：

    “是地，我会杀很多人。每一个中国人的性命。都抵得上十个红夷的性命。如果吕宋的西班牙人被我杀光了，还没有凑够这个数，那么我就会带着我的军队一直打到西班牙去。”

    琳达终于真正感到了害怕，她划着十字说道：“上帝，仁慈地上帝。西班牙不该杀中国人的。我想我应该向你道歉。可是，难道您非得要流血才能解决问题吗？尊贵的大明朝的王爷，我们就不能用友好的方式，让西班牙和大明朝变成朋友吗？”

    朱斌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不和自己的仇人当朋友。我地将军郑天瑞，在暹罗的时候。曾经和你们达成了一个协议，即确保西班牙在吕宋的利益，但这完全是违背我的心愿的，他已经被我狠狠地训斥了一番。我的军队正在完成出征前的准备，那将是大明王朝的一次复仇之旅，我相信会很愉快地。对了，你的父亲是吕宋地总督，想必他很牵挂你吧？好吧。明天你和你的朋友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在此之前，做为送别的礼物。一会我会请你和你的朋友们去参观一下我们即将出征的大

    琳达还想劝说朱斌什么，但朱斌却已经大步离开了这里。看着大明王爷地背影，琳达地眼睛里写满了复杂。她应该恨这个人，对自己的祖国发出**裸战争地威胁的这个人。可是，她却真的一点也恨不起来……

    到了下午的时候。琳达果然被从这间屋子里释放了出去。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和她一起在巴达维亚被抓的同伴们。正当她想问候的时候，琳达眼前一亮。发出了一声欢呼，冲到了一对青年男女的面前：

    “佩雷斯，玛利亚，你们怎么会在这？”

    那个西班牙的青年男子佩带着中尉的军衔，年纪大约三十岁不到。军装显得很破败了，倒是脚上的那双靴子依旧铮亮。边上的女孩，和琳达差不多大的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见到琳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同样也发出了惊呼：

    “琳达，上帝，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和我的未婚夫本来想一起去巴达维亚旅游的，可在台湾停留了一下，结果就成为了中国人的俘虏。上帝，那天的景象实在是太可怕了，到处都是中国人的军队，像蚂蚁一样涌了上来。可是佩雷斯?保利诺先生是一个真正的绅士，自始至终都在保护着我。并且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抛弃了和荷兰人的恩怨，为了我们在东方共同的利益，拿起了枪一起战斗，他不光是绅士，还是一个勇敢的军官。琳达，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让我们一起离开这个该诅咒的国家吧！”

    佩雷斯向琳达微微鞠了一躬：“尊贵的琳达?罗德里格斯?席尔瓦小姐，请接受我，一个西班牙军官最诚恳的问候，以及对尊贵的席尔瓦家族的致敬。”

    当琳达向他同样表达了谢意后，佩雷斯很有些傲慢地说道：“很遗憾，我成为了中国人的俘虏，这是对我名誉的侮辱。但是，那些中国人完全是在进行不公平的决斗，他们起码有十个以上的人在打我一个。如果是一对一公平的对决，我绝不会输给这些黄皮肤的！”

    说来也是凑巧，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徐军正好从他的身边走过。看着这红夷龇牙咧嘴，唾沫横飞的燕子，好奇的问了声身边的通译。等通译把佩雷斯原话翻译了一遍，徐军大怒。他忍着气让通译告诉那个红夷：

    “既然他说我们不公平，那么我现在就给他一场公平的决斗。把他地武器找来还给他。让他和我来决斗。如果我被他杀死，那么他不用负任何责任。如果他输给了我，很简单，让他为刚才的话向大明陪礼道歉！”

    听着通译的话，佩雷斯傲慢地接过了明军士兵给他递来的西洋长剑：“军官先生，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很乐意奉陪。我希望您能遵守自己的诺言，最起码不要难为这两位美丽可爱的女士。我地武器已经准备好了，您呢？”

    看着那又细又长的剑，徐军不屑地笑了一下：“我很想用空手来和你进行所谓的决斗，但又怕你输了不认账……”他看了看周围。从一名士兵那拿过了一口刀，却将刀还给了那士兵，只拿着刀鞘说道：“那么，我就用这个吧！”

    贵族出身的佩雷斯，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身子颤抖，用最大地力气勉强抑制着自己的怒气不至发出：“先生。你这是对一个贵族军人的侮辱，这是无理挑衅的举动，我将让你知道，侮辱了一个贵族军官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徐军轻蔑地笑了一下，向他勾了一下手指。佩雷斯发出了一声狂吼，疯狂地举剑向着徐军心口刺了过来。但像佩雷斯这种井底之蛙，又岂知中华武术的奥妙？更何况站在他面前地，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九死一生的徐军？

    等他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徐军轻巧地避过了佩雷斯看起来凶猛的一剑。接着用刀鞘在他的右手手腕一敲，佩雷斯大叫了一声，那把细长的剑落到了地上，就见徐军刀鞘又往上一送，正中佩雷斯的嘴上。

    佩雷斯悲惨的叫了一身。两颗门牙落下。满嘴都是鲜血地跌落到了地上。他恐慌地看着面前地这个中**人，眼中的目光。就好像看到了死神一般畏惧。

    “不，不，军官先生，请你不要伤害他。”玛利亚叫着冲了上来，扑在佩雷斯身上，一边哭泣一边哀求着道。

    徐军鄙夷地扔去了刀鞘：“我不想杀谁，但我刚才说了，他必须为自己所说过地话道歉。这是在我大明的领土，不是在西班牙。就算在西班牙，他也必须会接受大明将士的惩罚！”

    佩雷斯终于低下了他那颗曾经高昂着的头。是的，这里是大明，是中国地土地，任何地外国人都没有权利，没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放肆，任何人都不可以！

    这一幕，清晰地映在琳达的眼中，她忽然开始有些明白朱斌地那番话了。中国人绝不是西方人想像中的那样。他们好客，热情，但一旦谁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便会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那样，毫不留情地撕碎敌人的咽喉。

    她开始为自己的国家感到了深深的忧虑。自己的祖国侵占了吕宋，并且大肆地屠杀着当地的那些中国人。报复，朱斌说的报复也许很快就会来到。当她想到自己的同胞，倒在鲜血中哀号挣扎的样子，琳达的身子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徐军与佩雷斯的决斗，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朱斌的心情。他带着他的这些“客人”们，参观了大明即将“出征”的军队。大批大批的士兵正在做着出征的准备，一门门西班牙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火炮，整齐有序地堆放在广场上！

    大明的士兵们在那唱着西班牙人听不懂的军歌，但有两个西班牙人能隐约听懂的字眼，却不时地从这些士兵们的嘴里迸出：“吕宋”。天那，明朝的武英王一点也没有恫吓他们，大明的军队真的准备出征，却和吕宋的西班牙人开战了。

    西班牙人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不断地在那交头接耳。灾难，这对于西班牙来说绝对是一场可怕的灾难。自从“无敌舰队”在和英国人争夺海上霸权失败后，西班牙这个曾经庞大的帝国便迅速地走向了没落。他们又能打得过中国的军队吗？

    况且，吕宋离西班牙实在太遥远了，而中国却离得如此之近。一旦开战的话，中国的军队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上去，可西班牙呢？西班牙只能孤独无助地守在吕宋，等待着那天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达的援军。死亡、鲜血即将出现在吕宋的西班牙守军面前……

    “这一出戏演得还不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朱斌笑着说道：“这些兵士们都辛苦了。记得弄点好吃的慰劳一下他们，别让我们的兄弟光出力没实惠！”

    “那些士兵们都是才从战场上退下来修整的士兵，那些火炮也都是刚刚出厂，还没有来得及测试的。”黄溪垂手说道：“不过，王爷，依我们现在的力量，随时都可以把西班牙人从吕宋赶出去，又何必费这个心，还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打仗当然是最轻松的事，但其后所产生的一连串后果必须要考虑清楚。”朱斌静静地道：“现在我们虽然和荷兰、佛郎机、西班牙这些国家已经交恶，但毕竟还没有摆明到台面上来。收复台湾、澳门只是在行使我大明的主权，任何人也无权说三道四，如果非要武力解决，我不惜倾全国之力与之一战。可是，如果直接对吕宋动兵，道理上似乎有些行不通。并且，这样只会让本来互相敌视的那些红夷国家团结起来，一致对抗我大明。这样，我大明必将陷入到四面作战的境地……”

    “所以王爷就故意宣布要动武，让西班牙人主动找上我们。”黄溪很快明白了朱斌的意思：“这样，主动权就掌握在了我们的手里。尔后，可以为我大明争取到最大的权利。再者，就是通过这件事情来，进一步分裂红夷国家关系？”

    朱斌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不错，正是这个意思。不过，早晚有一天，我必然要为吕宋死难的同胞报仇。但在此基础上，我们必须先在吕宋找到完全由我们掌握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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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四　彻查

﻿    以琳达为首的那些西班牙人，在参观完了大明即将“出征”的大军后，很快就被释放了回去。现在朱斌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等待西班牙在吕宋的总督发来“抗议”或者协商。对于吕宋的安排，朱斌心里并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但是其后的一件事，却让朱斌显得非常的迷茫。

    十月间，山西汾阳、平遥、大宁等地遭受灾害，朝廷调拨五十万两银子和大批物资赈灾。并再三叮嘱山西官员小心赈灾，安抚民心，恢复生产。万不可出现崇祯年间饥民无所食，百姓饿死街头的惨状，乃至流寇四起的情况。

    对于每个受灾家庭，可分得多少钱，多少粮食，朝廷都有明文规定，并且为了防止政令不得严格执行，还专门派遣了官员监督减灾物资的发放情况。但就是这样严密的措施，该发生的却还是依然发生了。

    钱粮倒是照常发了下去，但和朝廷的规定天差地远。以一个六口之家而言，按照朝廷的规定是发银一两，米一石。折换下来一千铜钱，一百二十斤大米，也能够这家人度过灾荒了。

    但等带真正下发的时候，这六口之见银子根本没有看到，米变成了一合。一合米只有三两，让六口之家去分三两米，就算熬得再稀也吃不到一顿。由此民间产生怨恨。在汾阳。发生了一个叫方国归地当地农民，自称是闯王李自成的部下，李自成被擒之前，以他为大顺国继承者，秘密潜伏民间。而今民不聊生，朝廷无道。官员大肆欺压良善，真主合当出世，自己当振臂一呼，四方百姓响应，共抗朝廷暴政。

    其后。方国归自称“都天顺昌大将军”，带着同村百余人袭击了当地官府，尔后流窜至深山，当地百姓应者不少，短短的几天时间，方国归便拥兵两千余人。不过。这次起义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其首方国归也落入大牢。

    而负责赈灾物资发放的官员共三人，上报给朝廷的奏章中，皆称山西受灾府县物资俱已全部发放完毕，百姓感念朝廷恩德，称颂不已，更有甚者愿为武英王建立生祠，年年供奉云云。并且特别注明。由于受灾地区众多，恳请朝廷再次增拨救灾款项。

    至于方国归的造反。在奏章上明确写明：贼首方国归者，素来对朝廷都有怨言，乃一刁民，赈灾物资运来后，方贼竟带邻近暴民劫掠。所幸官防范严密。方贼未曾得手。随后汾阳府遣官兵擒拿之，愿为汾阳府请功等等……

    这和密探送上来地报告完全相反。看着两份截然相反的报告。朱斌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连愤怒的心情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只是滑稽、荒唐，甚至有一些无助的感觉。难道这些官员这种无耻地行径，就真的一点治理的办法都没有了吗？

    为了整肃官场纪律，杜绝官员贪污**，自己可谓下了大力气。大幅度提高官员俸禄，以高薪而养廉；制度严厉法规，一经发现贪污**严惩不怠；定时让上级官员监督属下，定期向朝廷汇报动态……

    但所有的努力，在人的贪婪面前，却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当初面对遍地地流寇，面对来势汹汹的八旗军队，朱斌从来也都没有畏惧过。但这一次，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些贪官污吏们的面前，第一次有了落败的感觉。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不光是在自己的国家，在其它任何一个国家，贪污**都是始终无法根治的一个现象，只不过，在大明这种现象更为严重而已。

    但朱斌却有一个梦想，也许真的只能称为梦想了，那就是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一定要把这种丑恶地现象最大限度的消除，还百姓一个太平世界，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那些被武英王临时召集起来地大臣们，沉默着看着同样沉默的武英王。朝廷官员和地方官员相互勾结，派去监督的人竟然被拉下了水。这是大明的耻辱，这是朝廷所有官员的耻辱。

    有些人心中产生了害怕，按照武英王地性格，也许这次要大开杀戒了吧？山西地那些官员实在是昏了头了，本来朝廷就在大力整顿，可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犯到了枪口上。

    朱斌把两份报告一齐扔到了面前的几案上，笑得有些苦涩：“你们都看到了吧？朝廷出了大把大把地银子养这些官员，为的就是让他们好好办事。可现在呢？居然把赈灾银子贪污，这些人还有没有一点的人性！这些人还有没有一点良知！这些人还是不是百姓的父母官！”

    “杀，必须杀！”史可法这次也动了真怒：“为官祸害百姓，这样的官员还要了做什么？我建议朝廷再度启用重法严刑，杀上一批，杀给所有的官员看看。让他们看看，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让他们看看，是银子重要还是他们的脑袋重要！”

    “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官场老油子岳谨元说道：“要论严刑峻法，有谁能比得上本朝太祖？枭首示众、剥皮实草，吏治**的现象的确逐渐得到扭转。但是等太祖爷龙驭后呢？官员们贪污**前赴后继，面对峻法视死如归。所以杀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

    “难道就任凭他们这么下去吗？”史可法承认岳谨元的话有道理，但还是不甘心地说道：“我大明当初毁就毁在了这上。文官爱钱，武将爱财，生生地把个朝廷毁了。当初灾害四起，官员不以赈灾为重。致使流寇四起。国难，国难啊，这才过去了几个月？好，好得很，又出了个什么都天顺昌大将军，我看。再这样下去，第二个国难只怕为时不远了。武英王，史可法没什么本事，但愿意为朝廷当这个恶人。请朝廷下道圣旨，让史可法去山西。去看看那些官员地脑袋究竟有没有钢刀快！”

    朱斌冷冷地笑了一下：“这个恶人我来当，这些官员非杀不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那个方国归给咱们提了个醒啊。现在朝廷把主要的目光放在了监视金虏，恢复国内生产上，吏治问题却被放到了后面。我有很大的责任，总以为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官员们总该能消停几年了。可现在，嘿嘿，他们居然就给了我颜色看。真当朝廷的法度是一张废纸吗？我看那个方国归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有大功于朝廷。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脑袋告诉我们，看看大明地江山，看看咱们官员们吧！”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慢慢地站起了身：

    “根治**是个长期而困难的工作。但再难也要做下去。十年，二十年。等《大明律》出来，一切都按照律法办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终有一天。虽然这样丑恶的行径无法杜绝。但我相信一定会大大减少地。

    自即日起设立民间举报制，一切官员贪污行为。皆可通过举报制举报。不分贫富贵贱，不分士绅百姓，所举报内容一经查实，皆赏。同时，为防举报人遭到报复，举报不必以实名，报错不究其责，报对，只需以举报凭证，可至专门机构领赏。

    各州、府、县皆设肃贪司、局、所，独立于当地官衙之外，，受朝廷直接管辖，接受各种举报，其最高官员，每年轮换一次，由朝廷考核其政绩，或奖或罚。肃贪部门官员，一经发现与当地官员勾结，即以倍罪论处。京师设肃贪部，独立于六部之外，只对内阁负责。肃贪部一应成员，皆由新科入举者中挑选，这些人才入官场，还没有被这一大池水染黑，我相信他们的年轻干劲，相信他们对肃贪的热忱。同时，肃贪部官员同一个位置上不得担任超过三年。至于这肃贪部最关官员的职务……”

    他把目光从面前的大臣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在史可法面前停留了下来：“史大学士，你忠诚耿直之名天下尽知，你兼着科学院掌事，现在我想免去你的这个职务，另找他人代之，由你出任肃贪部掌事情，不知大学士意下如何？”

    “王爷这是对我地信任。”史可法慨然说道：“史可法必然竭诚报效朝廷，誓死和那些贪官污吏周旋到底，百死不悔。何况科学院的那些东西，史可法也实在有些弄不清，窃据其位未免让人汗颜……”

    朱斌微微笑了下，随即正色厉声说道：“黄溪，骆养性，我命你二人，即日起增派人手，查访各地官员政绩，每日报告于朝廷。我要让我大明的官员们知道，好官，朝廷自然会有重赏；可那些贪官，我不但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银子吐出来，还要让他们倾家荡产！”

    黄溪和骆养性应了，互相看了一眼，这次那些贪官当真有难了。武英王素来说到做到，那些个官员落到武英王手里，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银子，顿时化为一枕黄粱，就连本就属于自己的家产性命怕是也都难以保全了！

    安顿好了这些，朱斌忽然对徐军说道：“精选一批侍卫，随我一起到山西去，朝中政务，暂时交给岳大学士，史大学士，黎风等人共同掌管。”

    岳谨元却显得有些犹豫：“王爷，山西虽然出了这样的事，但还不必劳烦王爷亲往。我看，只需精选一员干吏前往，按照朝廷的意思处置即可。”

    朱斌摇了摇头：“山西地事可大可小。大明刚刚安定下来，流寇剿除未久，影响依然在山西、陕西等地存在，这次方国归的例子就是最好地证明，必须要把这个苗头压下去。派其他人去不显诚意，只有我这个权臣去了，才可以证明那些官员的作为不是朝廷的本意。”

    他自称“权臣”二字，让席间引起了一阵窃笑。

    的确，这位忠勇武英王那可当真是朝廷的第一权臣，不过，自古以来可没有哪个权臣会这么叫自己地，这位王爷一半是玩笑，还有一半只怕是无奈地自嘲吧……

    散了后，史可法有些出神，他越来越弄不明白朱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为了推行新政，稳固自己地权利，不惜把一些反对新政，毫不相干的人推到了“张溥案”中，使朝廷的权利，彻底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和古往今来所有的奸臣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明明都是在为大明做着实事。为了这个朝廷，他放弃了很多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弃了很多旁人根本难以舍弃的利益。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哪里是什么奸臣，根本就是大明开国以来的第一忠臣。

    史可法苦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真的永远也无法看清朱斌这个人。“觉得很奇怪是吗？”不知什么时候，岳谨元出现在了史可法的身边，他像是看穿了史可法的心思说道：“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武英王的时候，就觉得这人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子而已，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可是随着时间地推移，我才知道我错了。当初我第一次去江南，他辣手对付原来浙江的那些贪官，已经让我觉得心惊。其实，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出乎别人的所料？没有什么别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大明的江山，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为了咱们朝廷的利益，他甚至可以牺牲掉一

    史可法怔怔地说道：“我和他不是朋友，也永远成不了朋友。可是，我愿意听他的指挥，纵然我心里讨厌他。也许，这个人真的就是咱大明最需要的人，是带领大明强盛中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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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五　万众一心

﻿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大明忠勇武英王忽然出现在了山西。那些山西的官员，朝廷派来监督赈灾的官员，都开始感到了一种畏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他们现在的心情却正好与之相反！

    到了山西的朱斌，立即下令逮捕全部涉案官员。其中包括山西巡抚、左右布政使、安察使等在内的地方大员。而朝廷派往山西监督的三人，也一体遭到了逮捕。全案涉及的山西各级官员，仅初步统计就达到了三百零七人这样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但抓捕行动的顺利，并不让朱斌觉得开心。五十万两银子看起来不少，但实际上层层分下来，也并不剩下了多少。山西巡抚、左右布政使、安察使和三个朝廷官员，就分去了其中的大头。而那些级别卑微的官员，最少的仅仅分到了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为了十两银子就不惜为虎作伥；为了十两银子就不惜出卖为官的清廉；为了十两银子就不惜出卖自己的良知。这就是痼疾，大明根深蒂固的痼疾！

    而正是因为这些官员的贪污不法，仅在十一月间，汾阳一地便饿死百姓一百四十一人。因疾病而死的两百余人。逃离汾阳的，初步统计超过两千六百户。

    “你是哪一年当官的啊？”面对那些站在下面等待发落的山西高级官员，朱斌尽量控制着自己地怒气冷冷地问道。

    “回。回王爷……”山西巡抚浑身哆嗦着，颤抖着声音说道：“下官是天启二年殿试第二名，天启动三年放的知县。崇祯十五年，调任山西右布政使。十七年，才，才升的巡抚……”

    “二十多年。熬到了封疆大吏，不容易啊。”朱斌面上毫无表情：“不知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官员，一辈子充到顶了，能做个知府也就算不错了。巡抚，巡抚。我就是从浙江巡抚一步步走出来的啊……能干，你真的很能干啊……”

    山西巡抚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在朱斌面前跪了下来：

    “王爷，下官知道错了。赈灾银子运抵山西后，汾阳府给我送来了五万两银子，我怎么也不肯收。可那汾阳府却把银子送到了内子地手里，我那内子不识好歹，竟然收下了银子，等我知道了后已经来不及了啊……”

    “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女人头上吗？”朱斌冷笑了声：“就算你的女人收下了，但你知道后为什么不退回去？你打心里还是要这银子的，你的下属也算准了你地心思！沽名钓誉，明明是个大贪官，却还要做出一副廉洁的样子。我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那山西巡抚哆嗦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位忠勇武英王听说是出了名的最恨贪官污吏，这次自己落到了他的手里。只怕是在劫难逃了。恨就恨那汾阳府办事不利，好好地送银子就送了，却把这消息给泄露了出去做什么！

    说实话，他本来也不赞成这么做的。可当汾阳府告诉自己，三个朝廷来的督官都已经与他们狼狈为奸。收下了银子之后。他这放下了颗心。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示意汾阳府将银子交给了自己的老婆。万一将来事发。也好有个推托的理由。

    可谁想到武英王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严厉斥责之下，让山西巡抚只感觉到后背心完全被汗水所浸湿。悄悄看了一眼上面的朱斌，这位武英王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山西巡抚的心像小鹿似地急剧跳个不停……

    “五万两，五万两银子就收买了我大明堂堂的二品大员，这大明地官不值钱啊。”朱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既然这样，我看你这官也不用做了吧……”

    山西巡抚的一颗心顿时放下了不少。还好，只是罢官而已，没有出现掉脑袋的情况。自己这些年在任上也搜刮了不少，回到老家也足够吃穿不愁了。

    谁想到，朱斌却又继续说道：“山西巡抚、左右布政使、安察使，身为山西地方最高长官，不思尽忠报国，反而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贪墨赈灾银子，着免去所兼各职，家产一律充公，变卖后补充山西灾区之用。”

    那几个官一个个面色如土，没了，这下什么都没有了。辛苦作官只为发财，可谁想到那么多年的辛苦，到头来却终究化为南柯一梦。官没了，位置没了，将来自己靠什么生活？难道拿去锄头去种地不成！

    但朱斌对他们的惩罚还并没有结束：“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打入大牢，随我一起押解到京师去。该杀头地杀头，该流放地流放。其余涉案官员，一律并案处理！”

    官员们软瘫了下来，只为了这么一点银子，只为了这么一点一点银子啊。一念只贪，不光害得自己身败名裂，眼看着大好头颅便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惩治完了这些官员，并不代表着山西的事情便到此结束了。那些百姓们怨恨地并不仅仅是这些祸害他们的“父母官”，他们怨恨的还有朝廷。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官员所代表的就是大明的朝廷！

    朱斌派出快骑，告知各县百姓，只说大明的武英王到了山西，七日后将在汾阳府接见各地受灾的百姓，百姓们都可来到汾阳，有冤的诉冤，有恨的诉说恨。大明朝廷向百姓们保证，无论他们说出了什么来，保证日后都不追究。

    那些百姓哪里肯相信官府的话？正在这时，朝廷的赈灾物资及时赶到。百姓们不管你官府如何说地天花乱坠。不管你如何捶胸许诺，他们最看的只是实惠。现在重建家园的银子有了，吃饱肚子的粮食到了，对朝廷的信心也一下恢复了许多……

    七天后，拥聚在汾阳的各地百姓，已经不计其数。所有地百姓来此的目的几乎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忠勇武英王，究竟会怎么处理山西的事情。看一看大明地朝廷，究竟会对百姓们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措施。

    第一个映入百姓们眼帘的，是上百名押在囚车内的官员，这些都是在“山西赈灾案”之中犯事的官员。这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官员们，此时一个个都失去了往日地威风。耷拉着脑袋，任凭百姓们对他们的讥讽和嘲骂。

    希望在百姓们的心中愈发的浓烈了起来。看来，这次朝廷是动真格的了。以往朝廷也进行过几次肃贪的行动，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一开始看起来轰轰烈烈的运动，到了后来总是这样的不了了之，带给百姓地只是无尽的失望……

    但这次，听说连山西巡抚、左右布政使和安察使这几个在山西不可一世地官员，都被那个忠勇武英王用雷霆万钧的手腕抓了起来，不光抄没了家产，而且已经直接送到了京师。在京师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大明律的严惩！

    “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到！”

    随着一声长长的呼喊。朱由斌出现在了百姓们地面前。他地身边并没有带着卫士，只跟着几个和他一起从京师出来。准备填补山西空缺的官员。人群里发出了一阵阵地低呼，原来那个叱咤风云的忠勇武英王竟然是如此的年轻。

    朱斌看着百姓，忽然长长的一揖到底：“我朱由斌代表朝廷给山西的父老乡亲赔罪来啦！”

    百姓们怔在了那里，他说什么？朝廷给百姓赔罪来了？自古以来，只有老百姓得罪朝廷而获罪。哪有朝廷给老百姓道歉的道理？

    朱斌直起了身。说道：“山西官员贪赃枉法，贪墨赈灾物资。是为不赦之大罪。而这些官员却都是朝廷任命的，有错，也是朝廷错在先。这些官员自然会受到法度严惩，但在此之前，朝廷必须要向山西百姓赔罪……

    朱由斌执掌朝政，为官不明，认人不明，上对不起大明朝廷，下对不起山西百姓，此责皆由我朱由斌一人承担。我已上书朝廷，自请下斥书一封，罚俸禄两年，内阁诸大臣，全部都罚俸禄一年，以做山西救灾之用，”

    “朝廷万岁！陛下万岁！武英王千岁！”

    “这都是山西官员做的事，不关武英王啊，武英王不能罚自己！”

    百姓们的声音响成了一片，这就是淳朴的百姓。也许之前他们对朝廷充满了怨恨，但当朝廷真心实意对他们的时候，那些的怨恨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他们不会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在他们的心目中，谁对百姓好那就是天下最圣明的朝廷！

    朱斌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大明的百姓，可爱的百姓。有这样的百姓在，大明便有希望；有这样的百姓在，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成功。

    朝廷清明，百姓归心，是为大幸。朝廷奋发，百姓用命，朝必大盛。朝廷强盛，百姓努力，大明江山万万代！

    朱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些官员就是克扣你们救灾物资的贪官，我向你们保证，到了京师后自然有律法在等着他们。同时，我也命人在全国各地设立肃贪部门，自今日起，天下官员百姓皆可监督之，有贪污舞弊者，有鱼肉乡里者，有为官昏聩者，你们都可以举报。但凡举报内容，十日内肃贪部门保证都有回应。查实的有一个办一个，举报者有奖。查明不属实的，朝廷绝不追究其责任。官员的清廉与否，光靠朝廷杜绝不了，还得靠你们这些百姓。只要我大明朝野上下万众一心，必能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欢呼声再度响起。百姓们满足了，他们一切都满足了。这是武英王对他们的承诺，这是大明朝廷对他们的承诺，他们从来没有那么相信过朝廷的承诺……

    随后，那个“督天顺昌大将军”方国归被带了上来，一见到朱斌他便说道：

    “武英王，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是个好官，咱们老百姓有奔头了。我带着人造反，都是我方国归的不对。请你杀了我吧，我死而无憾！”

    朱斌注视着他，说道：“国家有国家的法度，贪官横行，你应该通过正常途径去处理，而不是带着人造反，这样，只会祸害我们的朝廷。新的大明律很快就要颁布了，依照你的罪名，是非死不可的，谁也救不了你……”

    方国归把头深深垂了下来，百姓们也都变得鸦雀无声。

    “可是……”朱斌忽然说道：“山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让你们这些百姓到哪去申冤？造反固然不对，贪官更加可恨。你们这次造反只是逼不得已，又用错了方法。法不可恕，情有可原。罪犯方国归听判！”

    所有人都把头抬了起来，只听朱斌慢慢地对他们说道：

    “凡参加此次造反者，每人判开垦官田十亩，朝廷只管一日三餐。开垦结束，即恢复自由之身。犯首方国归者，杖责一百，罚苦役三年。你等服是不服！”

    几乎每一个人都惊呆在了那里，他们愣愣地看住朱斌，造反这样的大事就这么了解了？方国归缓缓地跪倒了地上，他看着朱斌的眼睛里，含满了泪花：

    “武英王，我错了，我错了……我本来以为自己必死，可你却这么判决我。从此后，我方国归永生永世只做大明忠民。若再生二心，我就是猪狗不如之辈！”

    “武英王，我等今生今世永为大明忠民！”

    百姓们全都跪了下来，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朱斌微笑着说道：

    “记得，这样的事永远也只有这么一次。将来，咱们大明将是一个以律法治天下的国家。有冤，有地方申诉；有恨，有地方受理；朝野军民一心，大明江山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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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六　汉阳城

﻿    忠勇武英王朱斌在山西的辣手肃贪，很快如风一样传遍了大明各地。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朝廷的举动极大振奋了他们。大明朝廷是真的要为百姓做事，大明朝廷是真的在为百姓着想。而那些贪官们，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尤其是举报制度的设立，更是让贪官污吏们惶惶不可终日。自古以来，从来都是官管民，哪有民高告官的道理？朱斌来上这么一出，岂不是断了他们的财路？甚至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从此后这些官员的一举一动都在百姓们的监督之下。

    在大明整顿朝纲，整肃官纪的时候，那么朝鲜的世子李滞，在黄溪亲自选派官员的精心护送下，也于十二月，经水路回到了朝鲜。

    此时朝鲜的国王为绫阳君李宗。在朝鲜光海君朝末年，叛乱的女真军事力量在对明朝的战争中表现出了强大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光海君不得不采取一种圆滑的外交政策，在臣服明朝的同时也向后金示好。这种态度为朝鲜的正统派两班阶级所不容。

    再加上光海君在治国方面的一些失误，以及宫廷内部不同势力之间的争斗，大明天启三年三月十二日，朝鲜发生宫廷政变。西人党的李贵、李适、金自点等人在仁穆王后和新崛起的南人党势力的协助下，召集军队在绫阳君的别墅内会合。打入庆云宫，发动宫廷政变。

    三月十三日晨，绫阳君李宗即位于庆云宫之别堂。绫阳君即位后，光海君地亲信：大北派的李尔瞻和郑仁弘等被赐死，光海君和家人被流放到乔桐岛。绫阳君在两班阶级、尤其是儒家学者支持下，采取亲明排金的政策。

    当时明金对峙。后金要想西进伐明，就要考虑东面朝鲜的行动。努尔哈赤为避免两面作战，对朝鲜采取拉拢的政策，多次派遣使臣赴朝鲜投书，希望朝鲜与明朝脱离关系。与后金结盟。但是朝鲜不为所动，仍然支持明朝，反对后金。

    虽然在女真大举入侵朝鲜，朝鲜在经历了所谓的“丙子虏乱”之后，朝鲜成为清朝地附属国。世子李滞长居盛京，另外一质子则由凤林大君和麟坪大君轮流担任。同时朝鲜还要岁贡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白苎布两百匹、各色绵细两千匹、各色细麻布四百匹、各色细布万匹、以及米万包等等。具有发达的儒家文明、以“小中华”自居的朝鲜沦为落后的清朝的藩属国。在当时地朝鲜是令君臣黎民都痛心疾首的事情，丙子虏乱对让国王和两班的权威一落千丈。清朝的征索也加重了朝鲜的负担。思明反清的情绪一直都是朝鲜地主流思想。

    当山海关之战，明军取得大捷的消息传到朝鲜后，已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这一消息对于绫阳君来说倒也罢了，但对于亲明的主战派而言则是一个大天的喜讯，他们在这场大捷里看到了重归大明的希望。

    不过由于朝鲜世子李滞，主战派以为依旧被羁押在盛京，因此不敢轻举妄动。而国王绫阳君的态度也是他们所摸不清的。在朝鲜顺服女真后，因为质子地原因。朝鲜国王绫阳君不但顺从于女真人的统治，更是帮助清朝攻打明朝，进而屠杀汉人！

    景平元年十二月六日，朝鲜世子李滞回到朝鲜，这一消息顿时在朝鲜引起了巨大地轰动。

    李滞回到朝鲜。可以用大摇大摆来形容。他穿着明朝的官服。周围护卫着八百名抗着新式火枪，精锐的明军将士。而一起陪同李滞回来的。赫然还有一位大明的正二品大员在内。

    从仁川到朝鲜国都汉阳地这一路上，观看地朝鲜人就络绎不绝。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威风的朝鲜世子，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威武地军队。仅仅只有八百名明军战士，但他们的整齐威武的仪态，却让朝鲜人恍惚中以为来了上万的大明将士。

    本来，在朱斌最初的构思中，李滞的回国应该是秘密的。但就在李滞归国的前几天，他忽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要大张旗鼓地护送李滞回到朝鲜，一来试探满清对此的态度，二来完全切断绫阳君任何首鼠两端的想法。

    对于李滞他是并不担心的。朝鲜的这个世子在盛京可谓受尽了屈辱，吃足了苦难，心中对满清的恨只怕比自己还深。但对于绫阳君可就不好说了。这位朝鲜的国王曾经帮着满清屠杀过大明子民，因此绝对不是朱斌所信任的人。

    一路，有许多朝鲜人告诉大明将官，在朝鲜有着为数不少的清朝官员和士兵，沿途很容易遭到他们的阻击，还是宜小心谨慎为妙，不必如此大张旗鼓但对于这些善意的建议，带队的将领李建标都礼貌地拒绝了！

    临出征之前武英王曾经明确地告诉过他，这次去朝鲜，就是要找机会和清军干上一仗，不光要打赢这仗，而且还要大胜，给满清，更是给朝鲜人一个明确地警告，大明来了，大明无敌于天下的军队来了。

    在罗村、勃罗村、小黄村这几个地方，明军先后几次遭遇清军袭击，但都被李建标所指挥的明军所击退。八百明军所组织起的强大火力，让那些偷袭的清军死伤惨重。同样的，这支小规模的明朝军队的威望，一下在朝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

    而这，也开始提升起了朝鲜人的士气。各地的朝鲜军民，开始有组织的袭击当地清军。在既要防备明军，又要提防朝鲜人的状况下，本就人数不多的清军不得不采取收缩防守地战略。同时又派快马疾驰盛京。请求立即向朝鲜增派军队。

    景平元年十二月九日，明军及李滞兵临汉阳城下。如果想仅仅凭借着八百士兵，在没有火炮助阵的情况下打下汉阳，无疑是不可能的事情。在此刻，饱受清军欺凌的朝鲜民众纷纷向汉阳城下聚集。至十日，围困汉阳的朝鲜人已达两万之众。

    而面对明军压境。在汉阳的庆云宫地朝鲜大臣，也很快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把持朝政的功西派，也就是亲清的一派。另一派则是清西派，即为亲明的一派。

    功西派的立场非常明确，即朝鲜既然已经顺服了清朝。那自然就该为清朝效力。眼下应组织汉阳民众，协助清军一起守卫汉阳，一直坚持到清朝援军到达为止。

    而清西派则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本来，在朝鲜是没有清军驻兵地。但在山海关战败后，满清为了防备朝鲜出现动乱，往其地增派了一些官员和士兵以监视朝鲜举动。而在汉阳的清军。不过百来人而已。若是明军压境的额有利时刻，组织起王宫卫队，对清军发起袭击，并打开城门，迎接明军进城，则汉阳大势可定，朝鲜大势可定，到时。再借助大明的力量，则可以对清朝发起反击。洗刷这些年来朝鲜的耻辱。

    两派各自坚持自己的意见争执不下，这个难题只能抛给了绫阳君。但这时绫阳君地心情也矛盾到了极点。在他心里，还是向着大明多点。可是，自己曾派出军队与清军一起和大明打过，大明会饶恕自己吗？

    眼见绫阳君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见。争论了整整一天。两派的意见根本无法统一。

    但就在十二月十日的夜里，清西派决定对功西派动手了。清西派领袖宋时烈等人。联络同样亲明的宫廷卫队卫队长，于夜晚发起兵变。他们首先控制住了庆云宫，并强迫绫阳君发出号召：

    全朝鲜人行动起来，驱逐女真人，迎接大明军队进城！

    “誓雪丙子虏乱”的口号响彻了汉阳城的每个角落。几乎所有的功西派官员地家都受到了朝鲜百姓的冲击。而这个时候功西派实际上已经分为了原党和洛党，相互倾扎，面对危急地情况却不愿意联合起来。很快就被兵变士兵一一击破。

    至于城内的清军，不过百十余众。面对明军尚且不能自保，又哪里管得了汉阳的事？到天色微亮的时候，功西派所有主要骨干被一网打尽，金自点等首领全部落到清西派手中。

    随即，清西派派出上千士兵和百姓，冲向汉阳城门，汉阳的城门在十二月十一日这天被打开了！

    面对入城地八百雄壮明军，和无数愤怒地朝鲜军民，清军将领被迫放下了武器。不过他们的将领倒非常聪明，知道落到平时被他们欺压惯了地朝鲜人手里绝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他们选择了向明军投降。

    一心复仇的朝鲜人，直接派出代表找到了明军大将李建标。为了安抚朝鲜人之心，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李建标将全部的清军士兵交给了朝鲜人。而这一次的决定，也让驻扎在汉阳的全部清军，遭到了一生中最悲惨的命运！

    “朝鲜军民，恭迎天朝大军和世子入城！”

    在宋时烈的带领下，无数的朝鲜人黑压压地跪在了明军将士的面前。李建标微笑着对李滞做了个手势，然后悄悄地躲到了后面。这位李滞不知多少年没有看到过汉阳了，此时再回汉阳，新潮激动，看了很久才说道：

    “众位都起来吧。金虏欺我朝鲜日久，那些金虏都是些什么人》游牧山林的野蛮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入主我朝鲜？今得天朝大军相助，从此朝鲜再不为金虏属国矣！”

    “天朝万岁，天朝万岁！”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盘旋在汉阳的上空久久不肯散去，趁着明军和李滞接受朝鲜人欢呼之时，宋时烈悄悄起身，来到李建标身边，说道：

    “将军，我以为朝鲜之乱，皆由金自点等人而起。眼下金自点这些人俱被我等拿住，不知，不知道将军了准备如何处置？”

    来的时候朱斌曾特别召见过李建标，告诉他虽然大明也有党争，但和朝鲜比起来那却是实在差得太远了。说穿了，亲明也好、亲清也好，都是党派斗争惯用的政治借口。只怕还没有哪一国的朋党斗争，能超过朝鲜的。

    所以，李建标到此的任务，第一是控制住朝鲜，第二是利用朝鲜的党争，利用朝鲜人之间的内部矛盾，来确保大明在朝鲜的最大利益，使朝鲜从此后完全控制在大明的手里。基于武英王的交代，李建标笑着对宋时烈说道：

    “大人有首义之功，因此那些人如何安排，大人完全可以自行做主。”

    宋时烈顿时大喜，他和金自点始终都是政治上的死敌，现在功西派的人全部落到了自己手里，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全部铲除，而现在自己身后有了大明的支持，那朝鲜的国政岂有不全在掌握之中的道理当沸腾的人群渐渐冷却下来之后，朝廷特派的那位二品大员，宣读了大明皇帝带给朝鲜的圣旨。

    在圣旨中首先训斥了朝鲜依附满清，并且与满清联兵侵略大明的行径。接着，话锋一转，又夸赞绝大多数的朝鲜人还是心向大明的。而大明军队此次护送世子李滞回到朝鲜，为的就是要帮朝鲜和李滞报仇等等之类。

    旁人听了也就算了，可李滞听到耳朵里，心却咚咚跳了起来。联想起临行时武英王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加上这份圣旨，大明已经在暗示将帮自己提早登上朝鲜国王的位置。这对于这位朝鲜世子来说，无疑就是天大的喜讯。

    李建标笑着凑近了李滞，说道：“世子，晚上不如早上啊。虽然你现在是世子，可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大明永远是你坚实可靠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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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七　孝子和逆子

﻿    朝鲜世子李滞的回归，在朝鲜引起了一阵狂热的风潮。对于李滞的这次回归，笼罩了太多的神秘色彩，有人传言李滞思国心切，勇敢地一个人杀了十几个女真人的守卫，而后从容不迫逃到大明，再经由大明回到自己国家的！

    而被传得最多的版本，是大明的武英王感念朝鲜对大明的一片赤忱之心，特别派出了身边的贴身侍卫，在山海关大战进行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冲入女真人的大营，从从容容地救出了李滞，然后在京师款待了一段时间，这才护送他回到朝鲜。

    相比之下还是后一种说法显得比较靠谱一些。明军强大的战斗力已经在这几天充分地展示在了朝鲜人面前。他们拥有最精锐的士兵，最强大的火器，女真士兵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要救出世子对他们而言，实在是一件最容易不过的事情。

    而帮助朝鲜摆脱了女真人奴役的八百明军，则成为了汉阳最受欢迎的人。无论在汉阳哪里，他们总能受到最热情的欢迎。他们是一个强大国家的象征，他们是战无不胜的象征！

    朝鲜人现在非常怀疑，以前所说的大明军队在八旗军队面前那些屡战屡败的战绩，是不是女真人为了动摇朝鲜的决心而编造出来的谣言。庞大的明朝，怎么会输给那些游牧民族？精锐可怕的火器，怎么会打不过用真原始兵器。扎着辫子地野蛮人？

    这一点就连有的朝鲜大臣都觉得非常疑惑，当他们把这个问题试探着问到明军大将李建标之时，李建标只是含糊地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明朝战略上的需要，而大明的忠勇武英王。则是这一战略的忠实执行者……

    只有一个人对明军和李滞的到来产生了严重地担心，这人就是朝鲜的国王，绫阳君李宗。本来，儿子的回国是件应该让他高兴的事情。但不知什么地方传出来的流言，却让绫阳君李宗地这份高兴转化成了深深的担忧。

    流言中说道明朝非常不满朝鲜之前的所作所为。为虎作伥，攻击大明领地，屠杀大明子民，严重危害到了大明利益，严重损害了大明和朝鲜的友谊。因此，明朝朝廷有意以更加亲明的世子李滞。来取代李宗的国王地位。

    李宗对这一说法非常认真而紧张，他地这个国王位置，是通过兵变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虽然清朝侵入朝鲜，使朝鲜被迫成为清朝的附属国，但终究他还是个国王。可现在明军来了，李滞也回来了，他的这个位置还能继续安稳地坐下去吗？

    当他把这一疑问问计于他所宠信的宠臣金光柄的时候，金光柄告诉自己的国王：“流言之所以会传开。是因为有一定的基础在内。明朝以武力地形式护送世子回来，或许就在传递着一个信息。而在明朝皇帝的那份圣旨中。单独指责了王，这样地意思已经实在是明显了啊。所以，王应该多作一些准备了……”

    这位金光柄，是功西派领袖金自点的弟弟，但在政见上却和自己的亲哥哥持着截然相反的态度。他不是亲明派。也不是亲清派。他唯一效忠的，就是自己地国家绫阳君。这在朝鲜地这些大臣之中。也算是比较少见的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在这次清西派所发起地兵变中，金光柄才没有受到侵害。但他却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利益，是和现在的国王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一旦李宗倒台，那么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他的话让李宗脸色一片惨白：“那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让明朝的军队离开这里？一旦激怒了明朝，后果不堪设想。金光柄，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们不必去和明朝军队为敌。”金光柄小声说道：“其实在我看来，明朝的态度也非常明确，谁忠实于他们，他们便会扶持谁，世子之所以得到明朝的帮助，我想也正是在北京的时候向明朝朝廷表达了自己的忠心。王，您可以在明天设下酒宴，款待明朝的将军和官员，并在席间隐晦地表达，自己当初降清的苦衷，以及对明朝的一片赤忱之心。只要明军不动，那么汉阳的局势依旧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世子就算想要提前……我想您心里明白我说的什么，但我想失去了支持的他，也只能听从您的命令……”

    李宗微微沉吟了会，终于稍稍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吧，就采用你的办法，明天设下酒宴款待明朝官员。其实，李滞他又何必那么心急呢？我的位置难道迟早不是他的吗！”

    次日，李宗果然在庆云宫中设下酒宴，款待李建标等明朝将领官员。席间，那李宗极尽阿谀奉承之词。李建标对他的目的早已心中有数，只是面带微笑略略谦逊几句。对朝鲜的政局，武英王早有交代，自己要做的只是在其中推波助澜而已。

    “将军姓李，与朝鲜王室一般的姓，这正是外邦小王的荣幸。”见明朝将军客气，李宗恢复了几分神采：“李姓又让我想到了一位我朝鲜大大的功臣，忠武公李舜臣大人。当年壬辰倭乱的时候，忠武公奋勇抗击倭寇，看来姓李的多出英才啊……”

    见国王把话说得偏离了轨道，金光柄赶紧插话道：“壬辰倭乱多亏了大明仗义发兵，七年来明朝与朝鲜的联军，抗击倭寇大军二十万，这才取得了辉煌胜利，所以，朝鲜上下一直都视明朝为再生之父母，一刻也不敢忘记了天朝的恩情。”

    李建标顺口敷衍了几句。万历年间地明朝和朝鲜的联军。共同抗击倭寇的军事行动，使大明也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将领邓子龙，不过，让李建标有些疑惑的是，在往日的闲谈中聊到这位邓子龙地时候，武英王似乎对其颇有微词。

    其实。他不知道，朱斌对邓子龙的不满事出有因。只因邓子龙乃是清朝开国皇帝，努尔哈赤的救命恩人，而且成为整个清代皇室顶礼膜拜的秘密祭祀的保护神之一。

    当年努尔哈赤欲起兵攻明，经常亲自微服到辽东一带侦察。在一次偶然地情况下，努尔哈赤被一支派往朝鲜的过路明军抓获，其后，交给了开赴抗倭前线的副总兵邓子龙。

    努尔哈赤的言谈和举止，深受邓子龙的赞赏。于是邓子龙便放走了这位后来开创了一个新的王朝地努尔哈赤。而后为了报恩，努尔哈赤为在朝鲜阵亡的邓子龙立了庙。并把邓子龙的神位放入了清室最重要的圣殿“堂子”中祭祀。

    见自己的父亲和金光柄大肆奉承，李滞有些担心，随即灵机一动说道：“我以为朝鲜和日本都是中华的儿子，区别就是朝鲜是孝子，而日本是逆子。当年逆子发兵攻打孝子，作为父亲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天底下哪有儿子对父亲不孝顺的道理……”

    （蜘蛛：这话为朝鲜国王原话，不过现在地这个儿子就对父亲太不孝顺了。）

    这话让李宗等人听得目瞪口呆。原以为自己的马屁功夫算是不错地了，哪里想到这位朝鲜的世子居然已经将这门功夫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李建标也听得扰了扰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要按照李滞的说法，武英王也不必费那么多的心思了。直接以父亲地身份，把儿子地领地给收回来不就得了……

    这一席酒摆明了就是朝鲜人的内部斗争，而且最为滑稽地是，是朝鲜国王和自己亲生儿子。为了权利的争斗。朝鲜党争发展到这步，对大明而言无疑是最为有利的。

    李宗把话题逐渐地引到朝鲜人最为关心的。在权利斗争中明朝是否会插手的问题，他问道：“功西派现在虽然被击溃了，但其余党仍在。我决议彻底肃清功西派的势力，忠心使朝鲜归顺于明朝。到时，还要请将军帮忙啊……”

    他这是在用非常隐晦的话，试探着明朝的态度。李建标微微笑了一下：

    “来的时候武英王已经再三交代过我，我们来到朝鲜，只为为了帮助朝鲜赶跑女真人，至于朝鲜的党派之争，我大明朝廷的态度，是绝不插手其中。所以，虽然我很想帮助国王，但朝廷之令我却不得不能遵守！”

    李宗闻言大喜，明朝将领的话是在清楚地告诉自己，朝鲜自己的问题自己处理。只要不触犯到大明的利益，无论朝鲜斗到如何天翻地覆，八百明军都绝对不会参与其中。

    有了这样的承诺就足够了。李滞长久地羁押在盛京，在汉阳毫无势力可言，他又凭什么来和自己争夺王位？光凭着自己的王宫卫队，他就可以完全地控制住汉阳的局势。

    汉人有一句话，叫“虎毒不食子”，自己也并不想真的就要了儿子的命，只不过想把他关押起，好好地教训上几年，等到自己死了后，这个王位还不依然是他的？

    但是，李滞的面色却忽然一下变了。他最大的依靠，和父亲争夺王位的全部本钱，那就是大明的朝廷。但现在李建标的话，却一下让自己的希望，彻底花成了水中月！

    他才正想说话，却见一边清西派的领袖宋时烈以目视之，李滞便把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酒席才一结束，李滞借故出了庆云宫，在外等了一会，见宋时烈从里面走了出来，急忙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哀求着道：“我王即将对我对手，还请先生救我。”

    宋时烈叹了口气：“我料王只会囚禁于你，必然不会伤害你，世子请千万不要惊慌。等过了三五年后，王自然会还你自由，这国王的位置却依然还是你的……”

    “若被囚禁，与死何异？”李滞哭泣着道：“况且纵然王不想伤我，但他手下的那批奸臣，岂有不挑拨的道理？又凤林大君和麟坪大君皆在，无不对王位虎视眈眈。如此李滞之命休也！”

    宋时烈对他颇是同情，这位世子李滞在盛京一被羁押就是十几年，好容易逃了出来却又面临着如此险恶的局势。何况，自己的心中还别有一番想法。功西派虽然被除了，但自己所领导的清西派却依然得不到国王李宗的信任。

    李宗真正相信的，就只有以金光柄为首的这些人。其实所谓的清西派和功西派之间的斗争，是李宗最乐意看到的。因为无论哪一派想要取得大权，都必须得到这位国王在暗中的支持。而任何一派独大的局面，却是李宗最不想的。

    但李滞就不同了。这位世子毕竟在盛京当了十几年人质，对朝廷中的险峻并不清楚，所唯一依仗的无非就是明朝的帮忙而已。一旦他当上了国王，朝政很快就可把持在自己手里。对明朝的态度宋时烈太了解了，只要是亲明派掌权，无论是谁他们都是能够容忍的。

    宋时烈这时面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世子不必惊慌，若要保全性命，扭转当前被动局势，我以为，唯一之道，便是去求得明军的支持，尤其是李建标将军的支持！”

    李滞缓缓摇了摇头：“可是，刚才李将军的话已经非常明确了，明军只是站在一个中立的立场，他们并不想介入我们的斗争，要想取得他们的支持，我看这实在是太困难了。”

    “不然，世子错了，王也错了。明朝并不是不想介入，而是不愿意太明显地介入，以免引起我朝鲜人不必要的反感。”宋时烈笑容不减，说道：

    “世子可以想一想，如果明朝真的不愿管，为什么会派军队送你回来？如果真的不想管，为什么没有提到撤兵的日期？我看，明朝的李将军，此刻正在军营等待着世子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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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八　内乱汉阳城　（上）

    正如宋时烈所判断的那样，这么晚了，李建标的大帐里却依然***通明。见到朝鲜世子李滞的突然出现，李建标似乎早有准备，一见李滞之面便笑道：“世子深夜而来，想来必有大事相教于我！”

    “请将军救我性命！”谁想到，那李滞却一下跪倒在地，哭诉着道：“国王欲要加害于我，李滞朝不保夕。思来想去，唯今之计，只要仰赖将军。我李滞一命事小，可国王却听信奸臣谗言，欲要降清。此天朝与我李滞之大恨也！”

    李建标面上露出惊疑之色，将李滞搀扶起来：“世子何出此言？想绫阳君乃是世子之父，天下岂有父亲谋害儿子的道理？想来世子身边必有小人挑唆，致使世子如此惶恐，千万不可当真。我这就送世子回去，以辨明是非道理……”

    李滞大惊失色，连连摇手说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眼下李滞性命尚无大碍，可一旦回得庆云宫，只要国王知道了此事，也许将军明日便见不得我了。”

    李建标心中叹息，朝鲜的一切都在按照武英王设想中的进行。武英王曾有言，朝鲜君王其心最是刻毒，为了权利，兄弟相残，父子相残，兄杀弟，父杀子的事情比比皆是。一个国王若是失去了势力，便连一只狗都不如。

    他这带着八百明军来到朝鲜，一是将满清地势力从这里驱逐出去。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任务，便是利用朝鲜国内的矛盾，将朝鲜的政局纳入大明需要看到的轨道。原想这事会有些波折，却不想李宗和李滞的矛盾，这么快便浮上了水面。

    武英王地意思非常明确。控制住李滞比控制住李宗对大明而言更为有利。一来李滞深受满清之害，对满清之恨彻骨铭心，上台后必然会成为坚定的亲明派。二来李滞曾亲眼见过明朝的强盛，明军的威严，在短期内不会生出二心。

    其实。在李建标的心里，更愿意地是去前线打仗，而不是介入到朝鲜的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中，但武人的责任，无非服从二字。而在临行前朱斌对他说的话，更是清晰地印在脑海：

    “控制住朝鲜对我大明意义重大。其一是可以对满清形成包围之势，使其在做出国策时不得不对身边的敌人有所顾忌。其二是朝鲜有着大量地物资，以及人力可以供大明使用。我大明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做那种没有任何实质利益而言的宗主国，而是要利用身边的一切国家，来为大明服务。而朝鲜和暹罗，就是第一步。李建标，你这次的责任重大，不但要扶持李滞顺利登基。更为主要的是，在这一过程中。要尽量做到不让朝鲜人产生反感。我知道对于军人来说这任务有些困难，在但再困难你也必须给我完成……”

    李建标呼出了一口气，说道：“世子，既然你说的形势如此严重，身上肩负着稳定朝鲜的重任。到了必要的时刻。不得不出手助你，你且把朝鲜目前地状况。一一说给我听。”

    见明将语气有所松动，李滞大喜过望。便把朝鲜国内的党争对李建标诉说了一遍。

    在朝鲜地仁宗、明宗时期，朝鲜的实权被文定王后把持。崇佛排儒并好于内斗的文定王后，根本无心关心北方边境之事，这样给了女真族人可趁之机。到了第十四代国王宣祖初期，朝鲜北方的大片国土又沦落到了女真部落的手中。

    宣祖国王派出了李舜臣、元均等名将北伐征讨。但就在这个时候，朝鲜内部发生了重大地变化。朝鲜内部地朋党纷争日趋成熟，终于诞生了东人党和西人党这样的成熟政党，开始了长达两百年地朋党政治。

    其后的光海君是依靠朝廷里大北派的势力登上王位的，而大北派的政敌西人党一直处心积虑要除掉光海君。这样，明朝就大力支持西人党，推翻了光海君，拥立了他的侄子绫阳君为新的朝鲜国王。

    绫阳君和西人党上台后，改变了对后金的怀柔政策，接受明朝的诏令，积极备战讨伐女真。后金与朝鲜的关系，一下子就恶化了起来。这在后来也衍生出了女真人两次入侵朝鲜的战争，终于使朝鲜沦为了满清的附属国，脱离了大明地统治。

    满清军队的两次入侵，也促使朝鲜的政治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帮助绫阳君李宗登上了王位的西人党，也因着李适之乱分裂为亲清的功西派和反清的清西派。由于功西派在绫阳君李宗反正和平定内乱的过程上立的功劳超过了清西派，因此功西派的势力压倒了清西派！

    而一力主张与满清和谈的大臣金自点、崔鸣吉等功西派要员就借此掌握了朝廷的权势。

    对明朝击败清朝依然抱有强烈信心的清西派，面对了功西派更大的打压，其势力被扫除。与此同时，在功西派内部也分裂为了主张出兵援助清朝的洛党和反对出兵援助清朝的原党。洛党的金自点在获得了领议政的职位后，完全压制了原党。

    随着明朝军队山海关大捷的消息传到朝鲜，朝鲜内部又发生了变化。西人党再次分裂为亲清的汉党和反清的山党。

    而这次借助明军护送李滞归国，本来处于下风的清西派，却出人意料的铲除掉了原功西派在汉阳的势力。但这并不表明清西派就把持了朝政。因为在朝廷的背后，还有一个由国王李宗所支持的王党存在。

    听着这个派那个派，李建标的头都大了起来。朝鲜就这么个弹丸小国。居然朝政地党派之争比起大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仅仅在绫阳君统治朝鲜的时候，听起来朝鲜几乎就有七、八个党派之多。

    “这样。”李建标沉吟着说道：“这些听起来世子的确有危险。我想着要先确保世子的性命不会出现任何的闪失。我给世子调拨二十名精兵，昼夜护卫安全。世子乃我大明的客人，明军自然有责任这么做。这样，第一个问题我想可以解决了。”

    李滞地眼泪都几乎要流了出来：“将军大恩，李滞何以为报？将来若有为王一天。朝鲜必然时代与大明友好。李滞对天盟誓，此生必然不违此誓言。”

    李建标心里冷笑了下。这位世子自己的性命都在岌岌可危之中，却一心想着哪天能登上王位。这样的人，就算真的当上了朝鲜国王，难道便能呆的长吗？

    “当然。朝廷地命令我是不敢违背的。”李建标接着说道：“朝廷严禁我插手朝鲜内斗，其余的事情却还需要世子自己解决。我唯一可以给世子的承诺，就是一旦汉阳发生了什么变故，明军将确保朝鲜百姓的安全。除此之外我便不能再给你什么了……”

    他这话给了李滞一个明确的信息，在权利地争夺中，李滞和李宗之间地争斗。将由他们两人自行展开，而监视着汉阳的明军，将只会倾斜于胜利者一方。

    但这对于李滞来说已经足够了。在从大明京师回来的时候，武英王朱由斌给了他大量新式武器，用这些武器足以武装起一支具有较强战斗力的队伍出来。而同时，在支持自己的宋时烈那，也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武装。

    随后两人详细说了一些细节。李建标将明军布防情况，一旦发生变乱时的控制区域。详细的在地图上标明了出来。并且和李滞约定了遭遇时地暗语，以避免发生误伤的情况。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李滞对着李建标再次跪了下来：“将军地恩情李滞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此去凶险万分，李滞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但只要李滞能够成功，将军和大明的军队，将世世代代都是朝鲜最尊贵的客人！宋时烈的判断果然没有错啊……”

    李建标怔了一下，当问清楚了李滞所做的一切都是宋时烈出地主意。以及宋时烈对大明到来地判断之后。李建标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但这样的聪明人在将来却绝对不能够存在……

    “你不必谢我什么，因为我和我地军队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在帮朝鲜维持着治安。”

    李建标微笑着看着李滞，是的，自己和自己的军队什么也没有做。他们只是旁观者，看着朝鲜人自己的内斗。汉阳的上空已经布满了乌云，对于朝鲜而言，一场见彻底影响朝鲜的重大变故即将到来……

    在汉阳的主要军事力量，为都城御营厅军的七千人，和禁军六百名。这是朝鲜驻扎在汉阳的全部军事力量，甚至是整个朝鲜的军队。而宋时烈能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即为那六百禁军，以及一部的都城御营厅军士兵！

    虽然六百人看起来少了点，但这却是当年由明朝武装起来的部队。这六百人全部使用火枪，当初由明朝将领专门训练过，其战斗力连后来入侵朝鲜的女真人也赞叹不已。而在前些日子铲除功西派的斗争之中，也正是靠了禁军的协助才能大获成功。

    在得到了明军将领的承诺之后，宋时烈开始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他将禁军首领元中叫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朝三百年来，服事大明，其情其义，固不暇言。而神宗皇帝再造之恩，自开辟以来，亦未闻于载籍者。宣祖大所谓义则君臣，恩犹父子，实是真诚痛切语也。”

    他的痛诉让元中开始感觉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对，这时又听宋时烈说道：

    “朝鲜两次遭到女真入侵，实为朝鲜之痛。幸赖天朝发兵，救我朝鲜于危亡之中。但绫阳君懦弱无能，早晚必定又有耻辱发生。今世子归国，久历在外，又有天朝支持，正是我等成大事绝佳之时，元中可以帮助我，以成朝鲜千秋大事！”

    像这样的宫廷政变，朝廷党争的事情，元中不知看到了多少，宋时烈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点也不觉得吃惊，反正不是他就是别人，早晚都会有个人跳出来，抢夺朝廷大权的。他唯一所关心的，就是在这次兵变中，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宋时烈微笑着说道：“但将世子推上王位，则朝鲜都城御营厅军及禁军将士都由你来掌控。我也不想瞒你，这次世子从大明带回了一千条新式火枪，我也可以全部交给你。如此你应该满意了吧？”

    何止是满意二字？都城御营厅军和禁军交给一人掌握，那是朝鲜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己这么一来就等于是朝鲜的兵马大元帅了。朝政尽管让这些文人掌管好了，若是不合自己心意之时，随时随地都可以平定。

    尤其是那一千条火枪，更是让他的眼睛里露出了贪婪。明朝火器之利，他早就已经领教。尤其是那八百明军使用的武器。禁军的武器也同样是大明帮着武装的，可和那八百明军手里使用的火枪一比，简直就成了小孩的玩具……

    “我也是朝鲜忠臣，眼看国家败亡于此，岂可无动于衷？”元中拍着胸脯说道：“大人，我元中这条命任凭你的驱使。恢复朝鲜大计，元中死而无憾。只是，明朝军队那知道这事吗？”

    宋时烈点了点头：“大明将军已经知道，他们不会参与到此事之中。但是，只要我们能成功，他们将会无条件地支持我们。所以，我等起事之举，成败就在于将军你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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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五十九　内乱汉阳城　（中）

﻿    汉阳城看起来依旧是如此的安静，生活在汉阳的朝鲜百姓，并不知道在这座城市即将发生什么。  王党和世子党的较量，已经越来越迫近。  宁静的汉阳，那股滔天巨浪正在悄悄形成。  一旦爆发足以将汉阳的一切淹没！

    任何的政党斗争，都将伴随着阴谋、流血、甚至骨肉相残，所有站在权利最高峰的当权者，都将站在累累的尸骨之上爬上。  政党的斗争，是普天下最残忍的事情，但却是很多人最愿意做的事情。  权利的诱惑，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超过了一切**。

    而就在王党和世子党互相积聚力量，准备做殊死一搏的时候，有一个人却似乎被所有的人忘记。  这人就是朝鲜国王李宗的次子，李滞的弟弟，凤林大君李灏。

    这位凤林大君李灏，与李宗的幼子麟坪大君轮流前往盛京，与李滞一起充当人质。  而在山海关大战之前，也许是他的幸运，正好轮换到他回到朝鲜。

    哥哥李滞的到来，让李灏的心里非常的复杂。  按照朝鲜李氏王朝的规定，世子继承王位，和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本来在李灏的心里，他对王位也不抱任何的奢望，只管安心当他的大君也就是了但是，山海关大战之中李滞的失踪，却让他一下升腾起了希望。

    李滞一旦出现了任何不测，都将由自己顺理成章地接过王位。  他充当人质的时间比哥哥要少，但心里一样对女真人充满了仇恨。  他发誓。  如果有机会当上朝鲜地国王，一定要为自己的哥哥李滞，为自己，为整个朝鲜，向女真人索还这份屈辱。

    但现在一切却变得毫无意义了，因为正宗的世子李滞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了强大的明军。  人往往就是这样奇怪。  本来毫无希望的事情，反而容易让人变得心态平和。  可当忽然之间出现了希望。  面对权利的诱惑，这份平和的心态便会立即被打破。

    现在地李灏对李滞甚至带着一份怨恨，为什么，为什么哥哥没有死在乱军之中？为什么他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回来？为什么他不能等自己新的世子身份被确定后再回来？

    可是现在想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滞毕竟还是回来了，他有着清西派领袖宋时烈支持，他地身份比自己更加正统，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庞大的巨人。  强大的大明王朝，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每次想到这里，李灏都只能苦笑一下，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想。  没有什么世子，没有什么未来地国王。  所有的，都只是镜中月，水中花。  自己现在要做的。  只是好好地当好这个凤林大君，然后等待着上天对命运的裁决吧。

    但就在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命运却再一次垂青了他。

    面前的这个人自称自己叫何田，他长得又黑又瘦，和普通的庄稼人没有什么分别。  本来李灏根本不会去见这样的人，但偏偏这位何田告诉李灏。  他是武英王朱由斌地特使，带着武英王的秘密使命来见凤林大君，这才使李灏将信将疑，勉强接见了他。

    李灏听说大明武英王的手下，一个个都是人中俊杰，可武英王又怎么会派这样的人来执行什么特使任务？面对李灏质疑的目光，何田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将一口箱子放到了李灏的面前，然后微笑着对凤林大君说道：

    “这是武英王给你地一点礼物，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利用。  ”

    当李灏打开箱子的时候。  璀璨的光芒几乎刺疼了他的眼睛。  满满的一箱珠宝。  有些珍贵的宝物李灏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难道自己还在梦中吗？

    “财宝虽然并不一定能够给人带来快乐，但却能够帮助你实现许多梦想。  ”何田的表情木讷的就像个最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比如它可以让你结交权贵，比如它以让你组建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武装，比如它可以让你登上朝鲜国王地位置……”

    李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国王地位置？不，国王的位置是属于李滞地，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大明的这位特使，一定是在试验自己的态度。  也许等自己真正亮明了心意，厄运便很快就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哥哥李滞品行端正，为人清明，他才是最适合当朝鲜国王的人。  何况，武英王又如此地看重于他。  我没有什么别的奢望，只想辅佐着朝鲜的国王，尽心尽力的为大明效力。  其它的，我不会去做任何的奢想！”

    “这并不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何田垂肃着双手，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说道：“当机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就应该好好地去把握，不管这是不是个陷阱。  如果换成是我，能有机会得到国王的位置，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的。  ”

    李灏努力想使自己的情绪镇静下来，但他发现却是如此的困难：“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什么会选中我？我知道，天朝选中的人是我的哥哥，武英王选中的人也是他。  ”

    “李滞吗？那位昭显世子吗？”何田第一次lou出了笑容，但李灏发现他笑起来很难看，就听何田冷冷地说道：“在盛京的十多年中，他虽然受尽了女真人的屈辱，但他也同样被女真人给彻底驯服了。  当山海关之战结束后，从缴获的文件中，我们早就发现了李滞写给女真人大量的效忠信。  你的哥哥，那位昭显世子。  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他在武英王面前表现得是如此地慷慨激昂，表现得如此痛恨女真人，为的只不过是利用我们的力量，将他送上王位而已，你以为对于这样的人，我们会信任他吗？”

    李灏终于开始渐渐相信了他说的话。  的确。  哥哥李滞在盛京的丑态，他也曾亲眼目睹过。  其实。  在朝鲜表情得最为反清地李滞，其实是个十足的亲清派，只是自己不想告诉别人，就算说了，难道又有人会相信自己吗？

    但他突然发现不用自己说，武英王对这一切也都了如指掌。  所谓地护送李滞回国，厚待李滞等等之类。  武英王也同样是在演戏而已，李滞，只不过是大明的一颗棋子而已，而现在这颗棋子也同样轮到了自己。

    这样的棋子他愿意做。  他愿意被操控在明朝的手里，只要能帮自己实现心中的梦想。  原来遥不可及的王位，现在却忽然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怔怔地看着何田，说道：“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愿意听从你们的安排。  ”

    “我们要你做地很简单。  ”何田静静地说道：“我们知道宋时烈已经和禁军首领元中秘密做了一笔交易，将都城御营厅军和禁军全部交给元中掌握。  这样。  一旦宋时烈和元中的兵变成功，都城御营厅军的首领朴安贞就会失去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利。  我们知道朴安贞的父亲是朝鲜兵曹掌事，资格老，功劳大，独立于朝鲜党争之外，虽然清西派、功西派和王党都在竭力争取。  但他并不想介入这样的内斗中。  可如果自己和儿子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你以为他会任凭他们这么胡来吗？”

    李灏安静地听着，他渐渐开始明白了何田的意思。

    朴安贞地父亲朴昌树，从光海君时代边执掌朝鲜兵曹事，也就相当于明朝的兵部。  在光海君政权被兵变士兵推翻后，他却依旧牢牢地坐在这张位置上。  随着朝廷政权地更迭，他的权利非但没有遭到任何的削减，反而却进一步加大……

    只有宋时烈始终视朴昌树为眼中钉，肉中刺。  原因非常简单，在女真人第一次入侵朝鲜时。  宋时烈唯一的儿子被朴昌树安放在了最前线。  结果却不幸阵亡。  宋时烈本来就是个心胸极其狭隘的人，在他看来这就是杀子之仇。  又怎么可以不报？

    而李滞地回归，除了让宋时烈能够独掌政权之外，还给了他一个报仇的机会。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李灏对何田的称呼已经变了，他尊敬而又带着些谦卑地说道：“现在我把我的命运交到您的手中，无论生死，我都愿意服从于您的指挥。  朴昌树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朴安贞也如同我的兄长一样，我想我出面的话事情就会方便得许多……”

    何田笑得还是那样难看，但此时在李灏地眼里却一下变得亲切了许多：

    “凤林大君，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喜欢和你这样地人一起做事。  我们已经和朴安贞做过了初步的接触，一些事情也都透lou给了他，剩下地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  我们有很确凿的情报，李滞和宋时烈的兵变，将在十天之内发生。  所以，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灏用力点了点头。  拼了，这次无论如何要拼了。  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那神圣的王位，自己愿意付出一切。  现在的形式已经彻底发生了颠覆，李滞最大的kao山明朝，已经态度鲜明的站在了自己这一方！

    ……

    当李灏秘密约见朴安贞的时候，这位都城御营厅军的首领很快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对于李家的三位兄弟来说，他的确和这位凤林大君的感情最好。  这不光是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原因，更多的是李灏没有他的兄弟那么jian诈阴毒。  朴安贞也曾经想过，如果是李灏登上了朝鲜王位的话，那么对于朴家来说是最有利的局面。

    “凤林君，您不用再说什么了，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未等李灏开口，朴安贞已经把他的来意说了出来：“天朝的那个何田也已经找到了我，宋时烈和元中想要夺走都城御营厅军的指挥权，我无论怎样也要和他们斗到底！”

    李灏略略有些欣慰：“那么朴掌事呢？他会同意我们的做法吗？”

    “他不会，他老了，永远只想太太平平地过完这一生命。  ”朴安贞的话里很有一些对父亲态度的不屑：“但他也不想一想，如果宋时烈登场，会那么轻易地饶过我们朴家吗？朴家的命运现在就掌握在我的手里，谁想害它，我就算不要了这条性命也要和他斗到底！”

    李灏的眼中流lou出了炽热，有了朴安贞的大力协助，一切事情都变得如此的简单。  整整七千的都城御营厅军，这是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足以让他顺利成事。  他感激地握紧了朴安贞的手，眼里噙满了泪花：

    “朴将军，谢谢你，如果真的能够成功，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从此后，朝鲜的军事将全部交给你来掌握。  我不会和你抢夺任何权利的，我只想安稳的当好这个国王就行。  真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心里没有任何其它的想法……”

    “这是个善良的孩子。  ”当心满意足的李灏离开之后，在内室闪出了一个老人，他的眼；里写满了慈祥：“你要好好地帮助他，帮助他登上国王的位置。  其实，这不仅仅是在帮凤林君，更是在帮我们朴家。  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是的，父亲，我能明白您的意思。  ”朴安贞恭恭敬敬地说道：“李滞和宋时烈两人，都对我们朴家非常不满。  只有李灏登基才是最好的。  我们的利益，是和李灏紧密牵连在一起的。  所以我一定会努力地帮助他成为新的国王……”

    “不，孩子，你错了。  ”老人打断了他的话，抚摸了一下朴安贞的脑袋，说道：

    “我们的利益，不是和李家联系在一切的，而是和大明天朝联系在一起的。  难道你还没有看出，这一切，都是天朝在那操控的？孩子，去吧，只有天朝才能掌握朝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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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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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　内乱汉阳城　（下）

﻿    世子党和王党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双方谁都心里清楚，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在这场合你死我活的争斗中，任何的一个细小的疏忽，都足以致对方于死地。  这是一次谁也输不起的战争！

    明军果然实现了他们的诺言，没有任何的举动，他们一如平常，驻扎在自己的军营里，维护着汉阳的稳定，和汉阳的当地朝鲜人，保持着一种友好相处的关系。  而当到了形势最紧张之时，明军军营甚至发布了禁止士兵外出的命令。

    对于明军的这种态度，世子党和王党双方都觉得非常满意。  明军任何一点态度上的倾斜，对于任何一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而保持中立的态度，也是他们所愿意看到的。

    世子党所依赖的最重要的力量，即为元中所指挥的六百禁军，以及少量的都城御营厅军。  当然，还有那个明里保持中立，但在暗中支持他们的八百明军。

    而在王党方面，除了贴身护卫国王绫阳君李宗的二百名卫士，对于都城御营厅军的争取就成为了他们的当务之急。  都城御营厅军名义上的指挥虽然是朴安贞，但谁都知道，真正在幕后控制着这支力量的却实际上是他的父亲朴昌树。

    这位朝鲜的重臣，态度一直都非常的暧昧。  他似乎更愿意采取游离于政治斗争之外，冷眼旁观着两派的斗争。  他所要考虑地。  只是如何为朴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金光柄曾经代表自己的国王，找到朴昌树进行过一次长谈，朴昌树坚定地告诉他：

    “我做的是朝鲜的兵曹掌事，我并不想参与到权利的争夺之中，我只想守卫着朝鲜的安全。  请您回去告诉王，都城御营厅军是朝鲜地军队，是用来护卫汉阳的安全地。  我们不会被任何人所利用。  不管是世子还是其他人，我们将和明军一样采取中立的立场……”

    这样的回答让金光柄有些失望。  但朝鲜就是这样的，不光是在朝廷中，就连在军队之中也是派系林立。  有的时候，甚至国王都往往无法调动自己的军队。

    当把这一不利的消息回报给国王李宗之后，李宗愤怒地说道：

    “这是只老狐狸，他在观望等待，却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是朝鲜地国王。  难道我没有资格来调动他吗？等到把李滞和宋时烈的事情处理好了，我第一个就要整顿军队。  国王的威严是绝对不容触犯的……”

    景平元年十二月十八日，汉阳。

    在这一天的上午，世子李滞悄悄离开了庆云宫，转而进驻昌德宫。  而元中指挥的禁军，也开始悄悄分发武器，一场政变即将开始！

    王党也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危机。  李宗将军事指挥权交到了亲信金光柄的手中，随后。  金光柄迅速调集二百近卫队士兵，组织庆云宫全部地宫人，拼凑出了一支一千多人的武装，用以拼死保卫国王，保卫神圣的庆云宫。

    金光柄又派人通知明军大将李建标，告知其朝廷宫廷有人阴谋政变。  请求明军出兵干涉。  但是，这一要求依旧被李建标礼貌客气地所拒绝。  在没有接到明朝朝廷的命令之前，明军绝对不会参与到任何朝鲜的政党斗争之中。

    寅时，朝鲜李氏王朝历史上只著名的“昌德之乱”开始了！

    六百禁军士兵被召集在了昌德宫地仁政门前，子李滞今天难得的穿了一身戎装，在元中和宋时烈的陪伴下，看着手里拿着鸟铳的士兵，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他们说道：

    “今天，我将带你们去完成朝鲜历史上一件最重大的事情。  把所有亲清的人全部铲除。  朝鲜从来都是大明的藩属国。  可那些扎着辫子的野蛮人，却入侵了我们的国家。  然后肆意奴役我们的人民。  但我们朝廷中地有些人是怎么做地？

    在辫子军面前，他们怯弱了，他们不惜出卖朝鲜的利益，不惜和我们地宗主国天朝大明为敌，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容忍的，打倒他们，把一切和金虏有关的势力赶出朝鲜。  大明正在看着我们，努力吧，我勇敢的士兵们！”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但心里却充满了对自己的讥讽。  早在盛京的时候，他就已经投降了满清。  他才是真正的懦夫。  还好，明朝并没有发现这些，并给了自己最大的支持。  也许在这次政变成功后，自己应当一门心思地侍奉好大明了！

    禁军士兵们完全弄不清楚什么政党斗争，他们选择的只是服从。  从来，朝鲜的军队只是政客们手中的玩物，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功西派也好，清西派也罢，包括现在的世子党，总之，谁能养活他们，他们就只能听谁的指挥。

    等到李滞唾沫横飞地说完，宋时烈接过了他的话题，阴沉着脸说道：

    “现在，我代世子任命元中将军为这次行动的将军。  所有的士兵，都必须听从元中将军的指挥。  士兵们，勇敢的士兵们，行动吧！”

    “杀进庆云宫，活捉金光柄！”

    随着元中的一声大吼，“昌德之乱”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是两种势力之间的较量，是父与子之间的较量。  无论谁胜谁败，在这场较量中却永远也没有胜利者……

    六百禁军和三百名都城御营厅军的士兵，由昌德宫出发，一路进发到庆云宫的慈德门前，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但当才出慈德门，很快就遭到了王宫卫队激烈的抵抗。

    二百名国王近卫成为了守卫庆云宫地主力。  双方以鸟铳对射，硝烟中不断地有人倒下。  但lou出来的缺口。  却很快又有人填补上去。  庆云宫，这个朝鲜的王宫，在这一刻却成为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负责指挥战斗的金光柄，没有想到世子党这么急不可待的就发动了政变。  本来按照他们的估计，在得不到明军支持地情况下，世子党起码要到年底或年初才会发起政变，这样。  就给了王党充分的准备时间，但现在。  一切却根本就不在他们地预料之中。

    汉阳发生政变，庆云宫不绝于耳的枪声，很快传遍了汉阳。  也许是朝鲜人对这样的事情看得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并没有lou出什么惊慌，而是有条不紊地躲在了自己的家中。  天知道又是哪一派和哪一派打了起来，朝鲜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消停？

    大臣们倒是很快聚集在了朴昌树的家中。  他们虽然知道世子党和王党的争斗，但却没有想到李宗和李滞父子居然发展到了刀兵相对的地步。  他们不清楚自己应该站在哪一方。  而朴昌树这位朝鲜地老臣，在大臣们心中的地位一下高了起来。

    毕竟，在明军明确保持中立的情况下，都城御营厅军成为了汉阳最大的军事力量。  都城御营厅军态度的任何微妙变化，都将会对这场政变产生严重的影响。  而都城御营厅军的态度，则完全取决于朴家父子。

    “朝鲜什么时候才可以太平啊。  ”面对几乎全部到齐的朝鲜大臣，朴昌树悲天悯人地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一次接着一次地动乱，只会使我们朝鲜沉沦下去。  难道因为各种各样的政变带给朝鲜的伤害。  还不够吗？清西派、功西派，世子党，还有那个什么王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仅仅是为了权利吗？虽然天朝的军队已经开进了汉阳，可是女真人的威胁依旧还存在在那。  这次的政变。  只会让朝鲜变得更加衰弱。  我身为两朝老臣，这心里地痛苦，该向谁去说啊……”

    一些大臣们抹了抹眼睛，似乎被他的话所感动。  汉阳府叹着气说道：“兵曹大人的心思我们全都清楚，可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该拿出个办法来吧？朴安贞大人手下有七千都城御营厅军，我想，是不是可以拿出来平定这次变乱？”

    “不！”朴昌树断然拒绝道：“士兵们绝不能cha手宫廷的事情。  诸位，这是王和世子的争斗，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能够干预的。  如果都城御营厅军出兵的话。  不管将来哪一方取得了胜利。  在所有人的眼里，我们都是推动变乱的乱臣贼子……”

    大臣们沉默了下来。  其实，不管谁取得了最后地胜利，只要能保住他们现在地地位和权利，那么一切的事情，都和他们无关了。  握有重兵在手地朴家，尚且采取了观望的态度，自己有何苦强出这个头呢？

    朴昌树随即命令自己的儿子，严厉督促都城御营厅军不得妄动。  又命人上了茶水，款待这些在自己家中的客人们。  一边派出人手，探查庆云宫方面的状况。  而其后不断有消息传来，庆云宫方面已经对王党来说越来越不利了！

    在世子党凌厉的攻势下，王党卫队节节败退，安平门、西荣门接连失守，两百卫队主力几乎死伤过半，残余的部队已经退至最后的防线，孝德门前最最后的顽抗。

    那些宫人们倒表现出了比大臣更加大的勇气。  在王宫卫队基本丧失战斗力后，他们接过了守卫王宫的任务。  禁军虽然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但对孝德门的几次进攻，却接连几次都宫人们的顽强而打退了下来。

    从政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朴家的客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楚。  大臣不断地喝着茶，早已分不清究竟里面还有没有茶味了。  朴昌树却闭起了眼睛，好像就快要睡着了一般。

    终于，王宫失守的消息传来了。

    在指挥着进攻庆云宫的元中下了死命令后，禁军士兵不顾一切地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在强大火力的支持下，纵然那些宫人们进行了最后的努力，在还是无法抵挡住禁军一波接着一波凶猛地冲击。  孝德门，这道庆云宫最后的防线落到最终了禁军的手里。

    “禁军抢占孝德门后，围住了王的祥瑞殿。  据宫里传来的消息，王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了金光柄指挥的二十多人。  而那些禁军的士兵们，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开始在宫中大肆劫掠。  已经有大量的宫女遭到了jian淫杀害……”

    朴昌树猛然站了起来，把手中的茶碗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他的脸上腾起了腾腾的杀气：

    “真正岂有此理，政变本不是我们应该cha手的事情，但那些野蛮的士兵怎敢在神圣的王宫中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我本不想管这些政党之争，可叛军这等猖獗，却不容我不手！”

    朴昌树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那些大臣们根本无法适应过来。

    “父亲，我们还在等什么！”朴安贞大声叫了起来：“禁军无礼，肆虐宫廷，这和那些女真的士兵有什么区别？我都城御营厅军决不能坐视不理。  父亲，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当即带着都城御营厅军一举平定叛乱！”

    已经开始有人渐渐地明白了，或者在幕后真正虎视眈眈注视着这一切的，正是这对朴家父子。  他们一直在等，等待着世子党和王党拼个你死我活，等待着自己真正最佳的出场时机。  现在，禁军们的所作所为，正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

    朴昌树来回走动着，似乎正在做着挣扎。  大臣们全都一声不响，静静地看着这位兵曹掌事。  而他的儿子都城御营厅军指挥拍案镇，却在那一迭声的在那催促着。

    终于，朴昌树停了下来，大声道：

    “立即通知李建标将军，汉阳动乱，死伤惨重，都城御营厅军决意出动，请天朝军队协助，以定汉阳之乱。  朴安贞，都城御营厅军全部出动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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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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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一　杀父

﻿    庆云宫中的惨呼，从禁军占领孝德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止过。到处都能看到哀呼奔跑的宫人，无数的宫女遭遇了她们最悲惨的一天，强奸、**，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幕，在庆云宫的每一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

    李滞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切，成功了，这次政变终于成功了。王党的力量彻底被自己打垮，现在自己的父亲和那个该死的金光柄，已经被围困在了祥瑞殿里。二十来个人，已经绝对无法再抵挡住自己的一次攻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宋时烈和元中，他见到他们的脸上也一样洋溢着兴奋的狂热。这是一次几乎完美的政变，不，不应该说成是政变，而是为了朝鲜的未来，他们这些志士，所发起的保卫朝鲜的英勇行动。

    最后通牒已经发出去了，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后祥瑞殿的大门依旧没有打开，那么他们就会以武力的形式冲进去，但这个时候的李滞，却似乎连这么些时间也无法等待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祥瑞殿，然后堂而皇之地坐上国王的宝座……

    父亲这两个字只不过是听起来神圣而已，和无上的王位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这个时候的世子李滞，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掉“世子”这两个字。如何处置自己的父亲，曾经的国王？李滞根本就不愿意去想它。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天已经黑了下来。在士兵们打起地火把照耀下，李滞的脸看起来显得有些狰狞可怕。宫女悲哀的叫声，一声声的在他的耳边响起，可他根本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这种卑贱的性命，和自己地辉煌前途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

    祥瑞殿的大门。终于缓慢地打开了。这扇大门，象征着李氏王朝，完成了一次政权的更迭。象征着朝鲜即将从绫阳君时代，向着昭显世子的时代过渡。

    李滞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绫阳君李宗；看到了让自己极端厌恶地。李宗最亲信的内侍金光柄；甚至，他看到了那张王位正在向自己招手。

    金光柄死死地护卫在李宗的身前，看着李滞的目光，闪动着愤怒的火焰。但李滞却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未来的朝鲜国王，无论怎样都应该显得大度一些地。

    “叛贼。你们所有的人，都是叛贼！”金光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指着面前的这些人，破口大骂：“王待你们恩重如山，可你们不思报答，却背叛王。你们，你们全都不得好死，我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虽然李滞竭力想要保持自己新君的“风范”。但一边的元中却早已忍耐不住。他迅速抽出了腰间的剑，凶猛地刺进了金光柄的胸口。金光柄闷哼了一声。摇摇摆摆的向前几步，想要抓住杀他地元中，但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他在血泊中拼命挣扎着，拼命想要起来去护卫他的王，但身子地蠕动。却渐渐慢了下来。终于，他停止了抽动。再也无法睁开眼睛，永远地离开了绫阳君李宗。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惨剧，李宗整个人都因为惊吓而呆在了那里……

    “世子，应该如何处置绫阳君？”宋时烈将李滞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

    李滞似乎对宋时烈依旧称呼自己为世子大是不满，他皱了皱眉头：“绫阳君终究是我的父亲，虽然他这次失败了，但我还是不忍心伤害他。就把他关押起来，好好看管，让他们度完自己的余生吧……”

    “世子仁慈，但臣不赞成这么做。”宋时烈冷冷地说道：“如果让绫阳君存在的话，很快别有用心地人，便会打着绫阳君地旗号而阴谋作乱。这不光在我们朝鲜的历史上，就是在明朝地历史上也太多见了。所以，还是请世子三思……”

    李滞身子哆嗦了一下，要让他杀自己的父亲，他实在下不了这个手。况且，朝鲜素来于中国儒家思想的正统继承者自居，万一将来在青史上留下了弑父的恶名，这样的污点，就算过了百年千年，也无法能够洗刷干净……

    “既然世子不愿意动手，那么就让臣来帮您吧。”

    当宋时烈冷冰冰地说完了这句话，向身边的元中使了个眼色。早就和宋时烈商量好的元中，一把拉起了李宗，像拖只小鸡一般将这位朝鲜的国王的向着祥瑞殿走去。不一会，从祥瑞殿里传来了一声惨呼。接着，所有的一切又都重新归于了平静！

    李滞有些不满，甚至是愤怒地看了宋时烈一眼。自己是即将登基的朝鲜国王，一切的生杀大权必须有自己来做主才行。可他宋时烈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自己还有允许的情况下，就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咬了咬嘴唇，把这份不满埋在了心里。早晚有一天，他要杀了这儿胆大包天的东西，这样不分尊卑的大臣，放在朝廷里，早晚有一天都会引起祸乱，直接影响到自己的王位……

    其实，在这个时候，宋时烈却也在观察着李滞的表情。他杀绫阳君李宗，只是对李滞的一种试探而已。他要看看这个在自己一手帮助下，成功推翻李宗的世子，对自己究竟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究竟值不值得自己去辅助他…..

    “世子，世子，都城御营厅军出动了！”

    就在世子党的人各怀鬼胎的时候，一名禁军士兵匆匆忙忙地冲进来叫道。

    李滞等人大吃一惊，说好了谁都不帮地都城御营厅军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是来帮世子党的。还是来帮王党的？禁军虽然精锐，但要面对七千人的军队，想要抵挡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宋时烈的一颗心却已经沉了下来。不管都城御营厅军这个时候来地目的是什么，但他和朴昌树是死对头却是无可改变的事实。本来，在他的构思中，是先帮李滞登上了王位。尔后再慢慢地收拾朴昌树，但现在，事情却有一些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握了……

    “元中，赶快命令禁军戒备！”宋时烈急切地叫道：“世子，不再管其它了。立刻登基。再以朝鲜新国王地身份通知明军，只要明军承认了，谁都拿我们没有办法！”

    “是！”

    元中应了一声，但他的身子却没有动，而是将手中的宝剑，猛力刺进了宋时烈的后背。接着一个人向后一跃，迅速脱离了宋时烈的反击范围。

    宋时烈身子晃动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亲信的同党元中会对自己下这个毒手。他回过了身子，映入眼帘地，是元中一脸的狞笑。宋时烈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子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怎么做？”元中笑得非常开心：“不为什么，因为有人不想你活着。其实，你活在这对谁都不好。很多人都想你死。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拿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大家的开心呢？”

    宋时烈的手向前伸了伸，好像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他很快就放弃了。宋时烈倒在了地上，但却一时还没有气绝，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的悲鸣。将绝望的眼神看向了李滞。在这个时候唯一能救自己地。也只有这位未来的朝鲜国王了。

    但他却看到元中把手里沾血地宝剑，交到了李滞的手里。然后对李滞抱以了鼓励的笑容。李滞接过了宝剑，一步步走到了宋时烈面前。宋时烈绝望而惊慌地看到，这位世子的脸上，同样也写满了狰狞……

    “我才是朝鲜的国王，要杀谁只能由我说了算，而不是你这个权臣！”

    当李滞说完这句话地时候，他将宝剑深深刺进了宋时烈地咽喉。宋时烈在杀了绫阳君李宗后，很快便也追随曾经的国王走上了黄泉之路。这时候，李滞才扔下了宝剑，看了眼满手地鲜血，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

    杀人了，自己也亲手杀人了，可他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害怕。也许，掌握权利的道路上，永远都充满了血腥和杀戮吧。只要敢杀人的国王，才会是一个好国王。想到这一点，李滞似乎对自己亲手做的事情感到非常的满意。

    这时候，由朴安贞指挥的都城御营厅军已经冲了进来，并迅速控制住了周围。停止了暴行的禁军士兵，很快在李滞身边形成了一个保护圈，护卫着李滞的安全。

    面对来势汹汹的都城御营厅军，李滞并不觉得如何担心。在他的身边，还有明朝将领李建标调拨给自己的二十名精兵，都城御营厅军的人断然不敢伤害大明的士兵。只要有了这些明朝精锐士兵的保护，起码自己的生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朴安贞，你想要做什么！”李滞厉声喝道：“绫阳君想要降清，我已代朝鲜废之。我是世子，绫阳君之后自然由我继承王位。难道你想要反叛国王，动摇朝鲜根基吗？”

    朴安贞鄙夷地笑了笑，并没有搭理这位世子。

    很快，在朴昌树的带领下，朝鲜的文武大臣们全部出现在了这里。看了眼一地的尸体，朴昌树重重的叹了口气，巍颤颤地指着李滞说道：

    “你谋害朝鲜国王，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真正想要动摇朝鲜根基的是你。你豺狼野心，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兵变，真正想要乱我朝鲜的是你。你首鼠两端，早在盛京便已成了女真人的走狗，真正想要朝鲜亡国的还是你！”

    他的咒骂让李滞的面色渐渐变了，这个老东西是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才是降清派？他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二十名明军士兵，还好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依旧在忠诚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有了他们的撑腰，李滞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朴昌树，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李滞的为人怎么样，大明知道，大明的武英王也知道。现我即将继承王位，你反对我便是反对朝鲜，反对大明朝廷！难道你不怕这消息传到了北京，大明朝廷一怒发兵吗？”

    色厉内荏的叫声并没有吓倒朴昌树，他仰天哈哈大笑道：

    “李滞，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天朝会知道一切真相的。禁军的士兵们，元中，你们随从李滞造反，罪不可赦，如果现在放下武器，擒拿逆贼李滞，戴罪立功，我便力保你们性命！”

    李滞把目光投向了元中，让他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元中竟然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叫道：“李滞无道，以世子身份胁迫我等为乱，残害我王，罪大恶极，今既有朴兵曹出面掌控大局，禁军又焉敢再为虎作伥？禁军，听我号令，放下武器！”

    就像早就商量好了一般，那些禁军士兵们更无半分犹豫，齐齐的放下了手里的鸟铳。

    李滞清楚地看到了，在回过身子的那一瞬间，元中向他投以了一个最残忍的笑容……

    “保护我，保护我到李将军的大营。”李滞竭力控制着自己慌乱的心情，对身边的明军统领道。现在他全部的希望，都已放在了这二十名明军士兵身上，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开着明军的保护自己一定能够安全脱身的。

    谁想到，那个明军的统领，却做了个手势，二十名士兵齐刷刷地排好了队形，整齐地离开了李滞的身边，那统领走到朴昌树的面前说道：

    “我家将军有严令在前，我们只负责保护朝鲜世子李滞，但不得参与朝鲜内政。现在却已经触碰到了这条底线，我们只能选择退出，但请不要伤害到李滞的性命。”

    “将军您辛苦了，我们一定不会伤到他的性命。”

    朴昌树恭恭敬敬地答道，接着看向了呆若木鸡的李滞：“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要再无谓的抵抗了，投降吧。我可以给你的承诺，就是不杀你。其它的，交给天朝来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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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二　新君

﻿    “将军您辛苦了，我们一定不会伤到他的性命。”朴昌树恭恭敬敬地答道，接着看向了呆若木鸡的李滞：“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要再无谓的抵抗了，投降吧。我可以给你的承诺，就是不杀你。其它的，交给天朝来处理吧！”

    天朝，天朝！又是天朝！

    李滞开始隐隐地感觉到，自己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一步，一切的一切也许都和天朝有关。不，也许就是那个武英王朱由斌，早就设好了一个圈套等着自己跳下去。

    可自己，自己却像个傻瓜一样，受了别人的利用，却依然那些沾沾自喜，明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却依然如同傻子一样以为王位非自己莫属……

    “那么朝鲜的王位呢，由谁来继承？”李滞瞪着苍白的眼神虚弱无力地问道。

    “当然是由你的弟弟，凤林大君来继承了。”朴昌树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凤林大君秉性仁厚，勤勉有加，只要有大臣能好好地辅佐于他，我相信，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凤林大君便会成为我朝鲜最英明有为的国王。”

    “这位能干的大臣一定就是你了？”李滞讥讽地笑道：“英明的国王，能干的大臣，嘿嘿，珠联璧合，珠联璧合啊，朴昌树，我在这先恭喜了了。”

    无论是世子党。还是王党，在这场发生地汉阳的政变中都没有胜利者。李宗死了，他的亲信金光柄也死了，王党遭受到了最沉重的打击。可是世子党这却也一样，宋时烈在以为取得胜利的一瞬间，被元中刺杀而死。至于那位世子却成为了阶下囚。

    当世子党发动宫廷政变的消息，从宫廷事后正式公布地文件中是这么说的：

    景平元年十二月十八日，朝鲜世子李滞在宋时烈等人的撺掇下，发动“昌德之乱”。其后变兵闯入庆云宫，杀死国王李宗。内侍金光柄殉国。尔后兵曹掌事朴昌树，都城御营厅军朴安贞父子，义举大军杀如庆云宫，一举平定叛乱。其后元中反正，格毙兵变首脑宋时烈等人。太子李滞，为子不孝。为臣不仁，予以废除世子之位，交大明朝廷处置，世子之位改由凤林大君李灏继之。国王绫阳君李宗身死，国不可一日无主，合由李灏继承王位，以报大明朝廷，天朝任命不日即到……

    这一则消息让整个汉阳哗然。堂堂的李滞以世子的身份。既然做出了弑父这样地事情，这简直就是人伦败坏。丧失廉耻，是全朝鲜人中的败类。

    天朝为了李滞的回归，花费了如此多的人力和精力，却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这简直就是全朝鲜的耻辱。将来再在路上遇到那些友好地明军将士。他们怎么还有脸去面对他们？

    像是为了替自己的“世子”赎罪，为了替整个朝鲜赎罪。大明的军营里每天进出的都络绎不绝，每个朝鲜人都义愤填膺的要求严惩李滞，以挽回朝鲜的声誉……

    而那位倒霉的朝鲜世子李滞，自从被被送到了明军的军营之后，军营内外愤怒地呼声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想死，可是却没有这个勇气。他不知道大明朝廷会怎么处置他，杀死他？还是永久地关押他？

    当李建标再一次出现在李滞面前地时候，依旧带着那亲切的笑容。可是这份笑容在李滞看来，竟是那样的可怕。就是这份笑，将自己带到了无底的深渊……

    “你听到你的人民地呼声了吗？”李建标微笑着说道：“他们曾经差一点就成为了你地子民，但最终却成为了声讨你的人。我真地很为你悲哀。李滞，你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所有的人都已经背叛了你……”

    李滞眼神茫然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你们挖好了一个大大的陷阱，然后等着我自己跳下去。武英王，朱由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臣李滞上书大清皇帝，眼下明朝内乱不已，正是大举出兵之良机。臣身为朝鲜世子，原亲自回国游说，督促朝鲜出兵。若大清和朝鲜两路出兵，则明朝左右难以兼顾，中原则为大清之中原也……”

    李建标一边念着，一边看着李滞的表情，这位“世子”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了，李建标所念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般在剜着他的心。他现在终于开始知道，武英王朱由斌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到身败名裂的这一步了！

    “这就是你给金虏皇帝上的效忠书其中的一封。”李建标冷冷地说道：“像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不想一封一封念了。李滞，你身为朝鲜的世子，不思如何报效明朝，反而在我大明最危难的时候，反而落井下石，难道现在不是对你的惩罚吗？”

    李滞惨笑着问道：“当初在京师，直接给我一刀岂不更好？”

    “因为当时你还有用，还不到死的时候。”李建标又重新恢复了他的微笑：“朝鲜不管是李宗、李灏，或者是你，任何一个人上台，都无法真正的掌握在大明的手中，所以那时候我们还不会杀你的，你不光要活着，还必须要好好地活着……”

    李滞抬起了头，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害怕：“难道，难道连李灏也不是你们心目中的人选？你们，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告诉我，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快了，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但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李建标慢慢地走到了营帐门口。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道：“虽然你没有当上国王，但像个国王一般地死去吧。大明和朝鲜都已经没有了你地立足之地……”

    李建标走了出去，在他的身后，传来了李滞疯狂的笑声。

    景平元年十二月十九日，前朝鲜世子。在“昌德之乱”中充当主要角色，并残酷杀害了自己父亲的李滞，在明军的军营中，用一根丝带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这为朝鲜地前世子，命运坎坷。在盛京充当了十多年的人质，好容易千辛万苦的回到了朝鲜，却又盲目地参与到了一场本来他完全可以不参加的政变之中，而后在众叛亲离，人人唾骂中，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人世。

    当消息传到大明京师后。朱斌笑了，他很想当着面告诉李滞，按照另一点历史，三年后李宗便会死去，但李滞却依然无法当上太子，因为，他会在回到朝鲜后不久便离奇暴毙。现在，只不过是换了种死法。有的时候地某段历史还是按照正常轨道进行得好……

    李滞之死在朝鲜没有引起任何的震动。反而绝大多数的朝鲜人拍手称快。李滞早已不是才回到朝鲜时的那个世子了，而是所有朝鲜人眼中的叛徒。败类。他死了，比像缶一样活着更让朝鲜人开心。

    景平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从大明京师飞马传来大明朝廷圣旨。昭显太子李滞无道，废之，可也。谥绫阳君李宗为宪文烈武明肃纯孝大王。庙号仁祖。以其次子李灏。继任朝鲜国王，永为大明藩属。朝鲜为大明各藩属国之首。

    这一道命令让整个朝鲜都沸腾了起来。本来。朝鲜就素来以“小中国”自居，以继承中华文化最正统者而自豪，从来都把自己视为只在大明一家之下。现在大明朝廷以正式的文件确立了他们各藩属国之首地地位，怎么不让他们欣喜若狂？

    看着军营外朝鲜人载歌载舞，疯狂庆祝的样子，李建标笑了，他从来没有笑得那么舒心过，因为，他知道朝鲜的变局才刚刚开始。借助朝鲜人自己的手，来把这个国家纳入到大明的版图，也许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接到了大明朝廷的圣旨，朝鲜的大臣们忙不迭地办理起新君登基的仪式来。相比于新君登基，那为“宪文烈武明肃纯孝大王”李宗地葬礼倒显得冷清了许多。倒是明军将士忙前忙后的在那热心不已，这更加引起了朝鲜人的好感。

    在景平二年才刚刚到来的时候，朝廷人便已从来没有过的雷厉风行，完成了李灏登基地一切准备工作。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朝鲜驻盛京地使臣罗德宪、李廓也都被安全地护送到了汉阳，以参加新君的登基大典。

    罗德宪和李廓二人，都是一心忠于明室地朝鲜大臣。当年皇太极在盛京正式举行称帝大典，罗德宪、李廓拒不下拜，声言朝鲜只认明朝，不认清朝，士可以杀，节不可以辱，他二人宁死也不拜“伪帝”皇太极，这才惹得皇太极大怒，从而进行了第一次征讨朝鲜的战争。

    在朱斌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对这二人效忠大明的态度，以及在女真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份骨气大加赞赏，乃命黄溪想方设法将他们从盛京救了出来，并封罗德宪为“清节侯”，封李廓为“清阳侯”，是为朝鲜大臣之典范！

    这一份殊荣不是随便哪个朝鲜人就能得到的，这是大明朝廷对所有效忠明朝的外藩官员一种特殊的嘉奖。现在罗德宪和李廓，已经并不仅仅再是朝鲜的官员，而更多的身份是大明的侯爷。当他们出现在朝鲜的时候，很快便引起了无数羡慕的眼光。

    这次他们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受大明朝廷的委托，与朝鲜官员一起处理好李灏登基的一起大小事兴，避免再次出现无谓的动荡，确保朝鲜这个藩属国之首的国家，一定不能再在其它大明的藩属国面前出什么洋相。

    这两位老先生也当真是有些好玩。回到朝鲜的他们，处处以天朝特使自居。朝鲜新君的登基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得到他们的首肯，不然根本就无法进行下去。

    他们这样的做法自然引起了一些朝鲜大臣的不满，但他们特殊的身份，却只能让朝鲜大臣把那份不满压制在了心中。

    尤其是他们规定，在李灏登基的那天，必须由朝鲜新君带着文武大臣，面对大明京师的方向，三跪九叩，以谢大明之恩，以尽臣子之责，否则即为对大明之不忠。

    当李灏忍气吞声地询问两位老先生，能否把这条规矩改改，改成由大臣们代自己叩拜的时候，罗德宪顿时勃然大怒，气得胡子都颤动了起来，居然指着李灏的鼻子说道：

    “大明于我朝鲜恩重如杀，如无天朝上邦，我朝鲜久为蛮夷之族奴役也。今朝鲜局势初定，我朝鲜岂可便当忘恩负义之辈？如此，老臣死也不肯从命！”

    那李廓也摇头晃脑地说道：“明朝，父也；朝鲜，子也；以子对父跪拜，丢人乎？朝鲜亦随明朝之后，为礼仪之邦。礼不可废，法不可变。老臣以死想谏王许之！”

    两个人如此的坚持，让即将登基的李灏目瞪口呆。这哪里还是朝鲜的臣子，分明就是大明派来的钦差。可面对两个怒发冲冠，执意不肯退让的老臣，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争来争去，到了最后李灏还是不得不以妥协了事。

    唯有一个人对他们的作为大加赞赏，这人就是兵曹掌事，在平乱中立下大功的朴昌树。

    这位朝鲜的重臣，曾经语重心长地告诉李灏，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

    “有大明才有朝鲜，无大明则无朝鲜，这是我们每个朝鲜人要牢记的。跪拜算什么？在我看来这已经很不好了。切忌，大明对朝鲜的恩情，我们日夜都无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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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三　天朝之恩

﻿    景平二年元月初一，这一天对于朝鲜人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但却其实又显得平常的日子，在这一天，朝鲜李朝新的国王，凤林大君李灏即将登基，而在这一天，也是朝鲜另一段历史的开始！

    其实，朝鲜国王颇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那位朝鲜的太祖，“至仁启运应天肇统广勋永命圣文神武正义光德大王”李成桂，于明朝洪武二十五年七月十六日，在高丽左侍中克廉、以及郑道传、赵浚等人的倡议推戴下，李成桂在松京寿昌宫即位。

    李成桂以“权知高丽国事”的头衔，向大明王朝上表，称高丽国王昏乱，自己受部下推戴不得不即位。朱元璋则口气冷漠，说道：

    “尔恭愍王死，称其有子，请立之，后来又说不是。又以王瑶为王孙正派，请立之，今又去了。再三差人来，大概要自作王。我不问，教他自作，自要抚绥百姓，相通来往”。

    不久，李成桂拟定两个国号“朝鲜”和“和宁”请朱元璋决定，朱元璋以“朝日鲜明”之意，选了朝鲜二字，但是又因为李成桂“顽嚣狡诈”而不正式册封赐印。于是李成桂的头衔改成了“权知朝鲜国事”。

    到了后来建文帝时代，燕王兵变，建文帝为了拉拢朝鲜，这才不得已给当时的“权知朝鲜国事”李芳远册封了“国王”地名号。朝鲜的君王，这才终于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国王。

    其实，在朱斌看来，有些祖宗之法当变，必须变，不变无足使大明世代强盛。可有些祖宗之法，还是不要变的好，比如朱元璋封朝鲜的那个“权知朝鲜国事”，这就不必变了……

    元月初一，随着大明天使带着明朝敕谕的到来。李灏正式于昌德宫登基为朝鲜国王。同时，按照大明地意思，祖宗之法不可弃，祖宗之礼不可忘，朝鲜儒道兴盛，素有“小中国”之称。更应为一应藩属国之表率。

    其后，将朝鲜八道六镇恢复旧制五道两边，李芳远改革的都巡问使、都观察黜陟使、都安抚使三言官制度应予废除，重新启用高丽时代的留都府、五都护府、六府、二十牧。用来抑制达官权贵势力的《奔竞禁止法》也予以废除。

    而所谓的号牌法更加不能存在。朝鲜规定十岁以上，七十岁以下地男子均需按身分佩带号牌，上书姓名、住址、面色、身长、有无胡须等，在发牌时进行户口登记。如有不戴或伪造、遗失、借用者，要受处罚。两班贵族的号牌用象牙或鹿角制成。平民的则用杂木。

    这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岂能混同在一起？若是贵族上街，居然要和平民一样证明自己的身份，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大明朝廷断不能容忍“藩属国之首”的朝鲜，出现这样良贱不分的情况存在。

    至于在军队方面，由内衣冠子弟充任。“鹰扬卫”和“别侍卫”。以及守城军、营镇军、杂色军三种级别地军队，还有所谓的都城御营厅军等等。已经不再符合朝鲜目前的情况，都由按照大明天朝的军队编制来进行彻底的改革。

    既然大明为朝鲜的宗主国，那么对军队改革的事，天朝自然义不容辞。一应改制所需要的军费、物资、人员等自然全部由大明来出，并不需朝鲜动用一两银子。而在大明朝廷地敕谕上大意如此说道：

    “虽然明朝经历了流寇动乱，金虏入侵，饥荒遍地等等事情，朝廷的经费也一样非常紧张，但对于忠于明室地国家，尤其对于忠心耿耿的朝鲜来说，大明财政就算再紧张，勒紧了裤腰带也得帮助它。

    这次为了朝鲜军队改制，使其更有战斗力，天朝皇帝陛下专门从内帑中拨出了大笔银子以充当朝鲜军费。同时在依然和金虏紧张对峙的局面下，又专门从明军中调拨大量优秀将领，以充当朝鲜军队的军事教官云

    而后封李建标为“尽翼伯”，大明驻朝鲜督军大将军，专门负责训练朝鲜军队。在敕谕中专门严厉地告诉李建标，不把朝鲜军队训练成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李建标和他带领地那一大批军事教官全部都不许回国。

    罗德宪、李廓和朴昌树三人痛哭流涕，罗德宪连连顿足说道：“天朝厚恩，陛下将自己地内帑都拿出来给了朝鲜，这让我朝鲜怎生受得起？天朝大意，为我朝鲜殚精竭虑，我朝鲜上上下终不敢负天朝也！”

    当然，也有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嘀咕，这不等于是把朝鲜地军事全部交到了明朝手里吗？朝鲜既然单独为一国，岂有明朝在此再设一个督军大将军的道理？而且，在朝鲜军队中遍设明朝军官，这是为了朝鲜在考虑吗？

    至于对朝鲜的政治改革，大明也不会掉以轻心的。朝鲜朝廷各部、道、边，都有明朝派遣的专门官员，协助指导工作。最让人感动的是，这些官员的俸禄，乃至于平常的吃、穿，全部由明朝来负责，不需要朝鲜承担分毫。

    在妥善安排好了朝鲜朝政之后，对于朝鲜普通百姓也有着很完善的安排。

    在女真人两次入侵之后，朝鲜遭受了满人严重的剥削、、掠夺、奴役，很多地方的朝鲜百姓饥寒交迫，挣扎在死亡线上，面对这样的情况，大明当然不能不管。

    经过详细的研究，武英王朱由斌提出了一个口号：

    “勒紧裤带，援助朝鲜；宁可明人挨饿，不可朝鲜受苦。一家帮一家。一户带一户；十年之内，朝鲜安泰！”

    他动员那些退役、伤残地明军士兵，携家带口，赶赴朝鲜，以军屯的形式，与朝鲜百姓一起同甘共苦。走出困境。并号召这些明朝忠实的子民们，把家安在朝鲜。让大明和朝鲜从此之后再不分彼此。

    首批动员的大明子民为一千七百户，六千九百余口人。而为了帮助他们安家，以及援助正在遭受苦难的苦难的朝鲜人，大明朝廷不惜工本。宁可前线将士饿肚子，也想方设法调拨出了一万余石大米，源源不断地运往朝鲜。

    天朝高恩，恩重于山！

    本来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朝鲜地朝鲜百姓，见身边忽然多了无数陌生的面孔，还有和他们抢占耕地的可能。非常之的不习惯，但当大米运到了之后，让这些不知道多少时候没有吃过饱饭的朝鲜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老百姓本来就是这样地，最讲究实惠二字。李氏王朝管不了百姓的肚子，可天朝却管了。不光是就这么管了，还派出了大量的汉人来指导他们生产。那些诱人的大米啊，对于朝鲜人来说，那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天朝厚恩。恩广于海！

    其后，又有大批的汉人开赴朝鲜各地。这些人倒也奇怪。十个里倒有九个开设商铺做生意地，往往卖的又是丝绸之类的奢侈品。这些东西除了达官贵人以外，普通的百姓谁能买得起？可全朝鲜哪有那么多的达官贵人？

    这些生意人却似乎根本不在乎是赚是赔，每日里结交当地权贵，和朝鲜百姓拉着家常。看起来倒是和蔼可亲得很。没有多少时候。朝鲜人便也接受了这个奇怪团体的存在。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团体已经迅速在朝鲜布下了一张无所不在的情报

    这些人都是谁？全部是在大明裁撤锦衣卫、东、西厂制度后的那些人。这些正常人和阉人组成地情报队伍。当初在大明的时候连某官员今天吃了什么菜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朝鲜地这些事情又有什么能瞒过他们的？

    前朝鲜都巡问使郑广烈，在一次酒醉后拍着案几对家人恨恨地说道：

    “明朝把持了我朝鲜的军、政、民，眼下明朝的势力渗透到了朝鲜的每个角落，再这么任其发展下去地话，我朝鲜迟早会成为明朝地一个郡县……”

    谁想到第二天，新成立的朝鲜内务府地官员便把郑广烈找了去，面对纸张上纪录着的，他昨天说过的话，郑广烈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是谁把自己的话泄露了出去。

    随后，郑广烈便被以诽谤朝政，挑拨朝鲜与大明关系的罪名，判决流放千里……

    大明对朝鲜的这一切安排，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朝鲜在大明的帮助下富强起来，成为所有藩属国的楷模，忠诚于大明的，大明便也会善待于它。全方位的从军事、政治、经济上来大力扶植它，让它成为了一个翻版的小明朝！

    此时朝鲜为朴昌树把持朝政，有着军队和明朝支持的他，让李灏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挂名的国王。因此，当明朝的敕谕到了后，朴昌树毫无犹疑的全盘接受了它。那李灏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叩谢了明朝皇帝的恩典。

    登基大典办得隆重而热闹，为了凸显李灏的正统，八百明军将士全部出动，在督军大将军李建标的指挥下，成为了国王的亲卫队，这也算是朝鲜国王的一份巨大的荣耀了。

    在对着明朝京师的方向三跪九拜之后，朝鲜国王李灏的登基仪式这才算是正式结束。

    在登基仪式结束的第二天，内务府迅速成立，由明人何田担任内务府总领一职。其职责为监查朝鲜官员清廉，教导王室子弟，以及卫护王家宗室等等重大责任。

    在随后的朝会上，执掌朝政的朴昌树宣布，朝鲜之所以变故连连，完全都是因为党派林立的原因在作怪，像功西派和清西派等等派别，都严重动摇了朝鲜的稳定。因此，自即日起，一切党派都必须取消。

    这一来，朝堂上顿时像乱了锅一般，绝大部分的官员，一生都和党派联系在一起，离开了党派，他们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现在朴昌树的这一道命令，其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就是他朴昌树想要一家独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再也忍耐不住，跳出来指着朴昌树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朴昌树，你这是想要做什么？你想把持朝政，祸乱国家吗？我各派虽有政见之分，但堆朝廷却是忠心耿耿。现在失去了这些派别，朝鲜还有谁能制约于你！”

    “我看想祸乱朝政的是你！”朴昌树冷冷地说道：“西人党、大北派开始，我朝鲜受的祸乱难道还不够多吗？今天推翻这个王，明天推倒那个王，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那老臣一时语噎，又听朴昌树厉声说道：“这是朝廷的命令，也是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否则，就是想要对抗朝廷，对抗王！”

    大臣们把目光悄悄地投向了李灏，却见这位朝鲜新的国王脸上一点的表情也都没有。其实，他的心里是最矛盾痛苦的。在外，有明朝操纵着朝鲜；在内，有朴家父子把持着朝政；自己这个所谓的国王，从登基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傀儡……

    他也曾经想过要反抗，可他拿什么来反抗？汉阳的军队，王宫的军队，全部都是对方的人。就算他能侥幸成功的话，难道大明便会放过了自己？有的时候李灏也悲哀地觉得，自己这个国王还不如一个普通的百姓……

    在一边的何田看了看他李灏，他知道李灏的心里在想是。他有些同情李灏，因为，一场更加大的风暴，正在悄悄地向李灏袭来。这是一场不流血的风暴，却足以使风云色变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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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四　京城瑞雪

﻿    京师的风已经充满了阵阵的寒意，这已是景平二年了。一步朱斌紧了紧衣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许很快就会下雪了吧？十五年，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五年了。从一个十几岁的懵懂少年到现在权倾天下的武英王，真的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人一生中精力、智力、体力达到顶峰时刻，也正是开创一番大事业的时候。自己用十五年稳定住了大明的江山，将大明从危亡之中挽救过来，并向着一条强盛的道路义无返顾地走下去。那下一个十五年呢？

    将大明的战旗插到海外去，在大明的边境国家，围绕着大明建立一个新的体系。这一切都是朱斌所追求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在改变大明的同时也在改变着自己。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自己边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可以带着妻子孩子，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逍遥自在的在自己这一手创建出来的江山，不，势力范围内尽情游玩？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自己想放手，又真的能够放手吗？这世上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自己。

    暹罗、东胡一带的威胁已经解除了，朝鲜也正在一步一步按着自己所设想的方向改造着。这半年多来的军事行动，都标志着大明正在进行着一种尝试，从被动防御地国家转化为主动出击。在大明的身边建立起一条稳固的防线。将战火在大明的国土之外燃烧。

    起码这一战略思想，从目前来看还是成功的。东湖和暹罗费了一些力气，朝鲜问题的解决非常之地完美。再有半年的时间，朝鲜的政治、军事和经济，将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而后，就可以以此为军事基地。向另一个矮子组成的国家发起攻击。

    一千五百万人口的大迁移，想到这，朱斌地嘴角就露出了一丝微笑……

    屠杀？是的，有的时候有必要进行一些屠杀，哪怕在今后的青史上给自己留下永远抹之不去的千古骂名。个人的成败得失。想比于整个国家地利益，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还有女真的问题最终将以何种方式解决？对满清的军事进攻，已经并不是最主要的了。一旦明军发起总攻击，取得最后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现在朱斌所考虑的，是应该该如何处理这个野蛮而又嚣张跋扈，给汉民族带来了无尽苦难的小族。

    还有邻近地俄罗斯。这也是必须要解决的心腹之患，这个庞然大物，虽然现在对中国地威胁并不是很大，但一旦让他慢慢发展起来，将成为中国边境最大的威胁。所以必须在它羽翼还没有丰满的时候，一举铲除掉这个隐患。

    年这一年对于中国和俄罗斯来说，都不是一个吉祥的年份。在这一年，大明的皇帝崇祯死于国难。在崇祯遇难后没有几个月，俄罗斯地第九位沙皇。罗曼诺夫王朝地第一位君主，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罗曼诺夫也死于水肿。

    从情报部传来的资料看来，现在应该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罗曼诺夫上台了。今年他只有十六岁，由默罗佐夫把持着朝政。这个默罗佐夫并不是一个能干地大臣，很快便会遭到被流放的运命。加上俄罗斯动荡的局势。也许这是大明能够利用的最好的机会。

    眼下的俄罗斯虽然摆脱“混乱时代“已三十年。但是在总体上仍然萎靡不振，隐患四伏。在其对外方面。北方有着强敌瑞典，占领着从普斯科夫-诺夫哥罗德一线以北、波罗的海沿岸的大片土地，牢牢地控制着通往欧洲的商道。

    向西就是俄罗斯的世仇波兰和立陶宛王国，占领着斯摩棱斯克为首的一系列重镇，时刻威胁着莫斯科；西南是藩属于波兰的乌克兰，来乌克兰大草原上的哥萨克骑兵对莫斯科也是一个严重威胁；南面就是几个世纪内无数次侵袭俄罗斯的土耳其藩属国克里木汗国。

    只有南方草原上是听命于莫斯科，但顿河哥萨克人仍独立于沙皇俄国之外。

    朱斌在脑子里竭尽全力地调动着自己的记忆，他好像依稀记得没有几年，俄罗斯和波兰战争就会爆发，沙皇阿列克谢将率兵亲征。而其后的掌权者将会强行推行改革，结果将造成贵族与教会的严重不满，进一步使东正教会分裂。

    如何利用这个大好的机会？从资料上来看，波兰立陶宛王国正在日渐衰弱，俄罗斯对其虎视眈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俄罗斯对波兰的征战，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虽然俄罗斯最终能取得胜利，但却会极大的消耗掉俄罗斯的实力！

    但现在的问题是，在朱斌的构思中，大明积聚了几年的实力后，将开始迈出大肆扩张的脚步，而这，势必将面临着多线作战的境地。明军如果单独应对一个国家，以现有的力量来说，朱斌绝对有取胜的把握。但是，要面对几个国家的同时开战呢？

    要想在各线都取得大捷，这看起来好像不太现实。利用国与国之间的矛盾，使大明在其中取得最大的利益，这倒是可以充分利用的办法。但如何利用，如何周旋在这些国家之间，却是朱斌最头疼的事情。波兰等国当然是可以利用的，可以采取与对待英国一样的办法，给予其秘密的资助。瑞典做为俄罗斯最大的竞争对手，自己能够从容地调度。朱斌在这一点上心里就没有什么太大地把握。毕竟现在的瑞典，正处在一种强劲上升的势头。

    黄溪所指挥的情报部，已经衍生出了“海外司”，大批的情报人员派往了朱斌指定的国家。虽然还没有能正常运作，但大量有用地情报，已经送到了国内。黄溪并不明白武英王为何对这个红夷国家如此感兴趣。但却还是忠实地完成了武英王交给自己的任务。

    随着对情报研究的深入，黄溪这位本来对欧洲国家一无所知的大特务头子，才知道其实那些红夷国家间的矛盾远远超过了能够和平地地步。

    在那场欧洲著名的的“三十年战争”中，战争的导火线是“神圣罗马日耳曼帝国”皇帝费尔迪南多二世，一心一意要使帝国内的各邦国都恢复天主教信仰。使帝国的信仰一致。由於他拒绝给波希米亚境内地誓反教徒某些特权让步，导致誓反教徒的反抗。

    他派兵镇压不成，引爆了战事。战争初期，皇帝节节胜利，他颁布法令，要求自帝国内部天主教徒遭充公的产业悉数归还。这一道命令更引起誓反教徒的不满。他们纷纷和天主教的法国国王及誓反教的瑞典国王结盟，以对抗帝国皇帝。于是战争扩展到全欧洲。

    这场战争原本就不全是宗教性质，到此更成了政治性的交相攻伐。最后演变成法国和奥斯堡王朝双方的欧洲争霸战。同样地，俄罗斯和瑞典这两个国家，也无一例外的被牵扯了进去，并使得两国地矛盾迅速加

    黄溪逐渐有些明白了，武英王的战略目光，早已不放在那个原本对大明最有威胁的满清身上。而是开始着眼于俄罗斯，着眼于周边的国家。乃至于着眼于整个欧洲。这份庞大的战略计划，让黄溪想来便觉得有些心惊……

    他初步帮武英王计算了下，要催动这个计划，在扣除了欧洲各国因矛盾而削弱地力量外，大明起码要动用一百到一百五十万以上地人力。几千外的民夫。以及数不清地物资。当然，这是建立在必须胜利的基础上。

    而万一失败的话？黄溪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他曾经试探着把自己的担忧旁敲侧击地提醒了武英王。但这位王爷只淡淡笑了一下：

    “你所说的只是在正常的军事层面上，但要想打败敌人并不一定要完全靠军事，军事只是其中的有个辅助手段。有的时候，一个人便可以征服一个国家，一个人便可以摧毁一个民族。利用好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事物，才是取得最终胜利的法宝……”

    见黄溪并没有太理解自己的意思，朱斌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大剑阁最喜欢决斗，而在他大大小小数百次的决斗里从都没有输过。有次一个大夫不小心得罪了他，让这位大剑阁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于是便向这位大夫提出了决斗。

    这位大夫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会是大剑客的对手？大夫所有的朋友都劝他赶快逃走，可是大夫却一律拒绝了。等到了决斗的那天，那位大剑客不屑地看着文弱的大夫，并大方地让他挑选决斗的武器。无论什么武器，大剑客都愿意奉陪到底。

    结果，大夫拿出了两个盛满了酒的碗，说这就是我的武器。其中的一个碗里是上好的美酒，而另一个碗里却放了致命的毒药。他让大剑客自己挑选，或死或生，只在大剑客的一念之间……结果，大剑客终于输掉了这场决斗！”

    黄溪明白了武英王故事里的意思。也许你的力量没有对方强，而如何利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打败你的敌人，这也是最好的选择。对一个国家动武，未必便一定要靠着军事的力量去解决。

    天上开始飘下了一片片的雪花，朱斌痴痴地看着，看来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了。

    一见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陈圆圆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那么冷的天气，你却只穿这么一点，也不怕着凉了。你平日里公务繁忙，今日好容易有空回来一趟，不好好休息却在这做什么。”

    朱斌轻轻地握着了她的手，指着一天的飞雪说道：“在江南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雪花漫天了。瑞雪兆丰年，今年咱大明的百姓有好日子过了。苦了那么多年，百姓们也可以安生上一段时候了。”

    陈圆圆立刻领悟出了丈夫话里的意思：“安生上一段时候？难道不久后你又要大举用兵吗？”

    “是啊。”朱斌微微笑着：“北方的金虏之患还没有消除，咱们周围还有很多的敌人都对大明虎视眈眈。一天不翦除他们，我就一天睡不好觉。圆圆，这是咱们军人的责任啊……”

    “你们男人本来就应该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建立不世的功绩。”陈圆圆将头轻轻的依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之上：“可是，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的安息下来？你终有一天也会累的。”

    “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朱斌抚摸着陈圆圆的秀发，说道：“也许等到我们大明再也没有敌人了，也许等到我们把战旗插到每一个可以插的地方。我们这一代人会付出很多，可是等到我们的下一代长大了呢？我们留给他们的，将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帝国！”

    陈圆圆不太懂丈夫的意思，但她相信丈夫这么做便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崇拜身边的这个男人，从江南到京师，到处都在传颂着他的功绩。甚至他的许多故事，都已经被编到了民谣中。人生得夫如此，又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王爷……”正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进来，才想开口，却见王爷两口子正在那卿卿我我，愣了下，也不知这时候该不该说话。

    陈圆圆脸上红扑扑的，赶紧退回了内室。朱斌笑道：“猴崽子，早不进来晚不进来。有什么事情说吧。”

    那亲兵裂嘴笑了下，说道：“王爷，各镇总兵都已到达京师。按照王爷的意思，陛下刚才已经接见了他们，此刻他们正在向王府而来。黄飙总镇让我问下，今天王府里有饭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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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五　重聚

﻿    听闻一众部下皆到，朱斌大喜，笑道：“这帮崽子莫非事先就商量好了，一同来到京师？好好，黄溪这个公子哥，到了便打我的秋风。你且去告诉他，让他们立刻到我这来，好酒好菜我管他们个够！”

    等那亲兵去后，他想了想，又急忙叫出自己几位夫人分头做事。只管把部下尚在京师的一众家眷全部接来，今日便要在武英王府里大开酒宴。他那几位夫人又惊又喜，又有几分责怪，这匆匆忙忙准备起来的宴席，只怕不够细致惹得那些部下笑话。

    到了掌灯时分，那些镇守在外的大将陆续赶到，黎风、黄溪、岳谨元这些人也都被请来。顿时，喏大的武英王府热闹非凡。那边关四大镇将时常见面，倒也罢了，其余人都是久别重逢，一见面下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乱哄哄的便像个菜市场一般。

    “舅父，我回来了。”见到岳谨元来到，黄溪上前恭恭敬敬地道。他原来对这舅父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眼下年岁长了，阅历多了，又身为总兵之职，当初的那点疏狂放荡，可已收敛去了大半。

    岳谨元看着自己这个得意的外甥，心里充满了骄傲，又没来由地一阵心酸。他早就知道这外甥当初狂是狂，傲归傲，但早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现在，自己的这个预言已经成真，只是看着外甥空荡荡地一只袖子。让岳谨元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飙儿，这些年，实在是苦了你了……等在王爷这用过了饭，回去住吧，你舅母想你得紧啊……她，她最近身子骨不好。叫了几个大夫，都说，都说熬不过开春了，可她还天天在念叨着她的飙儿……就让她走前能再看你一眼吧……”

    黄飙的眼睛也湿润了起来。在自己从小到大的印象总，舅父总显得那么严厉。甚至严厉得有些儿古板。他还不太看得起舅父的这副作派。在自己地记忆里，舅父是第一次对自己真情流露。这时的舅父哪里像个大学士，却像个看到归家游子的老人……

    “黄飙，岳大学士。”朱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边上，看着这舅甥两人，说道：“浩然。这段时候好好地陪陪两位老人。等过完了新年，你就又要回去了。这一去，只怕有些年头不能回到京师了。哎，就当我对不起你们吧……”

    黄飙愣了下，督帅的这话似乎在告诉自己，即将有重要的任务在等待这他。而这任务想来也不会如何简单，否则地话，也不用几年才能回来。只是他想不通。对满清的攻击只不过是雷霆一击而已，又用得着费上几年时间？可见朱斌以目视自己。便又把这疑问生生咽了回去

    “定南伯，蜀、云、贵总督地方军务，节制一应文武官员，征南将军郑天瑞；诚意伯、云贵总兵李定国，携郑、李二府家眷到！”

    随着唱官长长地呼声。郑天瑞和李定国大步走了进来。顿时。王府上下所有下人的眼神，都投向了这两位平东胡。定暹罗的传奇将领身上。在他们的身上，已经被赋予了太多的传奇；在他们地身上，传颂着太多神奇的故事……

    在民间的传说里，都说郑天瑞身高十丈，嘴能喷火，眼能放电，洋夷一见，立刻灰飞烟灭。李定国身高九丈，跨一步有二十来丈远，凡被他盯上的敌人，再也不用想逃生的。可现在看来，这两人却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啊？

    “你懂什么，那是两位大将军还没有施展神奇法术，神人神术怎么可能让我们看到？”

    “就是，就是，更何况现在是在王爷府上。我听说先前东胡国王用妖法驱使大象斗我明军，结果李定国将军一到，那些大象全都被吓得动弹不得。一个个站在那任凭杀戮！”

    在下人们的低低窃语中，李天齐第一个冲了上去，对着郑天瑞就是一个熊抱：“老大，都快想死我了。你现在可威风了啊，定南伯。啧啧，不得了，不得了。”转而又看到郑天瑞身后的马丢儿，当时就嬉皮笑脸地说道：

    “嫂子，听说你肚子你有了？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咱们兄弟之间，除了督帅以外，那可就数得着你们夫妻最先有上了……”

    马丢儿羞得满脸通红，眼看爱妻受窘，郑天瑞笑着一脚踢想李天齐：“，一段时候没见，这嘴上地功夫倒是见长。你羡慕有什么羡慕的，有本事地，自己去弄个。在嫂子面前也那么油嘴滑舌的，别以为你在边关，我就整治不了你！”

    这时见到朱斌上来，郑天瑞几人急忙上前道：“督帅！”

    “，老子现在是王爷了，还叫老子督帅。这名字现在除了你们几个崽子，可再没有人叫本王爷了，真是没规没的矩。”朱斌一边笑骂，一边只觉得还是“督帅”这两个，在耳中听起来倍觉亲切。

    李天齐笑嘻嘻地说道：“督帅，甭说您现在做了王爷，就算做得再大，咱们兄弟还是觉得督帅叫起来舒服，要叫王爷的话，甭说我们叫了不顺，您听了也不顺是不？”

    朱斌也不理他，走到李定国面前，打量了一会说道：“李定国，当初十万大军取我一人性命，我险些就命丧你手。你说，你给我说说看，你现在后悔不后悔！”属下当然后悔。”李定国微笑着说道：“属下时常在想，当时如果能分出一军，断了您地后路。那么，就算您真地生出了翅膀。也断然逃不出去了……”

    朱斌一愣，忽尔大笑起来：“好你个李定国，好你个李宁宇。要是你早些到我这来，征战流寇和金虏之时，本帅想来会轻松不少。不过，现在也来得不晚。不晚。等将来征讨……等将来万一再有战事之时，本帅一定封你当个大先锋！”

    这些将领个个都是聪明人，一听朱斌话里有话，顿时全部围拢了过来。朱斌一见身边一转眼便围拢了一大堆人，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叫答：“做什么，做什么？来本王府上打劫？”

    嘻嘻哈哈之中，却听王府地几位夫人上来说到宴席已经摆好，朱斌趁机让他们各自入座。众将领地家眷的宴席，却和朱斌他们分了开来。朱斌只带着些心腹将领，坐到了里面一个单独的房间宴厅之中。

    朱斌起身端了酒杯说道：“这第一杯酒。让我们大家一起敬崇祯爷。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贼军入京师，是为国耻。三月二十一日，先帝与贼力战不屈，驾崩于得子岭，是为国难！今国难国耻俱雪，陛下你可以瞑目了！”

    他将杯中酒缓缓洒到了地上，席间一片默然。都学着他的样子将酒祭奠给了殉国的崇祯。

    “第二杯酒，我敬诸位！”朱斌重新往杯子里倒满了酒。说道：“一雪国难国耻，全靠三军用命，诸位将军奋勇。我大明能有今日，不是我朱斌地功劳，而是诸位将军的功劳。没有诸位的舍生忘死。就没有我大明的中兴辉煌！”

    “愿为督帅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随着朱斌的部下地齐声应答，李定国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愿为督帅效死”。在这些原江南军将领的心中，督帅永远是放在朝廷前面的。假如有一天，忠勇武英王和朝廷再一次交恶的话，那么这些将领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督帅。

    而在这一刻李定国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朱斌，忠勇武英王，这位带着忠勇地部下，忠诚的士兵开创出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王爷，只有跟着他，才能真正的建功立业，才能开创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只有跟着他，才能让自己的名字永垂青史，才能万古不朽！

    这并不是李定国的想法自私，在这个时代的将领眼中，建功立业是他们唯一所想地。而所谓的“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皇家”，是他们从小就建立地思想。这个帝皇，可以是一代的英主，也可以是带着他们开疆辟土的英雄！

    “这第三杯酒嘛，我得敬敬我们在座的几位大将了。”朱斌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漠了下来，他地目光在众将地身上一一扫过，说道：“李天齐，郭飞，刘风，这杯酒我得敬敬你们啊！”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地讽刺，让这三位将领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会李天齐说道：“督帅，我们要有什么错尽管骂我们好了，可您这我们受不了……”

    “受不了？纳妾的时候你们就受得了了！”朱斌把酒杯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众人这才知道督帅为什么会发脾气，可也当真奇怪了，督帅过去对这种小事可是从来都不管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只怕是这三人还有什么过错让督帅愤怒！

    朱斌的语气稍稍平和了点，说道：

    “纳妾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大丈夫三妻四妾平常得很，本帅身边就有几个老婆。可你们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金虏未灭，正在那处心积虑地卷土重来，你们倒好，居然在边关重镇纳起妾来了，看在兵士们的眼里，这成什么样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到时候兵士们有样学样，一个个的无心打仗，光想着玩女人了，等金虏重新打了回来，难道还让我大明有第二个国耻吗？还有的人，认为山海关咱们取得了大捷，就天下太平了，金虏不在眼睛了，我看你们都是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这世上能打仗的军队多的是，比咱们大明军队强的也不是没有。咱们明军还远远没有到天下无敌的时候！你们现在一个个骄横起来，等将来在战场上吃了大亏，送命的也是你们！”

    李天齐三人把头低了下来。，郭飞低声说道：“督帅，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纳妾。这次回去后，我们立刻把那些女人全部都给休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难道你当真以为我说的仅仅是纳妾的事？娶两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朱斌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郭飞：“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不管取得了多大的胜仗，都千万不能自满。躺在过去的战绩上，早晚都会失败的。”

    朱斌挥了挥手，让他们坐了下来，叹息了声说道：

    “你们三个别怪我骂你们，你们是我的老部下了，不骂你们我能骂谁去？骂其它人，非和朝廷生了二心不可，所以我只能把气撒到你们身上……要是我朱由斌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我在这向你们赔罪了！”

    三人的心一下又暖了起来，督帅那是拿自己当成最亲信的人看待，刘风端起了酒杯说道：

    “督帅，当年在边关的时候，我跟着你五十骑大破金虏两千骑，从那时起，我就打定注意，跟着你无怨无悔，有什么脾气您尽管发吧，这杯，是属下真心敬你的！”

    朱斌举杯和他干了，说道：

    “咱们大明的确是打了一些胜仗，也开始变革了。可是，在海外，有些国家的步子走得比咱们大明更加要快。那些红夷的国家，许多已经开始了资产阶级革命，好像这听起来有些拗口。我这么和你们说吧，就是他们已经准备让自己的国家，大踏步地超过咱们大明了。”

    资产阶级革命，这是什么东西？众将脸上一片茫然。但是，“准备让自己的国家，大踏步地超过咱们大明了”这句话他们倒听了进去。那些红夷国家，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超过咱们泱泱大明那不是在做梦是在什么？

    朱斌神色肃穆地看着他们，许久舒了一口气说道：

    “自古落后就要挨打，不要小看这些红夷国家，他们未必便比咱们差了多少。我必须要警告你们所有的人，大明，必须要奋发，从咱们这代人开始，否则，亡国之痛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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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六　横行不法，肆无忌惮！

﻿    朱斌神色肃穆地看着他们，许久舒了一口气说道：“自古落后就要挨打，不要小看这些红夷国家，他们未必便比咱们差了多少。我必须要警告你们所有的人，大明，必须要奋发，从咱们这代人开始，否则，亡国之痛就在眼前！”

    见部下们完全无法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朱斌也不着急，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世界大事和他们一一道来。欧洲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矛盾、战争、合作以及背叛，欧洲正在进行的资产阶级革命，以及这些欧洲国家对殖民地的疯狂扩张和掠夺。

    其后又对他们说到了这地球是圆的，分成了多少大洲，多少洋，大明其实并不在地球的中央，从大明出发，要想航行整个地球，依照现在的技术力量，只怕用上十年二十年也未必便行了。那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实际上连一半的地球都没有走到……

    足足讲了有半个多时辰，那些部下们完全忘记了面前的珍馐美味，听得津津有味。从武英王的嘴里说出来的这些，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在大明之外的竟然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竟然还有如此的的世界。由此看来，那些红夷的国家未必便是野蛮人了。

    还有什么玛雅文明，古巴比伦文明等等之类，更是闻所未闻。原来，除了泱泱中国之外，在生番的国家，同样也曾经有过灿烂的文明。地确。自己过去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但从武英王的嘴里，他们却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唯独泱泱华夏，才有着几千年长盛不衰的伟大文明，而这，是任何一个国家也都无法比拟的。

    朱斌在介绍世界史的时候。更加想确立这些部下们一个强烈的信心，那就是，只有中国，只有自己地祖国，才是无与伦比的国家。才是世界中心，才是万众敬仰的国度。也许现在还做不到，但早晚有一天，这个梦想一定能够实现！

    说到兴头之上，朱斌甚至还告诉他们，自己在家乡的时候。曾经读过一本古籍，那本古籍上说人要飞天，登上遥远而美丽的月亮并不是做梦，而是早晚会实现地事情。人类可以潜到深不可测的大海，并看到那最最美丽的海底景色…..

    众部下们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从所未有的世界，在武英王的嘴里，仿佛正在他们的面前出现。那是一个什么样地世界啊，神秘、神奇。充满了未知，但却又让人如此地向往……

    “督帅，您，您不是在骗我们吧……”李天齐张了嘴说道：“我小时候听奶奶说过嫦娥奔月，到了晚上总是痴痴地看着月亮。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飞上去。等长大了以后。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您说的这些，好像我们真的能飞到天上去……”

    “我曾经见过人飞起来。”岳谨元长长地发出了声叹息：“那个叫卢英的人。在前段时候就设计出了一个硕大的风筝，载着一个壮汉飞行了好长一段距离。其实，李将军，过去我也和你一样认为什么飞天入地的，根本就是荒谬的故事，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见部下们渐渐沉迷到了自己地故事之中，却疏忽了自己说这故事的本意，急忙又把话题重新转了回来：

    “我之所以说给你们这些，是想要告诉大家，人类地进步永远是没有止境的，谁要是固步自封，最终只能被时代淘汰，这样的事情其实在我们汉人之中比比皆是。我家乡的那本书里，曾经有一个预言，说的是将来第一个飞上月亮，第一个潜入海底地，都是那些被咱们所看不起地红夷首创，我相信这个预言，但我又不相信这样的预言在我们地这个时代会发生。相信我，任何的预言都会被打破，哪怕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我们也有办法把它扭转回来，因为，我来了，你们来了。我们来过，走过，便要在这世上留下自己永不磨灭的足迹！”

    我们来过，走过，便要在这世上留下自己永不磨灭的足迹！

    这平淡的话语，却在将士们的心里激起了一阵阵的波浪。是的，我们在，我们来了，我们便能够创造一切奇迹，因为我们是最最优秀的大明子民，那些留着辫子的人无法相比，那些蓝眼睛的红夷更加无法相比！

    看着部下们的表情，朱斌灿烂地笑了。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这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年代。属于大明王朝，属于中国的时代即将到来。当东方的这条巨龙发出最强的怒吼，整个世界都会她的脚底颤抖。当伟大的中国迸发出最强音时，再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

    朱斌趁热打铁，将心中的那副蓝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的部下们。如何建立一个以大明为中心的体系，如何把大明的势力最大限度的推到海外。未来如何利用大明强大的力量，来影响整个的世界格局。

    “这就是我的梦想，我希望也能变成你们每个人心中的梦想。”朱斌平静，却坚定不移地说道：“不要沉醉于眼前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就之中，咱们的路还长得很。我们前进的步伐只会越走越快，谁要是落队了，没有人会停下来等他。不管这个人是谁！”

    “属下愿听督帅号令，勇往直前，绝不落后！”

    这房子里响起了狂热的回应，那么大的声音很快传了出去，那些女眷们都不知道在那发生了什么事情。蓝渺渺悄悄起身，走到门外想看一看，可是房门紧锁又哪里能让她看得到？

    “这些男人们啊。又不知道在那说到什么兴致高地事了。”回到位置上的蓝渺渺，无可奈何地对姐妹们说道：“我看，八成是又有什么军事计划了。”

    “就是，吃顿饭也吃不好。”横波夫人顾媚叹着气道：“看他们这兴高采烈的样子，看来很快又要出征了。哎，什么时候咱们这几家人。才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上几天的团圆饭啊。我看，估计到我们满头白发的时候也看不到了……”

    李香君却出神地道：“我倒以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男儿要是整天留在家里，围着老婆孩子转，这男人也没甚么出息了。现在咱们大明，谁不崇祯咱们地丈夫？就连儿童唱的歌谣中也都是夸赞他们的。咱们这些做妻子的岂不也是脸上有光……”

    外面的女人在那唧唧喳喳，里面这一桌上地男人们却已经离开了酒桌，围在一张地图上听着武英王详细讲解起自己未来几年的军事部署来。

    “这，朝鲜，目前已经控制在了咱们的手中。两年，最多只要两年的时间。咱们便能彻底地把朝鲜牢牢的系在自己的裤腰带上。那时候，我想满清也已经被咱们灭了。大家可以看一看，从朝鲜而往攻击什么国家，对咱们最是有利？”

    “倭岛！”黄飙想也不想，指着地图上地一个点说道。

    “不错，就是这，倭岛！”朱斌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笑意，反而异常严肃地说道：“现在我们调养生息。训练士卒，两到三年之后。待金虏被灭，边境平定之时，咱们第一个动手的国家，就是这个矮子成群的劣等民族！”

    众将一下笑了起来，听武英王的口气。好像对这矮子民族恨得很。看来。在当年倭寇之乱时，只怕督帅家人也有因此而惨遭不幸的。

    “黄溪。你把好容易弄到的倭岛目前地状况和大家说一下。”朱斌出了口气对黄溪说道。

    大明嘉靖年间，第一批佛郎机商人在倭岛登陆，七年以后耶稣会传教士弗朗西斯?哈维尔得以在倭岛开始传播基督教的活动。他和同伴甚至取得相当地成功。而所以如此的原因，是因为很多地方诸侯不断进行战争，无暇顾及欧洲传教士的动向。

    在这些无数的争战中，德川家康最终于大明万历二十八年取得了胜利。统一了倭岛，让天皇授予他有继承权的幕府职位。是为“江户幕府”时代。幕府是一种类似政府首脑和最高统帅融为一体地职务，实际是倭岛中最有权势地人。

    刚刚就任伊始，德川就开始清理西洋的影响。欧洲人被驱逐出境，基督徒遭到迫害，到了其后，基督教信仰几乎在倭岛绝迹。

    除了中国人和少数向倭岛提供西方商品地荷兰商人外，外国人从此禁止和倭岛通商。从万历四十三年开始，德川幕府彻底封闭了这个国家。外国人不能进去，倭岛人不许出来。倭岛人的生活主要依靠传统的价值观念，完全按照古老的风俗和习惯。

    “我想你们都清楚倭岛目前的状况了吧。”朱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们正在变革，把那些有本事的西洋人请进来，虚心地向他们请教。而倭岛却闭索了自己的国家，拒绝一切先进的东西和理念，这样，大明将只会和倭岛在各方面的差距越拉越大……”

    看了眼自己的部下，朱斌继续说了下去：“其实当初倭岛和西洋人交流，他们的火枪技术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超过了我们大明。但随着闭关锁国的开始，他们将会远远落后。大明愈强，则倭岛就愈弱，最终我们强大无比的大明将成为这个小岛的主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甚至有些恶狠狠的，指着地图上的这个国家说道：

    “要把这个卑劣的民族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从此后在任何资料上都无法看到它的存在。倭寇，嘿嘿，倭寇之乱。现在，是它们付出惨重代价的时候了。难道我就不会弄个明军之乱？龙淄阁，李德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即日起精心挑选水军士卒三千人，化装成海盗的样子，给我每月、每天袭击倭岛，他们当初怎么对待咱们沿海居民，咱们就十倍还之，一点也不要客气。这个，带队的将官却需要是个精细的人，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龙淄阁想也未想便道：“回督帅，水军佐领何征途为人胆大细心，当初袭击金虏的时候，在金虏境内横行无忌，金虏拿他毫无办法，末将以为此人足可以担当此任！”

    “就是那个当初在和海盗冯长兴作战时候，带着士兵们安然撤退的何征途吧？此人可以。”朱斌很快便想到了是谁：“你给我去告诉他，打得要恨，要重，要把倭人打痛了才行，你再帮我转达他八个字横行不法，肆无忌惮

    横行不法，肆无忌惮！

    众将领们互相看了一眼，这也可算是大明最独特的命令了，这也就是在说，从现在开始，无论何征途对倭岛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来，也都是有功无过的。

    “我可以在这给你们透个底子，我已命黄溪和岳谨元等人，准备一千五百万移民，移居到这个小岛上去，这其中的意思，我想不必对你们明说了吧！”

    众将打了个寒战，什么都不用说了，武英王话里的一切意思已经都在其中了。倭岛很快就会因为他们当初所付出的罪行，而付出惨重的代价，以整个国家的人来为其赎罪。

    朱斌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即日起撤消四镇，改以山海关统领之。以黄飙为定北伯，山海关一应军务督军大将；以李天齐为平北伯，副大将；刘风，郭飞二人留京，统领我明军之最新式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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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七　将军们的功勋

﻿    对于何征途来说，从军已经有十几年了，在当初的江南军中也算是老资格的军官，但起官宦生涯始终显得不甚得意，在大明水师中混了十多年，却始终在水军佐领的位置上停步不前，而其身份的尴尬，也正是阻碍其升迁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对外的身份是水师佐领，而对内的身份则是水师陆战队统领。水师陆战队的存在，从江南军开始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八年，但做为一个特殊的军种，却始终没有正式在战争中出现过。唯一出风头的一次，也只是登陆满清作战，其身份依然没有出现“陆战队”三字。

    其实何征途在满清的登陆作战，相当之的成功，严重牵制住了清军的注意力，使其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到围剿这支武装之上，甚至，对当日山海关之战中明军的大捷起到了无法估量的巨大作用。

    然后，这一点直到现在明军绝大部分将领还始终无法意识到其价值所在。对于凯旋而归的何征途和他的部下，人们更多的只是夸赞其“智勇双全，胆大心细”等等，听起来鼓励的成分比起真心钦佩来倒占据了绝大多数。

    只有朱斌才清楚这支力量存在的真正意义。在追剿流寇，与满清决战等等战争中，它并不能真实体现其巨大的价值，但一旦将战火延伸到海外，那么它很快将成为一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震撼地部队。一支无坚不摧的精锐之师！

    他们用的是最新式的武器，穿的是最轻薄舒适的铠甲，拿地是最高的军饷，却很少参加战斗，对于这一点，有相当多的军官感到了不满。但对于这些不满之声。朱斌一律采取了好言相劝，甚至有些和稀泥的态度……

    说实话，这次将自己眼里的精锐之师拿去倭岛充当“海盗”，未免让朱斌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不过除了他们。一时也无法找到更好地人选，权且当作让他们拿倭岛人增加自己更多的实战经验吧，朱斌经常这么安慰自己。

    而领受了命令的何征途，也继续了自己做事一丝不苟的风格。为了更好的让自己的士兵扮演好这个角色，他甚至找了不少真正地海盗，来指导自己的部下如何演好海盗。那些海盗们特有的装扮、风俗、习惯，都在被他一遍又一遍地巩固着……

    为了更好地配合这次特殊的军事行动，朱斌甚至专门找了一支正规部队和其进行了一次秘密的军事演习，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何征途的部队，来如风，去如电，能打坚决打，不能打坚决跑。绝没有半分犹豫。从演习的第一天开始，一连进行了三天。何征途的部队专找对方薄弱环节重点打击，而且下手绝不容情，一旦被其包围，被围部队很少能有“活口”留下。

    等增援部队上来，这些“海盗”们早跑得无影无踪。三天地时间。由徐军亲自指挥的部队。“伤亡”竟然高达一千多人，而“海盗队”地伤亡。初步估计不过百来人左右。完全不成比例的战斗伤亡，让徐军这个百战名将也不禁暴跳如雷。

    等到演习结束，“海盗队”成功袭击十七处“村庄”，夺“粮草大营”九处，破围八次，“格毙”追剿官兵一千一百二十九人，俘虏把总以上将官二十人，自身损失一百一十六人，在这次演习中取得了完胜。

    在与流寇和满清的历次战斗中，威风八面，战无不胜的徐军这次算是丢尽了面子，自从跟随督帅以来，他所指挥的队伍，还从来没有遭到过这么惨重地损失。尤其让人沮丧地是，根本没有一次形成过对“海盗”的有利打击。他垂头丧气地出现在朱斌面前，说道：

    “海盗实在太狡猾了，仗着装备精良，关键在于轻便，袭击一处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等我们整点好军队上来，他们早跑得不见了人影。而且他们动作过于迅捷，我们还在正面，他们已经饶到了你屁股后，给你狠狠地捅上一下……”

    “真正的海盗没有那么厉害！”朱斌大笑了起来：“这就是咱们的水军陆战队，本帅一年在他们身上花费的银子就超过了三十万两。这还不算他们的军饷。不过真正海盗的战法的确有其可取之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坚决跑。而这，也正是当初明军为什么始终无法剿灭海盗的真正原因所在。他们队伍轻便，战术灵活，不拘泥于什么战法队形，不把自己固定在某一具体的形态之中，这点徐军向真海盗的学习很见成效，现在我倒真有一点后悔了，把这支精锐之师放到倭岛去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在何征途所指挥的“海盗队”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一项瞒着将军，秘密准备的盛大典礼却已准备就绪。这是为了嘉奖那些在驱逐满清，剿灭流寇，兵法海外的战争中，为大明立下过卓越功勋的将士们专门准备的特殊礼物。

    在这一天的朝会上，那些朝廷的大臣们，都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这些他们大多数人，平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传奇将军们。

    那是“白马银枪”郑天瑞，那是独臂战神黄飙，那是勇冠三军李天齐，那是收复失地首功钟建，那是铁蹄纵横刘风，那是智勇双全的郭飞，那是水军无敌的龙淄阁、李德……

    这些将领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从白山黑水的边关战场，到战火纷飞的中原大地，从道路艰难的巴蜀大地，到久陷夷手的台湾澳门。他们不断用着自己地热情和勇气。为大明开创出了一个接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今天的这些将军们，享受了和义烈忠勇武英王一样的待遇，被特许顶盔贯甲，带刀上殿，英姿勃发的面容，威武不凡的身躯。让整个朝堂里不断传出了一声声低低地惊叹。幼小的景平帝，也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坐立不拧。

    在皇帝后面的屏风内，朱兰慧和长平公主这两个亲如姐妹一般的少女，早从早朝一开始便已悄悄地躲在了后面，观看这些少女心目中的英雄。害得那位大太监马登初愁眉苦脸，不断地哀求着两位姑奶奶看归看，可别发出这么大地生意啊……

    “你别老站在我前面啊，他们都是你爹的部下，难道你平时还没有看够啊……”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昨天让我去郊外骑马。害得他们来我家吃饭我都没有看到……”

    “羞死人了，你一个大姑娘家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我看，今晚我去就去武英王，让他给你在这些将军中找个人嫁了算了。省得你整天胡思乱想的……”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大明万岁！大明兵锋所指，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将领们特殊的礼节，让大臣们又起了一片低声议论。跪拜的礼节早已废除。可这些将军们居然连给陛下请安也都这么奇特。看来，这都是从江南军中带来地传统。

    景平帝显得兴奋异常。开心地笑着说道：

    “好，好，众将军们忠心为国，一心念真我大明江山，朕今天终于看到了你们所有的人很高兴。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忠臣良将。来呀。给将军们看座！”

    “陛下，臣有本奏。”朱斌这时忽然说道：“其实臣以为。不光要给这些将军们看座，其余的大臣臣以为也都可以坐着议事。一个朝会，往往最少要开上一两个时辰，时间再长点从早上开到晚上都有可能。这些大臣们中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年纪，体弱多病的，让他们站上这么长的时间，臣看身体怕都要吃不不消；再者，大臣们都站着，臣却一直坐着，这未免有失公平。站着说话能显示做臣子的本分，其实臣倒认为，对皇上，对朝廷地尊敬是放在心里的，而和站着或者坐着，并没有多大地关系……”

    朱斌执政以来，只怕是这一条建议最得大臣们的心了。其实有些对朱斌不太满意的大臣现在仔细想一想，这位武英王也未必便那么讨厌了。他先是奏请皇上允许内急的大臣去解手，接着又提出了这一条建议，也算是处处为着臣工着想了……

    “对皇上，对朝廷的尊敬是放在心里地……”景平帝默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准，从现在开始就按武英王地意见办。从即日起，大臣上朝，皆按官阶品级自行入座。来也，给众位大人看座。不过，这茶水点心朝廷可就不管了啊……”

    稚嫩的声音说出地话，让朝堂里响起了一片笑声。明军中有许多将领都是第一次见到皇帝，现在都觉得武英王保的这位皇帝总算没有保错。起码，他不像自己的父亲崇祯那般，忽冷忽热难以琢磨。

    景平帝清了清嗓子说道：“自我大明国难以来，幸赖文武大臣齐心，一心奋发，这才重整了我大明的江山，朕在这里要谢谢你们了，没有你们这些守节的大臣，没有你们这些不具生死的将军们，便不会有朕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朕给你们鞠躬了！”

    说着这位小皇帝竟真的站了起来，做了一个千古以来帝皇从来不会做的动作：他给所有的大臣们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誓死卫护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些大臣们做梦也想不到皇帝竟然这样，全都站了起来齐声应道。

    “好了，都坐下吧。”景平帝自己先坐了下来，说道：“其实，有一些事咱们也无须隐瞒，雪耻国难的将军们，都是武英王的麾下，咱们明军的主要构成部分，也是以前江南军为主。这些将士们对国家社稷的贡献，朕想也不必再多说了。

    前些日子朕听到这些将军们回来，心里高兴得很，就把叔父叫到了宫中，商议着要怎么再好好地嘉奖一次这些有功劳将士，有人说已经给他们升过官了，可是朕以为这还不够。可是这次朝廷一不赏官，二不赏钱，武英王给朕出了个非常好的主意……”

    大臣们的心里有些纳闷，不赏钱不赏官，那还能赏什么？

    景平帝对朱斌说道：“武英王，开始吧。”

    朱斌点了点头，站起来大声道：“郑天瑞，黄飙，钟建，李天齐，郭飞，刘风，龙默寒，魏重义，龙淄阁，李德，徐军，何凯，出列！”

    “末将在！”

    随着朱斌的点名，这几员明军大将全部站了起来。

    “尔等尽忠报国，浴血疆场，内定流寇，外逐金虏，百战余生，有大功于朝廷。今特授大明一级铁血勋章，以为世代嘉奖！”

    这些将领们怔在了那里，不知所措。等到太监们将盘子托着的铁血勋章拿了上来，朱斌一一亲手为他们佩带在胸口，他们这才看清楚，这是纯金制成，外面镶以宝石，样子像一只腾云欲飞的巨龙的勋章。

    在勋章正反面，各刻着四个字：

    正面是“铁血报国”，反面是“百战百胜”！

    这并不是金钱，也不是官爵，但在这些将领们的眼中，这却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这是对他们功勋的嘉奖，这是对他们最大的鼓励。这，将是万代传颂的故事。而他们这一些人，也将是大明帝国第一批接受这份荣誉的将军！

    “臣等誓死捍卫大明，铁血报国，百战百胜！”

    “陶海，黄溪，出列！”

    陶海和黄溪这两个人，却没有想到授勋里居然也有他们的事情，一时有些茫然失措，等朱斌再次大声叫出他们的名字，这两人才站了起来，应道：

    “属下在！”

    “陶海，黄溪，虽不曾临前线亲自杀敌，然陶海供应大军物资，调度有方，黄溪搜集情报，屡定叛乱，功同战功，特授予大明一级精英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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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八　老兵们的资历

﻿    “陶海，黄溪，虽不曾临前线亲自杀敌，然陶海供应大军物资，调度有方，黄溪搜集情报，屡定叛乱，功同战功，特授予大明一级精英勋章！”

    随着朱斌的大声宣布，一级精英勋章也被佩带到了他们的胸口上。世间同样是由黄金制成，外面镶以宝石，但外形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那即将张开的翅膀，还有锐利的爪牙，岂不正象征是即将腾飞，却傲然面对世界的大明帝国？

    陶海和黄溪咬了咬嘴唇，是的，对于于那些征战于疆场的将军们，他们似乎显得不那么起眼，但，武英王却依然没有忘记了他们所做出的卓越功勋。知足了，能被朝廷记得，他们什么都知足了。这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也是对他们本人最大的赞扬！

    这次授勋总计分成九级十八种。以郑天瑞、黄飙、陶海等人为首的为一级勋章；以李定国、黄得功等将领为首的，得到了二级明锐勋章的嘉奖。而以孟志轩、李建标等青年将领为首的，则获得了三级精锐勋章的褒奖。

    张云乐、孔浙扬这些文官，朝廷也并没有忘记他们。他们因为出色的政绩，得到了一级政扬勋章的奖励。还有卢英、葛亨这些具有特殊才能的官员，也同样在胸口佩带上了银灿灿的二级服务勋章。

    当然还有一些人，他们也得到了勋章。但这份荣誉却无法当着所有人地面颁给他们，他们为大明做出的功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们得到的勋章，也只能存放在盒子中，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颁给他们。比如在满人那的何墨。在朝鲜的何田……

    这是一对亲兄弟，哥哥比弟弟大上两岁。他们地父母都死在了女真人的手里，而当他们接受下了任务的时候，也意味着他们另一段人生的开始。是的，他们从此后失踪了。他们地亲人从此后便永远失去了他们的消息。

    他们本来有妻子，有孩子，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再属于他们。因为绝对的机密，黄溪没有给他们家里任何的安家费。迫于生计。他们的妻子改嫁了，他们地孩子也跟着新的父亲有了新的姓名……

    他们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把这份屈辱忍在心头，默默地承受这一切，然后继续完成他们的工作。因为，这是他们的使命。对大明。对自己一份根本无法拒绝的使命……

    和他们一样活动在各地的情报人员，还有很多很多……

    借着这个机会。朱斌随后宣布了对军制地改革。总兵、参将、游击这些职位从即日起废除。以大元帅，大将军，督军大将军等代之。目前的最高职位为督军大将军，以郑天瑞、黄飙和钟建三人领之。而这一职位又分成内外两种。

    明军内部地督军大将军属于三级将军行列，而相对于驻扎在外藩的督军大将军。比如在朝鲜的李建标。则属于六级将军行列。将军总分六级，以左、右、前、后、中以及水军区分。比如郑天瑞即为前督军大将军。黄飙为左督军大将军，钟建为右督军大将军。

    对于各级将军所领将领，士兵，也都做了明确的说明。各级将领在面对突发状况，都能够有限度的自由调度手中地兵力，但在不得朝廷正式允许地情况下，其调度兵力总数不得超过两千，除非极其特殊的情况才可以增加到六千人。

    龙淄阁和李德为水军督军左右大将军；李天齐、郭飞和刘风等人被晋为督军副将军，出任意料地是龙默寒和魏重义，也一举而成为了督军副将军。本来在众人的想法里，若单以二人的战功来说，应该在领军将军的位置上。

    但朱斌对此做出了耐心地说明，魏重义号为“炮神”，火炮部队不知倾注了其多少心血，昔日更是有一炮击毙张献忠的功劳；而龙默寒虽然为人显得狠了些，但指挥的火枪部队却锐利无敌，尤其是在创建“火突骑”上更是有功，因为可以晋为督军副将军。

    其实，在朱斌的真实相法里，只要进一步突出火器的重要性。明军将逐步完全以火器取代刀枪，从而告别冷兵器时代。对龙默寒和魏重义的提升，也正是这一思想的延续。他的计划非常之的明确，即在两年之上完成军队八成以上的转换工作！

    这次朝会并不仅仅对军队进行变革，在宣布完对军队的改制之后，新的《大明律》正式推出。这份大明新的律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宣告完成，几乎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接着，朱斌带着所有的官员，在朝堂之上宣誓此生永远忠于《大明律》，誓死捍卫《大明律》。

    《大明律》的诞生，意味着从这一天开始，大明帝国将走上一条法制的道路。一切有法可依，有法可循，再不以上级官员的喜好来评定某样事情，某个官员，包括民间的纠纷等等在内，皆有《大明律》来裁定。

    在《大明律》的第一条规定：“皇帝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家的唯一君主，是一切大明军队的最高统帅。内阁是辅佐皇帝治理江山的主要帮手，内阁的最高首脑称为首相。内阁具有对国政的建议权和否决权，而皇帝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在这份《大明律》里，皇帝的地位再次得到了律法上的重申，但同时《大明律》中对内阁权利的明确规定，也开始悄悄地束缚起皇帝的某些特权来，比如内阁所具有的否决权。而这正是朱斌在竟深思熟虑之后所考虑地。

    中国是个特殊的国家。几千来以来的习惯，让中国的百姓们信任皇帝，甚至是依恋皇帝，而并不可能一下就将皇帝变成只是国家的精神领袖，太过于激进的变革，只会引起朝野内外地不满。从而引发不可预知的变乱。

    对于中国的变革来说。某些事情需要大刀阔斧，哪怕忍受着阵痛也必须进行，而对于某些特定的事物来说，则是一个循序渐进，而后水到渠成的工作。在暂时维持皇帝制度。和彻底地民主之中，朱斌明智地选择了前者……

    经济上一场重大的变革也在同时进行着。朱斌宣布从景平二年元月起，将强行推行蓄势待发已久的纸币制度。这种被其称为“大明币”的纸币，此前只在小规模的范围内流通，在这次将在全国开始正式发行。

    “大明皇家银行”将会于同时成立，在强势推行纸币的同时。金银等硬通流通货币也允许在同时存在。并且，将由大明皇家银行明确规定，纸币与金银等货币兑换地比例。任何地方不得擅自更改，否则即以破坏金融制度罪论处。

    在这一天宣布的改革共有上百条之多。比如彻底地放开海禁，大力鼓励商业，大力鼓励各地经济领域的交流，军政剥离，不再设立统领某地文武官员的的职务。这次的改革。是朱斌等待已久的时刻，一个新的大明很快就将在自己地手里诞生……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这次朝议地结果满意。尤其是在军队中表现得比较突出。有些因为只获得了低级勋章，和并不符合自己心中所想的职位，而显得大为不满。在他们的想法里，自己出生入死，九死一生。获得的职位竟还不如陶海和黄溪这两个人。如何能让自己心服？

    有个叫田泠的殿军校尉，因为只被任命位殿军校尉这样一个二级校尉地官衔而大是愤怒。这位田泠是江南军地老人。参加了从当年剿除冯长兴海盗，到驱逐流寇，大战山海关在内的全部战斗，共带伤十余处，杀敌超过了一百人。

    本来在他地心中，凭借自己的战功和资历，完全应该晋升到六级征军将军的行列。但现在却仅仅是个校尉，还不是一级校尉。眼看着许多晚入军不知多少时候的后辈都爬到了自己的头上，他的心里又哪里会肯甘心的？

    他曾经愤愤不平地对同伴说：

    “当年老子在江南时，为武英王立下了多少战功，山海关之战的时候，老子出生入死，差点死在鞑子的刀下，可老子不怕，还是一口气杀了两个敌人的牛录，这份功劳算不算大？现在天下太平了，就给老子这么一个芝麻大的官。老子死也不服！

    那黄得功和李定国又算得什么东西？都是后来的降将，居然被封了个五级镇军将军。还有孟志轩和李建标两个人，黄口小儿，凭什么当上六级征军将军？当年老子从军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那玩泥巴呢。老子要去找武英王，老子要和武英王评评这个理……”

    这番言论在军队中很快引起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从他的这些话里，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尤其是对于那些老兵而言。论资历、论战功，那些后辈小子又怎么可以爬到自己的头上？一时间，强烈要求重新制定军衔的言论，在老兵们中间大起！

    终于这件事传到了朱斌的耳里，他倒并没有如何生气，这样的事自己早就有心理准备。本来在大明朝廷初步稳定后，众人对于封赏就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有人认为自己的封赏低了，心态就不平衡了。而这次对于军衔制度的变革，只是这些矛盾的总爆发而已。

    他把闹得最凶的一些老兵，叫到了自己的王府之中，他要亲自请这些人吃饭。

    而这些被召集来的老兵们，大多心里不安，知道自己闯下了祸。也是的，自己也就是喝了几口酒发发的牢骚，怎么就传到武英王耳朵里了？

    明军的前身江南军是朱斌一手缔造的，只要有朱斌参加的战斗，这位王爷也总是身先士卒。将士们对他敬畏，佩服他，现在可倒好了，也不知这次王爷会怎么处罚自己，要是骂几句，打几十军棍也算了，可王爷一怒之下将自己遣返回乡，这面子可当真丢得大了……

    “自从山海关大战后，我还从来没有和兄弟们好好的吃上顿饭，这是我的不对了。”朱斌却根本没有说到这事，见到老兵们反而笑容可掬地道：“今天我准备了一些好菜，来，咱们兄弟好好地喝上一杯。”

    朱斌谈笑风生，不断劝着他们的酒，说着些当年在江南的趣事。可那些老兵们一个个心里有事，哪里能喝得下去？到后来田泠放下酒杯大声道：

    “督帅，要打要骂您来吧，可这样咱实在受不了！”

    朱斌微笑着看着他，问道：“我为什么要打要骂你？你田泠是谁，身经百战的大将，明军里的楷模啊。我看不光不能骂你，还得给你个大将军做做。”

    “督帅，您别这样讽刺咱，咱这心里也难受啊。”田泠干脆豁了出去：“按说，我们都是跟着您的老人了，在这非常时期不该给您添乱。可咱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不光官衔大小的问题，而是个面子的问题。”

    见田泠先起了个头，老兵们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对朱斌说道：“是啊，督帅，您要我们为您去死，那没二话，咱们拎着大刀就上，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可让那些后辈小子爬到了我们的头上，甭说别的，说起来咱们将来回到家乡也没法向老婆孩子交代啊……”

    朱斌笑容不变，等他们全部讲完，放下酒杯对他们说道：

    “把心里话说出来不就行了？没啥，不就是个官吗，你们要重新制定我就满足你们。田泠啊，我知道你功劳大，资格老。这样吧，我看我把我的武英王的位置，让给你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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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六十九　　萝卜

﻿    朱斌并不算严厉的口气，让这些老兵们一下停止了嚷嚷。面前的武英王，没有大声地训斥，没有严厉的话语，却让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自从跟随武英王以来，他们从来也都没有见过武英王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们对于大明都有着莫大的战功，本来你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可是官就只有这么多，难道每个人都是大元帅，大将军吗？郑天瑞，黄溪和钟建的功劳比你们要大吧？可以不过只有一个三级将军，为什么不见他们闹？”

    朱斌叹了口气：“还有你们看惯李定国当成了将军，看不惯孟志轩、李建标当上了将军。但你们想过他们的战绩没有？其实他们和你们每一个人一样，都在我国家社稷尽着自己的力量。他们也一样在为着大明流血拼命。

    是的，这些将军中有的是降将，有的是你们的晚辈，官做得比你们大了，你们心里不服气了，有怨言了，可你们怎么不想一想，他们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李定国在大破象兵的时候，你田泠，却在探亲回乡的时候一低价强行购买了几亩良田。李建标在克定朝鲜的时候，还是你，田泠，因为和邻里房子纠纷的问题，被人告到了官衙，可你却仗着自己是老江南军了，迫使县令昧着自己的良心了，做出了对你有利的判决。田泠啊。你是江南军地老人了，可你这是在毁了我们的好容易创建起来的名声啊……”

    田泠的头低了下来，武英王说的这几件事，桩桩件件都是自己做过的。当时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地地方了，可现在在武英王面前，只觉得自己做得未必便对了。

    朱斌摇了摇头。有些责怪又有些可惜地看着田泠，说道：

    “我就是想着你为朝廷做过很多贡献，身上到现在还带着十几处伤痕，每到刮风下雨的时候，那些伤口就会折磨得你睡不好觉。你痛苦的样子我都知道，加上你做的这些事情也不算什么大恶，也因为而帮你压了下来，可你……

    当初你从军前，也只是个受别人欺压的百姓，那些苦难你比我清楚。可为什么一旦手里有了哪怕那么一丁点大地权。就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的身份？假如现在我让你当了将军，只怕，你比当年欺压你的那些恶霸还要狠毒！”

    “督帅，我错了，您别说了……”朱斌渐渐严厉恰的训斥，让田泠的头垂了下来，。是啊，自己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那些邻里以前和自己亲得就像一家人似的。自己在外打仗地时候，老婆孩子还是他们照顾的。可现在自己却变得……

    “还有你们。你们所有的人，你们真的做好当将军的准备了吗？你们知道权利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责任。对国家的责任，对士兵的责任，对老百姓的责任！”朱斌好像想到了什么，神思显得有些恍惚：

    “你们虽然没有当上将军。没有达到你心里所期望地官职。但毕竟你们还活着。可那些阵亡的兄弟呢？那些从此后只能瘫在床上地兄弟呢？你们想过他们没有？你们想到过曹公公吗？当他义无返顾冲向鞑子的时候，他曾经想过要什么荣华富贵吗？”

    “督帅。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啊！”

    泪水从这几条铁打的汉子眼中流了出来。这是悔恨的泪，是痛恨自己地泪。田泠擦抹了下眼睛，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督帅，咱不应该去争什么官职。咱这校尉也没有资格当了。请您下道命令，把我变回普通地士兵吧，咱从现在开始一刀一枪的做给您看！”

    朱斌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欣慰地笑了：“知道自己哪做错了就好，又何必要从头开始？好好地做你地殿军校尉，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早晚有那么一天，你们能成为真正的将

    他知道做通这些老兵的思想有多重要。他们有嘴，能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在军中造成恶劣的影响。他们也同样能把自己的意思，清晰的表达给自己的同伴们。一传十，十传百，有的时候这样比自己一个个去做通思想工作更加要有用。

    心中的这个疙瘩解开，这顿饭吃起来也轻松了不少。这时的老兵，已经忘记了朱斌王爷的身份。他们只是把他当成自己最好的同伴，尽情地谈笑着，尽情地回忆着。回忆着江南的风光，回忆着那些金戈铁马的岁

    “王爷，门外有个老汉求见，他说是你允许他随时见您的。”

    正当说到兴头上的时候，门外亲兵进来报道。朱斌愣了下，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个老汉了，沉吟了会，示意让亲兵放那老汉进来。

    “草民申茂根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草民代申家村百姓，叩谢王爷大恩！”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进来的人倒头就拜，嘴里一迭声地说道。朱斌大笑起来，急忙快步上前扶起了这人，笑道：“申老爹，我当是谁，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来来，快请上座。我们正好在这吃饭，一起用些。”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草民怎敢和王爷一起用饭。况且，在来的时候，草民已经吃过了。请王爷自行用饭，草民在一边等着就是了。”

    “申老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朱斌笑着硬拉申老汉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当日在申家村你不知道我身份，那可一点都不含糊啊。怎么，现在反而见外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手下地兵。他们当初和你一样，也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草民参见众位大人。”申老汉稍稍放松了些，拿过了带来的一只篮子：“王爷，您不知道，当日你走了后。我们才在您居然就是武英王，我们说的那些疯话，您，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您答应过的事当真管用，没多少时候。那些被官府抓走，逃亡在外的孩子们都回来了。还有个寡妇地儿子，以后也再不用偷偷摸摸的进村了。大家伙感念王爷的恩情，本想送点什么表示下我们的孝心，可想着王爷您什么也不缺少，这不。就带了一篮我们自己种的萝卜来给您。王爷，这，这可实在寒酸了点。你什么都见过，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好，好东西啊。”朱斌一边笑着，一边拿出了一根萝卜，只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到嘴里就大嚼起来。边吃着边赞不绝口地夸道：“好吃，真脆。大家都来尝一尝……”

    那几个老兵也不客气，一人拿起一个就着酒水大吃起来，满嘴都是萝卜地田泠含糊地说道：“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实在饿得慌了。就去偷了财主家的一根萝卜，结果被吊起来打个半死。要不是好心人把我半夜放了下来。只怕我早就死了。”

    看着王爷和几位大人吃得如此香甜，申老汉开心得笑了：“王爷。萝卜有的是，您想吃我下次来京再给您送来。您请恕老汉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您，您这样子，可一点也不像个王爷……”

    朱斌笑了：“那王爷应该是什么样子？”

    “老汉没有见过王爷，那可说不好。”申老汉讪讪地笑道：“可我们那的县官出巡，也都是前呼后拥地。有次，我正好去衙门里，也带了些萝卜孝敬县太爷，可人家看都不看，就把那些萝卜扔给下人们了……”

    “那不是父母官，那叫狗官。”朱斌放了了萝卜，笑道：“咱们有些当官的，寒窗十年，穷得和什么似的，可一旦当上了官，立刻翻脸不认人了，好像一个个祖上都是大财主。前些年咱们大明灾荒的时候，这萝卜可都是救命的东西啊。”

    劝申老汉喝了几杯酒，那申老汉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话也敢说多了。原来，自从朱斌去了次申家村后，那顿时成了宾客络绎不绝的地方。每日里都有人来拜访参观，在村子里吃顿饭，走的时候总会扔下些散碎银子，这一来，申家村的百姓日子可好过多了。

    朱斌听着笑得乐不可支，这就是所谓地名人效应吧，看来在古代也是如此。想到这，他忽然灵机一动，对申老汉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爹，我再给你们申家村一个发财的机会。你找些手巧地工匠，做些木头镯子什么的，将我的像刻在上面，只说全大明就你们申家村这么做得到我的许可，然后再卖给那些参观的人，我保证有人会买。最好再编点关于这镯子地神秘故事来……

    恩，还有，再把你那屋子拆了，盖个酒楼出来，我给你，不，不，我地字拿不出手，我找朝里的岳大学士帮你题个匾额，然后再去你那捧捧场。嘿嘿，要不了多少时候，你申家可就是个小富之家了！“

    申老汉欣喜不已，可随即又为难地道：“王爷，这办法好是好，可你也知道我们地情况。眼下日子虽然好过了点，可要弄个酒楼，实在是没这能力啊。”

    “那就用股份制啊。”朱斌想也未想便说道：“等你回去之后，召集整个申家村的人开个会，就把我的想法告诉大家。看你们村子里的人都愿意出多少，一起盖这酒楼。等将来分红的时候，出钱多的拿大头，出钱少的就少拿一些呗……”

    “王爷，我，我可真得替申家村的百姓好好地给你磕几个头了！”

    申老汉正想站起来磕头，朱斌赶紧一把拉住了他。不过他心里对这想法也大是得意。一个是股份制将来可以在各地推广，解决了经商的资金的问题。还有个就是大明有那么多的官员名人，这笔资源浪费在那实在太可惜了。

    至于这些官员名人平时给别人题字所要的润笔费，嘿嘿，看来自己这次只好霸道些了。润笔费那是一个铜板也没有的，了不起等他们题完了字，请他们吃上一顿也就是了。想到自己这个“天才”一般的主意，朱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闲聊了一会儿，朱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老爹，最近官府有没有动员你们，一两年后搬迁到其它地方去？

    “有啊。”申老汉放下了筷子，抹了抹道：我们虽然不知道官府为什么这么做，可王爷，我也不想瞒您，要是遇到了灾荒年，实在没吃的了，那咱们才会出去找条活路。现在日子渐渐的好过起来了，还有谁肯离乡背井的，到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去啊。”

    朱斌默默点了点头，这点自己倒从来没有想到过。中国百姓最有恋土情节，不是逼不得已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故土的。要想顺利完成这规模庞大的迁移行动，看来还要另外想法子。

    “督帅，我们几个也收到了家里带来的信。”田泠接口说道：“您说，我就想不通了，这好好的谁肯离开自己的家啊？朝廷的个项政令什么都好，可唯独就这么一条，反正我家是不走的……”

    朱斌现在恨不得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上一脚，然后大声告诉他，这主意是老子想的。恶狠狠地看了部下一眼，可怜的田泠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就听朱斌对他们说道：

    “朝廷的这项决定，关系着一个很庞大的计划。现在我不能明确和你们说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大家，这次搬迁，朝廷非做不可。而且，咱们绝对不会让百姓们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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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　草原

﻿    狂风呼啸着吹过草原，进入冬季的草原，猎物已经越来越难打了。吴三桂带着他的亲兵们，在草原上来回奔驰了快一天了，可收获却还是寥寥无几。这里是多尔衮册封给他的封地，谁想到居然会如此的贫瘠！

    不过这对于吴三桂来说已经很知足了，毕竟，他是第一个被大清朝廷给予封地的汉人。只要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悉心发展上几年，什么都会有的。而这，也许就是自己和自己的军队，重新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雷大同策马追了上来，愤愤不平地叫道：“王爷为他们立下了这么大功劳，可这些人却如此小气。今天打了一天的猎，才打到这么点东西。我算过了，这块封地里全部加一起也超不过一千个人！”

    “大同啊，你看这块地大不大？”吴三桂用马鞭指着前面说道。

    雷大同嘀咕了声：“大是大，可光大又有什么用……”

    “看到了吗，广阔的草原。我已经在这看到了无数的帐篷，看到了肥美的水草，看到了来来往往的的牧民，看到了川流不息的牛马，看到了雄壮的军队。”吴三桂的嘴角露出了微笑，让一边的雷大同觉得这位王爷是不是疯了。吴三桂却带着笑告诉他：

    “是的，现在这里的确什么都没有，荒凉，贫瘠。可是我来了，我来了……一切都会有地。大同，我向你保证，刚才我所说的一切都会有的。给我五年，不，只要三年的时间。我就会把这便成整个清朝最让人向往的地方……”

    雷大同叹了口气，但愿吧，但愿王爷所说的一切都能够实现。可是，不知道王爷想过没有，就算这里真地实现了王爷所描述的美景。但那些女真人，会容许一个汉人继续统治着这里吗？他们汉人的身份，在女真人的眼里永远也都无法改变……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吴三桂兴致很高，笑道：“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大同。方彪，把篝火给我生起来，咱们今天打了几只黄羊，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

    方彪闷声闷气地应了，他看起来粗豪，却手脚麻利。不一会，一堆篝火已经生好，那只黄羊被放了上去。很快，阵阵的香气飘了出来。让那些士兵们大口大口咽着口水。

    “来，兄弟们，放开肚子吃啊。”吴三桂笑着招呼着他地部下：“我这还带着好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谁都别像个娘们似的啊！”

    士兵们爆发出了放肆的欢笑。他们喜欢自己的长官。又害怕自己的长官。这位平西王爷。在训练的时候，严厉得根本就不近人情。谁要是被他发现了有一丝偷懒，轻则罚他不许吃饭，重起来还会挨上一百军棍。

    可要是在平时，他待兄弟们就如同自己地亲兄弟一般。有好吃的，好穿的，总是第一个想到自己的手下人。要是自己旗里的兄弟被人欺负了，甭管对方是汉八旗的还是满八旗的，第一冲上去的一定是这位平西王爷！

    有次一个久随阿济格地亲信部下，喝醉了酒，因为争风吃醋的事情杀了一个汉红旗地士兵。平西王知道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冲到了满人的军营里，抓起那个阿济格的亲信，一刀就割下了他的头，然后从从容容的回到自己地大营，用那人地头颅，祭奠了自己的兄弟……

    阿济格知道后大怒，带着手下冲到了汉红旗地军营前，扬言要杀光所有的汉红旗士兵为自己的亲信报仇。平西王却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告诉阿济格，人是自己杀的，要想动他的兄弟，先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

    阿济格怔在了那里，他不敢杀吴三桂，因为多尔衮还必须要利用他。最后官司打到了多尔衮那，摄政王整整考虑了一个晚上，等到了天亮的时候，他把吴三桂和阿济格都叫到了身边，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追究下去了。

    有这样的主帅，将士们哪还有不为他卖命的道理……

    士兵们尽情地吃着羊肉，大口大口喝着酒，毫无顾忌的笑声，在草原的夜空响起，吴三桂含笑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他们就是自己未来的希望。失败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他吴三桂没死，只要他吴三桂还在，终有那么一天所有的人都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震撼！

    “金菊花，穿绿衣，梳妆打扮归娘嬉。妹妹看到笑嘻嘻，哥哥看到坐坐起，妈妈看到忙下厨。嫂嫂看到脱面皮，关抽屉，锁大橱。勿食嫂嫂娘家饭，勿穿嫂嫂嫁时衣，有娘有爷要来嬉，有娘有爷勿来嬉。前门出青草，后门出狼衣，再也勿来嬉。牛耕田，马食谷，穷卖命，富享福，爷食骨头儿食肉……”

    不知是哪个士兵，喝多了酒，唱起了这首家乡的民谣。这人嗓子颇是动听，一唱起来士兵们的笑声顿止住。到了后来，有些士兵想起家乡的亲人，竟然呜呜哭泣起来。

    雷大同见那人乱了军心，大怒，正想站起来训斥，却被吴三桂拦住：“随他们去吧，他们都是随我们从山海关败退下来的。谁还没个家人在那边？这么长时间了，别说是他们，就连我都思念得紧啊……”

    这首民谣在那士兵的嘴里被唱了一遍又一遍，听者无不伤心落泪。接着，就好像接到了命令，又有更多的人唱了起来。一曲跟着一曲，延绵在这空旷的大草原上……

    “弟兄们！”等到歌声稍稍停止。吴三桂端着酒囊站了起来，他擦了擦眼角，竭力在嘴角挤出了一点笑意，对着他地部下说道：

    “你们都是从宁远开始，一直跟到我山海关的老部下了。是我吴三桂无能，让你们背井离乡。来到了这里。我吴三桂对不起你们啊……”

    “王爷，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吴三桂挥了挥手，制止了士兵们的说话：“可是我告诉你们，咱们早晚都得回去。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吴三桂这辈子从来没有骗过自己的兄弟，这次也一样不会骗你们！回家，回家！就算死了，我也要让自己和兄弟们地骨头葬在家乡！”

    “王爷！我们愿誓死跟随王爷，除了王爷我们再没有第二个主人了！”

    吴三桂用力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湿润了。回家。这是对士兵们的承诺，也是自己的一个誓言。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在山海关地那边，才是……

    他的面前忽然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影，而后这个人影在他的眼中愈发地清晰起来。他就像自己在边关时认识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依然那么的少年。嘴角边，总还是带着有几分油滑的笑意。

    朱斌，是地。就是朱斌。我的兄弟，你还好吗？我们现在的确是必须要分出个死活的两个阵营。但在我的心里依然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所有被我称为兄弟的人，其实都是我利用的棋子，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我真正地兄弟……

    吴三桂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恨朱斌了，任何的人做任何地事。为了一个目的总会耍上各种各样的手段出来。如果把自己放在他的位置上。也许做得更加过分。只是现在的吴三桂，心中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哪怕死，能一定要死在朱斌地手里……

    “王爷，王爷，抓到两个探子！”

    忽然，几名士兵地呼喊让吴三桂从梦境中醒了过来。他就见部下推搡着两个人走了过来。可一见之下却不禁让吴三桂哑然失笑。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大姑娘，一个十来岁地孩子，穿着褴褛，满脸的害怕之色，这样的人，又哪里有是什么探子。

    吴三桂笑着说道：“胡说什么，我看你们可比他们像探子多了。回去喝你们的酒，吃你们的肉。以后再报这假消息，我非打你们的军棍不可。”

    见到那男孩子看到肥美流油的羊肉，大口大口咽着口水的样子，吴三桂拉过了他：“怎么，饿了吗？我请你吃羊肉好不好？”

    这男孩子显得有些胆小，想把手抽出来，可又忍受不住羊肉的诱惑，恰逢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几声，便把目光投到了那少女的身上，他这一副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都心疼。

    “看来你们饿坏了，来，吃！”吴三桂转过身子，从才烤好的黄羊身上撕下了一只羊腿，用刀分成了两半递给了这两人。

    这两人显然是当真饿坏了，再也忍受不了肉香的诱惑，接过来就大口大口啃了起来。油顺着嘴角落到了他们本就肮脏的衣服上，他们也完全顾不得了。不多时，一只肥肥的羊腿，竟然被他们吃了个干干净净！

    吴三桂又让人拿了一皮囊水来，让他们喝了，这才问起了他们为何到了此地。

    原来，这两人是姐弟二人，而且居然是蒙古索伦部的人。当日吴三桂带兵平叛，洛莫果尔兵败，索伦部立刻遭到了汉军正红旗的洗劫。这姐弟两人却被父母藏到了草里，这才逃过了一劫。但他们的父母却终于遇难。

    其后，姐姐带着弟弟在大草原上四处流浪。又怕再次遇到那些凶神恶煞，白天不敢出来，只敢在晚上出来找点吃的果腹。这次正好经过这里，闻到肉香想悄悄来看能找到什么吃的没有，却被吴三桂的亲兵抓了个正着。

    吴三桂听了后心中叹息不止虽然和这姐弟俩并不认识，但他们的家终究还是毁在了自己的手里，这对姐弟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又仔细问了下去，姐姐今年十六岁，名叫萨日郎花，是山丹花的意思；弟弟才十一岁，名叫乌兰巴日，这却是红色老虎的意思。

    吴三桂随后告诉了他们自己的身份，一听对面站着的竟然是自己灭族的仇人，姐姐眼里含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乌兰巴日却猛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刀，一刀向吴三桂刺了过去。

    可吴三桂这样的人又怎么可以让一个幼童伤到？轻巧的往边上一躲，接着一把便握住了乌兰巴日拿着刀的那只小手。

    “凶手，凶手，你这个凶手！你杀了我爹娘，杀了我的族人，我一定要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士兵们笑嘻嘻的看着这个孩子，一点也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样子，这个单薄的孩子想杀平西王实在是在那里做梦了。

    吴三桂松开了他的手，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现在还杀不了我，起码还得等几年。这样吧，你们住到我那去，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们。等你将来长大了，再来杀我好不好？”

    “不，我宁可被草原上的野狼吃掉，也绝不住到你这个凶手的家中！”

    那乌兰巴日年纪虽小，但却颇有骨气，想也未想便愤怒地叫道。

    吴三桂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姐姐，萨日郎花轻轻搂住了自己的弟弟，说道：“我们要是死在这大草原上，爹爹妈妈的仇便没有人报了。住在他那更好，我们随时都有机会能杀死他。听姐姐一次话，好吗？”

    乌兰巴日犹豫着，终于点了点头，但看着吴三桂的目光却依然充满了仇恨。

    萨日郎花松开了弟弟，走到吴三桂的面前，咬着嘴唇对他说道：

    “你虽然收留了我们，但我们绝对不会感谢你的。我们住在你的家中，只要一有机会，就一定要杀了你。如果你现在翻悔的话，就立刻杀了我们。索伦部没有怕死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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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一　是敌，是友？

﻿    本想去打猎散心，不想却拣回了两个一心杀了自己的姐弟，吴三桂自己想来都觉得有些滑稽。他根本就不担心有人能刺杀到自己。况且，安放两个仇人在自己的身边，也是一件有趣的事。起码，可以让自己随时随刻都保持着警惕！

    回去的路上这小姐弟俩一直对自己怒目相视，好像只要一有机会，便会像豹子一样跳起来格毙了自己。吴三桂也不放在心上，反倒在沿途向他们详细说着附近的风光。姐弟俩终究年少，居然渐渐被吴三桂的话语所吸引了过去。

    等到了王府之后，这二人对吴三桂的敌意竟不知不觉减少了大半。有的时候，那个少年乌兰巴日还会偶尔地插上一句话。吴三桂心里笑了下，孩子终究是孩子，要不了几见，他们复仇的心态便会在自己循循善诱下磨灭得干净。

    也不知怎么的，或者是自己过了三十了，年少时的火气少了不少。当年的自己若是遇到了这样的仇人，决然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可现在怎么反而把他们收留在了身边？还是，自己的内心奇怪的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自己早就没有家了，父亲、兄弟都死在了闯贼李自成的手里，三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连个老婆也都没有，自己早把军营当成了家。而这对姐弟的出现，也让吴三桂心里产生一丝微妙变化。骤然有了亲人地感觉。也许还真的不错吧。

    等过得段时候，把封地的事给稳定了下来，也该找个女人成个家了。不为别的，总得给吴家留个后吧？吴家现在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可以和父亲决裂，却不能让吴家在自己这代绝了后……

    “王爷，索尼派来的人，已经在府上等了王爷一天了。”

    才回到府中，听到家人的报告。吴三桂心里吃了一惊。自己和索尼素无来往，现在他派人到自己这来做什么？这索尼向来个摄政王多尔衮不和，难道是来拉拢自己地？

    吴三桂进内室换了衣衫，出来见客，从侧面看却见客人不过是个估计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正站在那欣赏自己挂在墙上的画。吴三桂倒愣了下，索尼也算老成持重的了，怎么派了这个个少年来和自己谈事情？

    “在下吴三桂，不知道客人从何而来？”吴三桂清清嗓门说道。

    那少年赶紧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在下阿克顿，乃是正黄旗旗主索尼的义子。昨日前来王爷府上，恰逢王爷外出打猎，阿克顿想着义父交代地事。不敢离去，因此便在王爷这过了一夜。多有打扰之出。还万望王爷千万见谅。”

    见他说得客气，人又长得斯文，吴三桂心里生出几分好感。让下人上了茶水，先请阿克顿在下首坐了，说道：“不知索旗主找吴三桂何事？”

    “也没甚么大事。”阿克顿微笑着说道：“只是王爷到得我女真久了。义父虽然和王爷一殿为臣。却始终未曾好好聚过。近日听说王爷平定了盛京之乱，义父大为钦佩。可要贸然前来。又怕王爷不喜，因为便让阿克顿给王爷带来了些礼物。”

    吴三桂嘴里谦逊两声，心中却大不以为然。索尼和多尔衮的矛盾天下尽知，最近多尔衮有错手杀了索尼的侄子，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只怕还是拉拢的成分大些，这些满人之间的仇恨，自己这个汉人可绝不愿意插足到其中。

    吴三桂心里很明镜似的，自己初露头角地汉军正红旗，已经成为了满人角力双方争夺的对象。可吴三桂还是坚决保持自己一贯的立场，能不插手坚决不插手，在对立两派争权夺利的斗争中为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

    阿克顿悄悄看了眼吴三桂，却见这位汉人王爷的面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原来，在索尼的侄子被杀之后，索尼一心复仇，阿克顿对他分析了盛京形势，提出了一个“等”字诀，而在此基础上，则秘密拉拢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以壮自己羽翼。吴三桂，则是他们地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目标。

    在连续平定了索伦部和硕托之乱后，吴三桂统领地汉军正红旗，已经在满人面前显示出了自己强大的战斗力。将他争取过来，除了能壮大自己的势力外，还能给多尔衮以沉重的打击。而阿克顿，则自告奋勇的把这个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

    本来，在阿克顿地心里，吴三桂既然能反叛了明朝，那么只要对他晓以好处，他同样可以背叛自己地新主子多尔衮，可现在什么吴三桂什么话也没有说，却让阿克顿隐隐有了一丝担忧，这个汉人未必便和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了。

    阿克顿带来地礼物很有趣，是两头幼鹿。阿克顿指着这对幼鹿笑道：

    “王爷，我们女真人最喜欢生吃鹿肝，尤其是幼鹿的肝，那是天下最鲜美的食物，这对畜生是我义父亲自饲养的，原本是想留给自己吃的。可听闻到了王爷的功绩，义父心中感念王爷对我女真的大恩，便命我把它们送到了王爷的府上。”

    吴三桂急忙连连摆手：“索旗主的东西，吴三桂安敢享用？不可，不了。还请公子带了回去，就说吴三桂领了索旗主的好意，来日必定亲自登门拜谢。”“我女真人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阿克顿笑了起来，让人拿来了一把锋利的尖刀，走到两头幼鹿的面前。手起刀落，顿时两副热气腾腾地鹿肝到了他的手中。

    “王爷，请尝一尝，这东西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吴三桂几乎要呕了出来。女真人果然野蛮，未曾开化。这血淋淋的东西，又不曾经过烹调。哪里便能入口了？可他心里这么想，手里却过了一副鹿肝，笑道：

    “既然已经取出，吴三桂再不要那可就显得矫情了。多谢！”

    他看也不看便将鹿肝放到嘴里大嚼，一边吃着一边连连赞不绝口。

    阿克顿旁边看了心中叹服。他早知汉人风俗，这样的生冷食物一般绝不入口。可吴三桂现在吃得又香又甜的样子，好像从小便是吃这长大，与女真人一般无二。这份隐藏自己的本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出地。

    “王爷，在下久闻王爷当初的英姿。二十骑救父，五十骑大破我女真两千精兵，虽为敌人，先帝亦是赞不绝口。那时的阿克顿还只不过是个孩童，可也听闻到王爷的英名。后为明朝的宁远总兵和山海关总兵，正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虽然明知这年轻人是在奉承自己，可说到自己地辉煌战绩。吴三桂未免心中也有几分得意。嘴里客套地道：“哪里，不过是一时侥幸而已。其实凭吴三桂一个人的力量。要想战胜我大清，实在是在痴人说梦了。总算我吴三桂归顺得早……”

    “王爷，我心中有个疑问，若当初王爷有一万人，大清也有一万人。这双方武器一样。战斗力也都相等，如何才能使自己必胜？”阿克顿忽然开口问道。

    吴三桂心中大疑。这阿克顿不和自己说正事，却与自己讨论起了兵法，究竟是何目的？压住心中的困惑，吴三桂淡淡地回答道：

    “天下打仗哪有必胜的道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若我领军，当分三千人正面迎敌，又分六千人左右两翼压住阵脚，待机而冲击敌阵……”

    “那么还有一千人呢？”阿克顿死死地盯着他问道。

    吴三桂一笑道：“还有一千人，便由本王率领，于战事最紧要之时，突然出现战场，猛力冲击敌军正面，则敌人在我冲击之下，必败，必溃！”

    阿克顿好像有些不太相信：“难道王爷这么有自信吗？”

    吴三桂大笑起来，以前的豪迈在这一刻似乎全部都回到了他地身上：

    “本王是谁？吴三桂！若是双方条件相等，天下决然没有人能挡得住我正面冲击。当年八旗军纵然精锐如此，可在建昌城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失口，赶紧打住，咳嗽了两声说道：“当然，本王也有些狂妄自大了。世上能人猛将多的是，我也算不得什么。那么你呢，换成是你仗又如何打？”

    “换成是我的话……”阿克顿沉吟了下：“正面拒敌，左右扰之；正面阻敌，断其粮草；正面迎敌，侧后袭击。我以为可以大胜。”

    “正面拒敌，左右扰之；正面阻敌，断其粮草；正面迎敌，侧后袭击。”吴三桂默默地念了便，他忽然觉得这套战法的应用像极了一个人。对，就是朱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吴三桂在这一瞬间只觉得就是少年时代朱斌的翻版！

    吴三桂随即摇了摇头，也许自己是太想念朱斌了吧，看到哪个年轻人都以为是朱斌。这天下只有一个朱斌，一个大明的武英王，到哪里再能找到了相似的人？

    “让王爷见笑了，已经打扰了王爷这么长时间，在下也该告退了。”

    见这年轻人竟然要走，吴三桂心中大奇。他远道而来，给自己送来了鹿肝，又莫名其妙地和自己讨论起兵法，正事一点未说，现在说走就走，究竟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阿克顿，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怕索旗主回去后责怪吗？”吴三桂也不阻拦，只淡淡地说道：“想来索旗主派你前来，必有要事相商，完不成任务可不是你们女真人的本分啊。”

    阿克顿长长叹息了声：“不敢隐瞒王爷，义父地确派我来有事告知王爷。可我一见了王爷，便为王爷的风采所折服。因此，这事也放在心里不敢说了……”

    吴三桂笑了一下：“好了，奉承话今天也说得够多了，本王听着心里怪舒服的。说吧，索旗主派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阿克顿向吴三桂施了个礼，说道：

    “其实义父是让我来感激王爷当日的救命之恩，若无王爷，义父只怕早遭不测。义父既然不能亲自前来，这一礼，便是阿克顿代义父所为……”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吗？”

    “还有，义父让我问王爷一句话，它日京中若有变故，请问王爷，是敌，是友？”

    吴三桂微微笑了出来，这才是索尼派阿克顿来地真正目地。之前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这年轻人在那演戏，想要自己亲口问出来而已。什么前来谢恩等等，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听阿克顿地口气，看来盛京不久就有变故了。

    索尼和多尔衮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不过是最近积怨已经到达了顶点而已。那么自己呢，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变故里，应该站在哪一方呢？

    他无法预测满人双方的博弈，谁胜谁败。可现在看来，他想置身事外的想法，也不太可能。多尔衮和索尼，任何一方都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阿克顿从容地看着他，并不急着想知道答案。这位汉人的王爷，是个心机多变的人。想要争取到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一切都只不过是在最大程度上争取到他的好感。

    吴三桂想了会，忽然笑容浮现到了他的脸上，说道：

    “请回去转告索旗主，吴三桂这人没什么本事，却劳索旗主费心，实在是愧不敢当，也请你转告一句话，哪边的力量大一些，那边的拳头硬一些，吴三桂就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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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二　结盟

﻿    吴三桂带着笑告诉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请回去转告索旗主，吴三桂这人没什么本事，却劳索旗主费心，实在是愧不敢当，也请你转告一句话，哪边的力量大一些，那边的拳头硬一些，吴三桂就是他的朋友！”

    阿克顿一点也不觉得吃惊，这是最直接，最坦率地回答。其实绝大多数的人，心里都会有相同的想法，哪里得利便往哪里倒。只是他们不会像吴三桂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已。

    在来之前自己已经详细和索尼分析了吴三桂的心态，既然吴三桂能冒险报警于索尼，那么把两黄旗和两白旗之间即将摊牌的事告之于吴三桂，哪怕他不肯答应，也必然不会出卖他们，而这只会增加吴三桂对索尼的好感。

    “王爷的意思我想已经明白了。但我想告诉王爷，其实双方的力量势均力敌，无论王爷出手想帮于哪一方，那么哪一方便会最大程度的增加自己的力量，关键还在于王爷的态度。”

    “我吗？”吴三桂的神情显得有些忧郁：“其实，我只不过是个外人，寄居在这而已。我所做的一切，都必须看着你们的脸色行事。我怕，我真的很怕，一旦我站错了队伍，将会是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局面，你们还能仗着自己是满人，或者可以保住性命，可是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第一次见面地陌生人面前展开了自己心扉：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该算什么人。汉人吗？可是大明已经没有了我的立足之地。所有的汉人见到我都会杀了我。满人吗？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有承认过我。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所要的，就只是保住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而已……”

    阿克顿默默点了点头，他能明白吴三桂心中地这份痛苦。自从来到了大清后，也许一天都没有快乐过。索尼也曾经对自己说过，像吴三桂这样的汉人是绝对不能真正信任的。而这。也正是绝大多数满人对于他们的态度。

    但阿克顿却很奇怪地发现自己欣赏这个汉人，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在一见到这个汉人王爷第一面开始，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把吴三桂当成汉人而看待，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满人…….

    在等待吴三桂地那一天中，他曾经看到过汉军正红旗的士兵们。这支由吴三桂一手训练出来，时间并不长的队伍，却仅仅在操练中，便带给了阿克顿强大的冲击力和震撼力。究竟吴三桂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训练出来的？

    他听过吴三桂手下那支战无不胜地关宁军的辉煌战绩，虽然后来败在了另一支大明劲旅江南军的手中，但那却是由各方面的原因所造成的。一支关宁军倒下了。但在吴三桂的悉心调教下，另一支关宁军却正在大草原上冉冉升起……

    他甚至会想到，如何用自己的智慧，加上吴三桂所指挥的军队会是什么样子？

    “王爷，我知道你地苦衷。”阿克顿同情地说道：“我可以帮王爷设下一计，一旦盛京发生了任何变故，王爷可以迅速调集军队至盛京附近，以协助平叛为名。严密监视住盛京动向。多尔衮得利则立即助多尔衮，索尼得利则助索尼。以王爷汉军正红旗的强大力量。联合上了任何占得上风地一方，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成功。而且，王爷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向对方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旦成功平叛，王爷则可迅速带着队伍退出盛京。以显王爷清正之名。这样王爷名利双收。最后的胜利者，实际上是王爷您……”

    吴三桂愣在了那里。他不明白这个满人为什么替这个汉人出主意？满人中有愿意帮助汉人的人？还是，这个人根本不是索尼地什么义子，而是多尔衮派来试探自己地探子？

    阿克顿微笑着说道：“王爷不必疑心，我这不是在帮王爷，而是在帮自己。说句实话，眼下我大清的局势大家都心里有数。自山海关一败，八旗军一日不如一日。在内，则派系林立，为了权利在那斗得天昏地暗。和那时候地明朝有什么区别？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再这么下去，我大清只怕真的要完了。所以阿克顿必须要找一个有力的盟友。一旦索尼取得胜利，则阿克顿在内为王爷通风报信，打点朝廷；王爷在外，操练精兵，整顿兵器。则最多三年之后，一个强盛大清就可以在你我手里重现……”

    他说这话的时候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样子，哪里像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可是，吴三桂的心里却忽然泛起了一阵激动。在这一刻，他终于可以证实自己心中所想的。朱斌，这真的又是一个朱斌，大清朝的朱斌！

    如果真的能实现他所说的话，那么自己和正红旗的地位，将达到一个从所未有的高度。

    当初在大明的时候，自己能迅速升迁，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成为大明的总兵，除了自己卓越的军功之外，更多的，就是在朝廷里有高起潜和祖大寿这一批人在为自己打点。

    而到了清朝之后，自己在这所欠缺的，就是在朝廷里没有一个能为自己说话的有力帮手。的确，自己的舅舅也在朝廷中，但是现在的他自己却也自身难保，又哪里能帮到自己的外甥？

    皇太极在的时候，还是非常器重祖大寿、洪承畴、范文程这批汉人官员的，然而当皇太极驾崩，多尔衮掌权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明里。多尔衮延续了皇太极地政策，厚待这些汉人官员。可暗里，骨子里就看不起汉人的这位摄政王，却采取明升暗降的方式，将汉人官员本就不多的权利，削弱得更是所剩无己。

    在这个时候默默无闻的阿克顿却出现在了吴三桂的面前。他虽然年轻。可是有胸有大志。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地权利，但索尼义子这一特殊身份，以及他向吴三桂述说的全盘计划，却让吴三桂看到了希望。

    也许，这个年轻人只是在利用自己。甚至在利用索尼，让自己迅速地爬到政治生涯的顶峰，但就算这样，又能如何？他能够利用自己，自己也一样能够利用他。

    女真人一旦再次遭到了变故，本就元气大伤的他们。更加会遭到惨重的打击。只要自己能善加利用这一时机，女真人内部便会发生重大改变。也许就是自己登场地时候了。

    “盟友。”吴三桂的嘴里慢慢地迸出了这两个字：

    “盟友，我喜欢有盟友的感觉。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要求。你内我外，这办法不错。别人地拳头再硬，可总是没有自己拳头硬好。阿克顿，我还是无法答应索尼什么，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那就是汉军正红旗将是你最可靠的盟友！”

    阿克顿舒心地笑了。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回答：“谢谢你，王爷。我也一样喜欢盟友两个字。我现在就回去了。从现在开始，有关索尼的动态我会每天给你送来。而王爷所要做的，就是让汉军正红旗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备马。”当达成协议，心满意足的阿克顿走后，吴三桂迅速叫来了方彪：“你。就只你一人。和我一起秘密进入盛京！”

    他所要见的人，正是自己地舅父祖大寿。

    再一次见到舅父的时候。洪承畴正好也在他地家中。这两位当年大明最有名的大帅，现在看起来却苍老了很多。头发、胡须都已斑白，神态也明显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看到吴三桂忽然出现，祖大寿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淡然说道：

    “怎么到现在才来，我们已经等了你好几天了。”

    “舅父和洪大人知道我要来？”吴三桂稍稍有些吃惊。

    洪承畴微微笑了一下：“现在还叫我什么洪大人，我们两个老东西，只不过是满人看管下，还能够自由行动的囚犯而已；天天坐在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去。盛京眼看着就要风云动荡，你再不出现，我们倒觉得有些奇怪了……”

    吴三桂呼出了一口气，原来洪承畴和舅父早就看出了盛京地异样。

    祖大寿让吴三桂在一边坐了下来：“自从多尔衮兵败，这满人地矛盾可就再也掩饰不住了。两红旗和两白旗，多尔衮和索尼他们，嘿嘿。满人玩这一套，玩政权阴谋动心机，和咱们大明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吴三桂不敢隐瞒，把索尼派阿克顿来找自己的事仔细说了一遍。洪承畴久于政事，当年长期掌握大明兵权，什么样地事情没有见过？听了后点头道：

    “现在你的汉军正红旗凶猛，我们盘算着多尔衮和索尼早晚会来拉拢于你。多尔衮先给了你一块封地，以稳你之心。接着，可也该轮到索尼出马了。咱们不管满人是怎么想的，长伯，你只管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们！”

    吴三桂原本想把阿克顿和自己结盟的事情说出，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告诉洪承畴和祖大寿，自己想耐心等待，看多尔衮和索尼的博弈，谁能取胜便站到谁的一方。

    “长伯，你这想法固然可行，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不是很妥当。”洪承畴微微摇了下头：“投机取巧的事情人人都想做，但这么做的后果你想过没有？你在一方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才出手，将来取胜的这方，你以为会感激你吗？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怨恨于你……”

    “请洪大人指教。”吴三桂恭恭敬敬地说道。

    洪承畴微笑着说道：

    “我和你舅父这段时候商议了好几天，多尔衮素来看不惯我们这些汉人，一旦他取得了胜利，稳固了权利，只怕，我们这些人的日子更加难过……

    索尼呢？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人，他老奸巨猾，又握有两黄旗的力量，正可以与多尔衮匹敌，但他和多尔衮一样，也是在骨子里，就不把我们这些大明的降将当人看……

    所以啊，我和复宇兄这几天议来议去，总觉得不管帮哪一方，似乎都无法使我们的利益最大化，后来复宇兄忽然提到了一个人，我们都以为可行！”

    吴三桂知道自己在政治上的思维，比起这两人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因为肃立在一边也不插话。

    “济尔哈朗！”

    这个名字从祖大寿的嘴里说了出来：“此人虽然同为摄政王之一，但他一力讨好多尔衮。反对多尔衮的人，总以为他是多尔衮的爪牙。而多尔衮呢？也根本就没有把这个人看在眼里。但是，往往最被人疏忽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舅父和洪大人的意思，是我们扶持济尔哈朗？”吴三桂小心地问道。

    两个人一齐笑了出来，洪承畴轻轻拍了下自己晚辈的肩膀：

    “我们正是这个意思。这话要是放到以前去说，汉人来把持女真人的朝政，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可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女真人的力量受到了严重的削弱，而你的汉军正红旗却正在以凶猛的速度成长起来……”

    是啊，这天真的变了，变成了满人要想成功就必须要依靠汉人的力量。

    笑容也浮现到了吴三桂的嘴角，他说道：“吴三桂明白了。等我回去之后，就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操练。至于这就要拜托两位大人了。舅父，洪大人，吴三桂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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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三　孔圣人和读书人

﻿    大明京师在这一天忽然变得热闹异常，到处都是兴奋的读书人。在客栈，在酒楼，不停的在那说着什么。大明京师光复后的第一场科举开始，很快就要在几天后进行。对于这些十年寒窗，而后又重新攻读的读书人来说，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朝廷为这些读书人提供的客栈，成为了读书人聚会议论的中心。这几个月在官方学校里的经历，让他们开始感觉到了在书本之外竟然还有个如此美妙的天地。没有枯燥无味的八股文章，没有了死板的死记硬背，有的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现在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武英王会要改制旧的科举制度。只是唯一让他们不满的，就是为什么第一次科举考试会进行得如此突然。眼看着就要新年了，万一要是这次没有考好，名落孙山的话，那还有什么心思过这个年啊？

    当初带头在紫禁城前请愿的归庄，现在却是铁了心地支持武英王朱由斌的每一个决定，他告诉自己的同伴道：“朝廷之所以如此安排，必然有自己的考虑，我等不必妄自揣摩朝廷用意。开科在即，努力一些，才是我等应该做的事情……”

    好友吴炎也附和道：“正是，正是。不说别的，朝廷又供我们吃，又供我们住，分毫银子不收，端的是恩典如山，我等又还有什么不满意地？况且。武英王也早就明言，这一科进不了，那就再等下一科，我们考到什么时候，朝廷供应我们到什么时候……”

    “两位说的既对，又不对！”

    笑声忽然在门外传开。一众读书人回头一见都是大惊，齐齐迎上前去道：“我等参见义烈忠勇武英王，王爷千岁！”

    进来的人正是朱斌，他笑着对这些读书人道：“都随意些坐下罢，今日散朝的早。想着朝廷开科在即，便来此看看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因为我来了而拘束。”

    “王爷，你为了我等殚精竭虑，关怀倍至。实在让我们这些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归庄却认真地道：“归庄以为王爷不该孤身前来，万一有所闪失，让我等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

    “我在你们这些人中安全得很。”朱斌笑道，将归庄按到了位子上：“在自己的京城，若连出来走动走动都不敢，那是我这个武英王的失职。刚才听到了你们地议论，吴炎说过，你们考到什么时候。朝廷便养你们到什么时候，这话一点也都不错。”

    看了眼聚过来的读书人。朱斌道：“至于为什么选在过年前考，为的就是让你们舒心地过个年。你们且想一想，大过年的，你们心中还想着考试的事，这年啊。我看反而过不好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干脆提前考完，什么心事那也都没有了……

    有人说要考不上了怎么办？这年不是更加没有心思过了？不怕。我可以给你们透个底。由于这次科举改制有些匆忙，很多人准备不足，朝廷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今年要开两次科举，年前一次，十月再考一次……”

    客栈里顿时发出了一片欢呼。朝廷对他们读书人地照顾，当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过去是三年才有一次机会，可后来是一年一次，现在为了体恤他们，又一下增加到了一年两次。自己要再对朝廷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那真的实在对不起武英王的厚恩了。

    朱斌微笑着看着这些人的欢呼。读书报国，与当兵报国是一个道理。这些人都是朝廷未来地基石，将来必然会从中涌现出无数优秀的人才。现在好好地对待他们，将来才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大明效力。

    “听说你们中有些人，对自己的西洋老师出言不逊，这样可很不好啊。”朱斌表情稍稍严肃了些：“有些人认为自己是天朝子民，那些红夷不配教自己，我看这种想法大有问题。”

    “回王爷，是学生的不对。”归庄坦率地道：“那红夷教师曾给我讲解过安托尼斯率和鲁道夫数。学生听了之下，这却在我们的古算书《周髀算经》中早有径一而周三的记载。况且，南北朝时的祖冲之更以精确到点后七位。红夷又有何能教我大明子民？”

    朱斌数学向来不好，听了“安托尼斯率和鲁道夫数”倒是一愣，等说到祖冲之时这才反映过来便是圆周率。他对这些事情也不甚是清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服于他们。这些读书人虽然对自己心悦诚服，但是，要让他们接受个红夷老师那可不是件容易地事情！

    “我们发现了这个，这个圆周率，但却就此停留不前，而红夷的科学家却将其发扬光大，在我看来是我们驻足不前，而红夷却走到了我们地前面。”朱斌略略有些含糊地说道：

    “不要以为自己是天朝子民，就对拜红夷为师，便是什么羞耻的事了，我的看法是只要是有本事的人都可以当我们的老师，不管这个人是红夷，甚至是一个种田地庄稼人。孔夫子不也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话嘛……”

    “是，既然王爷这么说了，我等必然认真学习。”

    听了这有些言不由衷地话，朱斌不置可否的笑了下。只怕他们不是为了自己地话折服，而是因为自己这个人。看来要想改变他们心目中的想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

    朱斌也不多多给他们讲什么道理，慢慢把话题带到了自己这次来地目的上：

    “刚才说到了孔夫子。这个，山东曲阜孔家，那是圣人之地，也是你们这些人心目中朝圣之地，因此，朝廷最近正在讨论着将衍圣公封王。大家以为如何啊？”

    见武英王竟然把这朝廷大事，来和他们这些白身布衣商量，一众人反倒沉默下来。说实话，本来这话要放到几个月前讲，那他们无有不欢欣鼓舞的。可现在却有些不同了。

    这几个月里他们接触到了孔圣人文章之外的许多书籍。眼界也大大丰富起来，心中有些隐隐觉得圣人的话也未必那么有道理了。衍圣公已到极至，若再封王，恐怕有些不妥。只是这想法也只能放在心里，谁也不敢公开说出来罢了。

    “学生以为不可。”

    就在大家僵持在那的时候，一个二十岁左右地青年说道：“朝廷既然改革了科举制度。增加了大量的新式学问，若在这个时候给衍圣公封王，和朝廷的制度岂非违背？在学生看来，不光不能封王，而且还要逐步减少孔家的影响……”

    这话最合朱斌心意，他听了大喜，看那年轻人，长得甚是清秀。但说的话却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朱斌心中欢喜。却故意板着一张脸道：

    “圣人乃是你们所有读书人地老师，岂可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名叫杨和，表字贯江，亦是山东曲阜人氏。”那青年不卑不亢地说道：“王爷若要处罚我，也请等我把话说完。学生在曲阜生长。放眼看去。曲阜之田十亩里倒有八亩是孔家的；曲阜百姓不知当今皇上是谁，但衍圣公是谁。却必然知道。学生请问王爷，这曲阜究竟是朝廷的曲阜，还是孔家的曲阜？不错，孔圣人的确是天下读书人地老师，但那却是过去的事情。我朝新朝新法，更加革除弊制，恢复曲阜气象。学生的这些话，全是为了朝廷着想，还请武英王三思……”

    一众读书人听额面面相觑。这杨和平日里便喜欢出些古怪言论，有的时候也会评论朝廷政令的优劣之分，不想今日胆子却大到这等地步，不光评击孔圣人，当着武英王爷的面，竟然也敢说出武英王爷的不是来……

    “恩，好好读书，好好读书，不要发些奇思怪想，这对你们即将到来的开始不好，知道了吗？”朱斌微笑着站了起来：“好了，本王也不打扰你们读书了，咱们考场再见。”

    他倒说走就走，却把个杨和和一众读书人晾在了那里。等武英王一离开，众人纷纷为杨和地命运担忧起来。只怕杨和那些大胆的言论，武英王不会就此饶了他。

    “贯江兄，这些话只可放在心里，怎么可以当着王爷地面说了出来？”归庄与杨和有些交情，顿着足叹息道：“不如赶快追出，向王爷赔个不是，或者王爷不会为难与你。”

    杨和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事情倒未必便有那么严重。武英王从来待人宽仁，想必不会因为这事而怪罪我。我猜，王爷或许过不了几天，便会派人来找我……”

    听了他的话有些人嗤嗤笑出声来。这个杨和想来读书读傻了，武英王不降罪他就算不错的了，又岂会派人来找他？难不成，还会给他个官做做？便是做白日梦，也没有这么做的。

    但谁也想不到的是，还没有过上一天，杨和地话便得到了应验。

    “你这个读书人啊，怎么可以如此诽谤孔圣人，如此不把孔圣人之道看在眼里？自古以来，孔孟之说乃是正道，多为历代君王多倍加推崇。本王今日叫你前来，便是要好好地教导你番，让你从此后不再如此狂妄！”

    在武英王府中，面对武英王爷地质问，杨和没有丝毫的紧张：

    “王爷这话只怕未必便是心中想说地了。王爷真的要训斥我，只需让学官前来便可，又何必专门将我召到王府？学生心里猜测，想来王爷还是赞成我的看法多些。”

    他那有些惫懒，甚至有些赖皮的样子，倒让朱斌笑了出来：

    “油腔滑调的哪里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也罢，你倒给本王说说，假设朝廷真的要动孔家，我说的是假设，应该是采取些什么手段啊？”

    笑容浮现到了杨和的脸上，他居然不得允许便自行坐了下来，大大咧咧地道：

    “其实真想动那也简单。本朝太祖初立之时，亦曾严厉斥责过当时的衍圣公，并数次将当时的衍圣公，不顾其年老体弱召到南京，而天下的士子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异动了，由此可见衍圣公也不是不可以动的。

    不过当时的情况和现在有些不同，当初元蒙统治中原，太祖皇帝驱逐鞑子，声望天下无双，是为我汉人之大英雄，也正是靠着这份声望才震住了读书人。而武英王虽然声望丝毫不比太祖皇帝差了，但现在天下太平，贸然动了孔家，只怕会引起震动。

    学生以为要想真正削弱孔家的影响，不动比动更好。也不给他升王，也不给他赏赐，祭拜孔圣人之时朝廷也不派员参加，就这么把孔家给晾在一旁，相信随着时日的推移，孔家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影响便会越来越小……这杨和侃侃而谈。他从如何削弱孔家的地位，到如何运用好现在在京师中的这批读书人，说得非常详细细致。有许多朱斌并没有想好的事情，也都在这个青年的嘴中得到了完善。

    “我看，你就不要参加这次的科考了。”朱斌心中欢喜不已，嘴里却淡淡地说道：“本王身边正好缺个官员，你就暂时顶了这个缺吧。”

    这等于已经直接让杨和跳过科举考试，而将他提拔成了朝廷的正式官员，这本是无数读书人梦想而不可得的美食。本以为杨和会欢欣雀跃，感谢大恩，不想杨和却认真地道：

    “学生还是以为不可。这么一来，只会让别人妒嫉学生，诽谤王爷用人之道。学生认为凭借自己的才华，这科考试必然能够通过。到时，再让学生为王爷和朝廷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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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四　学子

﻿    大明改制后的第一次科考，就在稍显得有些忙乱的气氛中开始了。这一次的科考，参加者总计三千六百零九人。来自全国各地的考生，在一次全新的，陌生的气氛中开始了他们生平第一次奇特的考试！

    天文、数学、地理……这些他们过去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新鲜事物，在经过了短短几个月的学习之后，已经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的试卷上。当然，对于那些依旧痴心于正统学问的读书人来说，朝廷也并没有难为他们。

    这些人面前放的试卷上的题目只有两个字“治明”。考官们对他们说的非常明确，不用讲究什么排列对仗，只要把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写出来即可。治明？治理大明的江山。这本应是朝廷应该考虑的事情，现在放到了这些白身读书人的身上……

    这次科考很快在时间上就有了重大的区别。那些参加新式学问考试的，动作快的往往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考试。而参加“治明”问题考试的，从造成到晚上，有的还只写可个开头。也不知规定的两天时间内，他们能不能答完这个问题。

    科考结束后的第六天，结果便被公布了出来。三千六百零九名考生，顺利通过考试，被朝廷录用的总计九百一十九人。这一比例应该来说是比较大的了。而这，也让这次落榜地那些《》到了希望。

    归庄、吴炎等人名字赫然在列。而那位杨和则排名全部录取考生的第一位。这也在考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参加“治明”考试的，则只有被录用十一人。这十一个人，都对如何治理大明提出了自己很好的建议和看法。

    有些想法看起来虽然颇有些荒诞不经，异想天开，但独特的构思，却让亲自参与批卷地武英王朱斌大为欣赏。比如。一位考生在文章里这么写道：

    治明先要治官，官清则明清。他建议在官员升迁的时候，要有当地百姓来考核他的政绩。只有通过了百姓的考核，才能在官途上更上一层楼。又谈到了目前朝廷有很多官员，年纪已经很大。但却依然把持着高官的位置。这种情况应该予以废除……

    批阅考卷地史可法认识这样的看法实在荒诞。那些老官员的经验、阅历，对于朝廷来说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对于这样的老官员，必须要重用，岂能因为他们上了年纪而罢官不用？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们的才能，又伤了老官员们地心？

    但朱斌却大加赞赏，这和自己目前正在准备实施的退休制度不谋而合。的确。老官员们的经验是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但一旦超过了特定的岁数，其思维判断能力将急速下降，很多轮到在其位而不谋其政的地步……

    他专门注意了下这位考生的名字，却是江南省来地，姓冯，名成，表字龙影。他专门调来了这人的资料，发现这位冯成在当地素以奇怪地言论而著称。当地的学官给他的评价是“狂放不羁。多与同伴不和，不可用。”

    但就是这样一位“不可用”的读书人。那张试卷却被朱斌评为了甲等二级。

    随后，被录取的考生前二十名，得到了皇帝召见这一特殊地荣誉。本来他们还以为皇帝要亲自对他们进行殿试，但前来传话地官员明确地告诉他们，就仅仅是皇帝召见而已。没有其它别的意思。希望他们不必为此而专门准备什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走入神圣地朝廷殿堂，他们惊讶地发现。文武官员们全部坐在那里上朝。虽然之前他们也曾经听过，大明朝廷好像有这么一出，但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真的。在这些读书人的的印象之中，官员们可该是肃立在两旁，神情始终紧张严肃才对的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二十名读书人的呼声，就在他们正准备跪下的时候，却听上面的皇帝说道：“不用跪，大明朝廷已经取消了跪拜的这一礼节。很快你们也会站在这朝堂之上，天天跪这跪那，你们未必情愿，朕现在看着可也觉得别扭得很。”

    二十个人都面面相觑，这朝廷改制得也太彻底了，彻底的都让他们有些无法适应。坐着议事，不用跪拜，还有多少事是他们闻所未闻的？看来，要想完全适应朝廷的规矩，一时半会的自己还真无法做到！

    “谁是杨和啊？”景平帝看着下面的读书人问道。

    “回陛下，草民杨和参加陛下！”

    景平帝打量了他会，说道：“听说你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好得很。朕还听说你这次考的是地理之学，朕好奇得很，有机会的话，朕还得好好向你请教请教。”

    “陛下，这地理之学博大精深，也使得草民大开眼界。”杨和在皇帝面前倒也并不如何害怕：“草民从西洋老师那得知，除了咱们大明之外，还有很多的国家。比如在西面，就有法国、英国这些国家。还有东西半球等等之类……”

    景平帝听得有趣：“武英王，这人对地理之学如此热衷，应该把他安排在哪比较合适？”

    朱斌笑道：“臣以为把他放在礼部比较好。臣准备在开春之后，与各西洋国家商议，互相派驻使节常驻对方京师。我看，咱大明的使节中还非得有这杨和不可。他既然喜欢地理之学，那就让他好好地到外面去看一看。”

    接着朱斌又叫上了冯成。问道：“冯成，你这次地治明之论中，说了治明先要治官，我以为这话很对。可是，你随后又说，要让老官员们让位。现在。你看看周围，上了年纪的官员可有不少啊，不怕得罪他们的话，就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吧。”

    那冯成却是不卑不亢：“学生不怕得罪谁，学生为的只是大明朝廷好。很多官员往往在一个职位上一坐就是几十年。做事只会搬循旧法，一成不变，却不给后进者以机会，那么他们还要继续坐在这张位置上做什么……”

    他一口气说了有小半个时辰，非常胆大的评击了大明地官员制度。这人说起话来也是毫不留情，把那些个老官员说得七窍生烟。要不是武英王和陛下正在那看着。只怕他们当时就会呼唤宫廷卫士把这狂妄之徒给轰了出去。

    朱斌听了却频频点头，在开春即将实行的官员退休制度中，冯成很快就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不过面临巨大的压力时，这位才登上政治舞台的年轻人，能不能顶住却成了很大地问题。而自己要做的，则是在背后给予他全力地支持对那二十名考生一一问了话，朱斌道：“明日起，所有入榜的学子。都会有专门的官员安排好你们的工作。当然，不是说你们进了朝廷。就正式成为了朝廷的官员。咱们朝廷里现在有一个试用制，为期一年。在这一年之中，试用合格地，留下来，继续为朝廷效力。而那些明显不能适应的。只能很遗憾地离开这里。你们不用说朝廷心狠。就如同刚才冯成所说的那样，能者上。不能者下。能力强的，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了一品、二品大员；没有能力的，朝廷绝对不会养活这样的人。”

    学子们这才知道，原来通过了科举考试，还不意味着就一定在朝廷里站稳了脚跟。天知道在一年的时间之后，九百多入榜者，会有多少人能留下来。

    不过朱斌也告诉他们，他们不会像过去那样，录取后还必须在朝廷里等待着有官员空缺，而后自己才能补上，从明日开始，他们便会走上各自的工作岗位。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过去地朝廷，要论资历，论人脉，论辈分，一个新进朝廷官员，没有强大的靠山，想要一步步升迁上去，不知得熬多少年才能轮到自己。

    此后，朱斌代景平帝，请这二十名学子在宫中用了饭。吃饭地时候朱斌告诉他们，大明各藩属国的国王将于新年过后在京师参拜皇上，他们这些新晋升的官员都可以随朝，学习一下在处理朝廷政务上的经验。

    等忙完了这一切，天色已黑，回到家中的朱斌只觉得腰酸背疼，可不想，前脚才进家门，后脚黄溪已经跟了进来。

    朱斌一脸地苦色，苦笑道：“临江啊临江，你就不能让我好好歇歇？我就想不通了，你地精力怎的如此旺盛？说吧，又有什么事了？”

    黄溪正色说道：“从盛京方面传来地消息，近日里女真人内部即将产生内斗。以多尔衮为首的两白旗，和以索尼为首的两黄旗，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而汉军正红旗旗主吴三桂则成为了双方极力拉拢的力量！”

    吴三桂，吴三桂。

    朱斌心里叹息了一声，从山海关之战结束后，自己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昔日的“兄长”。

    他定了定神说道：“通知我们的满清那的探子，严密监视住盛京的动向。我看，金虏这次的动静不会小。而这，也正按着咱们过去的计划在进行着。还有一点，我估计这次动乱结束后，会有大量的失败者向硕托建立的朝廷那涌去，让硕托全部接纳……”

    黄溪应了下来，又道：“另外，洛莫果尔和固蒙赤尔热都组建的蒙古军队已经完成。我为他们挑选了一批我们淘汰的武器，并且在蒙军中安放了我们的将军指挥战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开春后第一批军队就可以投放到蒙古战场。”

    朱斌点了点头：“可以，但一定要记住，必须在盛京内乱结束之后才可以进行这件事情。否则，宁可再耐着性子等上一段时候。绝对不能给金虏任何团结起来的机会……”

    过会他又想到了什么：“我听说索尼新收了两个养子，其中有个叫阿克顿的很有些本事。好像岁数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吧。你帮我去调查一下，看看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有必要的话，除掉他。”

    黄溪有些迷惑，这个名字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王爷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还有什么事吗？”朱斌伸了个懒腰问道。

    黄溪犹豫了下，说道：“王爷，不知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军粮被劫的事件不？属下以前始终都无法调查出来，后来我们扩大的范围，才得到了一些零星的线索。这次从盛京那又得到了一些情报。我们，我们已经初步把目标定在了这个人身上……”

    这事黄溪不说，朱斌都几乎已经忘记了。当初在军粮物资屡次遭劫之后，朱斌制定了严厉的保密计划，这样的事情很快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因此也渐渐被朱斌淡忘。但是，这样的一个间谍一直存在于明军中，早晚都会引起不必要的变乱来。

    接过黄溪递上来的的纸张，朱斌才看了一眼，面容已经大为改变：“你能确定是这人？这事可万万不能够搞错，万一要是弄错的话……”

    “是的，属下不敢虚报，的确这人的嫌疑最大。只是，一来这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二来我们还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怎么会是这人？怎么会是这人？”朱斌喃喃不断地说道：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了。这人跟着我们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委屈？如果是这人的话，我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临江，这事没有彻底弄清之前，不许泄露任何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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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五　角力

﻿    对于爱新觉罗?济尔哈朗，这位和硕庄亲王爱新觉罗?舒尔哈齐第六子来说，他从青年时代起就追随努尔哈赤南征北讨，因军功受封为和硕贝勒。是努尔哈赤时期共柄国政的八大和硕贝勒之一，也是皇太极时代四大亲王之一！

    在皇太极死后，他与多尔衮一起成为了清朝的摄政王之一。

    他尽心尽力辅助着多尔衮，一同处理朝政。福临即位时，济尔哈朗四十五岁，多尔衮三十二岁，济尔哈朗年长十三岁，两人同为辅政王。尽管拥有崇高的军功、威望和地位，但可能受父亲舒尔哈齐与哥哥阿敏命运的影响，济尔哈朗为人很是低调。

    因此，福临继位以后，他主动要求将自己排在多尔衮前面的名次放到多尔衮之下，并要求诸王大臣商讨国事时，只报告多尔衮即可，不必报告自己。他谕令部院各官，以后有事先启知睿亲王，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后头。从此，多尔衮排名在前。

    济尔哈朗能力固然有限，但办起事来一向兢兢业业。担任辅政王后，他在盛京尽心辅佐幼帝，多尔衮则率领大军攻明，直到山海关战败为止。山海关之败后，为了安顿民心，并且拉拢济尔哈朗，多尔衮随后便代福临封济尔哈朗为信义辅政叔王。多尔衮为人专擅，权力欲极强。济尔哈朗却一事当前，首先考虑如何明哲保身。这种性情地差异，决定了济尔哈朗在处理与多尔衮的关系时，总是一味退让，心甘情愿的甘居下风。

    在被封为信义辅政叔王之后，他从中看出了多尔衮因为山海关之败而对自己产生的戒心。为最大程度地保住自己。他上书满清朝廷言道：

    虽然山海关清军战败，但却将国内的形式稳定住，将明军抵挡在了满清境外。而这一切都是由于蒙受皇叔父摄政王的福泽，考虑到摄政王素有风疾，跪拜不便。请求在皇上面前免于跪拜。对于这样地请求，多尔衮恬然受之。

    而在这个时候，盛京复杂多变的局势，一触即发的内乱，也让这位信义辅政叔王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危险。一方面济尔哈朗对大清是忠心耿耿的，他不愿意看到这样地事情发生。

    而在另外一个方面。他非常害怕牵扯到两白旗和两黄旗之间的争斗当中。明哲保身是他一贯的人生哲学。但是，面对两方的极力拉拢和诱惑，他又怎能真置身于世外？

    他曾经对自己的亲信泰木太固忧心忡忡地说过：

    “当年我等追随太祖、先帝用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皆在于我满人上下一心，三军用命。而现在却仅仅因为一次战斗的失败，朝野上下钩心斗角。都想着要置对方于死地。我看这样下去不用明朝人打来，我们自己已经能把自己搞乱。搞死了。

    摄政王会用兵，能用兵，但为人却太刚愎自用，听不得意见，视两黄旗为水火不容之敌。非要除之而后心快。反观索尼这些人也是如此。索尼称病不肯上朝。就是在那提防着多尔衮加害他。哎，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

    泰木太固也同样担心地说道：“七日后便是太后寿诞。摄政王言为振奋我满人士气，要在宫中大摆放宴席，他邀请了各旗旗主，索尼也在邀请地行列之中。我看，索尼没有借口不能来，到了那一天便是双方摊牌的时候了。”

    “太后妇人，皇帝幼小，其都无法脱离摄政王的摆布。我虽然一力奉承于多尔衮，可，可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济尔哈朗苦笑着说道。

    “王爷何不联络索尼等人，以求自保之策？”泰木太固以言语试之道。

    济尔哈朗摇了摇头：“前几日，索尼派来的那个叫阿克顿的也曾经来找过我，但却被我拒绝了。我还是那个意思，能避免的就尽量避免，实在避免不了的想着办法也要避免。其他人可以为了权利大肆争夺，可是我却不行啊……”

    他并不是真地就那么淡薄名利，他只是实在不想看到大清内乱。当年努尔哈赤一手开创下来的这片江山，在皇太极地手中发扬光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眼看着大明就要被打败，八旗军队即将入主中原的时候，却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身为先帝的托孤重臣，他要维护住这片江山，尽力调和两派间地矛盾。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渺小，如此的无能为力。他根本无法阻止住什么，很多他一心想要避免地事情，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七天，还有七天，大清最大的内乱也许就要发生了。他不想去理会谁赢了，谁输了，他只想让这场动乱尽早结束。他只想让大清尽早走上以前的正规。可是，自己能做到吗？

    汉人的官员洪承畴和祖大寿在昨日也找到了自己，隐晦地告诉自己，汉军是支撑他来主持朝政，稳定大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汉人希望自己来取代多尔衮的位置。

    对于汉人的态度，他秉承了皇太极的做法，要重用汉人，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大明了，但是，多尔衮执政后却采取了截然相反的态度。他曾经劝说过多尔衮，但却被这位摄政王所蛮横的拒绝了。结果现在怎么样呢？

    吴三桂所指挥的汉军正红旗，势力一天比一天大了，甚至连盛京发生的叛乱都靠着吴三桂才能够平息。而这个时候多尔衮才想起要拉拢吴三桂。但对于羽翼渐渐丰满地吴三桂来说，这样的拉拢不显得稍微晚了些吗？

    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了，他不能直接拒绝洪承畴和祖大寿的好意，他只能委婉地告诉两人，不管大清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希望他们能稳住汉八旗。而且他向洪承畴和祖大寿保证。自己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证汉八旗的利益。

    洪承畴听到这样地话，笑了，他笑着告诉济尔哈朗：

    “王爷，您真的认为您能够做到吗？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做法只能带给您伤害。有些必须立刻做出的决定，是无法迟疑半分的。等到刀架到了脖子上，再后悔就晚了。我们现在和大清地利益是联系在一起的，同样不想看到大清自己内部乱了起来。

    可是，一些事情却必须要去做，难道您到现在还认为多尔衮继续执政会让大清重新强盛起来吗？你取代他的位置。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合适。只有您才能重振大清的声势。而我们，将永远站在您这一边。希望您能够仔细地考虑一下……”

    他的话的确让济尔哈朗为之心动。当然，他为地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大清的未来。明朝可以在走向末路的时候获得新生，大清又为什么不可以呢？也许，越来越不得人心的多尔衮真的不再适合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洪承畴最后告诉他：“我们知道您的苦处，我们也完全和您现在的心态一样。其实，您不必做出任何样的举动。就让多尔衮和索尼去斗好了。等双方斗到精疲力竭地时候，再由您出来收拾残局。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地吗？”

    恢复大清强大的想法。让济尔哈朗怦然心动，没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多尔衮这个人了。

    多尔衮对于皇位，实际上是非常向往的。由于他在诸王大会上首倡立福临，格局一成，便难以出尔反尔。再推翻前议了。虽然他高踞摄政王之位。掌握大清军政大权，只在一人之下。却在万人之上，但毕竟没有畅其所愿，还是一种缺憾。

    因此，在激烈动荡的戎马生涯之余，他的整个人便陷入一种，自相矛盾、懊悔愁苦自怨自责地痛苦之中。他地权力欲愈益炽烈，到后来，这种象火一样烤炙着他的心地**，竟使他做出种种大逆不道的举动，偷用御用器皿、私造皇帝龙袍等等。

    在这么任其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废除皇帝而自代之的。素来以忠臣自诩的济尔哈朗，不愿意，也害怕这样的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否则，将来在自己死后，还怎么有脸去见地下的皇太极？

    “你们先回去吧，朝廷的事我自有分寸。”济尔哈朗一脸的痛苦之色：“洪大人，祖大人，你们虽然不是满人，但却和我们满人一般无二，我只希望要是盛京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请你们千万让吴三桂约束好自己的军队。其余的，我会处理好的……”

    “济尔哈朗终于开始心动了。”当走出济尔哈朗的家中，洪承畴笑着对祖大寿说道：“一来是人的本性，对权利那种天生的渴望，二来就是他也严重不满多尔衮的作为。等到多尔衮和索尼的矛盾总爆发后，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祖大寿微笑着说道：“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最好的机会。既然多尔衮不拿我们当人看，我们当然也就反对他。我想等到盛京的这次变故结束，最大的获利者不是索尼或者多尔衮中的任何一个人，更加不是济尔哈朗，而是我们这些在清朝的汉人！”

    洪承畴笑得更是开心，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有的时候会好奇地想到，在清朝的内部，出现汉人执政会是什么样的状况？看着那些过去从来看不起汉人的满人，听从着汉人的指挥，那岂不是一件最有意思的事情？

    而在这个时候的索尼处，接到了太后寿诞，让索尼赴宴的命令，也让正黄旗大大小小的头目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以勒克德浑、义子挞木格乐为首的，严重反对索尼去盛京，在那里，只怕多尔衮早就准备好了屠刀在等待着他。

    但是才从盛京回来的阿克顿可，却明确地表示义父可以去，而且必须要去。

    多尔衮和索尼之间的矛盾已经越来越表面化了。在这个当口，索尼一旦因为畏惧而不去盛京，只会让那些正处在观望中的旗主，对索尼的为人表示出失望。但去了，表示索尼根本就不害怕多尔衮，能够最大限度地拉拢到对多尔衮不满，但势力不够的中间派。

    他详细地给索尼分析了盛京的形势。目前只有阿济格等少数大臣，旗帜鲜明的继续支持多尔衮。而包括多尔衮的亲信多铎等人在内，已经愈发地对多尔衮不满，已经流露出了找更能干的大臣来取代多尔衮地位的想法。

    而做为新生的力量汉军正红旗吴三桂，已经和索尼结盟，一旦发生争斗，就算无法明着出来帮助索尼，但也同样不会站到多尔衮一方，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失去了绝大多数人支持的多尔衮，即便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干掉索尼，也根本不会得到朝廷上上下下的任何支持！

    相反，这对于索尼来说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阿克顿的构思里，正黄旗在索尼动身之后，秘密向盛京方向靠拢。镶黄旗则严密监视住两白旗的动作，与正黄旗起犄角之势。一旦盛京发生变故，立刻由镶黄旗牵制住两白旗，而以正红旗对盛京猛攻，迅速控制住整个大清朝廷……

    对于义子的建议，索尼考虑了很久，这才对他的部下们说道：

    “进盛京，我绝不能示弱于多尔衮。一切计划都按照阿克顿的主意办。阿克顿，由你负责指挥两黄旗的调度，勒克德浑辅助。挞木格乐，你精心挑选一百勇士，随我一起进入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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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六　盛京城的皇宫

﻿    盛京的天空飘下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阴沉沉的天空，好像正在给这座城市带来着某种不详。那令人窒息的空气，几乎会让人崩溃发疯。血腥味，兵器相交的声音，似乎已经在盛京的皇宫中传了出来！

    孝庄太后的三十五岁寿诞终于到了。这位当今满清皇帝福临的母亲，姓博尔济吉特氏，蒙古科尔沁部贝勒寨桑之女，一十三岁时，由她哥哥吴克善护送到盛京，嫁给了皇太极。

    女真人满蒙联姻，是一项既定国策。皇太极时，蒙古族女子几乎垄断后宫，仅科尔沁贝勒寨桑这一家，有封号的就有三位：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宸妃博尔济吉特氏以及孝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

    孝庄从蒙古大草原来到盛京，给皇太极生下了一男三女，儿子福临就是后来的顺治皇帝，崇德元年皇太极称帝时被封为永福官庄妃，而在皇太极生前，孝庄在后宫的地位并不显赫。后宫受到皇太极专宠，统摄一切的是她姑姑宸妃。

    满清崇德七年三月，清军俘获明朝蓟辽总督洪承畴，皇太极大喜。洪承畴是明朝很有影响的封疆大员，收服他对于收揽汉族知识分子之心、瓦解明朝统治具有非常的意义。

    皇太极下令把洪押到盛京，派汉臣范文程等轮番劝说，洪承畴始终不肯降清。为此，皇太极颇费踌躇。食不甘味。孝庄看到这种状况，毛遂自荐，亲自去劝说。

    她扮作了一个待女，身上藏了一壶人参汁，来到洪承畴地居处，温颜婉语。一口一口给他灌下人参汁，动之以情，喻之以理，经过数天的努力，终于说服洪承畴投到清军辕下。由于孝庄经常留意参预清廷的政治活动。她的政治素质和才能得到了磨炼，很快脱颖而出。

    在自己的儿子福临登基，孝庄的身份一跃而成了太后后，她知道其实这一切都完全在摄政王多尔衮地掌控之中。为了自己的母子安全，为了儿子能够熬到亲政的那一天，孝庄一直在那容忍着多尔衮的嚣张跋扈。

    这次多尔衮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要为自己操办什么寿诞，孝庄心里清楚，其实这只是一次政治阴谋而已，自己母子，再一次成为了多尔衮所利用地工具。孝庄并不想看到这样情况的发生，但对于她一个女人来说，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一天盛京的皇宫之中，满清的王宫大臣们。清、蒙、汉八旗的旗主陆续到来，只有汉军正红地旗主。平西王吴三桂，却因为突发疾病，而无法来到为太后道贺。不过，吴三桂的使者在表达了平西王的歉意后，还是为孝庄太后送上了一份大礼。

    吴三桂能不能来。多尔衮一些也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看到索尼随后出现在了皇宫，他这次唯一想解决的人就是索尼。而索尼的出现，对于多尔衮来讲已经足够了。

    阿济格也为自己带来了好消息。宫里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侍卫，只要多尔衮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回一拥而出，将索尼砍成肉泥，纵然在皇宫中行凶，未免个人落下大逆不道的口实，但只要能够除掉自己的政敌，多尔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济尔哈朗来得比较晚，见到多尔衮地时候，他显得有些慌乱，略略和多尔衮攀谈了几句，便借着要给孝庄太后和皇帝问安，匆匆离开了这里。

    看着济尔哈朗的背影，阿济格皱了皱眉头：“奇怪啊，这老东西今天这是怎么了？摄政王，我看他心中必然有事。要不要我先派人把他看押起来？以免坏了我们地大事。”

    “不管他，这人胆小怕事，又对我一力奉承，我在，他的位置才能稳固，他和我是一体的，断然不会有什么野心。”多尔衮不在意地说道。

    其实，自从和济尔哈朗一起辅政以来，多尔衮从来就没有瞧得起这个信义辅政叔王。在多尔衮的眼睛里，济尔哈朗就是懦弱无能的代名词。只要自己哪天一不高兴，就会像碾死一只臭虫一般让济尔哈朗从自己地眼前消失。

    “王爷，今天这好大地排场啊，看来王爷为太后寿诞下了不少心血！”

    见到自己的心腹将领，多罗郡王多铎，多尔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现在地阿济格和多铎，已经是自己身边最主要的两位助手，尤其是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多铎。在即将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中，还被蒙在鼓里的他将成为自己的非常重要的倚靠！

    多铎为努尔哈赤第十五子，生母为太妃阿巴亥，与阿济格、多尔衮为同母兄弟。后金天命五年封为和硕额真，十三岁时，封贝勒，统正白旗，参与礼部和兵部政事。

    崇德元年又被封亲王。后因狂放不羁，风流好色，崇德三年他因为军前私自携带妓女，降为多罗贝勒。崇德六年的时候，参与松锦大战，获大捷，生俘洪承畴，又被晋为多罗郡王。

    虽然多铎对于自己对明军采取避战的措施极为不满，并多次在同僚面前说自己愿意带着正白旗一部和明军决战，杀到北京，生擒明朝皇帝，还有那个武英王朱由斌。但多尔衮却坚信这只是他的性子使然，自己的亲兄弟，一定会永远和自己站在一起的。

    “我都和你说过几次了，在朝廷上的时候你叫我王爷，可到了私下，就不必这么叫了，咱们可是亲兄弟，弄得这么生分做什么？”多尔衮微笑着说道。眼看着胜利在望，让他的脾气一下子也好了不少。

    “王爷就是王爷。我们这些做部下地哪里敢有违制之处？”多铎却依然称呼不变。

    “十五弟越来越会说话了。”阿济格笑容满面地道，接着又把声音低了下来：“老十五，一会宫中很能会有些动静，都是索尼那帮人搞出来的。咱们自家兄弟，可得站在摄政王这边，万万不可以自己乱了阵脚啊。”

    多铎的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十二哥的话多铎记得了。我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自然应该抱成一团，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请摄政王和英王尽管放心，多铎知道该怎么做的。多铎也知道该为咱们大清做些什么。”

    今日地盛京皇宫。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热闹过了。那些有些日子没有见面的王宫大臣，各旗旗主，遇到自己相熟的朋友，一个个都亲热无比。互相请个安，打个招呼，彼此问候一声。话题很快便又转到了今日太后的寿诞之上。

    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见到索尼，亲热的和什么似地，上前问了个安道：“公爷，咱们可有点时候不见了啊，可真想念得我紧。我最近新得了一对鹞鹰，等有空了，就送到公爷家去。”

    “郡王可实在客气了。”面临着即将到来的大变，索尼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笑嘻嘻地说道：“我那可有几坛好酒，等你来了。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顿。”

    见到左右无人，阿巴泰拉过了索尼，悄悄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宫内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摄政王和你之间的矛盾，咱们大伙心里都清楚。不是我多嘴。一会给太后请了安。你赶紧离开这吧。我派我地护卫送你出京……”

    索尼感激得像他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也不再瞒你。今天哪里是过太后过寿？摆明了就是多尔衮冲着我来的。本来我个人的生死荣辱也算不得什么，可为了这大清的江山，我非得奋死和他一搏。阿巴泰，还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阿巴泰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也早就看不惯多尔衮嚣张跋扈的样子。他今日想要除去你，明日只怕便要降临到我的头上了。为了我们八旗共同的利益，这次只怕怎么也要和他斗到底了。我阿巴泰生生死死，都一定和你站在一起，！”

    不多时，索尼身边就聚集起了十来个人，这些人大多是索尼的老友，和索尼感情甚深，对索尼这些日子地遭遇，甚是同情。而对多尔衮独断朝政，容不得人的性格也都大起同感。一时纷纷在索尼面前表示，一旦酒宴上起了什么冲突，他们一定都站在索尼这一边。

    其后，少壮派地军官苏克萨哈等人也都纷纷围拢了上来。这时的苏克萨哈，已非当年在建昌城下的那个莽撞小子。这些年来他因战功，被授牛录章京世职，又晋三等甲喇章京。唯一让他郁闷的，就是好朋友鳌拜在山海关之战里丢了性命。

    本来他也是正白旗人，一样属于多尔衮的手下。但鳌拜之死却使他颇为不满。当日如果多尔衮带着鳌拜一起撤退地话，那便也不会是这种结局。况且这些少壮派地军官，一心想着和明朝再来一次决战，可多尔衮不断退让的态度却让他们对摄政王大失所望。

    在他们地眼中，现在的索尼才是坚定的主战派。济尔哈朗虽然为人随和，但终究是软弱了些。那个摄政王多尔衮，随着山海关的惨败，只怕身上的那点锐气都被消磨得差不多了。而这时候对他们来讲，只有索尼才是大清真正的希望所在！

    苏克萨哈一见到索尼，立刻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不禁大吐口水说道：

    “索旗主，那些南人最近的气焰可是越来越嚣张了，咱们满人到处受到他们的追杀。这不，前些日子我的几个手下出去狩猎，结果再也没有回来。我派人去寻找，结果只找到了几具被割了头的尸体。你说，咱们满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停了下，似乎想要发泄下心里的不满，这才继续说道：

    “我几次进言于摄政王，让我带着勇士们好好的和南人干上一场，可摄政王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对待南人的态度的就是一味的忍，一味的退，这哪里像我们满人？太祖和先帝千辛万苦才打下的江山，眼看着就要在我们手中丢了！”

    “你一个小孩子家由哪里懂得摄政王的从政之道？”索尼板着脸训斥道，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那一份兴奋。

    这多尔衮当真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了，连他正白旗的嫡系也都开始不再信任于他。他那过分强势的作为，已经让他失去了越来越多人的支持。虽然这个皇宫中杀机四伏，可正如阿克顿对自己所预言的一般，身处其中的自己反而没有什么危险

    一众人唧唧喳喳说了会这才慢慢散去。索尼看到汉人官员洪承畴和祖大寿远远地站在一边，走上前去说道：“两位大人，宴席即将开始，如何独自站在这？”

    他心里也看不起这些汉人，但在这非常时期，任何一个微小的力量，也许便能改变大局，更何况，在这两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吴三桂！

    洪承畴微微笑道：“不敢，我等身份特殊，不敢妄自站到前面。等到太后出来，我等给太后和皇上请了安，这便会自行离去。哎，谁让我们是汉人呢？”

    见他话里有话，索尼也不点破，只做出为他们不平的样子：“先帝在的时候，一再嘱咐要善待于各位，可……有些话，我也不太好说，只要两位大人心里有数便可以了。”

    洪承畴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索大人费心，您的好意我们记得了，这盛京最近天气经常不好，索大人也要千万小心了。索大人要是缺伞，我们一定会为您送到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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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七　针锋相对

﻿    当多尔衮从索尼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居然对索尼抱以了一个微笑。而同样的，索尼也给了他一个更加友好的。两人就像最团结的大臣，最亲密的好友一样。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份微笑下隐藏的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接受着臣子道贺的孝庄太后，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但依然保养得很好。皮肤看起来吹弹得破，尤其是两只眼睛，像能看穿人隐藏得最深的心思。当她面对面注视你的时候，被她注视的人总会不禁因为他的美貌而折服。

    顺治皇帝福临今年才只有七岁，比在中原的那个小皇帝更加幼小。这两位皇帝间有着太多太多的共同之处。年纪小小的便登上了最高宝座，同样都是由自己的叔父代自己执掌朝政。唯一不同的是，两个朝廷在两个王爷的治理下，正在逐步向着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走去。

    其实朱斌和多尔衮非常想像。都是在三十岁出头的时候，把持住了各自朝廷的最高权利。两人都同样是皇帝的亲戚，但一场山海关之战，却彻底颠覆了两位王爷的命运。

    朱斌利用山海关大胜，自己的声望达到顶峰的时候，一举铲除了朝廷中所有反对自己的势力，将权利最大的集中到了自己手里，对大明朝廷进行了最坚定的改革，让大明正在按照自己的思路一步步按着良性循环地轨道发展下去。

    而多尔衮却在山海关丢掉了自己的本钱。却让自己原本无人能够触犯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在盛京，在满清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暗潮涌动。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在对他屁股下坐的这张位置虎视眈眈。任何一个细小地失误，都将会让他身败名裂。

    从宴席开始的那一刻。所有的大臣都吃的很憋屈。谁知道严重对立的双方谁会第一个发难。不动则已，一动就必然要置对方于死地。这哪里是在为太后过圣诞，简直就是身处战场，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血肉横

    “陛下，太后。臣多尔衮有件小事要在这说一下！”

    随着多尔衮地声音传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来了，该来的终于来了。就看见多尔衮上前一步，也不等孝庄太后同意，就说道：

    “本来，在这样喜庆的场面。我是不该说这样话的。但这关系到我们大清的未来，所有，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信义辅政叔王尔济尔哈朗，身为辅政王之职，不思忠君报国，却一味只图一己私利，贪图享受，所建王府严重超标……”

    所有地人都没有想到多尔衮第一个发难的目标。竟然不是索尼，而是那个一直对他隐忍退让的济尔哈朗。说什么济尔哈朗的王府严重超标。他摄政王多尔衮自己的住处，豪华壮丽的程度比起皇宫来一点不差。

    济尔哈朗似乎并不如何惊讶，甚至还端起一杯酒送到了嘴里。就听多尔衮说道：

    “以堂堂的辅政王身份，却使自己王府超标，这是大逆不道的罪名。本来按我祖宗制度。是应该处死地。可是念在他往日多有军功，又有迎立陛下的功劳。臣建议废除其辅政王之职，以多罗郡王多铎代之……”

    洪承畴和祖大寿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第一个明白了多尔衮地心思。多尔衮之所以这么做，一是用来试探大臣们的心思，看有没有人因此而反对自己；二来是为了让济尔哈朗给自己的弟弟多铎让路，将掌管正白旗的多铎彻底拉到自己这方，为其后的事情铺平道路。

    “摄政王，我父无罪，如何擅自罢免他地官职？”随着声音，济尔哈朗地儿子，都统辉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父王府何处有半点超标？大家可以去看一看，究竟是信义辅政叔王的王府超标，还是皇叔父摄政王地王府超标！”

    “朝廷大臣们的事，哪有你这孩子插嘴的份，坐下。”济尔哈朗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向他挥了挥手，淡淡的从嘴里说出了这么一句。

    其实，从一开始，在他脸上的那份镇静之下，无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他实在没有想到，多尔衮竟然会第一个拿自己开刀。要说在一起打理朝政的这些日子里，自己默默地做着分内的工作，却把一切出风头的机会全部让给了多尔衮，他不应该这么无情地地对待自己。

    他想到了汉人官员洪承畴和祖大寿的话，的确，多尔衮已经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自己都想着要加害，自己虽然不愿意和多尔衮发生正面冲突，但多尔衮却不肯放过，事情的急速转变，已经不容自己再能置身事外了！

    “还是你识得大体。”多尔衮阴阴地笑了一声：“这样罢，念在你过去劳苦功高，辅政王你自然不能再担任了，可是，你这亲王的位置，却依然还是保留在那吧。”

    “太后皇上都在这里，摄政王虽然有辅佐朝政之职，可却一不请示皇上太后，二不和大臣们共同商议，究竟谁是皇上？难道这大清朝廷是摄政王一人之朝廷？”

    众人见有人如此大胆直接骂起了多尔衮，纷纷向发声处看去，却原来是当初皇太极的爱臣，总理汉人军民诸政，节制汉人各官，拥兵三千乌真超哈的额驸佟养性。

    这佟养性本是辽东人，本是一个商人。屡以资款助后金，为明朝所察觉，下狱。后潜逃归后金。努尔哈赤赐以宗室女。皇太极时，受命督造并执掌火炮，总理节制汉军官民。

    佟养性虽是和汉人。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对他甚是宠爱，专门设置地新军乌真超哈，也全部交给了这个汉人统管，到了皇太极时，更是将铸造火炮这样重大的责任也托付给了他。随着时日的增长，女真人上上下下可再没有人当他是汉人来看待了。

    见佟养性公然反对自己。多尔衮勃然大怒：“佟养性，你如何敢如此大胆？我为摄政王之职，皇帝亲政之前，一应大事皆由我做主。你一个小小的昂邦章京，如何敢来管我的事！”

    佟养性尚未作答。就见他的侄子汉军镶黄旗地佟图赖站起来大声道：“你为摄政王，郑亲王亦同为辅政王。两王相互协助，相互制约，岂有因你一人之喜好而废除的道理？郑亲王为人老成持重，深得朝野上下爱戴。摄政王一意如此，我汉军镶黄旗第一个不服！”

    洪承畴微微一笑。这事倒变得有趣了。满人之间尚没有来得及争斗，这佟家叔侄倒先跳了出来，变成了汉人和满人的争执。这未免与他们当初的设想有些差距了。

    “佟养性，你竟然敢这么对摄政王说话，给我拿下了这个狂妄之徒！”

    阿济格眼见形势并不像想像中的那样，站起来大声呼道。就看见随着他地叫声，上百名手持武器的亲兵，已从外面冲了进来。只转眼间便把佟家叔侄围在了当中。那佟养性少年气盛。却一丝也不害怕，反而厉声喝道：

    “阿济格。这是太后的寿诞，你却私自藏下甲兵。莫非想要造反吗？”

    宴席形势一片混乱，索尼咳嗽了几声，慢慢站起了身，走到那些兵丁之中。看了他们几眼。冷笑着拨开了他们的兵器，走到孝庄太后和福临的面前。说道：

    “宴席之上擅动刀兵，是为不祥。英王阿济格私藏武士于皇宫之中，是为大逆。臣索尼世受两代君王之恩，头可断，血可流，却决不容许逆贼如此猖狂，请陛下和太后下旨，臣便拼着一死也和他阿济格拼个死活，以正我大清之根本！”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所有地人都屏住了呼吸。真正的主角终于登场亮相了。

    孝庄太后叹息了一声，紧紧抱住了儿子福临，颇是幽怨地说道：

    “大家都是大清的臣子，为什么非要搞到这样呢？佟养性，你尊卑不分，摄政王忠心为国，不是你能够了解的，以后不可以妄自评论朝廷重臣。阿济格，你也做得不对，藏了那么多甲士在这做什么？难道真的想杀了我们孤儿寡母吗？”

    这话说得狠了，阿济格赶紧跪了下来：“臣不敢，臣不敢。臣只是想着盛京最近动荡，生怕有人趁着太后寿诞闹事，这才暗中伏下甲兵保护太后和陛下。臣未报太后和陛下，万死之罪，请太后和陛下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孝庄太后叹了口气：“咱们大清当年铁骑纵横，靠的不是士兵们多勇敢，而是我满人的齐心协力。大明有多大，咱们大清又有多大？若是咱们自己不齐心的话，迟早会被大明打败。难道这个道理，你们这些大臣还没有我一个女人明白吗？

    是啊，山海关之战我们输了，可输一次不要紧，咱们还可以从头再来，但要自己窝里先斗了，咱们大清就永远没有翻身地日子了，看着你们的这个样子，我这心里真地疼啊。摄政王，这个道理不用我再和你说了吧！”

    多尔衮含糊的应了两声，就又听孝庄太后说道：

    “摄政王还是忠心耿耿的，郑亲王也一般地忠心，我看这辅政王的职位就不必撤了吧？只于多罗郡王，忠勇可嘉，可以提升为亲王。摄政王，我这办法你看可行吗？”

    “一切但凭太后做主。”多尔衮闷声闷气地说道。

    那多铎听了大喜，本来多尔衮要以自己取济尔哈朗代之，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以他的资历来说，就算强行登上了这个位置，只怕也没有人会服自己。

    但现在太后只一句话，就把自己从郡王变成了亲王，这已经是最大地意外之喜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洪承畴低声对身边地祖大寿说道：“只几句话，便把多铎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我看，她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分化多尔衮地势力。嘿嘿，只怕最后这些人都要被这个女人玩弄在手里。”

    “事情才刚刚开始。”祖大寿微笑着说道：“今日一场宴席，已让双方成水火不容之势。多尔衮绝不会让索尼活着离开盛京，索尼也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有好戏看了。只就不知道长伯那准备好没有……”

    局面因为孝庄太后的发话，而被暂时控制住了。但多尔衮哪里肯甘心，只不过形势的发展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权势，没有人敢反对自己的意见。但却想不到两佟家叔侄都居然敢公开站出来反对自己。

    还有自己那些被引为亲信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帮自己说话，看来这些所谓的亲信也不太靠得牢。多铎的态度更加有些暧昧，只怕还是向着太后那多些。现在自己唯一最坚实的依靠，只怕就是英亲王阿济格了……

    “城里准备好没有？”多尔衮小声地问道。

    “放心吧，全部准备好了。”阿济格眼里露出了腾腾的杀机：“索尼能跑得了一次，难道还能跑了第二次？盛京都是我安排下的人，只要他一出这个皇宫，就绝对无法逃脱。摄政王，你就尽管放心吧。”

    多尔衮出了一口气，冷笑了声，说道：

    “这次不光是索尼，还有那两个佟家的，济尔哈朗，以及所有反对我们得人，都借着这个机会除了，一旦被他们联合起来，只怕你我兄弟，将来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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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八　激变

﻿    多尔衮并没有在皇宫在呆上多久，略略又坐了会，便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而离开了这里。洪承畴和祖大寿互相使了个眼色，也随即都起身告退。那些满清的大臣们经过方才的闹剧，哪里还有心思再继续吃下去，一个个也都找理由向太后和皇帝告辞！

    那洪承畴和祖大寿一出得皇宫，便见盛京气氛极度异常。到处都站着由阿济格亲自控制的镶白旗士兵。一个个神情严肃，不断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人。那洪承畴却和把守西面城门其中的一个牛录相熟，叫来问了声，那牛录低声说道：

    “英亲王只说盛京出了乱党，要谋害太后、陛下和摄政王，故命我等在此巡逻，等候命令，随时准备平定乱党。洪大人，你还是小心些为妙吧……”

    洪承畴皱起了眉头：“不瞒你说，摄政王对我等态度你也知晓，我只怕也遭到误伤。咱们都是相好的朋友，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能够出得盛京？”

    那牛录显得甚是为难：“洪大人，你不是不知道英亲王军法严峻，要是我放走了你们，只怕自己这颗脑袋便也保不住了，不是我不肯相帮，实在是心里害怕。”

    “无妨。”洪承畴将他拉到了一边：“我料摄政王和英亲王要对付的不是我们，你放我们出去，只要我们不说，他们又怎会知道？我知你父亲身子虚弱。我家里藏有一株上好地人参，那是明朝皇帝赏给我的，等过了今天，我便给你送到家里去。”

    这牛录本来平时就承受了洪承畴许多好处，又是个大大的孝子。那明朝皇帝赏赐下来的东西非同寻常，想来对自己父亲身子极有好处。他犹豫了半晌。这才下了决心道：

    “洪大人，我这次拼了干系放你们出去，但千万不可泄露于别人……”

    “尽管放心好了，我等岂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就算被拿出也不会将你供了出来！”

    洪承畴和祖大寿一出盛京，哪里敢停留半分。连在盛京的家眷也都不管不顾。只管策马向吴三桂地正红旗方向狂奔而去。离大营还有七八里路，早有吴三桂派出的兵丁将他们迎了进去。才进大营，洪承畴就叫道：

    “事变矣，长伯可速做准备！”

    吴三桂早就在等着二人，一见他们到来，问清了盛京状况。急忙整点兵马，以一半兵力留守大营，又请舅父祖大寿代为镇守，自己和洪承畴两人，亲率两千人马向盛京方向秘密开去。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派出快马给阿克顿送去一封密信，仔细交代了自己的进军路线。

    而这个时候的盛京，在皇宫宴会一结束之后。便迅速起了动荡。

    那索尼出得皇宫，在外久侯的挞木格乐急忙迎上。索尼只管低声道：“多尔衮已经提前出宫，必然于我不利，速离此地以为上策！”

    话音还未落地，就见多尔衮地亲信辅国将军巩阿岱带着两百来名士兵冲到面前，厉声道：“正黄旗旗主索尼乱政。今奉摄政王之命拿之。有相助索尼则同为乱党！”

    恰逢那些参加宴会的官员陆续出来，一见多尔衮竟然那么急不可耐地动手。都怔在了那里。济尔哈朗身为辅政王之职，在皇宫外面发生此等变化焉能不管？硬着头皮上前道：

    “巩阿岱，索尼乃正黄旗旗主，犯了事自当有各旗旗主商议定罪，岂能有你拿之？你且去告诉摄政王，凡事不可把自己逼上绝路！”

    谁想巩阿岱却根本不把这位王爷看在眼里：“济尔哈朗，我只听摄政王的，旁人的话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摄政王有令，凡保索尼者皆为同党，我念你着老臣，可速退！”

    济尔哈朗被一个小小的辅国将军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训斥，只气得面色通红。苏克萨哈上前步，拔出腰刀厉声道：“巩阿岱，你竟敢如此，这次信义辅政叔王！当今皇上见了亦不会如你这般狂妄，快快让开，你真当苏克萨哈地刀不会杀人吗！”巩阿岱哪里会想到同为正白旗的苏克萨哈竟会帮着外人？他素知这个青年将军脾气暴躁，连当日的皇太极也拿他没有办法。自己若真是得罪了他，脑袋被砍了都没有地方说委屈去。没奈何间，急忙把求援的目光投到了多铎身上。

    多铎上来拢着手道：“巩阿岱，凡事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索尼大人是什么样的身份，你又是什么样的身份？你且下去，摄政王那自有我去说话……”

    巩阿岱面色大变，这次摄政王只怕是失算了，现在不光大臣们都站在索尼这一边，就连摄政王的亲弟弟竟然也不帮着他，自己一个辅国将军，真要和那么多王公大臣硬抗，随便哪一个人一刀便可取了字的性命！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时，就见索尼身边地挞木格乐厉吼道：“索尼者，两朝忠臣，多尔衮乱政，谋害大臣，识趣的让开一条道路，挡我者死！”

    这一声就好像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巩阿岱双耳生疼。挞木格乐为人粗中有细，一脚踹翻了面前地一个士兵，带着自己百名部下，护着索尼只管向外走去。那巩阿岱想拦有不敢拦，想走想到多尔衮严峻军法，却又不敢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正没奈何之间，忽然看到远处大队兵马赶来，为首的一人大声叫道：“休哟走了乱贼索尼，阿济格在此，奉命拿贼！”

    一见阿济格亲来，巩阿岱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才想指挥手下捉拿索尼，一边挞木格乐眼看情况不对，一些也不迟疑，反手一刀就砍在巩阿岱大腿之上。巩阿岱惨叫一声，却把挞木格乐一把拉过，用刀架在他地脖子上对他的部下吼到：

    “谁敢上前便是一刀。今日我这条性命也不想要了！”

    “索大人速退到皇宫之中，多尔衮心有顾忌必不敢进！”

    索尼回首一看却是佟养性在和自己说话，心中感激。也来不及向他道谢，急忙对挞木格乐使了个眼色。挞木格乐会意，带着部下卫护着索尼一步步向宫中退去。

    那些满清的官员眼看盛京变乱已成。都不敢在此久留，匆匆便散了开去。只有佟养性对多铎说了一声：“我等皆是先帝重臣，当此盛京危亡之积，还请千万把持住了名节啊……”

    多铎叹息了声：“多尔衮虽为我地十四哥，可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一步。佟大人尽管放心，多铎眼中只有我大清地社稷江山。没有什么亲生兄弟之分。何去何从，多铎心中有数。”

    其实这位多铎可并没有那么的大义凛然。当年他因私带妓女到军中，被皇太极降为多罗贝勒，后来因擒拿洪承畴有功又被晋升为多罗郡王。再其后，又因战功晋为豫亲王，定国大将军。本来他以为在十四哥多尔衮主政后，自己地仕途将一帆风顺，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多尔衮初掌朝政之后。多铎又再次犯了老毛病，公然在着妓女在军中过夜。多尔衮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不得不对弟弟下了重手，又降他为多罗郡王。被自己的哥哥惩罚，大丢颜面的多铎心里哪有不怨恨他的道理？

    再加上其后多尔衮地一系列政策，让这对兄弟开始离心离德。虽然在这次孝庄太后的寿筵上，多尔衮企图让多铎接替济尔哈朗的权利。但却已经为时太晚了。因为。多铎也开始认清了多尔衮在朝中人心尽失，自己要做的当务之急就是和多尔衮摆脱干系。

    那些官员做了鸟兽散。阿济格又见索尼等人挟持着固阿岱进了皇宫，竟也没了主意。摄政王把持朝政，不把小皇帝母子看在眼里是真，可要真的冲击皇宫，那就真变成了造反，这各旗的旗主们，王公贵族们，又岂会坐视不理？

    “快去通知摄政王，再禁闭城门，不许放一人外出。”阿济格咬着牙道：“调拜音图，锡翰前来，严密监视住皇宫，不许一人进去，也不许一人出来，有违反地，让他自己拿脑袋来见。万事皆等摄政王到后再说……”

    匆匆跑进皇宫躲避的索尼，一边令挞木格乐看好巩阿岱，一边自己带着十几个随从，向孝庄太后的住处奔去，才到太后住处外，就看到宫里禁军首领拔出腰刀大喝：“谁敢冲击太后寝室，格杀勿论！”

    “富可察将军，我是索尼，我要见太后！”

    不想那富可察却是铁面无私，冷声道：“我自然认识你是索尼大人。可你不得允许便擅自入宫，你知道这罪吗？你带的人人人手持凶器，想要造反不成？富可察职责所在，索尼大人可速速下去，以免引起厮杀！”

    眼下皇宫已成了索尼唯一可以躲藏之处，他哪里肯离开。只命手下人放下了武器，自己却跪倒在了门外，放声大哭起来：“太后，陛下，多尔衮谋反，欲要加害老臣，老臣一死没有什么，可这大清的江山眼看就要亡了啊！”

    尽忠职守的富可察，虽然将索尼挡在了外面，可要真的让他以武力擒拿索尼却没有这个胆子。可当进退两难时，身后的门被打开，接着传来一声叹息：

    “索尼，你且进来吧。”

    出来地人正是当朝的孝庄太后，见到索尼狼狈地样子，孝庄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富可察，命令宫中的卫士们全部取消休息，分发武器，严加守卫皇宫。不得陛下和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我和陛下的两条性命就交给你了……”

    富可察赶紧跪下，大声说道：“富可察世受朝廷大恩，死不敢有违太后懿旨。请太后、陛下只管安心议事。若是有人要强行闯宫，除非是踏着富可察地尸体进来！”

    索尼随着孝庄太后进去，待太后和顺治皇帝坐定，便将多尔衮如何迫害自己地事情哭诉了一遍。那孝庄太后听得直皱眉头，过了半晌，这才道：

    “我早知你和摄政王之间有矛盾，可不想却到了要兵戎相向的地步。你二人都是我大清地重臣，先帝最信任的人，这样做，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难道，便真的没有和解的办法了吗？”

    “索尼的生死算得了什么，可臣是怕他继尔谋害太后和陛下啊！”

    索尼擦了擦眼泪，说道：“多尔衮先是称叔父摄政王，接着称皇叔父摄政王，后来又欲称皇父摄政王，大权独揽，专擅自恣，连陛下的印玺也搬到自己的家中。他早晚必要夺取大位啊。如今在太后寿诞之后加害于臣，正是多尔衮的第一步……”

    多尔衮想做什么，孝庄太后心里清楚。自从儿子登基以后，自己母子便在多尔衮的强势下被逼得喘不过气来。而眼下发生的这一切变化，对于自己和皇帝来说未尝不是一个除掉多尔衮的大好机会……

    “你的遭遇我都知道了，可我和陛下纵然想要帮你，也是有心无力啊。”孝庄太后叹息着道：“城里都是多尔衮的人，大臣们又不齐心，你却让我如何处置？”

    一见太后口气松动，索尼大喜，说道：

    “太后尽管放心，岂有满朝皆无忠臣者？朝廷里的大半大臣，在已对多尔衮恨之入骨。只要太后一声令下，愿效死命者当络绎不绝。臣的正黄旗的人马，正在向盛京星夜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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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七十九　皇宫深深

﻿    大喜之下的索尼，拍着胸膛对孝庄太后说道：“说道：“太后尽管放心，岂有满朝皆无忠臣者？朝廷里的大半大臣，在已对多尔衮恨之入骨。只要太后一声令下，愿效死命者当络绎不绝。臣的正黄旗的人马，正在向盛京星夜赶来！”

    这一句表示忠心的话，却让孝庄太后的心中产生了想法。未经允许，索尼便已经私自调动军队，这和多尔衮有什么区别？这些人嘴里都说为的是大清，可实际上却一个个只为自己考虑。只怕等索尼上台，便又是另一个多尔衮了……

    她却也没有把这份心思说出来，只是淡淡地道：“如此就辛苦你了，宫里的侍卫你尽可调动，只是，多尔衮凶狠，你千万要小心了，我母子，我母子就在这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得到了太后的许可，索尼心中窃喜，赶紧前去布置皇宫守卫。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义子阿克顿能否及时赶到。一旦多尔衮凶性大发，就凭宫里的力量，只怕很难挡得住他。

    等索尼走了出去，孝庄太后却秘密叫进了富可察，开口便对他说道：“现在我大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将军，我母子得性命只在将军手中了……”

    富可察听了大惊失色，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连连磕着头道：“太后说这话，小将哪里敢当，折杀死富可察了。太后但有吩咐。只管对富可察说好了，富可察粉身碎骨也必然完成！”

    “多尔衮和索尼皆非忠君爱国之人，都想着要祸乱我大清朝政。”这时候地孝庄太后，却根本不像一个柔弱的女子，她咬着牙说道：“眼下他们狗咬狗，正是恢复朝廷清源的时候。郑亲王忠贞不二。可以倚为朝廷依靠。我亲写一封书信，你想办法带出宫去，交到郑亲王手中。切记，不能给索尼和多尔衮抓到。对了，还有苏克萨哈和多铎二人。他们虽然也是正白旗的，但今日我在宴上看出他们久与多尔衮不可，可以用之。富可察，这是掉脑袋的事情，你，你千万要小心谨慎了啊……”

    见太后把这天大的事托付给了自己。富可察感动得热泪盈眶。从皇太极开始，他便充当宫中禁卫统领，多尔衮擅权，他都看在眼里，可自己地身份又哪里可以干预朝政，只能把这份委屈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

    现在铲除奸党，还权于太后、皇上的机会就放在了自己眼前。这是太后对自己莫大的信任，对自己莫大的激励。哪怕自己被千刀万剐。只要能把信送到，那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等到皇上亲政之后。一定不会忘记自己功勋地。“对了，吴三桂现在在哪？”手写好密信的孝庄太后忽然问道。

    富可察愣了下，说道：“应该在钦克草原那一带吧……”

    “先帝在的时候，对吴三桂非常重视，其后在我大清的两次平叛中他都表现得非常忠诚。”孝庄沉吟着说道：“尤其是在平定硕托的动乱中。他果然睿智。当日若不是他，只怕我母子陷身于贼久矣。这次要想平定多尔衮。非他出马不可……”

    “可是，他毕竟是个汉人啊，万一……”

    “汉人？汉人又怎么样。我们满人未必便比他们强了。”孝庄冷笑了几声，说道：“况且，纵然郑亲王他们愿意帮助朝廷，但他们的部队却都在盛京之外，一时三刻哪里能来得及调回来？等正白旗和镶蓝旗地人来了，只怕我们母子早死在多尔衮手下了……”

    她缓缓站了起来，用不容辩驳的口气说道：“富可察，你秘密挑选几个得力的手下，在给郑亲王、苏克萨哈和多铎他们送完信后，想尽一切办法逃出盛京，去找汉军正红旗吴三桂。加其为扬威大将军，让他火速开拨到盛京，平定多尔衮之乱！”

    下完了一应命令，看着忠诚的富可察离开，孝庄就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一般颓然坐了下来。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方才的那份顾盼从容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她的心里，那份深深地害怕，却正在那不断的吞噬着她……

    郑亲王济尔哈朗，多铎他们会服从自己地命令吗？孝庄不知道。吴三桂能听自己的命令吗？孝庄也不知道。她现在忽然觉得，也许真正能帮助自己的，反而是那些汉人，是平西王吴三桂。而不是自己和朝廷过去一直深为倚重的那些满人大臣们。

    吴三桂，吴三桂。希望你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不要辜负先帝对你地期望。大清地前途，或者已经在你一人身上。当日你平定蒙古索伦部的叛乱，不过用了短短几天地时间。只盼望着在多尔衮攻破皇宫的那一刻，你能出现在我们母子的面前！

    就在孝庄秘密调兵遣将，富可察挑选士兵，准备冲出皇宫的，多尔衮也终于出现在了皇宫之外，但发生在这的情况，却让这位摄政王大为恼火！

    索尼竟然挟持巩阿岱进了皇宫，而皇宫里分明已经被索尼控制，戒备异常森严。若是真的想要强行攻入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这一来，等于是向所有的人宣布，以忠臣自诩的摄政王多尔衮，其实是个狼子野心的反贼。

    况且，现在盛京的情况实在复杂。本来被自己相当倚重的多铎，态度变得异常暧昧，而失去了他的正白旗地支持，仅仅靠着镶白旗要想完全控制住盛京，实在是太困难了。

    已经传来了消息，索尼控制的正黄旗。正再以飞快地速度向盛京逼近，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掉面前的事情，擒拿住索尼，只怕局势将完全失控！

    今天寿诞上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多尔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畏惧。除了阿济格外这些自己的亲信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支持自己。而这其中甚至还包括苏克萨哈。这些一直被自己认为绝对可以信任的青年将领在内。

    对济尔哈朗地态度，想来已经激怒了他。本来自己的目的只是想借助这次机会，一举铲除掉济尔哈朗和索尼，使大权完全掌握在自己一个人手里，而后再派自己的亲信一步步地控制八旗。但谁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自己根本想不到的局面？

    以济尔哈朗为首两蓝旗，虽然力量没有两黄色旗和两白旗那么强大，但一旦让自己地这些征地联合了起来，绝对是自己无法对抗的，还有那态度始终不明确的两红旗，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表露过自己的明确立场。但无论是谁占了上风，那么他们便会彻底地倒向谁……

    “摄政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阿济格匆匆走了过来：“济尔哈朗那些人，已经开始集结自己家里的奴才们，并且开始分发武器，虽然现在还没有反扑的样子，但看样子随时都可能对我们反咬一口，再不尽快解决这里地事。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控制不了局势啊。”

    “难道我不知道吗？”多尔衮烦躁地说道：“分出一部分的士兵来，严密监视着济尔哈朗这些人的动静。记得多派些弓箭手。如果他们不出自己的家门，就别理睬他们。可是一旦他们跨出来半步，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们来添乱！”

    “还有那个吴三桂。”多尔衮在这个时候终于想到了这位平西王：“你派人出城去找到他，加封他平西亲王。再封他块最肥美的土地。让他火速带着汉军正红旗增援盛京。哪怕他首鼠两端不愿增援。也务必要使他按兵不动……”

    阿济格一一应了，却不无担忧地指了下皇宫：“那这里应该怎么办？”

    多尔衮注视着皇宫。谁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愣愣地看了好意会，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到了阿济格身上，反问道：“你说呢，这里应该怎么处置？”

    “十四弟。”阿济格忽然改口叫出这声他很久都没有用过的称呼：“其实，你要真地下定了决心，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好办了。本来里面的那张位置就应该是你地。你是太祖皇帝的儿子，是我大清最大的功臣。没有谁比你更加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了……当初若不是索尼他们联络着一批人竭力反对，你委曲求全的话，你现在早已是我大清的皇帝。里面地那个小子不过才只有七岁，加上个女人，他们能掌握什么朝政？为了咱们爱新觉罗家族，为了咱们大清，十四弟，十二哥求你了，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到了下决心地时候了，名正才能言顺啊！”

    他的话让多尔衮怦然心动。是啊，自己做梦都想坐到那张位置上去。那代表着无上地权威，代表着大清权利的顶峰。摄政王这个名字再好听，也始终都是一个奴才。皇帝早晚都要亲政的，难道等到了那个时候，等到了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才后悔吗？

    他看了下身边的部下们，这些都是一直拥护着自己的最死硬的分子，他们都在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多尔衮。只要多尔衮现在点一点头，他们一个个便都是开国功臣。多尔衮发现自己的心跳，从来也没有那么快过，是时候进入皇宫取而代之了！

    “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清的江山。”多尔衮竭力控制这自己激动的情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就算将来青史再如何骂我，我也只得做一回乱臣贼子了。”

    阿济格等人大喜，却又听多尔衮说道：“但不管怎么样，咱们总不能做得太过分。派个精细的人进皇宫，好好劝说下太后。阿济格，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的，十四弟，我知道该怎么去做。”

    多尔衮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这是要孝庄太后主动让福临逊位给自己，起码这样也好像大清的臣民们交代……

    在盛京风云动荡的时候，阿克顿指挥的正黄旗，也正在如飞地向盛京方向运动！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了过来。先是太后寿诞上的剑拔弩张，但最后却以多尔衮的失败告终。尽跟着的就是多尔衮不顾一切地摊牌，强行以武力抓捕索尼。而其后索尼逃进皇宫，多尔衮率大军包围皇帝的消息也跟着送到了。

    这一切都在阿克顿的算计之中。他竭力劝说索尼进入盛京，其实早就预料到了他所会遇到的巨大危险。

    他的心思没有一个人知道，不管是索尼也好，还是多尔衮也好，他们两人一个飞扬跋扈，一个贪婪无能，都不是大清真正的最高权利的拥有者。

    真正能挽救大清于危亡之中的那个人，只会是自己一个人！

    是的，他虽然是索尼的义子，但没有权利，没有声望，但他相信，这次发生在盛京的变乱就是自己最大的机会。他不光要平定多尔衮的叛乱，还要同时平定索尼的“叛乱”，这样，做为大清的功臣，权利将会离自己越来越近，将会变得唾手可及。

    内有自己从容调度，外有吴三桂这个强有力的盟友。再由同样无能的济尔哈朗里主持朝政，而自己只需要躲在幕后就可以了。等到济尔哈朗的利用价值过去，就是自己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想到即将发生的这一切，阿克顿的嘴角就露出了微笑。

    的确，以前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对权利也根本就不热衷，但家人的惨变却改变了这一切。他一定要报仇，向汉人报仇。但是，报仇的基础却建立在权利之上。而且，是巨大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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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　亲王还是大将军

﻿    阿克顿正在按照自己的想法，迅即地向盛京城方向推进。而在另一条战线上的吴三桂，却正在面临着他投降满清以来，人生的又一次重大抉择。吴三桂派来的使者，已经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他的军营之中。“平西亲王”的封号正在那无限地诱惑着他！

    异姓封王，异姓封亲王，一旦接受了多尔衮的招纳，他将成为大清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人，他的名字，将随着满人的历史一起千古流传。但他曾经做错了过一次抉择，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次抉择，那么这一次呢？

    他是大明的叛徒，而在女真人这里，人人都知道他是多尔衮的人，是皇太极，是多尔衮费尽了心机招降来的，难道在做了明朝的叛徒之后，再做一次满人的叛徒吗？

    在安顿好了多尔衮的使者之后，他曾经问计于洪承畴和祖大寿，但祖大寿只是对他说：

    “我们无法给你任何的建议，一切都将由你自己做出决定，不管你最后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将和你站在一起，因为，我们的前途富贵永远是捆绑在一起的……”

    在离盛京不到八十里的地方，他命令大军扎住了大营。快骑不断的在盛京和大营之间来回，一道又一道的情报飞快地传到了吴三桂的面前。盛京的局势，起码从目前来看，还是对多尔衮一方稍稍有利地。

    多尔衮严密掌握的镶白旗。以一半兵力严密监视住了皇宫。其余的兵力在勉强控制住盛京各主要要点的同时，被安放在了监视王宫大臣们身上。济尔哈朗、苏克萨哈、多铎这些人被严密地控制了起来，没有多尔衮的命令，他们已经无法走出家门半步。

    多铎曾以自己是多尔衮弟弟的特殊身份，要求见到多尔衮，但却被门外地兵士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们都是多尔衮最忠实的部下。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摄政王多尔衮。这使得多铎空有正白旗的军队，却无法让自己的命令传达到自己部下们地手中。

    而多尔衮却不失时机的，派出亲信亲自前往正白旗的驻地，用自己积累下的威望。和大量的金钱和许诺，去收买那些正白旗的高级将领，并且取得了巨大地成效。

    那些握有兵权的正白旗将领，在和多铎失去了联系之后，处于对多尔衮的信任，以及多尔衮抛出的那些诱惑。已经陆续有部队拔营起行，向盛京方向移动。

    两蓝旗和两红旗的情况也大致相同，他们的旗主都被羁留在了盛京，失去了指挥的他们并不清楚盛京出了什么事。在多尔衮不断的威胁和拉拢下，部分将领开始动摇，并且答应多尔衮出兵平叛。而大多数地将领则依然采取了观望的姿态。

    从另一条路线向盛京进军地两黄旗部，也遇到了巨大的困难。

    在镶黄旗方面，被忠实于多尔衮的蒙古正蓝旗牵制在那而无法行动。由阿克顿亲自指挥的女真正黄旗。则受到了隶属于蒙古正蓝旗的几个部落昼夜不停地袭击，从而使进军速度大为迟缓。而最为可怕地是。在其内部也发生了严重的分歧。

    索尼在临走地时候，将两黄旗交给了阿克顿统一调度，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勒克德浑心有不甘。但当时出于各自相同的利益，他还是勉强接受了阿克顿的指挥。但一旦形势发生了变化，情况变得恶劣起来的时候。这种不满便迅速爆发了出来。

    面对蒙古人的袭击。勒克德浑建议以大军对付蒙古部队，由自己率领轻骑疾驰盛京。阿克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一建议。在阿克顿看来。盛京方面在多尔衮的调度下，必然防范严密，仅凭轻骑绝对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这还有被多尔衮分批吃掉的可能性。

    面对后辈小子的拒绝，勒克德浑勃然大怒，愤怒地指责阿克顿想弃索尼于不顾。而阿克顿则反唇相讥，告诉勒克德浑，自己才是目前军队的真正指挥，所有进军用兵，都必须严格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办理，任何人都无权对自己进行批评。

    那些正黄旗的将领们，可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了。一方是索尼的嫡系亲信，一方又是索尼的义子。无论态度鲜明地支持谁，只怕到头来都讨不了好。

    在争执无果的情况下，是也，勒克德浑带领自己数百名亲信部下，连夜离开大营，向盛京方向飞驰而去，而他的这一举动顿时在正黄旗的军营里引起了一片混乱。

    结果，正如阿克顿所预料的那样，在半路上勒克德浑即遭到了蒙古军队的袭击，损失惨重，数百人的队伍几乎全军覆灭，仅剩了一个勒克德浑和几个心腹狼狈逃了出去。而勒克德浑自感无颜再见同僚，竟投奔向了由硕托把持的另外一个满清“朝廷”！

    起码从目前看来，一切的情况都正在朝着多尔衮有利的一方发展着。吴三桂手下的那些将领，开始纷纷建议立即转向多尔衮，协助多尔衮剿灭那些反对摄政王的势力，为汉军正红旗牟取到最大的利益，而这，也正是过去吴三桂所一直主张的……

    “还不到最后决定的时候，还不到。”

    面对部下们的建议，吴三桂以异常的冷静说道：“胜负还没有见到分晓，盛京随时都有再次发生变化的可能。这次的抉择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了，不然我等都死无葬身之地。多尔衮未必就一定能胜了，朝廷未必也就一定会败了……”

    “等！”下达这个命令地时候。吴三桂以来到盛京后从所未有的坚定说出了这个字。

    “王爷，朝廷方面派来了使者！”雷大同匆匆进来说道。

    吴三桂吃了一惊，盛京城里已被多尔衮围得水泄不通，那使者又是从什么地方冲出来的？他考虑了下，让大帐里的人全部离开，只留下了洪承畴和祖大寿。这才让使者进来。

    这人一进来吴三桂就认出了是谁，皇宫的禁卫总领富可察。站在自己面前的富可察，浑身血污，狼狈不堪，这一路上过来。也不知道躲过了多少追杀，这才来到了吴三桂地军营。

    “摄政王多尔衮叛乱，率兵攻击皇宫，奉孝庄太后令，晋吴三桂为扬威大将军，火速带领汉军正红旗开赴盛京。平定多尔衮之乱！”

    随着富可察不断急促的语气，吴三桂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让人为富可察端来了一碗水。

    扬威大将军？平西亲王？来了，都来了。一个是摄政王，一个是当朝太后，现在却都出面来拉拢自己这么一个汉人。自己的这个拳头，该砸向哪一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啊！”眼见吴三桂并没有立刻出兵的意思。一心牵挂着太后和皇上地富可察急了起来：“多尔衮即将对皇宫发动攻击，眼下皇宫朝不保夕。太后的陛下的性命都在危急之中。不能再等啦，大将军，请急速发兵吧！”

    吴三桂把孝庄太后的手书放到了富可察的面前，淡淡地说了声：“我本来应该发兵的。可是这道命令上只有太后地印章，却没有陛下的印玺。你让吴三桂怎么动？不经朝廷允许。私自发兵的罪名，富可察大人只怕比我更加清楚……”

    富可察呆在了那里。过了会才嚷道：“大将军，印玉都已经被多尔衮带到了自己的家中，陛下哪里有印玺可以刻？这上面有太后的印章，难道，这对大将军来说还不够吗？”

    吴三桂微微笑了下：“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阴谋？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孝庄太后还是摄政王的人？盛京如此防范严密，便连飞鸟也飞不出来一只。富可察大人，我真的很好奇，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冲出盛京的？”

    这也是洪承畴和祖大寿最关心地事情，他们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富可察。但富可察却好像显得非常为难的样子，在那踌躇了半天也不说话。见到他这样子，吴三桂笑了一下：

    “既然富可察大人觉得难办，吴三桂也不勉强，请富可察大人先下去休息吧……”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了才肯定出兵，那么我就告诉你。”富可察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

    “先帝在地时候，曾经在文溯阁下耗时三年秘密挖掘了一条地道，以备不时之需。而知道这一秘密的，除了先帝之外，只有我这个禁军首领，其余挖掘地道的工匠和军士，已经，都已经被秘密处决了……

    由于保密的需要，所以当时动员的人力非常少。因此这条地道，挖得非常狭小难行，太后本为女子之身，陛下又太幼小，通过非常艰难。二来……先帝在地时候曾经多次对我明言这是我满人最大地秘密，只有在陛下成人后才可以告诉他。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知道……”

    吴三桂这几个汉人官员对看了一眼，富可察说出的这段话，真地是满人宫廷最大的秘密了。皇太极在生前早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恶劣状况有了准备，只是，看来这位满人的皇帝对谁也没有真正信任过。这个重大的秘密，竟然连孝庄太后也不知道！

    “大将军，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了，可以发兵救驾了吧！”

    吴三桂还是那样从容不迫的语气：“我知道了，但调度军队需要一点时间。况且，对于你话是不是真实，我还要从长考虑一下。富可察将军，你一路辛苦了，请下去休息下吧。”

    不容富可察分说，吴三桂已叫进几名亲兵，将不甘心的富可察带了出去。

    “洪大人，舅父，你们怎么看？”

    “还是那一句话，一切皆在你的决断之中。”洪承畴端起茶碗喝了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平西亲王或者扬威大将军，你总得做出个抉择……”

    吴三桂笑了下，让人掀开了大帐的帐门。外面，是自己精锐的汉军正红旗士兵。无论自己下达了什么命令，这些士兵都会没有半分迟疑的出击。要么多尔衮，要么满清朝廷。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地位在这些满人中竟然会如此的重要，竟然能决定一个朝廷的生死。

    他看到了权利正在向自己招手，看到了自从离开大明之后，牢牢把握住一个国家命脉的机会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阿克顿的队伍已经到哪了？”见到才探听情报进来的部下雷大同，吴三桂镇静地问道。

    “回王爷，阿克顿的部队在今日凌晨突袭蒙古梭沁部、达噶部，生擒两部首领，其前锋在击溃蒙古军队后，并未停留，正在向盛京飞奔。若不出意外，其先头部队明日下午可以到达盛京！”

    “阿克顿，他终于也正式动起来了。”吴三桂的嘴角露出了笑意：“想第一个到达盛京，抢了救驾的头功？抢了我正红旗的功劳？洪大人，舅父，现在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请平西王，扬威大将军下命令吧。”洪承畴读懂了这位晚辈话里的意思，微笑着对他说道：“我想，现在太后和陛下正在皇宫里等着平西王呢。”

    吴三桂忽然面色一正，说道：

    “雷大同，以你为大军副将，统帅大军，大张旗鼓向盛京方面开动，一路只说是去救驾，务必于今日夜间到达盛京。方彪，你带上那个富可察，精选一百侍卫随我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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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一　孝庄

﻿    “请回去告诉摄政王，他要这个皇位，就算现在拿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现在宫中的禁卫全部由索尼把持，不是我们母子能够做主的。请摄政王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等我们擒拿住了索尼，自然便会大开宫门请摄政王入宫！”

    面对多尔衮派来的使者，颇是盛气凌人的拜音图，孝庄太后很是有些忍气吞声地说道。她必须要这么做，她要等，等到各地的勤王之师到来。可是，富可察已经冲出去了吗？那些没有接到朝廷正式圣旨的八旗军队，会及时地出现在皇宫中吗？

    多尔衮已经开始的叛乱，让拜音图这位他的心腹也不再顾及什么，相反态度也变得非常强硬：“太后，摄政王已经给了你们时间。在明天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凤凰楼的时候，摄政王必须要听到你们明确的答复。如果陛下还不肯逊位的话，那我们只能强行进入皇宫。”

    孝庄太后面色铁青，一个爱新觉罗家的奴才，竟然敢用这样的口气来对自己的主子说话。

    拜音图冷笑了几声，说道：“太后，并不是摄政王想要这个位置，而是我们大清必须由摄政王来坐这个位置。如果事情能够和平解决的话，陛下还不失亲王之位。在我看来，陛下还是尽早做出决定，恭请摄政王统领大清的好。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便向外走去。孝庄太后咬着嘴唇。紧紧搂着自己的儿子福临，指着拜音图的背影，说道：“你一定要记得这些人，记得这些人今天是怎么威逼我们母子的。多尔衮、阿济格，甚至还有那个看起来忠心，实际上包藏祸心的索尼。都没有一个好人。他们每个人都想把你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为所欲为，每个人都在盯着你地位置。你现在还小，还没有力量和他们斗，等你长了大了，一定要把我们母子今天遭受的屈辱。十倍的还给他们，但现在，你只能默默地忍受，忍受到自己亲政的那天……”

    七岁的福临用力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完全明白额娘话里地意思，但他相信额娘说的话一定不会错的。这些都是坏人，是欺负额娘的坏人。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死。得罪额娘的人，他一定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的……

    拜音图出去后没有多久，索尼也走了进来。现在地索尼，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起码，自己已经站到了权利的中心，暂时控制住了皇宫，太后和皇帝已经完全控制在了自己手中，只要自己的援军一到。那么整个大清的天就会变了。

    但是，阿克顿和勒克德浑的军队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赶到盛京？皇宫中的禁卫并不多。称为精锐的也只有寥寥数百人，一旦面对多尔衮的进攻，绝对盛不了多少时候地，到了那时候，眼看到手的一切就将会化成泡影。

    “索尼。外面地情况怎么样了？”孝庄太后强打起精神问道。

    “回太后。索尼已经尽力安排了，要是多尔衮贸然发起攻击。抵挡住两个时辰还是没有问题的，等到了那时候，勤王之师也一定会到了。”索尼垂着双手，双目游离不定地说道：

    “太后，臣有一句话一定要对您说。刚才拜音图让陛下逊位，但太后千万不能听了他的话。多尔衮狼子野心，一旦控制住了陛下，一定不会放过的。今日索尼就算把这条性命扔在了这，死也会护住陛下和太后的安全。”

    孝庄太后淡淡笑了下：“放心吧，索尼，我知道该怎么做。要是多尔衮真地攻进了皇宫，出现在了我和陛下地面前，我一定不会让陛下辱没到爱新觉罗这个姓的。现在，去做好你自己份内地事吧，我们这你没有事就不要来了……”

    索尼应了下来，留下义子挞木格乐带着十几个人充当皇帝的亲卫。其实谁都知道他饿用意只不过是严密监视住太后母子而已。

    挞木格乐和阿克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尽忠职守，对大清，对自己的义父忠心耿耿，对于索尼交代的事，他都会一丝不苟地去完成，只是，他觉得义父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面前的毕竟是大清的太后和皇帝，怎么可以派自己来监视他们呢？

    孝庄太后这三十五年来，见的形形色色的人实在太多了。当她第一眼见到挞木格乐的时候，心里便对他产生了好感。这个人，一定会对自己和皇上有所帮助的。现在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保证自己最爱的儿子的生命安全！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孝庄太后微笑着问道。

    “回太后，我叫挞木格乐，今年十九了。”挞木格乐见太后问话，不敢怠慢，急忙回道。

    孝庄太后点了点头：“年轻真好，孝文皇帝在的时候，就喜欢用你这样的年轻人，也正是靠着这些年轻人的帮忙，这才平定了蒙古、朝鲜，要是孝文皇帝还在的话，我看啊，像你这样的年轻俊杰一定会得到重用的……”

    见太后话里有话，挞木格乐不敢接口。他虽然性子鲁莽了点，但面前的形势也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陷入了一个权利的旋涡之中。他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人，他害怕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之中去。

    太后将自己的儿子放到了一边，向挞木格乐招了招手，等这年轻人走近自己的身边说道：

    “你也看到了，大清正在陷入到一场政变当中，像你这样地年轻人本不该和这样的阴谋参合到一起去的。你的前途。是征战在疆场之上，为我大清开辟出万里江山……”

    挞木格乐心中狂跳不止，不是因为孝庄太后的话。而是当他一走近太后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让他心中荡漾地好闻的香气。当太后说话的时候，他由没来由的一阵阵激动起来。

    在进宫后他终于看到了太后的样子，在他地心中。这是大清最美的女人。不，不光是美，简直是天上仙子下凡。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竟然能和太后站得这么近。

    太后在和我说话。太后说我应该征战在疆场之上，为大清开辟出万里的江山。他目晕神眩，脑袋里不断涌现的，全是太后刚才说过的话……

    看着面前这年轻人傻傻的样子，孝庄太后笑了，她知道这年轻人已经完全沉醉在了自己地美貌和话语之中。自己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但看起来顶多像二十出头，她对自己的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她坚信自己一定能把这年轻人从索尼身边，拉到自己这一方来。

    为了能让儿子顺利地亲政，她不惜献出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身体……

    孝庄向挞木格乐做了个眼神，挞木格乐竟然顺着她的意思，茫然地将那些手下赶了出去。为什么这么听话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太后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现在奸臣当道，威逼皇宫。想要害死陛下和我……”孝庄特别强调了“我”这个字：“现在，大清正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站出来卫护皇上地时候了，挞木格乐。大清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功绩，我也一样不会忘记，我们需要你地帮助……”

    “我吗？”挞木格乐茫然地道：“我能做什么？义父正在指挥着禁卫们守卫皇宫。各地勤王之师也很快就会赶到。万一多尔衮打了进来。太后，挞木格乐向您保证。挞木格乐绝对不会离开皇宫一步，会一直保卫在你们身边，到我最后一滴血也都流光为止……”

    “傻孩子，其实你的义父和多尔衮是一样的人，都想要控制住陛下。”孝庄的笑愈发的迷人：“大清地臣子们都老了，老得都在各自盘算着自己地心思，真正为着大清的已经很少了。现在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取代他们地时候了……

    你看到你的义父做的这一切了吗？不经陛下的允许就私自调动兵力，不经陛下的允许就安插你们监视着我和陛下的举动。这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吗？现在我把该说的都说了，是帮着我和陛下卫护皇权，还是帮着你的义父为虎作伥，这些，挞木格乐，你自己考虑吧！”

    太后在求我吗？是的，太后真的在求我。

    挞木格乐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阵激动，一阵自豪。为了面前的这个太后，就算自己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起码，太后将来一定会偶然想起自己的。而这，却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太后，您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吧，挞木格乐什么都去做。”挞木格乐抬起了头，直视着孝庄，义无返顾地道。

    这这刻，他忘记了义父索尼，忘记了索尼交给自己的任务。在他的眼中，只有太后。为了保护好太后，纵然将来被义父杀了也没有任何关系。

    孝庄站起了身，走到了一个小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卷轴，痴痴地看了半晌，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然后忽然说道：“挞木格乐接旨！”

    挞木格乐赶紧跪了下来，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太后那好听的声音：

    “这是孝文皇帝在生前留下的一份密旨。那段时候孝文皇帝的身子已经不好了，也许他预感到了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吧，这是他给我们母子的护身符。有了这道圣旨，皇宫内外，盛京城内的一切军队，皆可由持此圣旨者任意调度，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挞木格乐颤抖着双手接了过来，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孝庄太后的眼里流露出了只有男人才会有的坚定目光，说道：

    “从现在开始由你秘密掌管皇宫禁军。禁军中的阿木善、敏特勒皆是忠贞勇猛的将领。你可以立即去找他们，向他们出示这道密旨，让他们统一听你指挥。

    挞木格乐，要是多尔衮打了进来，记得，不管你的义父索尼如何命令，都江由你亲自担负起保卫我们陛下的重任，同时擒拿索尼。

    还有，我再给你一个特权，从现在开始，皇宫里的杂役、太监、宫女，你都可以任意调动，这上万人组织起来，也是任何人都无法轻视的力量。挞木格乐，你听清楚了没有！”

    “臣，挞木格乐遵旨！”挞木格乐大声地回答道。

    他本以为太后只是一个柔弱的，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但现在的太后却又有哪里逊色于男人了？

    本来，挞木格乐对能否保卫住太后和皇帝，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信心，所想的，也不过是万一皇宫被攻破的话，自己拼着一死也就是了。

    可现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坚定的太后，他的身后有着起码在他看来强大无比的力量。他绝对不会让太后失望，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他一定能守卫住这里的！

    他又向太后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孝庄轻轻拉过了福临：“孩子，你看到了吗，有的时候人的**被调动起来，将会产生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而这，也正是你将来要学习的。”

    福临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额娘，您其实是在利用他而已。等我将来长大了，也一定会和额娘这样做的，不会让额娘失望的。”

    孝庄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一分害怕，她刚才是在打赌，拿自己和儿子命在赌，万一，这个年轻人把这汇报给了索尼，也许不用等多尔衮进皇，自己母子的命，便会落到了索尼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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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二　军政大权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皇宫与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彻底断绝，谁也不知道现在盛京起了怎样的变化。勤王之师到了吗？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吴三桂所限定的时间到了后，皇宫又会是个怎样的情况？

    索尼也如太后一般的紧张，阿克顿和勒克德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到？是路上起了什么变故，还是遇到了不可预知的状况？他不时地会登到皇宫的最高处，竭力向远处看去。可在在漆漆的黑夜里。却一样东西也无法看到。

    而他根本想不到的是，在多尔衮大兵在外，虎视眈眈的时候。在自己的身后，由他的义子挞木格乐一手策动，一场针对他的兵变，却已经提早开始……

    那些禁军的将领们，在接到挞木格乐手持的皇太极遗留下的密旨后，很快展现出了他们对于皇太极的忠心。阿木善、敏特勒这些将领，都宣誓效忠于当年的皇帝顺治。并心甘情愿地听从远比他们年少的挞木格乐的指挥。

    本来按照孝庄的吩咐，将会在多尔衮开始攻击皇宫的时候擒拿索尼，但挞木格乐害怕，害怕等到了那个时候，皇宫里一片混乱，自己会来不及执行太后的命令。在和将领们秘密商议了后，挞木格乐决定提前动手了。

    当提心吊胆了一天，精疲力竭的索尼回到自己住处地时候。发现自己的义子，带着禁军的将领们正在等待着自己，他只当发生了什么变故，可还没有等他发问就听到挞木格乐说道：

    “奉陛下命，索尼阴谋变乱，挟持皇帝。罪大恶极，命皇宫二等侍卫挞木格乐，协同阿木善、敏特勒擒拿。来人，给我拿下了索尼！”

    还没有等索尼反应过来，几名禁军已经冲上。将索尼牢牢地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到了这一刻，索尼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惨然笑了一下：

    “二等侍卫，挞木格乐，你升得真快啊。索尼忠心为国，何罪之有。我是正黄旗的旗主，你们有什么资格拿我？太后呢，陛下呢，我要见太后和陛下！”

    看着索尼在地上不断挣扎的样子，挞木格乐心中有些不忍，这毕竟是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可当他想到孝庄太后那浅浅地笑，心里又泛起了一阵温馨，口气也随之严厉了起来：

    “索尼。你不经朝廷允许，私自调动军队。形同反叛，我正是奉了太后和陛下的命令拿你，念在你对我有恩，在太后没有宣布你的罪状外，我也不为难于你……”

    索尼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嘴角边露出了绝望的惨笑。他只把自己地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多尔衮的身上。认为只有他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却忽然了身边的孝庄太后。女人一旦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安全。所爆发出来的那种能量，毫无疑问是最惊人地。

    他恨，恨自己怎么瞎了眼收了挞木格乐这么个义子？自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他，可最后背叛自己的却依然是他。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到自己的另一个义子阿克顿的到来，凭借阿克顿的智慧，一定能够救自己出险境的。

    但是如果他知道，阿克顿也不过是在利用他爬到权利地巅峰，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感情？现在已经不再是他们这些人地天下，年轻的一代正在迅速崛起。他们为了自己的功名，为了自己远大的前途，不惜出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成功控制住了索尼，让挞木格乐长长出了一口气。可是如何处置索尼，却不是自己地事了，那该由太后来决定。他让人严密监视着皇宫内外地动向，自己只身带着索尼向太后的寝宫走去。他要向太后去报捷，或许还有些炫耀地成分在里面。

    当路过文溯阁的时候，忽然从黑暗里闪先出了十几条人影，还没有等挞木格乐反应过来，钢刀已经架到了他和同伴们的脖子上，接着，就是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救驾大军在此，来的是谁那是富可察的声音，挞木格乐长长地松了口气：“富可察将军，我是索尼的义子挞木格乐。今奉太后之命，擒拿逆贼索尼在此。不用担心，我们都是为太后和陛下效力的。”

    火把拿了过来，在火光的照耀下，难身污泥的富可察看清了面前的人，正是那个索尼的义子挞木格乐，而那个索尼却被五花大绑的押在一边，一时间，面前的这一切让富可察迷茫起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挞木格乐居然把自己的义父抓了起来！

    从富可察的背后闪现出了一年青年将军，他的身上也和富可察一般都是污泥，但他的样子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狼狈，富可察见到他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敬畏，这青年将军看了看挞木格乐，又看了看索尼，笑道：

    “想来这是太后感化了这位小兄弟，天威果然难测啊……”

    挞木格乐本就是除了太后谁都不怕的主，见到这青年将军好像不太把太后放在眼里，斜着眼睛看着他道：“你又是谁？这里是皇宫，你怎么敢这么说话？”

    富可察低声斥道：“大胆，这位是平西王，扬威大将军吴三桂，是太后专门召来的勤王之师，见了平西王、大将军，如何还不下跪！”

    吴三桂，这人就是吴三桂？

    他听过这人的名字，用兵如神，数天间平定索伦部叛乱，谈笑间把硕托给赶出了盛京，在满人传言里，他长得有三丈高。眼如斗牛，可怎么会是面前这个不过三十来岁地年青人？

    看着挞木格乐愣愣的样子，吴三桂并不在意的笑了，这年轻人很像自己，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如此的天不怕地不怕。记得第一次见到袁崇焕地时候，自己甚至直着脖子看了很久，才粗声粗气地说道：

    “你就是袁崇焕？我还以为你长得多威猛，却原来不过是个书生……”

    想到这，他对挞木格乐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好感。微笑道：“也不用跪了，现在非常时期，咱们不用讲这些虚礼。富可察，你在这继续等着那些从地道中出来的的兵士。我和这位小兄弟，现在就去太后那问安。”

    “臣汉军正红旗旗主，平西王。扬威大将军吴三桂。参见太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

    还没有等他所完，孝庄太后已经上前一步搀扶起了他，因为激动而显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平西王，你来了，你很好……多尔衮和索尼作乱，勤王之师久久不到。只有你……你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忠臣。是我大清地忠臣！”

    吴三桂站了起来，说道：“太后。臣还是来得迟了，只因不得朝廷之命辰不敢擅自出兵。太后和陛下尽管放心，索尼已被太后擒获，多尔衮之乱也早晚可以平定。臣这次带来了两千大军，已经到达了盛京城外……”

    孝庄太后对军中之事究竟不是如何了解。听吴三桂只带来了两千人马。心中未免有些失望。吴三桂见其如此，也不和她辩解。只是微笑着肃立到了一边。

    “平西王，你是如何进来的？外面重重包围，到处都是多尔衮的人。还有，你这进入皇宫带来了多少士兵，以卫护陛下的安全？”

    “回太后，臣是按着富可察的指引，从文溯阁的秘道进来，这秘道之事请容臣日后再对太后和陛下详言，臣这次进入皇宫，只带了一百人进来。”

    孝庄再也无法掩饰面上地失望：“平西王，你这也太托大了。先不说两千人能不能平定叛乱，就说皇宫外多尔衮的叛军何止几千人？你这一百人只怕才一出去，便会被斩成肉泥！”

    吴三桂却笑道：“太后，兵在精而不在多。臣当初先定洛莫果尔之乱，再平硕托之变，也没有带多少人。太后和陛下只管安坐宫中，臣保皇宫万无一失！”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孝庄也只能信他。他以前曾经听皇太极说过，吴三桂这个人不光极其骁勇善战，而且多有计谋。若是谁能用好了他，当是征战天下的一员猛将。

    况且，自从他投顺大清以来，几次军事行动中都显露出了自己非凡的军事才干，或许，这一次他早有安排，只是自己太过于多虑了吧。

    转眼看到了被捆绑在一边的索尼，孝庄重重的拍了一下案几，怒道：“索尼，你身为孝文皇帝之重臣，不思忠均报国，却借着多尔衮之变，挟持皇上，你还有一点为人臣子的样子吗？你几十岁的人了，却居然还不如挞木格乐这样一个少年知晓事理！”

    索尼到了这个地步，已知道不能善终，却笑道：“孝庄，我误中了你地奸计，挞木格乐又被你给迷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索尼侍奉了两代君王，忠心耿耿，到了地下，我自然会去找先帝说理由去。

    孝庄见他倔强如此，愈发愤怒，手指着索尼道：

    “好，好，我便让你死得心服口服。来人，先将这个大逆不道地东西押了下去。等擒获奸贼多尔衮后，再一并交由皇上处置！”

    “太后息怒！”

    见孝庄大发雷霆，一众人都一齐跪了下来。孝庄叹了口气：

    “都起来吧，我是为咱们大清痛心啊，出了这两个大大的奸臣。好了，下面就是你们的事了。平西王，不知你可有什么好的定乱的办法？”

    吴三桂明显犹豫了下，说道：

    “太后，吴三桂大胆，请恕吴三桂放肆之罪。请将盛京内外一切军队地调动之权交由吴三桂，凡满、汉、蒙一应官员，亦皆由吴三桂节制。平定叛乱之前，不经吴三桂允许，一切人均无资格接管这些事物……”

    周围顿时哗声一片，这个吴三桂胆子也真够大地了。孝庄太后也惊疑不定，将满人的军政权利交给一个汉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地事。万一吴三桂掌握了这些大权之后，突然之间发动起另一次叛乱，到那时当真是再也没有人能遏制住他了。

    吴三桂早知众人必会如此，却向孝庄解释道：

    “太后，此非常时期也，若想一举成功平叛，非常三军用命，上下军令不二才行，吴三桂非有其它妄想，实为大清江山考虑。若是到了平叛的紧要关头，有一队不停号令则前功尽弃。吴三桂之言还请太后三思……”

    孝庄久久不曾言语，这件事情干系实在太大，一个不好自己将成为爱新觉罗家的千古罪人。

    她看了一眼垂手肃立默然不语的吴三桂，可从这个汉人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表情。他的心里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吴三桂，你所请的一切，全准！”忽然，从孝庄的嘴里迸出了这么一句话。她死死地盯着吴三桂，竭力控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吴三桂，我把大清的江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吴三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时的他身子竟然微微有些颤抖，说道：

    “太后能人所不能能，如此信任吴三桂这样一个汉人，吴三桂就是再愚笨，也当竭力报答太后的恩典，太后尽管放心，若不能平定叛乱，不用太后动手，吴三桂，自拿脑袋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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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三　纵横盛京谁人挡！

﻿    这一刻的吴三桂心情微微荡漾，他没有想到孝庄太后真的把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了自己，这在以前是绝对无法想像的事情。虽然，这里面也有多尔衮变乱，孝庄不得不如此的成分在内，但对自己的信任，在吴三桂的心里，也认为占据到了很大的比例！

    士为知己者死，没有什么比信任能够更加激励人心了。吴三桂本来就借此机会试探孝庄，进而争夺权利的想法在内。但在孝庄慨然应允了自己的要求后，这一想法忽然间飞得无影无踪。现在的吴三桂，想的只是如何尽快平定叛乱，回报孝庄太后对于自己无比的信任。

    但是，当孝庄示意挞木格乐将皇太极的那道密旨交给了吴三桂，吴三桂千恩万谢地离开后，孝庄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她叫过了挞木格乐，悄声对他说道：

    “你给我精心挑选一批人，秘密监视着吴三桂，一旦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格杀勿论，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得不依附于他，可要他心生二心，我大清的江山便真的完了！”

    挞木格乐身子哆嗦了下，女人的心难道真的那么不可捉摸？方才人人都以为太后已经完全信任了吴三桂，但谁能想到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可是挞木格乐却并不想理会这些，只要自己能忠心耿耿的为太后办事，那么这样的灾祸便永远也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取得了大权地吴三桂。并没有半分的犹豫。他立即将从秘道中出来的士兵召集到了一起，又把禁军的几位统领叫到一处，在出示了那份密圣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太后命我统帅盛京内外一切军队，从现在开始尔等便需听我号令。现在我命令敏特勒立刻挑选出精壮禁卫五百人，听候我的调遣。阿木善。将全部禁卫集中到皇宫正门，刀出鞘，弓上弦，只等我一声号令，便在正门出处大张旗鼓。但不出击，只需虚张声势……”

    几员禁军将领吃了惊：“全部兵力集中在正门，万一叛军从其它各门攻进来如何处置？”

    “不妨！”吴三桂胸有成竹地道：“多尔衮只当我们想强行突围，必然死守正门。你等无需和其正面交锋，只管用弓箭射住阵脚。只要能拖到天亮，里应外合之下叛军必然溃败！”

    敏特勒大声说道：“那么太后和陛下呢？难道他们身边也不放侍卫？”

    吴三桂想也未想便道：“正是。这次必须要集中起全部可以集中的力量。顶多十个侍卫，护送太后和陛下前往文溯阁暗道处躲避。叛军不知暗道，太后和陛下必然安然无恙……”

    “不成！”敏特勒最是忠心，叫道：“万一叛军冲了进来怎么办？那暗道或许便有人泄露了出去。我等可以死，太后和陛下断然不能有失，我死也不同意这个办法。”

    吴三桂微微笑了一下：“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我是奉了密旨而来，一切人员皆要听我号令。从现在开始，谁还敢违背我地将领。杀无赦！”

    敏特勒斜着眼睛看向他道：“吴三桂，我也告诉你。你的办法绝对不成。太后和陛下乃我大清的象征，重要性非你一个汉人能懂。难道，你还真敢杀了我吗？”

    他本是固山贝勒，脾气暴躁，资格既老。又素来看不起汉人。初受挞木格乐指挥时，挞木格乐虽然年少。终究还是个满人，敏特勒也勉强听了。现在吴三桂是个汉人，又听他说要置太后和陛下的生死于不顾，他又如何能够甘心？

    吴三桂倒也没有生气，面前笑容更盛，忽然抽出腰间宝刀，一刀就砍向敏特勒面门，那敏特勒毫无防备之下，竟被他砍个正着，吭也未吭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眼见吴三桂眨眼之间便杀了一个固山贝勒，众将都是大惊失色。却见吴三桂用脚踢了踢血泊里的敏特勒，见他已无半点动静，这才收到归鞘和个没事人一般地道：

    “将领永远是将领，再不从者和敏特勒一般下场，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

    “末将等谨遵平西王号令！”

    这些女真将领见吴三桂杀人不眨眼，动起了真格地，心中骇然，一齐大声说道，杀人的事他们也都做过，可像吴三桂这样杀了个固山贝勒如杀一只鸡一般，如何心中不会害怕？加上他身后又有太后和先帝的密旨撑腰，一个个也都老实起来。

    吴三桂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吧，就按照刚才说的，大家分头行动吧。你们有一个时辰的准备，等看到宫中火箭一起，便随我一起动起来。平乱成败在此一举！”

    等到众将离开这里，吴三桂却对身边方彪笑道：“方彪，本王很久没有亲自搏杀了，这次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们就带一百人直冲盛京城门，打开城门，让雷大同他们进来。记得，一路上但凡挡者死，避者生！”

    “是，挡者死，避者生！”

    吴三桂最是欣赏方彪地态度。这人又勇猛，话又不多，对于吴三桂的命令从来只有执行二字。像这样的部下，永远是一个成功者身边必不可缺的……

    皇宫中的禁卫被迅速地调动起来，纷纷向皇宫正门方向靠拢。宫中储存的全部箭枝都被分发到了士兵们的手里。这个时候的整个皇宫，除了正门以外，防卫形同虚设。但吴三桂看着忙碌地士兵们，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子夜，吴三桂看了看天色，嘴角露出了笑意。开始了，决定清室命运，也是决定自己命运地时刻到了，他慢慢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开始！”

    一支绚烂地火箭腾上了天空，原本寂静的皇宫中忽然杀声大作。皇宫的正门被打开了，禁卫们呼啸呐喊着冲了出去。但负责守卫这里的是英王阿济格。这位久经战阵的大将早就防备到了皇宫里地人会趁夜突围。在他地亲自指挥下，一阵箭雨很快便遏制住了禁卫们的势头。

    呼啸着冲出皇宫地禁卫们，又呼啸着退了回去，但是，大门却并没有关上。禁卫们纷纷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开始用手里地弓箭和皇宫外的叛军对射。

    闻讯匆匆赶来的多尔衮，一见面前的这混乱局面，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孝庄和索尼想在这个时候突围？现在夜深，敌我不明，命令士兵们多打火把。不许出战，只许射住阵脚，一切等到天亮之后再做决定……”

    但是，宫内禁卫们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杀出一条血路，在密如飞蝗的箭雨中，又组织了几次强行的突围，虽然每次都被逼退回去，但叛军地阵脚也被冲动得有些松动起来。

    多尔衮看到禁卫势头凶猛。随即下令调动其余各门士兵向此增援。但为了防止禁军声东击西，谨慎的他又在各门都留下了一定的士兵。又下令自己的亲兵在各处巡逻。无论哪里出现了异常便立即增援上去。

    他这安排得不可谓不妥当，但这对于吴三桂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时的吴三桂，已经在皇宫中的战马精选出了一百匹，等到叛军一动，他先跨上了一匹骏马。拔出腰刀。顾盼左右说道：

    “当年我统帅关宁军时，便和镶白旗的打过。这些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昔日我二十骑，便在女真人百万军中救出父亲。兄弟们，关宁军虽然不在了，但现在我又有了正红旗。跟着我，冲到城门口，打开城门，平定叛乱，汉军正红旗，锋锐不可挡！”

    “汉军正红旗，锋锐不可挡！”

    随着一百骑在嘶声狂吼，皇宫西面地侧门被打开了。那吴三桂一如少年之时，骁勇无比，匹马当先转眼便冲了出去。他的那些部下早在吴三桂地训练下成为了精锐之兵，跟在吴三桂身后，一百多人气势如虹，不可阻挡！

    守卫在西门的正是多尔衮手下的得力悍将锡翰。他从来都以勇将自居，这时候听到皇宫正门那喊杀震天，自己却没份参与，心里正心痒难熬，忽然西门大开，百来骑杀将出来，心中大喜，当下便把部下两百余骑一字排来，叫道：

    “大将锡翰在此，谁敢冲我阵脚！”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平西王，扬威大将军吴三桂，闻得锡翰之名大笑道：“无名鼠辈，如何也敢自称大将，认得平西王吴三桂吗？”

    锡翰只一听这名心里大惊，吴三桂之名名满天下。从明朝到满清，皆以英勇无敌威震三军。锡翰怎么也想不通，吴三桂怎么就一下出现在了皇宫？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吴三桂一夹战马，已如闪电一般冲到他的面前。锡翰心中大骇，勉强举起手中武器抵挡，却不想吴三桂奋力一刀劈下，竟是将锡翰刀杆砍成两截。那吴三桂快刀顺势落下，生生将个锡翰脑袋砍成两半！

    眼看以武勇著称地锡翰，竟然眨眼之间就命丧吴三桂之手，他那些手下无不惊慌失色。心里又念着吴三桂地威名，面前汹涌而上的骑兵，竟是无一人敢阻挡。

    吴三桂带兵转瞬间便冲了出去，他却让部下先行，却忽然勒住了战马回首笑道：“且回去告诉了你们地多尔衮，就说吴三桂来了，让他赶快把脑袋给我送来！”

    那吴三桂带着一百骑，在盛京城内来去如风，无一兵一将可以阻挡。他又让部下边行边只管在一路上大叫：“平西王奉旨平叛，从贼者杀，擒贼者部分官民皆官升三级！”

    吴三桂两次平叛的事迹早在盛京传开，这时盛京城的人听到平西王再次出动，都只想只怕这一次摄政王多尔衮真的有难了。

    那吴三桂经过郑亲王济尔哈朗府前的时候，却带着部下先一阵杀散了包围在济尔哈朗府前的叛军弓箭手，继尔对着王府里叫道：

    “郑亲王，吴三桂已经来了，何不整顿家丁以定叛乱！”

    等济尔哈朗带着人匆匆出来，吴三桂早如一阵风似的去得远了。济尔哈朗看着一地的叛军尸体大是骇然：

    “吴三桂竟然一勇如此，我满人的叛乱却要一个汉人来平定，传了出去我等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太后和陛下？”

    他儿子辉兰愤然道：“偏就他吴三桂英勇，我满人中就没有好汉？父亲，且把家丁组织起来，儿子愿意亲自带着以定叛乱。让吴三桂看看，我满人一样有的是豪壮之士！”

    济尔哈朗频频点头：“正当如此。且把我的盔甲拿出来，我与你一同去了。这次多尔衮叛乱，我等被控制在家中不得救驾，当真羞死人了。合当挽回我满人颜面！”

    这吴三桂杀一路，叫一路，在他的感召下，无数满清的王公大臣纷纷都如济尔哈朗一般，都召集起来全部家丁，分发武器，从各自家中杀了出来。一时间，盛京街头平叛势力大盛。

    消息传到多尔衮耳中，多尔衮在马上晃了晃，险些就从上面落了下来。

    阿济格愤然大怒，指着皇宫那边，骂道：“吴三桂忘恩负义只辈，王爷如此待他，他却反过来咬王爷一口。王爷，请给我一支兵马，我这就追上取了吴三桂的人头。”

    “吴三桂究竟是从哪里来到皇宫的？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多尔衮反复说着这句话，对阿济格的求战之声居然充耳不闻。面前的局势只怕没有人比他心里更加清楚了，一旦全盛京的人都被调动了起来，凭着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抵挡得住。

    见多尔衮的样子，阿济格一下急了起来，叫道：

    “王爷，快拿个主意啊。要么就强攻皇宫，要么就先平定那么闹事的人。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不然，你我的大好头颅，就要被吴三桂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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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四　谈笑定乱兵

﻿    大明崇祯景平二年元年二十日，在盛京爆发摄政王多尔衮暴乱，使得满清震动。从皇太极登基再到暴毙，这对于满清政权来说是极其致命的。在这场暴乱中，多尔衮本来眼看着就要取得了胜利，但是吴三桂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

    本来在盛京外驻扎观望的汉军正红旗，从吴三桂下定决心站在皇帝一边的那一刻起，整个军队的动作就变得迅捷无比。次日夜里，汉军正红旗两千精锐便兵临城下，平西王吴三桂更是奇迹般的出现在了盛京王宫之中。

    凭借着自己无与伦比的武勇，过人的胆识，和在两次平叛中积累起来的巨大声望，整个盛京竟然因为吴三桂一个人而被调动起来，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满人王公大臣，迅速在吴三桂的感召之下站到了朝廷这一方。

    其后，吴三桂以一百精兵一路从皇宫冲杀到盛京城的东门。这一路，吴三桂亲自手刃叛乱士兵三十三人，其部下更是杀人无数，而一百精兵竟是不损一人一骑，这一战，吴三桂名动满清，杀得满人人人害怕，闻吴三桂之名无有不心惊者。

    及至东城城门，只见守卫城门的士卒严阵以待。一员女真甲喇参领来回呼喝指挥。吴三桂以刀指其道：“方彪，给我取了他的脑袋回来，以尽全功！”

    那方彪一声不响，右手刀。左手盾，以刀尖刺其马臀，战马吃疼，飞也似地便向城门冲去。城门那箭如飞蝗，方彪视做不见，只以盾牌护住身上要害之处。眨眼便冲到军中。大吼一声，手起刀落，竟是在万军之中将那甲喇参领脑袋砍下。

    女真人失去首领，又见方彪凶悍无比，军中顿时大乱。本在此良机。吴三桂正可指挥军队冲击，但谁都没有想到，吴三桂居然没有这么做。他反而让部下勒住战马，自己一个人从马上翻身而下，竟然慢慢走到那些叛军士兵阵中。

    他手下那些士兵，虽然担心平西王安危。心中忧虑，但吴三桂军法严峻，军令如杀，那些士兵都是一个个笔直的坐在马上动也不动。只有他的贴身侍卫方彪，不顾双腿中箭，也从战马之上下来，紧紧地卫护在吴三桂身边。

    那些变乱士兵眼看吴三桂走到自己面前，一个个都是心中骇然拿着武器却谁也不敢刺出。吴三桂面带微笑，走到一个年少乱兵面前。忽然开口问道：“多大了？”

    “十，十五了……”那少年乱兵面对名满天下的吴三桂，竟茫然不知所措，张口便回答道。等一出口，这才觉得自己又是害怕又是好笑。怎么平西王问什么自己便答什么。“还不过是个孩子。”吴三桂叹息了声。用手指弹了弹他的战刀：“就这么死了，难道家里的爹娘便不会心疼？若是为大清战死了。那还有些光彩，可你们这是在叛乱，动摇你们满人自己地根基，就算死了也只会落个骂名。”

    那些兵丁似乎谁都不敢直视吴三桂，一个个都目光游离地躲避着吴三桂的眼神。可说也奇怪，明明他们有这么多人，吴三桂只有一个，但偏偏所有的人，都觉得平西王在看着自己，而且不管自己的目光藏到哪里，总能被他逮着。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我保证朝廷在定乱后不会为难你们。”吴三桂微笑着说道：“如果谁还存心要从乱的话，你们手里都有武器，大可以往我身上刺。但你们想一想，这一刀刺出之后，你们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地路了……”

    说完，他也不管这些士兵，回头对他的部下说道：“这些孩子知道自己错了，把城门打开，迎接平乱大军进城！”

    他那一百名部下缓缓走到城门前，缓缓地打开了城门，整个过程竟然没有一个乱兵阻止。

    吴三桂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永远凝固在那一般，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整个过程之中，只要有一个人喊出鼓惑性的口号，自己当时就会被砍死在乱军中。但他却必须要这么做。

    一旦在城门口混战起来，一时三刻无法分出胜负，等多尔衮的人增援上来事情将变得非常麻烦。而他之所以敢这么做，除了凭借自己地声望来进行一场赌博之外，还有一个私心。他要借着这次机会，来确立自己在满人心目中崇高无上的地位！

    吴三桂孤身赴会，万军中谈笑风生，信手间便使一群桀骜不驯的乱兵放下武器。这样的神奇故事很快便会在有意无意间传播出来，而老百姓们，却是最喜欢听这种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却能让他们津津乐道的神话故事。

    起码，他终于成功了，用自己的一条命赌赢了。盛京的城门被打开，那些刚才还是乱兵的士兵，在不知不觉间都站到了吴三桂地身边。好像他们本来就是吴三桂的部下一样……

    两千汉军正红旗地士兵，在雷大同的指挥下呼啸着进入了盛京。这些吴三桂的部下惊讶地发现，平西王带进盛京一百人，现在竟然还是一百人。除了方彪双腿中箭之外，那一百名精兵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而且反而还多了几百名满人士兵以充部下。

    “平西王！平西王！平西

    那些士兵忽然爆发出了如潮水一般的呼声，他们地王爷就是他们地神，他们眼中的战神！那些变乱从正地士兵们，也跟着在一起大呼，声音甚至比汉军正红旗的还要响亮……

    洪承畴和祖大寿缓缓从城外策马进来。看到这样地情景，他们勒住了战马，含笑看着这一切，他们不想上前，他们要让吴三桂单独的享受这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荣耀。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祖大寿微笑着说道：“长伯这一战彻底奠定了自己在大清的声望。起码，在汉军八旗中。都会以他马首是瞻。满人就算想再像以前那样对待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到长伯的存在了……”

    洪承畴似乎想到了什么，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果这是在大明地话，他和朱由斌一起联手，天下都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可惜啊。这是在盛京。无论长伯在这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他的身上也都始终无法摆脱那个恶名。大清的地方，也实在太小了……”

    随着汉军正红旗精锐地入城，盛京的局势迅速向满清朝廷一方倾斜。在得知城门被打开后，多尔衮不得不放弃了强攻皇宫的打算，而将兵力集中在了一起。他不想就这样输掉了一切。他还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盛京是他的盛京，他不会放弃这里的每一寸属于他地权利。但其后，由阿克顿指挥的正黄旗也时候进入盛京。加上盛京那些王公大臣们的势力，整个城内的局势，多尔衮再也无法控制住了。溃败，对于他来说只是迟早的事情。

    看见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顺利地开进了盛京，阿克顿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他本来已经设想好了如何佯攻东门。如何以主力奇袭西门的一串计划，但现在这些计划却根本用不着了。正黄旗的士兵甚至可以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行走在盛京地街道上。

    吴三桂，都是吴三桂创造出来的奇迹！

    当弄清了事情地全部过程后，阿克顿长长叹了口气。他虽然判断出吴三桂迟早会出兵，但没有想到他的动作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吴三桂，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等他得知了吴三桂孤身降敌的全过程。阿克顿很快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抉择。从现在开始。尽心尽力地协助吴三桂。只有吴三桂，才能带给自己一个光明地前途。

    索尼被擒地消息也传到了阿克顿的耳中。他并不如何在意。其实从他当初劝说索尼进盛京地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预料到了索尼会有这个下场。索尼，自己的这位义父，只不过自己他未来飞黄腾达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二十三日清晨，以吴三桂的汉军正红旗，阿克顿的满人正黄旗为主的朝廷平叛大军完全控制住了盛京的局势。多尔衮的镶白旗的地盘被压缩的越来越小，最后，不得不退守到以摄政王王府为中心的狭小战场。

    下午，已经清晰地看清失败无法避免的多尔衮，开始组织强行突围。但让阿济格这些部下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多尔衮选择的突破口竟然是吴三桂亲自指挥的汉军正红旗。现在的正红旗无论在士气上还是信心上，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多尔衮居然选择这为突围方向？

    面对部下无法置信的眼神，多尔衮冷冷地说道：

    “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你们一定听过。不错，现在面对面的交锋，我们将不是汉军正红旗的对手，但吴三桂却是个聪明人。朝廷会让一个汉人的功劳远远超过满人吗？会让汉人真正执掌朝政吗？只有我们的存在，才能让朝廷不得不继续重用吴三桂！”

    多尔衮的判断完全是正确的，面对多尔衮的突围，汉军正红旗只做了象征性的抵抗，很快就“溃不成军”，被迫让开了一条道路，使多尔衮带着数百人顺利突围。

    注视着这一切的洪承畴，对祖大寿说道：“长伯完全长大了，他已经懂得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多尔衮虽然跑了，咱们却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

    二十三日下午，盛京之乱完全终结。整个镶白旗战死三百余人，大部士兵在被团团围困，多尔衮逃出京城之后，选择了向朝廷投降。

    当吴三桂再一次重新回到皇宫的时候，他看到了才从道中出来的孝庄太后和顺治皇帝。太后和皇帝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吴三桂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武器放到了一边，然后手里捧着那道密旨来到孝庄太后的面前：

    “臣吴三桂平叛成功，现特归还太后和陛下临时授予臣的一切权利！”

    孝庄太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她也终于赌赢了。吴三桂终究没有利用自己授予他的巨大权利，却做出颠覆大清江山的事情来。吴三桂，也许真的是一个大清的忠臣。

    “臣特向太后和陛下请罪。”这时吴三桂又说道：

    “盛京之乱虽然平定，但多尔衮却得以逃脱。臣虽竭力督促部下死战，但却还是未能成功。臣已派出快骑，一路尾追多尔衮。”

    孝庄的脸色再次变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尔衮虽然失败逃亡，在一样还拥有着很强的声望。只要他还在一天，朝廷便过不得安生日子。而放眼整个大清，起码现在来说能和多尔衮抗衡的也就只有这个平西王了。

    “有平西王在何愁多尔衮不能归案？”孝庄太后微笑着说道：“平西王只管用心追剿多尔衮，我相信很快便能成功的。这次汉军正红旗于我大清有天大的功劳，平西王仔细去列个名单，朝廷一律从优褒奖。”

    吴三桂大声说道：“太后仁德，陛下仁德。请太后和陛下放心，稍做休息，臣便带着部下出击。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定捉拿多尔衮到朝廷伏法。”

    孝庄太后点了点头，面上始终都带着一份嘉奖的微笑。可她的心里，却是那样的苦闷。真的走了一个多尔衮，来了一个吴三桂吗？这大清的朝廷，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安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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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五　武英社

﻿    发生在景平二年，由满清摄政王多尔衮引发的叛乱，最终因为吴三桂的出现而被平定。在这场叛乱中，虽然满清并没有死多少人，但给其在政治、军事、经济上带来的动荡，对于清朝政权来说却是极其严重的！

    兵败后的多尔衮逃到了满清与蒙古的接壤处，在那还有着拥护他的蒙古八旗中的几位王爷。继而，陆续有多尔衮的追随者从各个地方赶到，重新归到多尔衮的部下。元月底，在部下们连续几次的“劝进”之下，多尔衮登基为帝。

    这时候的清朝，发生了一个古怪的，让人哭笑不得的情况：一个国家竟然分裂成了三个朝廷；在盛京，是由福临称帝的，所谓的“正统”朝廷。

    在与明朝接壤的地方，则是由大明帝国为其后盾，以明军为其依托，由硕托为“摄政王”，豪格幼子富授称帝，年号“大昌”的朝廷。而在与蒙古接壤的地方，那就是新近登基，所谓的“统元帝”前清朝摄政王多尔衮。

    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两代君王努力开创下的清朝江山，就这么从此后四分五裂。

    在盛京方面的满清朝廷，因汉军正红旗旗主吴三桂屡次平叛有功，更在多尔衮发动的变乱中，一手挽救了清朝，因此，被朝廷册封为多尔衮本来应允他的“平西亲王”，扬威大将军。而汉军正红旗也被封为汉八旗之首。

    随着吴三桂地被册封。盛京的汉人官员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拔。洪承畴、祖大寿等吴三桂一系列的官员，都分别因为吴三桂的原因得到了重用。汉人官员开始形成了以吴三桂为中心的一个集团，隐隐然有与满人官员分庭抗礼地趋势。

    当然，这不是孝庄太后愿意看到的。她随后升济尔哈朗辅政王为摄政王，统领大清一应满、汉、蒙文武官员。又提多铎为辅政王，唯一济尔哈朗副手。孝庄太后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以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满人官员体系，来遏制吴三桂的汉人官员体系。

    参与多尔衮叛乱地巩阿岱被处死，株连九族。索尼其心险恶，有其义子阿克顿、挞木格乐纷纷出首揭发其罪行，但念往日有功于朝廷。被恩准服毒自尽。负责监督索尼服毒的官员回来后向孝庄太后汇报，索尼在死前仰天长呼：

    “我识人不明，养了两个狼心狗肺的儿子，实在是死有余辜。可惜，可惜我满人的江山，眼看着就要落到汉人的手里了。孝文皇帝。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一心想要得到的吴三桂，现在终于来了，可将来亡我大清地，必然就是这个人啊……”

    在听到了这番话后，孝庄太后并没有说什么。但她心里清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索尼所说的话也正是自己心里所担忧的。但现在朝廷却没有办法动吴三桂。

    一来吴三桂有大功于朝廷。贸然动他只会令军民寒心。二来他所指挥的汉军正红旗已经成为了大清的支柱，一旦动了吴三桂只怕会引起激变。而最重要的一条。即是心腹大患多尔衮还在，必须要靠吴三桂去对付多尔衮。

    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孝庄太后斥责索尼死到临头，尚敢诬蔑朝廷重臣云云。

    而在清朝朝廷的善后工作中，有两个年轻人被迅速得到了提拔。他们就是索尼地义子阿克顿和挞木格乐。这两人在平叛中立下了功劳。分别被破格提升为盛京将军和一等侍卫。这样的提升是清朝从来没有过地。一时间两人也成为了朝廷中引人注目的新星。

    挞木格乐心里对孝庄太后的感激无以言表，他认为今天所获得的一切。完全都是孝庄太后所赏赐给自己的。自己除了为太后披肝沥胆，死而后已，根本找不到任何报答地办法。

    但他昔日地兄弟阿克顿，却和吴三桂越走越近。不错，自己的确成为了盛京将军，但却没有属于自己地军事力量。只有抱紧了吴三桂这棵大树，自己的仕途才会一帆风顺……

    尔后，清朝三个朝廷之间的征战开始了。先是多尔衮发出讨伐令，几次向盛京朝廷发起攻击。并号召所有的满人起来反对盛京朝廷。在几次与盛京军队的交锋中，多尔衮都取得了胜利，这一战果让他的野心迅速得到了膨胀。

    三月中旬的时候，多尔衮集中了清军、蒙古军队一万九千余人，号称十万，饶过固勒米防线，企图直接对盛京发起攻击，一举奠定局势。此时的盛京，吴三桂的汉军正红旗正在侧面袭击多尔衮的老巢，城中仅只有被临时调来稳定局势的满八旗之镶蓝旗一部而已！

    在这样危急的局面下，阿克顿挺身而出。在得到了孝庄太后和济尔哈朗的全力支持下，这个仅仅二十对的年轻人，接过了防卫盛京的任务，并迅速展现了自己在军事上的才华。

    三月十七，在所有人都以为阿克顿会紧守盛京，等待吴三桂援军到来的情况下，阿克顿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主动出城应战。他集中起来盛京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包括镶蓝旗全部、禁军大部，以及盛京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出城与多尔衮决战。

    是日，阿克顿在双方阵型都没有完全展开的情况下，以镶蓝旗的全部精锐突击蒙古部。在取得了一系列战果后，他又扭头袭击多尔衮亲自指挥的部队。来回的牵扯拉动下，完全打乱了多尔衮事先的部署。

    在战斗到最紧急的关头。孝庄太后出现在了盛京地城楼之上，并亲自擂鼓助威。孝庄太后的出现，极大鼓舞了士兵们的士气。到午后，战局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盛京守军一方。

    十八日，多尔衮接到老巢被吴三桂袭击的消息，大惊。急忙命令退兵。这一来，战场上出现了极度混乱的状况。所有参与攻击盛京地士兵，争先恐后，互相践踏，场面已经完全失控。阿克顿趁机命令全部军队出击。在后追杀了数十里这才收兵。

    这一战，多尔衮损失精兵七千余人，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对盛京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击。而在他的老巢萨克城也传来了坏消息，攻入萨克城的吴三桂大肆劫掠。公掠去百姓一万余口，牛羊无数。甚至连几个蒙古王爷都成为了吴三桂的俘虏……

    吴三桂和阿克顿两人一内一外，都给盛京带来了振奋人心地捷报。孝庄太后在其后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说道：

    “汉人官员中有吴三桂，现在咱们满人里也出了个少年英雄阿克顿。看来，咱们满人恢复还是大有希望的。只要我们君臣一心，我看要不了五年，就可以恢复元气……”

    其后，吴三桂组织了几次对多尔衮的攻击，但清朝恶劣的经济却严重拖了他的后腿。每次在连连取胜。眼看就可以克尽功成地情况下，总是因为粮草无法及时到达而功亏一篑。

    而最让吴三桂恼火的。是那个硕托把持的“大昌”朝廷，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里给自己捣乱。他们的士兵虽然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但仗着明军提供给他们的火器，居然也接连打了几次胜仗。弄得吴三桂又要攻击多尔衮，又不得不分心来严防硕托的骚扰。

    而满清乱成一团的局面。却正是远在北京地大明忠勇武英王朱斌所最乐意看到的……

    当多尔衮叛乱地消息传到朱斌手中之后。这位当年大明朝廷最有权势的王爷，痛痛快快地喝了一晚上的酒。成功了。一系列的计划都成功了。满清分裂成了三个朝廷，互相间的攻击没有两三年地时间绝对无法停止。而两三年地时间，已经足以让明军完成所有的准备，对满清朝廷实施致命一击了…...

    不错，现在吴三桂得到了鞑子地重用，并且他所训练的汉军正红旗如何精锐的情报也传到了朱斌耳中，按这已经无法对明军构成任何的威胁了。

    再精锐的军队，都需要强大后勤的支持，而这点却是满清政权所无法做到的。当一场大的决战到来的时候，光这一点就能致吴三桂于死地。况且，满清三个朝廷之间的互相征战，也将慢慢的把这支清军的精锐之师的力量，一步一步的削弱。

    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胜利，这就是朱斌的目标。清朝正在走向衰亡，明朝正在走向强大。三年，不，两年后明军的战旗一定能够飘扬在盛京的上空！

    不过也不是没有让朱斌烦心的事情。最近在明军之中不知由谁起头，居然成立了一个“武英社”，主要由明军中的中下级军官组成，少部分的高级军官也牵涉到了其中。这个所谓的武英社的口号非常明确，绝对的拥护武英王的一切指挥，任何反对武英王的势力都在他们的铲除范围之内，武英王的权威不容任何人的挑战！

    这些狂热的青年军官，以狂热的姿态拥护武英王。甚至有一种流言不知从什么时候传开，本来在崇祯帝驾崩后，皇帝的位置是传给武英王的，但却被武英王让给了当今的景平帝。而伴随着这种流言的，是这些青年军官认为武英王才是人民心目之中真正的皇帝！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们年轻、热忱，狂热地拥护武英王，狂热地拥护战争，在他们看来，只有战争才能让他们建功立业。

    甚至，他们跃过自己的顶头上司，联名给武英王上书，要求立即对满清发动战争，彻底灭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家，将鞑子曾经带了大明的耻辱，十倍地还给那些扎着辫子的野蛮民族。

    而从黄溪传来的情报来看，包括孟志轩、李建标这些青年高级将领在内的人，也都不同程度地参与到了“武英社”的活动之中。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朱斌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他们的无比热忱是朱斌需要的，但过于的狂热又不是朱斌希望看到的，这份狂热如果不加以引导，或许将来会引起比较严重的后果，会给国家，给军队带来一定的波动。

    可是怎么引导？给他们说大道理吗，他们未必便听得进去。取消这个组织？只会浇灭他们的热情，甚至会削弱自己的声望。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组织是谁发起的？面对武英王的疑问，从来都无所不在，无所不在的黄溪，也摊了摊自己的手，说道：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组织好像是一夜间就出现的。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却调查，但依然一无所获。甚至包括那些已经加入的军官们，也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领导者是谁……”

    朱斌很怀疑黄溪有没有说真话，而且他几乎就怀疑黄溪是不是就是幕后的主使。

    其后，又有一个关于武英王朱由斌的故事迅速流传开来。故事里说，在国难的那天，武英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孤身奔赴京师，誓死捍卫崇祯。在城破的那天，被处于流寇重重包围中的武英王，身上忽然出现了一条五彩金龙，卫护着武英王冲出了京师。

    最为荒诞的说法是，这条金龙本来一直盘踞在崇祯的身上，可是崇祯的皇帝之命已经到了，合当武英王继承大明天下，于是，这条金龙才转到了武英王身上。而说这故事的人绘声绘色，好像是自己当日亲眼看到的一样。

    朱斌开始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还有当日城破，马登初亲口告诉自己的，那两个看着丝丝葬命于火海，却在说着自己名字的人，这一切，一定背后有个神秘人在主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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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六　红圈和黑圈的区别

﻿    中国人传统的新年终于来到了，京师的街头洋溢着一片喜庆的气氛。这次朝廷为了使百姓在国难后第一个春节，能够过得舒坦些，除了准备举办的各种庆祝活动之外，还特别严厉警告那些在各地经商的商人，禁止趁着这个机会，大肆哄抬物价！

    为了这次新年，朱斌早已提前做了准备。巴达维亚、东胡、朝鲜这些地方的特产、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国内。殖民地的好处初步体现了出来，虽然目前来看还不是很明显。但随着帝国版图的进一步扩大，大明的实力将会得到空前的膨胀。

    殖民地的概念，已经在朱斌召开的高级官员会议上，多次被重点提出。朱斌再三要求抛开那些泱泱大国，文明礼仪的架子，将大明帝国的势力无限制地延伸出去，凡是能够争取到的地方，一寸土地也不能放过，用殖民地的血液来强壮大明的身躯……

    当然，这一个概念仅仅限制于朱斌嫡系官员将领的脑海中，而对于低级将领、官员，以及那些忠勇的士兵们，则统一使用了将大明的威严延伸到海外，这一比较含蓄委婉的说法。

    大明藩属国的国王、君主们，已经陆续抵达了天朝。大明初定，许多地方的藩属国还没有能够完全稳定下来，而为了安抚这些君主之心，朱斌以岳谨元、史可法等人负责接待。并严格按照和大明地亲疏关系，规定了宴请的标准。

    朱斌的这一做法，明确地向这些君主们表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凡亲我大明者，于大明危难之时依旧忠心耿耿的国家，大明必不亏待；凡在大明内乱时疏远大明，甚至趁火抢劫的国家。秋后算账这四个字什么时候都能用。

    江南省地百姓们，赶在过年前纷纷派出代表来到京师，给他们的王爷送来了家常的特产。江南省整治得最早，十来年中在朱斌的治理下经济发达，百姓生活富裕。谁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必然不会忘记了。所以即便武英王远在京师，这些江南的百姓们，也还是会通过各种方式表达自己地心意，而过年为王爷备上一点年货，也算是最好的心意了。

    不过有个百姓代表的话却让朱斌哭笑不得：

    “老王爷，现在江南和山东都是老朱家的封地。前些年贼寇祸乱，大量山东百姓到了江南，现在山东也在改制了，他们都在想着回去。这些人托我来问老王爷一句，小王爷什么时候能回到山东？有老朱家的人坐镇，他们心里踏实啊……”

    老王爷？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称呼？三是出头的自己很老吗？还有什么小王爷，老朱家？这些江南省地百姓们，看起来自从自己当年和崇祯决裂。割据江南之后，早就不把自己当成了大明的百姓。而当成了他武英王治下的子民了。

    可这观点一时之间你让老百姓怎么改过来？老百姓认准的死理，那就是他们祖祖辈辈的信仰。武英王带给了他们好处，他们就认武英王，就服武英王。他们眼中的朝廷，心里的皇上。就是在江南治理了十多年的忠勇武英王！

    朱斌摇着头苦笑了下。自己能改变历史地走向，但有一些事情却是自己永远也无法改变的。只能顺应着变化。慢慢地来吧。顺手拿起了各藩属国前来京师朝见地国王，以及它们的资料，不想大明建国之初到现在居然有如此多的藩属国：

    朝鲜、日本、安南、硫球、老挝、暹罗、尼八剌、印度……

    他的眼神很快停在两个国家之上，一个是日本，一个是印度。这日本闭关锁国，又对大明有过倭寇之乱，这次没有派使臣前来。而那印度居然也和日本一样没有派任何人来。

    现在的印度正是莫卧儿帝国逐渐达到最强盛地时期。当前地莫卧儿皇帝为沙贾汉，于大明崇祯帝同时继位。“沙贾汗”在波斯语中的意思是“世界之王”。朱斌冷笑了下，世界之王？就凭这个沙贾汉吗？就凭印度吗？和大明帝国争当这个“世界之

    沙贾汗地父亲是阿克巴大帝的儿子，莫卧儿帝国的皇帝贾汉志，母亲是印度教部族拉其普特人的公主。沙贾汉原名胡拉姆，万历四十四年年因为征服德干成功，当然只不过是局部取得胜利，但这是非常关键的，因此受封为沙贾汉。

    在这次战争中，他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平息了二哥当时的继承人巴尔维兹和贵族将军的矛盾，把二哥调离到离首都之一的阿格尔不远的东北部驻防，自己和贵族们留下来解决问题，终于成功通过内线用金钱等手段把对手三个邦国联盟一手摧去！

    天启二年的时候，莫卧儿帝国原来非常稳固的内部关系因为皇后努尔的父亲的去世而公开破裂。野心勃勃的实权皇后努尔挑起了皇帝和他之间的不满，他起兵反对他父亲，但这场叛乱很快给镇压下去。胡拉姆自己得到了宽恕并返回自己的领地，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奥朗则布和达拉?舒加，被送到贾汉志的宫廷中做人质。

    其后贾汉志去世，胡拉姆和他的兄沙尔亚尔以战争的方式展开了权力的角逐。胡拉姆得到了蒙泰姬。玛哈尔的父亲皇宫总管阿萨夫汗的支持，他的兄弟则得到了贾汉志的遗孀努尔?贾汉的支持。最后胡拉姆获胜，并于同年登上大宝。

    沙贾汗的父亲贾汉志统治的末年，莫卧儿帝国帝国开始面对一系列挑战。沙贾汗成功地应对了这些挑战并稳定了局势。他镇压了穆斯林叛乱，在孟加拉击退了葡萄牙人，在西部，吞并了拉吉普特人地王国。在德干高原，占领了比甲布尔和海得拉把两个王国，在西北。将自己的势力越过了开伯尔山口。

    但沙贾汉的穷兵黩武吸干了帝国的财力。在他的统治下，莫卧儿帝国变成了一个大的军事机器，军事贵族和军队地数量扩大了几乎四倍，这样造成了农民负担的急剧增加。尽管如此，在沙贾汉统治期间。莫卧儿帝国在财源不足的情况下再次得到了扩张。

    而这个所谓的莫卧儿帝，对中国的领土野心从永乐年间便已经开始。

    历史上印度对中国地第一次入侵发生在明朝的乐乐年间。突厥化的蒙古人帖木儿建立了帖木儿帝国，定都撒马尔罕。经过多年征战，他消灭了波斯和美索不达米亚的伊儿汗国，打败了俄罗斯的金帐汗国和小亚细亚的奥斯曼土耳其人，并登上了印度苏丹地宝座。

    此时。帖木儿帝国的疆土已与中国接壤。而明朝此时正因叔侄争位乱成一团。燕王朱棣正式起兵谋反，发起了“靖难之役”。激战三年，燕王朱棣终于攻入京城，是为明成祖，年号永乐。而帖木儿对明朝的内乱显然心中窃喜，并迅速展开了入侵中国的计划。

    永乐二年十一月，原本向明朝称臣纳贡的跛子帖木儿亲自率军东征，永乐三年年二月。其前锋已达新疆吐鲁番东北，距离大明帝国西部边界重镇哈密卫还剩大约八百里里。

    眼看一场大战即将打响。二月十八日，帖木儿突然生病死了。而他的子孙为了争夺王位打成一团，入侵中国的计划，也就因此而泡汤。

    在朱斌的心里，印度。不。现在应该叫它莫卧儿帝国，从大明开始。便成为了中国边境上地一颗毒瘤。他拿过了大明的地图，在莫卧儿帝国所处地位置上，用毛笔画了一个红色的圆圈，然后嘴角露出了笑容。

    在这副地图上，大明的那些周边国家，分别有红色和黑色两种不同的圆圈。这些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有朱斌自己心里最清楚。当女真人被荡平后，那便是他实现这些圆圈所代表的意思地时候了……

    他放下了毛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门外报俄力思军民元帅府元帅次仁曲批，和“格鲁派”当世法王，“朵儿只唱”前来王府求见王爷。朱斌一听，急忙放下手中事物，让这二人赶快进来。

    这二人却都是西藏地代表，自从大明政权渐渐稳定后，朱斌便派人将这些人请到京师。却不想路途遥远，一直大了新年前夕，这才赶到了京师。

    大明王朝推翻蒙元后，继承了治理西藏的权力，在今西藏中部和东部分别设立“乌思藏行都指挥使司”与“朵甘行都指挥使司”，兼理民政。西藏西部阿里另设置“俄力思军民元帅府”。这些机构地负责官员均由中央任命。

    永乐皇帝登基后，为有利于治理，给西藏各地宗教领袖封以“法王”、“王”、“灌顶国师”等名号。王位的继承必须经皇帝批准，遣使册封，新王才能即位。按照朝廷的规定，每年元旦，王须遣使或亲自来京参加朝贺典礼，呈递贺表贡物。

    而格鲁派也在明代兴起，所谓的“朵儿只唱”，便是后来的**喇嘛。三世**喇嘛本是格鲁派的一个寺院的住持。明朝中央特别开例，于是准予他入贡，万历十五年。朝廷封赐他以“朵儿只唱”名号！

    对于西藏、新疆这些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朱斌历来非常之的重视。这个独、那个独的势力，朱斌绝对不希望在大明王朝出现。

    稳定住当地上层，拉拢贵族，是朱斌目前所实行的少数民族政策。当然，一旦这些地方出现了任何形式的叛乱，朱斌也将毫不犹豫地予以镇压！

    出现在朱斌面前的“俄力思军民元帅府”元帅次仁曲批胡子眉毛都白了，但一个人看起来却是精神奕奕。那朵儿只唱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朱斌刻意注视了他会，这人就是后来的**喇嘛吗？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这两人都一般地操着难懂的汉话，朱斌将两人请到了位置上，笑道：“早就去请二位了，不想直到今日才能相见。幸甚幸甚！”

    次仁曲批的话要稍稍好懂一些，见武英王这般年轻，又是如此客气，急忙道：“回王爷，路上的确难走了些。出发前，阿里又发生了一场瘟疫，死了不少人。我把这些事都处理好了，这才和法王一起结伴而来。但有失礼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听到阿里地区发生了瘟疫，朱斌甚是关心，急忙询问了下情况。原来，在景平元年的十一月，疾病在阿里地区爆发。阿里又缺医少药，一时间哪里能控制得住？因此短短两个月间，便死了几千人。而藏民唯一能做的，便是求助于菩萨。

    那次仁曲批有七个儿子，三个女儿，在这一场瘟疫中也失去了两个孩子……朱斌听得皱起了眉头，那么大的事自己居然都不知道？瘟疫、灾荒之后最容易引起民变，到时候再汇报到朝廷岂不太晚了？那些负责管理西藏一带的地方官员，真正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

    当然，在这件事上自己也有责任。从自己执政开始，便一门心思的抓军事、经济建设。对官员的清廉政绩也有着严格的规定。但偏偏对于边远地方的官员管理，却有些疏忽了。看来，等到新年够了之后，这事也该放到了朝廷议事之中。

    朱斌沉默了会，说道：

    “在这事大明朝廷做得不够，让你受苦了，我代朝廷向你们表达歉意。你们且暂时在京师安住，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会挑选一批大夫、药物、器械，随同你们一起回去，以稳定当地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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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七　藏地和藏人

﻿    大明武英王的这话，让次仁曲批和朵儿只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感动。这一路上，他们曾经听到过这位大明武英王的很多事情，到处都在传颂他是一个仁德的王爷。现在朱斌对他们慷慨的许诺，让他们觉得这位王爷比传说中的还要好！

    其实从吐蕃王朝开始，西藏对中央政权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复杂的心态。当松赞干布兼并了十余个部落和政权，建立了统一的吐蕃王朝后，就一直对中原野心勃勃，并且数次进攻中原，取得了一些胜利，同时也杀害了无数当地汉人。

    只不过当时他遇到了最强盛时期的大唐帝国，在被击溃之后，才不得不屈服于大唐的强大武力威慑之下，而后娶了汉人的公主，并接受了大唐册封他的“附马都尉”、“西海郡王”的封号，并且确定了和中国“和同为一家”的“甥舅关系”。

    西藏羡慕于中原繁荣的经济，强大的国力，悠久的历史，但却始终有那么一部分人，一心想要西藏脱离于中央政权的统治，而成为一个独立的王国。

    但是由于历代中央政权对于西藏的严防紧守，所以中国虽然经历了几代王朝的兴替，多次更换中央政权，但西藏一直处于中央政府的管辖之下，纵然那一小撮人不断地处心积虑挑拨西藏和中央政权的关系，但其野心也都始终无法达成。

    朱斌对于这一点非常清楚。他善待西藏，并不代表着从此后就无限制地纵容西藏。他地话，是一块探路石，以大明朝廷的仁德，来稳定藏人之心，以大明朝廷的援助。来试探藏人在对待中央政权上的态度。

    而在当初进入四川剿灭张献忠叛乱之后，接到朱斌秘密命令的郑天瑞，就已经开始着手从川人中精选士卒，组建了一支两万人左右的川军，严密监视着乌思藏都司、朵甘都司等地。一旦这些地方发生动乱，政府军队将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开进以稳定当地局势。

    朱斌正了正身子，说道：“你们也都知道，大明前几年动乱不堪，因此对你们地照顾也就少了。现在新君登基，英明有为。朝廷的注意力会重新回来。我们在朝会上也几次提到过，要重新对你们进行一次隆重的册封，以彰显朝廷对藏地的重视……”

    他观察了下面前两人的表情，次仁曲批听得非常专注，脸上不时闪现过兴奋地表情。而那位“朵儿只唱”索南木厝的却闭着眼睛，嘴里似乎在念念有词，也不知心里在那想着什么。

    “要加大藏地和中原地区的交流。”朱斌回过神来说道：“我说的话希望你们不要生气，藏地有很多地方还是比较贫穷的。比如这次瘟疫，便无法得到及时地控制。致使死了那么多的人，我刚才说过，在这一点上朝廷是有责任地。

    我们有句话叫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准备在开春后，陆续向前后藏、昌都和阿里地区派遣军政官员。协助管理藏地事物。同时。还将有大批的工匠，携带大量的技术前往。以帮助藏地尽快摆脱这样的局面，稳定当地局势，让瘟疫这样的事尽量少得出现……”

    这样的事次仁曲批和索南木厝倒并不如何吃惊，从大明太祖年间开始，便在藏地设立了乌思藏、朵甘两个卫指挥使司”和“俄力思军民元帅府”，分别管理前后藏、昌都和阿里地区的军政事务，同时也始终都有汉人官员参与其中管理。

    朱斌笑了一下，说道：“这次的派遣和以往不同，力度一定要加大。我准备第一批派遣地官员人数在两百人左右，一年后陆续增加到一千人。各类工匠的人数在我看以七千人地规模比较之的合适，这样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高藏地的生活……”

    这次连索南木厝也睁开了眼睛，无法置信地看这大明的王爷，他想要做什么？一千二百官员，七千人地工匠？中央政府从来也没有这样一次性地派出如此大规模的援助。但接下来地话却更加让他们吃惊。

    大明朝廷将在藏地全面推行本来只在部分地区实行的宗本制度。所谓的“宗本”，实际上即为县令的职务。这些充任宗本的官员全部由朝廷亲自任命，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朝廷命官。而各地宗本都将由藏人自行挑选。

    但在这其中却又有一个附加的制度，即在宗本旁设立辅政官，而这辅政官将由朝廷委派。在朱斌的解释里，辅政官的作用，相当于宗本的助手。把汉人中一些好的治理地方的经验，无私地传授给那些宗本，使其能够更好地治理地方！

    次仁曲批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王爷，一旦宗本和辅政官在某些问题上出现了不同的意见，那么，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情况，究竟是宗本听辅政官的，还是辅政官听宗本的？”

    “我的意思是谁对就听谁的，不过双方都认为自己有理，看起来不太容易实现。”听到这问题朱斌笑了起来：“所以，我准备再建立一套完整的官员制度。这就相当于中原的知县、知府、乃至于巡抚。底下官员的争执，我看就交给上司去处理吧……”

    次仁曲批倒没有什么话说，反正藏地一直处在中央政府的控制之下，只要他们自身的权利和利益没有受到损害，那么，无论大明朝廷采取什么举动，都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况且，从武英王目前的话来看，虽然藏人的权利受到了一些限制，但总体上还是藏人受益的多。

    但索南木厝地眼光就有些游离不定了。谁也无法知道此刻的他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随后朱斌又向他们询问了一些藏地边境军事上的情况，谁想到不听则已，一听勃然大怒。

    原来，那莫卧儿帝国的皇帝沙贾汉，秉承了先人的一贯做法，对藏地始终虎视眈眈。尤其是在大明内混乱动荡的时候，趁大明朝廷无暇顾及藏地，在十多年地时间里对藏地发动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军事行动。

    崇祯十四年六月，沙贾汉动用八千军队，对俄力思军民元帅府控制的替兰地区发起了大规模的军事入侵。尽管当地居民进行了顽强的反抗。但在莫卧儿军地军事优势下还是节节败退。虽然俄力思军民元帅府元帅接连上书朝廷告急，但当时的崇祯正处在流寇大盛的危急时刻，并没有精力和力量来分兵，因此，抵抗莫卧儿军队的任务完全落到了俄力思军民元帅府自身。从崇祯十四年到十七年间，被莫卧儿军队侵占的大明领土。由替兰到必恩，总共有三百多里的大明领土落到了莫卧儿帝国地手中。

    “好，好得很，连一只狗都敢爬到我大明的头上来了。”朱斌铁青着一张脸，不断冷笑着道：“我看再任沙贾汉那么嚣张下去，只怕他还真有胆量打到我大明的京师来！”

    “王爷，从崇祯十四年开始，俄力思军民元帅府总共被莫卧儿夺去人口一万九千余口。被杀死的也有一万余人，其余的损失。更加不计其数。”次仁曲批愤怒地说道：“十四年十月，莫卧儿第二次攻击替兰等地，仅替兰一地就被杀一千余人；十五年一月，攻击阿措，奸淫掠夺了整整三天这才收兵。阿措几乎被夷为平地。次月。复攻必恩，我组织人进行了抵抗。但七天后还是城破。莫卧儿军队在必恩城里……王爷，整个必恩白骨累累啊……王爷，我请求朝廷发起天兵，帮我夺回那些地方啊！”

    “会的，一定会的。”朱斌的样子看起来居然非常地冷静，冷静地让人看起来有些害怕：“血债一定要血偿，这就是我地宗旨，大明的宗旨。这次你们回去地时候，不光有大明的药品、大夫、物资，和你们一起回去的，还将有一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

    本来在朱斌的计划里，所谓地七千人地工匠队伍，其中情报人员为两千人，军事成员三千人，用来监视藏地，稳定当地局势，但藏地发生的这一切，却使得这个计划开始发生了改变，这也给朱斌直接出动大军进入西藏提供了一个最好地机会。

    况且，外国占据大明领土一向是朱斌最无法容忍的，哪怕是寸纸之地。本来，他一直就有解决周边邻国威胁的想法，这次是莫卧儿帝国自己撞到了枪口上。这时的朱斌，一个新的作战计划已经悄然在他的心中形成……

    次仁曲批听了朱斌的话，却是欣喜若狂。自己管辖的土地被别人侵占，怎么能让他咽得下这一口气去？可偏偏自己势力不济，也只能无可奈，现在武英王的慨然许诺和一怒出兵一下让他升腾起了希望：

    “王爷，朝廷之恩次仁曲批永远也不会忘记。我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但却愿意动员我所管辖的范围内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协助朝廷大军。我次仁曲批世世代代，都甘心情愿听从朝廷调遣，永远不生二心！”

    索南木厝却好像是不经意地硕大：“王爷，我曾听人说过那些莫卧儿的军队，他们中的人有的浑身都是铁皮，刀枪不入；有的人骑着巨大的怪物，能发出让人心碎的吼声，随时都能把人的魂魄震散，是天下最厉害的军队啊！”

    也不知为什么，朱斌对这位什么“朵儿只唱”一直没有什么好感。这人从一进来就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说话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的。这时听到他大夸莫卧儿的什么无敌的军队，心中甚不高兴。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

    “那什么巨大的怪物，想来就是大象吧？前段时候我们征讨东胡国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这些什么象兵。不过，我麾下的大将李定国，却把东胡王的十万象兵杀得干干净净。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哪怕莫卧儿人真的像你说得那么厉害，我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的发兵！”

    “王爷胸怀大志，佩服。我是多虑了。”

    这索南木厝道了个个罪，随后便以要参禅为名，便向朱斌告辞。

    朱斌也不强留，派人将他护送到了住处，却和次仁曲批打听起索南木厝和藏地的一些情况。原来，俄力思军民元帅府，乌思藏、朵甘两个卫指挥使司之间素来有些矛盾，彼此辖地的民间也经常会有些小的争斗，但却不是特别严重。

    但自从这位当世的“朵儿只唱”索南木厝出现后，情况就发生了改变。他似乎特别偏袒些朵甘卫指挥使司，每每发生了争执到他那去解决，他总向着朵甘卫指挥使司的人多些。而其他人只能把不满压在了心里。

    有了索南木厝的支持，朵甘卫指挥使司的人更加有恃无恐，不断侵占俄力思和乌思藏的农地，甚至发展到掠夺奴隶的份，挑起了一次接着一次的械斗，这些年来双方都死伤了不少人。

    “王爷，我们为了大局考虑，已经是一忍再忍了。”次仁曲批愤愤不平地说道：“可是他们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王爷，请朝廷无论如何也得做出个公正的决断啊！”

    朱斌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外敌在一边虎视眈眈，可藏人自己人却争斗不休。要是把这精力用到对抗莫卧儿上，哪容他们那么猖獗？他想了下说道：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很快朝廷便会做出决定。次仁曲批，你一心忠于朝廷，这很好。这样，你先回去休息，在你走之前朝廷必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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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八　除夕

﻿    等送走了次仁曲批，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外面的鞭炮声小了不少，估摸着现在都在准备着吃团圆饭了吧？朱斌伸了个懒腰，这王爷还当真是不好做。人家在那喜气洋洋地准备过年，自己倒好，这时候还在忙着政务！

    心里想着这些年也当真是亏待老婆孩子了，自从出兵恢复京师以来，还真没有哪一天是认认真真陪着家人的。唯一一次和她们好好地说话，还是为了发行国债的事，才涎着脸和去央求他们。自己这个丈夫和父亲做得未免差劲到家了。

    才回到家门口，却见宫中秉笔监太监马登初居然在自己府上。心中咯噔了下，莫非皇帝来了？果然马登初见到武英王终于回来了，快步上前小声说道：

    “王爷，陛下嫌一个人在宫里过年没有意思，非要到王爷府上来过年。”

    朱斌笑了一下，这位小皇帝也当真孤独。一个人住在喏大的皇宫里，虽然身边有无数的宫女和太监们，但他们都只是把他当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要想在身边找个能说说心里话，能把自己真正当成孩子的人，可还真的一个也都没有……

    急步走进家中，见碗筷都已放好。小皇帝景平帝正在那兴高采烈的和陈圆圆说着什么。长平公主也来了，正在和自己的女儿朱兰慧一起逗弄着儿子朱顺煜。见到朱斌进来。景平帝拍手道：“叔父，你可终于回来了，不必请礼！”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陛下可等了你好长一会时间了。”陶慕晴迎上前来低声说道。

    “开饭，开饭，可真把我饿坏了。”朱斌也不解释，等到内室换了衣服出来。嚷嚷着道。转而看见马登初侍侯在一旁，笑道：“陛下，今天我向您讨个情。这马登初辛苦了一年，侍侯皇上总算有些功劳。今天大过年地，不如让他和我们一起吃吧……”

    “不敢。不敢，这折杀我了。”马登初急忙说道：“我哪里有资格与圣上和王爷一起同桌？圣上，王爷，王妃请用。我在一边侍侯着就行了。”

    景平帝却笑道：“叔父这话说得对。马登初这些日子跑进跑出，忙里忙外，可真辛苦了。马公公。坐下一起吃吧，这可是朕的旨意啊。”

    马登初这才勉强小心翼翼地在凳子上搭了小半个屁股，看着他那难受的样子，朱斌哈哈大笑：“马登初，你这样子也不怕别扭。要真说起来，你还是我的结义兄长。按着理，我还得带着你的弟妹们给你请安呢。”

    马登初嘴角露出了笑意，一个人这才轻松了不少。

    景平帝过了年就十岁了。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倒了一小杯酒，说道：“叔父。自从国难之后。你日夜奔波操劳。定流寇，平边关，从中原打到山海关，又从山海关打到巴蜀，实在是辛苦了。好容易等到天下太平了。还要为着政务操劳，这杯酒是侄儿代朝廷敬您地！”

    朱斌赶紧谢过。起身喝了。却见小皇帝喝得急了，连连咳嗽，小脸涨得通红。马登初赶忙着为小皇帝拍打着后背。朱斌正想说话，却看见小皇帝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些青紫的痕迹。面色不禁一沉，指着问道：“马登初，这是怎么回事？”

    “不怪马公公，不怪马公公。”景平帝急忙说道：“叔父，我闲着在宫里没事，便和那些侍卫门学着骑马射箭玩。可那马就是不听我的话，这才把我摔了几次，不妨事的。”

    “王爷，您可得劝劝陛下啊。”马登初苦着一张脸说道：“按说骑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陛下总喜欢找那些性子烈地马骑。您说，那些马都是些畜生，又不懂得陛下的金贵。这万一要是弄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啊……”

    一听是这么回事，朱斌倒放下了心：“原来这样，不要紧，但凡学着骑马没有不摔跤的。咱太祖爷可也是从马上得的天下，起码射箭陛下正该掌握。等哪一天身上没有这些青紫了，那骑马的技术，陛下可也就算掌握了……”

    见武英王居然不但不反对，而且好像很赞成似的，马登初不禁连连叹气。他武英王可是一直征战在疆场，几乎就是在马背上过来地。可陛下从小就没有骑过马，再这么下去的话，那可怎么得了啊。自己在颗脑袋能不能放安生那还难说得很。

    景平帝却大是兴奋，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在宫中总是听人说起叔父当日如何英勇，和李定国大战的时候好像太阳一般激励着军心。我就时常在想，什么时候能和叔父一样那就好了。骑在战马之上，驰骋在疆场之中，当一个大明的大将军那比当皇帝快活多了！”

    朱斌有些奇怪，难道是这小皇帝和自己呆的时间长了，也开始受到自己的影响？当皇帝的确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可从小出生在帝皇之家地景平帝，不该有和自己一样的思想啊？

    “陛下，当将军有当将军地快乐，当皇帝有当皇帝的快乐。”朱斌微笑着说道：“当大将军固然能驰骋天下，可当皇帝需要的是管理天下。将军有将军的责任，皇帝有皇帝的职责。等陛下长大以后，就会慢慢明白这个道理地……”

    景平帝却缓缓摇了摇头：“其实，我知道，这皇位本来不应该是我地。叔父，我知道父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国难地那天，他告诉我们生生世世再不要为皇家人，他又怎么会让我和哥哥来当这个皇帝？而且，这大明还有比叔父更加适合坐上这个位置地人吗……”

    见朱斌想要说话。景平帝摆了摆手，说道：

    “叔父，我知道您疼我，照顾我，对皇帝的位置也从来都没有野心，一心一意想着的。就是如何使我大明强盛起来。我也和您一样，不想坐在这张位置上。终究有那么一天，我要把这张位置还给您，把本来就属于您的东西交到您的手上……”

    朱斌听得目瞪口呆，所有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大明地皇帝。竟然当着一个臣子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朱斌根本不知道景平帝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一个小小的孩子，竟然能把这样地事情分辨得那么清楚？

    谁想到，更让朱斌吃惊的话从景平帝的嘴里说了出来。这时酒桌上的气氛因为皇帝的那番话，显得有些沉闷。景平帝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兀自兴致勃勃地说道：

    “等我长大成人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皇位还给叔父，然后，我要请叔父委任我为将军，带着我精锐地明军，开疆拓土。把大明的战旗插到最遥远的国家。我要带着士兵们屯驻海外，为我大明把守国门！”

    朱斌的面色猛然沉了下来：“陛下，这些话都是谁对你说的？”

    朱斌此时心中一片雪亮。面前的皇帝只是一个孩子，纵然他从小就生长在帝皇之家。见到的事情比同龄孩子要多些，但要让他自己说出这些话来。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在景平帝地身后，必然有一个人在那不断地给他灌输着这些思想。

    他开始联想到了一些事情。“武英社”的出现，那些青年军官狂热地思想，到现在小皇帝居然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些事情之间。一定都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一定有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在那操纵着这一切。

    而这个人。或者是这个组织，一定是自己身边一个亲近的人。他或者他们，想要自己登上皇帝地宝座，因此才秘密成立了“武英社”，并且在那逐步逐步改变着小皇帝地思想。

    自己身边的那些将军们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地事来，他们计算有这个思想，也只会直截了当的当着自己的面提出来。黄溪似乎可能性大些，但这个人却对政治一点兴趣也都没有。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朱斌有些迷茫，他想不出自己身边的人，还有谁会如此……

    景平帝面对叔父的责问，显得多少有些慌乱：“叔父，没有人教我，全是我自己想到的。我，我就是羡慕叔父在战场上的英姿，一心想跟着叔父学而已……”

    朱斌发现自己的语气重了些，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小皇帝说明这个道理。

    “好啦，吃菜。”陶慕晴见气氛有些尴尬，赶紧出来打圆场道：“今天是除夕夜，咱们不说这些朝廷里的事。对了，长平公主和小井儿他们听说京师里来了很多生番，都好奇得不得了。她们啊，让我向你求个情，能去馆驿见见这些人……”

    “这些人有什么好见的？”朱斌笑道：“长得不也是和咱们差不多？你们真要想见，我去安排一下也就是了。不过要见，咱们就得拿出大明公主的气势来，要风风光光地去见。让他们一见到咱们的公主都那么了不起了，想着就要见到皇上那还有不害怕的！”

    两个女孩子咯咯笑了起来，朱兰慧好奇地道：“爹，我听说去年在平定东胡的时候，东胡人出动了十万象兵，先是打败了咱们的先锋，后来被李定国一把火烧得干净，有这回事没有？”

    “有，有！”见酒桌上的人都兴致勃勃的想听，朱斌便笑着把当初东胡象兵如何厉害，刘文秀不幸战败身亡。李定国如何思索出火攻破敌的计谋，大破十万象兵，又如何生擒了东胡国王的事前前后后仔细说了一遍。

    朱兰慧听了连连拍手笑道：“厉害，真是厉害。我还听说以前李定国**为贼的时候，曾用十万大军困住了爹，要以十万人的性命来换取爹一人的性命。爹你当时怕不怕？”

    “怕，怎么不怕？”朱斌微笑着道。：“十万人，整整十万人啊，铺天盖地的。要不是我的侍卫们忠勇，护着我跑了出来，只怕我现在早变成白骨了……”

    说到这，他不禁想起了那个忠诚的卫士朱宝。当初如果不是他的勇敢，也许李定国的计谋就能得逞了。现在自己还好好地活着，可是朱宝呢？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后，又还会有多少人的记得这个憨厚的小伙子？

    “李定国算得了什么？”长平公主不屑地撇了撇了嘴：“再怎么厉害，最后还不是被咱们打得一败涂地？依我看，要说真正厉害的，还是那个白马银枪郑天瑞。人家定下的定贼四令，追剿得李定国无处藏身。李定国连他的一半都及不到。”

    那朱兰慧哪里肯服气，当时就和自己的闺房密友争了起来。

    “你也不管管，这两个丫头哪里还有半分女孩子的样子？”

    听着陶慕晴在自己耳边半是喜爱，半是责怪的话，朱斌笑而不语。女孩子总是崇拜英雄的，况且郑天瑞和李定国岁数不大，身上的传奇色彩又多，赢得这些女孩子的爱慕也是正常的事。

    要不是这些将领大多有了家室，自己还真想把女儿和长平公主嫁给了他们。在这个时候，联姻从来都是巩固权利和地位最好的办法。尤其是在现在这时候，大规模的用兵在即，更是要是将士们团结一心的关键时刻。

    “叔父，我听说过完年后，军队将进行一场，一场…….对了，一场军事演习？”景平帝念着“军事演习”这几个陌生的字，好奇地向朱斌问道。

    朱斌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有这个打算。主要是由龙默寒组建的新军，和由徐军指挥的军队对抗。希望这次的演习，能使咱们大明军队对未来能有个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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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八十九　黎风

﻿    朱斌和景平帝嘴里所说的军事演习，早已筹备了许久。为了这次军事演习能顺利进行，朱斌特意动用了以龙默寒指挥的新军，和以徐军指挥的部队，步兵总计一万八千余人，所动用的军费，仅布置安排演习场一项上，就高达十一万大明币！

    在山海关大战中，指挥着火突骑立下赫赫战功的龙默寒，在山海关之战结束后没有多久便被调到了后方，开始与其后到达的魏重义一起，组建大明之新军。

    在朱斌对于明军的整体构思之中，所谓的新军，除了刘风和郭飞正在组建中，年内也无法完成的绝密军队之外，龙默寒和魏重义构件的这支新军，便成为了目前的重中之重。

    新军将完全摈弃刀枪为主的冷兵器，全部配以最新式火器。初步定员火枪手六千人，以督军副将军龙默寒领之；设新型火炮三百七十门，炮手配各协同人员两千六百七十九人，以督军副将军魏重义统领之。

    火枪手配新式鸟枪或火铳一枝，震天雷，即手雷五枚。这些倒也算了，最为可怕的是，每三百人的队伍，配备“连珠枪”一架。所谓的连珠枪，即朱斌根据另一个时代，鞑子酋长康熙年间大军械制造师戴梓所发明的“连珠铳”制成。

    超级天才武器发明家戴梓发明出“连珠铳”，一次可连续发射二十八发铅弹。威力极大，在当时可谓妙绝古今，冠绝中西，比欧洲发明地机关枪早两百多年。

    他又造出蟠肠枪和威远将军炮，他发明的威远将军炮类似现代的榴弹炮，射程远、火力猛、威力大。但鞑子酋康熙抱着“骑射乃满州根本”这种白痴的念头。愚蠢地将戴梓充军关外，中国的火器发展乃告停顿，终于被欧洲所抛下。

    要在这个时代制作出真正的机关枪，无论从工艺上还是制造技术上都显得勉为其难，但根据朱斌说明所研制出地“连珠枪”。却让机关枪的雏形在这个时代出现。连珠枪在戴梓工艺上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一次可连续发射三十六枚铅弹。

    一旦将二十架连珠枪同时架设起发射，其巨大的威力无疑将使整个战场的空气所凝固。

    龙默寒所指挥地新军，将是明军全面改制的开始。而今后明军的建设，将完全按照新军的制度来进行。按照朱斌的设想，在十年或者更加短的时间里。大明地军队将彻底完成从冷兵器时代到热兵器时代革命性地飞跃……

    当然，对于指挥另一方演习部队的徐军来说，是相当不满的。如果把双方的火炮部队摈弃在外，实际参加演习人员步兵一万八千人。龙默寒部六千，自己这一方一万二千。两倍于对手，这不摆明了是在欺负人吗？就算赢了又有什么希奇。

    本来在和何征途的对抗中，徐军已经吃够了对方的亏，正想着把气撒到谁的头上。现在这个机会放到了眼前。可对于一向讲究公平的徐军来说，却又觉得如此不可接受。在向朱斌建议了几次之后。却得到了武英王这样地回答：

    “能不能打，能不能打赢，一切都等到演习结束后再说……”

    而在过完了新年之后，另一项“大明军法”朱斌也准备同时宣布。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条，即严格规定。一应战争。三级以上校尉一律不许亲临战阵与敌搏杀。尤其是不允许将领出现和敌人短兵相接地情况。

    六级将军以上，战争来临时将设指挥部。将军只允许在指挥部里指挥战斗。一旦出现六级将军以上将领和敌人搏杀，不管他杀了多少敌人，一律视为触犯大明军法论处。这一条对于以勇猛著称的郑天瑞、李天齐这些人来说是极其痛苦的。

    昔日“白马银枪”威震天下，郑天瑞每战必亲临，手刃敌军猛将无数。李天齐孤军守太平，奋战不屈，一口刀下杀敌无数。而这些，也正是被大明军民所津津乐道的。但大明军法的出现，势必使这样地传奇故事到此终结……

    但朱斌已经向手下地高级将领提前吹了风，并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一条必须无条件地执行。死了一百个士兵，不及阵亡一个将军。一旦战斗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将领无论是负伤还是阵亡都将对军队造成极为严重地影响。

    郑天瑞倒还算了，勇猛无双的李天齐却嘟囔着道：“督帅什么都好，可这条制定的太过分了。将军不亲临前线指挥，士兵们哪里还有斗志。将军不上去压阵，那还叫什么将军？那我躲在什么指挥部里看着士兵们搏杀流血，这不是要了我老李的命啊！”

    可惜的是他的督帅毫不客气，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尤其是你，将是我特别注意的人。李天齐，其它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可每次战斗下来，你要是磕破了一块皮，老子就当你违反了大明军法，你自己看着该怎么办吧！”

    可怜的猛将李天齐，从这一天开始，就成为了自己亲兵重点保护的对象……

    而对于军服的改制，将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之上。从冷兵器到热兵器时代，那些笨重的铠甲已经明显无法适应。再厚重的铠甲，也无法抵挡住杀伤力巨大的火药。按照朱斌亲自设计的图纸，一大批巧手裁缝已经投入了工作。

    在大明水师方面，朱斌明确提出了“铁甲舰”的计划。这项计划由天才的发明家卢英总负责。并且为了提高他们的积极性，朱斌提出了一旦铁甲舰成功研制并下水成功。将会给予他们总计高达三十万大明币地奖赏。

    这一系列庞大的计划，朱斌只提出了总的目标和大致的方向，而具体的实施监督则全部交给了兵部尚书黎风。自从接管了兵部之后，以往喜欢高谈阔论，向来以名士自居的黎风为人忽然一下低调了许多。更多地时候，是在那默默地完成了武英王交给他的工作。

    过去的黎风做事从来都不择手段。为求达到目的，他不惜牺牲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在内，而违背武英王命令，秘密杀害李岩的事情被朱斌知晓后。朱斌勃然大怒，恨不得当场就杀了他。但念在他对于朝廷地重要性和贡献，最终还是饶过了这个人。

    但是，在经历了这件事后，朱斌曾经冷冰冰地告诉自己的这位军师：“这是最后一次，从现在开始任何不经我的允许就做出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在饶恕你……”

    可对于武英王近乎有些绝情的话，黎风非但没有怨恨，反而还在一次醉酒后拍手笑道：

    “这才是我所想见到的武英王，大凡能成大事地人，该杀的必须要杀，不管杀的是谁；该做的就该义无返顾地去做，不管这事是对还是错。我早早晚晚都要死在武英王的手里，可是你们这些人跟着武英王必然能成就不世之奇功！”

    做事不择手段的黎风。在接受了督促研制铁甲舰的任务后，又再次背着武英王将赏金提高到了六十万大明币。将本来没有明确规定的工期，私自设定为一年。并且，最让人感到害怕地，是他亲自请出了一把战刀，他告诉所有的工匠们：

    “这把是武英王赐给我地刀。你们所有的人我皆可以杀之。就算大明律也管不到我。一年，我们只有一年的时间。这一点你们必须记清楚了。一年之后如果铁甲舰无法下手，我先杀了你们这些人，然后就用这把刀自杀以谢武英王！”

    这话再次传到朱斌耳朵里后，朱斌几乎要被这人给气疯了。以杀伐来威胁那些无辜的工匠，这和大明律简直是背道而驰，是对朝廷律法的公然挑衅。但大学士岳谨元地一番话，却使他改变了自己想要惩处黎风地想法：

    “有些人做事的方法总是比较特殊，但往往这些特殊地方法总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而黎风正是这样的人。王爷试想一下，从江南到京师，黎风对于王爷交代的再困难的事也都能顺利完成它。黎风如果不是这样的人，王爷还会那么信任他吗……”

    这话让朱斌默然。是啊，其实在自己的部下中，最受委屈的也许就是这位黎风了。出现在大明军民面前的自己，是一个仁德的，光明的武英王。而黎风所扮演的角色，却是自己无法在世人面前出现的形象，是一个黑暗的武英王。

    每次当黎风做完了这些事情，朱斌非但无法嘉奖他，反而还要在众人面前狠狠地训斥他。而黎风，却从来没有任何的怨言。他似乎把这已经当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他或许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拒绝的责任……

    在岳谨元的劝说下，朱斌只能当做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自己的心里清楚，有着黎风的恩威并用，铁甲舰一定能在一年内下手。但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算不想提起，黎风也必然会用别的手段让自己来惩罚于他！

    因为所谓的无法在期限内完成工期工匠全部杀头的命令，是他黎风背着武英王下达的命令，而武英王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黎风的家中还有什么人在？”朱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头转向黄溪问道。

    “还有一个弟弟，脚有些残疾，一直在家里读书种地。”黄溪犹豫了下，说道：“另外，黎风家里父母都在，都由弟弟看护着。同时，我们也接到了密报，黎风运用自己的权势以低价为父母和弟弟购买了良田两百顷……”

    “他这是在为自己的家人安排后路啊。”朱斌苦笑了下：“他总是说早晚会被我杀死，他的心里也一直抱着这个想法。他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死后家人一定没人照顾。因此，他必须要安排好他的家人……”

    “那么王爷的意思是？”黄溪小心地问道

    “去查一下他的弟弟，如果还行的话，给他在官府安排份差事。他低价购买来的良田，按照差价双倍给过去的田主送去。另外，每年我会让人再从王府调拨一万元大明币给他家中贴补……”

    “是，属下立刻就去照办。”

    “还有，武英社的事查清了没有？”

    见黄溪摇了摇头，朱斌苦笑了下，说道：“去从黎风那查查吧，我心里有种预感，武英社和陛下的事一定和这个人有关。”

    黄溪点了点头：“可是，如果查出来的确和黎风有关，王爷会怎么处置他？”

    “我真的不知道。”朱斌的话有些苦涩：“这个人从来都对我忠心耿耿。他做的每一件事，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他天天在等待着，等着有一天我会把刀砍到他的脖子上。好像他认为这是自己的使命，是他最大的光荣……”

    黄溪不太懂武英王话里的意思，黎风的确是古怪了些，但总还没有古怪到等着人来杀自己这等地步吧？

    但是朱斌自己知道，如果这些事真的和黎风有关，那么从开始策划的第一天开始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死的一切准备。

    “等我长大成人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皇位还给叔父，然后，我要请叔父委任我为将军，带着我精锐的明军，开疆拓土……我要带着士兵们屯驻海外，为我大明把守国门……”

    景平帝的话再一次在朱斌耳边响起。黎风，黎风，这些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你这是在帮我，还在在那害我？万一那一天真正到来，朱斌究竟应该怎么对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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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　武英社的青年军官

﻿    就在大年初二的这一天，正当人人都喜气洋洋，互相拜着新年的时候，一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而这件事情，也在某种程度上开始影响起了大明朝政的格局。景平二年大年初二，前掌管天津卫的最高官员天津卫指挥使齐忠德遇刺身亡！

    这位正三品的军事长官，对大明王朝保持着无比的忠诚，当初流寇攻破京师之后，积极整军，企图恢复京师，营救崇祯，崇祯遇难后，甚至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以哀悼旧主。加上为官期间爱民如子，因此在官员和百姓中都拥有着极高的声誉。

    但在朱斌执政之后，因为竭力反对新政，最终被剔除出了权利中心。齐忠德是一个忠贞于朝廷的大臣，在被罢官之后，对朝廷并没有任何的不满。他将全部的怨气，都发泄到了忠勇武英王朱由斌的身上。

    根据监视他的探子不断传回来的情报称，自从被免职后，虽然朝廷依然每年给他一笔优厚的生活费用，但这位老先生却整日里聚集着一帮门生故吏，喝酒论事，发泄着心中不满。酒到酣畅处时，齐忠德甚至屡屡破口大骂武英王。

    他骂朱斌擅改祖宗法制，专权乱国，动摇大明根本。他骂朱斌挟持皇帝，祸乱朝政，是大明开国以来比魏忠贤还要坏的大奸臣。他骂朱斌和他的那些部下无法无天，依仗着江南军强盛。让整个大明都变成了他江南军地大明……

    不过这位老先生有一点好，就是从来不说朝廷的半句怀话。他的那些门生一旦把话题引到了朝廷政局上，老先生一定会出言制止。在他看来，朱斌归朱斌，朝廷是朝廷，那朱斌虽然把持着朝政。但朝廷依然是大明的朝廷，妄自评击朝政，那便是对朝廷最大的不忠。

    朱斌得到了这份情报之后，只是笑了笑，他并不想为难这位齐忠德。这位老先生充其量也就是骂骂自己。宣泄下胸中的郁闷，对朝廷起不了什么危害。而齐忠德聪明地地方，便是将言语的扩散范围仅仅限于自己的狭小里，并不想让其流传到民间。

    朱斌指示情报人员不要伤害到这位老先生。这次过年还派人给他送去了一些年货，虽然最终的结局是被齐忠德把所有的年货全部扔到了大街上。

    景平二年大年初二，天津卫。

    昨夜齐忠德又喝多了。和他地朋友们不知喝掉了多少的酒，发了一夜的酒疯。老先生喝醉了是去睡了，可留下的一地狼藉，未免让下人们大是头疼，这不知要收拾多少时间。

    外面有人敲门，下人们都在嘟囔着，昨天闹了一晚上还不够？今天一大早就又上门了？一个才进齐府没有多少时候，名叫马二子的小伙子腿脚勤快。也可能是为了讨好其他进府早的家人，也不待别人说。抢着便去打开了门。

    门口是两个二十岁才出头地年轻人，看见马二子微微笑了下，领头的那人看看周围没有人，忽然脸色一沉，低低地说道：“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马二子脸上也失去了笑容，变得异常严肃地说道：“昨晚他们折腾了整整一宿。眼下他身边无人陪伴，正是动手的时候！”

    说完了这句话，马二子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让客人们在外稍等，自己赶紧着去报知管家，说是京师的刘老先生，派弟子给齐忠德齐老先生拜年来了。

    管家一听是京师的刘老先生，不敢怠慢，急忙迎了出来。原来那刘老先生是前礼部侍郎，最与齐忠德交好。后来一同被罢免了官职，平日里多有书信来往。只是上月感染了风寒，终于瘫痪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管家把两人迎到了客厅，两人将礼物放下，自报是刘老先生新收的弟子，一个叫翟远，一个叫周伯纬，奉了先生的命令，为齐指挥使拜年，磕上几个头，以尽后辈孝心。

    管家请二人落了座，让人上了茶水，急急便去内室请齐忠德起身。那齐忠德一听好友派弟子前来拜年，不顾昨夜酒醉头疼，草草洗漱了下，换了身衣裳出来见客。

    那两人却没有给老先生磕头，只是上前请了安，说了些刘先生如何牵挂齐指挥使等等之类地客套之话。那齐忠德听了频频点头，问了下刘老先生的身体如何，说道：

    “现在我哪里又还是什么指挥使了？两位贤侄不可再如此称呼了。想那朱由斌实在可恶，罢免我也那也就算了，达孟兄于朝野大有贤名，岂可说废就废？我正在给陛下修书，无论如何也要帮着达孟兄讨回了这个公道！”

    周伯纬看了家齐忠德身边地管家，说道：“指挥使大人，我们这次来，除了给指挥使大人请安拜年之外，家师有几句机密事情要我等告知，只是，这个……”

    管家会意，找了个借口离去。就听周伯纬道：

    “齐指挥使，忠勇武英王有大功于朝廷，前定流寇之乱，后安山海关之战，革新变制，奋发图强，才有我大明今日之盛况。我等知道齐指挥使被罢免官职后心中不服，但武英王却从来没有亏待于你，你又怎么大肆诽谤武英王？”

    齐忠德面色大变，喝道：“你们究竟是谁，你二人定然不是达孟兄的弟子……”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翟远冷着脸站了起来：“齐忠德，我等再三好言相劝，你却执迷不悟。武英王的名誉岂容你这样的人侮辱？今奉天命。翟远，周伯纬在此除贼！”

    齐忠德大惊之下，尚没有来得及叫人，周伯纬已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快刃，抢前一步，将整个刀都没入了齐忠德心口。而后迅速退开，看着齐忠德在血泊里痛苦挣扎，然后慢慢咽气，这才和同伴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露出笑容……

    这二人于齐府刺杀齐忠德。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离去，走地时候却对那些看着他们满身血迹大为骇然地齐府家人一笑道：

    “齐忠德肆意诽谤朝廷，翟远、周伯纬今日为国除害！”

    齐忠德被刺案迅速震惊了大明朝廷。齐忠德虽然被罢免了官职，但在朝野中却还有着一定地影响力。他的家人和门生弟子，抬着齐忠德地棺木，在紫禁城外痛哭流涕。要求朝廷迅速破案，尽早缉拿凶手归案。

    而因为齐忠德历来与武英王朱由斌不和，常常辱骂武英王，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武英王朱由斌地身上。对此根本就不知情的朱斌，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成为了“刺齐案”最大的嫌疑对象。几乎大部分的官员都在心里认定了这事是武英王做地。

    这对于武英王的声誉将产生很大的破坏，对朝廷新政的推行也将带来负面影响。朱斌勃然大怒，在大明律才开始推行的关键时刻。却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案件。他火速召集黄溪和骆养性二人限期破案，将事件地真相公布于天下。

    但接到了命令的黄溪。却在骆养性领命离开后，对朱斌说道：

    “这案子并不难破，齐府的管家是我安排监视齐忠德的，据他在门外偷听的结果，两名凶手在刺杀齐忠德之前。说了两句话。日月昭昭，天佑吾皇。而据我所知，这两句话，这两句话其实是……”

    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朱斌怒道：“说！”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是武英社的秘密口号！”黄溪咬了咬牙说道：“武英社每逢秘密召开会议的时候，都会引以这两句口号。这案子必是武英社地人所做。王爷，他们无法容忍任何人说你的坏话，这些人都在他们地铲除范围之内……”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这个吾皇一定不是指的景平帝，只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是自己！朱斌虽然知道武英社都是一些对自己无比崇拜，狂热的青年军官组成，但却没有想到他们激进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青年军官，空有着满腔的热血，但在政治上却实在太幼稚了。他们这么做，不是在维护着自己的声誉，根本是在那摧毁自己，摧毁朝廷正在推行地新政。这份恶劣地影响，在短时期内很难消除。

    但也许对于他们来讲，这些激进的青年军官根本就在在乎什么政治，他们唯一关心地，就是如何保护好武英王，如何刺杀一切反对武英王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武英王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也只有武英王才能够带着他们建功立业！

    他们无视死亡，无视自己的生命，也无视大明律。他们似乎觉得自己年轻的生命，能为武英王而死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他们这么做有错吗？对他们自己来说，这里根本就不认为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查，把这两个人给我查出来。”朱斌的语气有些低沉。

    其实根本就不用黄溪去查，在当天下午的时候，翟远和周伯纬便自己投案自首。他们交出了杀人的凶器，把作案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那个充做内应的马二子，也在其后步了两人的后尘。

    他们在说完了自己作案的经过后，表情显得非常轻松，居然还在那谈笑风生。

    而这三人的身份，更加让审案子的官员吃惊。翟远，周伯纬，六级远军校尉；马二子，一级前驱司尉，都是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军官。

    尤其是翟远和周伯纬两人，战功多得让人眩目。山东之战，当初不过是个把总的翟远，率军在几百名流寇包围中死战不屈，居然以几十名部下，生生击溃了几百流寇。

    周伯纬，山海关大战，在孟志轩等人的指挥下，第一个冲进山海关，第一个杀了鞑子，第一个把大明的战旗插到了山海关城楼。

    那马二子也不是普通人，虽然从军经历和招远周伯纬想比不长，但却被上司评价为智勇双全，一年之内必能晋升到校尉。

    负责审理的官员见事情已经牵涉到了军方，并且这两人都是武英王爱将徐军的部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职权范围。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把这个皮球，又踢回到了武英王那。

    朱斌心中愤怒、哀伤，这么年轻有为的三个将领，难道就因此而摧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他们在未来的战场上，一定都是明军未来的栋梁，是大明军队的支柱。但是，杀害一个只因反对自己的无辜者的行为，却已经严重触犯到了大明的律法。

    自己是法律的制定者，执行者，自己不想杀了这三个年轻有为的军官，但又怎能饶过自己一手制定的法律？

    徐军在得知自己部下的事后，在明知武英王脾气的情况下，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了武英王为自己得意的部下求情。面对武英王严厉的表情，他反复阐述着三名部下的大好前途，甚至愿意以自己的官职来为部下们开脱。

    朱斌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只是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他心中的苦闷，并不比徐军少多少。在徐军离开的时候，他对自己的爱将说了一句话：

    “去吧，好好约束自己的部下，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他们三个人的事，我还要好好地考虑。有的时候，我的部下的生死，也并不是我这个武英王能够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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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一　大明皇家法庭

﻿    随着三名青年军官的自首，武英社这个早在军方不是秘密的秘密组织，也首次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里。朝野开始知道了这个狂热组织的存在，也开始知道了有如此多的青年军官近乎疯狂地拥护着忠勇武英王。甚至，有人认为这个组织根本就是忠勇武英王自己组织的！

    朱斌并没有为自己做过多的辩解，有些事情就算你再辩解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他只是为三名心甘情愿为自己而死的青年军官，做了自己范围内能做的事，尽量让这三人在监狱里能得到良好的待遇。尽量地能让他们不会受到任何的虐待。

    而关押这三名青年军官的刑部大牢，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成为了军官们聚会的场所。几乎每天都有不同身份的军官前来探望。而在这个军官的身上，总会有一个不太显眼的标志，一个太阳和月亮组成的小小图案。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这是这些人与三名被关押着的青年军官见面之后，低声说出的唯一的话。此后，他并没有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在牢房外看着他们。有些事情，是不用亲自说出口来的。

    而翟远、周伯纬和马二子，面对他们的同伴，也总是微笑着看着他们，眼神中没有畏惧和沮丧，有的只是对前途的坦然，对自己完成一个使命的骄傲。

    其后。将军一级地高级军官开始出现，显然他们的作为也开始震惊到了这些高阶将军们。这是一个庞大而又力量的组织，郑天瑞、黄溪、李天齐这些军方高级将领们的麾下，也许几乎所有的中下层军官都参与到了“武英社”这样一个组织当中。

    他们一样也忠诚于自己的督帅，对于和督帅地感情，没有人能比他们这些从当年边关之时便跟随朱斌的将军们更加深厚了。但武英社青年军官们的狂热，却是让他们远远不及，甚至是有些让他们不知该采取什么措施才好的。

    最心疼的莫过于黄溪了。那个第一个把大明地战旗插到山海关的周伯纬，当初正是这位独臂战神最得意的部下，黄溪曾经断然他将是晋升得最快的将领。只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这才调到了徐军的麾下，负责京师的防卫，但却想不到会出现了这样地情况。

    面对老上司责怪，甚至是心疼的目光，周伯纬坦然而骄傲地说道：

    “将军。不用为我难过，我们觉得这样死了是非常光荣的事情。我们做了自己想要做的，我们用自己的生命卫护着武英王的荣誉。十年，二十年之后，所有的人都会依然记得我们的功勋。是我我们和武英王一起带着大明走上一条最强盛地道路！

    将军们摇了摇头，是他们是疯子，他们却思维清晰；他们是正常人，可他们近乎疯狂的话语。让他们看起来又有哪一点像正常人地样子？

    正在这个时候，翟远这三人的表情却忽然一下严肃了起来。他们笔直地站着身子，眼睛里在这一刻充满了敬畏、尊敬和狂热的光芒。整个只有一个人才能让这些疯狂的青年将军出现这样的表情，那就是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

    “日月昭昭，天佑吾……

    在说最后一个字地时候，三个人明显犹豫了下。那个“皇”字在他们地嘴里终究还是吐出了“王”字的发音。虽然他们心里面已经认定了谁才是大明真正地皇帝。但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并不想给武英王招来更多的麻烦。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会招来武英王劈头盖脸的责骂。他们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武英王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朱斌甚至没有眨过一下眼睛。渐渐的，三个年轻人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大明皇家法庭将在三天后开庭，审理你们的案子。”朱斌终于开口道：“你们很荣幸，将成为皇家法庭第一批人犯，你们也将亲自见证一段大明历史上最公平的判决。你们有机会为自己的行为进行一切必要的申诉，我可以保证你们受到最公正的待遇！”

    他说完这段话，就转过了身子向外面走去，不再去管自己的部下。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子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子。然后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大明的忠勇武英王，竟然向着三个在监狱中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真的谢谢。虽然你们的方法用错了，你们的作为我不赞成。但如果法庭判决你们有罪，真的会让你们死去，你们也都是在为我所承担这一切。谢谢！”

    这次武英王是真的走了，但三个青年军官却觉得值了。他们的牺牲，对他们而言已经知足了。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捍卫的人，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但黄溪这些高级将领却感觉到了隐隐的担忧。没有人比督帅更加了解《大明律》了，他的话，似乎正在暗示着什么。他们又看了一眼三个年轻人，但这三个人的脸上，居然又重新洋溢起了快乐、骄傲，无所畏惧的表情……

    大明景平二年，二月十七日。大明历史上的第一次法庭审判在这一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新年喜庆的气氛，完全被刺齐案所破坏。而所谓的法庭审判，也引起了整个京师的兴趣。这样的新鲜事物，已经足够能引起所有人的好奇了。

    这天的一大早，便陆续有大批地官员进入法庭。在开庭前的半个时辰。法庭里早已坐满了人。似乎好像有默契似的，进来的官员们都坐在了法庭的左边一侧。大学士、各部尚书、侍郎，几乎整个大明朝廷的高级官僚都已在这一天到齐。

    随后，在门外响起了一片铠甲抖动地声音，这是大明军队的将军们来了。督军大将军，副将军。校尉……这些战功赫赫的名将们，今天特意穿起了雪亮威严的盔甲，宝剑、宝刀就悬挂在腰间好像正在那警示着什么，又好像在为他们的部下助威。

    这些将领们都铁青着脸，进来后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右侧那快空出来地位置上。没有人说一句话。所有人的右手都紧紧按着自己的武器。法庭中的空气，因为这些将军们的到来而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几乎就要让人窒息……

    “今天审问的法官是谁？”岳谨元闭着眼睛问道。

    “回大学士，是前刑部侍郎郑可凡。”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岳谨元叹了口气：“这个郑可凡我知道，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你看看着将领。一个个穿戴盔甲，摆明了就是在那警告着法庭。要是到时候郑可凡地判决不合他们心意的话，只怕他们当场就会发难啊……”

    “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朱由斌到！”

    随着门口卫士的长长呼声，所有的文武官员全部站了起来。进来的朱斌竟然也穿戴着金色铠甲，而那把天下闻名的铁血宝刀，被他牢牢地握在右手。这一身装扮，顿时让将军们眼里露出了兴奋的光彩，督帅难道也是和自己一般的想法？

    “督帅！奉督帅命。明军二级校尉以上将领全部到场旁听！”

    朱斌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今天我是让你们来旁听。不是让你们来闹事地。你们给我记得了，谁要是想在法庭上行凶，以藐视大明律罪论处。这把刀就是见证！”

    “末将谨奉督帅帅令！”

    “督帅，督帅，他们居然到现在还是叫他督帅。”看着这一切的史可法。苦笑着叹息了声：“在这些将领们地眼里。始终都只有他们的督帅，而没有这个大明朝廷啊……”

    终于到了开庭的时候。当三个行凶的年轻人被带上来的时候，翟远忽然笑着说道：

    “不用再进行什么宣判了，我们认罪，一切地罪名我们都认。齐忠德是我们杀地，而且为了刺杀他我们布置了很久。这一切和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现在可以杀了我们了。

    “杀不杀你们，是由法庭说了算，而不是你们。”高高在上的**官郑可凡毫无感情地说道：“你们当然有罪，但如何判决你们，将一切严格按照大明律执行。”

    随着庭审地开始，那三个年轻人表现得毫无畏惧，无论郑可凡问他们什么，他们都爽快的承认都是自己做的，甚至，他们连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也都没有……

    郑可凡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冷冰冰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却明显地流露出了惋惜。这三个年轻人啊，难道就不知道为自己说一句好话吗。哪怕只要说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来，也能最大程度的影响到判决的宣布！

    “还有谁要为他们辩解吗？”郑可凡的眼神从底下那群旁听的官员身上扫过。

    “有！”

    随着一声响亮的回答，黄飙站了起来“周伯纬，给我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周伯纬犹豫了下，还是顺从地脱去了上衣。

    法庭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地惊呼。

    那是一个怎么的身子啊，浑身上下全部都是伤痕，让人看来触目惊心。最长的一条伤痕，从脖子上一直延伸了下去，这一刀已经足以要了大多数人的性命。

    “不错，他们是杀了人。”黄飙慢慢地说道：“可他们都是大明的忠臣。周伯纬十四岁从军，今年二十九岁，几乎参加了从江南军时代开始的所有大型军事行动。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了啊，他的全部几乎都给了咱们大明。

    这一刀，是当年在太平保卫战的时候留下的。我记得很清楚，当年他还是个孩子。在太平保卫战的时候，他找到了我，要求加入咱们的军队。我看他有志气，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开心得和什么似的……

    他中了这一刀，几乎就死去了，后来是李天齐把他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一个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救回了他的这条小命。还有多少人记得太平保卫战吗？两千人，两千个最优秀的士兵啊，最后只剩下了六十一个……

    这六十一个人，有三十三人变成了残废，再也无法参加战斗了。他们中有的人，甚至只能整天躺在床上，默默的在那等死。剩下的二十八个人里，这十多年的征战里，又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我们所有的人。现在睁下的就只有我，李天齐，和你们面前的这个杀人犯！

    不错，周伯纬是杀了人，犯了罪，但他有天大的功劳于明军，有天大的功劳有朝廷，他为咱们的大明江山流过血，负过伤，是他，第一个把大明的战旗插到了山海关上。难道，非要把这么个功臣置于死地吗？”

    他的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一声一声震撼着所有人的心。十四岁从军，几乎就是和明军一起成长起来的。那面在山海关城墙上猎猎飞舞的战旗，似乎正出现在每个人的面前。

    周伯纬感激地看了一眼黄飙，除了武英王外，自己最敬重的只有这位督军大将军和副将军李天齐两个人了。是当年他们将自己带到军队中，将自己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慢慢地锻炼成了大明优秀的将领。

    朱斌的眼里也流露出了沉思。功臣！罪人？今后该怎么对待他们？杀了吗？将士们心里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不杀吗？也许今后这样的事只会发生得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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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二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    “不错，不管是周伯纬，还是翟远或者马二子，对我大明的确都有战功，但再大的战功，也不能等同于他有没有罪。大明律明确规定了各项罪行的判处，但却没有说战功和犯的罪能够相互抵消的这一条。所以，大将军的话这里不予采纳！”

    郑可凡那毫无感**彩的话，让黄溪勃然大怒。自己威名赫赫，战功累累，一个小小的什么法官居然敢这么对待自己？正想发作，看了眼闭上严禁的武英王，又生生把这口气给重新咽回了肚子。郑天瑞拉了拉他，这才愤愤不平地坐了下来。

    “三位，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郑可凡将目光投到了三个青年将领的身上。

    三个年轻的犯人相对着笑了一下，翟远和马二子对周伯纬点了点有，周伯纬微笑着说道：

    “我们对自己的罪行，并没有什么可以要为自己辩解的，从一开始我们就承认是在经过精密部署后杀了齐忠德。马二子是内应，我和翟远负责动手，整个行动一共策划了一个月。期间也进行了许多次的排练。

    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你们所想像中的武英王，我们是为了国家，为了大明的朝廷，才断然对齐忠德进行了刺杀的行动。无论对我们做出了什么样的判决，我们都绝不后悔，因为这一切都在我们地意料之中。

    你们中的很多人。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战场的可怕。流血、送命，一具具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同伴，就这么在毫不经意间在自己面前倒下。我清楚地记得，在山海关之战里，我的一个最好的兄弟。被砍中了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他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眼神悲哀绝望。我无法帮助他，因为我还要把战旗插到山海关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地兄弟死去。这样的心情你们能够了解吗？从江南到中原，从中原到边关，几乎每一次的战斗，都会发生这样的故事，有的时候，我甚至会从噩梦中惊醒……”

    他地眼角湿湿的。分明有晶莹的东西流下。他想到了战火纷飞的岁月，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官员们都在那出神地听着，甚至已经忘记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犯人的身份。是地，他们三人都是大明真正的英雄。

    那份骄傲的笑容，始终都挂在周伯纬的嘴角，他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这份胜利。大明能有今日，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是不是都是无数的将士拿生命换来的！我们不怕死，为了大明死一万次都不怕。因为每次战斗。我们总能看到一个人在指挥着我，你们知道我说地是谁。

    我们的一切都是武英王带给我们地，大明的一切也都是武英王带给你们的。没有武英王，现在京师也许还在流寇的手里。没有武英王，也许鞑子早就已经进关了。他不光是对于我们。对于大明同样也是永远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可现在流寇被灭了。鞑子被打败了，太下太平了。有地人就开始不满武英王了，说他专权，说他祸乱朝政，说他是天下第一个奸臣。当武英王带着我们浴血疆场，流血牺牲地时候，说这些话的人都在哪里？说他是奸臣，有把唾手可及地皇位拱手让出的奸臣吗？说他是权臣，想要一手遮天？真的这样的话，武英王还要设立这么法庭做什么？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权势赦免了我们的命。我们不怪武英王，从来也都没有怪过。就算我们死了，一样会有人继续着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为捍卫大明的江山，我们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的畏惧……”

    沉默着，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谁都知道，只要朱斌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坐上这个皇位，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即便是在朱斌武装割据江南的那一段岁月里，在京师沦陷的那一刻，出现在崇祯身边的，却依然是这位大明的忠勇武英他严厉，某些事情上面严厉得近乎于残暴；他无情，对任何人都能以铁腕手段除掉；他奸诈，常常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取了别人的性命。但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却都是为了朝廷，为了这个大明的万里江山而做。

    在边关浴血搏杀，在中原扫荡流寇，在京师毅赴国难。大明最危亡的时候，总能见到这位武英王的身影。从他赴任浙江巡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从来也没有安顿过一天。那段白衣江南军的佳话，那面血红的大旗，现在又清晰地出现在了每个人的眼前！

    朱斌站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到了他的身上。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感谢所有人对我的信任，一切的奇迹都是你们创造的，我只不过是其中的参与者而已。如果这一切能由我来裁断的话，我一定会宣布你们无罪，哪怕有再多的人疑心这件事真正的幕后主使人是我，朱由斌！

    但大明要想保持永远的强盛，严格明确的律法却是必不可少的。王爷将军犯罪，等同于普通人。随意杀人，草菅人命的事情，我希望从你们身上开始，再也不会出现。大明彻底的法治，将从这一天开始，将从这件事上开始。

    其实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谁当这个皇帝都是一样的。先帝，当今圣上，还是我朱由斌都没有任何的分别。唯一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带着大明的子民一路向前，永远也再不会出现京师被人打下的情况。永远也不会出现一个扎着辫子地野蛮民族。却能肆意欺凌我泱泱天朝的情况。你们的犯罪，我将承担很大的责任。因为正是我的一些决定，也终于促使了你们最终走上了这条道路。但你们可以安心了，大明将再不会有昏聩无能的皇帝。因为我在，朱由斌在。因为你们在，大明最忠勇地将士们在！”

    当说完了这些话后。他大步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头

    可是那份狂热的眼神，又从翟远，从周伯纬，从马二子。从底下所有坐着的将军们眼里再次流露出来。督帅想通了，他们知道督帅想通了什么。

    “你们可以安心了，大明将再不会有昏聩无能的皇帝。因为我在，朱由斌在。因为你们在，大明最忠勇的将士们在！”

    这句话震撼着他们地心灵，他们朝思暮想的事情。也许迟早都有天会实现。大明需要一位英明的天子，大明需要一位强权的君主。而在这些将士们的心里，早已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翟远三人轻轻地念着，不断地在那念着。现在无论对他们做出什么样地判决，他们已经都根本不在乎了。是的，在他们的心目中，他们已经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判决当庭就宣布了。在刺齐案中，翟远、周伯纬为只要策划者和行动者。依律判决死刑，马二子为参与者，判处终生监禁。但关于这一点，大明皇家法庭的内部其实还是充满了争议。

    因为依照大明律上的规定，翟远和周伯纬属于投案自首性质。因此有减免罪行的因素在内。但是这一点。却被郑可凡所拒绝。他认为，这是大明第一起公开审判的案子。所以必须从严从重执行。尤其是两名人犯地身份，更加能为其他人起到警示的作用。

    最后，判决还是在郑可凡强硬地态度下得到了通过。然而，从这一天开始，郑可凡这位大明的首任**官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太平。家中不断被人投掷进砖块等杂物，甚至他本人也一连几次遭遇到了莫名其妙的殴打。

    但郑可凡从来也没有后悔过这次的决定，他缔造了帝国一个新的历史，严格执行了武英王以法治国地思想。尽管他知道从判决生效地那一天开始，他将成为大明军队的公敌，他也再不能过上一天安稳地日子。

    景平帝曾经召见过郑可凡，问他能不能由自己特赦？但郑可凡却摇了摇头，他告诉皇帝陛下，也许皇帝陛下将来可以特赦很多人，但这次绝对不行。这一次一旦特赦成功，将会使大明的子民们对《大明律》失望，乃至于产生严重抵触的情绪。

    面对倔强的**官，景平帝不得不屈服了。在景平帝的心里，这两位将军是死在自己手里的。如果让叔父登上这个位置，这些勇敢的将军们就不会死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从这一天开始便很长时间再也没有见到皇上露出过笑容……

    在行刑的那一天，法场周围出现了大量的军官和士兵。他们的脸上肃穆，却又流动着骄傲。即将奔赴刑场的，是他们最可敬的战友。为了共同的理想，他们即将献出年轻而又宝贵的生命。下面，也许就该轮到自己了。

    当囚车缓缓地出现在法场上，两张年轻骄傲的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青春洋溢的光彩。他们很快将失去自己年轻的生命，但这两张青春的面容，将会永远印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永远也都不会消失！

    大将军郑天瑞来了，黄飙也来，徐军来了……几乎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同时出现在了法场，来为他们的兄弟送行。

    黄溪用仅有的一只手，默默地端来了一只木盘，上面放着漫漫的两碗酒。

    “兄弟，喝了吧，喝了可以上路。放心吧，你们的老婆孩子，有那么多的兄弟帮你们照顾着……”

    李天齐暴怒地叫道：“翟远，周伯纬，你们两个王八蛋！贪生怕死，懦夫！老子还等着你们和我一起去灭了鞑子呢，可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啊！记得，十八年后还得跟着老子一起啊！”

    徐军走了上来，默默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翟远和周伯纬大口喝完了碗里的酒，将酒碗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笑道：

    “大将军，你得帮我们两个向郑可凡那个王八蛋求个情。咱们是当兵吃粮的，和鞑子打仗从来没有胆小过，这次要死，也得站着去死，别让我们跪下了，求你们！”

    他们的要求被允许了。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兄弟们，周伯纬笑着说道：

    “兄弟们，我和老翟先走一步了，记得将来帮咱多杀几个鞑子。可别学着我们两个的样，去触犯大明律法。咱死得窝囊啊，要死，也把命留到战场上去！”

    “大明律万岁！大明万岁！明军万岁！”

    这是翟远的呼声。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这是周伯纬最后的呼唤。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这是他的同伴们，一起和着他发出的喊声。

    天地忽然暗淡下来，起风了，风很大，风沙漫卷着尘土，向所有的人吹来，那是老天爷在为两位将军送行……

    在远处，朱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别了，兄弟，走好，兄弟！

    当大明的军队攻进盛京的那一天，当大明的战旗插上盛京城楼的那一刻，一定没有人会忘记你们为大明帝国做出过的不朽功绩。

    他最后看了一眼刑场，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那把战刀，任凭风沙吹在自己的脸上。开始了，即将要开始了。一场更大的风暴，将淹没所有的一切，帝国血红的战旗将在风尘中猎猎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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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三　西班牙的特使

﻿    翟远、周伯纬、马二子从容走向刑场，虽然他们是罪犯的身份，但在“武英社”这样的一个狂热的组织里，却被私下誉为“三义士”。但是，随着“三义士”慷慨就义，他们的身后事却并没有因此而落下帷幕！

    军方的高级将领们，正在竭力为三人争取“烈士”称号，因为从江南军开始，一直到后来的正式称呼明军，为国殉难的烈士向来抚恤金最高，乃至于家人每年都能够拿到一笔不菲的补助。况且，烈士和罪犯这两个称呼哪个更好听，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抚恤处最近简直成了军方高级将领的接待处，一级校尉出现已经不是什么希奇事了，六级将军以上都已经成为了平常事。负责抚恤的官员，就快被逼疯，本来三义士根本就不符合条件，而面对这些气势汹汹的将领们，又不能高声说话，又只能陪着笑脸……

    但是这些将军们哪里管“三义士”够不够格，只管直着嗓门，像在战场上在对自己的部下们下命令一般大叫大嚷。抚恤金有多少并不是他们特别关心的事，哪怕让他们自己掏腰包他们也绝对心甘情愿，可是一旦抚恤金发放到位，便等于正式承认了三义士“烈士”的地位。

    皮球被一层接着一层地踢了上去，可这样棘手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去招惹这个麻烦，莫名其妙的和将军们结仇。最后这个皮球，还是被传到了武英王地手上，反正这些将军们，也只有武英王能够对付得了了。

    不过武英王也够头疼的了，要授予他们“烈士”称号吧，这摆明了就是说法庭的判决是错的。要不给他们烈士称号吧。三军将士之心难平，尤其是对那些武英社的官员来说。只怕会严重冷落了他们一颗热忱的心。

    最后思来想去，只能采取了折中地办法。罪犯的身份肯定是无法去除了，但武英王特别下令，破格招收翟远和周伯纬的两个幼小的孩子。以前进入皇家少年军校。并且按照烈士的标准，每年给予两家人一笔王府特殊开支。

    至于没有老婆地马二子，老母亲被接到了王府赡养，朱斌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虽然这些还没有达到将军们的要求，但既然武英王已经亲自出面，并且做得还算妥善。将军也接受了这么事实，而因此将军们的情绪，也被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本来在新年过后，即将接待来自各个藩属国的国王君主们，但是，一位不速之客，却提前到达了京师，这人正是西班牙驻吕宋总督奥都塞?罗德里格斯?席尔瓦的特别代表。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巴蒙德上校。而陪同他一起来到京师地，却是那位琳达。

    这下又有得朱斌头疼的。本来好容易送走了这个琳达，保持了家里的一帮醋坛子平静下来。谁想到，这才走了多少时候，这位琳达居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位就是巴蒙德上校，是席尔瓦将军的全权代表。”那位随同巴蒙德一起来的通译。样子显得非常傲慢：“席尔瓦将军对于明朝对我们发出的战争威胁。表示了严重的不满。为了维护我们地正当权利，席尔瓦将军将不惜一战。为此引发的一切后果。都必须由你们承担！”

    他地样子让朱斌皱起了眉头，尤其是他一口一个“我们”，使得大明的武英王冷笑了声：“阁下贵姓大名？是汉人，还是你们的西班牙人？”

    那通译脸上一红，说道：“我叫阎年冲，这个，是汉人，但我很早便去了吕宋，而且一直和西班牙的席尔瓦将军保持着很好的友谊，所以，你把我看成是西班牙人也无所谓。”

    朱斌笑了起来：“那么我想我可以把你看成是西班牙人了。来人，这位阎先生远道而来，一定非常辛苦了。请阎先生到后面去休息休息，一定要好好地照顾他。”

    本来对大明地王爷还有几分顾忌，现在听他说得那么客气，阎年冲松了口气：“不必了，我是巴蒙德上校地翻译，职责非常之的重大……”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朱斌地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本来这有的是翻译，不用阎先生亲自劳苦了。还有，这里是大明的领土，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休息你就必须去休息！”

    武英王话音一落，边上早有两名卫士上来，一边一个架起阎年冲便向外拖去。巴蒙德上校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像什么请人家休息？可简直就像是在那绑架。

    琳达或许已经习惯了大明王爷为人处事的方法，对此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惊讶，反倒相当有兴趣地看着朱斌。这个年轻的王爷，自己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看起来莽撞，实际上她知道其实这位王爷是个特别聪明的明朝掌权者！

    “好吧，巴蒙德上校，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朱斌又重新叫来了一个通译，坐到了位置上，不紧不慢地对面前那位西班牙特使说道。

    巴蒙德呼出了口气，说道：“这次我受席尔瓦将军的委托，首先要对你们无故殴打我们的佩雷斯中尉表达严重的不满。的确，佩雷斯中尉是个俘虏，但俘虏也一样有俘虏的尊严。更何况，我们的佩雷斯中尉还拥有贵族血统……”“这事没有什么好说的。”朱斌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据我所知，这是一场佩雷斯先挑起来的，最公平的决斗。贵族？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地徐军将军是堂堂的安远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伯爵。西班牙一个没落的伯爵，在大明的领土上一钱不值！”

    翻译忙不迭的把朱斌地话一五一十地翻译给了巴蒙德听，巴蒙德的脸上又羞又愧。在他道听途说来的话里，中国人向来很内向。而且，自己也亲手参与过屠杀吕宋中国人的行动。那些中国人在屠刀下根本就不敢反抗。

    因此，在来之前他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先在气势上压倒中国人，而佩雷斯的决斗事件，在西班牙来说也根本不算回事。只不过是他借题发挥地由头而已。谁想到，这位大明的王爷却根本就不吃这套，反而还倒过来把自己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巴蒙德上校，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对你说过了，这位王爷很看重自己的国家，更加看重自己的部下和子民。所以您的方法对他一定用也没有，我想，您还是应该直接对他说出来地目的，这对大家都好。”琳达在巴蒙德耳边善意地说道。

    巴蒙德怔了一会，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让我们把这不愉快的事先放到一边吧，尊敬的王爷阁下。席尔瓦将军听琳达小姐说。明朝的大军正在集结，并且准备悍然对吕宋发动一场侵略战争……”

    “不。这话你说错了。”朱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是什么侵略。吕宋历来都是我大明的藩属国，是你们先发起了侵略战争，大明只是在行使正当的权利而已。大明地利益一旦被侵犯，我们将毫不犹豫的发起战争！”

    他地话让巴蒙德根本不知道如何接口。这位明朝王爷的态度实在过于强硬了，似乎不愿意哪怕在语言上有那么一丁点的让步。

    “大明欢迎外国朋友来经商。来交朋友。但不会允许外国人在大明的地盘上为所欲为。”朱斌口气稍稍缓和了一点：“我大明历来是礼仪之邦，所以我预先给了你们警告。这次。我总共集结了超过十万大军，火炮一千八百余门，战船无数，并且我已经给我的将军们下了死命令，为了大明，也为了受苦中地吕宋百姓，必须要给我把吕宋夺回来，不然地话他们会被我全部砍下脑袋。而做为你们对这次事件重视的回报，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三个月地时间撤离吕宋。一旦超过了我所限定的时间范围，那么你们就准备迎接炮火的洗礼吧！”

    “威胁，威胁，这是无耻的威胁！”巴蒙德几乎要跳了起来，暴跳如雷地叫道：“王爷阁下，我希望你能清楚，你这样做等于是在向西班牙宣战。我们有强大的舰队，有强大的军队，为了维护我们的利益将不惜誓死一战！”

    朱斌大笑了起来：“强大的军队？你们的无敌舰队已经被英国人打得大半沉到了海底，你们强大的舰队在哪里？好吧，你认为我是在向西班牙宣战，那么我承认。但是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和总督，从你们踏上吕宋的第一天起，你们已经在向大明宣战了！”

    巴蒙德完全惊呆在了那里，他见过许多的将军和大臣，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根本不把战争当回事的王爷。在这位大明王爷的嘴里，不光不畏惧战争，反而好像还在极度渴望一场战争的到来。上帝，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的确，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已经彻底熟输给了英国，而西班牙也因此一蹶不振。而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地重视在吕宋的利益。因为，那么有大量的资源可以给他们剥夺。无论如何，西班牙也绝对不会放弃在吕宋的利益！

    但真的因此和明朝全面开战吗？明朝军队的战斗力，已经在台湾、在澳门、在巴达维亚，乃至于在暹罗充分地展现在了欧洲人的面前。

    他们的士兵不怕死亡的威胁，他们的炮火和火器甚至超过了欧洲军队。无论是杂台湾、澳门、巴达维亚，还是在暹罗，欧洲的军队们都无一例外的吃到了败仗。

    况且，要真的全面开战的话，明朝到吕宋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可是西班牙要从国内调动兵力，却必须要经过环境恶劣的大海，经过遥远的路程。等他们到达的时候，也许整个吕宋到处都已经在飘扬着大明的战旗了……

    他这次肩负着席尔瓦将军的使命前来，为的就是如何避免发生战争，如何避免明朝的军队出现在吕宋。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态度不但没有吓到明朝的王爷，反而还激起了他的怒火。现在的自己又该怎么扭转这个局势？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琳达，琳达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王爷，巴蒙德上校刚才显得有些不冷静，我为他的鲁莽而向您道歉。我想，西班牙人是能够和中国人成为朋友的，虽然我们目前有些误会，但我想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这样的话我要听，如果西班牙人人都像琳达小姐般懂得礼貌，我们之间的交流那便会变得愉快方便许多。”朱斌微笑着说道：“好吧，既然这么说了，我想为了避免双方重大的伤亡。我倒有一个比较好的解决方法，现在的问题是，就要看你们愿不愿意接受了。”

    见事情出现了转机，巴蒙德急忙说道：“是的，尊贵的王爷阁下，我为我的不冷静而道歉。战争是谁也不愿意看好到的局面，会有很多人为此而死去。尊贵的王爷阁下，能够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我当然乐意看到。”

    朱斌笑了笑，这些洋鬼子永远都是那么地欺软怕硬，当你弱小的时候，他们便会把皮靴狠狠地踏到你的头上，无情地践踏你，而当你的实力比他们更加强大，态度比他们更加强硬，那么他们便又会换上另一副嘴脸。

    朱斌摸了摸下把，好像在想着一件难以解决的事情，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

    “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西班牙可以继续驻扎在吕宋，但是，大明必须要分享西班牙在吕宋的一切利益，或者，换个方式，你们可以按照收益，每年上缴给大明一定的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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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四　合作

﻿    朱斌摸了摸下巴，好像在想着一件难以解决的事情，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西班牙可以继续驻扎在吕宋，但是，大明必须要分享西班牙在吕宋的一切利益，或者，换个方式，你们可以按照收益，每年上缴给大明一定的税金！”

    “不！”巴蒙德想也未想便大声叫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为了得到吕宋，西班牙士兵付出了许多宝贵的生命。现在，明朝竟然想横插一脚，这是我们绝对无法容忍的。况且，交纳税金？尊贵的王爷阁下，西班牙不是明朝的附属国……”

    “但是吕宋却是。”朱斌微笑着道：“你知道，因为你们占领了吕宋，每年大明将损失多少银子？那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在国内，身为执掌朝政的首相，我已经承担了太多的压力。我们的朝廷官员，一直在催促着我尽早出兵吕宋，但做为一个西班牙潜在的朋友，我顶着下台的威胁，一直在那尽力拖延着，但天知道我要能承担压力到什么时候。还有我们神圣的皇帝陛下，他是一个随后可以要了我脑袋的君王，他现在还在忍耐着我，忍受着我不出兵吕宋的举动，但是，巴蒙德先生，万一我的脑袋真的掉了，对谁都不是件好事。”

    这位大明的王爷态度变化得实在太快了，快得简直让自己根本无法使用过来。就在刚才。他还在拿武力威胁着自己。可是一转眼，在他地嘴里又变成了西班牙的朋友。天知道他心里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但是起码从明朝王爷的嘴里，巴蒙德隐约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也许这位王爷是不想出兵和西班牙打仗的，可是明朝朝廷中有很多官员，却都是些好战派。正在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给明朝地武英王施加着强大的压力……

    在从吕宋起身的时候，席尔瓦将军曾经嘱咐过自己，战争能够避免就一定要想办法避免。在和英国佬争夺海上霸权的战争之中，西班牙已经损失了绝大部分的力量。再经不起一场大型地战争来消耗国力了。能用一部分的金钱，贿赂明朝官员，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问题是武英王的胃口究竟有多大，会不会超出席尔瓦将军能够承受的范围。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详细问过了明朝内部地情况，现在的明朝朝廷，似乎正是这位武英王掌权的时候。只要能够得到了他的全力支持。那么西班牙继续安稳地留在吕宋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他不想那么快就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他还要进一步看看武英王真实的态度，况且，要让“高贵”的西班牙代表，就此放下身份没有迟疑地接受中国人地要求，这对于西班牙来说是一件最不光彩的事情。

    “尊贵地王爷阁下，对于您的遭遇，我表示深切的同情。其实每一个国家的掌权者。总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嫉妒，就连上帝也有人嫉妒。所以。您地处境我能够最深切地了解。”巴蒙德表现得非常同情，说道：

    “您对西班牙地友好，我会告诉我们的将军地。但是关于在税金方面，您得知道，我们每年都必须运输到国内大量的税收。这本身就已经很沉重了。如果明朝方面再提出过于苛刻的要求，这会使我们的将军非常难办……”

    朱斌心里冷笑了下。大肆掠夺大明藩属国的财富，却偏偏还有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对于所谓的税金，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引子而已，自己真正的目的却并不在这个上面。他看起来好像陷入了一个难题，沉吟了一会说道：

    “巴蒙德先生，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所以这笔税金并不会很多。我想，一年一万金币，完全应该在你们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这我也给了我们朝廷里的反对派一个最好的搪塞理由。当然，贵国会因此而丢掉些面子，但对比实际得到的利益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巴蒙德不敢相信大明的王爷竟然只提出了如此少的金钱要求，这和自己的底线相去的实在是太遥远了。他现在开始相信，武英王一定对西班牙保持着某种友好的态度。武英王爷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一点面子和巨大的利益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他的表情显得轻松了不少：“王爷，您的要求说实话一点也不过分。但是，向另外一个国家交纳税金的话，似乎已经超过了席尔瓦将军的职权范围。他也同样会面临国内的巨大压力，这点希望您能理解。我想我们能不能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支付这笔税金！”

    显然朱斌对他的提议产生出了“兴趣”，巴蒙德很有把握地说道：

    “席尔瓦愿意每年拿出两万枚金币出来，当然，这并不是给大明朝廷的。席尔瓦将军的意思，做为朋友，我们愿意把这笔金钱给您。王爷阁下，难道这不是一个好的建议吗？”

    朱斌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好像正在对自身和朝廷的利益之间，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但看了他的表情，巴蒙德很有自信，这位明朝的王爷一定会答应这个要求的。

    果然，朱斌重重得叹了口气：“好吧，虽然我并不缺钱用，但是为了表达我和西班牙的友谊，我愿意接受这笔税金，并且，我将尽自己的全力来避免战争的发生。当然，出于我的名誉的考虑，这只是我们私人间的事情……”

    巴蒙德终于笑了，一笔双赢的买卖达成了。这位王爷同样是个贪婪的人，以后再和他打交道地话就会变得愉快很多。可是。一边的琳达脸上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她想不到心中仰慕的人，竟然会是这样的性格。金钱，金钱真的能试验出一个人地本性。无论他过去说的多么慷慨激昂，但在金钱的魔力下却只会暴露无疑。

    气氛变得融洽了不少，朱斌甚至让人上了一瓶西洋的葡萄酒，他亲自为巴蒙德倒了一杯。热情地请他品尝一下，巴蒙德想不到中国的王爷，居然也有这么样一个爱好。

    “大明和西班牙有着许多相同地地方，所以我们应该成为朋友。”朱斌放下了酒杯，说道：“大明周边的国家很大。有很多利益我们可以分享，一个国家是没有那么大胃口的。如果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我想，有很多事情我们可以合作……”

    巴蒙德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武英王的话似乎正在暗示着什么。一块巨大的蛋糕，仿佛正在向着西班牙走来。这能把持这这块大蛋糕地。正是面前这位年轻的王爷。

    “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也同样有共同的敌人。”朱斌却忽然把话题一转，弄得巴蒙德心痒难熬：“比如我们和荷兰，和葡萄牙之间就爆发过战争，这点你也是知道的。同样，西班牙也和荷兰与葡萄牙打过，还有那个英国。可惜，最后的失败者是西班牙……”

    巴蒙德脸上红了起来。这是西班牙有段非常不名誉的历史。

    在十六世纪末，世界贵重金属开采中的八成以上都为西班牙所得。为了保障其海上交通线和其在海外地利益。西班牙建立了一支拥有一百多艘战舰、三千余门大炮、数以万计士兵的强大海上舰队，最盛时舰队有千余艘舰船。

    这支舰队横行于地中海和大西洋，被西班牙骄傲地自称为“无敌舰队”。

    那时，英国地资本主义处于萌芽状态。轻工业的发展，迫使它急于寻找海外商业市场；舰船制造和航海技术的革新。更加膨胀了英国夺取殖民地的勃勃野心。

    对于西班牙来说。自然不允许其他国家分占它来自殖民地的利益。英国地海上抢劫以及对美洲地掠夺严重地威胁着西班牙对殖民地的垄断地位，引起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地仇视。

    起先腓力二世不想诉诸武力。他勾结英国天主教势力，企图把信奉天主教的苏格兰女王玛丽扶上英国王位。为此，他在英国开始进行颠覆活动。

    玛丽早年就因苏格兰政变而逃到英国，被伊丽莎白所囚禁。当英国的天主教徒在西班牙的怂恿下谋刺伊丽莎白而另立玛丽时，伊丽莎白乘机处死了玛丽。腓力二世谋杀不成，就决心用武力征服英国。

    当时，英国的海上实力并不强大，难以与西班牙海上舰队相匹敌，只能靠海盗头子德雷克、霍金斯和雷利等人组织的海盗集团在海上袭击、拦劫西班牙运载金银的船只，进行海盗活动。而腓力二世却拥有一支庞大的舰队“无敌舰队”。

    为了争夺海上霸权，西班牙和英国于在英吉利海峡进行了一场举世瞩目、激烈壮观的大海战。这次海战，西班牙实力强大，武器先进，战船威力巨大，且兵力达撒万余人，号称为“最幸运的无敌舰队”。

    而当时英**队规模不大，整个舰队的作战人员也只有九千人。两军相比，众寡悬殊，西班牙明显占据绝对优势。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这场海战的结局以西班牙惨遭毁灭性的失败而告终，“无敌舰队”几乎全军覆灭！

    从此以后西班牙急剧衰落，海上霸主的地位被英国取而代之。

    这是最让西班牙人痛心的事情，甚至被西班牙人认为是国耻。现在从明朝王爷的嘴里说了出来，巴蒙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他，却又不知道如何进行辩驳。

    “如果我的话得罪了你，那么我感到非常的抱歉。”朱斌淡淡笑道：“我可以告诉你实话，我允许西班牙的势力进入大明的势力范围内，同样，我们对大明以外的地方也感到非常好奇，世界这么庞大，不管是大明还是西班牙都无法独自吃掉。

    但是，正如你们在这找到了我们这样一个盟友，大明在海外也同样需要一个盟友。我们探索海外的道路上，必然会遭到以英国为首国家的战争威胁。我们需要探索，你们需要复仇，为什么我们不能紧密地联合在一起呢？”

    “王爷的意思是，明朝和西班牙将结成盟友的关系，一起对抗英国的海上舰队？”

    面对巴蒙德的疑问，朱斌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建议组织一支联合舰队，为维护我们共同的利益而战斗。大明将承认你们目前的既得利益，同样，你们也必须在将来承认我们的利益。你们在吕宋的一切权益，将由我们负责帮你们一起看守，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出兵干涉……”

    “所以我们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那些英国人的身上。”巴蒙德舒心地笑了：“王爷，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联合舰队？我喜欢这个名字。但是我却有一个疑问，明朝的舰队，能够直接到达西班牙或者英国吗？”

    “我会带你参观我的强大的舰队的。”朱斌的话里透露出骄傲：“荷兰人，葡萄牙人，他们都领教过大明战舰的厉害，我想，也许用不了多少时候，就会轮到英国这个国家了。”

    朱斌随即和他商量了很多合作的细节。在朱斌的想法里，整个构思要想把大明的战旗插到海外，明军必须需要一个盟友，而急速没落中的西班牙，正是最好的选择。

    利用欧洲国家间的矛盾，来让他们彼此敌视、交战，分化瓦解他们看起来牢固的联盟，然后大明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未尝便不是个好的选择。

    至于吕宋的利益？这并不是个大的问题。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等到自己的目的达成了，明军随时都可以出兵吕宋。起码，有些仇恨，自己永远都无法忘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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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五　宗主国和藩属国

﻿    与中国人的合作，虽然让巴蒙德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兴趣，但决定这样一件大事，却已经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甚至，已经不是他的顶头上司席尔瓦将军能够决定的了。巴蒙德不敢在这久留，在详细商定了合作事宜之后，匆匆离开了大明准备回国报告！

    朱斌并不想怎样催促他，这的确是一个人很难做出决定的，尤其是对巴蒙德这样身份并不高的西班牙军官来说。但他相信，在自己精心设计的这块巨大蛋糕所产生的巨大利益面前，西班牙人一定会动心的。

    在遥远的欧洲，建立一个虽然随时可能恶目相对，翻脸为仇，并不牢靠的盟友，对于大明帝国未来的道路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这将使未来明军大步进军欧洲的道路上，铺设下一块跳板，在未来的战争中，迅速显现出巨大的效用……

    大明各藩属国前来觐见天朝皇帝的君主们，在京师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领略了天朝文化的多姿多彩，领略了天朝在内乱后的迅速崛起。大明，正在以一个前所未有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出现在世界的面前。

    皇帝陛下的接见在年后的第六天，十九个藩属国的君主第一次见到了天朝的皇帝。皇帝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天朝的威严，以及站在皇帝陛下下手，威风凛凛地忠勇武英王。和那些大批特意上殿，不怒而威的将军们，却还是让他们感受到了震撼。

    在进行了礼貌性的问候，以及接受了各藩属国进贡的贡品后，皇帝陛下便把与他们对话的权利交给了武英王。这次除了觐见天朝皇帝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话题。即解决这些国家间地矛盾和冲突，以及存在了许多年的领土纠纷。

    爪哇和马六甲之间的矛盾，澜沧国（老挝）和安南、暹罗等国之间的战争，都是这次朝会上争论的焦点。而显然，这些藩属国们。也把解决这些矛盾地希望放到了大明朝身上。

    尤其是在对于澜沧国的处理上，很有些让人头疼。

    大明初期由于内部争权夺利和安南入侵，澜沧国一度衰落。其后进入发展阶段，封建等级制进一步完善，最高一级称帕沙拉，即国王;第二级为“色纳”。即国王的顾问;第三级称“阿玛”，为各级官吏，最下一级为“约特”。国王有三名顾问，分管军事、行政和外交。

    波提萨拉腊王和塞塔提腊王时代，老挝与暹罗和东胡多次冲突，尤其是缅甸的第三次入侵，将新都万象洗劫一空。苏里亚旺萨继位后，澜沧国势重新振

    这位苏里亚旺萨。被誉为澜沧国的太阳王。在他即位后，刻意整顿国家。大力发展军队。使澜沧拥正规军十五万，后备军十万，另有五万留守队。大盛的国力，让周边与其有时仇地国家产生了严重的不安，并多次爆发了小规模的战争。

    一个稳定的周边形势。一群安分而且顺从的藩属国。对目前的大明来说显然是必不可少的。为此朱斌提出了双方暂时停止战争，在大明的调停下。重新划分各自势力地建议。在武英王的赫赫威名下，双方显然都接受了这个提议。

    而双方矛盾地焦点在于，苏里亚旺萨王要求暹罗、安南归还侵占的奥博罗、顿萨奥等地。而暹罗则认为奥博罗本来就是双方含混不清的地盘，显然苏里亚旺萨王的要求是无法接受的。而安南地态度，则相对于好暧昧一点，因为这时候地安南本身也处于动荡之中。

    早在明朝正德十一年，安南发生了一起政变：一位叫陈昊的“社堂烧香官”，杀了国王莫绸，自方为王。这样地局面安南的一些大臣当然不愿意看到。因此莫绸的另一位大臣都力士”莫登庸讨伐陈昊，杀了他，另立莫绸的侄子为王。

    但这场政变并没就此而止。六年后，嘉靖元年，莫登庸又把国王赶下去，自立为王。而前国王的儿子，已改姓名“黎”的黎平占据清华一带，另立一国。即为安南南北朝的开始。经过漫长的对立，莫登庸家系的势力则逐渐开始衰落。

    而其后，安南又演化成了权臣北郑、南阮互相对峙的局面。

    当时大明自身内部困难重重，已经无暇顾及到这些藩属国。郑氏和阮氏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寻求欧洲人的帮助。阮家的阮福源同时与航抵此区域的欧洲人建立了“友谊”，一个外国贸易站在会开张。并在葡萄牙工程师的协助下阮氏开始了他们自己西洋铜炮的生产！

    郑氏则仿效阮氏转而寻求欧洲人的军事援助。郑家招募了荷兰人，为其制造火炮与船舰。从崇祯十四年开始，，郑氏再度对阮氏的城防工事发动攻击；在荷兰人火炮的帮助下，郑军虽然攻破了第一道城墙，但在攻击第二道防线时失败收场。在海上，尽管有荷舰奇威、纳雪嘉勒、威肯德?布克助战，郑军依然败给阮氏的舰队与葡萄牙船舰。

    在这样复杂混乱的情况下，郑氏把持的黎氏王朝急于统一整个安南，并企图得到大明王朝的全力支持。而阮氏把持的莫氏也抱着同样的态度，因此对于苏里亚旺萨王的领土方面的要求，都采取了模棱两可的含糊态度而在安南的内部问题上，双方则变得强硬无比，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素来对这个国家极度厌恶的朱斌，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是干脆把安南并入大明地领土。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在目前来说只能放在心里想想而已。一旦在现在公布，只会引起大明藩属国内心的不安，出现与大明帝国对峙为敌的状况。

    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朱斌首先严厉斥责了郑阮饶过大明帝国，转而与欧洲人勾结的行径。在几次由朱斌主导的，明军主动发起。对台湾等地地战争中，这位大明的武英王，对欧洲人的强硬态度，是所有藩属国都已经知晓的。

    因此，郑家的郑奘。和阮家地阮福源都对自己的行径表达出了深深的“悔恨”，并且保证再回到安南之后，立刻割断与西洋人的一切联系，从此后只顺从于大明的领导。

    安南人反复无常的本性，没有人比朱斌更加了解了。因此对于他们所谓地“效忠”，朱斌也只是抱以一笑。对于安南人来说。只有利益才是他们最关注的。

    他首先着手于解决澜沧国的领土问题。顿萨奥毫无疑问应该是澜沧国的领土，因此实际控制这一区域的阮家政权，必须在此次回国后立刻归还于澜沧国。在顿萨奥实际得不到任何利益的郑家当然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而阮家虽然并不是非常情愿，但还是同意了这一建议。

    奥博罗的情况比较复杂，暹罗和澜沧国对此地地争夺已经有上百年之久，而且，双方都能够拿出大量的“证据”，来证明奥博罗本来就是自己地领土。双方谁也不愿意在此地放弃哪怕一丁点的利益。

    调解整整进行了两个时辰，却无法取得任何一点地突破。肩负着臣民殷殷期望的苏里亚旺萨甚至红着脸对景平帝和武英王说道：

    “最最受人景仰大明皇帝。最最让人尊敬的王爷，暹罗、东胡对于澜沧国的侵略已经有了许多年地历史，为此澜沧人遭受到了无尽地苦难，并且被他们强行夺取了奥博罗等地。这是澜沧人心中一块永远的伤疤，这是澜沧人最大地耻辱……

    现在东胡已经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贸然挑战天朝威严的他们。已经再也无法为所欲为了。可是，大明的皇帝。武英王，澜沧应该怎么办？难道让我们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人民在暹罗的统治下呻吟吗？

    澜沧为了收复自己的失地，已经动员了十五万的军队，另外还有十万军队随时都可以出发。我希望在天朝的调解下这事能顺利的得到解决。否则，哪怕澜沧战斗到了最后一个士兵，我们也一定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把暹罗人从我们的土地上全部赶走……”

    朱斌皱起了眉头，这位澜沧王也许真的受到了自己国家臣民的爱戴，从而使他的信心空前的膨胀了起来。这里是大明的京师，苏里亚旺萨居然在这里，公然提出了对另外一个大明的藩属国武力上的威胁。

    暹罗的巴塞通王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自从明军在暹罗登陆以后，他就开始不断地讨好明军的各级将领，并且细心揣摩明朝皇帝大臣的心思，这时眼见武英王面色微变，心中一片雪亮，当时就清了清嗓子说道：

    “陛下，王爷，这就是澜沧人。先把奥博罗究竟属于谁的问题放到一边，让我们来看一看这位苏里亚旺萨王的所说的话吧。不管是暹罗也好，还是澜沧也好，都是大明的藩属国，一切的行动都应当要得到天朝的批准才可以执行！

    但是苏里亚旺萨王他又做了什么呢？居然当着天朝皇帝的面，要对诚实的暹罗诉诸于武力。这根本不是一个属国君主的话，而是一个极度无耻的威胁行径。我请求天朝皇帝对这种狂妄无知的话予以严惩。”

    本来懒得管这些事的景平帝忽然开口说道：

    “暹罗王说的在理，这里是大明的朝廷，不是一方用武力来威胁另一方的场所。苏里亚旺萨王，你的行为应该检点点，不要在这里失去了君主的风采。”

    苏里亚旺萨王也开始觉得自己的言论有些不不妥，此时面对大明皇帝的训斥，急忙向景平帝请了自己的罪：

    “陛下，我只是因为心中愤怒而失态，还请陛下恕罪。但是，奥博罗历来就属于澜沧，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朱斌皱了皱眉头，这个苏里亚旺萨王当真有些不知好歹了。属国之间领土的纠纷，现在既然闹到了大明，当然应该由大明来解决。但现在苏里亚旺萨王的态度，明摆着就是想要逼迫大明立刻做出有利于自己一方的表态，难道他当真以为自己会顺从他的心意吗？

    朱斌立刻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奥博罗两国争执不下，究竟这块土地是属于谁的，必须得等大明派出专门的官员，做出相信的调查后，才可以做出最后的论定。

    而在此之前对于这块有极大争议的土地，将由暹罗王巴塞通暂时代为管理。并且，为了保持奥博罗的公正，大明将派出军队驻扎于此。无论谁在奥博罗发起战争，即是等同于对大明帝国的宣战，大明将在同一时间反击。

    这一裁决明显是对暹罗一方有利。巴塞通王得意洋洋，带着几分挑衅的眼光看了一眼不甘心的苏里亚旺萨王。这就是威胁大明的下场。很明显，只要自己竭力讨好大明王爷，奥博罗，这块土地迟早将永远地属于暹罗。

    苏里亚旺萨王却显得恼怒不已，他来大明是为了寻求支持的，而不是接受这样屈辱的结果。他是澜沧的太阳王，回去后告诉自己的子民这样的结果，毫无疑问将使自己的巨大威望受到严重的挫折。

    这时他想起了当初荷兰人曾经派出使者和自己接触过，也许借用西洋人的力量会更好一些。但是，唯一的疑问就是，大明能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发生？

    朱斌看了他们一眼，这时候还没有“干涉内政”这一说，恰恰相反，你不干预，它也得套住你，做为宗主国的麻烦，也许，正在于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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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六　神圣协约

﻿    对于安南的处置，朱斌也采取了大致相同的办法。他命令两个各自的政权，从即日起立即停止彼此间的战争。在大明彻底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两部兵力必须不能有任何挑衅的举动。否则，无论出现什么事故，都将由率先挑衅的一方背负全部责任！

    同时，为了确保这一决定能够落实，以及能确保安南人在短时期内不再遭受战争的威胁。朱斌首次提出了“军事缓冲区”这一说法。即在双方对峙的中间，开辟出一条二十里宽，一百里长的区域为双方的缓冲区域。

    为了监督双方的停战能否顺利执行，大明将派遣一支由八百人组成的军队，驻扎在军事缓冲区。而这张明军的一切花费，将全部由大明朝廷自行承担，并不需要安南缴纳一两银子。

    显然这一点是出乎安南交战两方意料的。这等于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上了一颗钉子，随时都有把双方刺穿的危险。而且，“军事缓冲区”简直闻所未闻，在自己的土地上，居然有一个无法互相交战，军队甚至无法经过的地方？

    但郑奘和阮福源却都是一般的想法，无论谁拒绝这一建议，都将变成大明的敌人。一旦大明和自己翻脸，转而去帮助对方的话，那安南的局势将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况且，八百人也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就算将来有什么变故。也不会对自己构成太大地威胁。

    在这样互相打着小算盘的心态驱使下，郑奘和阮福源并没有经过太多的犹豫，很快就答应了大明帝国的要求。并且为了表达自己的忠心，郑奘还建议明军能够再派驻一些官员进入彼此的国家之中，以监督双方面地行动。

    这却是朱斌正想说的，不想被郑奘抢先说了出来。这样的人很显然是可以好好利用。并大力加以培养，争取使其成为大明帝国的安南的代言人。在嘉奖了一番之后，朱斌同意了这个建议，并且当场委派了派往安南进行监管地官员。

    安南的问题暂时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解，其后的就是朱斌这次召开各国君主会议的真正目的了。在会上。朱斌明确提出了以大明为中心，周边国家为辅助地“联合安全防卫同盟”的概念。在这份联合安全防卫同盟中，规定所有参与此次近京觐见的国家为第一批加盟国，大明为各加盟国共同的宗主国。同盟国的人家国家遭到手它国战争的威胁，各加盟国都有权利、有义务出兵援助。任何对联盟以外国家的战争，都将由大明牵头。各国依据实际情况，出人、出力，并且在战胜后，依据各自处理的大小平均分配胜利果实。

    而一旦加盟国之间爆发战争，则最终地裁定权将在大明帝国手中。

    同时，将以大明帝国模式为样板，在三年之内实现加盟各**事、政治、经济的一体化。在军事这方面，将由明朝为各国提供军事教官。并以较低地价格，向各国出售新式武器。实在经济困难的国家。可以分几年无息偿付。

    但做为对大明慷慨无私的军事援助的报答，一切加盟国，都不得再向除大明之外的任何国家进行军事合作。包括购买火器，聘请西洋人铸造火炮等等。并且，大明将在各国设立军事基地。以维护该国安全。防范一切可能发生地危机。

    面对各国君主有些疑惑地表情，朱斌命人拿上了一批火枪。并带着这些君主们来到大殿外面当场发射。大明火器的巨大威力，很快便震撼住了他们。尤其是对于郑奘和阮福源来说，在他们地印象里葡萄牙人的火器威力已经非常强大了，但显然大明的武器远远超过了他们。

    尤其是葡萄牙人趁着两方交战的时候，大肆提高价格，让郑奘和阮福源白白花了不少金子。现在大明慷慨的答应以最低的价格向他们出售，一想到自己的军队即将武装起这样火力凶猛的杀人利器，两人的脸上都现出了兴奋的光彩。

    君主们大多和他们抱有一样的想法，这是一个自己国家用最小代价，换来最大利益的机会。很快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将在大明帝国的协助下，迅速地被武装起来。

    随后暹罗、安南、马六甲等各国纷纷答应了这个建议，并表达出了对大明慷慨无私协助的感谢。唯独只有那个澜沧国的国王，苏里亚旺萨并没有立刻表达自己的意思。看了眼里的朱斌，当时也并没有过多对其说什么。

    经济上，大明将派出大批的专家，以帮助所有的加盟国实现经济上的飞跃。大明币将成为允许在各国流通的货币，将严格执行大明币与金银的兑换比价。并且，争取在三年之内实现货币一体化，以稳定同盟的经济状况！

    政治上，规定各国君主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王室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任何敢于挑战君主权威的力量，都将遭到各国的一致谴责。并且各国都有义务协助出兵，镇压任何敢于反对君主的暴乱。君王的权利将得到最有利的保障。

    这一点让君王们觉得非常满意。这样自己的地位将得到充分有利的保障。将来就算国内出现了动乱的状况，有着大明和同盟的帮助，叛乱也将在第一时间平息。那些国内贱民们的不满？那就更加不用再多了。

    做为各国共同的君主国，在联盟范围内的皇帝只许有一个，那就是神圣的大明皇帝。任何妄自称皇帝的行为，将被视为背叛同盟，所有的国家都有权利讨伐之。加盟国任何新任国王地登基都必须得到大明皇帝的册封也能有效。

    关于这一点也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做为大明的藩属国。本来就是这么做的。而这次唯一不同的地方，只不过是将其明文规定了而已，完全在可以接受地范围之内。

    朱斌提出的建议共十七点之多，史称“神圣北京协约”。

    朱斌话音一落，但听一人便大声叫了出来：“我等皆为天朝之属国，天朝便要我等并入版图。亦是我各属国之荣幸。武英王何必如此与我等商议，君岂不闻上之命，下从之？我琉球上至尚宁王，下至各等臣民，无不以天朝之命是从！”

    众人纷纷观之。却原来是琉球尚宁王的特使，其子尚元文。原来琉球从来都对中国最忠，眼下虽然国王遭到倭寇监视，但却依然不敢忘记旧主，不惜风险派遣其子来到大明京师，一来庆贺大明新君登基。二来也求天朝发兵以救琉球。

    历史上的琉球国，位于中国台湾岛的东北方，日本九州岛西南方地大海中。到明代洪武五年，明太祖朱元璋派使臣杨载携带诏书出使琉球，诏书中称其为琉球。从此乃成为正式名称。因此和朝鲜一样，连琉球国的国名也是中国取的。

    琉球国中山王察度首先领诏，并立刻派遣王弟泰期，与杨载一同来中国。奉表称臣，而继中山王之后。琉球山南王承察度和山北王怕尼芝，也相继于翌年向中国皇帝称臣入贡。当时琉球“三山分立”，相互征战。明太祖知悉后，又去诏

    “使者自海中归，言琉球三王互争。废弃农业。伤残人命。朕闻之不堪悯怜。”因此要求他们“能体朕意，息兵养民。以绵国祚”。后三王果然罢战息兵。

    自洪武十六年起，历代琉球王都向中国皇帝请求册封，正式确定君臣关系。这种关系一直延续了下去，即使是日本庆长十四年发生日本萨摩藩岛津氏入侵琉球，琉球国在受到萨摩制约的情况下，也始终曾有过分毫改变。

    从明洪武五年以后，琉球王国一直使用中国的年号，奉行中国正朔。连它的国都首里城地宫殿，都不是坐北朝南，而是面向西方，充分表示其归慕中国之意。琉球人也与日本人做生意，但每逢中国册封使到琉，必禁用假名、和歌、宽永通宝，改穿唐服。

    同时，琉球还配合中国抗倭，嘉靖三十六年，“先是，倭寇自浙江败还，抵琉球境。世子尚元遣兵邀击，大歼之，获中国被掠者六人，至是送还。”

    明万历三十七年，日本的德川家康继承丰臣秀吉对外扩张的政策，派邻近琉球王国的鹿儿岛萨摩藩岛津家九率领三千士兵侵略琉球，俘虏琉球王。倭寇将琉球王尚宁等百余人俘至鹿儿岛，达三年五个月，逼迫尚宁王屈辱地承认向其“进贡”。

    同时还强行割占琉球北部五岛。但即便如此，也尚未改变中琉关系。万历十四年，倭寇有取台湾的阴谋，当时忍辱负重的尚宁王在国家残破的情况下，依然不忘遣使以闻，通报中国防备日本侵略。其忠可嘉，其心日月昭昭。

    本来朱斌准备等朝会散后才单独召见琉球使者，眼下见尚元文主动出来，不由心中大喜。他本来就对琉球大有好感，有一心助着琉球摆脱倭寇，重回大明环抱！

    这时朱斌指着尚元文笑道：

    “我大明属国之忠，之诚，莫过于琉球也。大明内乱，琉球屡遭倭寇欺凌，尚能保持忠贞，大明岂是忘恩负义之辈？陛下，请加封琉球王为奋宁王，勇武大将军！”

    景平帝当时便点头道：

    “朕久闻琉球王贤名，武英王一切照准。再赏赐金一百，银一万，绸缎百匹。愿琉球永为大明之属国，大明亦不负琉球也！”

    尚元文听了当时就拜倒在地，痛哭流涕地道：“天朝之恩，恩大如山。尚氏父子，终身为大明之外臣。若有二心，人神共愤！”

    朱斌将他搀扶了起来，说道：

    “倭寇狂妄，擅自发兵，掳我属国国王，夺我属国子民，此举实对大明之挑衅，大明焉能视之？世子请在京师稍待几天，我当发精兵三千，战船百艘，以助你琉球驱逐倭寇，重夺琉球，复十数年之深辱！”

    尚元文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只当大明初定，即便愿意相助琉球，也得到了几年之后，想不到现在自己尚没有把这请求说出来，武英王已经主动答应发兵。这份恩情，真不枉了琉球对天朝地一片臣子之心。

    “谁心里向着我大明，大明便不会亏待于他，便不会坐视着他被欺负而袖手旁观！”朱斌指着尚元文说道：“琉球便是这样。倭寇欺我属国，我便要它十倍奉还。两个月之内，若琉球还有一个倭寇存在，我武英王朱由斌，便当着琉球人的面自刎以谢罪！”

    “大明啊！王爷啊！”

    尚元文又一下跪到了地上，哭声闻者伤心。却也有人在暗中妒嫉，那才登基地朝鲜国王李灏便是其中一个。朝鲜素来自诩为大明属国之首，此时被一个小小的琉球抢了风头怎不令李灏心中大为冒火？

    他本来受着朝中权臣朴昌树父子挟持，把持朝政，自己毫无国王权利可言，本想借着这次上京的机会，恳请大明皇帝把权利还给国王，可惜在此之前却一直没有自己插口的机会，才终于被尚元文抢在了前面。

    李灏不敢迟疑，赶紧上前说道：

    “武英王所言之语，朝鲜无一敢不遵从。朝鲜历来为各藩属国之首，自当起到表率。王爷，陛下，请不要再和外臣商议什么了。武英王提出的这份协约，小王以为完全可以全部实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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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七　一等属国

﻿    朝鲜国王李灏在继琉球世子尚元文表态之后，也立刻表达了自己对于大明的“忠诚."既然有了这样的开头，剩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几乎所有的各藩属国的国王、君主们，纷纷表示了自己对于“神圣北京协约”的赞同。但仅仅是几乎而已！

    澜沧国“帕沙拉”苏里亚旺萨王等到众人的声音小了些后，说道：

    “尊贵的大明皇帝，尊贵的大明王爷，澜沧对于这份条约并不赞成。首先，我们无法和强占自己土地的敌人，结成一个盟友的关系。在澜沧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耻辱。纵然我现在勉强同意，在回到我的国家后，也必然会遭到所有澜沧人的反对。

    然后我觉得澜沧国有自己特殊的情况，并不适合采取与其它国家一样的制度，哪怕这个国家是强大的天朝。我们将保持对于大明的忠心，但这并不就是说一定要加入这个盟约。陛下，王爷，请天朝能够理解澜沧国不得已的苦衷。”

    朱斌似乎有些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微微笑了一下，对苏里亚旺萨说道：

    “澜沧领土的问题，大明会在必要的时间内解决的，这一点你并不需要担心。北京协约是一个维护大明属国利益的条约，加入这个协约的国家，将能够受到最强有利的保护。帕沙拉，如果你《》地话。那么今后澜沧的一切行为将不在大明的保护范围之内！”

    苏里亚旺萨显然不甚满意大明王爷带有着一些威胁的话，他定了定神说道：“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加入这份协约。王爷，如果您对苏里亚旺萨有什么顾虑的话，完全可以把我留在京师。一个苏里亚旺萨回不去了，还会有一个新的帕沙拉出现在澜沧……”

    朱斌大笑了起来：“苏里亚旺萨。你当我大明是什么？把你留在京师，扣留着不放你回去？你也太小瞧我大明地气度了。现在你就可以去馆驿整理你的行踪，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这里。我会派出大明最好的士兵，一路把你安全送到澜沧！”

    “谢谢，陛下。王爷。”苏里亚旺萨向景平帝和武英王行了个礼，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有的同情，有的怜悯，甚至有地幸灾乐祸的各国君主们，然后再回回头，离开了大明的宫殿。

    当他初次来到大明京师的时候。大明京师的繁华，大明军队的强大，大明百姓地友好，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实话，在他的内心，是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的。

    但是，“神圣北京协约”。除了他无法和自己的敌人结盟外，还让他总隐隐觉得其中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但究竟什么地方不对。他也无法说出来。这个时代的人，只会觉得宗主国这么做，的确是在帮助自己地国家。

    比如当年大明出兵援助朝鲜，并长期在朝鲜驻兵，在当时这看起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包括军事、政治、经济一体化。都是大明友好地举措。是大明要帮助自己的藩属国，迅速地强盛起来。而根本不会想到对内政干涉这一层上去……

    朱斌看着苏里亚旺萨王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的确，苏里亚旺萨王也许看到了其中有什么不对，但他无法猜测到自己地真实用意。他是一个非常热爱自己国家地人，但这却并不符合大明的利益，并不符合在大明周边一个全新秩序地诞生。

    要么就是秩序的遵循者，要么就是秩序的破坏者，对目前大明周边国家的这些君主们来说也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择。对于前者，起码他们现在可以舒适的坐在君主的位置上，继续享受着权利带给他们的快感，甚至不再用他们操什么脑筋。

    对于后者那只能有一个结束，就是将秩序的破坏者，彻底从这个新的秩序中剔除出去。这么做的确有些残忍，但自己国家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新的秩序，将在大明的身边，建立起一个绝对的防卫圈。新的秩序，将是以大明为中心的，一个庞大的新的战略体系！

    “狂妄的苏里亚旺萨，狂妄的澜沧人！”巴塞通王不屑地说道：“陛下，王爷，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澜沧人。做为大明忠实的属国，暹罗绝对闭会容许看到这样情况的发生。请天朝允许我带兵去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知的国家！”

    这就像是开了个头，安南的郑奘、阮福源也纷纷表态要出兵为大明教训澜沧，甚至连和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朝鲜居然也愿意出兵，“神圣北京协约”虽然还没有正式签署，但这些国家的君主们，好像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完成神圣协约所交给他们的神圣“使命”！

    朱斌微笑着看着他们，微笑着看着这些急切地想要在澜沧取得最大利益的君主么，微笑着对他们每个人说道：“的确，苏里亚旺萨王显得有些落伍了，但大明不会因此而惩罚它的。我在此之前已经说过了，条约的签署都是每个人自愿的事情，没有谁可以强迫。唯一不用的是，现在签署协约的，将被视为大明最亲密的盟友，将能在未来获取到最大的利益，因此，我可以将其称为大明的一等属国，大明将给予一等属国最强有力的援助。军事、经济、政治上的。如果现在谁要退出的话请便，我大明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一等属国”显然有着巨大的诱惑力，未免让这些君主们眼里大放光彩。武英王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在未来和盟国以外地战争中。不管是对是错，大明都将坚定地站在自己盟友一边，有着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做为靠山，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对澜沧一直都野心勃勃的苏里亚旺萨王，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样为暹罗争取到更大的军事方面的援助。而后回国后迅速整兵备战，对澜沧实施致命一击，甚至将整个澜沧都划到暹罗地势力范围之内……

    “神圣北京协约”，其后在没有任何反对的情况下通过了。那些大明藩属国的君主们，纷纷在协约上盖下了自己的印章。“神圣北京协约”的签订。意味着在大明领导下地一个全新的秩序在这一天，于大明的京师正式诞生！

    军事一体化，经济一体化，政治一体化，此时大明的边境，除了一个印度外。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卫圈。将来一旦有大型战争爆发，战火将在大明以外燃烧。而朱斌心中更为庞大的计划也从这一天开始，迈出了第一步……

    会后地当天下午，朱斌在设宴招待完了这些君主后，分别秘密召见了琉球世子尚元文和暹罗国王巴塞通。他答允暹罗从现在开始，将紧随朝鲜之后，成为大明的第二藩属国。同时，将第一批给予暹罗大量的军事援助。

    在这分军事援助中。包括火枪一千条，新型火炮一百门。刀枪十万件，箭枝二十万，并配属六十名大明将领以充当暹罗军队的“军事顾问”。并计划在从现在开始的两个月内，先期为暹罗武装由大明将领指挥的新式部队一万到一万五千人。

    巴塞通王感激淋漓，这是天朝对暹罗的信任。这是天朝对暹罗的器重。天朝在与暹罗一起对付西洋人地战争中。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而现在正是这份友谊地延伸。拥有一支完全有大明武装的军队。自己将很快可以成为周边军队之王。

    当巴塞通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提出，暹罗将对澜沧采取何种态度的时候，朱斌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详细询问了两国边境的情况，纠纷，在基本弄清楚了一些以后，他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说过，在奥博罗的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大明将不会发表意见。我希望你们两个国家能够保持稳定，但神圣北京协约才刚刚签署，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想要挑战协约地权威，我不会坐视不理，大明更加不会坐视不理由，这就是我们地态度……”

    巴塞通王笑了，是的，武英王并没有给自己什么明确地承诺，但这一切对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从自己回国的那一刻开始，对澜沧国的战争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朱斌随后叫来了一名在外等候已久的年轻军官，介绍道：“这位就是明军的二级殿军校尉陆勇。他将是前往暹罗的第一批军事顾问团的统领。他在山海关之战中曾经立下过很多战功，是我大明优秀的将官。巴塞通王，我希望你们能密切地合作在一起！”

    这位年轻的校尉，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对巴塞通王表示了应有的礼貌。巴塞通王发现，在这位年轻军官身上不显眼的地方，却有着一枚特殊的标记…….

    陆勇，三十四岁，明军二级校尉，二十岁从军，隶属于督军大将军黄飙部下，江南军早期军官。山海关之战战功卓著，在新的军衔实施后，以游击成分提升为殿军校尉。

    但在黄溪为朱斌提供的材料中，则是这么记载：

    陆勇，为人果敢沉毅，作战勇猛，忠诚于武英王朱由斌，好战，为“武英社”发起人之一，在武英社中最著名的言论为“大明即武英王之大明，皇位即武英王之皇位，吾等武英王麾下忠贞军人当誓死捍卫！”

    并且，黄溪也怀疑其人为“刺齐案”同谋，但因没有确凿证据而不了了之。当初，在朱斌选定其为第一批军事顾问的时候，曾经专门找到他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心里想着什么，无非就是我登上那个位置，然后带着你们开疆辟土，建立不世之功勋，现在，我就把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放到你的面前。把你那份好战的情绪带到大明以外的地方，给我好好地展现一下大明的风采去！”

    陆勇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却非常感激武英王的好意。自己今年三十四岁了，但却还是个二级校尉，如果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那么，也许最多只要十年的时间，大明就可以多了一位将军……

    巴塞通王得到了大明的援助，在京师并没有停留多少时间，随即就带着明朝大批的军事援助，返回了自己的国家，而暹罗和澜沧之间的战争，也很快弥漫在这两个国家的上空。

    在巴塞通王离开后，随后出现在朱斌面前的琉球世子尚元文，得到了大明忠勇武英王异乎寻常地热情招待。

    “孤悬海外，忠贞不二！”

    这是大明武英王对琉球的评价。而做为见面礼，他专门送给了尚元文一把大明特制的战刀，在战刀上面刻着的，也正是这八个字。这礼物对于世子尚元文来说，这是对琉球效忠大明最好的嘉奖。

    琉球特殊的地理位置对大明来说的重要意义，没有人比朱斌心里更加清楚。闭关锁国后的倭岛，目前却还依然在把持着这个大明的属国。如何尽快地将那些矮子赶出去，并让大明重新控制住琉球，是朱斌目前所考虑的当务之急。

    他已经让人给何征途送去了密信，在信中详细阐明了琉球对于大明防卫的重要性后，写道：

    “攻击将于琉球世子尚元文回去后开始，在打击倭岛沿海村镇的同时，必须要夺回琉球全部。我亦将再增派战船、士兵，全力协助于你，此战必打，打则必胜，是为你部必胜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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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八　朝鲜李朝的终结

﻿    “琉球此战必打，打则必胜，是为你部必胜信念！”这是大明忠勇武英王朱斌下达给何征途的一道死命令。朱斌所指挥的明军自江南军以来，恶战、硬战不知打了多少，但唯独这次却有着不同的意义，那就是，大明的军队即将首次和侵占琉球的倭寇开战！

    倭岛的萨摩藩岛津氏，细论起来虽只不过是倭国普通一介外样大名。所谓的外样大名，名义上是幕府册封的藩镇领主，实际性质就相当于和中央政府貌合神离的杂牌军阀，但要说起来倒也算是国主级的，年俸三十余万石，坐拥过万兵力。

    因为鹿儿岛距汉地最近，借海上通商之厚利，岛津氏供养起了九州岛排名第一的水军，排名第二的陆军，号称西南强藩之三甲，令筑前、丰前、肥前各地大名不得不处处让其三分，这样子的实力，别说在九州岛，就是在倭国所有的大名中也只值得岛津家骄傲的。

    强大的实力也使萨摩藩岛津氏家督岛津信义自信心高度膨胀。在大明处于内乱时期，无暇顾及到琉球的时候。岛津信义委派家臣岛津太郎、铃木秀一两人领兵三千，袭占了琉球全境。不过他虽然垂涎于琉球的财富，却也知道琉球乃是大民属国，因畏惧大明的责难，未敢强行并吞琉球，尚氏政权才得以保全，一如既往地年年入朝进贡，但整个琉球地实质大权。也全部尽入岛津氏之手，多了琉球一地的财税收入，岛津家的势力一举跃升为九州之冠，甚至远远超出了九州地区第一强藩熊本藩。

    此时奔赴倭岛，肩负特殊使命的何征途，拥精锐水军陆战队三千人。武器优良。兵士训练有素，将领调度从容。在朱斌的构思中，只需保证其完善的后勤供应，以及适当地增加一些兵员，收复琉球只在旦夕之间。但这却同样需要得到琉球人地大力协助。

    朱斌详细交代了尚元文回去后应该做的事情。如何调度琉球人反抗倭寇的统治，如何秘密与大明军队取得联系，如何为明军登陆开辟战线，并且让尚元文绘制了一份琉球的详细地图，以做何征途指挥水军登陆之用。

    这一商议便整整商讨了一个晚上，而为了确保尚元文的安全。朱斌专门让何凯调拨了一百精锐士兵充当尚元文地卫士。不过在尚元文心满意足地走后，何凯却显得满脸的不高兴。在朱斌地再三追问下，他才不甘心地说道：

    “督帅，要说我也是跟着你的老人了，当初虽然**在孔有德的贼军之中，可在到您身边后，咱打仗从来没有怕死过吧？可您老让我留在您身边，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都升到了将军位置。可我还是一级前驱校尉，这什么时候才能当到将军啊……”

    朱斌倒被他的话说的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好，好，想当将军那是好事。老把你留在身边也还真不是回事。这样，我提升你为代理六级征军将军，记得只是代理地啊。将来有功了才转成正的。另外再精挑火枪手一千人。再给你战船十艘……”

    何凯眼睛一亮：“难道督帅是要我去琉球协助何征途？”

    “这事上你倒聪明得很。”朱斌微微笑了起来：“不错。就是要你去琉球。在取得了琉球之后，由何征途继续负责对倭岛沿海村镇进行骚扰。由你负责经营琉球。一旦大明对倭岛正式开战，那么琉球将很有可能变成第一波攻击线……”

    何凯忽然神情古怪地道：“督帅，你以前让我负责的神火营，可以有些年头了啊。现在神火营初步组建完成，这个，这次去琉球是不是该派上用场了？”

    朱斌点了点头，这神火营却是当年他在江南的时候，广为招揽人才之时，由四川唐家霹雳炮毒火球的基础上，从而进一步研究发展，组建出的大明的第一支化学武器部队。

    霹雳炮毒火球，内部除了火药外，还有巴豆、狼毒、石灰、沥青、砒霜等物，爆炸时产生毒烟，中者口鼻流血，威力之巨大连朱斌这个现代人见了之后都为之而心惊。

    “神火营”属于明军的绝密兵种，除了具体负责地何凯以外，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而神火营武器地主要设计者，号称唐家最出色天才唐喧，虽然本身并没有什么战功，但却因不断发明出的各种武器，在这次军衔改制的时候，也被破格授予了二级校尉的军衔。

    “好像是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不然究竟能在战场上发挥多大的威力，还真是不太好说。”朱斌沉吟着说道：“这次你就带一百名神火营地士兵去，主要试验其威力。但是，事后一定要把痕迹抹掉。嘿嘿，这种好东西本帅要在正式登陆倭岛地时候才能大范围的使用！”

    何凯兴高采烈地领了命。他前脚一才出去，黄溪后脚便匆匆进来，一见朱斌面便说道：

    “景平二年二月十六，在朝鲜国王前往京师恭贺陛下登基的时候，朴昌树在汉阳城发起变乱，并迅速控制汉阳城，宣布废除国王李灏，自立为朝鲜国王。大明驻朝鲜督军大将军李建标宣布明军保持中立。目前，朴昌树派出的使者正在往京师而来请求册封。”

    “朴昌树动得倒真快啊，本来咱们规定他是半年后才动手，看来现在他想当这个国王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朱斌冷笑了几声：“也好，就让他在这个国王的位置上坐着吧。起码，这个人虽然野心大，但比李家的人听话得多。对咱们未来地计划。实施起来也更为有利。”

    景平二年二月十六，在李灏离开朝鲜，到达京师之后，朴昌树父子利用手中控制的军队，突然囚禁住了全部王室成员，以及朝鲜一切反对自己的大臣。自立为朝鲜国王，年号“惠延”。并在第一时间宣布李灏不仁，谋杀其兄等等罪名……

    在这场动乱中，李建标的明军始终按兵不动，再一次当了一回冷眼旁观者。而在朴昌树谋反成功之后。他也在第一时间同时了李建标，并企图通过明军将领来得到大明朝廷地支持。但李建标很明确地告诉他，一切的事情自己都无权做主，都必须有大明朝廷的命令才行。

    朴昌树不得不派出使者，连夜赶往京师，请求天朝皇帝地册封。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得不到大明的承认，依照大明现在的态度，也许很快便会发兵朝鲜。那么自己的一切努力，一切美梦，很快便会化为泡影。

    在他的上书中，朴昌树再三强调了他是应着朝鲜臣民地请求，才不得不如此做的。做为朝鲜新任的国王，也将宣誓永远效忠大明朝廷。并遵守“神圣北京协约”所规定的一切内容。整个朝鲜也将在自己的带领下，成为大明最忠诚的藩属国等等……

    而莫名其妙得到王位。又在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地李灏，则跑到了武英王处哭诉不已，痛骂朴昌树的狼子野心，自己当不当这个国王无所谓，但李家王朝却不能在自己手中葬送。他恳请大明尽早发兵。以讨伐叛逆之臣。挽救朝鲜于水深火热之中。

    朱斌愤怒谴责了朴昌树卑劣的行径，并好言安慰了李灏一番。然后他突然问道：“你当这个国王难道真的很开心吗？”见李灏怔在了那里。朱斌淡淡地说道：

    “在朝鲜，造反、兵变、谋杀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多了，难道你已经忘记你父亲和哥哥惨痛的教训了吗？这次你如果不是在京师，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还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吗？不错，国王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国王这张位置有地时候更多的意味着负担和责任。其实，你完全没有做好这种心理准备。李灏，不要再贪恋这个权势了，朴昌树想坐那张位置，就让他去做吧，也许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被人推翻。等到了那个时候，他悲惨地遭遇可能还不如现在的你的。你说呢？”

    李灏完全愣在了那里，难道，难道武英王根本就不想帮自己重新夺回那个王位？这是李家辛辛苦苦取得的江山啊，就这么送给外人了？他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失去了大明地支持，自己便什么也不是。没有军队支持，没有官员支持，一切的一切都即将成为曾经地一枕黄粱。

    他默默地看向朱斌，这位大明地武英王面上却什么表情也都没有，也同样沉默地看向自己。在这一瞬之间，李灏什么都懂了。从现在开始，自己将再也回不了朝鲜了。从现在开始，自己将只能永远地滞留在大明。从现在开始，自己将只能在明朝的庇护下生活……

    “我会让朴昌树把你地家人送到京师，让你们一家人团聚的。”朱斌淡然说道：“另外，我再会奏请陛下封你为安乐王，享受大明王爷的待遇。以后，就好好地在京师过你的王爷生活吧。我保证，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

    元末明初政权交替，元朝在中国的统治被推翻，残余势力遁入长城以北，成为北元。此时，如何抉择成为当时高丽王国一个生死存亡的问题。新生的明朝势盛，锐不可挡，但残元在朝鲜北境尚有一定力量！

    加上一百多年来对元朝的效忠惯性，使得高丽王室的外交政策游移不定，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像一根墙头草，数次在明、元的风雨中摇弋。与此同时，朝中也形成了亲元和亲明两大派系，亲元派以权相崔莹为首，亲明派则以大将李成桂为首。

    两派之间的斗争，也代表了主张守旧和要求革新的斗争。

    大明洪武二十一年的“铁岭争端”终于使两派的矛盾总爆发。明朝在铁岭设置都指挥使司，将其纳入直辖范围。此举引起了亲元派的极大愤慨。在崔莹不断怂恿下，高丽王辛愉决定与明朝作战。

    但他们的失策之处，在除了发动的是以卵击石的取胜无望之战外，还派遣了坚决反对出兵的李成桂为统帅。结果可想而知，李成桂的大军到达鸭绿江时，发动兵变，拒绝继续前进，返回首都开城废黜了辛，流放了崔莹，从此夺取了朝政大权。

    但李成桂还不敢贸然夺位，因为朝中反对派还很多。他又先后拥立了两个高丽国王作为傀儡兼过渡。为了扫清高丽旧势力，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在作了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后，采用包括暗杀在内的各种手段铲除了不肯依附自己的朝臣郑梦周，时机已经成熟了。

    明洪武二十五年，李成桂正式废掉了高丽恭让王，即国王之位，国号朝鲜，同年迁都汉阳，是为朝鲜李朝太祖，从此开始了朝鲜李朝统治时代。

    景平二年二月，长达二百五十三年的李朝，在朝鲜终于拉上了帷幕。就如同历史总喜欢嘲弄世人一般，李朝统治由政变开始，然而又在政变之中结束。

    李朝的末代国王，被大明封为“安乐王”，从此后再也没有回过朝鲜。景平二年年底的时候，李灏在忧闷中死去，无子嗣。朝鲜李朝自此绝后。一段历史画上了句号。

    而那个篡夺王位的朴昌树，则顺利地被册封为朝鲜国王，并于同年正式恢复“高丽”的称呼。高丽？朝鲜？其实无论什么名字，这一个国家的历史，将从现在开始即将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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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三百九十九　“白胡子”何征途

﻿    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村庄的上空。炮声隆隆，一枚枚炮弹不断从停泊在海面上的战船之中，落到这所不大的村庄之内。哀号声响彻了整个村子，不断到有男人女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日照大神才能知道，这样的恶运为何会突然降临到了这里！

    这是日本多艺的一个小小村庄，本来自从日本采取闭关锁国的政策之后，当地的倭人便开始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外面的世界究竟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似乎与他们一点的关系也都没有。但天晓得，怎么今天厄运就这么突然地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太阳才刚升起的时候，海面上就出现了两艘舰船，并且逐步向村镇靠近。负责守卫村镇的士兵大声叫着让他们离开这里。因为不管是哪一个国家的舰船，一律都不准停泊在日本。

    那两艘舰船也算听话，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便离开了这里。这未免让村镇的守军长长出了口气，这里毕竟才只有十来个士兵，要真是哪个怀有恶意的舰船，或者是海盗的话，一旦敌人发起了进攻，他们凭什么来阻挡住？

    但是到了中午，情况却忽然发生了改变，十余艘战舰突然出现在了所有倭人的视线之中。小村镇里的倭人守军大惊失色，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猛烈的炮击就开始了！

    这个叫南吉地村庄。遭受到了从所未有的炮击。一发一发的炮弹，根本漫无目的的落在村庄里的每个地方。到处都有房屋被炸毁，到处都燃起了大火。那些倭人想躲藏，可是只有这么一点大地村庄，面对无穷无尽的炮火，他们又能够躲到哪里去？

    十几个士兵倒不愧是军人出身。从战舰亮出炮口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预知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当第一发炮弹从炮膛里冲的时候，这些人早就找了相对安全地地方躲了起来。要说还是当兵的灵活，可那些倭人百姓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村子并不很大，整个村子里估计也就百十来个人。所以虽然炮火猛烈，但死伤倒并不是很严重，但炮火所带啊来的威慑力，以及身边村人刚才还好好的，忽然间就缺了只胳少了条腿，然后在地上惨呼着断气的样子。给他们带来地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日照大神很显然有被这样的炮击所吓坏了，天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肯定是无法照顾到它的这些子民了。村子里的倭人找到他们的头人一商量，很准确地判断出这一定是海盗来了。要抵抗肯定是没有力量的，还是投降才是上策中的上策。

    白旗在这个叫南吉地村庄上空被打了起来，但战舰的炮火却一点也没有停止地意思，反而变得更加凶猛了起来，还把拿着白旗准备投降的几个倭人炸死了一半。这一下倭人大是奇怪，难道这些海盗不明白白旗的意思？或者又是他们有别的投降办法？

    也许是这些战舰上的人自己打累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就在村庄几乎被夷平地时候，炮火终于停了下来，日照大神，日照大神终于显灵了。那可恨地炮火终于停止了啊。可接下来。那些海盗们又会对这里做出什么事情呢？

    而这时在停泊在海面上战舰的甲板上，穿着海盗服装地何征途。正在一张专门为他设立的案几上在纸张上落下了最后一笔。这是一副画的刚才炮击南吉的画，炮火的凶猛，倭人的奔跑，都惟妙惟肖的出现在了画中，何征途自己欣赏了好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总觉得自己当画家的天分，要比当职业军人跟多。只是当年的战乱，为了填饱肚子，才让他走上了军人的道路。等到战争结束了，拿着那笔丰厚的退休金，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去当画家，游走于天地之间，寄情于山水之中，这才是自己最大的梦想吧？

    “炮击倭人图。景平二年白头山人作于倭岛。”

    看着上面自己亲手的几个字，何征途笑了笑。炮击倭人。自己自号白头山人，等战争已经全部结束了，也许自己真的已经白头了吧。他知道，对倭岛的进攻，不过武英王胸中蓝图的一小部分而已，更大，更波澜壮阔的战争还没有开始！

    “老大，这图送给我吧。”走过来的秦风，看到何征途的花，依照事先商量好的称呼说道。接着也不管何征途同不同意，一下就抢了过来，然后又细心地折了起来。

    见有人欣赏自己的大作，何征途大是得意。谁想到秦风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气歪了鼻：“要说这画好还是不好，这我可不知道。可我看着舒服，没准哪天我落难了，还能靠着这画换上几个铜板呢。老大，赶明有空的话，再给我弄几副啊！”

    何征途很想把这个毫无审美眼光的部下踢到大海里去。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部下吼道：“滚，马上给我滚到上面去。把那些矮子全部给老子集中起来，一个也不许跑了。，老子要好好的看一下这些该杀的矮子。”

    原来，何征途本来就是浙江人，家乡又在当初倭乱之时的重灾区。家中多人死在了倭寇手中，因此对于倭寇的痛恨，何征途超过了所有的人。

    十几条小传放了下来，很快就抵达了岸边。上百名穿着海盗服装的士兵从船上跳了下来，先是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枪声。硝烟弥漫之中，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热情的出现在了倭人的面前。

    这些士兵年轻英俊。身材高大，青春地气息不断从他们身上发出。就好像早上初升的太阳，充满了朝气，充满了阳光。与倭人对比之下，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倭人男人的个子矮小，长相猥琐。有的简直就像是侏儒一般，甚至还不及对方身高的一半，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一个个都低下了自卑地头。

    而那些倭人女人们，从来那没有见过那么英俊的男人。她们毫无羞耻地张大了嘴看着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男人。眼睛里泛出**的光芒。有些女人面上的表情，好像恨不得立刻就撕光自己身上地最后一块步，然后投入到这些士兵的怀抱里……

    “这是我第一次踏上倭人的土地，第一次见到倭人。在船上的时候，我听何大将军说过，倭人个子非常矮小。长相滑稽古怪，并且非常凶狠残暴，可当我第一次见到倭人的时候，个子和长相上和何大将军说的一样，但那怯懦地样子，却像极了待宰的猪猡。

    这种情况一直要延续到后来，才能体会到倭人的凶残，它们根本就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畜生。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才真正明白横行不法，肆无忌惮这八个字的含义。明白了为什么何大将军要我们必须这么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从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奇怪的是，出征前武英王曾经和我们说过，说别看倭人男人猥琐丑陋，但倭人女人倒还是不错的。并且鼓励我们有这样地机会就千万不要放过。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在床上丢了我们中国人的威风，据说那些倭人地女人够骚得很。可惜的是。第一次登陆倭岛的时候，我见到的女人简直让我失望到了极点，用武英王的话说，这什么南吉地村子里，不管男男女女，恐怕都是近亲结婚造成地后果，不过什么是近亲结婚我直到后来才懂。兄弟们脸上的失望我看在了眼里。南吉地女人不是骚，而是这她们正在那竭力的表达着自己母狗一般的淫荡……”

    这是秦风在回国后，企图冒充读书人而写的一本《我的倭岛生涯》中的一段文字。在这段文字里明显散发出了这位年轻将军，对于倭岛人的极度不满，以及严重的失望情绪。

    小村子里的倭人，被分成男女排成了两排。那些倭女们，竟然借着害羞推搡的样子，在大明士兵的身上大揩其油。那些大明的士兵大多是年轻人，绝大部分未经人事，不免被这些毫无羞耻的倭女们弄得面红耳赤。

    好在秦风是此道老手，在他的大声呵斥之下，这些倭女才放得老实了些。

    等何征途登陆的时候，倭人们都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一声不响。何征途在他们中看了一圈，忽然指着队伍的后面说道：“你们，就是你们几个，出来！”

    十几个倭人走了出来，何征途看着他们身上的服装，很快便猜出了他们是驻扎在这村子里的倭人士兵。他把一个倭人士兵叫到了自己的面前，寒着一张脸，问道：“名字？”

    本来以为这人听不懂自己的话，正想让人从船上叫来通译，不想这倭人士兵已经答道：“我叫前野次郎，我的职责是驻扎在这里，保护这个村庄的安全……”

    何征途倒是愣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去过大明朝吗？”

    “是的，我曾经去过。”前野次郎赶紧恭恭敬敬地答道：“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的爷爷，曾经带我去过大明朝。在我看来，那是一个富裕的国家，我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将军，难道，难道您就是大明朝的将军吗？”

    “谁说我是大明的将军？”何征途冷着一张脸说道：“我只是仰慕大明的文化而已。当年倭寇之乱的事，让我心中愤怒到了极点。你既然去过大明，想来也是倭寇之流。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砍了！”

    那前野次郎大惊失色，自己是去过明朝不假，可那时自己才只有七岁，就算想做倭寇那都不够资格啊，连声哀求声中，就听何征途冷笑道：

    “七岁？倭人凶残无比，七岁已经足够杀人放火了！”

    未等前野次郎反应过来，早见寒光一闪，这个倭岛的士兵已经去见了他们的日照大神。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这位神仙，能不能替他报仇……

    何征途挥了挥手，又一个倭岛士兵被他叫了出来。当何征途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后，那士兵胆战心惊地道：“不，不，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明朝。我就是这里的人，从小就生长在这里，一直没有出去过比这更远的地方……”

    当随后赶到的通译将话翻译了之后，何征途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悦：

    “大明，那么一个美丽的地方，有多少人为之而向往？可你却从来没有去过，这实在太让我感到失望了。既然你没有去过，那还要这双腿做什么呢？来人，把他的腿下了！”

    凄惨的哀号声中，那些倭人们面面相觑，心中的害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万一这个凶狠的海盗叫到自己，问到自己同样的问题，那可该怎么办？

    说去过大明吧，那就是倭寇，杀头。说没有去过吧，那就是蔑视大明，砍腿。恶人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可恶到这么蛮不讲理的实在是第一次遇到过。

    看到倭人们噤若寒蝉的样子，何征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一个上了年纪的倭人叫到了身前：

    “这次我放你回去，回去不管告诉你们的将军，或者是国王，就说我海盗白胡子来了，从现在开始倭岛的每个城镇，都将是我劫掠的地方。一直到倭岛，正式向我投降的那一天。”

    从这一天开始，海盗“白胡子”的名字，就正式成为了倭人的恶梦。他的威名所到之处，倭岛就连三岁的孩子也不敢哭泣。他的战场所向之地，任何倭岛城镇都将弥漫在炮火之中。

    这时，秦风匆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老大，朝廷来了命令，命令我军立刻转向，迅速奔赴琉球，并且限在三天内完成对琉球的攻击准备，这是督帅亲自下达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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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　琉球

﻿    “盖我朝开辟，天神阿摩美久筑之。当初，未有琉球之名。数万年后，隋炀帝令羽骑尉朱宽访求异俗，始至此国地界。万涛间远而望之，蟠旋蜿蜒，若虬浮水中，故因以名琉虬也。”琉球，国史《中山世鉴》！

    琉球国王尚宁王尚贤轻轻掩上了这本才编撰好的琉球国史，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但却怕被在王宫外的倭岛士兵看见，又急忙擦干了眼泪。站起了身，将《中山世鉴》小心翼翼地藏到了一个隐蔽的柜子里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这本琉球第一本的国史上，记载了从隋朝开始琉球即与中国的君臣关系，以及历代国王如何接受天朝上邦册封的过程。可是现在就连这么样一本琉球的国史，也只能在隐瞒着倭岛人的情况之下，耗时整整六年才能偷偷摸摸地编撰完成。

    大明现在怎么样了？隐隐约约传来大明正闹起了贼乱，而且势头非常大。还有一些野蛮民族也正在迅速崛起，已经对大明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尚贤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么大的一个天朝，怎么就会被小小的贼寇和野蛮民族给弄得这么乱呢？

    当倭寇进入琉球后，他总想着迟早有一天大明会知道这个事情，一定会一怒发兵的，把这些野蛮人统统赶出琉球，还琉球一个太平，让琉球重新充当天朝忠贞不二的子民。可是他等啊。盼啊，总也看不到天朝地军队出现在自己的国家。

    倭寇在琉球的残暴、无耻、野蛮，终于让尚贤忍无可忍了，他冒着被倭寇发现的危险，把世子尚元文想方设法地送了出去，让他去大明的京师。告诉大明皇帝在琉球发生的一切，请求天朝尽快出兵，解救琉球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是，自从尚元文离开后，到现在已经许多天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这让尚贤心里大为担心，是明朝皇帝不愿意发兵，还是尚元文根本已经被倭寇发现了？

    侍卫察度走了进来，当他看见国王地时候，失望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世子的任何消息，尚贤苦笑了下，颓然地坐在那里，眼先的这个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昨天倭寇又在国都首里杀人了，杀的是自己的亲信大臣，只因那位大臣说出了忠于明室地话，忠诚的侍卫察度与之争辩，若不是自己以死抗争。察度也险些死在了倭寇的刀下。

    一个堂堂的国王，居然要以死抗争。才能保住臣下的性命，这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倭寇那讥笑地模样，直到现在，还依然清晰地映在尚贤的脑海里。永远也都无法忘却。

    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叽里咕噜大声的训斥。不用看，这样野蛮无礼。敢于在王宫里大声喧哗的，除了那个带兵踏上琉球，野蛮屠杀琉球人民，大肆掠夺琉球财富的倭寇的头子岛津太郎和铃木秀一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门被重重地推开，岛津太郎和铃木秀一，在几十个倭兵的护卫下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走在前面地岛津太郎个子稍微高些，但也仅仅到正常成年人的鼻子部而已。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既傲慢又卑猥地眼神，滴溜溜的向四处打量着。

    倭人总是这样，尽量想在被征服者前表示胜利者的傲慢，可是他们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自卑，却能通过他们的眼神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尤其是配以岛津太郎又粗又矮地身材，一身的杂毛，活脱脱地像极了一个尚未完成进化地原始人。

    “尚宁王，你告诉我，世子在哪里？”岛津太郎阴沉着一张脸，语气里竭力想表现出征服者的那种优越感：“整整十天了，我始终都没有见到尚元文。他究竟去了哪里？”

    尚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世子顽劣不堪，偏偏他母亲又总是护着他，那天我实在气愤，又命宫人杖责了他，结果，这个不孝的儿子，竟然带着两名侍卫偷偷跑出了王宫，一直到现在也都没有他的消息。”

    世子尚元文的顽劣整个琉球都知道。他不愿意读书，不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教育，玩乐占据了他生活的全部。为此，尚宁王为儿子聘请的老师，都一连被气跑了几位。尚宁王为了这个宝贝儿子，真的是操碎了心，可是却一点办法也都没有。

    而且，世子因为不肯好好好读书挨打而偷跑出王宫，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每次都是忠贞的侍卫察度带人去找回来的，每次又都弄得首里人人皆知。最近几年时间，世子尚元文简直就成为了整个琉球最大的笑柄！

    岛津太郎当然也知道这个事情，不过一个二十还不满的小孩子不见了，他也并不如何在意：“尚宁王，我再给你七天的时间，一定要把世子给我找出来。不然的话，我的士兵只能亲自去寻找了。到时候如果出现了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是不会负任何责任的。”

    尚宁王忍着气点了点头，他心里默默乞求着菩萨保佑自己的儿子千万不要被倭寇抓到。没有人比自己这个父亲更加了解儿子了。虽然儿子现在看起来顽皮，不肯用功读书，但他知道儿子将来一定是个好国王。甚至，比自己这个国王还要优秀上一百倍！

    “好了，现在我来通报你一件事。”根本没有经过尚宁王的允许，岛津太郎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下个月，就是岛津大名五十岁的寿诞了。做为琉球人，当然应该表达出对大名无比地尊敬。为此。我认为琉球为大名准备十万两银子的寿礼是最为合适的……”

    尚宁王脸色发白：“将军，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琉球国小，素来贫弱，加上，加上前些年贵**队进入琉球，不光割去了北部五岛。还每年都加收了额外的税收，这已经让琉球无法再承担下去了。现在这十万两银子，我们根本没有力量去筹措……”

    “混帐！”铃木秀一大声骂了出来：“难道你认为我们的军队进入琉球有什么不妥当地地方？你竟敢诬蔑我们的军队，实在不可以原谅！大名的寿诞，不许推三阻四。不然的话。我的军队随时都可以把首里夷为平地！”

    尚宁王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察度不顾一切地站了出来，愤怒地对这个野蛮人说道：

    “这是琉球地国王，就和你们的大名一样，是不允许在他面前无礼的。铃木秀一将军，你是日本的将军。应该懂得最起码的礼貌！”

    岛津太郎挥手制止住了正欲发作的助手：“我想你们是搞错了，我们地军队进入琉球，完全是出于保护琉球方面的考虑。琉球人可以不理解我们，但是事实却无法改变。好了，我也不想和你争辩什么。十万两银子，必须在十五天内准备好！”

    当他傲慢无耻地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正想带着部下离开，忽然看见王妃和尚宁王的女儿从后面悄悄走过，他很快大声叫住了这对母女。尚宁王妃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当的她，看起来皮肤既然吹弹得破。姣美的面庞，初看看起来，顶多三十不到的样子。

    尚宁王的女儿尚秀，继承了母亲的优点，身材修长。容貌姣好。和自己地母亲站在一起，简直便如一对姐妹花一般。而这一对母女。也向来都是琉球人的骄傲。

    岛津太郎早就对这对母女垂涎三尺了，只是生怕引起琉球人地激变，这才一直没有下手。这时岛津太郎眼珠转了一下，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对着尚宁王说道：

    “尚宁王，世子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怀疑是宫中有人串通好了的。为了彻底把这件事调查清楚，所以我得把王妃和公主带回去详细盘查。什么时候世子回来了，什么时候我就会把王妃和公主送回到这的。”

    “不！”尚宁王疯狂地大叫了一声。

    那是自己的妻子，那是自己的女儿，落到这群禽兽地手里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他保护不了自己地臣民，保护不了自己的国家，但妻子和女儿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一定要保护好。

    铃木秀一很快明白了岛津太郎地意思，他的嘴角也露出了淫笑。等岛津享用完了这对母女，总会让自己再去品尝一番的。他走到尚宁王的面前，狞笑着对琉球国王说道：

    “你没有权利说不，难道你以为我们会伤害她们吗？”

    察度轻轻拉住了想要奋死抗争的国王，缓缓地说道：“铃木秀一将军，我是王宫的侍卫，有责任保护我的主人。你们很崇尚决斗，那么现在我就请求和你决斗。如果我胜了，请把王妃和公主留在王宫。如果我失败的话……”

    岛津太郎和铃木秀一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放肆地狂笑了起来。琉球人从来都不尚武，国家甚至连军队也都没有。现在这个小小的侍卫，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和著名的大藏剑派的得意传人铃木秀一决斗！

    “好吧，我答应你的请求！”

    铃木秀一轻松地说道，抽出了那把长长的武士刀：“将军，请您答应我的请求，如果这个人能胜了我，那么不光王妃和公主不必带走，就连铃木秀一，也将剖腹自尽，以洗刷耻辱！”

    显然，多余铃木秀一，岛津太郎是非常信任的。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么你们的决斗，就在现在开始吧！”

    尚宁王一把拉住了自己忠诚的侍卫，但是察度却轻轻挣脱了国王：

    “王，身为侍卫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室成员的安全。现在我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尽量保护王妃和公主不被他们侮辱。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就算我死了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在我眼前放肆！”

    琉球公主尚秀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察度，谢谢你，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不管你出了什么事，等到哥哥回来，我相信他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决斗进行得毫无悬念，虽然练过几天武，但却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察度，和铃木秀一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便死在了铃木秀一的刀下！

    血泊中的察度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宝剑。他的尸体，就横在国王、王妃和公主的面前，就算死了，他也依然要卫护着国王，用自己的忠诚和热血。

    尚秀蹲下了身子，帮察度合上了眼睛，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泪水，止不住地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察度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脸上……

    她从小就把察度当成自己另一个哥哥一般，她和尚元文总是给这个大哥哥惹麻烦，让察度被父亲训斥，可是每次见到自己兄妹内疚的眼神，察度却总是抱以无所谓宽厚的一笑。

    现在，这个处处让着自己，疼爱自己的大哥哥就这么走了，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再也没有人会像他这样忍受自己的顽皮了，尚秀只想在这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好了，决斗已经结束了，铃木秀一将军取得了胜利。”岛津太郎开心地笑着说道：“王妃，公主，请跟我走吧。等哪一天世子回到王宫了，我们就会放你们回两人来的，当然……”

    他话音还没有路下，就听门外一人大声说道：“那么，就不需要你们再操心了，我已经回来了。岛津太郎，铃木秀一，现在你们可以放了我的母亲和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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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一　收复琉球　（一）

﻿    就在岛津太郎准备强行动手的时候，琉球世子尚元文突然出现在了门口，他看着地上察度的尸体阴冷着脸说道：“那么，就不需要你们再操心了，我已经回来了。  岛津太郎，铃木秀一，现在你们可以放了我的母亲和妹妹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了他的身上，尚秀欢呼一声冲了过去。  尚元文微笑着握住了妹妹的手，走到尚宁王和王妃的面前：“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  儿子不孝，让你们操心了，可是儿子对你们发誓，你们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顽劣的儿子了！”

    尚宁王用力点了点头。  他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忽然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眼里再也看不到淘气，沉稳，自信，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国王，一个未来比自己更加有为的琉球国王。

    眼看功败垂成，岛津太郎有些气急败坏，他瞪大着眼睛吼道：“世子，你去了哪里？难道你不知道你身为琉球世子，不得到我们的允许，是不可以随便出宫的吗？告诉我！”

    尚元文平静地说道：“岛津将军，我因为受到了父王的责打，所以一气之下就跑了出去。  我对不起我的父亲和母亲。  但是，岛津将军，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这里是琉球，我是琉球的世子，无论我去哪里，我想都有自己的自由……”

    铃木秀一勃然大怒，正想发作。  却被岛津太郎一把拉住。  岛津太郎终究要比自己的部下稍微有些头脑，他也发现了尚元文身上某些微妙地变化。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世子，既然回来了就好了。  ”岛津太郎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我想，你对我们有着很深的误会，但我并不会放到心里去的。  好吧，以后就好好地呆在王宫里陪伴你的父母。  我会加派士兵保护你们的安全，不要再乱出去了。  我不希望发生任何的误解！”

    当这些倭寇离开之后，尚元文地脸上lou出了笑容。  他只告诉了自己的父亲一句话：

    “天朝已经答应出兵琉球了！”

    尚宁王傻傻地站在那，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儿子再一次说出这句话地时候，他忽然激动着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好半天才终于说道：

    “天那，天那，天朝终于答应出兵了，琉球有救了。  有救了，上苍啊！”

    掩埋好了察度的尸体，回到内室的尚元文将天朝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的家人。  明朝如何被攻破京师，武英王如何大义发兵。  眼下的天朝，流寇已被完全剿灭，金虏苟延残喘，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而天朝正在以最强盛地姿态重新崛起……

    尚宁王显得兴奋不已：“我就说，那些流寇和金虏又怎么可能是天朝的对手？天朝只要稍微跺一跺脚。  反贼们就会灰飞烟灭。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天朝要来救咱们琉球了。  该让那些可恶的倭寇尝一尝天朝大军的厉害了。  对了，那位武英王让我们怎么做？”

    尚元文不慌不忙地道：“其一，让我们尽量在表面和倭寇保持合作的态度，避免琉球遭到不必要的的损失。  其二。  秘密联结琉球志士，在天朝大军到达的时候里应外合。  其三，当天朝大军到达琉球地时候，王室成员应当迅速撤离王宫……”

    他将武英王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详细说了一遍，尚宁王听着频频点头。  尤其是当他听到天朝大军即将在三天后对琉球展开攻击，称帝驱逐倭寇的时候，双目都放出了光彩。  三天，三天后琉球就可以重新回到天朝的怀抱了！

    当他问起武英王究竟是什么样人的时候，尚元文的眼里出现了无比地尊敬和崇拜：

    “他是天朝最不可思议的王爷。  父亲您知道吗，他仅仅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当上了浙江巡抚。  提督四府军务。  他是先帝崇祯爷最信任的大臣。  在国难的那天，他一个人出现在大明的京师。  面前蜂拥而上的贼寇，始终都在和先帝并肩作战，从来也没有畏惧过……

    父亲，儿子在京师那么多天，能够深切地感受到，他才是天朝真正的君主，你从来没有看到过大明的将军对他有多爱戴，大明的百姓们对他有多崇敬，在他们地心目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武英王在他们心目中地地位，甚至两现在的皇帝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他悄悄地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依我看来，要不了你见，迟早武英王都会被他地部下强行拥戴为帝，而且，我看天朝现在的小皇帝，似乎也有禅让的想法，不过，这都只是儿子自己的想法。  可依儿子看来咱们琉球应该提早准备起来了！”

    “他真的有那么神气吗？”尚秀好像不太相信，睁着美丽的眼睛说道：“那他现在岂不是才只有三十多岁？那么年轻的人，就掌管着那么庞大的国家？”

    尚元文摸了下妹妹的头：“是啊，他看起来甚至还不到三十岁。  他虽然拥有着一个如此庞大强盛的国家，但他却待人谦逊。  当他听到琉球的遭遇之后，几乎连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发兵。  这样的王爷，反正我是从来也没有见过。  ”

    琉球王父子不敢怠慢，很快便详细地商量了如何迎接天朝大军进入琉球。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将武英王专门派给尚元文的卫士迎接到王宫之中。  一旦琉球攻击战打响，倭寇势必要劫持琉球王父子，而光kao王宫的侍卫是断然无法抵挡地。

    这次朱斌一共调拨给了尚元文自己的三十名贴身侍卫。  在化妆进入首里后，被尚元文分散开来安排到了各处。  而朱斌则明确地告诉尚元文，只要这三十名侍卫能够进入王宫，那么王室成员的生命就将得到最充分的保证。

    但在倭寇严密守卫着王宫，要想将这三十名侍卫神不知鬼不觉的调进来，显然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左右商量无计，正在没奈何间。  忽然尚秀一笑，在父亲和哥哥的耳朵边低低说了几句。  顿时，琉球王父子便眉开眼笑起来。

    原来，琉球自古以来都有渔民向国王进献鲜美活鱼地习惯，而国王都将会亲自接见这些人。  再过一天，正好是当地渔民进献的日子，这就是可以利用地机会。

    倭寇没有任何理由拦阻琉球的风俗，况且渔民进献礼貌只是表达对国王的尊敬而已。  而那些在王宫中看守的倭寇士兵。  也不可能永远那么警惕。  只要他们有任何的松懈，那么就可以利用王宫里忠诚的卫士们来换掉这些“渔民”。

    尚秀自告奋勇的承担起了通风报信地任务。  她是一个女人，活动起来目标也没有那么明显。  尚元文犹豫了下，答应了妹妹的请求，将明朝派来的卫士躲藏在何处，如何联系的方式，全部仔细告诉了尚秀。

    “尚秀，这件事关心到琉球的前途和父王的安危。  你千万要小心从事了。  ”交代完毕的尚元文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握着妹妹的手，再三叮嘱她道：

    “天朝派来地卫士，由武英王最信任的何凯将军亲自带队，而在琉球之外，还埋伏着一千名天朝的士兵。  都归何凯将军统一指挥，一旦何凯将军有失，咱们都没有脸去见武英王了。  ”

    尚秀从来没有那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有一些兴奋，天朝的士兵和将军们究竟是长得什么模样？和琉球人一样吗？自己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了，也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

    而在尚家父子仔细研究如何迎接明军进入琉球的时候，离开王宫的岛津太郎却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  这次琉球世子尚元文地突然离宫，以及突然回来，虽然让他找不出什么可以发难地借口，但总让岛津太郎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尚元文从来都是以顽劣闻名的，但在离宫后的这段时间里。  他却好像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以往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虽然有仇恨在里面，但却从来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说什么。  可是这次。  他居然敢说出了那样的话，难道不怕自己一怒之下砍掉他的脑袋吗？

    按照铃木秀一的意思，是干脆直接把尚家父子带到军营之中，严密看管起来。  这样，就算他们有什么举动，在日本士兵地监视下也只能徒呼奈何。  但岛津太郎却断然否决了。

    琉球还并没有完全掌握在日本地手里，国王就是琉球人的象征。  要是采取了铃木秀一地办法，只会激怒琉球人早就存在于心中的怒火，到那时局面将变得无法收拾。  一旦再有外来势力干涉到琉球，那么自己在这的统治将变得岌岌可危。

    岛津太郎命令将王宫的日本士兵，由两百人增加到五百人。  位于首里的王宫并不大，有这么多的士兵看管已经足够了。  况且，自己手里的兵力也并不是很足。

    当初三千人入侵琉球，后来又被岛津信义调回去了一千。  要以两千人的兵力，完全监视住整个琉球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而现在自己能够做的，就是如何利用有限的兵力，在尽可能监视琉球各地的同时彻底地控制好首里！

    “铃木君，监控尚家父子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岛津太郎拍了拍部下的肩膀：“尚家父子两个是绝对不允许离开王宫半步的。  至于其他人要出去采办的话，也必须派人专门跟随。  还有，一切进出王宫的人，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  ”

    “放心吧，岛津君，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铃木秀一自负地说道：“这些琉球人又卑贱，又丹心，他们xian不起什么风浪来。  况且，刚才我在王宫里杀了那个侍卫，他们一定被吓破胆了吧！”

    岛津太郎笑了，他和铃木秀一一样打心眼里看不起琉球人。  现在对于琉球只是控制，等到时机成熟的那天，就是将琉球并入到日本版图的时候了。  而自己，将成为日本最大的英雄，甚至连天皇陛下都会因此而接见自己……

    而后呢？也许就是明朝了。

    他最崇拜的就是丰臣秀吉，他心目中的丰臣秀吉是一个具有伟大报复，毫不掩饰野心的人，他在给小妾浅野氏的信中说：“在我生存之年，誓将唐（明）之领土纳入我之版图。  ”

    为了达到占领中国的意图，丰臣秀吉甚至把统领全日本的官职关白让给养子丰臣秀次，他自己自称“太阁”，专事侵占中国的军务准备。  兵备齐全后，他人心不足蛇吞象般地宣布迁都北京的准备令：

    “奉天皇于大唐之京都可于明后年幸，将京城附近之十国可供圣上御用，周围百国吾儿领有”。  他准备放弃日本本土，交由他人统治。  自己专门在中华坐镇享福。

    不久他还放言，将“乘日本船渡海，居守宁波府”，因为宁波府“近天竺”，以方便“尊圣意，占领天竺”。

    可惜的是丰臣秀吉的美梦，终于在对朝鲜的战争中，由于大明的一怒发兵而成为泡影。  丰臣秀吉眼看大计不成，霸业难行，忧忿成疾，临终前忽又张目嘱咐左右而道：

    “勿使我十万兵为海外之鬼！”，言毕即在着遗憾死去。

    在丰臣秀吉死后，日本便开始了闭关锁国，他的所谓霸业终成了黄粱美梦。  但自己呢？自己能继承他的遗志吗？每每想到这里，岛津太郎总有一种冲动，想要站到大明的京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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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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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二　收复琉球　（二）

﻿    随着岛津太郎的命令，倭寇对于琉球王宫的看管一下变得更加严密起来。  五百个倭兵监视着进出王宫的每一个琉球人，严格执行着岛津太郎的命令。  而这时这些狂妄自大的倭兵却不知道，大明的军队，已经开始向琉球逼近！

    作为协助何征途登陆作战的总指挥何凯，亲自带着武英王调拨给尚元文的三十名侍卫，在尚元文的带领下，秘密进入首里。  这三十人，将担负着观测首里状况，保护琉球王父子及王室成员安危的重任。  何凯总觉得只有自己带队，才能够完成这些任务。

    在大明军法里，像他这样级别的将军，是不允许亲临前线的。  不过生来聪明的何凯，还是巧妙地钻了军法的一个空子。  只说了不允许亲临前线，可没有说不允许亲自去侦察啊？况且，只要能完成武英王交代的任务，想来武英王也断不会为难自己的。

    大明军法虽然已经开始实施，但几乎绝大部分的明军将领，总还抱着不亲临前线就不算好将军这样的想法。  素来对武英王言听计从的他们，却唯独对军法总的这一条抱有一定的抵触情绪。  只要能够打胜仗，那就是最好的将军。

    在首里等待的时间里，何凯将三十名士兵分成了几个部分，来到首里打探情况。  整个首里已经完全被倭寇占领了，大约有一千名左右的倭兵驻扎在这里。  从尚元文介绍的情况来看，这几乎是倭寇侵略琉球近一半地兵力了。

    倭寇在这的肆无忌惮他们也完全看在了眼里。  在街头。  只要对倭兵稍有不顺的琉球人，很快便会遭到殴打、侮辱，有的时候，那些和禽兽根本没有分别的倭兵，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强jian琉球女人，而其它的倭兵则在一边观看，一边哈哈大笑。

    明军士兵们忍无可忍。  几次想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些畜生，但都被强抑着怒火的何凯所制止。  现在不是冲动地时候。  现在必须要把这份怒火压制下去。  等到大军登陆琉球，那才是总爆发的时候带来。  为自己，也是为了所有地琉球士兵。

    摸清了首里地形的他们，当接近王宫的时候，却看到王宫戒备森严。  何凯几次想要接近，但都被守卫在王宫外的倭兵赶了回来。  有两次还险些遭到了倭兵的刀枪相向。  而王宫方面尚元文却依然一点消息也都没有。

    当回到住处的时候，却发现留守的士兵正在里屋看押着一个十六七岁地小姑娘。  这小姑娘长得甚是美貌。  在士兵的看管下，却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见到将军回来，留守的士兵急忙上前对何凯说道：

    “将军，你们才一走，这女子便来到了这里。  鬼鬼祟祟的，我们怕她是倭寇的探子，就把她暂时看管了起来。  这小丫头当真倔强的很。  还请将军发落……”

    “什么倭寇的探子，你看我长得像吗？”这少女一张口倒是流利地汉话。  然后看了看何凯，好奇地说道：“难道你就是那个，那个天朝派来琉球的将军吗？”

    何凯面色沉了下来：“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没有什么心情和你说话！”

    这小姑娘倒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是笑嘻嘻的样子，慢吞吞地说道：“日月唯明，照我琉球！将军。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何凯愣在了那里，这是出发时他和尚元文商量好的，由尚元文派出的人接应时的暗号，可怎么也想不到，尚元文竟然派了个小姑娘出来，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少女甜笑着说道：“将军，我是琉球公主尚秀，哥哥已经把你们地事告诉我了。  现在倭寇突然大量在王宫增兵，哥哥已经很难出来，所以就把我派了出来。  明日是各地渔民向国王进献礼物的日子。  你们正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混进宫去。  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

    何凯沉默着点了点头，他不是一个善于和女人做交流的人。  在问清楚了明日如何进宫的情况后。  他叫来了一个士兵：“送公主回宫去。  记得，路上谨慎一些……”

    他冷冰冰的样子让尚秀大是不满，她尚大公主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他们送信的，可这将军却像一块铁板，居然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要是换成自己王宫里的人，早被她尚大公主给骂个半死了。  现在倒好，自己可真正算得上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了……

    次日，来到尚秀所说的地方，果然有上百个渔民聚集在了那儿。  一见两手空空的何凯等人出现，这些渔民什么也没有说。  当时把他们围在了中间，然后把身上地衣服给手里拎着地鲜美肥鱼交到了这些大明士兵的手里！

    也许他们知道这些人地身份，也许不知道。  但这是最尊敬的王室公主下的命令，他们就必须要无条件地执行。  当何凯和他的士兵们，将随着携带的武器交到这些渔民手里的时候，渔民们这才隐约猜测到了他们的身份，所有人的眼神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是来帮我们打倭寇的吗？”一个大胆的渔民问道。

    何凯什么也没有说，渔民们也没有追问下去。  可是当他们离开，忽然有一个渔民低低地惊呼道：“快看，快看，快看他们的武器……”

    那武器的背刃上，都清晰的刻着一个“明”字。  明，大明！大明的军队终于来了！

    “是天朝的军队，真的是天朝的军队啊！”渔民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连捧着武器的手都变得哆嗦起来。  等了多少时候，受了多少的委屈。  现在这一刻终于让他们等到了……

    “天朝地军队来救咱们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渔民制止了周围的骚动：“我猜他们一定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搭救国王的。  记得，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不然他们就有危险。  天朝以仁德待咱们琉球，咱们琉球人可也决不能当孬种啊！”

    “他妈的，这下有那些倭寇好看的了。  咱们都是爷们，今天可得在这立个血誓，谁要是把这事给说出去了。  就他妈的不得好死，我们所有地人。  都得把他干了不可！”

    王宫外大约聚集了几百名前来进献的渔民，那些守卫在王宫外地倭兵检查得非常仔细。  从里到外，从身上到渔篓，一点也都没有放过。  当检查到何凯的时候，倭兵似乎对这身材高大的“渔民”产生了一些怀疑，检查得格外仔细。

    好在何凯早有准备，在进宫的时候边把武器交给了那些真正的渔民。  检查了半天之后。  倭兵也没有查出什么，这才放何凯等人入宫。  何凯冷笑了一声，自己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羞辱。  等到琉球的战争一爆发，很快就会让这些倭寇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地士兵……

    琉球王宫的规矩不像大明那么严格，通过了检查的渔民并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阻拦。  而在国王接见他们的宫殿里，也几乎看不到什么侍卫。  等琉球王父子出来的时候，这些渔民除了礼貌地问候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礼节。

    尚元文看到何凯他们顺利进宫。  悄悄碰了一下身边的尚宁王。  尚宁王显然领会到了什么，何凯清楚地看见，尚宁王地眼中一下冒出了兴奋的光彩。  何凯向他微微笑了一下，尚宁王咳嗽了声，向何凯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面前第一个进献礼物。

    “这是什么东西！”忽然，尚宁王愤怒地把渔篓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暴跳如雷地指着何凯的鼻子破口大骂：“这是鱼吗？又瘦又小，就算给王宫里的狗都不吃！你们这些刁民，平素待你们太好了，竟然敢这么怠慢本王。  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抓了起来！”

    何凯哪里听得懂琉球话，眼见琉球王这么愤怒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茫然之间，就看到几名侍卫上来，不由分说就把他抓了起来。  何凯只当尚宁王已经向倭寇告密，正待挣扎忽见尚元文向他使了个颜色。  这才安静下来。

    只听下面有渔民大声道：“王。  今日海浪甚大，能抓到这样大小的鱼就算不错了。  况且，当地地日本士兵，还不断的要我们孝敬他们，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是啊，这样的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咱们以后不交了啊！”

    底下很快一片混乱，几百个渔民纷纷向尚宁王的方向拥来。  站在宫殿里监视着的不过只有十几个倭兵，眼见渔民群情汹涌，急忙上去想要分开。  可几百个渔民你推我挤，一时间哪里又能分得开。  混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勉强把秩序控制住。

    但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就在这小半个时辰里，三十名明军士兵装扮的渔民已经换成了三十个王宫中的侍卫和宫人……

    当闻讯赶来的岛津太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不但一点也不生气，心里反而还开心得很。  看来日本在琉球地统治已经初步见效了，这些平时视国王为神灵地琉球人，现在竟然开始反对质疑起自己的国王来，也许用不了多少时候，琉球就将真地变成日本的琉球了！

    ……

    “将军，让你受委屈了！”在自己的寝宫，尚宁王忙不迭地解开了何凯身上的绳索，一脸愧疚地说道：“外邦小王参加天朝大将军。  倭寇在琉球横行，从来没有把小王看在眼里。  为了使将军等顺利进宫，小王不得不采取这样的办法！”

    何凯哪里会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  客套了几句之后，对尚宁王和尚元文说道：“国王，世子，我大明水师正在全速向琉球进发，预计最晚三天之后即可以对琉球之倭寇发起攻击，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王室成员的安全。  世子，请把我让你带进宫的东西拿出来吧。  ”

    尚元文急忙拿出一口箱子，打开箱子翻去上面的书籍，里面却是一个个黑糊糊的东西不知何物。

    “这东西叫震天雷，又名手雷。  ”

    何凯将震天雷一一拿出，分发给身边的同伴，说道：“等大军对琉球发起攻击，要保护国王和世子冲出王宫，就要全kao这些东西了。  ”

    看着这些并不起眼的小玩意，尚宁王的眼里流lou出了疑惑。  不过身边的公主尚秀可顾不得什么张口就说道：

    “王宫内外可有五百个倭兵呢，就这，能冲得出去吗？”

    何凯淡淡笑了一下，震天雷的威力不是他们能够明白的。  等到了真正使用的时候，也许整个王宫都会被它震撼。  到了那个时候，只怕这些人的怀疑就要变成目瞪口呆了……

    “世子，麻烦你再想办法帮我们找一批武器。  ”何凯细心地收拾好手雷，说道：“在组织一批忠诚的侍卫，等到突围一开始后，命令这些士兵们向王宫的西面冲去，尽量吸引倭寇的注意力，而我们，则护着王室成员直接从正门冲出去。  ”

    这次，轮到尚元文担心了：“将军，正门可是倭寇防范最严的地方，从那冲出去，势必要遇到极大的阻力，不如让侍卫们冲击正门吧，万一国王有什么闪失。  ”

    何凯微微笑了一下：“不会有万一的，这次我们奉了武英王之命前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国王，世子，请尽管放心吧，我们这批人，足够对付那些倭兵了……”

    倒是尚宁王有见识，说道：“既然请天朝的军队来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将军让我们怎么样做，我们就怎么样做，将军，从现在开始我尚家父子的性命就全部交给将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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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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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三　收复琉球　（三）

﻿    明军即将登陆的消息，在刻意的安排下，很快在琉球民众间传播开来。  一时间，琉球群情汹涌，民情亢奋。  天朝的愤然出兵，意味着倭寇在琉球的统治行将结束，琉球将重新回到大明的怀抱之中。  琉球过去是，将来也永远是大明的属国！

    一条有关“自由日”的传言也很快流传出来。  关于这条流言说的是，琉球王尚宁王和世子尚元文号召所有的琉球人，在三天后的午时，一起拿起武器，反抗压迫欺凌他们的倭寇，迎接大明水师登陆，赶走琉球的所有的倭寇。

    自由日，自由日！

    这是一个口号，一个战斗的口号！所有的琉球人，都将在这一口号的号召下，团结在以大明帝国为中心的周围，反抗那些无耻的倭寇，杀光那些残暴的倭人。  把倭寇的足迹，彻底的从琉球抹去。  让琉球重新回到大明的怀抱，无论什么力量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这是一个战斗的檄文，这是琉球人在大明的领导指挥下，呐喊出的最强音。  琉球，永远是中国的琉球。  琉球，永远是大明不可分割的领土。  是的，永远，永远……

    琉球人没有像样的武器，他们便用打渔的鱼叉，种田的锄头武装自己。  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于是便自发地按照村庄集合在一起，自发地推举出一个头人。  他们没有明确的战斗目标，于是便提出杀光周边地每一个倭寇。  尔后向琉球的国都推进！

    秘密的行动逐渐变成了公开的行动。  从第二天开始，一场席卷整个琉球的起义，已经光明正大轰轰烈烈的铺开。  那些监视着琉球人的倭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正当他们准备大举镇压地时候，倭兵们却惊恐地发现，那些琉球人已经完全变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琉球人怯懦。  逆来顺受，对于任何外来势力。  都缺乏必要地反抗的勇气、决心。  无论自己如何在琉球作威作福，琉球人也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但现在，当倭寇尝试去收缴武器的时候，却发现几乎所有的琉球人都在用愤怒的眼神看和他们，而且人总会越聚越多，以超过倭兵几倍的力量，默默地站在那里。  默默地注视着倭兵，那眼神里的愤怒，足以将倭寇杀死一百遍……

    倭人们疯狂地叫着，晃动着手里明晃晃地刀枪，企图用他们一贯的办法来恫吓面前的琉球人。  但他们发现，这个百试百灵的办法，今天却在这里彻底地失效了。

    面对倭寇疯子一般的叫嚣，琉球人眼里的目光。  逐渐从愤怒转为不屑，从不屑转为讥讽，而后甚至变成了嘲笑，倭寇的这套办法过行，但现在绝对无法再起到任何的作用。  因为所有地琉球人都知道，在他们的身后站着一座倭寇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大山：大明！

    是的。  大明，强大的大明帝国！就算倭寇再发展上一万年，也永远无法及得上大明的一角。  就算倭寇能偶然趁着中国睡着地时候，来放肆上一番，但一旦当中国这条巨龙醒来的时候，一声巨吼，足以让倭岛这个卑劣的国家永远地沉到大海的最深处！

    倭寇们怯懦了，退缩了。  他们开始退回到自己的兵营，恐慌地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整个琉球不过只有两千日本士兵，这还包括强行割去的琉球北部五岛。  如果真的整个琉球都武装起来。  那甚至不用等到明军到达。  也许日本士兵都将被淹没在愤怒的海洋里。

    得到琉球形势急速恶化的岛津太郎，开始预感到一场大的风暴即将席卷琉球。  他变得惊慌不安。  变得焦虑烦躁。  他一边命令士兵们收缩防线，向琉球国都集合。  一边连续派出使者，回到萨摩藩岛，向岛津信义汇报，请求这位大名立即向琉球增兵。

    但最让岛津太郎担心地事情发生了，琉球海面开始出现不明国籍地战船，所有从琉球出去的船只都遭到了阻拦。  战船们警告这些从琉球出发地船只，海面已经被彻底封锁。  一些企图强行冲过的信使船，所遭到的厄运无一例外，都被这些战船以强大的炮火所击沉。

    那些被打捞上的船员，当被问清楚是倭人的身份后，遭遇的下场更加悲惨。  他们全部都被在身体上绑上巨大的铁砣，而后被沉入冰凉漆黑的大海，结束他们可耻而卑鄙的一生。

    琉球，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岛。  只有能够踏上琉球的士兵，没有能够冲出琉球的倭人。  而这一切，都将由大明强劲的武力以充后盾。  这一切，都将由一个国家强大的军事实力来说话。  这一切，都是大明强盛国力的体现！

    所有的明军士兵，都牢牢地记得他们的武英王曾经告诉过他们的一句话：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既然一切都已经注定无法改变，岛津太郎这个永远也不知悔改的倭寇首领，下定了决心做出最后的一搏。  他无法忍受将琉球交给别人，无法忍受琉球从自己的手里丢失。  就算死，他也一定要拉着琉球国都全部的人和他一起殉葬，

    岛津太郎下令紧闭城门，限制所有人的进出。  城楼上增加了大量的岗哨，那些又矮又蠢的倭岛士兵们，昼夜不停的在街道巡逻。  一到天微黑的时候，倭寇便禁止任何人出门。  岛津太郎要用高压的武力，来震慑琉球人反抗的决心。

    但他越是这样做，却越暴lou了他内心的恐慌。  在琉球的国都，几乎所有的琉球人都用鄙视的眼光看着那些上门收缴武器地倭寇。  难道他们以为，收缴了武器就能够镇压住他们反抗的决心？自己还有手。  还有脚，还有牙齿可以和倭寇战斗！

    大明景平二年三月初三，琉球，舍那。

    舍那是kao近琉球国都的一个小小城镇，从这到国都仅仅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  而且，这里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一旦占据了舍那。  则等于卡断了通往琉球国都的必经之路。  深知此处重要性的岛津太郎，特意在这安放了两百名地士兵。

    “自由日”的风暴也席卷到了这里。  八千多舍那居民，已经全部行动起来。  所有地舍那百姓，都在默默等着这一天的到来，而舍那的倭兵也即将面临他们的末日。

    负责舍那指挥的倭兵首领田木保盛，是一个老资格的倭寇士兵了。  他曾经是侵扰大明沿海的倭寇中地一员，而这也正是他在部下面前津津乐道的。  每次只要一空闲下来，他总会对周围的士兵说起他这段“光彩”的历史：

    “那时候的我才只有十八岁。  跟随我的父亲一起为了日本的利益出征唐朝（中国）。  你们没有看过唐朝，所以永远也不知道唐朝有多么富裕。  那里遍地都是黄金，炫耀得能够让你的眼睛为此生疼。  这一辈子也都无法忘记当时地景象。

    我曾经亲手砍下过超过十个唐朝人的头，看着他们在死前悲哀恐惧的样子，我的心里真的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到现在，在我地家里还放着一块唐朝人的骨头，那是我用来留给后辈子孙最好的纪念品。  现在我已经老了，征服唐朝的光荣任务只能交给你们了……”

    在他的嘴里。  倭寇士兵们觉得中国人是最懦弱的，是最没有用的。  属于中国的那一段辉煌而强盛的历史已经过去。  如果有一天天皇号召征服中国，他们可以很愉快地唱着歌，带着放松的心情轻松地踏上中国地领土。

    那里有用不完地财宝，有美丽的姑娘。  那里有日本永远也赶不上地文明。  只可惜现在幕府选择了闭关锁国的国策，不然的话。  他们都可以为天皇陛下创立不世的功勋。  而自己，也可以因为曾经征服过中国而在后辈们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三月初三午时。  这一天，正当田木保盛用过中饭，喝下最后一杯酒，然后准备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嘈杂声。

    田木保盛有些恼火地走到了外面，却发现舍那早就乱成了一团。  他的一名部下鹫尾次郎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大声叫道：“琉球人，琉球人造反啦！”

    田木保盛大惊失色，赶紧拿出了他的武器。  集合起全部的士兵到军营只中。  嘶声力竭地吼道：“卑贱的琉球人想要反抗我们的统治，岛津大名和岛津将军把舍那交给了我们。  就算拼着性命也要保护好舍那。  我命令，拿起你们的武器，杀光所有造反的琉球人！”

    两把名倭寇狂妄地冲出了军营，他们大声叫嚣着，冲向了那些起事的琉球人中。

    参与这次起事的舍那琉球中，总共有一千五百多人。  他们用最原始的武器，和残酷压迫他们的倭寇做着殊死的搏斗。  他们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爆发。

    他们不顾一切的用手里的鱼叉、锄头，狠狠地砸想对面的倭寇，男人、老人、妇女都参与到了这场合反抗之中；他们曾经害怕过死亡，害怕过流血，但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他们彻底抛弃到了脑后！

    但这两百名倭兵了，使用火器的大约占了一半，而且倭寇的火器，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先进的，起码，在当时的这个情况来说。

    田木保盛也是一名富有作战经验的倭寇首领，他指挥起士兵以火器压制住冲在最前面的琉球人。  而后以其余的士兵，趁着琉球人慌乱的时候，猛力地冲击着琉球队伍。  这一招很显然取得了明显的效果。  在倭寇反复地冲击下，琉球人的队伍果然出现了大幅度的动乱。

    看着这一切田木保盛狂妄地大笑了起来，卑贱的琉球人就是卑贱的琉球人。  自己只有区区两百名的士兵，居然已经完全压制住了他们。  岛津将军的担心有些过滤了，按照这样的形势又何必再请国内派什么援军呢？

    但是，就在场面混乱不堪的时候，在琉球人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枪声，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倭寇士兵，顿时倒下了一片。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向着后面看去。

    他们看清楚了，大约有一千名左右的士兵，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端着火枪，在一名将领的指挥下向这一步步走来，他们的军容整齐，他们的神态威严，而在他们的身后却飘扬着一面巨大的战旗：

    大明！

    大明，大明那战无不胜的军队！

    田木保盛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慌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朝终于出兵了。  日本虽然从丰臣秀吉时代开始，就有了吞并中国的野心，但其后的失败却让他们意识到中国这个庞然大物绝对不是现在的日本可以匹敌的。

    一千名精锐的明朝士兵，全部使用火器，而且从杀伤力来看，也远远超过的日本的火器，无论是兵力上，还是在武器上，自己都已经处在了下风。

    明军士兵们整齐地向前推进，不断地将手中的火器喷向对面的倭兵。  琉球人开始自发地组织在明军的身边，为他们呐喊助威。  形势，已经彻底地倒向了琉球一方。

    田木保盛挥动着武士刀，疯狂地大声叫嚣道：“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名，让我们全部都战死在这里吧。  我们为天皇而死，天皇不会忘记我们，我们的名字也将永垂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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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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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四　收复琉球　（四）

﻿    田木保盛没有能够实现自己战死的愿望，当他挥舞着那把武士刀冲上去，企图和明军将士拼命的时候，火枪无情地击穿了他的大腿，明军士兵迅速围上，田木保盛成为了一个俘虏，而当他提出要切腹自尽报效天皇这个要求的时候，回答他的却是狠狠地一枪托！

    很显然，明军士兵是得到了什么特别的命令，二百名倭兵在明军强势火枪的轰击下，居然当场阵亡的很少，大多数都被打中了大腿这些并不致命的地方，而后被琉球民众一拥而上，接着便如他们的长官田木保盛一般，落到了琉球人的手中。

    倭兵的冲锋毫无秩序阵型可言，他们就如同一群丧失理智的疯子一般，嘴里叫着谁都难以听懂的倭语，盲目地想对面的敌人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而这带来的结果，却是使琉球人的俘虏越来越多，一个时辰之后，战斗便宣告结束。

    两百名倭兵总共战死三十三人，俘虏一百六十七名，一个也没有能够跑掉。  带队的明军将领是个六级远军校尉，有个很古怪的名字，叫张别虎。  他对今天的战况似乎非常满意，不停地在俘虏面前走来走去。  这就是所谓的倭寇吗？今天自己可算见到活的了。

    出征之前自己在接受任务的时候，曾在何凯将军的面前拍过胸脯，在攻击舍那的战斗中，只要跑了一个倭兵，那就不算自己的本事。  现在看来这牛可没有吹破。  做为大明皇家军校地第一批毕业生，自己的首战终于没有演砸。

    大明皇家的第一批学生，都是从明军中精心挑选出的把总以上的军官，在军校中经过了半年的强化教习，全部提前毕业，充入各军之中，而张别虎正是其中的一个。  对于皇家军校。  武英王朱由斌曾经当着所有人地面说过：

    “未来明军的构建，军官将主要从军校中分配。  再从老兵中挑选一部分。  打仗光kao勇敢不行，还得有脑子。  天文、地理、火器知识什么地都得懂一些。  将领要识字，不识字，不愿意认字，光晓得蛮干的将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迟早要被明军所淘汰……”

    而对于皇家军校的学生来说。  “武英社”的势力也在短短的时间内渗透到了各个角落。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这八个字已经成为了军校路人皆知的“秘密”口号，甚至连他们的教官，也都会反复强调武英王对于大明地无可替代性。

    田木保盛面对这个洋洋得意的青年军官，几乎是在那咬牙切齿地道：“不公平，不公平，你们有那么多人。  我们才只有二百人，如果一对一公平地对决，日本士兵一定不会输的！”

    “当你们屠杀大明子民，屠杀琉球人的时候，想到公平这两个字了吗？”叫来了通译，问清了这个矮子在那说什么后。  张别虎笑了出来：

    “况且，在战场上真的有公平可言吗？田木保盛，你是害怕了吗？看到曾经被你欺凌过的百姓，现在就愤怒地站在你的面前，你心虚了吗？怯懦了吗？”

    是的，田木保盛是害怕了。  周围无无数琉球人用愤怒仇恨地眼光看着自己。  在舍那的这些日子，自己都记不清杀了多少琉球男人，强jian了多少琉球女人。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群“卑贱”的琉球人手中。

    他总是以为自己不怕死，甚至就在刚才还想着以死报答天皇陛下和大名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但是。  当死亡真正面临自己的时候。  他却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恐惧。  琉球人手中地鱼叉、锄头，在此时却成为了比火枪还要强大得让人颤抖的武器……

    “你真正看到过死亡吗。  看到自己的部下在你面前死去吗？很快你就可以看到了！”

    张别虎微笑这对田木保盛说完了这句话，然后同样微笑着对琉球人说道：“这次一共抓到了一百六十七名倭寇，做为倭乱最大的受害者，我可以交给你们六十七人。  这六十七人，你们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处置，我都不会管的…..”

    六十七名倭寇被交到了琉球人的手中。  所有的倭寇俘虏都被扒光了衣服，捆绑着绑在了树上、石柱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琉球女人被安排在了第一个，她的丈夫被倭寇杀死了，他地儿子也死也在倭寇地手里，现在，是轮到她去向残害她的倭寇报仇地时候了。

    女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菜刀，一步步慢慢走向曾经在自己面前杀死她儿子的那个倭兵，倭兵不断颤抖着，大声叫着什么，面上因为畏惧而变得扭曲，女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盯了他很久，然后用力一刀砍了下去！

    不知是第一次杀人，心里害怕，还是因为女人的力气太小，这一刀砍在了倭兵的胸膛上，却入肉并不深，鲜血一下迸了出来，溅得女人满脸都是，那倭兵却像杀猪般地惨呼起来。

    第一刀砍了下去，那女人似乎也增加了信心，又或许是鲜血更加刺激起了她的仇恨。  一刀，又是一刀，不知有多少刀落到了这倭兵的身上……

    这倭兵终于死在了他曾经无比蔑视的琉球女人手中，死的时候血肉模糊，惨呼忍睹。  那女人忽然扔掉了手里的菜刀，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是那么的让人断肠……

    “杀！杀死这帮畜生，报仇啊！”

    一个琉球人愤怒地大声叫了出来，这就如同一个命令一般，所有的琉球人，都像还残余的倭寇俘虏冲了出去，那些原始的武器被举了起来，狠命地落到了倭寇地身上。  有些孩子。  拿不动沉重的器械，干脆就从地上拣起了石头，狠命地砸在了倭兵的头上……

    短短的一柱香的功夫，六十七个倭兵全部死在了琉球人的手上。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田木保盛哆嗦着嘴唇，他地面色变得如此的苍白。  懦弱地琉球人，当被逼上绝境后所爆发出的的怒火竟然是这样的可怕。  下面呢？下面会轮到自己吗？

    “很快就会轮到你了，但不是现在。  ”像是看穿了田木保盛的心思。  张别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还是在那微笑着说道：“我会把你和你的同伴们带了琉球的国都。  然后当着那些还在继续顽抗地倭寇的面，砍下你的头颅……”

    田木保盛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可怕的笑容，这份笑容甚至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田木保盛竭力想要抑制住心中的那份哀求，哀求不要杀了自己的念头。  可是无论怎么控制，话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嘴边冒了出来。  但张别虎只是继续对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

    就在舍那琉球起义，在明军帮助下取得成功的时候。  大明景平二年三月初三，在琉球各地都相继爆发了起事。  群情汹涌地琉球人。  杀死了当地为数不多的倭寇。  欢呼着他们的土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而在这一天，大明和琉球的旗帜同时在各地迎风飘扬！

    只有琉球的国都，似乎还保持着一份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动。  他们遵照着世子尚元文地命令，在那默默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最好的机会。

    当岛津太郎得到琉球各地纷纷发生暴动，大批日本士兵死亡的消息后。  岛津太郎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外面有大明军队的重重包围，城里是随时能够引发一场大规模暴动的百姓，自己独自在这，又还能继续坚持多少时候？

    “轰！轰！！轰！！！”

    随着三声巨响，岛津太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召来部下询问，已经看到铃木秀一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一见到自己的长官。  铃木秀一惊慌失措地叫道：

    “不好了，岛津军。  明军，明军。  城外到处都是明军，他们已经登陆了啊！”

    面色大变的岛津太郎，一把推开铃木秀一，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城楼。  他看清了，明军，真的是明朝的军队！起码有一两千人之多，而且还携带着几门轻便火炮！

    是地，在城外地的确是何征途地军队。  当预定时间到来的时候。  他准备登陆琉球。  并迅速向琉球国都方向推进。  几乎就在舍那起事爆发的同时。  明军已经完成了攻击准备。

    这次，何征途的部下们并没有用海盗的装扮。  而是全部换上了大明的军服。  他们要堂堂正正的在倭寇面前展示自己，明军来了，大明帝国来收复自己的国土了！

    示威性的炮火攻击过后，本来在岛津太郎的预计里，明朝人很快会派人来喊话，叫出诸如让他们投降之类的话，但是奇怪的是，明军却却是一片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

    负责第一波攻击的秦风，到现在为止还记得何征途对他说的话：

    “这次收复琉球，我们可以不要俘虏，一个也不要。  我们也拒绝投降，任何形式的投降，既然倭寇来到了这里，那就让他们全部葬身在琉球吧，这是武英王临行前下达的命令，同时也是我本人一个小小的愿望！”

    秦风看着城楼上来回奔跑的倭兵，笑了笑。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督帅和将军下达了这样的命令，这些倭寇又会怎么想呢？今天，将是他们葬身在此的日子。

    “王宫，王宫！”岛津太郎气急败坏地叫道：“立刻把琉球国王抓来，只要有人质在手里，我们就不用怕他们。  唐人不敢伤害到琉球的国王！”

    这时候的岛津太郎，心里多少还抱着一线奢望。  整个琉球的国都，加上这几年不断进入琉球的日本浪人，自己能够组织起来的兵力还有将近两千人。  而看外面的样子，明朝士兵不过也只有和自己相当的兵源，或许自己能在这创造一个奇迹也说不定……

    被委派捉拿琉球国王和世子的铃木秀一到达王宫后，立刻组织起士兵杀气腾腾地直向内宫冲去。  这时候的铃木秀一，心中竟然还升腾起了一股邪恶的欲念。  垂涎已久的琉球王后和公主这对姐妹花，也许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尝一尝鲜也说不定。

    可是，当带着一百名士兵才刚接近内宫的时候，从里面忽然扔出了一排黑糊糊的东西。

    倭兵们茫然地抬头看去，这是什么古怪的东西？

    当这些黑糊糊的东西落到地上之后，他们才终于知道了这是什么。  这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的，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十几个倭兵顿时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倭兵大惊失色之下，哇哇乱叫着就向后跑去。

    “不许跑，谁都不许跑！”铃木秀一疯狂地大声叫道。

    “轰”的一声。

    又一颗手雷在铃木秀一的身边炸响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铃木秀一，一头就栽倒在了地上。  他竭力想要爬起身来，可是努力挣扎了几下，身上的巨痛让放弃了这个打算。

    “那天你杀察度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吗？”

    随着这声声音，铃木秀一勉强抬起了头。  是尚元文，琉球国的世子尚元文。  铃木秀一咬牙切齿，疯狂地道：

    “来他，过来杀了我啊，你这个无比卑微的琉球人敢动手吗？”

    何凯也站到了尚元文的身边，看着死到临头还是如此嚣张的铃木秀一，他默默地递给了尚元文一把战刀。  尚元文也默默地接了过来，看着地上肥胖的铃木秀一说道：

    “以前我也许真的不敢，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看到了吗？城外是天朝的军队，城内是愤怒的琉球民众。  所有的一切，都足以将你们淹没。  再见，铃木秀一，为你自己的罪行赎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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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五　收复琉球　（五）

﻿    尚元文用力地刺出了手里的刀，铃木秀一发出了一声长长地惨呼，他好像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个琉球人竟然敢真的杀自己，扭曲着身子翻滚了几下，铃木秀一喉口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弱，终于停止了呼吸，结束了自己罪恶而又可耻的一生！

    三十多颗手雷，不断地从明军士兵的手里扔了出去。  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不断的有倭寇士兵被炸飞。  从内宫到外宫，五百名倭兵竟然无法阻挡住三十名明军士兵。  等到何凯手中最后一颗手雷扔出的时候，一条通道已经被打开了。

    琉球王室成员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威力？天朝之强，天朝之盛，天朝之强大，再一次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对于一心忠贞于明室的尚家父子来说，这也更加增强了他们继续效忠天朝的信心。

    不过何凯可一点轻松不起来，这仅仅是kao着手雷带来的巨大震慑力，驱散了围困王宫的倭兵，杀出了一条血路而已，一旦等倭兵反应过来，重新集结起来，已经用光手雷的他们，很难再抵挡住如此多的倭兵轮番地冲击。

    何凯不敢怠慢，匆匆带着尚家王室成员离开王宫。  但一等出了王宫，场面很快就有了变化。  无数首里的琉球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出现在了王宫外面。  一见国王出来，几百名琉球人迅速围了上来。  将国王一家牢牢地保护在了其中。

    这个时候的倭兵大部分都已经集中到了城楼附近，等王宫中地倭兵面前收拢，追击出来的之时，看见的只是密密麻麻的琉球人。  他们要找的目标，天知道已经躲到了什么地方。  况且铃木秀一已经死了，失去指挥的倭寇们，第一次在琉球人面前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岛津太郎并不知道王宫中发生的变化。  他也没有时间去关心。  因为这时候在首里城下，发生了一件让倭寇们永生也无法忘记地一幕。  在明军紧逼到首里的一个多时辰后。  负责守卫舍那地田木保盛和他手下的近百名倭兵，被押解着出现在了首里的城下。

    从田木保盛开始，一直到他指挥的那些倭兵，全部身上带伤。  被五花大绑的他们，动作只要稍有迟缓，很快便会从背后挨上明军士兵的一枪托。  岛津太郎看得咬牙切齿，日本的士兵。  自从登陆琉球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样地耻辱？

    在明军队伍的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喜欢画画的何征途，继续在首里城下泼墨，画着那些他自己认为有很高造诣，不过却没有多少人欣赏的画，从接受武英王的任务开始到现在。  像这样的画他已经画了很多。  甚至何征途已经给它们取好了名字，就叫“倭人群丑图”！

    一百零一个倭寇被勒令集体跪倒在了地上，拎着一把战刀的张别虎，悠闲地站在他们的身后。  对于倭寇这样地丑态，他感觉到非常满意。  看了看首里城楼上越来越多探出身子的倭兵，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倭寇们。  张别虎轻松地笑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同伴。  这些人几乎人人手上都沾染了琉球人的鲜血。  琉球永远偶是大明的最忠诚地属国，杀一琉球人等同于杀一大明人，现在是该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睁大你们的眼睛仔细看好，看清楚你们的畜生同伴是怎么死在我的刀下的！”

    在他的一声号令之下，十余把快刀一起举起。  雪亮的战刀闪过寒光，惨呼声中，十几颗倭寇的头颅冲上半天，接着落到了地上，在肮脏的血水里滚了几滚，然后停了下来。

    战刀一次又一次地举起。  落下。  当张别虎砍下最后一刀地时候，他地面前已经只剩下了田木保盛这最后一人。  而张别虎惊讶地发现，田木保盛的身子下竟然是湿漉漉地。

    首里城上的倭兵，有的看得心胆俱裂，浑身颤抖，因为害怕，和田木保盛一样，也都尿湿了自己的裤子。  有的龇牙咧嘴，哇哇乱叫，大声向着自己的上司请战。  但岛津太郎却阴冷着脸，握着武士刀的手不住颤抖，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日照大神，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唐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凶狠？自己曾经去过唐人国家，在他的印象里，唐人绝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也曾经屈辱地成为过唐人的俘虏，但唐人不光没有杀自己，最终还把自己给放回到了日本……

    可是现在面前发生的这一切，却血淋淋地出现在了首里城外，出现在了自己和所有士兵的眼前。  对于守卫首里的士兵来说，这带给他们心理上的打击是巨大的。  也许这样的屠杀，将会迅速瓦解到士兵们抵抗到底的决心！

    何征途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看到面前血淋淋的杀戮场面，他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里是大明的属地，可现在却被这些肮脏的血液所污染。  还有那些下贱的尸体。  他动了动鼻子，仿佛整个空气中都充满了让他恶心的气味。

    “放号炮！”何征途扔掉了手里的画笔，有些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随着三声号炮冲上天空，这就像是一道命令一般，首里琉球人反抗倭寇统治的大起义在这一刻在首里的各个角落爆发。  无数的琉球人从家中冲了出来，发出了最强的呐喊，像风一般席卷到倭寇呆的每一个地方。

    做为琉球最大的城市，首里有居民三万余人。  一旦当所有的琉球人都团结起来，这样的力量将巨大到让倭寇无所抵挡。  一旦当所有琉球人的怒火一起爆发，足以将全部地倭寇。  都葬送在这熊熊的火焰之中彻底地烧死。

    城外的明军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行动了起来。  携带上来的轻便火炮被集中起来，向着城楼上发着示威性的炮火。  数千名明军士兵分成几排，轮番向城墙上放枪。  虽然不时有倭兵从城楼上栽倒下来，但这样的攻击更多的只是在为城里地琉球人助威。

    与明军悠闲放松的心态不同，岛津太郎却知道自己在琉球地使命即将走到末路。  明军还没有发起真正的攻击，城里的琉球人已经让他感觉到了疲于应对。  那些琉球人简直就像是发疯了，不断地向成城门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地冲击。

    在琉球人看来。  只要打开了城门，那么天朝的军队就能够进城。  就能够帮助他们把所有的倭寇全部赶出琉球，不，是把所有的倭寇都杀死在这里。

    在倭寇优势火器的射杀下，已经有几百个琉球人为了自由而献出了自己地生命。  但剩下的人依然无所畏惧，“自由日”，这个口号无时无刻不在激励着他们。  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琉球世子尚元文忽然出现在了起事的人群之中。  他大声告诉自己的子民：

    “向前。  向前！杀死你们能看到的每一个倭人，用他们的血来迎接天朝军队！天朝的军队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国王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我也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勇敢地琉球王子，拿起了武器冲在了最前面。  他的勇气最大程度激发了琉球人必胜的信心。  他们嘶吼着，紧紧跟随着他们的王子，奋勇地向着城门方向冲去。

    一个琉球人倒下了，很快就有更多的琉球人，沿着他们用生命开辟出的道路冲锋。  倭寇地火枪无法吓倒他们，倭寇的凶残也无法阻挡他们向往自由的决心。  而在城门外面。  就是能够帮助他们得到自由的军队，那强大的战无不胜的天朝军队！

    在琉球人不断地强力冲击上，倭寇终于再也无法抵挡住这样疯狂的冲锋。  琉球人在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之后，冲到了这些倭寇的队伍之中，一旦短兵相交的状况发生，倭寇火枪上地优势很快便被瓦解。  城门地方向，顿时一片混乱。

    尚元文一直战斗在最前线，他不害怕自己会遇到什么伤害，因为三十名明军士兵自始至终都一直保护在他的周围。  有时候他会停下战斗，带着羡慕地眼神看着不远处的何凯。  这个大明的将军找来了弓箭，娴熟地射杀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倭寇。

    他甚至不用怎么瞄准，箭枝总会准确无误的落到倭寇的身上。  而每杀死一个倭寇，周围都会泛起一阵欢呼。  大明的将军们个个都像他一样厉害吗？自己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不，哪怕只有这位将军一般的的勇猛自己也便知足了。

    城门的倭寇越来越少了，渐渐的。  琉球人控制住了城门一带。  尚元文看着不断欢呼着的人群。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他这一生最引以为自豪的呼声：

    “打开城门。  迎接天朝军队进城！”

    城门被缓缓地打开了，所有的人都看到，大明的军队已经排成了整齐的队列，那一眼看不到头的大明军队，那猎猎飞舞的大明战旗，那早就不耐烦不断发出响亮喷嚏的战马，都在告诉首里的琉球人，大明来了，大明的军队来了！

    “进城！”

    随着何征途一声命令，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  几千明军战士迈出了威武的步伐，在大明战旗的指引下，迅速开进了首里。  并且，在第一时间，已经将还在负隅顽抗的倭寇分割包围。

    岛津太郎并不甘心这样的失败，他还在那狂呼大叫着，指挥着他的部下做着最后的顽抗。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根本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琉球人，而是身经百战的大明将士！

    火枪发出欢快的歌声，一个接着一个的倭寇倒在了枪口下。  战刀划出最美妙的弧线，一个接着一个倭寇的头颅飞出。  战马在跳着最美妙的舞蹈，一个接着一个的倭寇在马蹄的践踏下发出悲哀而绝望的惨呼……

    每杀死一个倭寇，琉球人总是发出一阵阵地喝彩。  在这样的战场上，不需要任何的怜悯。  铁血、战刀，是送给倭寇最好的“礼物”。  杀戮、死亡，是对倭寇侵略琉球最好的回报。

    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何征途甚至在那愉快地想着，可惜这是发生在琉球，如果有一天，能把战火延伸到倭岛的本土的话，毫无疑问，那才是最让人觉得幸福的时刻。

    岛津太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死在大明军队的刀下，可他却一点办法也都没有。  现在这位欺凌了琉球很多年的倭酋头子，身边也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很快，部下的死亡，就会延续到他的身上。

    几百名明军已经包围了他，几百枝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岛津太郎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样失败了。  已经濒临崩溃的他，绝望地大声吼道：

    “决斗，现在让我们一对一公平的决斗！”

    看着身边跃跃欲试的秦风，何征途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倭寇疯了，难道你也疯了吗？在这样稳操胜券的情况下，难道还需要什么决斗吗？除了那个倭寇的头子，其他的全部杀了！”

    秦风很不情愿地咕哝了一声，头这可就有点不仗义了。  他倒是过足了画家的瘾头，可自己想过过亲手杀倭寇的瘾却被他给无情地拒绝。  要是能亲手把那嚣张的倭寇斩杀在自己的刀下，等到将来回去了后自己可不有了炫耀的本钱？

    心情稍稍有些烦躁地秦风，对着自己的士兵们大声叫道：

    “还在那看什么，听到将军的话没有？杀了，全部给我杀了。  他妈的，都别用火枪，用你们的刀把这些倭寇的脑袋砍下来。  除了那个倭酋头子，记得留给老子亲手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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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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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六　收复琉球（六）：神火营出击！

﻿    岛津太郎如同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一般，被捆绑着扔到了地上，彻底失去了往日那种不可一世的威风。  琉球人冷漠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倭寇。  岛津太郎身子在不断哆嗦着，他无法想像落到这些琉球人的手上自己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出现在琉球人面前的琉球国王尚宁王来不及接受臣民的欢呼，急匆匆走到何征途面前，一拜到底说道：“大明属国琉球国王尚贤，参拜天朝上将军。  天朝大军助我琉球赶走倭寇，恢复琉球自由。  琉球自尚贤而起，永感天朝之大恩于心！”

    “尚宁王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大明该做的事。  ”何征途还了一礼，说道：“昔日我大明内乱，琉球亦能矢志向明，我大明也永远不会忘了琉球。  忠勇武英王让我告诉国王，以及告诉所有的琉球人：大明来晚了，但大明终究还是来了！”

    他忽然面色一正，说道：“琉球国王尚贤，世子尚元文及琉球百姓臣民接旨！”

    尚宁王赶紧带着儿子，一众琉球百姓拜倒在地，只能何征途大声宣道：

    “琉球孤悬海外，于倭寇入侵之时，尤能矢志不渝，其国可嘉，其君可奖，其百姓可赏。  今加封琉球国王尚贤为奋宁王，勇武大将军。  加封世子尚元文为奋武伯，振威将军。  赏琉球百姓银二十万，免朝贡三年。  再封琉球全国为‘忠义尚诚琉球’。  钦此！”

    忠义尚诚琉球！忠义尚诚琉球！！

    这是天朝从来没有过的嘉奖。  这是琉球人最大地幸福。  不管是所谓的“大明藩属之首”的朝鲜，还是一味巴结大明的暹罗，从来也都没有被大明正式加封过这样的国号。  而现在这一无比巨大的荣誉，就这样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落到了琉球人地身上。

    “琉球国王尚贤，太子尚元文，带琉球百姓，叩谢天朝大恩。  天朝万岁，陛下万岁！”

    起身的尚贤不断擦抹着自己地眼睛。  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从倭寇入侵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和琉球人就遭受到了太多的屈辱。  可是从现在开始，这一切的牺牲都已经有了回报。

    任何忠诚于大明的国家和个人，大明也都永远不会亏待于他。  任何企图挑战大明权威的国家，也都将到大明惨痛地报复。  这就是现在的大明，铁一般无法改变的国策！

    琉球是这样的，倭岛也同样是这样的。  在对琉球大肆嘉奖的同时。  倭岛这个小小的，狂妄的岛国也将会遭到报复。  用不了多久，不光是大明地军队，就连琉球人也将踏上倭岛国土！

    谁将自己的铁蹄踏上大明的领地，那么它自己的国土也会被踏上大明的铁蹄。  大炮会在倭岛的每一寸土地炸响，战马会在倭岛地每一处村庄嘶鸣，军刀将在倭岛的京城里飞舞。  他们那所谓的天皇，将会在复仇的炮火中。  耻辱地在皇宫上挂上白旗！

    然后呢？没有人会去想然后。  将士们的任务，就是完成朝廷交付给他们的使命，将大明的战旗cha到倭岛的皇宫中去。  其它的事情自然有他们最为信赖的忠勇武英王去处理。  天知道忠勇武英王会对倭岛做出什么让人目瞪口呆地事情来……

    “至于他。  ”何征途指了指地上如同一只癞皮狗一般地岛津太郎，微笑着对尚宁王，不，现在应该是奋宁王说道：“虽然侵略琉球的主使是岛津信义。  但忠实地执行者却是他。  我们抓住了他，但不想处置他。  该怎么对待你们的这个仇人，现在完全交在琉球人的手里。  ”

    奋宁王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尚元文大步站了出来，愤怒地指着岛津太郎说道：

    “自从倭寇入侵，这些年里总共杀害了我琉球一万七千余百姓，被侮辱的女人不计其数。  报仇，一定要报仇。  倭寇杀害了我多少百姓，就要割下他多少的肉来。  整整一万七千百姓，就是一万七千块肉。  哪怕少了一块都不行！”

    何征途皱了皱眉头。  这就相当与剐刑了，这可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  一般实行剐刑的人。  那可都是父子代代相传的，现在连大明这样的优秀行刑官都少了。  何征途很怀疑，尚元文的动机是美好的，但琉球能找到这样的人才吗？

    尚元文的决定，得到了在场琉球人的一片欢呼。  有些人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找来到刀剑。  毕竟还是何征途比较老练一些，在他的示意下，琉球人先割掉了岛津太郎的舌头以防他自尽。  这一招让岛津太郎恐惧到了极点，早知道这样还是自杀要少许多痛苦。

    果然，和何征途所担心的一样，琉球人实行剐刑的技术实在太不过关了。  才割到了一百多刀，岛津太郎已经在惨呼中死去。  尚元文有些闷闷不乐，这和自己的一万七千刀的想法相去实在太远了。  没来由的就让岛津太郎这么快死了，大丢自己的面子！

    首里地成功收复，并不意味着在琉球的军事行动已经结束。  还有北部五岛，被倭寇强行割去。  而这，不管对琉球来说，还是对大明来说都是一个耻辱。  只有北部五岛全部收复，才能说琉球真的全部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而这时，自从登陆以来一直没有机会用上的“神火营”，也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由于考虑到神火营武器的杀伤性，很容易误伤到无辜的琉球百姓，因此无论在登陆初期，还是在攻击首里的军事行动中，神火营这一大明最神秘的军队，更像是一个摆设。  但对琉球北部五岛地收复战中。  将是神火营自成立后的首战。

    北部五岛突在最前面的，是“全安岛”。  在倭寇割据了琉球北部五岛后，为了迅速完全地控制住这些地方，大规模的驱逐当地的琉球人，岛津信义从而从鹿儿岛等地大量迁徙当地的日本人入住这些地方，尤其以全安岛为甚。

    现在的全安岛，基本上住着地都是日本人。  当地的琉球人几乎已经很难看到。  岛津信义曾经很得意地告诉部下，只要按照全安岛地模式来操作。  不要说北部五岛，就连整个琉球，迟早也都会属于自己，属于天皇，属于整个日本！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正是他的这一决定，也给了“神火营”练兵的最后机会。  而全安岛。  也很快将在神火营的攻击下，成为岛津信义一个永远的恶梦……

    大明景平二年三月初六，即在收复首里的第二天，明军开始兵临全安。

    负责指挥收复琉球北部五岛地总指挥何征途，命令所有战舰一起开火，为步兵登陆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在战舰火炮近乎疯狂的轰击下，全安岛最前沿的防御阵线完全被摧毁。  一条宽二十里，长六十里的登陆点被彻底开辟出来。

    下午。  在两千名步兵的掩护下，一百名神火营士兵在何凯的指挥下登陆成功。

    神火营的攻击性如何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其本身却没有任何地防御力量，必须要kao着强大步兵的掩护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率先暴lou在神火营攻击范围内的，是一个大约住着七百多倭人的中型村庄。  两千士兵在何凯的命令下，为神火营清楚了攻击地一切障碍。  然后被严格限定在了一个较远的距离外。

    神火营的初次战斗，究竟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效？关于这一点，参与过此次攻击的将士们一个个都讳莫如深。  只有在几十年后一份解密的档案中，人们才知道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一份何征途写的作战情况，当时的他在上面这么写道：

    “神火营的攻击是从景平二年三月初六未时三刻开始的。  一百名神火营地士兵，拿着非常古怪地武器，对村庄进行轰击。  那是什么样的武器，我曾经问过何凯和唐喧，可他们似乎对不愿意明确地告诉我。  但从第一发炮弹轰出地时候开始，远处的我都闻到了难闻的味道。

    味道非常刺鼻。  让我和部下们有想呕吐的感觉。  还好何凯事先分发了我们一些药丸。  吃下去之后我们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而在事后何凯也告诉我，如何解决自己的士兵遭到误伤。  也是目前神火营正在重点研究的问题。

    神火营的攻击进行了大约半个时后结束。  然后何凯过来告诉我，说战斗顺利完成。  我不太相信他的话，半个时辰就能歼灭一个七百人的村庄？我想到实地去看一下，但是何凯阻拦了我。  他告诉我，在神火营攻击的地方，没有三天的时间严禁任何人进出。

    说实话，我当时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总有些以为他在那故弄玄虚。  但是其后发生的事情，才告诉我是我错了。  当好不容易熬过三天，我再走进那座村庄的时候，面前的一切让我彻底惊呆了，没有到过现场的人，很难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尸体，满地都是倭人的尸体。  空气里依然有挥之不去难闻的气味，但这一切却无法影响到我心中的那份震惊。  仅仅半个时辰，七百多倭人已经在神火营的攻击下全部死去。  并且，他们死得奇惨无比。  身上的皮肤都大块大块的溃烂，有的甚至碰一碰都会化成血水！

    这就是什么什么样可怕的武器？我一直在心里不断地这么问着自己。

    它所产生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战斗。  一百人，才只有一百人，就杀死了那么多人！如果有一千人，一万人的神火营士兵，会产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我曾经问过何凯这个问题，他只淡淡地回答了我两个字，‘毁灭’！

    是的，毁灭，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毁灭！

    它能将一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成可能，它能使一座城镇瞬息间化为乌有。  它比十万名精锐士兵还要可怕。  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神火营’的存在是绝对保密的事情，为什么神火营值得陛下每年都要调拨出如此巨大的经费……”

    这是神火营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之上，而所有亲眼看到这一切的明军将领们，都被下达了严格保密的命令。

    神火营试验的目的已经达到，之后迅速趁上了专门准备的战舰归国，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再证明什么事情了。

    何征途下达了烧毁整个村庄的命令，而在之后他在给朝廷公开的战报中说，由于倭寇极端激烈的抵抗，自己的士兵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占领了这里，但是凶残的倭寇，在失败前放火烧毁了这里的一切……

    何征途所指挥的明军，从三月初六到三月二十六日，经过整整二十天的时间，大小战斗超过了一百次，以一百九十一名明军阵亡的代价，成功收复琉球北部五岛。

    琉球北部五岛的顺利收复，意味着整个琉球战斗顺利结束，琉球从这一天开始完整地回到了大明帝国的怀抱！

    但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明军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一百九十一名勇士，永远地长眠在了这块陌生的土地上。  三十三名明军士兵，因伤残而彻底丧失了正常行动的能力。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此琉球的回归，意味着大明有了一块可以直接攻击倭岛本土的基地。  而倭岛的包括鹿儿岛等地，从这一天开始，已经暴lou在了明军的强大炮火覆盖之下。

    从什么地方开始，便在什么地方结束。  倭寇侵占了琉球，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琉球也将成为他们恶梦的开始。  强大的大明帝国，就是从这一天起，即将拉开灭亡倭岛的道路！

    【……第三部大地风云四百零六收复琉球（六）：神火营出击！ 文字更新最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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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七　大演习

﻿    几乎就在琉球收复战打响的同时，景平二年三月初七这天，筹备已久的军事演习正式在京师外拉开帷幕。这次演习总共出动以龙默寒指挥的新军，和以徐军指挥的部队，步兵总计一万八千余人。为大明恢复以来，所进行的一次最大规模的军事演习！

    虽然这看起来只是一场普通的演习，但实际上却是新军和旧式军队的终极对抗。新军要在世人面前战线一枝全新军队的横空出世。而徐军指挥的军队，则要竭尽全力维护老兵们的尊严。因此，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军事演习。

    所有进入京师的明军高级将领们，全部参观了这次演习。而景平帝的突然出现，倒让人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考虑到皇帝陛下的安全问题，所以朱斌并没有安排景平帝参观。但事后才了解到这是兵部尚书黎风的刻意安排。

    按照黎风的话来说，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在陛下面前展示明军强大的战斗力，增加皇帝陛下治理国家的信心，但从他闪烁不定的眼神中，朱斌却断然觉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黎风可不是一个对景平帝那么热忱的人。

    演习的一开始，是由新军负责进攻，徐军部负责防御。参与攻击的龙默寒部六千火枪手，并没有直接参与初期的攻击。而督军副将军魏重义所指挥的三百七十门最新式火炮。则率先发出了令所有人感到畏惧地吼声。

    张开了狰狞爪牙的火炮，在“炮神”魏重义的指挥下，以让人震撼的方式隆重出场。巨大的炮火覆盖，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连天的炮声激荡起地硝烟，掩蔽住了天上的太阳。早就听惯了火炮轰鸣的高级将领们，脸上也情不自禁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报。炮火覆盖总计半个时辰又一刻钟，根据模拟出来的战场状况，防御方全部地防御工事已经彻底被炮火摧毁，督军副将军龙默寒部，请求王爷准许发起攻击！”

    将领们相顾骇然。工事的这个概念，从当初组建江南军开始便已经被朱斌灌输到了每个将士的脑海里。而也正因为此，让江南军多次尝到了甜头。强大的工事，将使守方握有巨大的优势。甚至可以扭转一次战役的胜败。

    而徐军，在明军各级将领中素来以善于构筑工事著称，甚至还有“工事王”这一美称。为了这次地演习能够顺利成功。徐军亲自指导，精心布置了月余时间才构筑完成。

    本来在将军们的构思里，以魏重义指挥火炮攻击的能力来看，还是完全有把握突破工事的。但是，徐军部起码能坚持六个时辰以上。绝对让他们无法相信的是，仅仅半个时辰又一刻钟，徐军部的工事便被彻底摧毁。

    “魏重义用的是才出厂没有多少时候的天子炮，其威力不是其它火炮可以比拟地。本来在我的想法里。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突破工事。现在看来，天子炮还有需要改进地地方。”朱斌淡淡地说道。不顾将军们骇然的眼神，下令道：

    “告诉龙默寒部及六千将士，同意他们的出击请求！”

    说完，朱斌招呼着部下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让人上了茶水。武英王悠闲自得的样子。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品茶之上。对于演习地胜败根本就不关心一样。

    “报，龙默寒部突破第一道防线。现在正在向守军第二道防线推进！”

    “报，攻击方连续突破第二、第三道防线，现在正在向纵深挺进，守方伤亡三千余人，攻方伤亡六百余人，徐军部岌岌可危！”

    “报，龙默寒部击溃徐军部左右两翼，中央阵地守军防御随时都会被摧跨。现魏重义将军已将火炮调上，正在调校，随时可以做出最后轰击！”

    随着接二连三传来地战报，已经不成比例的伤亡，所有地将军们都已经猜测到了结果。龙默寒部的攻击实在过于霸道，如果一旦等到火炮全部安装完成，那么守方的失败已经无可避免。而目前的这场攻防演习，也彻底失去了悬念。

    果然和将军们的判断一样，两个时辰后战斗结束。防御方一万二千人，直接参与战斗的一万余将士大部“伤亡”。而被徐军用来作为预备队的两千人还没有来得及参加战斗，已经在蛮横无比的炮火打击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出现在武英王和众多将军们面前的徐军有些灰头土脸。他的部队中也同样配备有大量的火器。但在新军面前，无论是火器的质量还是使用方法，却都已经远远地落在了新军后面。而这，也正是这次徐军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没有什么丢脸的，落后就要挨打，本来就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朱斌笑了一笑，安慰着自己的部下说道：“何况明天换成了你是攻击方，在兵力上你握有绝对的优势。明天把龙默寒打得屁滚尿流的不就什么面子都挽回来了？”

    徐军重重应了一声“是”字，这口气可憋屈得久了，明天说什么也得出了这口恶气。自己的兵力两倍于龙默寒，明天只要采取集中全部兵力，重点攻击一面的战略，他龙默寒要防守那么长的战线，难道面对自己的重点攻击，还真能生出三头六臂来？

    次日，亲眼目睹了昨日一天惊心动魄的将军们，提前来到了演习地点。这次他们还是比较看好徐军部的攻击的。毕竟，在兵力山徐军部占据了绝对性的优势。而考虑到演习地公平性。朱斌也临时为其更换了一批新式火枪。

    兵力上优势于敌，武器上与对手持平，将军们都对徐军取得胜利有着非常大的把握。甚至李天齐和郭飞、刘风这几个好事之徒，还悄悄地在底下打去了赌。只是愿意接新军胜这一盘口的，三个人却是谁也不愿意……

    最后还是朱斌知道了这事，悄悄把刘风叫到了一边。让他帮自己接下这个盘口，并且说好了有多少接多少，等演习结束，赚到的银子大家一人一半。刘风虽然将信将疑，不过还是以一赔八的盘口接下了李天齐和郭飞的赌注。

    那李天齐最是心黑。这次存心要在大捞一票，竟然一口气下了一万元大明币地重注……

    从演习正式开始的一瞬间，徐军便组织起了三千人的部队，强行攻击龙默寒部左翼防线。但是，很快可怕的一幕，就在所有将军的眼皮底下发生了。

    六架神秘武器“连珠铳”在左翼地正面被架设起来。一次能够发射三十六枚铅弹的连珠铳，很快成为了进攻部队的恶梦。这种最原始的机关枪，让冲在最前面的进攻方士兵成片成片倒下，被判定为阵亡。威力无筹的连珠铳，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拉开了神秘面纱……

    以连珠铳为防御主力，配合以大量地火枪、手雷，三千人的进攻部队，虽然付出了严重的伤亡。但却根本无法冲过这一死亡地带。而在同时发起攻击的各个部队，也都几乎遇到了相同状况的遭遇。恶梦。真真正正意思上进攻方的恶梦……

    “要，要是真打起来，咱大明岂不是天下无敌？”放下了千里镜，目瞪口呆的景平帝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敢相信地说道。

    朱斌微微笑了一下：“天下无敌称不上。但多打胜仗还是能够做到的。其实这种武器我们能研制出来。其它国家早晚也会发明。只不过，大明走在了他们地前面而已。”

    “只不过。大明走在了他们的前面而已。”

    这只是一句看起来很轻描淡写地话，但大明为之而付出的努力却又有多少人能够知道？而带给大明这一切的，正是忠勇武英王朱斌这样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还有那无数为着新式武器诞生，而付出了自己全部心血的优秀地大明子民……

    演习很快就这样结束了。进攻方地一万二千人，在防御分方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几乎整个部队都被打打残，根据事后地计算，一万二千人的进攻方，伤亡率竟然达到了可怕的八千余人。而防御方的伤亡，简直微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天那，天那，这打的是什么仗啊。”李天齐不断喃喃地说道：“整整一万二千人啊，这才打了多少时候，就死了那么多人。别说是老徐了，就是我指挥部队上去，只怕败得比他还惨。督帅，这你可得给我弄个几百挺这个什么连珠铳来……”

    话音才落，忽然看见刘风不怀好意地看向自己，忽然想到了刚才的那笔赌注。天那，一赔八，那可就得赔上八万大明币。就算自己几年不吃不喝，光靠着军饷也填补不了这个无底黑洞。在这一瞬之间，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大将军忽然有了末日来临的感觉！

    意气风发的龙默寒，和垂头丧气的徐军同时走了过来。看着同僚们大为同情的眼光，徐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万多的部队生生叫别人吃了，自己这将军可也这么别当了。

    看着徐军的样子，朱斌微微笑着对所有人说道：

    “其实这次失败只是个演习，没有什么丢人的。不管换了谁上去，在新军面前也得吃败仗。咱们吃了这个亏，就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组建新军了。以新军替代老式部队，是咱们明军目前重点要做的事。

    在我的计划里，全部明军将在三至五年内完成更新，一支强大的，更有战斗力的部队，很快便会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徐军，我看你也不要难过了，做为给你的补偿，军队的升级工作，我看就从你的部队率先开始，这下你满意了吧？”

    颓丧的神色很快便从徐军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作为第一线的参与者，他已经亲身体验到了新式军队强大的战斗力。而武英王说的话，让他失败的居丧再不会有。这次的失败，换来一次彻底的重建，什么样的委屈也都是值得的了……

    其他的高级将领们，本来同样的阳光，随着朱斌的话，也变成了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忌妒，早知道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干脆由自己指挥部队亲自上阵得了，这可能换来天大的实惠的啊……

    大获全胜的新军，迈着威严的步子走来。

    而当他们走近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天动地地齐声吼道：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正当景平帝微笑着站起来的时候，六千新军将士的吼声却一下都变了：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都变了，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句话里面所说的那个“吾皇”只的绝不是景平帝……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那嘹亮的声音飘荡在上空，但是景平帝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面的真实含义，他依然开心地拍着手看着大明这些威武雄壮的士兵们。

    六千人，整整六千人啊，难道这些人全部都是“武英社”的成员？朱斌将头转向了黎风，从黎风那张似乎整件事情全部和自己毫不相关的脸上，朱斌终于明白了黎风为什么一定要将陛下请来了。

    吾皇？吾皇！朱斌轻轻地出了一口气。也许有些事情，就算自己竭力想要避免其发生，也绝对无法避免得了的。武英社强大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能够控制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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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八 千里迢迢的大援助

﻿    轰轰烈烈的军事大演习，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下结束了。这场军事演习，对于明军未来的构建道路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而更为主要的，是士兵们当着所有人呼着来的口号。“日月昭昭，天佑吾皇”。这八个字的影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演习本身！

    所有的人都开始明白，武英社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某种可以限制的程度，甚至包括武英王朱斌在内也不能做到这一点，也许皇帝的更迭，已经成为了不可逆转的潮流。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武英王对这一点抱以什么样的态度。

    武英王的真实想法虽然没有人知道，但景平帝的意思却已经非常明了。也许是受他叔父朱斌，或者是受了崇祯帝的影响，景平帝非常不愿意坐到这张位置上来。愿生生世世莫入帝皇家，似乎这已经成为了景平帝的一个信条。

    在大演习结束后没有多久，代表大明武英王出使英国的伦德尔和佛力奇司也回到了大明的京师。而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特使，亨特伯爵。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现在的查理一世已经处于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状况之中。

    年月日，查理一世在诺丁昂城扯起国王的军旗，正式向议会宣战。月日这天，王军同国会军在埃吉山进行了首次大规模交战。王军兵力七千多人。国会军7达到七千五百人，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

    国会军两翼骑兵被王军骑兵地反击所打败，但中路步兵却打退了王军步兵的进攻，并将其击溃，战斗结果未分胜负。日日，王军攻占牛津。月日攻占距伦敦仅仅只有七英里的布伦特福。英国首都告急。

    足足四千多名由手工工人、学徒和平民组成的民兵队伍火速开往前线，国会军力量大增，迫使王军放弃进攻伦敦的计划。次年，整个军事形势对国会军十分不利。月，在国王查理一世的亲自指挥下。王军兵分三路大举进攻伦敦。首都再次告急。

    伦敦民兵组织四个团同国会军一起挫败王军地进攻，伦敦再次转危为安。但王军控制了五分之三的国土，国会派处于被动之中。国会军在内战初期节节失利，从政治上看主要是由于掌握国会领导权的长老派动摇妥协，不愿与国王彻底决裂，满足于既得利益。无意推翻王权；军事上主要是由于统帅埃塞克斯等人消极怠战，缺乏主动进攻精神，军队缺乏训练，素质较差。因此在王军的不断进攻下节节败退

    这时，克伦威尔亲自组织“东部联盟”军队一万二千人。，在东部几场战斗中连战皆捷。年月初，两军在马斯顿荒原展开了内战以来首次大规模会战。日，王军鲁伯特亲王率骑兵迅速占领整个荒原。国会军获悉后立即向荒原挺进。

    晚上。国会军左翼骑兵首先冲下高地直扑敌军。接着，中路步兵和右翼骑兵也投入战斗。克伦威尔指挥左翼骑兵很快摧毁了王军第一、第二线骑兵。鲁伯特落荒而逃。

    随后，国会军左翼取得胜利。但是，中路步兵和右翼骑兵遭到王军步兵和骑兵的猛烈反击，步步后退，处境危急。克伦威尔此时一举击溃王军右翼骑兵。又集中兵力冲入王军步兵阵中。王军在强力冲击下遭到了溃败。

    其后，为了挽回败局。王军投入一万五千人。其中骑兵七千人，但在战斗中却死亡三千多人，被俘一千五百人。马斯顿荒原之战是英国内战地转折点，它扭转了国会军连连失利的局面，从此掌握了战争主动权。

    同时，这次会战也是克伦威尔一生的转折点，他对取得会战的胜利起了决定性作用，他的部队从此也以“铁骑军”闻名全国，而借着马斯顿荒原之战，克伦威尔个人的声誉也达到了人生地最高峰，战争的最后胜利正在向着克伦威尔和他的军队招手……

    “无耻！无耻的叛乱分子！”朱斌显得非常义愤填膺，拍打着边上的案几叫道：“国王是你们的上帝派到世间的最高权威，有着无限的权力。那些卑贱地小民，怎么敢于和国王作对？那个克伦威尔是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贱民而已！难道你们地上帝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见大明的王爷忽然发怒，亨特伯爵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吓了一跳。等伦德尔说明了王爷发怒的缘由，亨特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得对朱斌说道：“上帝，上帝，国王和您的心都是永远相通地。王爷，愿仁慈地上帝永远保佑您，还有我们的国王！”

    朱斌点了点头，气犹未消地坐了下来：“亨特伯爵，我想伦德尔先生和佛力奇司先生，已经说明了我派他们去英国的原因。镇压，是的，必须要镇压。为了君王们的利益，为了国家君主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我想我们有必要联合在一起了。”

    “最最尊贵的王爷阁下，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亨特激动地说道：“对于大明这个遥远的东方国家，我虽然曾经听过，但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贵国的人。现在我来了，我也见到了大明的王爷，这个国家对我们竟然是如此的友好。王爷阁下，请允许我代表陛下向您道以最诚挚的问候，和我们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激心情。不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对于您超出一般的友谊，陛下和英国都永远也不会忘记。如果叛乱能够成功镇压。您将是陛下和英国，以及我本人永远地朋友……”

    “这些事以后再说。”朱斌摆了摆手：“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给予查理一世国王援助。伯爵先生，您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在我的权利范围内，我将尽我的所能来满足你们！”

    “资金，武器。药品，战马，训练有素的士兵，有头脑的将军，这些都是我们急需地。”亨特伯爵很快地说道：“在马斯顿荒原之战之战中。我们损失了大量的战马，以及大部分的士兵。而现在我们最缺乏的，却是资金，我说的是大量地资金。”

    当查理在诺丁汉升起他的王旗时，英格兰的西部和北部大致上都是拥护他的，至于南部和东部则大都拥护国会。而英国人口约为五百万人。其中伦敦就占了三十五万。英国民众对王党和国会党的战争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有拥护国王的；拥护国会地；还有在政治上保持中立态度，但希望双方的斗争不要扰乱到他们的生活。而在这些人中，以最后一部分人最多。制造业的中心、海港和大城镇，最重要的是伦敦-，大部分都属于清教徒，所以在物资和财力两方面，都是国会占优势，也可以说金钱是战争的决定性因素。

    要从平民中召募军队并不困难。可是这些人多半只是为了军饷和抢劫才当兵。此外，由于海军反对查理。所以国会能够获得海岸控制权，并且在这些港口中获得关税收入，每年在二十五万镑以上。

    在领导能力方面，无疑是查理方面占了优势，虽然他在数量上处于劣势。可是在战争初期。缺乏人力并不太重要，因为双方都是乌合之众。谈不上有组织。

    但是由于缺乏船只和金钱，使查理与法国和荷兰之间的交通以及从海外购买军需物资的渠道都不畅通。所以，制海权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决定性因素。这将最大程度地影响到查理一世能否获得海外地援助以及金钱。

    “三十万，是的，三十万。”朱斌沉默了会，说道：“伯爵先生，我将立即组织价值三十万英镑地黄金，作为第一批给予查理一世国王陛下的援助。”

    亨特伯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十万英镑，上帝！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已经超过了国会所控制的港口，每年所能取得的税收收入。他坚信，有了这么样一大笔资金，将会给予国王陛下和王军以莫大地帮助。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问道：“王爷阁下，您，您说地是三十万镑吗？您要知道，这真的是一个极其庞大数字。我，我希望自己没有听错。”

    “是地，你没有听错，的确是三十万镑。”朱斌毫不犹豫地说道：“但是我的国家没有英镑，所以只能以黄金的方式支持。这些资金，我正在考虑如何运送到国王陛下手中。你要知道，现在很遗憾的是你们并没有制海权。那么大一笔黄金很难隐蔽地进入英国。”

    “所以，我可以再额外提供一笔价值三万英镑的黄金。”朱斌微笑了下，说道：“我相信，并不是每一个英国海军的军官，都是那么样坚持着效忠国会的。金钱，金钱的魔力，总能吸引到几个意志不坚定者。但这，却是你和国王陛下要考虑的事了。”

    朱斌注视着他，笑了一下说道：“你可以提前回去，用这笔额外的资金却贿赂收买这些人。而我，则在我的国家准备。三万英镑的黄金，足以让魔鬼都为国王陛下服务了。一个月以后，我的船队将会在大明启程！”

    亨特伯爵深深地吸了口气，慷慨的王爷，富裕的国家。三万英镑，的确，他有这个信心能够在海上开辟出一条隐蔽的航线来。海军的威德修将军，就是他的一个要好的亲戚。这次所以能顺利地离开英国，也正是靠着威德修将军的大力协助。

    朱斌拍了拍手，很快有卫兵拿进了一口箱子。朱斌当着客人们的面打开了箱子，顿时，耀眼的金光蒙住了客人们的眼睛。金币，整整一箱子的金币。

    “这就是我为国王陛下准备的第一笔礼物。”朱斌合上了箱子，郑重地说道：“不光是金钱，只要航线能够打通了，源源不断的物资将流到英国。我为查理陛下还准备了几百门火炮，上千条的火枪，以及足够两万人使用的药品……”

    亨特完全惊呆在了那，他哆嗦着嘴唇说道：“王爷，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的仁慈。做为您的朋友，您需要国王陛下，给予您怎样的回报呢？”

    “我想我暂时还不需要。”朱斌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我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而在帮助查理国王陛下。这些叛党们已经严重触犯了我们神圣的权威，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请您回去以后告诉国王陛下，在东方永远有着他的一个最忠实的盟友！”

    从这一刻开始，大明在海外又多了一个“盟友”，英国。当然，天知道英国国王查理一世能不能像朱斌一样，扭转一段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天知道英国这个“盟友”能存在多少时候。但这一切对朱斌来说，却显得并不重要了。

    得到援助的亨特伯爵，感受到肩上沉重的压力，并没有在大明停留，第二天就乘船归国，他的确心急如焚，因为他的国王还正在那苦苦等待着自己的好消息。

    而送走了亨特的朱斌，也没有让自己空闲下来，他让钟建召来了雇佣军的头目比摩亚，他明确地告诉比摩亚，三个月到半年之内，让他组建出一支规模在八千人上下的军队。

    比摩亚很快领悟到，自己发财的机会又到了。他兴奋的问起这次的目的地，当朱斌告诉他，雇佣军即将出征英国的时候，比摩亚瞪大了眼睛，天那，这位王爷想要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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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零九　奥博罗

﻿    大明景平元年，庞大的帝国经历了太多的动荡之后，逐渐趋于稳定发展。但在进入新的一年后，大明这条大海又开始波动起来。内部目前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矛盾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了帝国周边的那些国家，积累已久的矛盾在这一年爆发！

    拒绝了“神圣北京协约”的澜沧国国王苏里亚旺萨，在回到国内后，很快宣布拒绝让奥博罗成为所谓的争议区。并且，这位澜沧国的“太阳王”，开始积极备战。并且号召自己国人，以武力的手段去夺回属于自己国家的土地。

    澜沧国虽然是个小国，但算上正规军、预备军、留守部队，总兵力达到了庞大的三十万人，已经远远超过了仇敌暹罗。而显然苏里亚旺萨王对这样的数字并不满足，他提出了再次扩军二十万人的计划，预计使澜沧的总兵力在半年达到五十万众。

    不光如此，为了得到外部力量援助，解决火器短缺的问题，苏里亚旺萨王开始秘密派人于荷兰、佛郎机国接触，寻求他们的帮助。而这正是这些西洋国家所愿意看到的。在不断被明帝国打击之后，这些屡次遭到失败的西洋国家急切地需要在亚洲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

    而恰在这个时候，苏里亚旺萨王便主动送上了门。澜沧庞大的军备计划，很快引起了荷兰和佛郎机国极大地兴趣。五十万人。已经足够和大明帝国抗衡上一阵子了。主要双方的实力在抵抗中不断被消耗，那么自己便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鉴于这种心态，荷兰首先答应卖给澜沧一批能够武装一万人左右的火器，其中包括西洋铜炮。接着就是佛郎机人，他们也一样答应帮苏里亚旺萨武装一万人左右的精锐火器部队。关于价格的问题，更着重日后利益地西洋人。答应了采取延后付款的方式。

    很快，在荷兰和佛郎机的帮助下，两万具有较强战斗力的火器部队被迅速武装起来。在这样的基础上，苏里亚旺萨王已经有了挑战“神圣北京协约”地本钱。他心中那副收复失地，成为澜沧历史上最伟大王的蓝图。开始画出了自己的第一笔。

    三月底，在澜沧与暹罗交境处，澜沧军队与暹罗军队发生军事冲突。两百名澜沧士兵对暹罗军悍然发起进攻。在半个多时辰的交战中，五十名暹罗士兵阵亡，三十人被俘。虽然其后俘虏被放了回去，但澜沧和暹罗的大规模战争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景平二年四月初三。苏里亚旺萨王向全体澜沧人下达战争命令。在这道命令中，苏里亚旺萨王宣称奥博罗历来都为澜沧的国土，暹罗人无耻地抢夺了过去。强大起来地澜沧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从这一天开始澜沧将以武力收回自己的土地！

    命令下达的当天，五万澜沧军队即跨过边境，对边境城市罱顿发起了澜沧国历史规模最大的军事攻击。之所以选择罱顿，而不是奥博罗，主要是苏里亚旺萨王顾忌到奥博罗驻扎着一百名明军士兵。一旦对此地发起进攻，很容易将激起大明帝国的怒火。

    况且。明朝早就有言在先，早奥博罗问题解决前，无论谁对奥博罗展开军事攻击，即是对大明帝国宣战，帝国都将在第一时间反击。与大明彻底交恶。两国全面交战。是目前的苏里亚旺萨王并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精心武装地军队，带给了苏里亚旺萨王最好的回报。暹罗地军队在其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整整五万的澜沧军队势如破竹，仅仅两个时辰的时间，在罱顿的暹罗守军便被彻底击溃，一千余人成为了俘虏，罱顿也终于落到落到了苏里亚旺萨王的手中。

    初次出征便取得了如此辉煌地大捷，很快使苏里亚旺萨王地野心急剧膨胀起来。在接下来的十多天时间里，澜沧军一口气攻陷了暹罗七座城市。消息传到巴塞通王地耳朵里，巴塞通王勃然大怒，立刻组织起一支七万人的武装，企图阻止住苏里亚旺萨王的攻势。

    四月二十日，两**队在萨琴尔决战。时澜沧军五万余，暹罗军七万。亲自指挥战斗的暹罗国王巴塞通，在兵力占据较大优势的情况下，对取得最后的胜利充满了必胜的信心。但是战局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这位国王的预料。

    双方在萨琴尔鏖战了半日，谁都无法取得突破。冷兵器时代的特征在这场决战里显现无疑。双方的士兵不断地互相对射弓箭，然后大规模地冲锋。刀枪的碰撞声，叮叮当当地让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座庞大的铁匠铺，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地增加！

    而就在暹罗军以人数上的优势，逐渐压制住澜沧军的时候，扭转战场局势的状况发生了。

    两万手持火枪的澜沧军，忽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火枪的强大威力，很快让依然处在冷兵器时代的暹罗军队，感受到了火药武器的可怕之处。一声声的枪响，一个个的暹罗士兵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胜利的天平迅速向澜沧一方倾斜。

    在傍晚到来的时候，七万余暹罗军队彻底崩溃。大面积的溃败逃亡不断发生。回天乏术的巴塞通王在亲兵的保护下，拼命撤离了战场。而萨琴尔的决战，也以澜沧军的大胜而结束。

    在这场战争中，七万暹罗军阵亡者高达一万余人，两万八千人成为俘虏，溃逃、失踪的暹罗士兵不计其数，整个暹罗的军事力量，在这场决战中，遭到了彻底的瓦解。

    澜沧国咄咄逼人地攻势。让仓皇逃出战场的巴塞通王感到了畏惧，一路逃回国都阿瑜陀耶的巴塞通王，一面命令重新招募士兵，一边匆忙派出使者，向大明帝国和周边国家求援。

    神圣北京协约，在这一刻正式开始发挥效力。最先到达的是安南郑氏指挥两万军队。率先抵达了暹罗，而后是阮氏的一万五千军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这两支在安南互相敌视，互相厮杀的政权，居然在这一时刻走到了一起并肩作战。

    这就是“神圣北京协约”地力量。在这份协约背后，站着一个巨人正在那默默地注视着所有签署协约的国家，能否严格地执行这一协约，功则奖，罪则罚，这就是大明做为宗主国监督神圣北京协约的力量。

    但是。暹罗、安南的联军，在澜沧国的强势攻击下，于阿莫决战中，再一次吃到了败仗，连安南阮氏政权地大将也成为了俘虏。而就在这一时刻，在澜沧的军队里出现了西洋人的身影，大约有三百名佛郎机士兵干涉到了大明的内政之中。

    四月底，大明特使抵达暹罗。严厉谴责了澜沧国的的行径，并郑重警告苏里亚旺萨王。必须立即从暹罗撤兵，归还抢占暹罗地一切国土。大明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显然一连串军事上的巨大胜利，已经让苏里亚旺萨王冲昏了头脑，他蛮横地拒绝了大明使者的要求。

    更加变本加厉的事情发生了。五月初一，澜沧军忽然掉转队伍。向奥博罗发起了攻击。这是大明严厉禁止的行为。武英王朱由斌早就警告过所有国家的君主，任何对奥博罗的攻击。即是对大明的宣战，而这点，不断取得胜利地苏里亚旺萨王已经完全扔在来脑后。

    初二，两千暹罗士兵率先抵达奥博罗。此时在奥博罗的守军仅仅为一百明军士兵。领军地澜沧将领狂妄地派出使者，要求城内的明军士兵立刻投降，打开城门迎接澜沧军进城。

    负责监督奥博罗的明军将领为三级骁远司尉管九隆，面对澜沧人**裸的无理要求，管九隆给予了断然拒绝。他接受到的命令非常简单明确，在奥博罗地归属没有得到解决之前，除大明外任何国家地士兵都不得进入奥博罗。

    管九隆也是一位老资格的江南军将领了，按理以他地资历早就已经能够升到校尉的官职，但是好酒和喜欢女人却连累了他的大好前途，几年时间里升一级，要不了几天就会因为违反军规而连降几级，这似乎已经成为了管九隆的规律。

    被断然拒绝的暹罗将领恼羞成怒，给奥博罗的明朝守军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其在明天太阳升起来前，必须全部投降，否则一旦城破，没有一个明军士兵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做为一个老兵，管九隆很明白仅靠一百名士兵，是根本无法守卫住奥博罗的。他索性命令放弃城门的防守，而在城中的主要街道上构筑起了工事。入夜，他又叫过自己的侄子管城，让他立即想办法溜出城去请求东胡之明军支援。

    管城知道留在奥博罗，就意味着死亡，叔叔是把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他怎么也不肯把叔叔独自留在这里，但管九隆却忽然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压低声音骂道：

    “你这个混小子，怎么也不想想，咱们老管家，可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要是你死了，将来谁来给我上坟？老子这是打的私心，不然为什么就派你一个人去？”

    当管城哭泣着离开的时候，管九隆得意地笑了。当官还就只有这么点好处，好歹多少可以利用一特权。这不，自己的侄子这条性命算是保住了。就算他管九隆死上一百次都没有什么关系，可老管家可不能绝了后！

    的确，像这些老兵，不能如同武英社的青年军官们一样狂热，一样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放弃牺牲一切，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私心，但其实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

    可是，老兵们对于国家的忠诚，却一点也不逊色于武英社的青年军官。管九隆知道留在奥博罗意味着什么。大明军法规定，在处于绝对劣势并且完全无法突围的情况下，允许向对面之敌人投降。然而管九隆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是大明的将官，代表着大明军队的威严，又怎么可以向一个蛮邦小国投降？

    “兄弟们，咱们这次可是破坏大明军法了。”管九隆把剩下的九十八名士兵叫到了自己身边，笑嘻嘻地对他们说道：“按说吧，咱们现在倒能投降，可咱丢不起这人是不？要是咱们投降了这批野人，将来就算能回去了，那可也没脸见同僚了……”

    “投个鸟降。”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愤愤地叫道：“当年流寇怎么样？被咱们打败了。金虏又能怎么样？也被咱们打败了。现在倒好，要让咱向城外的那些人投降，我呸。老子宁可把这条命送在这里了……”

    管九隆掏出酒囊喝了口，说道：“黎老鬼，咱和你认识快十年了，你还就这句话说得像人话。咱兄弟俩是同病相怜啊，我好酒好女人，你好打架。要不是咱们有这坏毛病，能叫那些奶毛还没长齐的后生爬到咱们头上去？”

    “你别以为咱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小算盘让自己的侄子先跑出去了是不？”黎老鬼斜着眼睛看着他道：

    “跑就跑了也没有什么，可就有一天得记住了，得让管城那小王八蛋清明的时候也得给老子上上一柱香。”

    “行，行，老子一定托梦让那小王八蛋多给你上几柱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了奥博罗的城头，管九隆站了起来，放声大笑起来：

    “崽子们，起来啦。拿出咱爷们的气概来，别让那些龟孙子们瞧不起啊。每个人不杀死十个澜沧龟孙子，那就不算是条汉子，兄弟们，我的兄弟们，别让我老管瞧不起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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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一十　宣战！

﻿    当苏里亚旺萨王赶到奥博罗的时候，心情有些郁闷。城里仅仅只有一百名士兵，却整整狙击了他两千大军整整六个时辰。从太阳升起到落下，天色已经完全放黑，明朝的士兵居然还在那进行着最顽强的抵抗。而澜沧国的军队，却已经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

    他以前只从传闻中听说过大明的军队如何精锐，但现在，却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些明朝的士兵们，枪法准，打的狠，有几次澜沧士兵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但却被明军士兵毫不犹豫地操起武器，又给狠狠地打了下来。

    看着不断被运下来的尸体，苏里亚旺萨王强行抑制住心里的愤怒，尽量用淡然的口气说道：“给我抓一个活的来，我要看看，我们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明军的阵地上，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三名士兵。管九隆、黎老鬼，和一名叫阿昌的小伙子。阿昌是个广西人，说着浓重的方言，平时能听懂他话的可还当真就没有几个。不过这时的阿昌，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战斗开始的那一刻，他就被一枝冷箭射在了他的嘴里。也是这小伙子命大，居然没死。和管九隆、黎老鬼两个一直熬到了现在。这阿昌像是一心要报仇一样，端着枪没命地向冲上来的敌人射去，光他一个人就起码杀了有七八个澜沧士兵。

    黎老鬼地两条腿都被打断了。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帮同伴装填火药。看着阿昌不要命地放着枪，黎老鬼愤怒地叫道：“你小王八蛋，倒是慢点啊，老子这能跟得上吗？”

    阿昌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扔掉了放空火药的枪，嘴里荷荷地叫着。示意黎老鬼赶快再给他一枝武器，黎老鬼将最后一枝装填好的火枪交到了阿昌的手里，然后大声叫道：“老管，咱们可没有火药了啊！”

    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管九隆把酒囊中地最后一口酒灌到了嘴里。看了眼身边层叠在起的同伴的尸体，笑了一下说道：“老鬼，你腿动弹不了了，就先走一步吧。”

    黎老鬼恩了一声，拿起了身边的一把刀，想要对着自己刺下去。可却忽然苦笑了下：“老管，咱实在对自己下不了这个手，帮老子一把啊……”

    管九隆只愣了一下，咬了咬牙，猛然拿起了手边的战刀，向着黎老鬼地胸膛狠狠地刺了下去，看着黎老鬼带着笑软软地倒在了自己面前，管九隆轻轻合起了黎老鬼的眼睛。喃喃地说道：“兄弟，别怪咱。真的别怪咱啊……”

    敌人已经冲了上来，阿昌嘶哑着嗓子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管九隆看到阿昌在敌人阵中奋不顾身地拼杀着，一把刀下不知杀了多少澜沧人。可是很快，阿昌趔趄了下。然后一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接着无数的武器都落到了阿昌的身上……

    管九隆的嘴角反而露出了笑意。走吧，走吧。在下面等着咱老管，老子很快就要到下面来陪伴你们了，就在管九隆拿起武器地时候，一个敌兵忽然冲到了他的面前，在管九隆的头上猛力一棒砸下，管九隆晃了晃身子，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管九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面前站着一个穿戴与别的澜沧士兵不同的澜沧人，他听到这人恶狠狠地对自己说道：“我就是澜沧的太阳王苏里亚旺萨，你知道吗，你们这些可恶的明军整整杀了我三百多名最优秀地士兵！”

    管九隆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断地摇着头叹息着：“才三百个人吗？本来我下地命令，是每个人起码杀了你们十个澜沧人，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这事传出去的话，一定会被我的同伴笑话的……如此精锐的大明士兵，才杀了你们三百人……”

    暴怒不已地苏里亚旺萨狂吼道：“难道你真地不怕使吗？好，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死亡。来人，来人，给我把他地肉一块块割下来！”

    当第一刀落在管九隆身上的时候，管九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一层层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落下，当澜沧士兵炫耀似的把自己身上的那块肉送到面前的时候，管九隆面前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他喘气着告诉面前的苏里亚旺萨王：

    “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就是今天你怎么对我，日后会遭到同样的报复。不错，今天你得到了奥博罗，但澜沧国的历史却会因为你而结束。你听，你仔细地听听，大明的军队已经启程，你仔细地听听，澜沧国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大明的战鼓！”

    苏里亚旺萨打了个哆嗦，大明，大明！那个庞大而古老的帝国，那个强大而可怕的王朝。自己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可是现在面前这个明朝士兵的话却提醒了他。

    是的，明朝早晚都会知道奥博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到那时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状况？自己的五十万大军，自己引以为为骄傲的士兵，能抵挡住大明王朝那滚滚而来的铁蹄吗……

    大明景平二年五月初六，东胡，大明军营！

    两万明军已经被集结起来，火炮战车安静地停放在那里，士兵们静悄悄地排成队列，看着从京师赶回东胡的大将军郑天瑞、李定国，还有那个在不断哭泣着的管城。

    “收起你的眼泪，大明的士兵流血不流泪！”郑天瑞嘶声吼道。

    他把目光投向面前地士兵们。他的眼里写满了愤怒，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大明景平二年五月初二，澜沧军队向奥博罗发起攻击。我已经派出了骑探，我守卫之奥博罗一百名明军将士，除管城外无一生还。攻击奥博罗即等同于想大明宣战，这是武英王早就说过的事情。现在。澜沧国王苏里亚旺萨就这么做了！

    宣战，大明景平二年五月初六，大明向澜沧国宣战！向悍然帮助澜沧与大明为敌的荷兰、佛郎机国宣战！向一切企图给予澜沧援助的国家宣战！血债血偿，以牙还牙！向奥博罗进军，向澜沧国进军！凡我战刀所指之处。皆是我明军战场！”

    “宣战！宣战！血债血偿！”

    这是两万大明将士地呼声，这是大明王朝的呼声！从现在开始，不再要和平；从现在开始，大明将以战争来应对一切；从现在开始，大炮将是大明对敌人最好的回答！

    景平二年五月初六，两万明军将士。以郑天瑞为总大将，以李定国为副将，携火枪四万枝，火炮六百门，由东胡出发，向着奥博罗的方向浩荡而去。

    初八，明军先锋抵达奥博罗城下。此时在澜沧驻扎的为苏里亚旺萨地内弟阿表其莫那所指挥的三万五千澜沧士兵。明朝如此迅捷的反应，大出阿表其莫那的意料。他一边下令紧闭奥博罗各处城门。一边紧急向正在暹罗征战的苏里亚旺萨求援。

    苏里亚旺萨的援兵什么时候到并不知道，但明军地火炮已经运抵到了奥博罗城下。初八午时。对奥博罗的炮击正式开始。六百门火炮所集中起来的威力，即将让整个大地颤抖。

    整整三个时辰，明军的炮火攻击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大明那猛烈而可怕的炮火，几乎摧毁了整个奥博罗。期间阿表其莫那也组织了几次反击，企图冲入明军的炮兵阵地。但都被早有防备的李定国指挥的火枪队所击退。

    奥博罗城内死伤狼藉。士兵、平民，上万人死在了这样地炮火轰击之下。城内澜沧士兵的战斗意志已经被彻底摧跨，他们躲在自以为安全地地方，紧紧的捂住耳朵，无论军官怎么吼骂，就是不肯从藏身处出来。

    很多胆小的士兵，在这样疯狂的炮火下完全疯了。不，这不是炮火，而是天上的雷神震怒了。澜沧得罪了大明，现在是上苍对澜沧地报复。是地，苏里亚旺萨王的确夺回了奥博罗，但他失去地却更多。就像那个明朝军官在死前所说的那样：

    “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就是今天你怎么对我，日后会遭到同样的报复。不错，今天你得到了奥博罗，但澜沧国的历史却会因为你而结束。你听，你仔细地听听，大明的军队已经启程，你仔细地听听，澜沧国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大明的战鼓……”

    现在他的话已经应验了，明朝的报复来得如此快速而凶狠，快得甚至根本让他们无法反应过来。澜沧没有明朝这样的火炮，甚至很多人根本就没有见过火炮。他们又靠什么抵挡大明帝国那愤怒的反击？

    阿表其莫那也终于放弃了抵抗到底的决心，他的精神和意志也已经在炮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用再等待什么援军了，等到苏里亚旺萨王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只会是一地的尸体。在明军炮击开始后的第三个时辰，奥博罗的城头，终于升起了澜沧人一面大大的白旗！

    但是出乎所有澜沧人意料的，炮击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澜沧人的投降，更加刺激到了明军的炮手，炮火却更加凶猛了起来。因为所有的明军将士，在出征前都得到了督军大将军郑天瑞的命令：

    “我们将拒绝澜沧人任何形式的投降，我们所带给澜沧人的，只有彻底的毁灭！”

    毁灭！用炮火将澜沧毁灭！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天明，不知道有多少的炮弹落到了奥博罗，整个城池几乎被疯狂的炮火夷为了平地，甚至连澜沧的士兵，都已经完全麻木了……他们已经感觉不到炮火的存在，只是在那里默默等待着死亡的最后来临。

    当炮声终于停止，明军士兵踏进奥博罗的时候，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哪怕轻微地抵抗。奥博罗城内到处都能看到尸体，士兵的，或者在城内的暹罗或者澜沧的百姓。还有那些麻木的，似乎在那安静等待明军到来的澜沧人。

    负责防卫奥博罗的阿表其莫那很幸运地没有死在炮火的轰击下，当他被带到李定国面前的时候，他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精神已经崩溃的疯子。

    从他和澜沧俘虏断断续续的话中，李定国知道在奥博罗的九十九名忠贞的明军将士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找到了那九十九人的尸骨。管九隆的，黎老鬼的，阿昌的……

    当管城再一次见到自己叔叔的时候，管九隆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肉了。这次管城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他只是默默地掩埋好了叔叔和同伴们的尸体。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澜沧的俘虏们恐怖地发现这名明军士兵居然笑了。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管城带着可怕的笑意，异常平静地对阿表其莫那说道：“谁怎么对待我们大明士兵，我就会怎么对待他。”

    景平二年五月初九，被澜沧人占据了七天的奥博罗，被大明军队以武力重新夺回。是役三万五千澜沧士兵全军覆灭。以阿表其莫那而下，澜沧人总共战死两万五千余人之多

    但是，大明的报复并没有停止。奥博罗的夺回，并不是明军前军步伐的终结，而仅仅是开始。澜沧人，很快将在自己的国土，看到大明的战旗，战鼓，战车，和那些威武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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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一　完败之萨琴尔

﻿    被彻底激怒的大明帝国，雷霆一击的手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仅仅一个晚上的战斗，奥博罗就重新被大明夺回。而三万五千人的澜沧军队，竟然无法做出任何抵抗便全军覆灭。明军所取得的巨大的胜利迅速在暹罗传开！

    始终被澜沧人压制的暹罗和安南的联军，在胜利的感召下开始反击，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战果。而这个时候的苏里亚旺萨，在自己的内弟阿表其莫那和三万五千军队惨败后，在感到震惊的同时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明军身上。

    但是，面对仅仅只有两万人的明军，苏里亚旺萨派出的军队却屡屡遭到了败绩。而其后，由郑天瑞亲自指挥的三万明军抵达暹罗，更加让苏里亚旺萨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为了扭转战场的被动局势，抵挡住明军的攻势，苏里亚旺萨再次将决战地点选择在了萨琴尔。

    而为了确保萨琴尔决战的胜利，苏里亚旺萨几乎出动了倾国之兵，四十余万大军被他匆匆调动到萨琴尔一线。这其中包括了最为精锐的五万留守军，和在前几次战斗中大显威风，由西洋人武装起来的两万火枪队。

    而似乎是为了一举解决问题，明军并没有干扰澜沧军的集结。五万明军也开始向萨琴尔集结，郑天瑞所部三万人在右，李定国所部两万人在左。中央位置的暹罗和安南联军十万余人。而六百余门火炮随后压阵。张开了黑沉沉地血盆大口。

    大明景平二年五月十九日，双方在萨琴尔完成集结。时澜沧军四十二万人，西洋火炮二十四门，另有荷兰、葡萄牙专门聘请来的五十五名炮手技师，五百名葡萄牙士兵参战。

    而在联军一方，总兵力十五万人。火炮六百门，火器部队为明军三万六千名，暹罗军一千九百余人，安南军一千人，在兵力上明显落了下风。

    苏里亚旺萨王似乎看到了胜利之神正在向自己微笑。以四十余万之众对十五万，他想不出自己有一丝失败的理由。但是，苏里亚旺萨却并不明白，这个时候的战争已经不再是靠着谁的人数多便能够取得战场的胜利了。

    苏里亚旺萨所谓地四十万大军，正规军仅仅只有不到二十万，其余的都属于预备军。以及在战争爆发后临时招募的军队，战斗力低下不说，有的甚至连像样的武器也都没有。而正在逐步完成大换装地明军，即将告诉澜沧人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五月二十一日晨，苏里亚旺萨命令其最信任的大将，摩萨摩尔指挥五万士兵率先向对面之敌人发起进攻。而自己则带着亲卫队，亲自在后压阵。他当然知道明军火器精锐，但再精锐的部队能抵挡自己人海战术的冲击吗？

    面对汹涌而上的人潮。一面令旗开始招展，明军地六百门火炮开始发出了令人震撼的怒吼。无数的炮弹飞向敌人。澜沧人是如此的密集，甚至不用做什么瞄准，一发炮弹落下，总能炸倒一大片人，战场顷刻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澜沧人完全被炸蒙了。成片成片的同伴死亡。受伤，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战场的恐怖。流血死亡的可怕，他们有人地昨天还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但转眼之间就成为了士兵。他们从来没有，就算在梦里也无法能想像到世上还有那么让人畏惧地事情。

    根本不用下达任何命令，澜沧人扔掉手中的武器，扭头就向后跑。结果这样一来，使得原本还算整齐的后队也被牵连了进去。整个澜沧军混乱成了一片。

    摩萨摩尔知道他的“太阳王”正在后面看着自己，部下的不争气让他觉得丢光了面子。摩萨摩尔大声愤怒地呼唤着，企图重新把队伍集结起来，但到了这个时候又还有谁听他地？他那愤怒地叫声，反而更加加深了澜沧人心中的恐惧……

    一发炮弹在摩萨摩尔身边炸响，战马发出了悲哀地嘶鸣，重重地将主人摔落在地。摩萨摩尔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战马的尸体之下，根本无法动弹。他面前动了一下身子，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右腿，而全身上下也都在那到处流血。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看着身边潮水一般退下，却根本没有人有空看一下自己的士兵，摩萨摩尔悲哀地笑了一下，太阳王，不是我不肯努力，实在是这仗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了。我甚至连敌人的面都看不到，就已经死在了大明的炮火之下！

    他有些不懂，他很想问问太阳王，澜沧好好的为什么要和大明开战？那是天朝上国啊，那里有着用不尽的财富，使不完的人力。天朝就算不用来一场决战，哪怕拖也能把澜沧拖死。可是，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去问自己的太阳王了……

    从摩萨摩尔到底下的士兵，只这第一次冲击便有几千人永远地倒在了战场之上。苏里亚旺萨怒气冲天地咆哮着，咒骂着那些胆小的，该死的士兵。这不是明朝人的炮火厉害，根本就是自己的部下贪生怕死而已……

    因为愤怒几乎已经失去理智的苏里亚旺萨，竟然自己亲自带着近十万人发起了最凶猛地冲击。他要告诉自己的部下，只要勇敢，那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到的。况且，他也坚信，有了自己的亲临战阵一定能激发起士兵们的战斗热情！

    但被炮火覆盖的这一路，简直就是一条死亡之路。不断有人倒在喧天的炮火之中，不断有人的断胳膊断腿从苏里亚旺萨地眼前飞过。但他什么也不管不顾。他要的就是冲到敌人的面前，然后和他们展开最勇猛的决战……

    不知付出了多少人伤亡的代价，澜沧军终于冲过了炮火有效射程。可是正当苏里亚旺萨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更加可怕地灾难又降临了。无数火枪手出现在了对面，他们分成三排，开始上演了一出澜沧人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大屠杀…..

    前面一排火枪轰然而至。紧接着就是第二排，第三排，不断弥漫出的硝烟中，那夺人魂魄的枪声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一般，不断夺取着澜沧人的性命。

    苏里亚旺萨地部下就这么逐渐减少。还基本处于冷兵器时代的澜沧军队，完全就无法适应这样根本冲不到敌人面前的战斗，就连苏里亚旺萨把视若宝贝的两万火枪队调上来，他很快就发现也根本不是明朝军队的对手。

    明朝士兵的火枪射程远，威力大，而自己地两万火枪手。他们所谓的火器，与明朝人一比，不如说更像烧火棍形象一点。明朝士兵可以在较远的射程里，舒舒服服地射杀对面冲上来的每一个敌人。可是澜沧的火枪手，却只有被杀的命。

    苏里亚旺萨回头看了一眼，可怜的几门西洋铜炮，早在明军炮火攻击开始的时候，完全被炸成了一堆废铜烂铁。西洋炮手和那些技师们早就成为了死人，而高价聘请回来地葡萄牙雇佣兵。却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根本没有一点想要参战地意思。

    这位澜沧的“太阳王”，心里忽然升腾起了深深的悔意。这就是和大明作对的下场吗？成片成片的澜沧人倒在了这里，可他们却看不到一点胜利地希望。曾经辛苦夺取地胜利，眼看就要在这里成为了泡影。

    冷冷地注视着战场上一切的郑天瑞。慢慢地放下了千里镜。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冷笑。胜券已经在握了，他轻松地坐了下来。然后叫来了自己地卫兵：“传令，全线攻击开始！”

    澜沧军已经开始败逃了，这样凶猛的火力打击，完全超出了他们心理的承受范围。谁都不愿意再死在这无谓的战场上，他们想活下去，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乡。

    当以暹罗和安南的联军发起冲锋的那一刻，澜沧士兵再也顾不得他们的“太阳王”，全线向后溃败而去。什么胜利，什么强大的澜沧，现在什么都没有比自己性命重要的东西了。

    而被明军士兵所激励起了最强士气的暹罗人，安南人，简直是近乎疯狂一般地尾随在澜沧人后追击了上去。过去一段时候，在澜沧人面前屡屡失败的他们，好像要把这段郁闷在这里彻底地释放出来。而前面逃跑的澜沧人，则在此时成为了他们最好的猎物。

    被他们追上的澜沧士兵，极少能在敌人的屠刀下活命的。而安南人的凶残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光杀死了面前的敌人，还割下了他们的头颅，然后发出放肆的笑声。

    就像会传染一样，暹罗人很快和安南人比起了这种屠杀游戏。他们无所顾忌地发出难听的笑声，和安南人比赛着谁杀的人更多，谁的手段更加残忍。很快，成批成批逃亡着的澜沧士兵就倒在了这种近乎于变态的杀人游戏之中。

    当李定国走来的时候，郑天瑞皱着眉头说道：“督帅曾经说过，安南人骨子就凶残和背信弃义，看来这点是真的了。你看到战场上的他们了没有？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士兵，绝对不可以让他们长久地发展下去！”

    李定国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来正是要和你说这事。我们是不是向王爷联名上书，趁着这样的机会，一举把安南给平定了。不然，安南放在我大明的身边，迟早都是心腹大患…“咱们还得利用下他们。”郑天瑞淡淡地笑了下：“现在也不必急着将他们除去。你跟督帅的时间还不长，不太了解督帅的脾气。只要被督帅惦念上的人和国家，早早晚晚都没好下场。依我看，安南也很快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萨琴尔大决战，以令人震惊的方式结束。在明军强大的火器面前，四十二万大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拉开决战的架势，就已经被彻底击溃。七万余人死在了萨琴尔，近二十万人成为俘虏，失踪受伤的不计其数。

    而这一场战争的失败，带给澜沧的打击是致命的。从此后，苏里亚旺萨手里再也没有可用的强大兵力。而荷兰和葡萄牙人面对澜沧的惨败，也都失去了继续支持苏里亚旺萨的兴趣。过去签订的那些条约，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应有的效应。

    曾经被苏里亚旺萨占领的暹罗城市，随着萨琴尔决战的结束，一一都被收复，而联军则顺着澜沧败兵的脚步，一路追到了澜沧境内，还没有任何收兵的打算。直接面临着本土战争威胁的澜沧国，已经走到了它们命运抉择的十字路口。

    无限制扩军带来的社会矛盾，曾经因为胜利而被暂时压制。而随着萨琴尔决战的失败，这些隐藏着的矛盾得到了一次总爆发的机会。“太阳王”苏里亚旺萨曾经显赫无比的名声，这时头顶的光环也已不复存在……

    澜沧人高呼着苏里亚旺萨不配再当澜沧的“帕沙拉”，他们要求与大明和谈。暴动在澜沧国到处爆发，连上层也对苏里亚旺萨失去了耐心。屈服或者亡国，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选择。

    在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下，苏里亚旺萨被迫做出了唯心的抉择，他要和大明谈判。只有先稳定住了外部的军事压力，然后自己才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国内此起彼伏反对自己的力量。

    但是，郑天瑞却淡淡地告诉他的使者：“没有谈判的机会，澜沧只能无条件地投降。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他没有任何的退路。澜沧，一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我可向你们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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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二　澜沧国的分裂

﻿    大明暂时没有精力，来管安南的这些矛盾，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放到了另一个地方，满清所统治的盛京，对鞑子最后一击的条件，对这时的大明来说，已经完全成熟！

    投降，只有完全彻底地投降，才有可能挽救澜沧灭亡的命运。但是，本来求和就已经让苏里亚旺萨感觉到的面子上极大的受损，投降更加是心高气傲的他所无法接受的。在苏里亚旺萨本来看来，战死都要比这来得光彩得多！

    贼心不死的苏里亚旺萨下定了继续扩军备战，决死一战的决心。但早就国力空虚的澜沧，早已不容许他再如此穷兵黩武。反对苏里亚旺萨，推翻苏里亚旺萨的阴谋政变，已经在上层和下层澜沧人中达成了惊人的一致。澜沧即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景平二年六月十日，以“色纳”玛法尔为首的官员发动政变，攻入澜沧王宫。苏里亚旺萨组织禁军反击，但在最关键的时候，就连苏里亚旺萨最为信任的禁军，也背叛了他们的主子，加入到了政变的队伍之中，曾经显赫无比的苏里亚旺萨成为了俘虏。

    随后，政变者宣布苏里亚旺萨时代结束，推举玛法尔为他们新的“帕沙拉”。而玛法尔上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澜沧一切的灾难都是由苏里亚旺萨而起。澜沧本身将不会改变同大明地藩属国关系。并正式宣布向明军投降。

    随后，苏里亚旺萨被玛法尔送进了明军的军营，这位昔日的太阳王，当再次看到大明将领之后，脸上除了羞愧，便是对遭到同胞出卖。而产生的无比愤怒。他的心里也清楚，从这天开始自己完了，而澜沧的历史也很快就会终结。

    明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澜沧地国都，在这里，郑天瑞宣布澜沧战败。大明将开始行使战胜国可以行使的一切主权，包括处置战败国的人口、军队，甚至是澜沧的土地，澜沧做为事先挑起战争的国家，将没有任何可以申辩地机会。

    郑天瑞宣誓大明将尽一切可能，来保护战胜国的一切正当权利。奥博罗将成为暹罗永久性合法的土地。顿萨奥将从此属于安南。而对于出力最大的大明帝国，则获得了澜沧总计七座大小城镇做为补偿。被割让给明朝的这个澜沧土地，被标注在了大明的版图之上。

    同时，对于明军在本次反击战中地损失，澜沧将赔偿大明白银六千万两，共分十年偿付，在此基础之上，将由澜沧的税收来做抵押。而做为惩办澜沧。鉴于澜沧在此次事件中所扮演的不光彩角色，澜沧从此后将不允许保留有自己的军队。至于澜沧的治安。将全部由明军接手。大明将在澜沧国都琅勃拉邦等十数个城镇建立永久性的军事基地。并驻军一万人，以李定国统管，以为澜沧之治安考虑。

    对在抗击澜沧侵略中死难的，以管九隆、黎老鬼等人为首的烈士，在琅勃拉邦设立衣冠冢。号“九十九烈士忠魂之墓”。由澜沧帕沙拉每年率文武官员，乡绅百姓祭拜。

    蛮横地挑起战争。挑衅大明权威地苏里亚旺萨，被判处死刑。这位昔日光彩无比的“太阳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斩首。而澜沧人，则把澜沧遭遇到地一切苦难都归罪于他。

    在苏里亚旺萨被行刑的那天，到处都是围观的澜沧人，他们不停地咒骂着苏里亚旺萨，并用身边可以拣到了一切，扔向苏里亚旺萨，大声咒骂着，竭力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苏里亚旺萨没有畏惧，他拼尽全力向他曾经的子民叫道：

    “醒来吧，澜沧人。赶走这里一切地外**队，否则，你们早晚有一天会为自己地愚昧付出最惨重的代价。我们虽然失败了，但只要澜沧人地心不死，最后的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我，苏里亚旺萨，就算死了我的灵魂也会为澜沧祈祷……”

    但没有人愿意听他的，一口口的唾沫飞向了苏里亚旺萨。“澜沧的败类“，“杀死他”，“绞死他”，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澜沧曾经的国王，曾经带领他们差点就走向强盛的君主，而是他们内心深处最为痛恨的仇人一般。

    苏里亚旺萨就这么死了。带着无尽的遗憾，带着对澜沧未来的忧虑死了。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反对他，在他身后一样有着一批忠实的追随者。

    因为沉重的战争赔款，使澜沧人的生活急剧恶化。甚至有的地方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而这一切使人开始怀念起苏里亚旺萨瓦罐来。八月，澜沧部分地区爆发暴乱。他们打着太阳王苏里亚旺萨王并没有死，将带领澜沧人继续战斗的旗号，公开号召所有的澜沧人起来战斗。

    暴乱的战火在富有蛊惑性的号召下，迅速在澜沧蔓延。到了九月，除了国都琅勃拉邦外，几乎所有的澜沧城邦都相继发生了叛乱。他们开始袭击在当地驻扎的明军，公开铸造武器，甚至发生了抢夺当地明军军粮的事件！

    中旬，大明驻澜沧总督李定国，下令各地之明军迅速平定暴乱。澜沧新的帕沙拉玛法尔坚定地站在了大明这一边，他强烈谴责澜沧人这种卑劣的行径，并愿意为明军提供一切必要协助。玛法尔的行动，也在最大程度上将澜沧贵族争取到了大明一方。

    一万明军驻兵要镇压澜沧全国的暴乱，显然在人数上显得少了一点。但对于此，胸有成竹的李定国并不如何担心。分化瓦解。争取中立派，永远都是最好地办法。

    澜沧由由老听族、老龙族和老松族三大民族组成。老龙族与中国傣族同源，大约在公元前五六世纪开始向南迁移，沿着南乌江、湄公河进入老挝。因此与中国感情最深。

    李定国召集了老龙族各族族长，力争他们能站在大明一边，并且答应。一旦平叛成功之后，将竭力扶植老龙族，成为澜沧最大的势力，并且减免掉一切原本该由老龙族承担的军事赔款，战后也将给予其一定的经济援助等等条件。

    本来就与中国感情深厚。加上那么诱人的条件就放在了自己眼前，老龙族各族族长根本没有任何考虑，就答应了全力协助明军的军事行动。他们关闭一切村寨，严禁叛乱分子进入，并积极地向明军将领通风报信。这一来，就使澜沧地局面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并且。李定国指示各地明军将领，尽可能地收买当地民众，暴乱分子中的变节者，并以重金贿赂各地的贵族，让他们站到大明这一边来。最大程度的孤立暴乱分子，使其生存空间，活动空间越来越小。而这显然是相当奏效地。

    暴乱分子的行踪，已经完全在明军的掌握之中。无论他们有袭击哪处明军设施的计划。明军似乎总能够提前得知。他们歇脚安生的地方，往往尚没有来得及喘上口气。便会遭到明军的突然袭击。在这样地情况下，就连暴乱队伍内部都出现了动荡。

    一部分人主张停止和明军作对，争取国内的同情，以和平的方式与明军进行谈判。但死硬分子却坚决反对这种主张。在他们看来只有以暴力的形式，才能够得到他们想要的。在争执不下的情况下。暴乱队伍开始出现了瓦解的状况。

    十月。部分暴乱者走出藏身之处，向对面之明军投降。明军出人意料的不但没有为难他们。反而还就地释放了这些人。而这消息传出，让尚在观望之中地暴乱分子们也步了后尘。至十月底的时候，投降者便达到了几万人之众。

    暴乱地队伍越来越少了，进入到了十一月份，李定国宣布从本月起，不再接受暴乱者任何形式的投降，他们将对自己的性负责，并亲自指挥着大明军队进行了最后的围剿。

    最残酷的绞杀行动开始了。明军以强大地火炮反复梳理着暴乱者可能藏身地每一处山谷，放火烧毁暴乱者可能发起袭击的每一处树林。在这里，不需要什么怜悯。只有血淋淋地屠杀和触目惊心的鲜血，才能够稳固住帝国在这里的统治。

    据不完全地统计，仅在大明景平二年十一月这一个月中，死在绞杀战中的澜沧暴乱者，便高达一万余人，而指挥着这次军地军事行动的李定国，也被冠以“澜沧之恶梦”这一听起来不太好听的绰号。不过李定国对这一外号倒显得非常满意的样子。

    随着绞杀战的进行，有组织的抵抗渐渐稀少。提前投降的庆幸自己及早做了明确地选择。那么被追剿得无处藏身，无时无刻都要面对死亡威胁的暴乱者，却开始深深后悔为什么没有和他们的同伴一样尽快地向明军投降……

    随着十一月进入尾声，发生在澜沧的暴乱基本结束。是役，澜沧总计被杀死暴乱者一万八千九百余人，失踪近两万人。其中以老听族的伤亡最大，老松族次之。而一早就站在明朝这一方的老龙族，则基本没有遭到什么损失。

    十二月，势力大涨的老龙族，强烈要求独立于澜沧之外，另立一个完全听命于大明，并且彻底独立的，由老龙族人自己管理的国家。玛法尔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状况，但他心里同时也很清楚，在老龙族背后站立着的最大靠山正是强大得无可动摇的大明帝国！

    进入到了景平三年，老龙族宣布独立，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万象国。大明帝国在第一时间，宣布万象国为合法王国，并将成为与澜沧地位等同的藩属国。

    大明随即派出精兵两千，进入到万象国，保卫万象国做为大明藩属国的一切正常权益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侵犯。

    这一做法似乎刺激到了老松族，他们也开始蠢蠢欲动的想要独立于琅勃拉邦朝廷之外，成立自己的国家。

    半年后，老松族试探性地建立了占巴塞国，而大明对此也采取了默认的态度。眼看着自己统治下的国家四分五裂，玛法尔哭泣着寻求大明的帮助，但大明以这是老松族自己内部的事物为由拒绝了玛法尔的请求。

    显然，一个分裂的澜沧，要远比一个统一的澜沧更利于大明管理。

    而在澜沧发生的一切，似乎也给了大明一个启示，未来对于其它国家的管理似乎也可以采取这样的方式……

    “神圣北京协约”，在澜沧之战中显示了其巨大的威力，但并不代表着协约国家内部就会永远地那么平静下去。

    从澜沧撤兵归国的安南郑氏和阮氏之间，因为顿萨奥的归属问题，很快又爆发了尖锐的矛盾，郑氏和阮氏都想着把这块地方划归到自己名下，增强自己的军事力量，尽早统一安南。

    这两个政权的君主，都非常聪明地避开了大明划分的军事缓冲区，半隐蔽，半公开的，不断进行着大大小小的军事冲突，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武力统一安南的道路。

    双方这样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一年，互相都有伤亡，谁也无法彻底地解决战争，但大明，却奇怪地保持了沉默，并没有插手其中，严格地保持了中立，任由双方如此发展下去。

    大明暂时没有精力，来管安南的这些矛盾，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放到了另一个地方，满清所统治的盛京，对鞑子最后一击的条件，对这时的大明来说，已经完全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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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三　刺刀

﻿    发生在崇祯十七年的山海关之战，是一场改变两个朝廷命运的决战。在这场决战后，大明如同欲火的凤凰，得到了重生的机会。他就如同一个巨人一般，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而那个曾经蛮横的满清，却因为这场决战，而急速地消亡下去！

    三朝对立的局面，是任何国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相比之下，“大昌”帝富绶政权，因为其背后有大明帝国撑腰，相对来说显得更加平静一些。除了摄政王硕托，每月总会组织一些并不成气候的“反攻”以外，一直都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

    “统元帝”多尔衮，接连吃到败仗，使得原本一心支持他的蒙古人，对他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也渐渐产生了怀疑，态度也远不如当初般热情，这更始曾经掌控着满清政权，一手遮天的多尔衮的日子愈发地不好过起来。

    在盛京朝廷一方，进入大明景平三年的时候，朝政已基本由吴三桂，多铎两人把持，想对于多铎来说，有着洪承畴、祖大寿两人协助，并有盛京将军阿克顿成为自己的坚实盟友，势力进一步扩充起来，这位“平西亲王”，已隐隐然成为了多尔衮第

    出人意料的是，吴三桂在把持朝政之后，并没有大肆扩充他的心腹精兵汉军正红旗。他反倒是积极整顿满八旗人马，征召满人中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地青壮年从军。在短短的时间内，使满八旗重新拥有了三万五千精兵，五万后备部队。

    从这一点上来看，吴三桂倒是非常效忠于满清的。他甚至还把调动指挥军队的军权，分出了很大一部分交由多铎等满人指挥。这位平西亲王当真像足了他曾经的兄弟，大明的忠勇武英王朱由斌。是忠，是奸，是好，是坏，只怕没有人说得清了……

    而在这个时候地大明。却是和满清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明军几大主力部队，尤其是山海关一带以及边境驻防部队，已经基本完成换装。随着热兵器在这些主力部队中大规模地普及，沉重的铠甲已经被基本抛弃，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轻便的作战服装。

    以督军大将军指挥地山海关驻军来看，士兵们统一穿着由布料制成的“明二式”步兵野战服。颜色为铁灰色。穿黑色中长皮靴。统一使用“武英六型”或“江南九型”火枪。随身携带震天雷五枚。步兵专用刺刀一柄。

    做为进入热兵器时代的大明军队，已经基本抛弃了刀枪。而一旦进入肉搏战，则使用火枪的明军士兵会显得非常吃亏。在这样的情况下，由朱斌指导下研制成功的刺刀应运而生。这种刺刀用弹簧卡笋与枪连接。靠弹簧制动装置将刺刀固定在枪口一侧地凸笋上。这类刺刀多在护手处设有枪口环，上刺刀时套到枪口上，增加与枪连接的可靠性，刀身设计比较灵活，从枪上取下后可作匕首或其它工具使用。非常便于握持。

    刺刀一经问世，便受到了广大明军官兵的欢迎。本来如何解决火枪手近战问题。一直是让明军将领头疼的问题。而刺刀这一小小的发明，却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一难题。

    似乎是上天为了配合刺刀的问世，在景平二年六月的时候，在山西天降陨铁，砸坏了当地人的一间房子。还好当时无人在内。没有造成什么伤亡。这在当时是被视为不吉利地象征，当地官员急忙派人将这块陨铁送到了京师。

    送到武英王手上的这块陨铁。引起了武英王极大地兴趣。他知道这种所谓“不吉利”的东西，其实就是天上落下来的陨石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让他产生兴趣的是，这块陨石地成分看起来似乎和自己地铁血宝刀非常相像。

    当他找来工匠询问，工匠在仔细辨认了之后，非常肯定地告诉朱斌这块陨铁和武英王用的铁血宝刀根本就是完全相同地材质。

    自己正是靠着这把宝刀才来到了这个时代，并且为大明开创了一段完全不同的历史。那么现在从天而降的陨石，难道又在向自己预示着什么吗？几百年后，会不会又有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人，借助这块陨石的力量再去开创一段历史？

    朱斌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可笑，几百年后自己的尸骨都早已成灰，还去想这些荒诞不经的故事做什么？他当场就让这名工匠，依照刺刀的样式打造一把出来。而这名工匠也果然没有辜负武英王的期望，耗费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一把泛着寒光的刺刀送到了朱斌的手里！

    朱斌对比着铁血宝刀和这把刺刀，同样材质制成的两把武器，泛着几乎相同的凛冽的寒光，就像一对孪生姐妹一般，骄傲甚至有些傲慢地在那看着朱斌，似乎正在那告诉自己的主人，一段段从没有人知道的历史，都将由她们来开创。

    在刺刀的正反两面，按照朱斌的意思各刻着四个字：

    “日月昭昭，天佑中华！”

    是的，日月昭昭，天佑中华！将刺刀一致对外，用我们的铁血和热情去打造一个最庞大的帝国！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巍巍中华。将刺刀一致对外，用我们的忠诚和勇敢，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巍巍中华！

    而在大规模的换装中，被盛传的最广的，即是刘风和郭飞负责组建的部队。这支部队很少有人能够亲眼见到，据说规模在两万人上下，全部身着黑色军装，使用谁也没有见过的秘密武器，其保密性连大明三级以下地将军都无缘一睹其真容。

    而据曾经有幸一见的郑天瑞事后曾对人说道：“这是未来战场上两支具有决定性打击的力量。当战局呈现胶着状态的时候。它们的出现，将很快使胜利的天平扭转。最为可怕地是，这两支部队从军官到士兵，都是那么地极度渴望战争……”

    正是因为郑天瑞的这番话，以及这两支部队的高度神秘性，因此也便拥有了一个绰号。“神秘的黑色骑兵”。也许是刘风本来就是江南军骑兵的创建人，这才有了“骑兵”这样一和称号。不过据说这两支部队地官兵好像都对这个外号比较满意。

    这时的大明拥正规军步兵二十七万，其余兵种十七万，预备军八十万，全国总兵力达到了一百三十七万有余。当然，看起来正规军步兵显得是少了一些，但从朱斌开始掌权开始，就一直推行着精兵政策。兵贵精而不贵多，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完全能够抵得几个普通士兵。

    在军事实力急速增长的同时，大明国内有条不紊地推行一系列既定的经济政策。尤其是第一笔国债的顺利兑付。让民众对大明朝廷地信任到了一个空前的地步。那些在发行国债的时候，以商人特有的精明大量购买的人，尤其是海盐的陶家父子，都在第一笔国债兑换后，获取了大量的利润，而那些犹豫着只购买了少量国债，甚至一两银子也没有购买的，这时都未免懊悔不迭。早知道这样子，又何必当初呢？可惜地是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了。这些人只能再眼巴巴地等待着朝廷什么时候再发行下一笔国债……

    不过真正得到实惠的，还是那些当初被近乎强行将国债分摊到手里地普通百姓。当初他们拿着这些纸张的时候，心里还对朝廷充满了不满，天知道这些东西到时候会不会变成一堆废纸。但现在这种不满，却变成了强烈的感激。

    越来越多的新式学堂在大明各地如雨后春笋般绽放。这些学堂不教八股文。传统的诗词歌赋也只是做为选修课。而更多地是将学子们带到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地新奇世界。民智的开启也许并任何形式地变革都更为重要。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大明保持永久的活力。

    为了让更加多的孩子能有求学的机会，朝廷特别做出了一个决定。凡任何年满六周岁的孩子。都必须接受教育。而做为那些实在无法交付得起学费的家庭，当地官府将给予一定的补贴，乃至于全部学费都可以以欠款的形式存在。

    所谓的欠款求学，即是在学子成人并获得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后，可以分期偿付当初欠下的学费，这其中并不产生利息，而这一点，也让绝大多时的孩子有了更多学习知识的机会。只有学了新的知识，才会有好的前程，这样的理念正在一步步被植入到百姓们的脑海中。

    工业化的道路虽然进展得没有其它方面那么快，但毕竟还是在朱斌的全力支持下，一步一步地向前发展着。那些什么珍妮纺织机、螺丝切削机床、纽考门蒸汽机等等，朱斌只能把大概是个什么意思告诉那些皇家科学院的人。

    他也不是一个全能的天才，自己那个时代到处可见的诸如电灯等等，要让他详细地描绘出制作全过程，对武英王来说可就有些勉为其难了，不过他也坚信，只要自己能把大致的情况给说了出来，以大明人的聪明，迟早都会研制出来的！

    越来越多长相奇特的西洋人，出现在了大明的京师中。这些人中，有物理学家，有天文学家，有数学家，他们都是被朱斌派往欧洲的特使，不惜重金所聘请而来的。当然，这其中也有早已成为大明官员的汤若望和马葛利等人的巨大功劳在内。

    在他们写回国内的信件中，告诉他们的朋友，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庞大的帝国，在这里，有着全世界最优秀的工作环境，有着全力支持一切可能的科学发明的朝廷。在这里，你只需将全部的智慧都运用到你的研究领域，而不用去考虑其它任何的事情……

    显然，汤若望这些人的信件，深深打动了那些欧洲人的心。正当他们犹豫着去还是不去的时候，来自于东方古国的使者，总会适时地为他们送上一笔丰厚的路费。并且，会很郑重地告诉这些人：

    “你们去，仅仅是看看而已。如果你们愿意留下，那么明朝会给你们所需要的一切。如果你们不愿意留下，那么我们的朝廷也绝对不会勉强。我们会给你们同样的路费，然后派出专员将你们再送回来。”

    在这样的承诺下，起先是有部分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带着丰厚的路费来到了中国。在大明，他们看到了政府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支持着一切的科举技术。以巨大的资金，维持着一切有可能诞生的发明……

    来的人很多便不愿意就此回去了，他们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在一个陌生的国家里完成着他们毕生的梦想。而为了他们能够更加安心地工作，大明除了提供给他们丰厚的资金外，甚至还把愿意来到中国的他们的家人接了过来。

    纵然是那些过不惯东方生活，而恋恋不舍回去的人，大明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将他们送回到的自己的国家，并且郑重的承诺他们，无论他们时候愿意再来大明，大明都会随时随刻地欢迎他们的到来。

    回到自己国家的这些人，赞美着他们看到的一切，赞美着大明这个国家。而他们的话很快就在欧洲各过传开，更加多有才能的欧洲涌向大明，开实现自己的理想。

    当然，这些人中的确有大量具有真实才华的人，但却也有很多抱着发财梦想，来到大明，企图不劳而获的无赖、流氓。

    对于这一些人，朱斌也不过放过，在金钱的刺激下，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选择加入到了雇佣军的行列，到大明景平三年，仅雇佣军一项，明军就有两万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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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四　急速变幻的世界局势

﻿    同样，对于大明在海外的发展，相对来说也是比较顺利的。未雨绸缪是朱斌非常在意的一个看起来并不重要，但对未来发展却有着至关影响的决策。迟早，大明将会向海外发展，大明的战旗也必然会在海外飘扬！

    肩负着重大使命的巴蒙德上校，一回到吕宋便把大明王爷的意图汇报给了席尔瓦将军。对于和大明展开全面合作，尤其是在组建联合舰队这一点上，席尔瓦将军同样也表示出了异常浓厚的兴趣。但一样，这也超出了他能够答应的权利范围之外。

    席尔瓦将军立刻亲自动身回了趟国，西班牙的国王腓力四世表现出了难得的果断。他不但允许席尔瓦将军，代表哈布斯堡王朝与大明就成立联合舰队一事与明朝谈判。并且，为了确保此事的万无一失，他还派出了自己最为信任的海军将领达玛尔将军做为了自己的特使。

    腓力四世如此热衷于成立联合舰队，当然是有原因的。在年的时候，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病逝。她与阿拉贡国王斐迪南二世所生的儿子都不幸夭折，在伊莎贝拉身故以后，女王储胡安娜继承卡斯蒂利亚王位。

    而神圣罗马皇帝马西米连一世的儿子，菲利浦以胡安娜的王夫的身份，和岳父费迪南一起监国。当费迪南病逝后，胡安娜和菲利浦的儿子。西班牙兼奥地利王子查理继承继承西班牙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王位，是为卡洛斯一世。

    其后于他将西班牙王位让与其子菲利浦二世，并废除了菲利浦及其后裔继承奥地利爵位地权利，正式揭开了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序页。而作为现任西班牙的统治者，腓力四世却不得不面对一个哈布斯堡王朝在西班牙统治期间非常尴尬的境地。

    曾经强盛无比的西班牙海军，在输给了与英国争夺海上霸权的战争之后。迅速地开始走到了下坡路上。而失去了海军强有力地支援，其殖民地地扩张也受到了严重地影响。尤其是在亚洲，虽然很早就占领了吕宋，但之后却没有任何实质性地发展。

    英国、法国、荷兰等等这些国家，都把自己的触手伸到了亚洲。而比较早开发亚洲的西班牙，却只能看着它们去瓜分一块块的肥肉，将大量的财富带回自己地国家，而后迅速膨胀自己国家的实力，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但其后，腓力四世惊奇地听闻。荷兰和葡萄牙都相继败在了一个庞大的文明古国，大明的手里，而他们曾经占领的殖民地，都被大明帝国一一收复，将这些欧洲国家的势力，彻底地赶出了亚洲，这顿时让腓力四世产生了巨大地好奇。

    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亚洲的那些国家，总觉得凭借着西班牙强大的实力。一旦战舰开进了这些国家的地盘，放上几炮。再派上几百个西班牙士兵，对方就会乖乖地屈服于自己的武力之下，而对吕宋的占领也很好地验证了自己的这一想法。

    但是，没有想到大明竟然能接连战败强大的荷兰和葡萄牙军队。陆地上地战争倒也算了，可是在海上居然也给了这两个国家以痛击。要知道。荷兰和葡萄牙可是出了名的海上强国啊。就算在西班牙海军最强盛地时候。轻易也不敢去招惹他们。

    可是现在情况却起了变化了，世界上凭空多了一个海上强国出来。而且。这个强国的掌权者提出了要与西班牙合作的愿望。腓力四世巴不得这样的好事马上成行，恢复哈布斯堡王朝的强盛那也将不再是梦中所想像地事情。自己或许将成为一名伟大地国王。

    担负着国王陛下交给的神圣使命，达玛尔成为了与大明谈判地总代表，而巴蒙德上校则成为了他的副手。朱斌为了显示出对成立联合舰队的诚意和重视，自己亲自参与了谈判。经过整整十多天双方拉锯式的争论，讨价还价，终于就成立联合舰队达成了一致。

    这份协议并没有以任何书面的形式保留下来，而据说这也是武英王朱由斌所据理力争的。他并不想在欧洲和亚洲，因为有书面形式的承诺而引起什么动荡。而达玛尔也不愿意激怒周边的那些国家，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答应了明朝的这个要求。

    其后，在联合舰队的组成部分中，亚洲区域由大明战舰为主力，西班牙出动十二艘战舰辅助，共同巡视亚洲海域，以维护亚洲地图的和平。而在欧洲一方，朱斌则提出大明也同样派出十二艘战舰，与西班牙组成一支欧洲联合舰队，为欧洲各国的和平付出共同的努力！

    而为了重整西班牙海军的声势，朱斌还答应以较为低廉的价格卖给西班牙一批战舰，同时提供必要的技术。当然，对于这一点达玛尔虽然口头上感激不尽，但其实心中还是大不以为然的。一个亚洲的国家，能有什么优秀的战舰比得上西班牙的？

    但是等他看到大明的“百战”级战舰的时候，这位傲慢的西班牙将军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明朝制造出的战舰。吨位如此巨大，转向居然还如此灵活，简直就是上帝才有的杰作。达玛尔无法相信，自己能在一个陌生的东方古国看到这样的舰船。

    朱斌冷冷地笑了一下，这只是经过改进的“百战”级战舰，里面的一些重要的核心机密已经在自己的严令下被拆除。而做为“江南”级，“百战”级升级版的“大明”级战舰一旦问世，天知道这个西班牙人地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亲眼见识了大明战舰的达玛尔。很快就换了一种态度。他对大明和西班牙的合作，表现出了甚至超过大明的态度。并且积极地向朱斌建议，派往西班牙的明朝战舰，是不是可以再增加些，宜以五十到六十艘为宜。但是，这一要求则被朱斌礼貌地拒绝了。

    在处理完了西班牙地事情后。英国方面也传来了好消息。在金钱的魔力下，一条从大明通往英国的秘密航线被打通了。大量的金钱和物资，通过这条秘密航道，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向英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查理一世，终于看到了胜利地希望。

    本来这个时候屡屡遭到失败的查理一世。已经处在了绝望之中。在这种环境中，突然上帝为查理送来一位救星：鲁普特亲王和他的兄弟莫里斯从荷兰来到英国，加入到了查理一世的军队，并宣誓为伟大的国王陛下效忠。

    鲁普特是查理的外甥，虽然只有二十三岁，却早已是个有经验地老兵。因为他从十四岁起就一直参与丹麦和日尔曼境内的战争。到达英国之后，查理就命令他指挥骑兵，这个人有无限的勇气，头脑顽固，性情活泼而暴躁。并且对炮兵也很有研究。

    对于王党而言，鲁普特正是他们所需要的领袖人物，他能给予他们精神鼓励。他是一个杰出骑兵将领，采用古斯塔夫式的冲击战术。横刀跃马直向敌人冲去。鲁普特并没有时间来训练他的部队，其中多数都是青年和头脑呆板的骑士。要指挥他们可说十分困难。

    这些人是训练不足而热心有余。所以鲁普特采取的战术就是为了配合他们地情况，领导他们对着组织尚不够坚强的敌人进行旋风式地攻击。一时他的名声大振，使得那些卑鄙的反对国王陛下的圆颅党望而生畏。

    在可怕的马斯顿荒原之战失败后，查理一世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而鲁普特则给了国王一个很好地建议，那就是再次攻击伦敦。当然。他们并不奢望能够一下就占领伦敦。而是希望将叛军地队伍引出城来进行一次决斗。

    鲁普特设想着在野战中将他们击碎，再趁他们失败颓丧之际。一鼓作气冲入城中，不让他们有设防守城的机会，而要执行这种战略，查理需要更多兵力。可是他现在在诺丁汉只有一万人地部队可调用，组建新的部队，则需要大笔的资金。

    就在查理一世一筹莫展的时候，上帝又给他送来了第二份厚礼，那就是来自遥远的大明的援助。大量的金钱，大量的火枪，和足以武装两万人的装备。当查理一世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兴奋得几乎以为大明的那个王爷，就是自己的上帝。

    查理一世利用大明帝国的援助，迅速武装起了两万名士兵，其中骑兵就占据了九千名。

    在一切准备完毕之后，查理从诺丁汉拔营启程，向谢里威萨布尼进发，一旦到了那里之后，他又夺占了切斯特，这个地方控制着到威尔士的道路。这是他最理想的召募士兵的地区-并且从那里又可以与爱尔兰取得接触。

    因为行动诡密，使得伦敦的国会党一时不知所措，尔后，查理一世的军队才开始快速地向沃彻斯特进发，目的是想使他自己处在谢里威萨布尼与伦敦之间以掩护伦敦的攻击行动。随后，连朴茨茅斯也被国王的军队占领。

    现在，国会再次把希望寄托到了克伦威尔身上。接过军事指挥权的克伦威尔，很快便判断出了国王军队的真实战略目的。但同时他也觉得非常迷惑，才经历了惨败的查理一世，是如何那么迅速地又组建起了一支强大的武装！

    这个问题无法让他去仔细地想，因为伦敦很显然已经遭到了威胁。他猜测出国王是要将他引诱到伦敦城外与其进行野战，但克伦威尔对此却并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期待，因为，他对自己亲手训练的“铁骑军”充满了自信……

    决战很快就在伦敦城外爆发。出乎克伦威尔意料的是，国王军多了很多具有相当杀伤力的火炮。而且虽然那些显然才加入军队不久的炮手，在射击上毫无准星可言。但他们却根本不在乎可以有多少炮弹落到敌人的阵地上，只是一个劲地在那盲目发射。

    虽然给自己造不成什么伤亡，但连天的炮声也足够惊人了。克伦威尔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眉头不由得紧锁了起来。查理一世一定从外部获得了巨大地支持，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毫不把消耗当成一回事。但这样的支持他又是从哪里取得的呢？

    当炮声停止之后，双方士兵间的对决正式开始了。勇猛的鲁普特亲王，带着他的骑兵们冲锋在了最前面，而亲王的勇敢也带给了士兵们巨大的信心。国王军和国会军，转眼间便绞杀在了战场的中央。

    战局进行得非常激烈，大约战斗到傍晚的时候，国会军费劲周折终于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而没有达到战略目的的查理一世，也不愿意重新组建起来的军队就这样再次葬送在这里，被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第二次的伦敦攻击战再次宣告失败。

    但虽然这次战斗还是失败了，对于国王军来说却并不是一无所获。在这次战役中，国会军也同样遭受了损失。尤其是克伦威尔精锐的“铁骑军”，几乎损失了一半。

    这样的结局是查理一世乐意看到的，他最大限度消耗了国会军的力量。而自己，却还有着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英国复杂的战局，因为这次战斗而僵持在了那里。

    伦敦，西班牙，都在按照朱斌的设想，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解决完了这些问题的朱斌，突然出现在了山海关，朱斌在这的出现，意味着对满清的最后一击已经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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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五　伐虏七大杀

﻿    大明景平三年一月十七，在新年即将到来的前夕，整个大明朝廷的气氛却忽然一下变得异常严肃起来。除了各地的镇守将军之外，几乎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聚集到了京师。而在未来的大明历史上，也将注定这一天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今天的忠勇武英王朱斌，没有再穿他惯常穿的那套王爷服，而是穿上了专门为他定制的，明军换装之后的上将军服，这套以黑色为主色调的上将军服，在左胸佩带着两枚金光闪闪的勋章，那是大明帝国为了表彰这位年轻的王爷，而专门授予他的忠诚勋章。

    那把完全可以代表朱斌身份的铁血宝刀，被他牢牢地握在手里。他的脸上，奇怪地写着一份最近几年已经难得见到的激动，甚至还带着几分紧张。在所有人的心里，现在的武英王已经是一个在朝廷上能够做到喜怒不动于声色的掌权者了。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大臣们，然后缓缓地说道：

    “女真者，本为游牧民族，古为萧镇氏，隋唐时称为，分为七部，五代时改称为女真。宋时又分为生女真和熟女真两部，北宋末年，女真族首领完颜阿骨打统一女真各部，改国号为金，妄自称帝，是为金太祖，称霸于北方之地。

    后金兵南下侵宋，大宋国都汴京沦陷，宋室南迁继续抵抗。后来。金国不断地向南宋作出侵略、敲诈等行为，更多次侵略南宋。

    蒙古本臣服于金，而金国一直以分化地策略，煽动草原上各部互相攻伐，加上以减丁政策，对他们三年屠杀一次。终于。蒙古在成吉思汗领导下崛起，并联宋伐金，终至灭亡。

    本朝成祖皇帝之时，大明设立奴尔干都司，管辖女真各部。后爱新觉罗?努尔哈赤受朝廷之恩袭封为指挥使。相继兼并海西女真部，征服东海女真部，统一女真各部。

    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称汗，国号曰大金，年号天命。定都于赫图阿拉，由此开始不断袭扰我大明边境。从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突袭大明之役开始，至先帝驾崩，山海关之战结束，前后历时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我大明军民死伤无数；二十八年，我大明山河破碎；二十八年。无数的大明百姓现在还在满清境内作牛作马。现在，到了他们偿还一切的时候了！

    从山海关之战至今。两年时间，我大明卧薪尝胆，整顿军务，清明内政，握雄兵二十七万。国力强盛。民众一心，经内阁决定。陛下恩准，大明铁军，兵发盛京！

    大明景平三年一月十七，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朱由斌，代天子领兵出征，讨伐满清，誓灭北虏，誓灭盛京，兵锋所指，大明必胜！”

    “誓灭北虏，誓灭盛京，兵锋所指，大明必胜！”

    这是大明大臣们万众一心的回答。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整整等待了两年，两年的时间，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朝廷最终下达这样的命令。两年地时间，已经让很多人昼夜为了此事而白了头发。现在，讨伐令终于从武英王朱由斌的嘴里说了出来。

    看着欢呼着的大臣，朱斌面无表情地说道：

    “昔虏酋努尔哈赤有所谓七大恨，妄对大明开战，今大明亦对满酋有七大可杀：

    虏酋努尔哈赤背信弃义，妄自建国，是为可杀；犯我边境，扰我国土，是为可杀；城破开原，金虏于开元大肆屠杀三日，杀我百姓十万，是为可杀；三征蒙古林丹汗，逼死林丹汗于青海大草原中，是为可杀；两伐朝鲜，使朝鲜脱离我大明属国，是为可杀；屡犯山东之地，杀我大明子民无数，是为可杀；皇太极以一蛮邦之主，竟敢称帝，是为可杀！

    今天满酋有七大可杀，大明决意起义军讨之。凡我大明兵锋指处，满兵皆可杀，满人皆可杀！马不止蹄，刀不封口！各路明军将领，自行调度，杀伐专断！”

    满兵皆可杀，满人皆可杀！马不止蹄，刀不封口！各路明军将领，自行调度，杀伐专断！

    所有的大臣都听懂了武英王这句话里的意思，这是这位大明地王爷要开始血腥的报复，即将将大明的战刀挥向满人的头上。大明铁蹄到处，将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朱斌说完这些，以目视景平帝，已经十一岁的景平帝清清嗓子说道：

    “今朕以义烈忠勇武英王朱由斌为大明武勇神威上将军，节制天下一应兵马大元帅，赐天子剑，行天子事，代天子出征，讨伐金虏。凡我大明上下臣民，皆归大元帅调度。天下剑到处，天下无不可行之事，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臣朱由斌接旨！”朱斌大声应道，转首意气风发地说道：

    “今大明起边兵精锐三万，火炮一千一百门，战船一百艘伐虏，大明陆军由以山海关督军大将军黄飙统之，督军副将军李天齐，魏重义，龙默寒辅之；水军由督军大将军龙淄阁统之，督军副将军李德辅之。

    武英王朱由斌统精兵八千自京师而发，以刘风、郭飞等为副将。起三千玄甲军，由征军将军孟志轩统之，负责维护大军所占之地地方治安。以领军将军徐军镇守京师，维护京师安危。黎风、岳谨元、史可法留守朝廷，参赞前线军务。

    晋陶海为明阳伯，领军将军，总督前线一应粮草物资调度。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举，凡物资粮草等举措。陶海之命等同于大元帅朱由斌之命。再颁明阳伯陶海生杀之大权。筹措不力者，杀；违令不遵者，杀；失措军务者，杀！”

    “臣等谨遵陛下之命，谨遵武英王之命。大明必胜，大明万岁！”

    当群臣们带着激动期盼地心情散了朝会。各自前去准备之后。朱斌却单独留下了陶海：“这次讨伐金虏，意义重大，你身上地职责也不轻。前线的军粮物资一刻也不能耽误，你授予了你生杀大权，但一旦耽误了打仗我也一样可以杀了你……”

    “陶海记在心里了。”陶海非常平静地说道。

    朱斌犹豫了下。忽然问了一句：“平儿的事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好吗？”

    陶海神色暗淡，微微摇了摇头，陶家始终都没有认下平儿。从京师到江南，又从江南回到京师，十多年了，整整十多年的时间。平儿就一直这么默默地陪伴着陶海，无怨无悔。但她可以不在乎名分，陶海心里却总觉得对不起这个女子。

    “都这么多年了，平儿不容易啊。”朱斌叹息了一声，说道：“大军出征在即，平儿也不能总留在军中，我看你们要有相当长的时间不能在一起地。前两天陶慕晴还和我说起她，这样吧。今天晚上由我家那位请平儿吃顿饭吧……”

    陶海虽然觉得朱斌的话有些突兀，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一讨伐金虏。自己势必京师边关两头跑，一忙起来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平儿。而让她结好于王妃，起码将来在京师能有个照应，自己心里也不必总是那么牵挂着了……

    而这个时候在他们的身后地远处，兵部尚书黎风却对身边的岳谨元说道：

    “这次咱们留守京师。最先要做地一件事情。就是要让大明所有的官员、士兵、百姓都弄清楚一件事，这次伐虏乃是武英王的伐虏。而不是朝廷的伐虏。这次战斗胜负基本没有什么悬念，但一定要借着这次机会，让武英王的声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地高度！”

    岳谨元知道这位兵部尚书心里在想着什么，自己早已被他拉进了这件事情之中。他沉默了下：“这件事情地后果将非常严重，也许最后会让你掉脑袋的。况且，哪怕是成功了，只怕将来你地日子也不会好过。你要知道，皇帝陛下对你这样的人是又要同又要防……”

    “我知道，但这也同样是当今皇帝的意思，如果没有他的配合的话，光靠我黎风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这样的事情。景平帝是个好孩子，但却不是一个好皇帝。”这一些话已经是大逆不道地话了，但从黎风的嘴里说出来，却好像完全和自己无关一般。

    岳谨元叹了口气：“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从江南开始就跟着武英王，但身边地同伴一个个被封侯封伯，而你却始终没有被封爵了，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不得不小心提防你。黎尚书，我现在最担心的倒是你的将来……”

    “我的将来如何，我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黎风淡淡地笑了下：“我最关心的，就是看到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英明帝皇，在这个时代诞生，这样地话，哪怕我明天就死了，这一生中也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岳谨元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人，他为了自己心中地一个梦想，几乎倾尽了自己一生的心血。他做事无所顾忌，甚至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但在他看来都是值得的。也许自己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协助他一起，来完成这个梦想吧！

    来到武英王王府的平儿，显得有些羞涩。其实他和王妃夫人，还有绝大多数将领的家人，已经非常熟悉了。但天性害羞的她，却似乎总是不像别人那样放得开。有的时候那些将军的夫人们和她开几句玩笑，平儿也都会整张脸都羞得红通通的！可是今天王妃的这顿饭有些奇怪，当吃到一半的时候，平儿看见武英王走了进来。家眷内室在一起吃饭，男人出现在这里，好像有些不太合礼仪。

    更加奇怪的事发生了，当朱斌进来后，陶慕晴竟然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里，而只留下了朱斌和平儿，这两个孤男寡女单独相处在一室。

    平儿有些害怕，但朱斌却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平儿，我知道你这十几年过得很苦。你一直都留在陶海身边，过着没有名分，但却心甘情愿的生活。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年那些军粮运送的消息，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平儿脸上那些害怕的表情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变得非常平静：

    “我知道这事迟早都会暴露的，是的，那些消息都是我泄露的。我是后金派到京师的探子。当初我被派到大明京师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年龄小，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也许是我的命不好吧，我在去京师的路上，竟然落到了人贩子的手里……”

    “幸亏当初陶海救了你了。”朱斌注视着她道：“所以你对有没有名分并不在乎，因为你知道一旦这件事败露了，只会给陶海带来伤害。在你的心里，早把陶海当成了自己的丈夫，而你不愿意给陶海带来这样的伤害……”

    “是的，我早把陶海当成了自己的丈夫。”平儿静静地说道：“我是一个从小就生长在女真人那的汉人，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我的俺达告诉我了自己的命运。我没有任何地选择，只能按照别人帮我设计好的这条路走下去，一直到死的那一天……”

    平儿很从容地告诉了武英王自己的一切事情，然后她默默地看着武英王，说道：“现在，你可以杀了我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找到秘密杀我的方式而不被别人怀疑。”

    “从你进入江南后开始，一共传递出去了七次情报。但其后的八年间，你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探子的身份，而专心做陶海身边的女人，甚至你想都不愿意想起曾经有过的身份。”

    朱斌微笑着看着平儿，说道：“过去的命运你无法选择，但是现在可以。回去吧，好好的扮演好现在的角色。这件事情，永远不会有人提起，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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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六　前奏

﻿    巍巍山海关的城墙上，那面血色的大旗已经高高飘扬了两年，这是当年用崇祯帝和无数大明英烈鲜血所染红的大旗。这是当年指引着白衣江南军，用他们的忠诚，用他们的热血，用他们年轻的生命，维护了一个庞大帝国的尊严，继续维持她的顽强不屈的生命！

    当朱斌再次见到这面血色大旗的时候，心中总会有些感叹。这面大旗已经成为了一个象征。大明战无不胜的象征。它见证了一段历史的诞生，它见证了一个奇迹。而从这一天开始，一个新的奇迹，即将在它面前重新开始，一直引领着大明走向一个从所未有的强大。

    蒙古方面洛莫果尔和固蒙赤尔热指挥的军地，已经率先在蒙古各地展开了攻击。这支由明军一手武装起来的军队，其火器的装备度，战斗力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了蒙古各部，在蒙古草原上的攻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没有人能阻挡他们的前进步伐。

    而解决多尔衮所谓的“统元”政权的任务，也交到了蒙古军队的手中。屡次遭到失败的多尔衮，在朱斌看来已经很难抵挡得住蒙古军队的攻势。他对洛莫果尔和固蒙赤尔热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一个活的多尔衮，送到自己的面前。

    聚集在山海关一线的明军，已经达到了三万之众。而硕托随后也带着一万名“大昌”政权地士兵助战。这一万名满兵。朱斌倒并不在意，利用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瓦解满人战斗的决心。一旦想到在战场上出现满人对杀的场面，朱斌总有些想笑的感觉。

    而在大明准备对满清发起最后一击地同时，郑天瑞部也指挥着三万明军将士，开始秘密向印度边境方向集结。郑天瑞的任务非常简单，即在对满清作战打响的同时。对印度莫卧儿王国的战争也将在同一时间发起。

    两线作战对明军的后勤补给是个严峻地考验，尤其是在郑天瑞一部。郑天瑞接到的命令是，不光要彻底收复被莫卧儿帝国抢去的大明领土，还要深入印度境内，彻底地打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家。有可能的情况下，还要颠覆莫卧儿帝国的政权。

    孤军深入历来为兵家之大忌，尤其是在两线作战地考验下更加显得突出。一旦占领地的民众发起大规模的反抗，补给线被切断的话，将会使明军陷入险境。但朱斌相信他所信任的将领，有办法面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恶劣情况。有办法解决一切困难。

    而为了支持这一作战计划，仅在印度一线，朱斌就动员了十万大明民夫，二十万附属国民夫，其中暹罗五万，朝鲜、安南等国十五万，他要以十个民夫来保障一个前线士兵的补给。后勤保障与否郑天瑞能否成功的一个最重要地因素。

    景平三年二月十六日，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武勇神威上将军，节制天下一应兵马大元帅抵达山海关。随他一起到达的，还有刘风、郭飞等人地八千精锐。而随着武英王的到达，也意味着对满清政权的最后一击很快就要开始。

    显然，盛京政权已经探闻到了明军的动静。在与明军对峙的战场，盛京方面调集了几乎一切能动调用地力量。仅在一线战场。满清就排出了三万满八旗精锐。三万五千名后备军地力量。企图将明军的攻势，阻挡在盛京之外。

    满清军队地统帅由多铎亲自担任。吴三桂率领两万汉八旗军队以为援兵，济尔哈朗留守盛京。为了确保这次战斗的胜利，苏克萨哈、阿巴泰、佟养性等满清将领全部参战。每一个满人将领的心里都很清楚，即将来临的这一战，将决定到女真人的生死。

    战云密布的战场上，空气凝滞得几乎使人窒息。每个士兵都在焦虑的等待着，谁也不知道第一声命令是由谁下达的。几万人的大会战随时都会爆发，当大战结束的时候，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到家乡？还能再闻到家乡土壤的气味，家乡开着的黄花吗？

    明军的总指挥部设在了山海关内，这座雄关曾经是大明坚实的城墙，阻挡了无数次女真人对大明的侵略。而现在，山海关却成为了大明反击的最前线。一道道的命令将从这里发出，一个个的信息将从这里传到每一个明军士兵的耳中。

    参与这次作战的将领，几乎全部到达。黄飙、李天齐、郭飞、刘风、魏重义、孟志轩……他们略略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武英王，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一个时代的开始，即将从他们这些有些的大明将领手中诞生，创立不世功业的机会就在眼前！

    “水师已经提前启程。”朱斌指着地图上说道：“还是按照过去的办法，在决战爆发的时候，最大程度上袭扰满清境内，使其无法专心于正面战场，同时我已经命令龙淄阁和李德，在适当的时机下，直接对盛京发起攻击。”

    “火炮已经全部到位。”魏重义在地图上指着火炮的排列方位：“安插到第一线的，总计有六百门火炮，女真人的前沿军营，已经处在了我火炮攻击范围之内，只要督帅一声令下，我就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彻底摧毁他们的前沿军营。”

    朱斌摆了摆手：“不急，过早地暴露我们的全部实力，只会让满清有所防备。我的目的，是这次要么不打，要打就要彻底摧毁满清主要的军事力量。为了让满清军队全军而出，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牺牲到局部的利益……”

    被朱斌安置在最前沿地。是李天齐指挥的一万精兵。打硬仗恶仗要靠李天齐，这似乎成为了明军的一条定律。李天齐的勇猛，李天齐部的凶悍，这都是明军边兵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只是唯一让朱斌担心地，就是在战斗最紧张的关头自己的爱将会不会头脑发热。

    在此前与清军几次小规模地接触中，这位督军副将军。有几次都严重违反了明军军法，自己亲自带人冲了上去，而为了这，他不知挨了自己二哥黄飙多少次训斥。只是这次决战，他能改掉多少。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二月十八日，在朱斌的命令下。李天齐部向对面着清军发起试探性进攻。在这次攻击中，李天齐下了一个古怪的命令，命令所部官兵不准使用火器，而以冷兵器与清军发起了一次规模并不是很大地交锋。

    双方总计有一千多士兵投入到了这次战斗之中。其实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驻扎在最前线的两军士兵。总会因为枯燥无味的驻守，而想着方法来宣泄下情绪，而互相的谩骂这一明清之间由来已久的奇怪现象，也正是宣泄烦闷情绪地最好方法。

    也许是双方骂着久了都觉得不过瘾，两军士兵竟然开始互相对射弓箭。本来双方相隔甚远，加上箭枝也是零零落落的，造成不了什么伤亡。但偏偏是一个明军的司尉倒霉，不知怎么的就被射中了大腿。还没开战就负伤成了这名司尉的奇耻大辱。

    这名司尉是李天齐的心腹爱将，当时就让人扶着自己找到了李天齐。要求带队突击一下，杀杀女真人的嚣张气焰，而本来就抱着同样想法的李天齐，在征得了武英王地同意之后，批准了这名司尉的作战请求。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值得明军借鉴地地方。冷兵器时代的一切该有的特性。都在这场较量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双方以弓箭对射。以刀枪互相厮杀。比拼的，无非就是谁的意志更加顽强。谁更加在战场上表现得勇敢。这便是取胜地全部条件。

    半个多时辰后战斗结束，双方地伤亡大致持平。一边都死了几十个人，伤了一百来人。相比之下似乎清军还要略略占了一点上风。因此在双方鸣金收兵的时候，那些扎着辫子地士兵，在那拼命地欢呼着，好像自己取得了一场了不起的胜利。

    “李天齐也学会用脑子了。”在后观战的朱斌放下了千里镜，回首对身边的黄飙笑道：“以小败示弱于敌，为日后的大胜打下基础，这点李天齐做得很好。看样子，等这场战争结束后，继续追剿金虏残兵的任务可以放心地交给他了……”

    黄飙久随朱斌，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督帅，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战斗？”

    “不错。”朱斌微笑了下：“咱们用了两年的时间来筹备军事，可不是就为了对付满清，否则也用不了花那么大的力气。我已经命令台湾之钟建部，巴达维亚之黄得功部，朝鲜之李建标部，琉球之何征途部，全部做好了准备，再加上你的部队，随时，都可以发起一场战争！”

    黄飙的眼睛亮了一下：“督帅难道准备同时对倭岛动手了吗？”

    朱斌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该打的总是要打的，晚打不如早打。咱们目前明军老兵基本都放在了有限的几个地方，军队中以才入伍的新兵为多，没有实战经验那可不行。反正有些国家早晚都得给它个最惨重的教训，我看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了！”

    “郑天瑞部即将对莫卧儿动手，咱们在这和金虏拉开架势，现在又准备陈兵于倭岛，三线作战，对后勤补给，肯定是个非常严峻的考验。”黄飙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

    “咱们一有陶海在那调度，这人我放心得很。”朱斌倒显得一点也不在意：

    “况且，咱们还有那么多的藩属国，加上有神圣北京协约在那，完全可以让他们出人出力，总不能老让他们得便宜，一点力气也出吧？再加上咱们一旦登陆倭岛，可以就地解决补给问题。我听说，那倭岛可遍地是黄金啊……”

    黄飙也笑了起来，后勤方面的问题本来就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有仗打，那就是对军人最好的褒奖了。也许等这些战斗结束后，自己的督军大将军的位置，也可以继续往上挪挪了……

    这一场小规模的较量，对于胜负明军将领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对多铎来说却给了他莫大的刺激。

    自从山海关之战惨败之后，清军一直处在了严重的士气不振之中，急需一场胜利来扭转这种局面。更何况，这次是自己第一次亲自领军，更加是许胜不许败的局面。

    现在的多铎更加确信，山海关之战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多尔衮在指挥上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否则，以满八旗的精锐，怎么可能输给昔日的手下败将明

    做为援军的吴三桂，一连派出使者送来了几封信，一再告诫多铎要小心明军火器的强大。但多铎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吴三桂实在是过于小心了以前他又不是没有和明军交过手，那时候明军的火器配备，也远远强于女真八旗。但女真骑兵向来是勇猛冲锋，等明军的火枪放完后，女真无敌的八旗骑兵早冲到了他们面前。

    然后就是战刀一刀刀地落下，一个个南人惨呼着死在他们的刀下。想到这一切即将重演，多铎不由自主地有些兴奋。他心里甚至有些期待，决战尽快地到来。

    大清，是满人的大清，可不能由那些汉人胡来。现在吴三桂把持朝政，虽然对自己不错，但这样的局面，绝对不会长久，等这次胜利之后正是满人重新夺回权利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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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七　杀！

﻿    一场并没有多少地方值得炫耀的“胜利”，却让多铎的信心得到了空前的提升。那种曾经拥有过的在明军面前的优越感，再次在多铎心中升腾起来。在他看来，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强大的八旗铁骑，将会踏平面前的一切敌人！

    其后接连的几天时间，多铎都采取了主攻进攻的姿态。而被安放在明军最前沿的李天齐，似乎因为一场战斗而丧失了他的全部勇气。面对清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李天齐开始不断退让。而部下的求战**，也都被李天齐毫不留情地呵斥了回去。

    接连几天的攻击，让清军的阵型渐渐向前压去。明军看似乎“懦弱”的避战，也让多铎更加放心的将越来越多的精锐部队投放到了第一线。几天后，在一线战场，已经集中了整整一万五千清军的精锐部队。

    七十门清军的火炮被拉了上来，安放在了军队的最前面。清军中负责火炮的，主要是明朝那些投降过去的将领。而火炮前置的战法，完完全全的被这些降将照搬了过去。这可是他们自从加入明军以来便接受的教诲，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清军全部的火炮，再加上一万五千精锐部队，已经全部覆盖在了大明的炮火射程范围之内，毁灭性的打击，从这一刻即将开始。负责指挥炮火攻击地魏重义接到的命令也非常简单。一次性地摧毁清军全部火炮，并在心理上给敌人以沉重打击。

    身为明军火炮总指挥，督军副将军的魏重义，年龄是一岁岁地长了上去，官也做得越来越大，可他某些方面的去向。却愈发地变本加厉起来。面上的妆越描越浓，穿着打扮也简直比女人还要鲜艳。尤其是说话的语气，简直让人都无法忍受。

    不过对于这个比女人还女人地大明“炮神”，可绝对没有人敢小视他半分。就连在士兵们心目中无所不知的武英王，遇到火炮方面的事。有的时候还会恭恭敬敬地向魏重义请教。而其在炮手中的特殊地位，也决定他将是大明军史上一个传奇性地人物。

    就在明军炮兵逐步完成轰击准备的时候，清军的统帅多铎却正搂着两个随军携带的妓女，彻夜在军营之中狂欢。随军携带妓女也是多铎的爱好了，为了这个甚至还被剥夺过称号。只是现在已经再没有人能够管到他了……

    这两名妓女的姿色足以让多铎心动，酒也喝得有了几分醉意。多铎开始不断吹嘘着自己过去那些勇武地战绩。以及明军在他的打压之下，是如何的不堪一击。很快，自己将成为女真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位王爷，最伟大的一名统帅……

    两个妓女娇笑着，把酒一杯杯的灌到这位女真王爷的嘴里。她们生活的全部就是服侍好自己身边地客人，让客人满意才能使自己生存下去。正在这时，苏克萨哈匆匆走了进来，一见统帅这个样子。稍稍怔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说道：

    “王爷。吴三桂让人送来了快信，我军过于集中，极易遭到明军炮火打击，根据吴三桂安插在中原的探子回报，明军火炮之强。已远远超过我大清。我军如此集中。一旦明军居高临下轰击地话，将使大清士兵损失惨重……”

    “火炮？火炮在哪里？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多铎不在意地哈哈笑了起来：“吴三桂只不过是个汉人。总想着汉人的东西如何强大。火炮要真像他说的那么厉害，当年明军怎么被我女真打得如同丧家犬一般？他太胆小了，胆小的就像一只躲在洞里的老鼠……”

    边上地妓女“咯咯”笑了起来，正在这时，忽然军营外传来一声轰天巨响，整个大地都因此而震动起来，军帐剧烈地晃动着，酒杯盘盏哗啦啦全部落到了地上。多铎身子一个趔趄，猛然摔落到了地上。等被惊慌失措地女人搀扶起来，多铎大惊之下叫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他到现在还相信这是自己的火药库爆炸了，可是随着他地声音，爆炸声却一声连着一声在军营之中响起，绵延不绝，士兵们的惨呼也声声映到了多铎苏克萨哈的耳中，到了这个地步，多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明景平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大明的炮火终于露出的最狰狞的爪牙。

    惊慌失措的多铎冲出军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军营中冲天的火光，哀号乱跑的士兵，一地的残肢断臂，满地触目惊心的鲜血。整个军营在不断的强大炮火打击之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杂乱无章的屠宰场！

    多铎拼命想要组织起自己的火炮进行还击，但从炮击的一开始，清军的火炮就成为了重点打击的对象。而面前组织起的炮火还击，其火炮威力射程，与明军的炮火相比简直就像是孩子的玩具一般。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什么样实质性的威胁。

    整整一个晚上，清军遭遇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虐待。明军的炮火轰击已经完全发疯了，丧失理智一般的将无数的炮弹，倾泻到清军的军营之中。整个夜晚的天空，都因为冲天而起的火光而照耀得通明，就像是明军在为满清即将到来的末日而释放的绚烂焰火。

    天亮了，明军的炮火攻击也终于渐渐减弱了下来。一个晚上的炮击，摧毁了几乎大半的军营。七十门清军的火炮，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堆废铜烂铁。偶尔响起地零星炮声。像是正在那讥讽着什么一般。清晨的空气中，依旧穿来浓重的硝烟味。

    多铎的整个人如同麻木了，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火炮全部被摧毁了他并不在乎，可是一万五千名精锐地八旗士兵，在一个晚上的炮击中。起码阵亡上千人，死伤不计其数，而他们连杀了自己的人究竟长得什么样都没有看清。

    这些也都算了，最为严重的是，清军才刚刚因为几次胜利。而提升起来的那点信心，在这次猛烈而疯狂地炮击中，再次变得荡然无存。那一个个发出痛苦呐喊的伤员，绝望地伸出手想要在空中抓住什么。也许他们想要抓住的，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胜利。

    可是，炮击的结束。并不意味着清兵的恶梦就此结束。随着几声号炮响起，漫山遍野忽然传来了无数地呐喊。是明军，是大明的士兵在炮火才一结束就冲杀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依旧是精锐无比的“火突骑”，他们远远地看见清兵，就用手里的火枪发射出致命的声响，这些骑兵的身上，每个人都背着四五枝火枪。当一枪放空了，他们边会迅捷地换上一枝。继续快乐而肆无忌惮地射杀着面前看到的每一个敌人。

    崩溃了，满清地士兵在双重打击之下已经彻底崩溃。他们像一大群没头的苍蝇那样，盲目地四处乱跑乱窜。火突骑后面紧随地，是大明的步兵。他们放着排枪，像一群愉快的猎人。看到了无数待宰的猎物那样尽情宣泄着自己的快乐……

    回过神来地多铎依然想要抵抗。但士兵们却已经彻底乱了军心。混乱中，他地命令根本无法传到部下的耳中。暴跳如雷。嘶声力竭地他，只能麻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苏克萨哈带着他的卫兵，不顾一切地把他拖离了战场……

    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了，可是浓郁的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里。战场上的厮杀依然在继续，只不过是一方对另一方的追逐杀戮而已。这场战斗的胜负实际上已经决定了，但每个明军士兵都牢牢地记得出征前武英王曾经对他们说过的话：

    “在没有接到停止战斗的命令前，任何一个士兵都不允许停止武器的挥动！”

    七杀令早已下达到了每个明军官兵。凡我大明兵锋指处，满兵皆可杀，满人皆可杀！马不止蹄，刀不封口！各路明军将领，自行调度，杀伐专断！这是武英王下达的，绝对没有任何能够更改一个字的命令。

    武英王的大旗出现在了战场的后方，看着到处狼狈逃跑的鞑子士兵，朱斌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开始了，一切从现在开始，正式开始了。当黄飙问他是不是可以停止战斗的时候，朱斌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记得努酋对汉人的屠杀吗？你要忘记的话，我记得。以血还血，以牙还牙。鞑子杀了我多少的汉人，我一定要会把这仇报回来。如果历史认为我是一个杀人的魔王，那么这样的罪名我朱斌认了。传令三军，不许封刀！”

    汉人悲惨的历史，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并没有发生。但有些在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前，就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朱斌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他无法忘记那些在鞑子的屠刀下惨呼着，悲哀死去的自己的同胞，无法忘记那些鲜血凝成的悲剧。而现在是将这些都还给鞑子的时候了！

    满清伪天命九年正月，努尔哈赤下九次汗谕，清查所谓“无谷之人”，即每人有谷不及五金斗的汉人，并谕令八旗官兵“应将无谷之人视为仇敌”，“捕之送来”，最后于正月二十七日这天下令：

    “杀了从各处查出送来之无谷之尼堪（汉人）”。这是公开的种族灭绝！

    大明天启三年六月，努尔哈赤听说复州汉民人数增加，接受大明“派来之奸细和札付”，可能将要叛逃，努尔哈赤派遣大贝勒代善、斋桑古、阿济格、杜度、硕等贝勒，率兵两万，前往镇压，将男人全部杀光，带回大量子女和牲畜。

    伪天命十年十月初三日，努尔哈赤指责汉民“窝藏奸细，接受札付，叛逃不绝”，命令八旗贝勒和总兵官以下备御以上官将，带领士卒对村庄的汉人，“分路去，逢村堡，即下马斩杀”。

    当时辽东汉人的悲惨遭遇被随军的朝鲜人清楚地记录了下来：

    “时奴贼既得辽阳，辽东八站军民不乐从胡者，多至江边……其后，贼大至，义民不肯剃头者，皆投鸭水以死。”

    清军攻陷锦州后，也对全城居民三日搜杀,妇孺不免。

    满清除了对辽东汉人大肆屠杀外，还疯狂虐待着那些被掠夺为奴隶的汉人。

    在崇祯十一年冬至十二年春，清军在畿辅、山东一带掠去汉民四十六万二千三百余人，崇祯十五年冬至十六年夏，清军又俘获人民三十六万九千名口，被掠夺汉人总数，约一百万左右。

    这些被掠往东北的汉人奴隶，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大量自杀。每年都有不少于两千名汉人奴隶因不堪忍受虐待而自杀。仅自杀的汉人，在满清入关前后几十年间，就不下十万人。被虐待致死的，更是已经无法再能计算了……

    而做为努酋的继任者，那位自己后世说成什么命令部下不杀汉人的皇太极，根本就是一些屁话，他对待汉人的残暴程度，比起努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太极继承汗位后，继续向辽西地区进攻，拆毁、毁弃了大凌河、松山、锦州、塔山、杏山等城，守城的汉族和蒙古族士兵都被杀害。

    辽东昔日繁荣的城市面貌，彻底改变，变成一座座军营和农奴庄园。此后一直没有恢复到战前的规模和发展水平。某些学者嘴里歌颂的满清鞑子对中国做出的“贡献”。

    鞑子手里有刀，汉人手里也一样有刀。以杀制杀，以暴制暴。汉人永远杀不尽，杀不屈服，但朱斌决定，要用自己手里的刀，杀出大明的威风，杀出汉人的尊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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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八　大吉盘龙

﻿    这一场战斗满清究竟死了多少人，在所有的史料上，从来就没有过一个明确的数字记载。有的人预测清军阵亡率超过了三千人，但有的亲历过战场的，很肯定的说绝对不会低于六千人。但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整个战斗结束之后没有一个俘虏！

    一个俘虏也没有，大明不需要这样的俘虏。以杀止杀，以暴制暴，这是战场上唯一的哲学。当一个国家在所有人面前呈现出其足够强大的时候，无论他做的什么令人难一接受的事情，都只能是真理。用鲜血和刺刀武装出的真理。

    而对于遭遇到了一生中最惨痛失败的多铎来说，那晚血淋淋的场面让他终生也难以忘记。当他带着残兵败将退回到第二道防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整个最精锐的部队已被打残。阵亡、负伤和失踪者的名单，甚至已经没有人愿意去统计了。

    连着后备军队，多铎现在依然拥有着五万余士兵，在兵力上依然占据着上风，况且还有吴三桂所统领的汉八旗随后押阵，但此时的战场已经不仅仅是靠着兵力的多寡，就能够取胜的了。而且最致命的，是多铎曾经满满的信心，已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但明军并没有急着趁胜追击，他们似乎正在不紧不慢地稳步消化着胜利果实，以坚实的步伐慢慢地向前推进。战场地主动权。在这之后已经稳稳地操在了明军的手中。而现在忠勇武英王朱斌的注意力，已经主要放在了一直没有参战的吴三桂身上。

    三月初三，吴三桂指挥的汉八旗，出现在了明军的左翼，并且有夺取明军火炮阵地地企图，朱斌紧紧调拨三千火枪手。严密监视吴三桂之动静，防范明军火炮不出现任何闪失。而吴三桂却如一个幽灵一般，始终游荡在明军一侧。

    初四，吴三桂开始主动出击。两千骑兵发起了轮番冲击。这些骑兵显然对于如何有效防范火枪的杀伤，做了专门的训练。因此将伤亡降低在了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线下。但负责守卫火炮阵地的明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始终紧紧守卫着阵地。

    下午，吴三桂部在十一次地冲锋之后，放弃了夺取明军火炮的企图，扔下了上百具尸体后。被迫退出这一场争夺战，当时的吴三桂，指着对面的明军阵地，叹息着对部下说道：

    “今时之明军已不同往日，炮尖兵厉，将士训练有素，辅以火器杀伤，已非大清可比。除非再如当日山海关之战一般天降大雨，否则我等焉有取胜之机会？”

    看了眼被这话弄得忧心忡忡的部下。吴三桂忽尔一笑：“现时我等身家性命，皆与大清国捆在了一处，大清在，则我等在，大清亡。则我等亡。众将何不努力以求奇迹？”

    初五。吴三桂率部出现在多铎军营，以言激励多铎。勉励其打起精神，重新整顿兵马，誓死与明军做最后一搏。多铎感其言，奋然道：

    “我等合力尚有精兵七万余，南人不过三万众，纵然南人火器尖利，我等决死突击，以三万众焉能挡我七万众，多铎此番愿决意效死，以报先帝知遇之恩！”

    吴三桂却笑道：“此次决战关乎我大清生死存亡，王爷三军主帅，岂可轻易损伤？吴三桂早在战场上死了不知多少次，这次便把这条命送在这里又有何妨？将军请付我万余精骑，明日吴三桂亲自引军突击，或生或死，便当为大清献上了这条性命！”

    多铎感念其忠贞，下拜道：“此非多铎拜你，而是多铎待大清拜你。此战若能得胜，我大清满朝军政皆交平西王之手。多铎只愿辅助平西王，此生足矣！”

    吴三桂淡淡笑了一下，此去是胜是败，他根本一定把握也都没有。自己能够做的，也就是尽自己地努力而已。可是这风雨飘摇的大清，还能够维持多少时候呢？

    当吴三桂离开军营后，苏克萨哈皱着眉头对多铎说道：“王爷，吴三桂手中尚有两万五千精锐之汉八旗未曾动用。若是他将汉八旗一齐参战，或许胜面更大一些。此刻他前来，既要与南人决战，又不肯动用自己的部队。是为何意？”

    多铎苦笑了下：“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他要用全部的满八旗士兵冲击明军阵地，最大限度地消耗明军火器。等到咱们人死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就是他汉八旗建功立业的机会了。”

    看到苏克萨哈勃然大怒，多铎按住了他道：“我虽然明知他的用意，但这个时候却又不得不用这一个人。现在大清最忌讳的是内乱。等到这场战斗结束了，只要咱们还活着，就总有机会把朝政重新夺回来。而现在，咱们能做地只是耐心等待而已！”

    得到了兵权的吴三桂，却把那些满人将领们聚到一处。但他并不是要说什么军情，说什么明日之战如何迎敌。他而是指着军帐周围，问道：

    “我与诸位共处之处是何处？”

    众将不知其意，谁都不敢抢着回答他地话。吴三桂笑了一下却说道：

    “这不是一座军帐，而是一艘船。这船已经漏了，又当风浪之中。若睡的自睡，坐的自坐，上下离心，为日间一场失败而惶惶不安，思前想后，疑虑重重，各不同心，任凭着船被风浪打翻击碎，却不一个个都是溺死的下场？

    遭此大清危难之机，便是累世的仇人，杀父地凶手，既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了。说不得平日里素不相识，说不得平日里有什么仇怨，彼此需怀共患共难之心，掌舵者掌舵，掌帆者掌帆，同心共力。将这船冲过了险滩去……”

    众将各有所思，吴三桂又笑道：

    “兵法云，必死则生，幸生而死，置诸亡地而后存。如前些日子之惨败。一遇明军炮击，各将俱都心慌，接战不利则惶惑奔走，所谓惧战者俱死，刀斧于前不生者俱生。刀斧于前不惧，水火在后不恐。临阵合死，奋不顾身，故出百死，全一生。此所谓捐生者必生也！

    我今就举近事为喻，这实是尔等所应知之者。我今重申，明日一战，切不可因小胜而喜之，因大败而沮之。军令森严，皆以我吴三桂号旗而勇猛向前。贪生怕死者。裹足不前者，杀！遵我号令，勇猛向前，始终无怠，决死突击。则明虽有火器之利。胜必在我大清！”

    众将无不凛然，齐声而道：“我等皆愿遵平西王爷号令！”

    吴三桂满意地点了点头。时至生死存亡之机。只要上下一心才可以度过这场危难。他素知道满人骄横，向来不把汉人放在眼里。这番自己掌握军权，这些满人们未必便会心服了。而自己这一番话，或者对明日之大决战会有帮助……

    而在吴三桂积极调兵遣将地同时，明军也发现了清军意图决战的动向。前几日地炮击，已经最大程度地打击了满人的信心。而这次明军盼望的决战，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朱斌将明军全部主力安插在了第一线，这其中就包括了致命武器连珠铳，二十挺地连珠铳，当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带个敌人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而朱斌则亲自带着两千火突骑随后押阵。他要告诉所有的明军将士，自己就在后面看着他们，整个大明都在看着他们。灭清之战，在此一举！

    他有些期待与吴三桂再次在战场上碰面，那是他曾经地兄弟。他们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浴血过。现在两人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但朱斌也不知道为什么，思念吴三桂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更加急迫。

    有的时候自己甚至有些羡慕吴三桂。每每大战来临，总能看到吴三桂挺刀跃马，率先冲锋。而战场上本来已经处于下风的士兵，只要看到吴三桂亲自出马带着他们厮杀，低弱的士气总能在一瞬间大幅提升起来。但自己过去总做不到这一点。

    自己过去更多地是靠动脑筋来赢取胜利，而后来自己也开始渐渐的亲临第一线，直至到了后来，在山海关纵马挥刀，在蜀地李定国在战场上刀枪相交，舍生忘死地搏杀。也许这一切都是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吴三桂的影响吧……

    黄溪如同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了朱斌的面前，说道：“王爷，刚才硕托派了人来，他请求带着一万士兵，在决战开始之后，从侧翼对敌人进行打击，他请求王爷批准。”

    “想趁机拣便宜吗？”朱斌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告诉他，他的部队明天决战时不动。再派人去通知何墨，等这场战斗结束后，他没有必要再继续呆下去了。是回来的时候了。”

    “王爷想解决硕托和富绶了吗”黄溪很快领悟了朱斌话里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属下即刻就去安排。“

    朱斌伸了一个懒腰：“洛莫果尔在蒙古对多尔衮发起了攻击，我们在这与盛京地鞑子决战，难道硕托和富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不管什么时候，鞑子地朝廷，一个也不许在这世上存在！”

    黄溪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如何处置硕托和富绶。其实他也不必问，因为王爷对待满人的态度，在前些日子的战斗中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也许这仅仅是开始，更加让人心惊的事，很快就会发生了吗……

    时值三月上旬，辽东大地尚未春光灿烂。早晚寒气袭人，明军大军在雾气中慢慢列阵，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大战。衣服和武器上都会不经意地结上一层霜花！

    当晨曦初露时，武英王出现在了战场之上。他地衣服上绣着地盘龙，因为覆上了霜花，显得晶莹亮丽。看上去婉转盘绕，好像活了一般。忽然有一名士兵发现了这一奇特的景象，指着惊叫起来：

    “龙！快看王爷身上地银龙！”

    旁边的将士都把目光聚集到了武英王的身上，人人眼里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黄飙乘势厉声吼道：

    “龙为君像，天命归我。大明必胜！”

    “万岁！万岁！！万岁！！！”

    将士们竟然同时爆发出了这样的呐喊，几万将士的呼声穿透云霄，声彻天地。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那些武英社的中坚力量们，又借着这个绝好的机会大声呼了出来。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性，任何奇特的景象，都会被视为一个伟大人物诞生前上苍赋予的征召。本来朱斌身上这条所谓活着的“龙”，只不过是因为气候的原因而结成。但大明的将士们却把其看成是一个时代的即将来临，一个伟大君王的即将诞生……

    朱斌笑了一下，他似乎已经习惯于这样的事情了。既然这样能把将士们的信心提升到极至，那就随他去吧。胜利，在这个时候高于一切。

    他看了看周围，将士们在兴奋中已经完成了集结。决定大明和满清命运之战，很快就将爆发。他慢慢地抽出了他的铁血宝刀，对着大明忠诚的将士们说道：

    “今天，就在今天，大明一切的屈辱都将在今天结束。二十八年的仇恨，二十八年的痛苦，在今天将走向终点。大明忠贞的将士们，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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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十九　火器和骑兵的对决

﻿    战场上的气氛一片肃杀，战旗在各字的阵中迎风招展。双方士兵整齐地排列在那，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也因此而变得凝重起来。只有战马耐不住寂寞而发出的响喷，才能显示出几万人的厮杀即将开始！

    一万两千名清军骑兵，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那。这些扎着辫子的士兵们，紧紧握着手里雪亮的战刀，等待着最后冲锋命令的下达。“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是他们心里从老祖宗那流传下来的信念。他们坚信这一万两千名士兵足以冲垮敌人的任何防线。

    战场上有些冷，吴三桂动了动冰凉的手，握住了那把一直陪伴着他的大刀。他看向对方明军的眼神里，很明显的有些疑惑。对面的明军为什么会是如此的装扮？一色铁灰色的军服，穿着铮亮的皮靴，甚至身上连个护甲都没有。

    吴三桂隐隐猜测出，这是明军士兵为了行动上的方便这才如此装扮。但就算他们火器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难道朱斌自信到，凭借着火器的凶猛，真的就可以不用短兵相接了吗？还有，他们腰间悬挂着的是战刀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吴三桂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边上的雷大同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狂妄自大的朱斌，就算火器再厉害，能挡得住上万骑兵地冲击？等我们的军队冲到了面前。他们手里的火枪，到了那个时候和烧火棍也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我心里总还是有些担心，朱斌不是那么大意的人。”吴三桂皱着眉头说道：“不过，现在来来不及弄清楚这些了。记得，先让满八旗冲击，等把明军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的部队从左右两翼方向，同时发起攻击，一举击溃对面之明军！”

    雷大同对吴三桂充满了崇拜：“王爷妙计，一定能大获成功。右翼由方彪那小子指挥，左翼由我亲自指挥。王爷尽管放心好了。只是，这战哪怕打胜了，女真骑兵只怕也得消耗光，我怕王爷在朝廷里，不太好对那些女真人交代啊……”

    “去吧。”吴三桂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

    号鼓隆隆响起，像是天上地雷神正在挥动手中大锤。开始。吴三桂心里默默地念着。他把手中的大刀高高地举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前进！”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周围万马奔腾，上万匹战马踏在大地之上，卷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震动山河。在这一瞬间，吴三桂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现在指挥的不是满人骑兵，而是当年自己在山海关时。一手调教出来的，最最精锐地关宁军。

    “吴”字大旗飘扬在军中，指引着一万两千名骑兵悍不畏死地冲锋。那把雪亮的大刀，泛出雪亮的光芒。吴三桂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不冲到敌人的面前。不用铁蹄践踏死敌人，就绝对不会停止冲锋地步伐。

    看着蜂拥而上的女真骑兵。朱斌古怪地笑了一下。一将奋死，三军用命。吴三桂还是当年的那个吴三桂，身上的胆气和勇猛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失而减少半分。在他指挥下的不管什么样的军队，无疑是最可怕，最有战斗力的部队。

    可惜明军已经不是昔年地明军。将领勇猛与否，不再是最主要的了。他们需要地只是对战场形式敏锐地判断，从容地调度，而不是永远冲锋在前。朱斌似乎有些为吴三桂惋惜地摇了头，然后淡淡地对身边的将领说道：

    “开始吧！”

    火炮随着这一声命令，纷纷张开了狰狞的炮口，炮声在潮水一般冲击过来的满清骑兵中，不断地发出轰天巨响，不断地像从地府中出来的无常，勾取着一个个人地性命。

    硝烟弥漫之中，隆隆地炮声中，不断的有女真骑兵从马上跌落。有地人的身子被炸上了半空，等到重新落到地上的时候，却只剩下了血肉模糊的断肢。

    女真人好像也被这样的场面，刺激起了身体里的凶悍，他们完全无视于死亡，心中只有同样的一个念头，冲上去，冲上去，只有冲到明朝士兵的面前，才能结束这样可怕的恶梦。

    他们没有多少火器，“骑射乃女真人之根本”。这样的想法牢牢占据在他们的脑海中。那些明朝的士兵，只不过是仗这火器的犀利而已。等到字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很快就能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流血和死亡！

    举着大旗的旗手被炸飞到了天上，就在“吴”字大旗从即将落到地上的时候，吴三桂快捷无比的一把抓住了大旗，他左手持刀，右手举旗，拼力大吼一声：

    “吴三桂在此，三军效死！”

    这是一个勇敢的统帅，他的行径最大程度上激励起了部下的勇气和信心。谁也不知在这样的炮火攻击中，满清究竟死了多少人。但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些了，吴三桂在这里，平西王在这里，他正在指挥着他们战斗。“吴”字的大旗已经代表了一

    终于，他们渐渐脱离那了段可怕的炮火射程，在他们的身后，躺着无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同伴，他们不忍心，也不敢向后看去，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回头，看到同伴们惨死的样子，也许他们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到底的勇气。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炮火的打击仅仅只是开始，更加残酷的屠杀还没有真正开始。

    二十挺连珠铳被集中地放到了战场。二十个黑洞洞地枪口，正在那发出无声的警告，这里，是黄泉路的入口，这里，才是死亡之路的真正开始……

    在它们的身边。后面，几千枝火枪已经举了起来。一会战场上就会下上一场“暴雨”，用火药铺洒的“暴雨”，让女真人这一辈子也永远无法忘记地“暴雨”。

    “景平三年三月初六，天气有一些寒冷。不过还能让人接受。鞑子在这一战，一开始就动用了他们全部的一万二千名骑兵，企图一举摧毁我们的阵地！

    不管吴三桂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和同僚们一致认为他真的非常勇敢。从始至终，那面大旗一直没有倒下过，而吴三桂也始终都冲在队伍地最前面。若是要比这份胆气。在明军中，只怕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当炮火杀伤结束后，可怕的连珠铳在龙默寒的命令下开火了。连珠铳的威力，当初在演习的时候我们曾经亲眼看过。可是在战场上，却带给人一种与演习时完全不同地震撼。

    我看到鞑子的骑兵一个接着一个从马上栽了下来，好像割草一样。那副场面完全只能用壮观两个字来形容。或者是可怕？我真的无法确切地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我看了眼身边的同僚，他们的脸上也都一个个的浮现出了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有督帅脸上什么也看不出。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生地。他的手指有节奏地在刀把上弹着，过了会他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还不行。连珠铳的威力还远远没有达到我的要求。回去后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的话已经完全不再关心战场上地胜负，而是已经在考虑将来地事情。但当时我无法相信，还有比连珠铳更加可怕的武器吗？当刀枪相搏地时候，伤亡的数字总能大概控制住一些。可是新式火器地出现，战场上火枪对刀枪的较量。只能用屠杀来形容了……

    鞑子惨烈的伤亡。已经无法用一个确切的数字来说明了。他们战马的奔跑，也随着血腥的杀戮而渐渐放慢了下来。而我能清楚地看到。一直在军中飘扬的那面吴字战旗，似乎也凝固在了战场上。握着战旗的那个人，好像完全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在了那。

    好容易，费劲千辛万苦，付出了无数人的生命，大约有五六百鞑子其中终于接近了我们，但是，随即而来的，是上千条火枪的无情射杀。我看到鞑子在马上用娴熟的技巧躲避着致命的攻击，但很快连他们自己也发现错了。

    一排火枪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排火枪出现。当侥幸躲避过了第一轮攻击的鞑子，长长舒了一口气从马腹下抬出头，满心欢喜地以为脱离了死亡的威胁，但很快，他们就满脸震惊的从马上栽落到了地上，在句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仅仅两轮的射击过后，那些冲上来的鞑子们不是人中枪栽落，就是战马发出悲鸣倒在地上。近六百名的鞑子骑兵，能从地上爬起来的，我亲自数过，已经只剩下了四十六名。他们哇哇大声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挥动着手里的武器想要和我们的士兵拼命！

    上刺刀，这是在我耳边响起的一个声音。

    我们的士兵们，将随身携带的刺刀装到了火枪上，然后狠狠地扎向了那些冲上来的鞑子。鞑子们总是以为，只要冲到了明军士兵面前，失去了火器优势的明军士兵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惜他们遇到了督帅亲自发明的刺刀。

    这些鞑子全部被刺刀从前胸穿过，有的人甚至被十几个刺刀刺中。四十六个人，没有一个能够生还的。刺刀，这是我第次看到刺刀在战场上的威风。

    战斗就已这样的方式结束了。鞑子一万两千名骑兵，在火炮、连珠铳和火枪的联手打击下，几乎全军覆灭。而我们的伤亡，微小到了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一直到了现在，我还无法相信那一天发生的一切。热兵器对冷兵器，必将取得压倒性的胜利。督帅的这句话，在这场战斗中呈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篇大明大将军黄飙所写的文章，那一天发生的战斗，已经全部纪录在了这篇文章之中。当很多年后再次回味这篇文章的时候，当时的战斗场面似乎还能清晰地映在每个人的面前。那血与火的洗练，那枪炮对刀枪的较量……

    吴三桂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一切，硝烟已经散去，那面残破的大旗依旧握在他的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骑兵呢？那一万两千名骑兵到底去了哪里！

    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他的身边，除了满地的尸体，悲哀鸣叫的战马，剩下的，已经仅仅是剩下了不到一千名心丧若死的清军士兵。

    绝大部分的骑兵阵亡、负伤，一部分失踪了，所谓的左右两翼，在战斗最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在明军侧翼的作战方案，完全失去了意义，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明军士兵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向这里压来，他们手里的火枪上，清一色的都上了雪亮的刺刀。现在轮到大明了，那面血色的大旗正明军中高高飘扬。而在战旗下的那个人，吴三桂看清了：

    朱斌！

    忠勇武英王朱斌！

    吴三桂悲哀地笑了一下，他又胜了。山海关他就胜了一次，现在笑到最后的依然是这个人。难道在他的面前，自己永远只能是一个失败者？

    也许两次战斗唯一不同的，是当初在暴雨的帮助下，失去了火器优势的明军胜得很险，但这一次的战斗，朱斌所取得的胜利，却是具备压倒性的全面的胜利。

    风愈发地刺骨了，吴三桂身子微微的颤抖着。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吗？尸体、鲜血、死亡，自己所获得的，难道只有这些？大明，大清，他已经知道谁能最后的站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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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　杀光满狗方罢手！

﻿    战场上渐渐平静了下来，朱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微笑。血色大旗在空中猎猎飞舞，骄傲地看着这片被献血洗刷过的战场。远处的清军大营，仿佛也看着了大明帝国的骄傲，看到了一个庞大王朝的诞生。一切与大明为敌的，势必在这最强的呐喊下颤抖！

    这次明军没有和以往一样，稳步消化胜利果实。而是在歼灭了清军一万余骑兵主力后，顾不得打扫战场，即迅猛地向前推进。在那，还有着几万的鞑子士兵等着他们去消灭。他们要把大明的战火，一直燃烧到鞑子的“国都”：盛京。

    完全失去了战场主动的清兵，开始混乱地向热窝尔撤退。清军整个退军已经显得杂乱无序。明军的枪炮声不断在身后响起。就如同一声声催命的呼喊。丧失了斗志的他们，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如何尽快的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三月十六日，清军残部全部退到热窝尔城。十七日，明军尾随其后抵达热窝尔城。二十日至二十二日三天的时间，明军完成对热窝尔的攻击准备。三万明军将士，数百万火炮陈列于热窝尔城下，随时都可以完成对热窝尔的最后攻击。

    附近久受鞑子欺凌的汉人百姓，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大明王师来了！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那威武不凡的火炮，那穿着新颖军装的将军们。还有那个在辽东百姓嘴里，一直只流传于传说故事中地，甚至已经演变为神话故事的，大明忠勇武英王朱由斌！

    长久受到鞑子压迫的附近一带汉人百姓，以前只在私底下传说着大明出了一个英雄，一个敢和鞑子真刀真枪对着干。并且屡次打败鞑子的大英雄，在这些百姓的心目中，这个大英雄就是自己的救星，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

    真是太年轻了。一个如此年轻地王爷，带着同样年轻的将军们，再加上数万年轻得让人羡慕眼红的士兵们，这，就是大明的军队吗？百姓们知道这支军队战无不胜，知道这支军队从关内打到关外。从关外打到这里，早晚有那么一天，盛京的城楼上也将飘扬起大明地战旗。

    这位年轻的王爷为人和气得很，随时都可以看到他出现在军营内外。有的时候起风了，他还会招呼着军营外的百姓们，来到自己的营中，喝上两口热茶，吃上一个鸡蛋。和百姓们一起聊聊当地的风土人情，民间趣事。一点架子也都没有。

    开始时百姓们都还有些畏惧，那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王爷啊。可到了后来，百姓也都和王爷熟悉了起来，说话间也都少了很顾忌。一个个都把他当成自家人似的。有什么事都喜欢跑到军营里和大明的这个王爷唠叨上几句。

    负责安全工作的亲卫队长，倒是显得非常的不高兴。这么多的百姓，万一其中混进了一两个满清的刺客，王爷要是掉了一根头发，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可当他嘀咕着把心里的担忧和王爷说了后，这位王爷倒不错，眼睛一弹说道：

    “哪有那么多地刺客？这都是咱们大明的子民，受了那么多地苦，找我来说叨说叨难道还有阻止他们吗？真要有刺客的话，那也是你这个卫队长的事情。我告诉你，只要有一个百姓被阻在了军营外见不到我，嘿嘿，我就拿你是问……”

    和百姓们的交谈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朱斌从他们嘴里得知，这座热窝尔城从皇太极初登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建造，几万汉人百姓参与到了热窝尔城地建造之中，起码有数千人为了这座城累死，热窝尔城根本就是用汉人地鲜血和生命造成的。

    而比较严重地问题是，在这座城里目前还有两万余汉人百姓，在清军败退进来之后，很显然，城里的汉人已经被鞑子挟持做了人质，以图抵挡住明军强大的炮火。

    这一招的确非常歹毒，本来在明军的攻击构想里，以强大的炮火轰击热窝尔城，尔后在彻底摧毁这座城池后，以最小的代价，顺利地夺取该地。

    但随着汉人百姓的情报，这一作战构思已经变得复杂起来。一旦毁灭性的炮火开始之后，在杀伤城内守军的同时，势必也将对汉人百姓造成伤亡。而且是重大的伤亡。

    魏重义亲自观测了热窝尔城，但狡猾的鞑子，只要发现明军有任何攻城的企图，立刻会驱赶着大量的百姓走上城楼，而汉人百姓们的哭声，让大明的这位炮神也觉得一筹莫展。

    魏重义很坦然地告诉武英王：“如果要强行攻击的话，只要一天的时间，我就能把热窝尔城给彻底打烂，可要我做到没有百姓伤亡，在我看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并且炮火一旦全面展开的话，城内的无辜汉人百姓的伤亡将使极其巨大的！”

    朱斌听了有些头大，而很多亲人还在热窝尔城内的百姓，不断地跑来哭诉，请求明军尽快把他们的亲人，从城里救出来，更加让朱斌觉得这事的棘手。

    满清境内的汉人百姓，受鞑子奴役已久，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自己的军队，这就是他们的希望，要是在这一战，让他们的家人大量伤亡，那他们对明军的热情，很快就会低弱，甚至在某些别有用心人的挑唆下，还会变成一种怨恨。

    正在头疼的时候，却有位当地的汉人百姓前来求见武英王。这人六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一个人蓬头垢面的样子，拖着一双破鞋，说起话来的时候却精神十足，一见到武英王地面。也不管对面之人的身份，张口便骂了起来：

    “天朝大军至此，为何还不攻城？难道与金狗私通焉？”

    朱斌哭笑不得，要说自己和鞑子私通，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满朝文武官员，自己是天字第一号的杀鞑子派。这次一路战斗过来。所作所为哪一点不是为汉人在报仇？可见这老人家气呼呼的样子，朱斌赔笑把他请到了上座：

    “老先生请上座，若有甚气，只管冲着本王发好了……”

    这为老先生当真不客气，指着朱斌的鼻子。骂道：

    “辽东本为辽东都司，于本朝太祖爷洪武八年立图明朝版图，我明朝在辽东都司共设二十五卫又二州，其中二十五卫是汉人聚居区，二州是少为其他各族聚居区。我大明统计人口时往往只统计汉人口，盖其因只有汉人才负担赋税。对其余各族可谓宽大仁德。

    辽东自古以来就是汉族聚居区，其古为九州之一地幽州之地，居民以汉人为主，仅二十五卫中的金州卫一卫在洪武年间就有人口四万五千六百余人，全部之二十五卫在明洪武年间就有汉人口一百余多万，这还不算驻屯的军户及其家属。

    武英王，洪武年间就有一百多万啊，若正常繁衍。至今不下七八百万众，可是武英王。武英王，你看看，你看看啊，现在这里还有多少辽东原住的汉人了啊！他们去了哪里，你不知道。老朽我可以告诉你！

    杀光了。他们全被金狗杀光了啊！金狗酋首努尔哈赤曾经下令，但凡遇有村庄者。里面只要住着汉人，金狗下马便杀，不可使一人活命。只这一道命令，辽民便几乎被屠杀殆尽。努酋曾经下令，但凡汉人稍有过错，其子孙亲属便要被满门杀尽。

    大明天启五年，我汉人不堪忍受金狗压迫，乃大起事。努酋派兵弹压，成千上万的汉人遭到血腥屠杀，他们地头被挂在旗杆上，他们的尸身任由风吹雨淋，不准收尸，他们的妻儿为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武英王，这些你都知道吗？

    武英王，咱们侥幸活下来的汉人，忍受着无休止的耻辱，等啊盼啊，就是为着等到朝廷有一天能够发大兵于此，杀光满狗，为我汉人报仇雪恨啊。可是现在满狗就在眼前，你为什么停兵不打了啊。武英王，为死去的汉人报仇啊！”

    说到后来老人家早已泣不成声，虽然他误解了自己地想法，但朱斌却一点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受苦受难的汉人啊，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欺凌于你们。

    在满狗残暴的统治下，辽东原住汉人几乎大部消失。但他们是如何消失的，自己那个时代的一些“历史学家”，却根本就避而不谈。反而还大肆歌颂什么满狗皇帝的伟大，满狗入关促进了民族大融合等等之类狗屁之话！

    朱斌很想把这些所谓的“历史学家”，也一起拉到这个时代来亲眼看一看。看看他们地父母家人被屠杀，看看他们的妻子姐妹被侮辱，会不会还一味地对满狗歌功颂德！看看一面还会不会人模狗样地为满狗皇帝大唱赞歌！

    满狗酋长做下的这些罪恶，严重地破坏了辽东生产。让这一曾经是“田人富谷，泽人富鲜，山人富材，海人富货”，“家给人足，都鄙廪庾皆满，货贿羡斥”的富饶地区，竟弄得人丁锐减，田园荒芜，庐舍残破，百业凋敝，社会混乱！

    还有那多次的大搞杀穷鬼杀富户，血腥对待汉人的行为，血泪之痛令人发指！

    由于满狗酋长多次叫嚣和实施杀穷鬼杀富户杀不服之“尼堪”（汉人），整个辽东地汉人都被满狗酋长屠得几乎干净！侥幸没被屠杀地辽东汉人都沦为了满狗的奴隶，这也是最早沦为通古斯人奴隶地一批汉人！

    但就算是这样，汉人的反抗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老人家所说的天启五年的汉人大起事正是其中一个反抗的**。

    大明天启元年三月，后金军进驻辽东以后，掠民为奴，加深了辽民的苦难。辽东军民一向有着勇于斗争的传统，对后金军当然是更加痛恨，因此尽管后金国汗、贝勒实行抗拒者杀、家口为奴的高压政策，滥施屠掠，血腥镇压，辽东军民仍然挺身而起，英勇反抗满狗！

    就在辽阳失陷后金兵据城的恶劣处境下，城民也未俯首帖耳甘做顺民，而是针对后金贪婪好掠的传统恶习，“放火焚家，锅、瓮、窗纸，尽皆毁坏”，以示自己的强烈抗议。

    此后，镇江兵民起义，擒捉驻城游击佟养真父子，金兵往剿，广宁附近山区居民三万余人坚守山寨，拒不降金，复州民集议反金，约请明兵来援。各地武装斗争风起云涌。

    而逃亡也是汉人反抗的一个手段，不管汗、贝勒如何巧言劝诱和严格控制残酷屠杀，包衣阿哈和一般汉民，就是不定居，就是要逃走，不断地逃，大批地逃，根本无法能够控制。

    终于，在天启五年间，那位满口仁义道德的满狗酋长努尔哈赤，终于以汗谕的形式，正式堂而皇之的下达了屠杀令，而这也最终激起了辽东汉人最大规模的反抗。

    努酋不光是个屠夫，而且是个最大的骗子。

    万历四十六年四月十三日，努酋长以“七大恨”告天，誓师征明，十五日抵抚顺。努酋采用了诱骗之计。他遣人于抚顺马市传说：“明日有三千达子来做大市”，次日寅时，果来叩市，“诱哄商人军民出城贸易”，随即“乘隙突入”，轻取抚顺，

    接着又取东州、马根单等城堡台五百余，掠人畜三十万，编降民千户。二十一日，击败辽东总兵官张承胤、副将颇廷相来援之兵一万，杀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及千把总等官五十余员。

    杀！杀！杀光满狗方罢手！

    朱斌注视着面前的老人，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说道：

    “老人家，我向你保证，朱斌必定杀关满狗方罢手。但热窝尔城内汉人百姓众多，强行攻城，只会使我汉人徒加损伤。此为我所不愿，老人家此来，必与妙计告我。朱斌虚心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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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一　反间

﻿    朱斌如此说来，却是真心请教。他见这老人谈吐不凡，料来有些来头。他又是当地人，或许会知道热窝尔城中虚实也未可知。当下恭恭敬敬地道：“朱斌想要攻城，却又害怕伤及城内的汉人子民，还请老先生教我破敌之策！”

    “我哪里有什么好的办法。”老人擦去眼泪，说道：“我只知道一点，逼虎过甚，虎必拼命。与其四路杀虎，不如放开一路。只是这热窝尔城乃是盛京门户所在，若是有失，盛京必然直接受到大军攻击，如何让金狗自己放弃，那就是王爷要考虑的事了。”

    朱斌微微点了点头，故意放热窝尔城内的鞑子出城，而后在城外寻找机会歼灭，这也是自己和部下曾经考虑过的事情，但热窝尔城地理位置上的重要性，无论是吴三桂还是多铎，都绝对没有这样的勇气放弃这里。

    那老人却站了起来，向朱斌拜了一拜说道：“适才老朽言语上多有得罪，还请王爷千万不要对老朽见怪。老朽在这有句话送给王爷，权当给王爷赔罪。杀一人而能活十人，可杀。灭一族而能活十族，可灭。大丈夫当断则断。言尽于此，王爷，老朽去了。”

    他真的说走便走，更无一丝停留。朱斌正想请教老人姓名，却早不见了踪影。想来汉人之中多有卧虎藏龙之辈，老人想来也是其中之一。正叹息间，回身一看，却见案几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老人用茶水写出了两个字来：“反间”。

    朱斌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什么。略考虑了会，叫进黄溪。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黄溪听了频频点头，不一会便快步离开。

    第二日，明军忽然有了撤离地动向。整队整队的明军拔营而走，只留下少数人监视着热窝尔城。在城楼上观察明军动向的吴三桂和多铎心内奇怪，在夜间派出大批探子出城。

    焦虑地等待到了次日夜晚。返回的探子都带来了相同的消息。原来明军决定放弃热窝尔城，转而绕道向盛京直接发起攻击。这一消息，顿时让吴三桂和多铎大惊失色。

    此刻整个清军的主力大部都已在热窝尔城，其它地方虽也有驻军在，但都是战斗力不强地新组建出来的军队。虽然绕道热窝尔城要饶一个很大的，并且沿途会不断遭到清军袭击。但一旦被他们达到战略目的。那整个盛京就处在了巨大的威胁之中。

    “情报未知准确与否，但却不可不妨。”吴三桂皱着眉头说道：“那朱斌最是狡诈，当年我曾与他共事多年，他做出这样地事情来未必便没有可能。盛京只得数千军队，便连皇宫禁卫，也不过只有七八千人之数。要是明军兵临城下如之奈何？”

    多铎心里的担忧比吴三桂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时清军大部都龟缩在热窝尔城内，能够灵活使用。及时援助盛京的，也只有没有随满八旗进城的汉八旗的两万五千人马。这本来是吴三桂特意如此安排。寻找机会打击攻城明军的机动力量。

    但这两万五千人地汉人，却从来只服吴三桂一人，又被吴三桂调教得最是凶悍，目中无人，若无吴三桂军令。便连皇帝亲自下圣。也奈何他们不得。

    多铎犹豫了一会，说道：“平西王。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有备无患总没有错。依多铎之见，不如平息望趁着夜晚杀出城去，调汉八旗精锐急速救援。热窝尔城同样不能有失，我便率部在此坚守。即便明军不攻击盛京，城内城外也可互成犄角之势.。”

    吴三桂本来也正有此意。卷缩在热窝尔城内，城内粮草物资本就不多，早早晚晚都会失守。况且现在他们虽然有人质在手，使明军不敢轻易攻城，但天知道哪天朱斌的牛脾气上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这位忠勇武英王，可是当初敢和崇祯公开决裂的主

    见吴三桂应了下来，多铎问他要带多少人杀出城去，那吴三桂却笑道：“白天明军有火器之利，难道他们的火器到了夜里也如此神准？吴三桂不需多人，只带随身亲兵一百人足矣。只是朱斌素来多谋。这热窝尔城的天大干系，就背负在王爷一个人的身上了。”

    听出吴三桂话中有些不太信任的语气，多铎心中不悦，可现在又要靠着这个汉人，勉强应了声，可脸上地那副神情，任谁都能看出他心里在那想着些什么。

    到了三更时分，热窝尔南门忽然大开，就看见一百名骑兵，人人左手高举火把，右手拿着战刀，最前一人轻铠大刀，座下一匹通体乌黑战马，正是大将吴三桂。就听他厉声吼道：“平西王吴三桂冲阵，不怕死的上来，怕死地给我让开一条道路！”

    明军阵营不想吴三桂会在这个时候突围，顿时一片混乱，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吴三桂早已冲到军营之中，他本来就素有威名，这时情急拼命，更是锐不可当。一口大刀上下翻飞，战马马蹄乱踏，左右冲突，竟是没有明军士兵敢上前阻挡。

    等到负责这里的李天齐闻讯赶来，那吴三桂早去得远了。一名司尉上来请罪，李天齐嘴角淡淡一丝微笑，说道：“放走吴三桂，无罪，有功！”

    那司尉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情

    城楼上的多铎看到吴三桂分身杀出重围，心中稍稍放宽了些心。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吴三桂才刚冲出重围，第二天天才亮的时候。守城地鞑子却惊恐地发现，城外又密密麻麻地扎满了明军军营，那些才离开没有多少时候的明军，此时又全部卷土重来。

    看着城外到处可见地明军军营，多铎心里有了一丝疑虑，似乎隐隐想到了什么。其后。明军发动了几次小规模试探性的攻击。但那些参与攻击的明军却都不如何卖力，更像是在那敷衍着什么一般。而这，也让多铎心中地那份顾虑更加多了一些。

    两日后，最让多铎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城外的明军忽然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盛京城拿下啦，盛京城拿下啦！鞑子酋长被活捉啦！吴三桂。万岁！万岁，吴三桂！”

    这声音几乎让多铎昏厥过去，盛京，盛京！难道盛京真的就那么没有了吗？大清国地皇帝，真的落到了汉人的手里？吴三桂真的再次反了？

    就在他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忽然见到一个穿着明军军服的将领跃马来到城下。神态看起来耀武扬威。这人看着城上，放声大笑，只管指着多铎笑道：

    “满狗，满狗，死到临头犹自不知。鞑子已经穷途末路，我家王爷早和吴三桂约定，只要拿下了盛京，过去的事一概既往不咎。你鞑子封吴大将军什么官，我大名就封吴大将军什么官。快快打开城门纳降。不然一旦城破满城满狗不留！”

    多铎还来不及说话，边上闪出苏克萨哈，拼尽力气用力一箭就向城下射去。可终究相距远了，眼看要到明军将领面前时已变得轻飘无力。那明军将领只挥刀一拨，箭枝便落在了地上。这员明军将领哈哈大笑几声。纵马早去得远了。

    “这可怎生是好。这可怎生是好。”多铎面若死灰，翻来覆去便只有这两句话。过了会好像还抱着一线希望似地拉住了苏克萨哈：“你说。那南人说的可是真的？”

    “王爷！”苏克萨哈大声叫了起来：“且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南人总是靠不住的。那吴三桂既然能反了大名，为何不能反了我大清？况且我大清眼下危难存亡之中，他终究又不是满人，我看十有**是真的降了啊！”

    多铎连连点头，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说那吴三桂如何敢只凭一百人就冲突敌阵，原来早和南人互有勾结，难道，上苍真的要亡了我大清吗？”

    苏克萨哈终究要年轻气盛一些，哪里管得上多铎在那自怨自艾，慨然道：

    “王爷，现在不是自己责备自己的时候。我料那吴三桂新得盛京，如何一下能够平定？南人大军又一齐集中在此，急切间不得赶到协助。可于今晚命士兵饱食，扔去一切辎重，轻装快骑只管往盛京冲去，或许我们还能救出陛下，保得我大清江山！”

    多铎到了这个时候早已失了方寸，苏克萨哈地话在他耳中只觉得句句在理。一听之下也再顾不得细想，只命令将城中所有战马全部集中起来，归自己一人调度。又从热窝尔城内的满狗士兵中精心挑选出了三千名身强体壮地，只想等着一到夜晚，便强行冲出城去。

    就在热窝尔城内清军慌里慌张准备的时候，在大明的军营中却也发生了一件事。那所谓的“陛下”富绶和“摄政王”硕托的军营里，忽然出现了大批明军士兵，而为首地正是那一直和硕托来往过密地大明最大的特务头子黄溪。

    这黄溪一进来便阴沉着脸，在清军军营里架起了十余挺连珠铳，上千条火枪，又命硕托将所谓地大昌朝的士兵全部集中起来，正当清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明士兵，已经全部缴了他们的械！

    硕托大惊失色，哪里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明朝大官。正当他胆战心惊想要上前询问一番的时候，却见几员明军士兵冲上，已经把他和富绶全部抓起。那黄溪却阴沉着脸说道：

    “富绶，硕托，自从盛京流亡以来，幸赖大明援助，这才得以苟延残喘，又窃据帝位。但此二人深受大明之恩，却不思报答，反而与热窝尔之多铎秘密勾结，企图与其里应外合，谋反我大明朝廷。今奉大明忠勇武英王之命拿之，有助者皆以叛逆罪论处！”

    硕托哪里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还没有等他开口，早被身边明军士兵塞住了口，一些儿声音也都无法发出，再看身边的富绶，却也是一般的样子。

    这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了。这硕托自从叛乱以来，胁裹富绶跑到大明边境，本只希望借着大明的力量，一圆自己心中梦想。却不想美梦还未成真，眼看自己性命却要不保。

    黄溪却是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道：“凡背叛大明者，皆杀无赦。富绶为其主谋，硕托从之。此二人罪大恶极，皆斩！”

    硕托面色惨白，嘴里呜呜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挣扎着想要哀求活命，却哪里能够动弹？转眼间，便被明军士兵拖了出去。

    眼看大明说杀便杀，那万名清军士兵目瞪口呆，都在想着接下来，大明会如何处理自己，但却见黄溪看着他们，说道：

    “还有谁从贼者，现在便可站出来了。”

    “富绶和硕托想要谋反，却不关我们的事啊！”

    听到底下有清军士兵大声叫了出来，黄溪微微笑了一下：“关不关你们的事，我可不知道。本来按照我大明的律法，你们这些人都是要杀的。可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下面一片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黄溪，却听黄溪慢慢说道：

    “你们大可将功赎罪，热窝尔城破，只在今天。你们冲进城去，凡杀死一个满人者，记一功，杀死十个满人者，免死。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将是你们所有人唯一的机会了！”

    （以下文字免费：这两天更新不是很正常，前几天那台折磨人的笔记本再次挂了。这次送去检修的毛病说是笔记本显卡坏了，所以开不了机，要送到公司里返修。返修当然需要时间，他们当然没有办法，蜘蛛当然只能耐心等候。不修？自己拿回去。恩恩，反正东西卖出去了，那商家就绝对是上帝了。

    所有的有关资料都在笔记本里，包括大纲等等。最麻烦的是蜘蛛使用的是智能，现在记忆库没了，换了台机器像“朱斌”，“忠勇武英王”这些字没法连打了，只能重新一个字一个字打，所以最近的几章，全是临时在台式机上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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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二　满人杀满人，满狗杀满狗

﻿    看着这些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满狗，黄溪慢慢说道：“你们大可将功赎罪，热窝尔城破，只在今天。你们冲进城去，凡杀死一个满人者，记一功，杀死十个满人者，免死。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将是你们所有人唯一的机会了！”

    底下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他们虽然逃出了盛京，但终究还是把自己当成满人来看待的。现在汉人将军的这一道命令，多少让他们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可是他们也知道，目前这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了。

    “那要是我们杀了五十个人，一百个人又怎么办！”忽然有个满人大声叫了起来。

    黄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杀五十个满人，我就给你们一个司尉做。杀一百个满人，我就让你们当校尉。我汉人说话从来算数，杀得越多，我们赏得就越多！”

    那些满人沉默着，艰难的决定正在他们的心里默默地形成。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黄溪看了会这些人，不再说什么，而是慢慢地离开了这里。

    是夜，热窝尔城忽然四城城门大开，接着就是火把大作，无数清军蜂拥而出，原本静悄悄的夜晚就在这一瞬间，变得嘈杂混乱不堪。热窝尔的守军，在多铎的指挥下，开始了大突围。而四城城门冲在最前面地。是整整两万名后备军。

    这些人都是在吴三桂掌权之后，开始加入清军正式编制的士兵。他们平时多以游牧生活为主，每月进行一次训练。本来这一士兵的储备想法是正确的，但满清恶劣的经济状况却在极大程度上拖了吴三桂的后退。

    他们缺乏必要地武器，缺乏必要的训练条件。有的人甚至连火器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而是盲目地停留在老祖宗所传下来的。马背上得天下的祖训。认为在战场行，只有刀枪才解决一切地问题，才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出人意料的是，四城门居然没有任何明军的阻拦，好像明军早被数万人汹涌而出的气势所吓倒。对他们突围的举动，根本就没有任何地举动，甚至连指挥的军官也都没有一个。本来在多铎想像中的激战，根本就没有出现。

    大队大队的清军冲了出去，多铎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一直在城门口观望着的三千精锐。跟在大股部队后面，很快也向城外冲去，那里，是他们的生的希望。

    一直冲出了城外大约有三十多里地距离，忽然，前面火把大作，一面“明”字大旗，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出耀眼地血色。飘扬的大旗下，策马站立着的。正是忠勇武英王朱斌！

    朱斌冷冷地看着蜂拥而至，想要夺路而逃的清军，他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当他地落下地那刻，代表着死亡的枪声，在这一瞬间响起。

    杀戮在这夜间开始。不断响起地枪声和火炮声。不断传出的哀号声和呼救声，竟然好像一点也听不到了。整个大地在巨大的喧闹声中，反而有了奇怪的宁静。宁静，宁静得如同这块大地上什么事情也都没有发生，甚至还能恐怖地听到夜鸟惊叫的声音……

    “我为什么会忽然觉得那么安静，我的耳朵里仿佛听不到一点的声音。”身经百战，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明名将黄飙，竟然身子也哆嗦了下。他那从来不知道害怕的脸上，此时，居然一样流露出了害怕。而他发现周围的同僚们也都是和他一般的样子。

    “死亡，总会让人觉得非常的寂静。”朱斌淡淡地说道，声音里不带着任何一点的感情：“当你第一刀刺向仇人的时候，你总会觉得空荡荡的，天地间只有你一个人的存在。我也和你们的心情一样，我看不到有士兵在那搏杀，我看到的只有死亡……”

    朱斌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当你了一个人，你就是个杀人犯；当你杀了一千个人，你就成为了一个大英雄。”现在的自己，会变成这句话里的大英雄吗？

    起码，自己知道一定会成为汉人的大英雄，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前面已经倒下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尸体，可那些满狗们却还在一如既往的冲锋着。在火器的强大杀伤下，这究竟是勇敢的表现，还是愚昧无知的体现？朱斌笑了一下。既然他们执意想要冲过这里，也许自己真的应该成全他们。

    这是一张由各种火器组成的，强大而严密的封锁网。这是一条由死亡和鲜血铺设成的道路。几千人，上万人，都将在这里扔下自己的生命。只要设定好这条道路的主人不答应，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从这条道路上通过！

    多铎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切，他的脑海中一阵眩晕，险些要从马上跌下。汉人早就设好了圈套在这耐心的等待着自己自投罗网，可自己，却偏偏还是钻了进来。几万大清的士兵啊，大清仅存不多的力量啊，难道就要全部死在这里了吗？

    他想要命令部队立刻想热窝尔城撤退，但随后苏克萨哈带领的消息，却让他明白最后的生路在这里也已经断绝。就在清军离开热窝尔城，强行突围后没有多久，热窝尔城的城楼上空已经高高飘扬起了明军的军旗。

    多铎苦笑了下，大清的荣耀，满人的尊严，在这，在热窝尔城下，就这么丧失在了自己手里，自己将成为满族千古的罪人。多铎扒光了上衣，在夜晚的寒风中露出了**的胸膛。他抽出了腰里的战刀。指向前方用力叫道：

    “大清八旗地勇士们，为了大清，冲啊！”

    在他的嘶声狂吼下，满人们彻底发疯了。他们不要命地向前冲着，完全不顾身边不断惨呼着倒下的同伴。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了“荷荷”的嘶叫，踏着同伴的鲜血和尸体。继续在这条死亡地道路上留下他们卑贱的尸体。

    朱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在左面放个缺口出来，让多铎冲出去。”

    看着部下们不解的眼神，朱斌笑着说道：“留着多铎，比杀了他对咱们更加有利。我要放他回到盛京。看着那些满人和咱们的汉奸们互相狗要狗。我想，这一定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盛京，看看这样的场面了。”

    在朱斌的刻意安排下，明军严密的包围圈左翼，果然奇怪地出现了一个缺口。早已杀红了眼睛的多铎，总算当初和着皇太极东征西讨。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他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奇怪出现地缺口，但他完全不去考虑这个缺口是怎么出现的，当下就策马奔了过去。“王爷，万一那是南人的陷阱怎么办？”苏克萨哈紧紧跟随在后面叫道。

    “陷阱？”多铎头也没有回：“难道我们现在周围不到处都是陷阱吗？”

    当多铎“奋力”冲了出去之后，还在合围之中的清军，却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了。缺口迅速又被重新合拢起来，面对这些满人的，除了被杀再没有第二种选择。

    当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朱斌战刀向前指了指。立刻一支奇怪的军队迅速行动了起来。

    这不是大明地士兵，而是满狗所谓的“大昌”朝地军队。万余大昌军排成几个队列。很快地便冲到了已经混乱不堪的清军队伍之中。这些为了自己性命而战的“大昌军”，很快便对和自己是同一个种族的人挥起了屠刀。

    满人杀满人，满狗杀满狗！

    这些“大昌”朝的满狗们，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竟然表现得比明军将士还要“勇敢”。也许第一刀挥向自己族人地时候。他们地心里还有些顾虑。但当他们看到第一个同族人在自己的战刀下倒下。那么羞愧和矛盾在这一刻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最后地一块遮羞布也已经被嘶下了，战场上奇特的场面终于爆发。当热窝尔的清军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们也嗷嗷叫着挥舞起了手里的武器。几万的满狗，迅速厮杀在一起。而那些大明的士兵们，这时却反而变成了看客。

    虽然在人数对比上，“大昌军”落于下风，但一晚上明军火器的射杀，已经使热窝尔的清军人数锐减，并且在心理上，已经给了这些人严重的阴影，天知道那些明军的火器，会在什么时候继续喷吐着可怕的火焰。

    而这时候缺乏指挥的热窝尔清军，队形变得混乱不堪。反观那些“大昌军”的士兵，总算蓄势待发已久，总算还保持着完整的队列。在各级军官的指挥，将那些早就混杂在一起的热窝尔军士兵们，包围分割成一块一块予以歼灭。

    他们越杀越觉得顺手，武器抡起落下的速度和频率，也开始变得迅捷和轻快。人内心深处的兽欲一旦被激发了出来，那这人便已经彻底变成了野兽，不管他面对的是谁。而现在这些在战场中“大昌军”的满狗们，也正是开始转化成了屠杀自己同伴的禽兽！

    后面的明军将士看得很有些震惊，将领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这些满狗是在那杀自己人吗？为什么看他们挥动武器的样子，看他们面上狰狞可怕的表情，好像面对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就是人和禽兽的区别。”朱斌却显得非常平静：“这些扎着辫子，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到现在还没有开化的满狗，杀什么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咱们汉人里有汉奸，满狗里又为什么不能有满奸？

    满人之所以当年在咱们汉人里如此嚣张，正因为他们利用了大量的汉奸，否则仅凭他们的力量，又焉能对我大明造成威胁？他们会用汉奸，咱们便一样能用满奸。不光现在要用，在将来也一样要大量使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心里已经有了一副长长的汉奸名单：范文程、祖大寿、洪承畴，当然还有那个吴三桂……尤其是范文程，这位自己吹嘘是范仲淹后代的出名大汉奸，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就这么轻易死了。

    当年范文程“仗剑谒军门”，自愿投效到努酋帐下，加入满人政权。皇太极在位的时候，为其主要谋士之一，深受皇太极倚赖，凡犯明的策略、争取汉官归降、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国家制度的建设等等，他全部都参与了决策。

    自己那个时代有些“历史学家”说范文程因为帮助满狗夺取汉人天下，便对范文程抱着偏见。如果这就是偏见的话，那么就让这种偏见永远保留在自己的心里。起码，在这个时代的一切历史全部都将由自己来书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着，而且已经愈发的血腥起来。大地已经屏住了呼吸，任凭面前的一切就发生在这的身上。清晨的太阳在这个时候，似乎也迟迟不愿意探出头来。

    “看来胜利已经不成问题了，打到盛京也是早晚的事情，咱们会抓很多人，包括那些汉奸，你们说咱们该如何处置他们？比如那个范文程？”朱斌忽然古怪地问道。

    黄飙居然笑了起来：“他不是自称大明骨，大清肉吗？属下建议抓到他后，剖开他的身子仔细地看看，他究竟什么样子的骨头，什么样子的肉，免得，会耽误了他的吹嘘。”

    朱斌笑得非常灿烂：“浩然，平时看你这人不错，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大明骨，大清肉，嘿嘿，好，我这次真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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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三　仇恨

﻿    发生在热窝尔城外不远处的这场战斗，足以载入明军史册。在这场满人杀满人，满狗杀满狗的血腥战斗中，双方都伤亡惨重，依靠着明军为靠山，“大昌军”竟然足足杀了一万九千余名热窝尔守军，而自己也付出了一大半的伤亡，而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值得的！

    在战场上所谓的怜悯和同情是完全不存在的，不是你杀人，就是被人杀。任何的仁慈，在这里都会成为自己葬身的理由之一。而显然，“大昌军”的满人们，已经充分地掌握了这一精髓。那遍地自己同一族人的尸体，也正是他们能够生存下来最好的理由。

    黄溪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幸存下来的大昌军中，还能够继续战斗的满人，大约还剩下了三千五百余人，黄溪剔除了其中的不合格者，遴选除了两千人，编组成了一支“虏军”，并选了一个以前满人中的牛录章京冲当虏军的校尉，统领这支奇特的军队。

    当然，这两千人绝对不是某些人口中的“满奸”，而是弃暗投明，与凶残的满族彻底决裂，并倒戈一击的两千义士，他们将会为了满人曾经的罪恶和残暴而赎罪。为此，大明的忠勇武英王朱斌还特意召见了虏军中的军队，并且告诉他们：

    “满族还能不能继续生存下来，将完全取决于你们。有的人会误解你们，甚至你们地家人。和那些所谓的朋友会痛骂你们，但这对于你们来说都不重要，你们唯一要记得的，就是大明才是你们真正的朋友，而你们也将是满人最后的希望…..”

    这些人已经对自己的族人挥起了屠刀，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再也没有了退路。除了紧紧地依靠着大明，他们又还能去哪呢？况且，盛京早已风雨飘摇，随时都会遭到大明最后地致命一击，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更加清楚应该站在哪里。

    热窝尔守军被击溃，热窝尔城落到了明军的手里，这意味着通往盛京的道路已经被打通。朱斌随即下令，在热窝尔城休整三天，尔后向盛京进军。明军鼎盛之路，最辉煌的一战。即将在盛京城下打响。但这时，那些曾经饱受满狗欺凌地汉人们却找到了这位大明的王爷。

    这次热窝尔攻击战，因为事后天色已经大亮，附近赶来助战的汉人百姓越来越多，因此也违背了朱斌向来不要满人俘虏的命令，而多了八千多满人俘虏，同时，在盛京城里被抓获的。还有两万余天知道是士兵，或者像他们自己嘴里说的只是普通地满人。

    大约来了有几千名汉人百姓。领头的居然又是那个为朱斌出了反间计的老人。这些汉人手里一半人拿着木棍、锄头、菜刀，有些没有武器的，居然问身边的明军士兵借其武器一用。更有些过分的，竟然一哄而上，把那些被明军缴获的满人武器一抢而空。

    负责看守武器的明军士兵。只有摸着鼻子苦笑。他们早就得到了命令。谁只要对汉人百姓有任何过分地举动，也不用什么军法了。自己直接卷铺盖回家吧，现在这些当地的汉人百姓，威风可远远超过了自己地大将军，就连这些大将军也不敢公然随便拿战利品啊……

    那个领头的老人和武英王是来相识了，他直接带着百姓们找到了武英王，还是那么不客气地辟头辟脸就说道：“金狗欺我汉人数十年，杀我汉人无数，今日天朝大军至此，为我扬眉吐气，然我百姓胸中恶气不除，今有过万满狗，尚且羁押在此，武英王意欲如何处置？”

    朱斌本来想着从这两万八千俘虏里，精选出一部分人，充实虏军实力，在今后的战争中，以为明军前驱，最大程度地减少明军的伤亡。而其余的那些满人，却可以被自己用来试验一些明军新发明地武器。但现在看到老人气势汹汹地样子，朱斌赶紧笑道；

    “大军前来本为解救汉人百姓，恢复大明江山。我亦知当地大明子民遭满狗祸害已久，又岂能违背尔等之心？老丈于我收复热窝尔城有大功，既然老丈有命，朱斌不敢不从之。今有两万八千俘虏，只需给我留下三千，其余任凭诸位如何！”

    这老人架子倒大得很，听了朱斌的话，也不说谢谢，只微微点了点头，不过，神情间看起来朱斌要留下三千满狗地性命，好像还颇是不满意的样子。回头对随他一起前来的百姓吼道：“乡亲，王爷已经恩准，大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是汉子的，操起家伙事啊！”

    朱斌赶紧把黄溪拉到一边，忙不迭地嘱咐道：“你赶快到那些满狗中多挑选些精干的满人出来，能选出多少是多少。这些人不用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可惜了。记得，动作一定要快了再快，这一位老先生的脾气比我还大！”

    这也当真难为了黄溪，在一众汉人百姓几乎是虎视眈眈，愤愤不平的注视下，好容易选出了不到三千的满人，还没有等他带着这些满人离开俘虏营多久，就听到呼啸一声，那些汉人百姓们早蜂拥着冲进了俘虏营中。

    哀号惨呼声在身后响起，听的人心惊肉跳的。当人的仇恨被压抑得太久，在那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足以使一座高山也为之夷平，足以使奔腾的大海也为之倒流。黄溪身子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随即对被自己带出来的那些满人说道继续留在那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屠杀，你们只会被你们当初视为奴隶地汉人杀得干干净净。是谁让你们活命的？大明的义烈忠勇武英王！如果你们还想继续活命的。我想你们自己也该知道怎么做……”

    这场汉人百姓的复仇行动，整整持续了一天。里面是汉人百姓愤怒的抡起武器，尽情宣泄着二十八年来地耻辱。老人、孩子、男人和女人都参与到了这样的复仇行动之中，在他们的外围，是一万名手持火器为他们压阵的明军士兵。

    两万五千满狗，在这样的怒火中被完全吞噬。满地地尸体。满地的鲜血。当最后一刀终于挥下的时候，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在了那里。这些汉人百姓们脸上看不到复仇后的喜悦，忽然一个中年女子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是那样的伤心：

    “武英王，武英王。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啊！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啊！我一家公公婆婆，男人和两个孩子，全都死在这些金狗地手里了啊！我们天天都在等啊盼啊，等啊盼啊，你们来了，可我全家都没了。全家都没了啊。武英王，武英王，我一家五口的命啊！”

    悲伤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这些汉人百姓中，又有哪一个没有遇到过女人这样的痛苦？他们的家人、亲戚、邻里，一个个都死在了满狗的手里，有的几乎是整条村子都被那些满狗屠杀一空，只剩下了侥幸没有死的一两个人……

    这样悲哀地心情。一面亲身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体味。边上地明军将士们默默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不知道应该怎么劝慰他们。这些明军将士中，有的人也体会过他们现在的心情。那种家破人亡的滋味永远是一个人内心最深最深的痛……

    忽然，那哭泣着地女人猛然冲到了朱斌地面前，抓起朱斌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边上明军将领见状大惊，正想上前拉开那女人。却被朱斌以目视之。

    朱斌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也许心里地疼痛，早就超过了**上的疼痛。是啊。自己和大明的军队，真的来得太晚了些。

    那女子咬了很久很久，这才松开了口。她看到武英王的手背鲜血正在渗出，她抹了抹眼泪：“对不起，武英王，我不该把怨气发泄到你的身上……”

    她凄然地笑了一下：“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全家的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报。可是，现在满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就算面前活着，我又能做什么呢？”

    说着，她看了一眼满地金狗的尸体，说道：“王爷，我走了，你要是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卑贱无名的妇人，请你千万不要忘记这一天，天下满狗该杀，天下满人该杀，请你记得我全家五口，不，全家六口的是怎么死的……”

    她走了，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她的心在全家被金狗杀害的那天，早就已经死了，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就是仇恨。现在，她的仇恨已经报了，在这一刻生的意义便从她的身上彻底流失。去陪伴她的家人，是她唯一的选择……

    朱斌曾经想让人去拦住她，想告诉她从现在开始她能好好地活下去。但不知为什么，话到了口头却又什么说出来。在这样的时代里，这或者是她唯一的选择。让她就这么活着，整日的活在痛苦的煎熬里，也许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武英王，我叫欧西山。”那老人却突然说道：“以前，我也是镇守九边的一个游击，后来，在一次战斗中，我受了伤，勉强活了下来，但兄弟们，却一个个死在了我的眼前。武英王，那时候我只想着怎样活下去，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过报仇这两个字！

    我曾经读过几年书，从小就学着礼仪廉耻，忠孝待人，以德报怨，战场上谁杀了谁，那都是朝廷之间的事，咱们当兵吃粮的，犯不着彼此间落下什么深仇大恨。因为，我在后来做了件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愚蠢的事情。

    那日，一个满狗的士兵在战场上负了伤，正好我伤好了，想回到咱大明去，在半道上遇到了这个将死的满狗，我心里就想着以德报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念之差，我竟然把这满狗带到了附近的村子里救治，还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

    一个多月以后，那满狗的伤好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村子。我当时心里一点也不担心，总想着满人再凶，可咱们究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况且他在村子里的这些日子里，咱们都是好茶好水地招待他，他总不可能恩将仇报吧？

    可我真的错了，两天后，那个满人又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来了几百人金狗啊。那些金狗一进村子，就问我这个大明的游击在哪。村子里的人在金狗进村前已经让人把我藏到了附近的山上，谁也没有出卖我，一个也没有，没有……

    金狗开始杀人了，那血，那尸体……等我重新回到村子的时候，整条村子两百七十一口人，死得干干净净。两百七十一个无辜的人啊，两百七十一个那满狗的救命恩人啊，就被他们曾经救过的人给杀光了，整条村子杀得一个不剩！”

    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地听着，没有人打断他的话，欧西山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显得那么冷静，看不出愤怒，看不出伤心，当他说完了这个故事后，又依然那么平静地说道：

    “什么以德报怨，什么宽恕待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了。乡亲们，大明的将士们，杀，只有杀光了这些满人，才能为咱们汉人报仇，谁只要稍有仁慈之心，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朱斌也一样平静地说道：“杀，只有杀才能报仇，你们所有的将军，士兵，都给我记住这句话，我不要任何仁慈，不要任何怜悯，杀，一直杀到盛京，给我杀出咱们汉人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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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四　议和

    盛京城里显出了一片凄清，不断有恶劣的消息从不同渠道传来。各式各样的流言充斥在盛京城，不断敲击着满人本就脆弱比的心脏。就连盛京城的空气中，都充满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紧张气氛。谁也不知道，汉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在盛京城下！

    先把真实情报带给盛京满人的，是平西亲王所指挥的汉八旗士兵们。那些汉八旗的将领们，一个个守口如瓶，不肯把前线发生了什么告诉给满人。可是士兵们就没有将领们的耐心了，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从这些人的嘴里说出来。

    让这些满人心惊的，是他们引以为骄傲的骑兵的军覆灭。在这些满人的心中，得骑兵者得天下，纵然汉人的火器再厉害，也断然法挡得住女真骑兵的冲击，可现在，竟然得到了他们的骑兵灭亡的消息，还有什么能够抵挡住汉人军队的攻势？

    盛京城里那些和王爷、贝勒们有些交情的满人，开始纷纷想方设法地察探消息，听听究竟汉人会不会打到盛京，可让他们失望的是，这些王爷和贝勒们，居然和他们一样，对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得还没有自己的多。

    很多满人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残暴地对待汉人，现在可倒好了，轮到汉人威风了，轮到汉人就把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了，轮到自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那些觉得自己稍稍有些门道地人。开始想着办法秘密和汉人接触，愿意提供一切情报，盛京朝廷的也好，清军编制的也好，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够在将来留下自己的一条性命。

    汉人中有汉奸，满人中也一样有满奸。这世上可没有那么一个民族。民族的人在危亡地关头，都能表现得那么大义凛然，忠贞不屈。

    汉族与满族，或者其它国家不同的地方在于，和平的时候你永远也看不出汉人有多么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但一旦到了即将国破家亡的时候，这个民族所表现出来地勇气，团结，将使所有胆敢入侵汉族的敌人心惊。

    大汉永远不会亡，皇汉永远不会灭。所以这个民族每每在即将亡国的时候，总会有数的英雄。数的仁人志士，挺身而出，总会有千千万万那些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让人看不起的汉人挺身而出，为了自己地国家而流尽自己的一滴血。

    说实话，朱斌确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人，他熟知这段历史，但真正能改变这段历史的。却绝对不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做到的。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汉民族，站着地是千千万万，永远不会屈服的汉人！所以，朱斌成功了，加准确地说是汉人成功了！

    因此。当吴三桂回援盛京的时候。那些满人们看着汉八旗士兵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天知道以后这些汉人，会不会和那么所向披靡的明军一样。在盛京城里拉和血和火的战场。

    何况，现在能保障盛京城安危地，也许只能靠这些汉八旗地士兵了。

    当吴三桂匆匆赶进皇宫的时候，迎面而来地正是他政治上的盟友阿克顿。二十岁才刚刚出头的盛京将军阿克顿，短短一段时候没见，看起来竟然苍老了不少，一个小伙子，乍看上去惊叹已经像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了。

    阿克顿见到吴三桂也没有来得及寒暄，张口便问：“前方战事正紧，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太后和陛下，昨天还说起你来着。平西王，究竟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吴三桂才一回到盛京，眼见盛京一点事也没有，心中已知又中了朱斌的计谋。不过现在也不是懊悔的时候，以多铎的智慧，要和朱斌比起来，那真是实在相差太远了，在自己回到盛京城的时候，热窝尔八成已经落到了朱斌手里。

    他把在前线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匆匆说道：“朱斌既得了热窝尔，从那到盛京已成为了一片通途。我看纵然算上休整的时间，十日之内明军必到。盛京已是我们后的防线，就算想要再退，我们已经路可退了”

    阿克顿的表情倒不象吴三桂的那么的紧张，扳着手指头说道。“如果算上平西王带回来的汉八旗，加上征召的士兵，还有禁军、王公大臣们的家奴，总还能凑出个七、八万人，我看纵然明军想要大举攻城，嘿嘿，只怕他们一样会死伤惨重！”

    吴三桂苦笑了一下，这位年轻人哪里知道，现在的打仗早和前两年不一样了。满人的能征惯战，在明军面前箭枝就如同小孩子在那过家家一样。只要明军把那些可怕的火器架设起来，再多的满人在他们面前，也只有徒自送死的份。

    正在他想解释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了皇太后和陛下召见的命令。吴三桂和阿克顿告了个罪，急忙走了进去。一见到皇太后布木布泰和顺治帝，赶紧跪了下来三呼万岁。

    （在这感谢友提出意见的友，孝庄是死后的布木布泰死后的谥号，是蜘蛛一时疏忽了，在这改正，从这以后，就直接改成本名布木布泰了。）

    布木布泰让他站了起来，赐了座，问起前方军情，吴三桂照实说了，布木布泰身子很明显地抖了起来，抱着顺治的手也紧了一紧，说道：

    “这么说，我大清难道就没有救了吗？”

    吴三桂硬了硬头皮，说道：“太后，要按照目前地局势来说。明军的攻势已经很难阻挡。他们不光将士骁勇善战，已不在我大清士兵之下，主要的是他们拥有火器之利。那些火枪火炮的可怕程度，不是身临其境的人绝对法体会，所以臣对能否守住盛京担忧得很”

    “胡说！”，边上已经升为禁军副统领的挞木格乐性子急。也不顾吴三桂地身份不知要高出自己多少，大声叫道：“那些南人算是什么，我大铁骑纵横天下，有谁可以抵挡？若是那南人胆敢进犯盛京，我挞木格乐誓死捍卫主子。管叫他们有来回！”

    吴三桂也不和他争辩，只是苦笑了一下。这些小伙子年轻气盛，又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哪里知道明军的厉害，又哪里知道现在这支明军的可怕？

    “你怎敢这么对平西亲王说话，退下！”布木布泰呵斥了他一句。随即皱着眉头说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洪承畴，祖大寿，你二人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在明朝地时候，崇祯也素来倚靠两位为臂膀，眼下大清危亡之后你二人可有什么好的谋略没有？”

    洪承畴和祖大寿互相看了一眼，明军势如破竹。节节胜利，这些情况他们早在和吴三桂旦夕通信的信使口中得知。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就算是奴而哈赤再生，皇太极复活，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会有什么奇谋妙计。能够保住这个大清吗？”

    可皇太后的话又不能不回答。洪承畴硬着头皮说道：

    “臣以为，明军虽然一路而来。但以我汉人的性格，想来不会赶尽杀绝，我大清本为明朝下属，不如派出一员得力大臣，前往明军阵营中议和。了不起割让些土地，再赔上一点款。明军既然取得了胜利，想来，也不会再赶尽杀绝了”

    他话音才刚刚落下，边上都统辉兰已经忍耐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洪承畴，你这是安地什么心？太祖爷和先帝在的时候，我大清对明朝战不胜，难道到了本朝竟然要和南人求和？你究竟当的是我大清的官，还是汉人的官？太后，陛下，辉兰不才，也不要我大清士兵，愿领家奴，前往疆场，和明军决一死战！”

    洪承畴冷笑了下，那么多清军都没有抵挡住明军，难道你的家奴便可以做到了？可是辉兰的话也刺痛了他的心，是啊，自己究竟是汉人还是满人？

    在汉人地眼里，自己是可耻的汉奸。可在满人眼里，自己汉人地身份永远也摆脱不了。等到明军有一天打进了盛京，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下场？

    济尔哈朗眼看洪承畴面色不善，说道；“胡闹，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孩子能够插嘴的？洪大人这一番话虽然不中听，可他的话，却是为了我大清着想，太后，陛下，事情发展到了这地步，我看咱们大清，也只有暂时拉下面子和明朝议和了。”

    “臣也赞成洪大人的话。”众人看去说话地人正是吴三桂：“保住大清，以图东山再起才是我大清目前要做地事情。当年明朝京师被破，崇祯身死，险些亡国，尚且能有今日之局面，而以我满人的坚忍卓绝，难道便做不到吗？”

    看着众人地眼光都投向自己，吴三桂侃侃而谈道：

    “究竟是面子重要，还是保住这个江山重要？究竟是和敌人部拼死好，还是保住我大清的一缕血脉好？地丢了，银子赔了，终究有一天咱们还能再拿回来。可是人死了，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要说恨，其实我对朱斌的恨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深。正是因为这个人，才让我失去了一切。我做梦都想着要找他报仇。可是这不行啊，报仇总有时间报，但盲目的去和敌人拼命其实是愚蠢的事情。

    皇上，太后，列位大臣。我大清和明朝相比，论在土地上还是人口上都远远不及明朝。明朝死上一千个，一万个士兵也能承受这样的损失。可咱们大清死行了一万个士兵，那就已经伤了元气了啊”

    “平西亲王说的在理啊。布木布泰叹息了一声：“人死了到哪去找？大清的颜面，大清的颜面，这怎么比得上祖宗给我留下来的江山啊。那么多的好孩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咱们还能再有多少人去送死？大家伙儿好好的想一想吧。”

    满清的朝廷里一片寂静，吴三桂和皇太后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其实不管是辉兰，还是挞木格乐也好，他们的心里都和明镜一般，知道凭大清现在的实力，已经绝对法和明朝的那些军队决战，他们之所以那么做非是在对朝廷尽忠而已。

    “臣赞同平西亲王的意见。”济而哈朗清了清嗓子：“臣以为，只要明朝能够罢兵，那咱们大清就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多以金钱贿赂那些明朝官员，尔后先定古，再征朝鲜。三五年后，我大清未尝不可以卷土重来”

    眼见众人都默然语，布木布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只是，需选出一员干吏，方可担此重任。众卿家，谁愿意前往明军那，为我朝廷分忧解愁？”

    这话谁敢接口？明军一个个都把满人恨得有杀父之仇一般，这时去了岂不是把自己整个人往火坑里面推？当下，那些官员都都闷声不响，谁也不愿意上前接这去了就回不来的差使。

    布木布泰不大失所望。所谓患难见真情，临危显忠臣。大清都已经到亡国的份上了，可这些大臣们，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为朝廷分忧的。

    正在这个时候，就见一个人上前道：“臣已经年迈了，就派臣去吧，臣一定不负使命。况且，臣和那朱由斌，多少有些交情。臣去了，或许他念在往日交情，也许不会为难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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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五　钩心斗角

﻿    那些满清朝廷的大臣，一个个都沉默在那，谁也不肯开口，就在难堪的时候，那祖大寿却长长地叹惜了一声，走上前来说道：““臣已经年迈了，就派臣去吧，臣一定不负使命。况且，臣和那朱由斌，多少有些交情。也许不会为难臣的！”

    谁都想不到祖大寿竟然主动请缨担当此事，吴三桂正想出言阻止，就听布木布泰已经抢先说道：“祖大人为了我大清，真正是做到了把生死置之于脑后。谁说汉人不可信？祖大人就是大清最可信赖的人。祖大人，万事就拜托你了。”

    祖大寿微微笑了下，恰逢洪承畴就在他的侧面，看得清清楚楚。这笑里显得说不出的凄凉，苦楚。这一去大明军营若被朱斌杀了，也就算了。可要遭受的那数不尽的屈辱，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忍受的。也许这样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也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见事已无法改变，吴三桂深深呼了口起，说道：

    “陛下，太后，议和归议和，可在军事上不得不妨，万一明朝不肯议和，骤起发难，我大清尚可有周旋的余地。适才进我听盛京将军言，此刻盛京城内，连着新组建的军队、禁军等等尚有七八万人，尚可一战，事情未尝没有扭转的余地。

    不过，城内还有三万余汉人，这却是防守盛京时地最大隐患。万一在明军攻城之时。这些汉人突然起变的话，我大清将措手不及。因此，臣建议，与其使日后添乱，不如将这些汉人百姓全部驱逐出盛京，尔后加固城防。积极备战以为上策”

    洪承畴眼睛动了下，似乎明白了吴三桂话里的意思，他的嘴角也浮现出了一点笑意。

    “放了未免太可惜了吧，好歹总有三万多人，一旦明军攻城。总还可以驱使他们上城协助，况且，在最危急的时候，尚还可以当做人质。朕以为全部杀了也比全部放了要好。”

    众人向说话之处看去，说话只人竟是刚刚才九岁的顺治帝福临。一个九岁地孩子，竟然将三万人的性命视若儿戏。这满清皇帝之残暴。也是天性使然的了。

    吴三桂眉头微微皱了下，说道：“若是大起屠刀，势必遭到汉人反抗。盛京现在最需要的是迅速保持稳定，而不是再生变乱。臣的这一番话，还请陛下三思”

    “就按平西王爷地话去做罢。”布木布泰叹息了一声：“皇上年幼，说的话平西王爷千万不要放到心上去了。王爷，我和陛下两母子的性命，便交到王爷手中了。请王爷尽心调度。千万，千万不要让我母子失望了。”

    以一国之太后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算是罕见的了。吴三桂唯唯诺诺，领了圣命。又在宫中安排了一番防卫，这才与众大臣一齐退下。

    “长伯用地好心思啊。”走出了皇宫，看到身边再无满人，洪承畴微笑着说道：“只长伯这番话。便救了盛京三万汉人百姓的性命。”

    “我终究还是个汉人。心里想着要是城破前夕，满人必然凶性大发。对盛京城里的汉人百姓大起屠刀，我这心里想来，总是觉得窝心”吴三桂静静地说道：

    “我和朱斌虽然现在刀兵相向，总算也做了场兄弟，当年在山海关的时候，他不断的派人给我送银子送粮，说起来我也是欠他的，这次，就当是还了他这份人情，帮了他个忙吧！”

    吴三桂久在军中，熟知军务。那日自己被朱斌用计调离热窝尔，终至热窝尔城破，吴三桂定下心思想来，朱斌之所以如此大费周折，为的不是没有实力攻热窝尔，而是为了城内的汉人百姓忧虑，担心着那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地满人会在城内大肆屠杀。

    他终究一点天良未泯，在吴三桂的心里，对能否守住盛京，实在是一点地把握也都没有，与其城破后玉石俱焚，还不如积上点德，好歹将来要是到阎王老爷那，总也不至于让自己生生世世永远为猪为狗来偿还自己的罪恶吧

    “我看长伯的意思，这盛京城是守不住的了。”在这个时候祖大寿居然微微笑了一下：“我这番去了朱斌那，以朱斌的性格，杀我想来是不会杀我，可要议和，嘿嘿，此刻明军气势正盛，所向披靡，要让他们停止进军盛京只怕也无可能。”

    洪承畴也哈哈笑了起来：“想当年，在建昌城地时候，朱斌便与长伯一般大，还不过是你麾下一个没名没分地布衣，谁想到这十多年间，竟是天翻地覆，那个毛头小伙子，竟然掌控了一个喏大的大明。而你这个昔日地老上司，却不得不腆着脸去见当初的老下级了！”

    祖大寿也笑了笑，也许这真的是最大的讽刺。如果现在依然呆在大明，那朱斌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想来凭着自己当年在建昌对他的照顾和提拔，自己好歹也能封侯封公。说不定，现在接见满人使者的便是自己也说不定。

    吴三桂却忽然说道：“舅父，如果议和失败的话，你就留在明军那吧，千万不要再回来了，受点屈辱不要紧，总比就这么丢了性命要好得多”

    这时候在满清的皇宫深处，从热窝尔一路败逃回来的多铎，却出现在了皇太后布木布泰的面前。当日从热窝尔明军的包围圈里拼死杀出，一心只想着救援盛京，救出皇帝和太后。可等进了盛京，却发现一点动静也都没有。这才明白自己中计。

    冷静下来地多铎，很快便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热窝尔城完全是因为自己中了汉人的奸计，这才丢掉的。要是真问起责任来，自己肯定首当其冲。尤其是在大清军队屡吃败仗的情况下，说不定自己的大好头颅，便也会追随索尼等人而去。

    他只让苏克萨哈将不多的跑出来地士兵安顿好。自己却独自悄悄来到皇宫，也不让人通报。等朝会散了后，布木布泰带着儿子回到后宫。一见皇太后和顺治皇帝的面，便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当真是肝肠寸断：

    “太后。陛下，那吴三桂贪生怕死，带着两万五千汉八旗精锐，于热窝尔生死存亡之时，非但不肯伸出援手，反而还寻找借口跑出热窝尔城。多铎虽然分离死守。可明军实在太多了，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啊。多铎无能，但吴三桂更加可杀”

    “最可杀的人是你！”布木布泰拍着案几愤怒地骂道：“你当我是个妇道人家，又常年在这森森皇宫之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吗？明明是明军虚言吴三桂反了，盛京已经被攻陷。你倒好，身为三军主帅却不辨真假，生生把个热窝尔城让给了敌人！”

    多铎大惊失色。这皇太后深居皇宫，却为何对前线战事如此清楚？眼见将面前的多铎吓得不轻。布木布泰稍稍放缓了点口气，说道：

    “不过责任也不全在你，吴三桂一听说盛京被攻，急忙撤军也有责任。况且，他地汉八旗的两万五千人始终没有参战有是事实。起来吧。坐了说话。”

    布木布泰的态度让多铎根本不知所措。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一副软弱的样子，可好像什么事情也都瞒不过她一般。多铎擦了下汗水。战战兢兢坐了下来，却是不敢开口说话。

    “那吴三桂说什么生怕城内汉人造反，要皇上将盛京的汉人全部放了出去。哼哼，他难道当真是这么想的吗？我看他是为了将来盛京城破后，为自己留上一条后路，保全他平西王爷地大好前途才是真的。”布木布泰不断冷笑着说道。

    多铎小心翼翼的将身子向前凑了凑：“既然如此，太后，不如就由我带兵将全部汉人看管起来。再以议事为由，请吴三桂进宫，而后一举擒之。汉八旗皆以吴三桂为首，只要他的人在咱们的手里，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得不听命于朝廷”“多铎啊，你想事情为什么总不肯动脑筋呢？”布木布泰叹了口气：“咱们满人的精锐，在几次战斗中都死得差不多了，现在要依靠的，还得是这些汉人的军队。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汉八旗唯吴三桂马首是瞻，将他抓了起来，那些汉人将士非造反不可。

    现在咱们要用吴三桂，非但不能动他，反而还要事事顺着他地心思。他想议和那就议和，他想放汉人走那就放汉人走。只要能先保住大清的社稷，那比什么都强。等到明军退兵以后哎，我看明军也很难就这么放手了”

    忽然，布木布泰站了起来，正色对多铎说道：“豫亲王，此刻大清生死存亡之际，我代爱新觉罗家求豫亲王一事！”

    多铎大惊之下赶紧站起，还未等他开口，那布木布泰凄然说道：

    “吴三桂到底是个汉人，又处处为自己着想，断然信任不得。要用，还得用咱们满人。可是现在咱们却又不得不顺着他。怎么办？唯有先拿自己人开刀，以稳吴三桂之心。可这一刀，我，也便只有从豫亲王你地身上开始了！”

    多铎不解其意，也不敢借口，就听布木布泰继续说了下去：

    “你回到盛京的消息，早晚会传到吴三桂耳朵里。热窝尔城丢了，究竟是你责任还是吴三桂的责任势必引起朝野议论。为了大清的安稳，我不得不拿你问罪，降你为多罗贝勒。”

    多铎苦笑了下：“只要为了我爱新觉罗家好，无论太后怎么处置我多铎心里都绝不会有半句对朝廷的怨言地”

    “豫亲王，你且听我说下去。”布木布泰打断了他地话说道：

    “我明里降你为多罗贝勒，拿你问罪，但实际上有件天大干系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将你地手下调离盛京，只在周围待命。我再给你一道密旨，万一吴三桂心存不轨，当时你就可凭借着密旨勤王。

    同时，宫里禁军我也全部交给你指挥。一旦盛京实在无法守住了，你的当务之急是要把皇上给救出去。大清可以没有我布木布泰，也可以没有你多铎，但不能没有皇上。豫亲王，我代爱新觉罗家求你了！”

    多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早已是泪流满面：“太后如此信任于我，多铎的一点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无论太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训斥我，多铎也决无半点怨恨。请太后和陛下尽管放心，就算死，多铎也要拼死保护太后和陛下！”

    布木布泰慰勉了他几句，详细商量了如何安排，如何应变，这才让多铎离开，那多铎走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得到太后信任，感激不尽的样子，俨然是挽救满清的第一忠臣。

    “你过来，听我说，挞木格乐。”等多铎走了后，布木布泰疲惫地向挞木格乐招了招手：“你带着一百人，秘密去把那条密道清理出来，以为不测。”

    挞木格乐应了，又听布木布泰郑重地说道：“记得，那一百个人必须是你的心腹才行。这事，任何人也不许说出去。是任何人，包括，那个豫亲王多铎。”

    布木布泰搂住了福临，低声对儿子说道：“孩子，除了咱们自己，谁都不能信任。吴三桂，还是豫亲王多铎。他们都不值得信任。真正能信任的，还是咱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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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六 老部下

﻿    当祖大寿来到明军军营的时候，他立刻感受到了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过的震撼。现在的明军和自己那个时代相比，已经有了彻头彻尾的变化。这种变化，是用不断的胜利累积而成的。明军身上那种从所未有的自信，在祖大寿的眼里已经成为了一支战无不胜的百胜之师！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曾经风光无限的大清铁骑，在明军面前屡屡失败。他终于知道了濒临灭亡的大明，为什么会忽然奇迹般的欲火重生。因为他们有这样军队的存在，无论什么样的奇迹，在这支铁军手中都能够诞生。

    当被允许参见武英王的祖大寿，走进明军军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从大帐里走出来的黄飙、李天齐这几个昔日的老部下，他们一边嬉笑着，一边谈论着什么，当看到祖大寿迎面走来，几个人的表情立刻凝固在了脸上，脚步也都停留在了那。

    祖大寿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并不是因为那么多年没有见，重逢之后的欣喜。而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为大明效忠的祖大寿了。身上穿着满人的官服，尤其刺眼的是脑袋后的那条鞭子，和整个大明的军营格格不入。

    “总，总镇。”李天齐的脸上写满了不屑，黄飙究竟读的书多，说话间也客气许多：“刚才在大帐里就听说你来了，督帅，哦。不，王爷命我等前来迎接，督帅和我们前几天还说到了总镇，不想总镇今天就来了。”

    “我现在哪里还是什么总镇，不过是满人手下地一个奴才，汉人眼里的一个汉奸而已。”祖大寿自嘲地说道：“多谢你们王爷还能记得我。这次我奉大清皇帝的命前来和谈。各位若还念着几分往日的交情。请在王爷面前多多周旋。祖大寿，祖大寿在这谢谢你们了。”

    李天齐冷笑了声：“总镇，本来咱们以为非要到了盛京才能够见到你，不想在这就碰头了。想总镇当年在建昌，在大凌河表现得何等英勇。末将到现在还忘不了总镇的话啊。为将者。战场上若到力不能支时，唯有一死而已”

    他冷笑声连连，祖大寿面红耳赤，这些话正是当年自己教诲这些部下的。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当时是如何教导朱斌地：“为兵者，当一往无前；为将者，当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万万不可以一己之血性，而置大局于不顾……”

    “万一战场上的形势发生变化，这些都用不上了呢？”

    “唯死而已。”

    现在，这些当日的部下，都忠实地按照自己的话走着人生的道路。太平城中，黄飙和李天齐浴血死战，面对生死从容笑之。山海关下。这些明军地将领们决死一战，累累的白骨和高高飘扬的大明战旗见证了他们的忠诚。

    可是现在的自己呢？拖着一条长长的猪尾巴。穿着满清地朝服顶戴，还要充当满人的使者来面对自己的部下。大凌河城破的那天，自己也曾经想到过以死殉国，可那一刀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落下来。有的时候一念之差便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黄飙拉了拉李天齐，说道：“总镇。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说了。现在大家各为其主，总镇。不是，你现在是满人的汉军正黄旗地总兵了，祖总兵，里面请！”

    当祖大寿在昔日部下们的带领下，跨进明军中军大帐地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着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军服，脚上蹬着锃光闪亮的皮靴，一口宝刀悬挂在腰间，正在那聚精会神地观看着一副挂着的地图，这人，不是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朱由斌却又是谁？

    “督帅，女真和谈代表，女真汉军正黄旗总兵祖大寿到！”

    随着李天齐有意而为之地大嗓门响起，朱斌慢慢地转过了身子，注视了祖大寿好大一会，他地眼神里写满了复杂，良久，朱斌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

    “总镇大人，一路辛苦了，请座！这还是当年那个油腔滑调，甚至有些贪生怕死的年轻人吗？当年地那个朱斌，做事总不喜欢脚踏实地，总喜欢凭着一些小聪明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自己虽说依然非常看好他，当时的自己就算在怎么能做梦，也想不到面前的这个人，会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下出现在这里。

    见祖大寿坐了下来，朱斌笑了一下，亲手为他倒了玩茶：“总镇，一别已经这么多年了。我有的时候时常在想，若不是总镇大人，朱斌这时候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所以总镇大人对朱斌的提拔，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这份恩情朱斌记在心里了！”

    说完他忽然面色一沉：“但记恩归记恩，谁要阻挡我大明进入盛京的步伐，不管这人是谁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总镇，我知道你此次前来是代鞑子皇帝来和谈的，那这绝对没有什么和谈的余地。若你想要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朱斌可以答应”

    朱斌的态度似乎祖大寿早已猜到了，他苦笑了声说道：“武英王，说实在的，我这次来本来也没有抱着什么太大的希望。但我可以告诉你，眼下盛京集结了有八万左右的兵力。若是拼死一战的话，纵然武英王能够获胜，我看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相当惨重的。

    祖大寿为武英王计，为明军计，不如接受清朝的和议条件。让清朝割让一半以上的土地，并缴付大量的赔款。清朝的土地本来就不多，再有了这么一个议和地条件。我看用不了三年的时间清朝就会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朱斌缓缓摇了摇头：“山海关大战之后，我大明也正是这么做的。当年可以等，但现在我不会再等下去了。我知道要攻克盛京，哪怕在火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也肯定一样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这样地代价，我们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三年？再让女真人苟延残喘三年吗？再让十万。几十万的汉人死在女真人的虐待之下吗？总镇大人，你可以出去问问，问问大明的将士们答应不答应。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地水师，已经开始登陆。对盛京的攻击即将打响！”

    祖大寿眼皮跳了一下，对盛京的攻击即将打响！长伯，不是做舅舅的不肯帮你，实在是舅舅已经尽了自己最后的努力。现在的朱由斌，早就已经不是当年地朱斌了！

    朱斌面色缓和了些，笑道：“好了。总镇大人，和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你今天来，朱斌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酒席。总镇大人请入席，以便让朱斌报答昔日之恩！”

    也不容祖大寿分说，便被朱斌半拉半拽的拖到了酒席之中。祖大寿还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便被老部下们灌了几大杯酒。喝得稍稍有些急了，面上一片红晕。

    “总镇啊，想当年建昌城下。总镇叱咤风云，金虏闻总镇之命无有不闻风丧胆者。朱斌有的时候总是在想，若今日我明军中，能有一面祖字的大旗迎风飘扬那该有多好？”朱斌看起来似乎也有了几分醉意，端着酒杯微笑着地说道。

    祖大寿也不变色，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这人的命运早就是天注定的。想改也改不了。那日。建昌城下，我给你和长伯各五十骑兵。结果你们都得胜了，大明的一对文武将星从那天后升起。只是现在你们却各自为敌”

    “谁说命运是不能改变地？”李天齐重重放下了酒杯：“国难时京师沦陷，狗鞑子大举入关，可不一样被咱们江南军都给打垮了？祖大寿，我告诉你，等我杀进了盛京，那些狗鞑子，一个也不要想从我老李的刀下逃生，我要杀它个血流成河”

    “天齐啊，你这脾气可得好好改一改。”祖大寿叹了口气道：“以前你当我部下地时候了，论勇敢谁都比不上你，可就是不太肯动脑筋。光靠勇敢，最多就是一个大将。可要动了脑筋了，我看十年之内，你就可以成为大明的元帅！”

    朱斌听了微微点头，这祖大寿不管人品怎么样，可看人终究还是有眼光的。

    “文邦啊，我和你说。”也不知祖大寿是真醉还是装醉，居然大咧咧叫起了朱斌的表字：“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和长伯又是结义兄弟，我求你件事，等盛京城破后，念在咱们的这一点地交情上，放长伯一条生路吧，这孩子心高气傲得很”

    朱斌沉默在了那，是啊，将来自己会怎么处置吴三桂？放他走，是绝对不可能地事情。杀了他，或者把他关押起来？可以吴三桂的性格会容忍自己成为囚徒吗？

    祖大寿睁着醉眼说道：“我不会让你白做地，我告诉你一个女真人的秘密。那天多尔衮发动叛乱的时候，你知道长伯是怎么进入盛京勤王的吗？女真人在皇宫中有一条密道，顺着这条密道就可以通往京师。文邦，你自己心里清楚了就好！”

    朱斌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密道？进入盛京的密道？

    “可我看，你要想从密道直接进入盛京，好像不太可能。”祖大寿像是看出了朱斌的心思：“女真人的皇太后是个非常精明的女人，想来会早有防范，不过，要是盛京守不住的话，她会不会带着皇帝，从这条密道跑出去，我可就说不好了。”

    “来人。”朱斌叫进了亲兵，拿过一张纸写了几个字，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大元帅印，细心地将其吹干，将它放到了祖大寿手里，说道：

    “总镇，我到现在依然还看不起你，以后也永远看不起你。可是你今天带给我的这个情报，非常有价值。就凭这，已经能换取你自己的性命了。

    这张纸你拿回去，这上面是明军征虏大元帅的金印，它能保你全家在城破后不死。但仅仅能保你一家而已，至于吴三桂怎么处置，我还没有想好。

    看在昔日交情我劝你一句，做汉奸的滋味未必好受了，真正到了危难关头满人保不了你。回去后，有机会的话就尽早离开盛京吧，再不要再贪恋这个位置了”

    祖大寿小心地收好了这张护身符，站起身来向他的老部下们深深一揖，说道：

    “诸位，我祖大寿成了汉奸，本来也没有颜面再见你们，今日一见，它日还不知能不能再活着看到你们，祖大寿这就去了，还请诸位将军保重！”

    当他走到大帐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说了一句：“文邦，长伯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盛京城里的三万汉人百姓，已经顺利出城了，你，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攻城了。”

    祖大寿就这么走了，背影落寞苍老。这人曾经是大明难得的将领，可最终却成了可耻的汉奸。现在的他就算想要回头，也没有路让他走了。

    但他临走时最后的话，却不禁让朱斌为之动容，本来他还在谋划，一旦攻击盛京开始，城里的那些无辜的汉人百姓怎么办。可现在，吴三桂，却已经替自己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难题。

    吴三桂，吴三桂。你终究，还是为汉人做了一件好事。这时朱斌的眼前，忽然出现了整个盛京，已经被燃烧在熊熊大火中，满人正在呼号着，火光里，一张面容清晰无比，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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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七　大明双骄　（上）

﻿    四百二十七大明双骄（上）

    景平三年三月初六，在明军对满清发起最后攻击的时候，在蒙古战场、在印度战场，明军也同时拉开了阵势，多线作战的格局，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而这，对于由陶海负责总调度的明军后勤来说，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考验！

    一批批的物资，从全国各地被组织起来，不断地向前线运输。大批大批由国内和大明附属国调集来的民夫，在漫长的战线上，承担起了艰巨的任务。陶海给所有的属下下的命令非常简单，哪怕累死也要在累死前把前线急需的物资送到将士们的手中。

    这是一道死命令。掌握着大明后勤补给生杀大权的陶海，为此真的举起了屠刀。连续有几位在陶海手下工作了几年的官员，因为耽误了运送物资的行程，竟然被陶海毫不犹豫地以延误军机大罪而被斩首或者罢官。陶海无情的一面也第一次展现在了大明官员的面前。

    那些被杀官员的家属，把状子告到了当今皇帝面前。可景平帝连看也没有看，就告诉那些哭诉着喊冤的人：“朕不管这些，也不会去管这些。朕只知道，一切皆为前线军情服务。陶海杀了再多的人，也是有功，无罪！”

    在陶海近乎于残暴的峻法下，庞大的后勤机器迅速运转起来。一批接着一批的物资被送了上去。无论在盛京战场、蒙古战场。还是在印度战场，大明忠勇地将士们，从来没有因为物资的短缺而犯过愁，他们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打上漂亮的胜仗。

    在这样的基础上，蒙古方面的蒙军。率先对“统元军”发起了开战以来最大地攻势。两万六千余蒙古军队，两千明军将士，在沁克尔草原与三万余统元和蒙古盟军拉开了决战的架势。史称明蒙联军与统蒙盟军之战。

    联军攻势凶猛，接连取得胜利。三月初九，盟军左翼异亲王满达海被击溃。初十。盟军右翼蒙古人指挥的部队再遭败绩。而负责主攻的中路六千明军，强行以火炮开路，中央战线取得重大突破，接连向敌纵深推进二十余里，其后为了等待补给，这才暂时停止了步伐。

    指挥着两千明军将士的。为大明皇家军校第一期毕业生，明军五级宁军校尉李睿和六级远军校尉张杰。李睿，浙江人，二十二岁，明军最年轻之校尉级将官，十六岁从军，十九岁亲身经历蜀地决战，其后第一批进入大明皇家军校。有个不太文雅地外号“李疯子”。

    这一位李疯子，在蜀地和张献忠贼军的决战中。杀得和血人一般自己却根本没有察觉到。等被强行拉了下来，这才发现身中大小十七处创伤。最为离谱的是，面对上来为其治伤的大夫，竟然被他一脚踢开，尚且嚷嚷着要上去再拼命。“李疯子”之号由此而来。

    张杰。二十四岁。从江南军的旗总开始，一步步升到了远军校尉的位置。他地外号比起同僚李睿有得一拼，人称“大胆张”。最出名的战绩，是在与李自成中原大战的时候，竟然带着旗下兄弟一口气杀到了敌人的纵深腹地，自己却好像还没有觉得过瘾似的。

    这两个人都是明军中出了名的无法无天的军官，也同样都为武英社的骨干之一。这次大明帝国大举用兵，多路出击，天知道是兵部地哪个管事的竟然把这两人安排到了一起。从蒙古之战打响开始，两人就做出了一系列让人目瞪口呆地举动。

    本来这二人指挥的两千明军，担负的是指挥蒙古军作战，监视盟军中路，配合蒙古军在敌军两翼展开攻击，并在适当的时候，对正面之敌进行小规模骚扰性作战，使其无法分兵，救援自己左右侧翼的作战任务。

    不过这两人一听说自己承担地是这样地任务，当时心里就有些不高兴。战无不胜的大明军队，什么时候做过掩护、协助友军地任务？更何况还是素来以勇猛、不要命著称的两员年轻有为的明军大将？这要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同僚笑掉大牙了？

    开头两天两个闷闷不乐的将领，倒还能安分守己。虽然心里郁闷到了极点，终究还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但当左右两翼战斗越来越激烈，并且中路敌军有援助迹象的时候，这两个好事之徒终于有些忍耐不住了。

    不过，别看这两人打起仗来不要命，可都有自己的鬼心眼。明明心里恨不得立刻出战，可嘴里谁都不肯先提出来。一个个不断以言语试探着对方，恨不得对方第一说要出战。这样将来督帅要打屁股的话，只怕，自己的屁股上挨的板子能少一些！

    这天一大早太阳就早早地爬上了天空，那李睿伸着懒腰出来，看到张杰正在军营外向远处不知道在那眺望着什么，脸上一副恨不得立刻出击的样子，他心里知道同伴在那想着些什么，却故意长长叹了口气道：

    “人家在那打仗，咱们在那干看着，真是没劲到家了。也就是蒙古军的战斗力不行，要换了咱们上去，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击跨敌人。现在可倒好了，左右两侧打得热火朝天，咱们倒天天在这晒起太阳来了，这要传了出去咱们的脸就甭往外露了。”

    张杰一听有门，脸上露出窃喜的神色，这位主帅可终于忍不住了。他立刻以言语挑之：“可不，你李疯子堂堂的宁军校尉，哪次打仗不是冲锋在前？这次算是怎么回事？咱一个小小的远军校尉，这丢脸那就就丢了算了”

    李睿瞪了他一眼。合着这是想把我往水里带呢？他赶紧一脸地谦逊：“咱这李疯子的绰号，说的是咱们性格疯了点，要真论起打仗来和你大胆张那是没得比的。你看现在咱们对面有数千的鞑子，要是你大胆张出马，那些金狗哪有不闻风丧胆的”

    “李校尉客气了，李校尉客气了。”张杰比他还要来得谦虚：“要说当初地四大镇将。还有钟建钟大将军，郭飞、刘风几位将军那咱们是没法比的，可这年轻一代的将领中，那就数李校尉最是有胆有识，能担责任。打仗又最是勇敢的。”

    这两个人客套来客套去了有半个多时辰，都是一脸的虚伪夸赞对方如何勇猛，要是对方下令出击地话，那鞑子看见就都跑，可说来说去，谁就是不愿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到了后来两个人也累了。闭口不说，只管望着前面唉声叹气。

    “得了，老张，这么下去可也不是个办法。”李睿终于跺了跺脚，下定了狠心说道：“再这么等下去的话，别人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到。现在督帅只怕都要打到盛京城下了。这样吧，这命令大家一起下。督帅怪罪下来一人挨五十板子！”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咱俩还费这劲做什么？张杰顿时大喜而道。

    这两个胆子奇大的将领。终究再也克制不住。意见既然已经统一，两人哪里还有半分的犹豫。当时调集全部两千明军精锐，列阵于两军阵前。

    也许是上苍特别眷顾有胆识的人，当一百余门明军大门才运到第一线的时候，对面地满人阵营却忽然起了变化。原来。眼见两翼节节败退。中路明军又不见动静，负责坐镇中路指挥的英亲王阿济格终于下了从中路抽调兵力增援两侧的决定。

    但就在鞑子调兵遣将的时候。忽然发现正面明军有了攻击的迹象。消息一传到阿济格的耳里，阿济格再次犯了一个错误。他急忙命令已经离开列阵的士兵，再重新回到原先的队列，以迎接明军即将到来地进攻。

    这一来，鞑子被调来调去，阵型顿时显得混乱不堪。在自己的左右两面，大量士兵拥挤在一起。而在中路，却呈现出了一大片空挡。短时间内断然无法完整地列阵完毕。而面对这样的天赐良机，做为明军两员优秀的青年将领来说又怎么可能放过？

    也不管自己的队列尚完完成集结，见此情景李睿当机立断下令，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对着敌人左翼猛轰，而这位明军中的青年将领。却下了一个最简单地命令：

    “给老子把最后一发炮弹轰出去，谁敢剩下一发炮弹，大明军法从事！”

    大明军法最严，将士可不敢像李睿和张杰那么胆大妄为。李校尉一声令下，顿时百炮齐鸣。鞑子军正在调动之中，这时被铺天盖地地火炮这么一炸，顿时乱成了一团。

    眼看着鞑子在炮火中狼狈逃窜，死伤惨重，李睿大是得意，摸了摸下巴，却发现自己和长胡子的年纪还有一段距离，未免有些觉得美中不足地他，洋洋得意地对张杰吹嘘道：

    “老张，怎么样，咱这一手漂亮不？我还真不是和你吹，当初咱在军校的时候，使用火炮的技术那可是魏重义魏将军亲自手把手教的。魏将军那是谁，咱明军的炮神啊”

    “真的魏将军手把手教你的？”张杰眼里立刻露出了暧昧的神色。

    李睿顿觉自己失口，恨不得现在就抽上自己一嘴巴。那位炮神魏大将军，什么都好，可就是在某些方面的取向大有问题。现在自己这么一说，可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总得想着个什么好的法子，那张杰这小子的嘴给堵上了，那自己才能安心一点！

    炮火轰击了有一刻钟，鞑子已经彻底陷入到了混乱之中。尤其是在左翼，明显那的鞑子士兵是才入伍没有多久的。在火炮震耳欲聋的声音中，那些新兵们几乎就要崩溃了。将找不兵，兵找不着将，根本已经没有了任何秩序可言。

    李睿一见便叫道“老张，鞑子已乱，此正出击之时。你且带五百兵守住本阵，我自带一千五百人趁势突击左翼，此战胜必在我大明！”

    不想张杰却一把拉住了他贼兮兮地说道：“主将突击于我大明军法不合，合当由我六级校尉领军！”

    李睿顿时勃然大怒：“老子都已经犯了军法了，再多犯一次也一样是挨板子！”

    张杰却不紧不慢，阴阴的不怀好意笑道：“本来你是主将，我也不好和你来抢，可这次我还真想带着士兵突击了。李校尉，这魏大将军和你的关系，这事那可不好说的很啊”

    李睿立马目瞪口呆，不想这小子要挟来得如此之快。要是被张杰无中生有，添油加醋地把这事张扬了出去，自己可就别在军中混了。自己为什么偏偏要说出“手把手”三个字啊。

    他恨恨得盯了张杰半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张杰，你小子给我记住了，这梁子我可早晚要找回来。现在，我任命你为率一千五百兵，给老子把鞑子的脑袋带回来！”

    李睿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对着张杰的屁股，恨恨踹上一脚。早晚这小子得落到自己手里，到时候，有这小子好看的。

    “远军校尉张杰，谨遵将军之命！”那张杰乐滋滋地大声答道。反正现在杀个痛快也就得了，至于这位李校尉将来如何报复，那可不用现在想了。他翻身上马，大着嗓门吼道：

    “兄弟们，现在不杀鞑子，将来可没有机会啦！跟着老子杀鞑子，建功立业去啊。杀鞑子，升官娶老婆。兄弟们，跟着老子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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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八　大明双骄　（中）

﻿    那张杰翻身上马，李睿无奈的答应让他心里乐开了花，大着嗓门吼道：“兄弟们，现在不杀鞑子，将来可没有机会啦！跟着老子杀鞑子，建功立业去啊。  杀鞑子，升官娶老婆。  兄弟们，跟着老子冲啊！”

    就是那么简单，不用和士兵们讲什么大道理，不用讲什么为了国家和朝廷，只是杀鞑子，升官娶老婆而已，这已经足够刺激起士兵们战斗到底，勇猛直前的决心。  而在这样口号刺激下，一千五百名明军将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向面前的清军坚实的一步步踏去。

    李睿的判断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左翼的确是清军新征召入伍，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多少时候训练的新兵。  巨大的炮火，猛烈的轰击，本来就让这些从来不知火炮为何物的清军胆战心惊。  这时铺天盖地的厮杀声和呐喊声更让他们茫然不知所措。

    当明军就快要杀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些清军士兵这才反映过来。  大叫了声，有些胆大的拿起武器抵抗，可更多的还是选择了逃跑。  竟然没有将领指挥，没有将领约束。  整个场面，已经变得混乱无序，什么纪律性战斗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一千五百名明军士兵，开始用火枪大面积杀伤敌人。  武器竟然不用kao近自己也能杀人，这一来更加增加了那些游牧民族士兵的恐惧。  他们往往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然后硝烟过后。  他们就能恐慌地看到周边的同伴已经倒在血泊中挣扎抽动。

    “上刺刀！”

    就在越来越kao近清军的时候，在张杰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大吼。

    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亮起，一把把雪亮的刺刀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夺目地寒光。  大明士兵们的脸上，在刺刀光芒地照耀下，闪现着青春的骄傲和热忱。  一千五百个人，一千五百把刺刀，正在迸发出大明将士最强的呐喊。

    这是一场短兵相交的较量。  陷入混乱中的清军士兵士气低弱，基本丧失了战斗下去的**。  而不多的还想继续抵抗地鞑子。  却在明军士兵训练有素的刺杀中，一个接着一个发出哀号倒下。  这些鞑子就像在大海中拼命挣扎的一条破船，随时都会被一个巨大的浪头打翻。

    左翼已经行将崩溃，阿济格开始注意到了这边恶劣的战况。  左翼一旦被击溃，整条战场都会因此而陷入崩溃。  一千余士兵在他的调拨下，迅速向左翼增援了上来。

    看到气势汹汹增援上来的清兵，张杰挥了挥手。  两百名明军士兵排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  每个人都探手向腰，拿出了悬挂在腰间地震天雷，默默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指挥着援兵的清军将领有些奇怪，这些汉人并没有想要迎战的打算，反而一个个手里，拿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他们想要做什么，难道汉人以为凭着这个小玩意就能阻挡住自己？

    当清军离明军阵地还有五十步的时候。  方阵最前方地五十名士兵，一起用力把手中的震天雷扔了出去。  “轰隆隆”的巨响中，几十名鞑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而指挥着清军前进的鞑子将领，却是一脸的茫然。

    那是什么武器？汉人的手里竟然能炸响雷声？汉人竟然能请来雷神？

    这时，第二排的明军士兵再次站起。  又是五十枚震天雷扔了出去。  总计四排明军士兵，不断站起蹲下，再站起再蹲下，一排接着一排的震天雷在清军军中不断炸响，一排接着一排的清军士兵不断在惊恐中被生生炸死，清军的信心，就在这雷声中化为乌有。

    一千多鞑子士兵，死伤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地数字。  就连指挥着清军冲锋地那个将领，眼看着部下的士气正在一点点地消失，勃然大怒之下。  竟然亲自挥刀向前冲了过去。  勇敢当然是够勇敢的，可是随着一声巨响在他身边响起。  这员将领便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就在张杰逐步控制着战场，胜利已经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他的部下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清军中央方向，然后举起手来，大叫了声：“快看！”

    一面明军的大旗，在清军的大营附近高高飘扬。  张杰抓起了千里镜，他看清了，那是宁军校尉李睿的战旗。  五百名最精锐的“火突骑”，像五百个凶神恶煞，在清军大营中来回冲杀。  而那个最勇敢的将军，不是那个“李疯子”李睿却又是谁？

    上当了，这是张杰心里冒出的第一反应。  怪不得李睿肯那么轻易的把队伍交给自己，让自己在清军中大过瘾头。  原来，这该死的李疯子，还留着这么一手。  那可是兵部特地调拨给他们的火突骑啊，最勇敢善战的火突骑，最最锐不可当的火突骑！

    这五百名火突骑士兵，每人携带五枝轻便火枪，可以轮番射击。  这简直就是两千五百名，骑着战马冲突敌阵的火枪手。  而当他们冲入敌阵的时候，随身携带的雪亮钢刀，又可以让他们迅速变成传统意义上的骑兵，大砍大杀，威风凛凛。

    在千里镜里的李睿，大声笑着，面上得意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那五百名骑兵在鞑子军中，砍瓜切菜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将鞑子士兵淹没。  张杰放下千里镜，直着嗓门大声叫道：“杀，给老子杀，杀光这些乌龟王八蛋！”

    这些明军士兵可有些疯了的感觉，嗷嗷叫着，端着刺刀不顾一切地向鞑子冲去。  冲到敌人面前，看也不看。  扬手就是一刺刀刺下。

    这一切，都落到了在后督战的英亲王阿济格地眼中。  坐在马上的他，整个人好像僵了一般，坐在那一动不动。  面前部下的不断伤亡，根本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反应。

    败了，这仗也根本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了。  这些明军士兵不是人，他们是一群地府里出来。  向自己索命的无常。  他们用的也不是什么火枪，而是。  一枝枝无常手里的勾魂棍......

    陛下，你看到了吗，你为什么不亲自到前线来看一看？不是阿济格不肯用命，不是我统元朝的士兵们怕死，而是对面地明军实在是太可怕了！

    阿济格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了明军士兵地身影，局势愈发地危急起来，随时都会有明军士兵冲到自己的面前。  边上的部下大叫道：“英亲王。  撤吧，这仗没法再打下去了！”

    阿济格麻木地点了点头：“传令，全军撤退！”

    这场战斗就在两个胆大妄为的明军将领指挥下，在一群勇猛无畏的明军士兵冲击下，在大明武装起来的强大火力下而告结束。  战局顺利得甚至出乎李睿和张杰的预料。  这一方面取决于明军强势地战斗力，而另一方面，却是八旗士兵已经再也不是当年的八旗士兵。

    其实从山海关之战结束，八旗兵那种必胜的信心已经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只不过。  在当时这种影响还不是特别明显而已。  关于明军的可怕，关于明军火器的种种传说，早已通过各种途径，在满人中迅速流传开来，而一旦走上战场这样的影响便显而易见了。

    其实当明军冲入他们阵中的时候，如何清军能够迅速集结起来。  未尝便不能一战。  但看着明军士兵手里，那种能喷火地武器，隐藏在心里的阴影便遏制不住地升腾起来。  没有有效的组织，没有勇敢的抵抗，而失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了。

    不过，“挥霍无度”的李睿和张杰，仅仅在这一次战斗中，便消耗了大量地火药，尤其是在炮弹的使用上，在那位“李疯子”的命令下。  几乎都被打光了。  迫使明军暂时停止了攻击。  转而严密监视清军动静，耐心等待后勤补给物资的到来。

    明军取得大捷的消息。  以及左右两翼蒙古军迅速突破的捷报，也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兵部。  不出人意料的，兵部给予了李睿和张杰严厉地训斥。  李睿和张杰擅自改变作战命令，依大明军法官降一级，罚军饷半年，以观后效。

    不过，在此次战斗中，李睿和张杰二位将领，能够审时度势，主动出击，在劣势兵力下，击败满清名将阿济格，击毙击伤俘虏无数，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同样依照大明军法，官升一级。  这倒好，两个大胆的将领弄了个不赔不赚。

    随着兵部命令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份兵部尚书黎风给李睿地私人密信，信中道：

    “将你和张杰安排在一起，是我特意而为之。  你二人都以勇猛和忠诚著称，希望你二人在战场上精诚合作，合二为一，发挥出最大地战斗力。  将两千名明军将士，打造成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随时都能为朝廷，为武英王效死命的精锐之师，虎狼之师！

    国家不可以没有一个英明地君主，大明更加不可以没有一个能使上下为之效死的皇帝。  大明是武英王一手复兴起来的大明，大明是武英王为之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大明。  大明可以没有我们，但却绝对不能没有武英王！

    我知你二人皆是武英社成员，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大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我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命令，一旦发生任何情况，都必须勒令住部下将士。  而万一京师有变，立即放下手中一切，急调八百精锐赴京。  ”

    当李睿把这封密信交到了张杰的手里，张杰看完后随即将其烧毁。  两名优秀的明军将领，谁都没有说话，但眼里却分明写着兴奋狂热的光芒。  黎风的信正代表着他们这些青年将领的心。

    “现在多尔衮的部队退到了哪里？”李睿打破了沉默问道。

    “已经集结于伪国都一线。  ”张杰指着地图上说道：“目前鞑子军队已被打残，有作战力的部队，不会超过三千人，而我们的蒙古联军，正在左右两翼清扫着战场，稳步向鞑子伪国都kao近。  现在补给已经上来了，预计在三天之后就可以对伪国都展开攻击！”

    “督帅的命令是活捉多尔衮。  ”李睿的眼睛注视着地图，说道：“不过这任务实在有些不好做，打下满清的伪国都不成什么问题，不过万一多尔衮给自己一刀可就麻烦了。  ”

    张杰扰着头道：“是啊，这两天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多尔衮是督帅指名要的人物，抓不到他打什么样的胜仗也算不得本事。  老李，你是主将，你就看着办吧。  ”

    “勒达木城！”李睿忽然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道：“多尔衮所谓的国都，没有坚实城墙，缺乏必要防御物资，很难守住，以多尔衮多年从军经验，他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看着同僚皱起眉头的样子，李睿笑着说道：“勒达木城堆积有大量物资，城虽小但地势险峻。  凭险据守，可以支撑相当长的时间，并且这里与外邦相通，多尔衮可以进退自如。  ”

    张杰看了会地图，展眉笑道：“不错，我要是多尔衮，也会退到勒达木城中，就算将来勒达木守不住了，还可以退到外邦，以图卷土重来。  老李，这任务就交给我吧。  ”

    这次李睿倒没有和他抢，说道：“张杰，我给你两百精兵，扮成平民模样秘密进入勒达木城。  一旦大军兵临城下，你当理应外合，迎接大军入城。  生擒多尔衮，克尽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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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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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二十九　大明双骄　（下）

﻿    敌军正和李睿所判断的一样，在联军强大的攻势下，盟军自身内部开始出现了严重分化。  那些一直铁心支持多尔衮的蒙古王爷，终究还是在心理上产生了波动。  多尔衮的失败，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现在他们更多考虑的，是如何为自己安排好退路！

    一些蒙古的王爷，和上层的贵族们开始秘密和明军接触。  而大明武英王制定下的战略，即拉拢蒙古各部，分化瓦解满清的力量。  蒙古人自从和满清结成同盟后，一直都是满清最大最强的支撑力量。  而失去了蒙古人的支持，满人的统治便会更加迅速的遭到瓦解。

    最先和女真人摆拖关系，反正起事的是蒙古阿那部的王爷巴图。  这位巴图王爷，当了女真人十多年的“忠臣”，他的突然起事，极大震撼了依旧效忠于多尔衮的蒙古各部王爷。  自此之后蒙古各部与明军接触不断，多尔衮的“统元朝”已经处在了风雨飘零之中。

    这个时候的统元朝，对外号称尚有“精兵”两万，但实际上大多为新征召入伍，毫无战斗力可言的新兵，而真正有战斗力，能够随时投入战斗的，不过面前三千人而已。  而要想kao这区区三千人抵挡住明军锐不可当的攻势，无异于是在痴人说梦。

    多尔衮已经深深感觉到了巨大危机正在逼近。  联军的左、右、中三路人马，正在迅捷地向自己的国都完成集结。  自己地头顶，随时都可能有明军火炮落下。  也许明天一睁开眼的时候，就能看到城外站满了明军士兵。

    现在的统元军，士气低弱，将领失望，没有任何火器，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援军。  甚至再想拼凑出一些人马来也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已经到了失望边缘的多尔衮，当召集起部下商讨对策的时候。  英亲王阿济格地话无疑是最具有代表性的。

    在阿济格看来，国都在联军地强大攻势下，已经是肯定守不住的了。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立刻放弃这里，转而向勒达木城方向撤退。  一旦到了勒达木城，则可以积极与外邦联系。  在外来力量的帮助，有朝一提能重新踏回这片土地。

    在明军和女真人嘴里的“外邦”。  指的就是俄罗斯的罗曼诺夫王朝。  现在地俄罗斯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年幼，国事皆由莫罗佐夫把持，在阿济格看来，只要许诺给他们一定程度上的利益，请求外邦的出兵协助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多尔衮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索，就同意了这一建议。  他一边将大量的新兵投放到战场之上，以图以大量女真人的性命为代价。  阻挡住明军推进的步伐，一边下达了命令，宣布放弃现有的统元国都，将全城百姓居民向勒达木城方向撤退。

    现在地多尔衮，已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勇猛无畏的摄政王了。  自从山海关之败，以及盛京叛乱的失败之后。  多尔衮的勇气随着不断的失败正在消磨。  尤其是在当上了“皇帝”之后，这位统元帝更多的是追求如何把握好人生，如何享受帝皇所带来地快感。

    最为明显的例子，是在本国生死存亡的关头，一向有亲临前线指挥作战传统的多尔衮，竟然没有出现在战场之上，而是在自己后宫，左右手各抱着一个新选入宫的妃子，喝着上好的美酒，然后将大把大把的金钱赏赐给那些自己的宠臣们。

    皇宫里的一切他都舍不得抛弃。  金钱、女人、甚至皇帝的龙椅。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  就是皇帝地象征，是皇帝应该拥有地一切。  一辆一辆的马车被堆满了从皇宫里运送出来地东西。  然后送往勒达木城。  一个一个的女人走出了皇宫，在侍卫们的护送下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三天，为了把整个皇宫搬空，整整用了三天。  三天，为了将全部的物资和女人撤离出去，又用了整整三天。  三天，为了尽可能的把所谓的“国都”搬空，多尔衮还是用了三天。  然后，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里，走的时候，多尔衮的眼睛里居然是湿漉漉的......

    整整九天的时间，多尔衮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这浪费了九天。  战场上的战况瞬息万变，九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决定一场战役的生死。  九天的时间足以让山河为之改变。  但身经百战的统元皇帝多尔衮，似乎，已经完全将其抛到了脑后。

    就在前线的士兵浴血苦战，苦苦支撑着联军强大攻势的时候，从“国都”里逃难出来的那些人，却在男人叫，女人嚎，孩子哭的惨境里，不紧不慢地向勒达木城推进。  如何那些前线正在苦战的士兵，知道了他们的陛下这些所作所为，或许当时就会向敌人举起白旗的！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十七，明军和蒙古人的联军击溃了正面战场的最后一股敌人的抵抗，攻陷统元朝伪国都。  当大批联军士兵进城的时候，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反抗。  那些来不及撤走的女真官员和百姓，面对着威武的明军将士，低下了他们曾经傲慢的头颅。

    而联军里最感到兴奋的，莫过于蒙古军的首领洛莫果尔了。  当年，自己被多尔衮赶出了草原，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但现在，自己回来了，自己成为了多尔衮“国都”的征服者。  那个丧家之犬换成了自己的敌人，多尔衮！

    就在蒙古士兵开始欢呼胜利，并在为了如何划分各自的利益而喋喋不休的时候，大明二级宁军校尉李睿，却已经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勒达木城。  获得多少城池，得到多少好处。  并不是他所要关注的，他唯一地目的就是多尔衮何时落入法网。

    当女真人肆虐大明领土的时候，无数的汉人百姓死在了女真人的刀下，无数的汉人男女在成为女真人的奴隶后，遭受了无穷无尽地耻辱，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满人地酋长之外。  多尔衮也在其中扮演了最可耻的角色。

    当日锦州城破，三日搜杀。  妇孺不免。  占济南，积尸十三万，运河之水为之变红。  而这一切，除了皇太极的滔天罪恶外，到处都在闪现着多尔衮的影子。

    十七日，在明军攻陷统元朝伪国都的当天，多尔衮到达勒达木。  随行到达的有多尔衮的皇后、宫妃、公主等两百七十七人。  英亲王阿济格为首地各部大臣三百三十九人。

    随即，多尔衮下令勒达木为统元朝新的国都，并异想天开的下令征兵十万人，以抵挡明军即将到来的攻势，这些事情都被委托给了阿济格，而他自己则躲到了后宫之中......

    阿济格对多尔衮还是忠心耿耿的，他尽心竭力完成着“陛下”交给自己的任务。  虽然他本人也认为要想征召到十万士兵，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要在短时期内。  拼凑出万余的士兵来他认为还是有把握地，但这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需要大量的银子。

    多尔衮的内帑中倒是有不少银子，但是当阿济格找到多尔衮的时候，这位“皇帝陛下”却严厉地告诉阿济格，内帑始终是内帑。  那是皇家日常开度用的，又怎么可以混淆，把它花到看起来没有止境的军费上？而他能给予阿济格地帮助，却仅仅是口头上的鼓励。

    大失所望的阿济格，终于知道自己所效忠的统元朝已经走到了末路。  没有任何人再能够挽救这个王朝，没有任何的力量能将他们从灭亡的绝境中拖出来。  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只是陪伴着自己的皇帝，陪伴着自己的朝廷，一起跳进那无底的深渊之中......

    十九日，在统元朝地君臣到达勒达木地第三天。  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喘口气。  在勒达木的城楼外已经飘扬起了大明地军旗，那擂擂的战鼓声。  不断地传到女真人的耳朵中，那战马发出的咴咴嘶鸣，像真正在宣判着，勒达木城里所有女真人的末路已经来临。

    这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击，明军动作之快让所有的女真人都目瞪口呆。  当阿济格惊慌失措的把这一消息报告给自己主子的时候，那多尔衮愣愣地呆了半晌，这才无力地挥了挥手：“去吧，所有的事情也许都早就已经注定的......”

    在“陛下”的眼中，阿济格看到了绝望、麻木、悲哀，可他记忆里的多尔衮，应该是在危难面前永远的那么坚定如山，永远都能带给人平实、稳定、坚强。

    明军并没有急着攻城，他们只是让战旗飘扬在城外，告诉所有的女真人，我们来了，大明来了，那些死心塌地跟随着多尔衮的女真人，即将遭到最后的审判。

    多尔衮根本就没有理会城内外发生的一切，他已经不必再在乎了。  在自己临时皇宫的内宫，他整日搂抱着自己最宠爱的爱妃，昼夜狂欢，享受着人生最后的快乐。  一把常年跟随在他身边的战刀，就放在唾手可及的地方，等到城破的那天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十九日，深夜，子时。

    多尔衮已经忘记自己喝了多少杯酒了，他的双目血红，一只手不停的在爱妃的怀里肆意搓揉，因为用力过大，让爱妃吃疼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可是多尔衮这个武夫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女人的动作反而更加刺激了他内心的兽欲，手里的动作愈发大了起来！

    忽然，皇宫外杀声大起，接着就是禁卫首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不好啦，陛下，明军进城啦！”

    “胡说，明军哪有这么快就进城的，一定是城内的jian细在那动摇军心！”

    多尔衮大声咆哮着，根本就不相信部下报来的情报。  在他看来，勒达木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城内物资充足，要坚守几个月绝对没有问题，明军来得匆忙，又没有携带什么攻城武器，怎么可能在一个晚上就打进了城来？

    他的判断倒是没有错，可是这位统元朝的皇帝并不知道，在他还在那磨磨蹭蹭准备撤退的时候，明军的先头部队，早在张杰的指挥下，秘密潜入了勒达木。  当李睿指挥的明军抵达后，趁着夜色为掩护，勒达木城的城门被打开了......

    当终于弄清了情况后，多尔衮麻木地挥了挥手，让禁卫们先退了出去。

    他恶狠狠地将一大杯酒灌到了肚子里，睁大了血红的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爱妃，忽然抽出了战刀，在一声声惊呼声中，用力刺进了两个女人的心口。

    这是自己的女人，就算死，也不能让她们落到敌人的手里。

    然后，多尔衮将刀对准了自己的心口，自己是皇帝，又怎么可以成为俘虏，可是他的手却凝固在半空，始终都没有刺下去。

    他曾经以为死是一件世上最容易的事，只要这么用力的一刀，便能够结束一切。  可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发现其实是那么的艰难。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叱咤疆场的摄政王了，他成了皇帝陛下。  可是那份勇气，早就消逝在了风中。  他真的不想死，他真的还想要继续活下去。

    “活捉多尔衮！”“活捉多尔衮！”声音声声地传到了皇宫，传到了多尔衮的耳中，听起来是那样的清晰，终于，多尔衮放下了手里的刀，他站了起来，慢慢地，慢慢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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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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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　战场倒戈

﻿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中旬，由忠勇武英王朱斌亲自指挥的明军，距离满清国都盛京已不到六十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完成了决战前的准备，时盛京前线明军动用主力三万，调集火炮一千余门。而满清方面则为各类军队八万，火炮仅仅为十一门！

    三月二十二日晨，负责整个盛京方位的平西亲王吴三桂，以八万汉军正红旗、正红旗为主力，以一万七千满八旗为辅助，在距离盛京六十里的战场拉开阵势，企图将明军的攻势阻挡在盛京城外。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件很难完成的任务，但到了现在他还能有什么更好选择？

    春天已经来了，虽然战场上的风依旧有些刺骨的寒冷，但终究已经让人看到了春的信息。几只飞鸟没有感受到战场上的紧张的气氛，欢快的在士兵们的头顶飞过。有几只胆大的，竟然还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下面的人类，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鼻子上的老伤好像又有些发作了，吴三桂揉了揉鼻子。这是当初二十一骑救父时留下的，一直就没有看好过，这些年一直都在折磨着自己。只有战场上的血腥，才能让自己忘却鼻子带给自己的痛苦。可是当大战爆发后，带给自己痛苦的又岂止是鼻子？

    他把千里镜交还给了部下，他已经很努力地观察了，可并没有看到朱斌。而且今天地明军中。也没有动用多少让自己最为害怕的火炮。难道朱斌和明军将士真的托大到了，以为就算不用火炮也能够战胜自己吗？还是，这其中根本就别有用意？

    他始终认为自己这一生中的宿敌只有一个，那就是曾经的兄弟朱斌。除了他，没有人配当自己的对手。多尔衮不行，就算皇太极活着也不行。那些满人自以为读了本《三国演义》。学会了些汉人地计谋，就可以横行天下了。可他们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统帅！

    “大帅，已经准备好了。”雷大同走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吴三桂点了点头，有些伤感地看了一眼跟随了自己那么久的部下，还有他身边的两千骑兵。他知道。雷大同和这两千骑兵一旦出击，还能够回来多少很难说了。

    要想和明军强大的火器力量决胜于战场之上，无异于有些痴人说梦。吴三桂制定下地作战步骤，是以两千最精锐的汉红旗骑兵，冒着对方强大的炮火攻击，在最短的时间内。和对方绞杀在一起，尔后趁着对方暂时失去火器优势的情况下，再由步兵决死突击。

    这一战法在不久前就用过，但面对明军新式武器连珠铳，清军付出的代价就是丢掉了自己全部精锐地骑兵。不过为了这一次的突击，吴三桂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除了自己一手调教出来，专门在如何躲避火器上下了苦功夫的秘密武器外，他也有一件新式武器。

    早在两年之前。他已经在苦思如何破解明军的火器优势。为此他发明了一种盾牌。这盾牌是用深山老林里的古藤做成的，又在油里浸泡过一个多月。当晒干做成盾牌后交付给部下使用后。经过几次试验，在抵挡火器的攻击上有着非常明显地效用。

    不过这种古藤不光采集不易，制作上也非常烦琐，两年的时间自己不过武装起来两千骑兵而已。这次为了大清，更是为了自己。吴三桂已经决定不惜血本地孤注一掷了。他只是有些懊丧。当初那些清朝的权贵们，为什么不肯听自己的话大力发展火器呢？

    “大同啊。跟了我有多少时候了？”吴三桂忽然问道。

    “回大帅话，末将是崇祯十一年的时候就跟随您的。”雷大同想也没想就说道。

    “崇祯十一年地时候，到现在都已经九年了。”吴三桂叹息了一声：“那时候在我麾下为官地二十多员心腹将领，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去吧，放心地去吧。你在满人这也没有什么亲戚。以朱斌的性格，一定不会为难你尚滞留在中原地亲人的”

    当初和吴三桂一起向满清投降的时候，那些将官和士兵们的家眷大都留在了中原。有些人到了满清后，找了当地的汉人女子成了婚，有些人因为思念家人，而始终没有再成个家，宁可流连于瓦舍勾栏之中，雷大同正是其中的一个，他坚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一定能够回家。

    “大帅，雷大同这就去了。”雷大同嘴角裂了裂，很难看地笑了一下：“大帅身边没几个以前的老部下了，末将这次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大帅，满人这不是长久安身之处，况且以目前的战局有空还是尽早离开盛京吧”

    他慢慢拔出了身边的战刀，向两千名士兵看了一眼，说道：“兄弟们，咱们都是大帅一手栽培起来的，现在是把命还给大帅的时候了。都拿出自己的勇气来，像个爷们一样的去死。兄弟们，汉军正红旗，出击！”

    两千匹战马一齐发出嘶鸣，一面吴字的大旗在马群中高高飘扬。随着雷大同的一声令下，战场上扬起了一片烟尘，两千名骑兵汹涌地出了出去。他们的嘴里发出了荷荷的叫声，他们的马刀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汉军正红旗，吴三桂的骄傲....对面的明军没有动，好像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汹涌而来的敌人，但吴三桂的眼眶却已经有些湿润。两千名兄弟的性命啊，自己付出了多少的心血也能够组建起来地？现在自己却要用整整两千条人命。来打开战场上的通道，来获得那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胜利。

    骑兵们已经冲出去一半了，吴三桂举起了自己的大刀，后面的步骑们全部做好了准备，只等这这把大刀落下，就是他们赴死。为了吴三桂去死的时候。

    忽然，让战场上所有人震撼地一幕发生了。

    那两千名骑兵眼看就要冲到明军的面前，猛然全部勒住了战马，刚才还喧闹无比的战场，在这一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出了偶尔传出战马的马喷，什么样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然后，这两千人一齐扔掉了手中地刀盾，接着就是那面吴字的大旗。明军中这时候慢慢让出了一条道路，那两千名骑兵一齐下马，牵着自己的战马默默地走进了明军阵营之中。

    吴三桂在马上一阵眩晕。险些从马上栽落。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可能这样！自己的部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这是自己一手训练起来，对自己忠贞不二的士兵啊！

    他看到雷大同一直没有走进明军之中，等到全部地士兵全部进去后，他才从战马上跃下，牵着自己的战马，来到那面吴字的战旗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将它拣了起来。

    身后同伴们焦灼的呼喊。雷大同似乎充耳未闻。明军将领的大声叫唤，他也置之不理。他只是带着在心爱的战马。一步步重新回到吴三桂的军中

    “大帅，您的战旗我给您带回来了。”雷大同将那面大旗插到了吴三桂地面前。

    吴三桂没有看自己的战旗，只是很平静地问道：“你是我地老部下了，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我。山海关的时候你本来有机会离开我，但你没有这样做。为什么？为什么会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选择了背叛？”

    “大帅。我早就是武英王的人了。从山海关的时候。我就一直奉了武英王地命令监视您。当您投靠了鞑子，武英王地命令是让我一直跟随在您的身边”说这话地时候雷大同非常平静。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害怕，他指着明军阵营说道：

    “大帅，您看到了吗，两千个兄弟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听我指挥？为什么那么大的一次战场上的倒戈行动，事前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因为他们和我一样，我们想家，我们每个人都想家人啊。我们的父母老婆孩子，都在等着我们回去啊！”

    这真的是一个简单得几乎荒唐的理由，父母老婆孩子，就这么简单的道理而已。可是对于这些漂泊在外的游子来说，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诱惑他们的了。老婆已经改嫁了吗？孩子还依旧跟着自己姓吗？这些琐碎的事，无时无刻不在日夜折磨着他们

    吴三桂居然微微笑了下：“那你为什么又要回来？你知道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雷大同很从容镇定地说道：“我答应那些兄弟，一定会带他们回家，现在我做到了。可是，我的命是您给的，我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一枝羽箭贯穿了他的胸膛，雷大同软软地倒了下去。

    吴三桂恼怒地向后看去，射箭的人正是他的贴身侍卫方彪。方彪收好了自己的弓箭，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样的人还留着他做什么？我生平最恨卖主求荣的人！”

    这时候吴三桂看见躺倒在地上的雷大同向自己招了招手，吴三桂急忙从马上跳下，一把抱着了自己的老部下。雷大同已经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他听见雷大同低声说道：

    “大帅，方彪这人不太可以相信，我总怀疑他是满人派到你身边的”

    吴三桂用力点了点头，雷大同嘴角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意：“大帅，我对不起您，可我现在就快要死了，什么债都可以还了，大帅，满人这不要再久呆了，明军的战斗力您也看到了，清朝就快要亡了，咱们打不过大明，真的打不过他们啊！”

    当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吴三桂发现自己怀抱中的身体已经停止了抽动。

    雷大同就这么死了，他出卖了吴三桂，最后却又死在吴三桂的怀里。他是大明收买的奸细，但最后他的死，却又像一个真正的忠诚部下一般。

    是忠？是奸？没有人能够告诉吴三桂。

    他将雷大同的尸体放到了战马上，然后叫来了一名亲兵，说道：“送雷大同将军的尸体到那边，雷大同将军生前总想着回家，现在他可以回家了”

    战马驮着主人的尸体慢慢地向明军阵营走去，吴三桂痴痴地看着，过了好久忽然大声说道：

    “收兵！”

    “追赠雷大同举义伯，一级校尉！”

    看着雷大同的尸体，朱斌淡淡地道，然后长长地叹息了声：

    “明明都已经可以回家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你终究是个汉人，大明终究是你的家，但你却这么做，是在为汉人献出自己的命，还是为满人，为了你的主子吴三桂吗？”

    雷大同已经无法回答他了，他用自己的举动，走完了自己复杂的一生。他几乎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瓦解了吴三桂的两千精兵。但最后却又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这时大将黄飙匆匆走来，这位战场上镇定自若的将领，现在脚步居然显得那些急促。当他走到朱斌面前低声说了几句，朱斌的眼里也发出了火热的光芒。他忽然对着将士大声说道：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十就日，我大明蒙古战场，宁军校尉李睿，远军校尉张杰，并两千忠勇大明铁军，突袭勒达木城，伪统元朝，汉人之大仇人，多尔衮，已被我明军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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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一　放了你，好吗

﻿    朱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然后大声却缓慢地说道：“大明景平三年三月十就日，我大明蒙古战场，宁军校尉李睿，远军校尉张杰，并两千忠勇大明铁军，突袭勒达木城，伪统元朝，汉人之大仇人，多尔衮，已被我明军生擒！”

    明军将士们明显怔在了那里，好像还没有从这巨大的喜讯中清醒过来。等朱斌第二次重复了一遍之后，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尔衮被抓了，那个数次带着满清鞑子入关，残害了我无数汉人同胞的多尔衮被抓了。

    “万岁！万岁！！万岁！！！大明万岁！！！明军万岁！！！武英王万万岁！！！”

    潮水一般的欢呼响彻了整个战场。巨大的浪潮，让大地也为之晃动。“万岁”的呼声，响遍了每一个角落。大明万岁！武英王万万岁！！

    在明军的将士看来，这没有什么不妥的。战场上连续的胜利，多尔衮的被抓，在这些明军将士的眼里，全部都是武英王创造的奇迹，没有武英王，一切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看着欢呼的将士们，朱斌笑了，舒心地笑了。这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抓获的满清鞑子最大的，也是对汉人犯下罪行最重的一个鞑子官员。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些事情在自己的努力下并没有发生，可是并不代表自己就会忘记。

    在另一段历史上。清军入关之后，一遇抵抗，必“焚其庐舍”，“杀其人，取其物，令士卒各满所欲”。转战烧杀三十七载，方才初步平定中国。

    短短三十余年间，使中国人口从大明天启三年地五千一百六十五万零四百五十九人，减至顺治十七年的一千九百零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净减三分之二。繁华的大都市尽毁于清军之手。著名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都是在几乎杀绝之后才下令“封刀”。

    仅仅扬州一城，死者即达八十余万。整个中国“县无完村，村无完家，家无完人，人无完妇”。有思想、敢反抗的忠勇之士几被杀尽。只留下一些顺服的“奴才”。

    也许这些满族地统治者们，本身就是野蛮嗜杀的屠夫。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再到多尔衮，没有一个满清的掌权者们，都把对汉人的屠杀，看成是一个必须做的事情。

    奴尔哈赤势力膨胀之后，大杀辽民，辽民除少数逃回关内以外。关外地汉人几乎被奴尔哈赤杀戮一空。死难的百姓超过了三百万。皇太极破锦州，三日搜杀。妇孺不免；掠济南，城中积尸十三万，其凶残一点也不逊色于努酋。至于这多尔衮，更是青出于蓝。

    “所过州县地方，有能削发投顺。开城纳款。即与爵禄，世守富贵。如有抗拒不遵。大兵一到，玉石俱焚，尽行屠戮。”这是多尔衮代表满族贵族发布的“屠城令”。

    尔后就是血洗江南、岭南。屠江阴、屠昆山、屠嘉兴、屠常熟、屠海宁、屠广州、屠赣州等等，甚至勾结荷兰殖民者，攻屠思明州（厦门）。

    而最为可恨的，是满清为了贯彻奴化政策，曾经严厉执行一个长时期的文化杀戮，旧书新书凡是有涉及外族的地方，一律修改，有诋毁地地方，全书抽毁或禁行或全毁。现存的作者一被举发，充军，杀头

    无数记载着历史真相的书籍被销毁，留下来的成绩是一大部经过抽、改，经过“消毒”的符合满足统治者心意的四库全书，一大套禁毁书目，和几万万被压迫人民的仇恨。

    可就是这套严重扭曲了历史的《四库全书》，这种可耻地文化禁锢与精神奴化、愚化、毒化，竟然被后世的某些汉奸文人美化成这是全中国人民地好“领袖”大清皇帝英明圣武的文治武功最重要的功劳！是中国文化史上最值得骄傲的最具开辟新纪元意义的文化工程！

    朱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后下令明军暂缓攻击三日。他要等，等着多尔衮送到自己地面前。他要等，等着看看多尔衮这个屠夫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地人。

    该怎么处置这个人？就这么杀了他吗？好像太便宜他了。永远地关押着他，让他日夜受到汉人的羞辱？可总放着这么个人在自己眼前，终究让自己心里添堵。

    当李睿亲自押解着多尔衮送到朱斌军营地时候，朱斌看到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统元”朝的“皇帝”，心里未免有些失望。

    这人的身上虽然还有着一些武人的模样，可当初在山海关战场，保存在朱斌脑海中的那个多尔衮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身上已经有了胖肉，面上虽然想竭力保持镇静，可惊慌害怕的神色总是忍不住的从眼里清晰地闪现而来！

    李睿告诉武英王，多尔衮是自己投降的，这未免更加让武英王失望了。虽然自己对多尔衮有着刻骨的仇恨，但身为一个统兵大将采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政治军事生涯，实在是一件让人所不齿的事情。

    本来自己虽然下达了生擒多尔衮的命令，但其实心里并没有抱着多少的奢望。毕竟在自己的思想里面，以多尔衮的性格，多半会在失败后采取结束自己生命的办法。因为在被生擒后，只会面临更加多的耻辱。但眼前发生的却根本不是这样的。

    相反被一起押解来的阿济格，更加像一个军人。在城破后他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到力竭后自杀未成才被生擒。这时出现在朱斌面前。阿济格竭力挣扎着，咒骂着。当他看到多尔衮慢慢低垂下了自己地头，阿济格愤怒了，大叫道：

    “陛下，抬起你的头来，像个皇帝般的去死。咱们满人没个怕死的。什么样的事情都吓唬不到我们满人，别让这些汉人看不起啊！”

    “你还像个军人的样子，所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朱斌托着下巴，等阿济格地声音稍稍减低了些，说道：“知道我本来为你们准备了什么刑法吗？剐刑。就是传说中的千刀万剐。我给多尔衮设计的是三千六百刀，给你设计的是三千三百

    凶悍如阿济格者，当听到“剐刑”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也不禁哆嗦了一下。他曾经听过汉人中这个可怕地刑法。这个刑法能把你身上的肉一小片一小片地割下来，时间长的甚至能折磨你几天几夜，然后在惨呼中慢慢死去。

    “可是我现在的主意变了。”朱斌微笑着说道：“你既然那么勇敢。那么不怕死，所以我决定只对你一个人实施剐刑。三千三百刀我也决定增加到三千六百刀的数目。和你们的皇帝实行一样地刑法，你应该觉得很荣幸了”

    “至于你，我该怎么处置你呢？”朱斌的眼光投向了多尔衮，笑容一点也没有改变。他看到多尔衮的目光和自己接触了下，接着就又慌乱的把头低下。朱斌好像陷入了一个很为难的地步，考虑了很久好才说道：

    “我忽然觉得把你放了似乎更加好一些。”

    所有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千辛万苦抓到的多尔衮，就这么把他放了？难道这位武英王疯了吗？多尔衮的眼里露出了狂喜。边上李天齐大声吼了起来：

    “督帅，不能放。放了他怎么和死难地百姓交代啊！”

    朱斌挥手制止了部下，然后让人把多尔衮和阿济格押了下去，微笑着对他的将军们说道：“你们说，除了咱们汉人，还有谁最想杀多尔衮呢？”

    将领们怔在了那里。黄飙却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地微微笑了起来。就听朱斌说道：

    “我看。还有人比咱们更加恨多尔衮，那就是盛京城里的满人。说实在的。当初如果不是多尔衮发动的叛乱，满人未必便会如此急剧的衰弱，如果满人地皇帝、皇太后和大臣们，突然之间得到了多尔衮，你们想，他们会怎么对待这个人呢？将领们想了会，然后一个个都笑了出来。自己杀了仇人，未必便会有报仇地快感。把仇人交到另一个仇人的手里，借助仇人地手杀仇人，这样的报复是不是来得更快乐些？督帅的这个办法可实在是损了些，不过对待这些汉人的仇人，用什么办法都是值得的。

    “黄溪啊。”朱斌叫过了自己的大情报头子：“去军中散播下谣言，至于怎么做你比我拿手，反正要让满人更加仇恨多尔衮就行了。再把咱们从京师高价聘请来的行刑手请来，明日下午就对阿济格行刑。你们可不知道，为了请这位行刑手我可真是付出了代价的。”

    朱斌这倒一点没有吹牛，这位从京师专门聘请来的剐刑手，乃是出自于名门之后。在历代受过剐刑的人中，挨刀最多的就是明朝的大太监刘谨，前后挨了四千二百刀才死。而这为剐刑手，正是当初对刘谨用刀的行刑手之后人，可不当真是出身于名门！

    剐刑又称脔割、剐、寸磔。一刀一刀地割净身上的肉，肉割净而人未死。对刽子手的刀数亦有明确的要求，刑法上判决几刀就是几刀，多一刀少一刀都不行。这可是中国古代史上，最高深，最高明的解剖学了。

    只是有些可惜，那位从京师聘请来的姓钱的刽子手，明显在手艺上没有达到父辈的最高境界，顶多只能割到三千六百刀，便已经到头了，离父辈的四千二百刀，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由此也让朱斌想到，如果保护中国这些古代的高深艺术，也是需要解决的当务之急。该千刀万剐的敌人可实在太多了，光开一个刽子手，那可解决不了全部的犯人

    按照朱斌的命令，第二日下午即对阿济格实行了剐刑。几千明军将士亲临法场，观看这一很难见到的场面。而那位“统元帝”多尔衮，也被明军非常客气的“请”到了现场观摩用刑。

    当钱姓刽子手出来的时候，明军将士看着他的眼神里，既崇拜又敬畏。那李天齐更是连连叹息，要说自己也是用刀的好手了，可要达到人家的境界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刽子手祭天祭刀之后，抽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一把捏着阿济格的下巴，手法快捷无比，只一刀便将阿济格的舌头割了下来，这是为了防止犯人嚼舌自尽而采取的必要的措施。

    “好刀法，好身手！”李天齐禁不住赞叹不止：“这刀用得当真出神入化，丝毫不见匠工痕迹。大师，绝对的大师。等有空，我真得像人家请教请教，怎么练才能练出这刀法来！”

    这三千六百刀要分三天割完，当中还有喂犯人稀粥，以保存犯人体力。看了半日，逐渐失去了新鲜感的明军将士慢慢散去，只留下了寥寥几天还在法场坚持观看。

    朱斌看看看了眼多尔衮，发现这位“统元帝”的身子哆嗦个不停，显然已被血淋淋的场面所彻底震惊。朱斌微微笑了下，走到多尔衮的面前，说道：“放了你，好吗？”

    “我说我放了你，好吗？”朱斌又重复了一遍：“我明天就放了你，还会派人保护你回去。满人，盛京，那里是你的家。很快，你就可以回到自己家中了，看到你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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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二　多尔衮之死

﻿    也许真的是钱姓刽子手的技术不到家，或者他的父辈没有来得及教给他全套技术，剐刑仅仅到了第三天上午，才只有剐了三千刀出头，阿济格便死了，这未免让朱斌和明军将士句的有一些遗憾，和自己做的罪行相比，阿济格死得未免稍嫌便宜了些！

    而多尔衮则被小心地送到了吴三桂的军营。吴三桂一见到多尔衮，立刻明白了朱斌的意思。说实话，自己也一直很恨多尔衮，现在朱斌把这份大礼送到了自己面前，不好好利用，未免有些对不起自己昔日的兄弟了，只是，杀满人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权利范围。

    为此，吴三桂又专门调拨出了士兵，将多尔衮再小心地护送到盛京。而随多尔衮一同前往的，还有一份吴三桂的亲笔书信。在这份给皇太后布木布泰的密信里，吴三桂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咸不淡的提到了那么一件事：

    多尔衮在被擒获前，大肆在部下面前提及，自己曾和皇太后有染。那顺治递福临虽然名为皇帝，其实便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了。大清国虽然现在自己不在盛京为帝，可皇帝和皇太后都是自家人，让他们暂且当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光凭吴三桂一个人可想不出这主意来，在多尔衮被押解到他的军营后，这样的流言早不知怎么的就在军营里传开。十个清兵中倒有九个听过这事。而吴三桂要做地。只不过是在文字上稍稍加以修饰，尽量写得婉转温和一些而已。

    当多尔衮和这封书信一起被送到盛京后，据说皇太后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深宫中整整一天都不肯吃喝一点东西。两天后，面色憔悴的皇太后这才走了出来。随后，在她的示意下，满清朝廷一致通过了多尔衮叛国忤逆。罪不可赦的决议。

    布木布泰绝对不会让一个如此诬蔑自己的人死得如此容易，她首先下令割掉了多尔衮的舌头，以防止他在行刑地那天胡言乱语。接着，当问起如何处死多尔衮的时候。布木布泰想了很久，她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以前明朝的那个袁崇焕是怎么死的？”

    朝廷里善于揣摩皇太后意义的官员实在太多了。在行刑地前两天，盛京便开始流传起一种由官方确认的传言。多尔衮阴谋叛国，并把盛京的一切防卫情报全部告诉了汉人。而清军之所以如此一败再败，完全是多尔衮为了一己之私，出卖大清利益的原因。

    盛京的满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以前所向披靡的八旗铁骑最近几年一再惨败。怪不得以前不堪一击地明军竟然变得如此强大。原来在这所有的背后，都有多尔衮这样一只黑手，在那操控着一切。将满人，将大清推到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

    满人们相信朝廷是一定不会骗自己的，心中因为连续失败而带来的沮丧、阴影、害怕，随着这一消息地传出，而在一瞬间转化成了无比的愤怒。多尔衮，卖国贼！无耻地出卖满人利益的卑鄙小人。像这样的小人。杀了他也是便宜了他！

    在行刑地那天，几乎整个盛京的满人都倾巢而出。一个法场被挤得密密麻麻。所有满人地脸上都带着无比的愤怒。他们没有人说话，都在默默注视着皇宫的方向。

    当那辆囚车出现在自己的实现中，囚车里那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铺天盖地地怒吼在这一刻从无数满人地嘴里吼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几个清兵将满脸惊恐的多尔衮从囚车里拖了出来，将他牢牢地捆绑在了一个木桩上。看着一层层涌上来。愤怒无比地人。一个带队的将官让喧闹的人群暂时安静下来。说道：

    “在出来的时候，皇太后特别对我说了。多尔衮当年虽然有功于朝廷，但他这么做，让皇太后真的觉得很伤心，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多尔衮，所以，将把这个人交给你们吧...当这官员的话音才落，成千上万的满人已经一拥而上。不知是是谁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多尔衮身上的某个部位，被割去了舌头的多尔衮发出了一声惨呼。而这声惨呼，也像是提醒了所有的满人该怎么对待这个曾经的摄政王。

    无数双手抓了上去，无数张嘴咬了上去。一块块鲜血淋漓的肉，在最短的时间里从多尔衮的身上分离。开始的时候，多尔衮还不断地发出一声声地哀号。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声音也愈发地低弱下来！

    有的满人还觉得这么撕咬他的肉不过瘾，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酒囊，就着多尔衮的肉，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津津有味。当太阳西沉的时候，这位满清曾经的摄政王，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多尔衮，已经只剩下一副白骨。

    多尔衮，为努酋努尔哈赤的第十四个儿子。明万历四十年十月二十五日降生在赫图阿拉，生母为阿巴亥，姓乌拉纳喇氏。当多尔衮诞生未满百日，努尔哈赤就率大军进攻乌拉，最终灭亡了其妻阿巴亥的母国，多尔衮母子面临着被打入冷宫的危险。

    但是，由于阿巴亥富于心计，善为周旋，使他们母子安然度过难关，随着时间的流逝，多尔衮也步入了台吉的行列。努尔哈赤一共有十五个儿子，他临终的时候，曾经指定他最疼爱和器重的十四子多尔衮作继承人。可那时多尔衮才十五岁，年纪太小。

    而八子皇太极依仗自己掌握后金八旗中地正黄旗和镶黄旗。势力强大，夺得了继承权。

    使多尔衮名声大振的是征服朝鲜和攻击蒙古察哈尔部之役。朝鲜和察哈尔被皇太极视为明朝的左膀右臂，是后金攻明的后顾之忧。皇太极虽大败察哈尔部，林丹汗走死青海大草滩，但其残部仍散布在长城内外，于是伪天聪九年。皇太极便命多尔衮率军肃清残敌。

    结果多尔衮首遇林丹汗之妻囊囊太后及琐诺木台吉来降，又趁大雾包围林丹汗之子额哲所部，使人劝其归顺，双方盟誓而回。这一次出征，多尔衮不费一刀一枪。出色地完成了皇太极的使命。更具重大意义的是，多尔衮从苏泰太后那儿得到了遗失二百余年地元朝传国玉玺，其玺“交龙为纽，光气焕烂”，后金得之，使皇太极获得称帝根据及招揽人心的工具。这样天大的功劳。很快确立了多尔衮的地位。

    当皇太极死后，在那场利益的划分中，多尔衮通过各种手段终于取得了摄政王地地位。从此后，满清的一切军政大权都落到了他的手里，多尔衮的人生也走向了一个巅峰。

    但是，来得太快的东西往往失去得也太快，正当多尔衮踌躇满志，趁着大名国难。贼军攻陷大明京师，吴三桂献关投降的有利时机。准备大举入关，侵占汉人江山地时候，他遇到了毕生难忘的山海关之败，也遇到了他这一生中最大，也是最为可怕的那个克星：

    大明义烈忠勇武英朱由斌！

    这个人将注定永远成为多尔衮生命中的噩梦。在当年的济南。在后来的山海关。再到以后的所谓统元朝，多尔衮一次接着一次败到了朱由斌的手里。一次又一次继续着自己地恶梦，一直到最后终于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接着了自己可耻，而又罪恶的一生！

    多尔衮地惨死，也清楚地落到了一个人的眼中，这人就是在多尔衮叛乱后，清朝廷中资历最老，也是当年最得皇太极信任的，叔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虽然不知道多尔衮的真正死因，但因为叛乱的罪名而遭到这样地死法，在满人之中是从来没有过地。多尔衮的惨死一定和吴三桂有关，一定和汉人有关，也一定和皇太后有关。当多尔衮之后，下一个会轮到谁呢？

    地确，济尔哈朗在此之前一直对清朝忠心耿耿，但在国家即将破碎，昔日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也遭到了这样悲惨的下场后，这份对朝廷的忠诚，在济尔哈朗身上又能够保留多久？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能够不为自己的家族考虑吗？

    就在济尔哈朗为大清命运叹息，为自己前途叹息的时候，敬谨亲王尼堪找到了他。

    .敬谨亲王尼堪，褚英的第三子。努酋时代从伐多罗特、董夔诸部，有功。皇太极时代，犯明，从多铎率偏师入锦、宁界大败明师。封贝子。伐朝鲜，从多铎一路追逐朝鲜国王至南汉山城，歼其援兵。再犯明，从阿济格等攻塔山和连山。

    这也是满人中的一员老臣了，当他找到济尔哈朗的时候，开门见山地说道：“连多尔衮这样的大臣都已经死了，郑亲王，什么时候这样的厄运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郑亲王，我的棺材已经准备好了，你的棺材准备好了吗？”

    济尔哈朗苦笑了下，是啊，自己的棺材准备好了吗？盛京城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清楚，明军攻陷盛京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略略有些门路的，都在想方设法的离开盛京。可自己身为先帝驾崩后的辅政大臣，无法，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啊！

    “郑亲王，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给大清考虑了。”尼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盛京一破，不光是爱新觉罗家亡了，我大清也要亡了。现在吴三桂正在城外阻敌，你是辅政王，总该想些办法出来啊”

    济尔哈朗还是在那苦笑，办法？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和谈已经被拒绝了，唯一的退路也被堵死。和汉人拼命吗？可是本钱呢，到哪去找能和明军拼命的本钱？难道让自己这些大臣们上去和敌人厮杀吗？

    看了看周围没人，尼堪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递到了济尔哈朗的手里。

    济尔哈朗接过来只看了一眼，面上顿时变色，原来这是明军的一张传单。在那上面写着，只要哪个满人能迎接明军进城，那就一律免死。有擒获清朝大臣者，不但免死还封官。

    更加过分的是，在这上面详细列出了擒获满清各类官员相对的奖赏。价格最高的，是满清的皇帝福临，和皇太后布木布泰两个。对应的官职居然是侍郎一职。

    而济尔哈朗则比较寒碜点，抓到他，才只能得个七品的官职。看来，自己在汉人的眼里，地位可实在有些低下了。

    “你是从哪得到的这份东西？”济尔哈朗抓住了尼堪的手，生色俱厉地道：“大明生死存亡，你却拿着东西。你可要知道，这是死罪啊。一旦被朝廷知道，是抄家灭族的事情啊！”

    尼堪摆脱了他，冷笑了声说道：“死罪？等汉人攻破了城，你我皆死。郑亲王，现在整个盛京城里到处都是这东西，只有你还被蒙在了鼓里啊”

    济尔哈朗渐渐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明军的探子，看来在盛京已经无孔不入了。那到底有多少人拿到了这份传单？准备和尼堪一样的，来劝说自己背叛大清呢？

    他缓缓呼了口气，说道：“尼堪，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无非就是劝说我，加入到你们的行列，可是，我很好奇，有多少人支持你这样做，有多少人，想着投靠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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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三　三月二十六日

﻿    尼堪表情有些紧张，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不光是我一个人，固山贝勒阿克台，砻亲王善代那善。郑亲王，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人参与了进来，您还在那等什么呢？难道等到别人把我们抓了去送给汉人，到了那个时候，才开始后悔吗！”

    说到了后来尼堪几乎有些声嘶力竭，济尔哈朗默默地等他说完，这才又详细询问了他们的计划。原来，这些计划发动叛乱的人，竟然想通过冲击皇宫，直接拿住皇太后布木布泰，顺治帝福临等人，以为资本，向明朝请功以保前途。

    济尔哈朗并没有立刻就答应什么，他只是告诉尼堪，自己需要仔细地考虑考虑。尼堪也没有急着逼着他表态。但他心里有把握，从济尔哈朗最近的一系列举动来看，他也正在为自己的前途而忧虑不安，加入到自己一方，只是早晚的事情。

    当尼堪离开这里后，济尔哈朗从后堂叫出了自己的儿子辉兰。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你赶紧收拾一下，趁着盛京还没有完全封闭的时候，带着你的母亲和妹妹赶紧离开这里。我签发一道手令给你，今天晚上就立刻离开，不然稍晚两天就再也走不成了。”

    “父亲，你呢？”辉兰睁大了眼睛问道。

    济尔哈朗微微笑了一下：“大清需要出个忠臣了，尼堪想要谋逆。我就算拼着这条性命也要保护住皇上和太后地安全。孩子，记得，以后再也不要对任何人说你是我济尔哈朗的儿子，你曾经当过大清的都统，大清，大清。爱新觉罗家的大清啊，亡了”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济尔哈朗于夜间密奏皇太后布木布泰，以敬谨亲王尼堪等人为首的大臣阴谋谋反，企图挟持皇帝和太后。以图向明军邀功，一时布木布泰震怒。

    是夜，以郑亲王济尔哈朗，盛京将军阿克顿，禁军统领挞木格乐为首，领士卒一千。禁军七百，开始在盛京城内展开了大抓捕行动。至天明，敬谨亲王尼堪，固山贝勒阿克台，砻亲王善代那善等人全部落网，而在此事中被牵连者，多达千人之众。

    布木布泰再次在满人面前展示了她的铁腕。没有经过任何地询问，没有给那些被抓住的人任何分辨的机会。布木布泰直接下了屠杀的命令。一千二百七十九人，一千二百七十九颗头颅。盛京城被这场大屠杀带来的鲜血染得通红。

    而屠杀结束并不意味着这场叛乱带来地动荡就此结束。布木布泰继续下令在盛京城中大肆搜捕，她要把盛京保卫战开始前城内一切不稳定的因素清除。

    成千上万的满人，只要和那些被杀的叛乱分子有一丝的牵连，都被毫无例外的抓了起来。整个盛京都处在了人心惶惶地境地之中。没有人知道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会已经身陷在了大牢之中。悲哀和惶恐的气氛弥漫在盛京城的上空。

    布木布泰终究是个女人。她的活动范围仅仅局限于盛京的皇宫。纵然她再有心机。也无法懂得在大战来临之前，稳定压倒一切的道理。她的这种举动。只会让满人本就不高地士气愈发地低弱下去，从而将满人带进一个无底的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而这场并没有成功地叛乱，除了严重打击了满人的士气之外，还使整个满清朝政的运作几乎陷于了瘫痪。各部都出现了严重的官员空缺。甚至出现了各部尚书、侍郎不得不接管过以前部下做的工作。盛京城地防卫部署，也一下减缓了下来。

    面对盛京发生地这一切，洪承畴叹息着对才从明军军营回来的祖大寿说道：

    “这就是灭亡前地疯狂。皇太后以为杀可以解决一切，其实她只是在把事情越弄越乱。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她只需要把几个为首分子控制住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杀这么多人呢？难道他以为仅仅靠着济尔哈朗和阿克顿这些人，就能守住盛京吗？”

    祖大寿反倒显得有几分轻松：“其实这样也好，可以早点把这样的折磨结束。长伯已经派人送来了书信，明军对其部大规模的进攻即将开始。前日明军阵地上开始大量调运用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长伯在信上说也许明军又要开始使用新式武器了。”

    “长伯那可以顶多少时候？”洪承畴面色阴沉地问道。

    “我从来没有见长伯这么沮丧过。”祖大寿将吴三桂的书信交给了洪承畴：“他在信里说，明军除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武器外，还在正面集中起了上千门火炮，以及绝对优势的火枪部队，一旦发起总攻击的话，也许，也许他连一天的时间都顶不住！”

    洪承畴并没有看那封信，他的嘴角牵了牵，好像是在那笑。他慢慢地走了出去，步伐有些蹒跚。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一滴一滴落在洪承畴的身上。

    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大明，大清，二十八年的恩怨，随着那炮声响起，便会淹没在滚滚的硝烟之中，而自己，也到了结束命运的时候了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二十六，晨。

    下了两天的雨，说停便停了。雨后的空气显得非常清新。战场上静悄悄的，连一丝兵器相交的声音都听不到。一只野狗无意间闯入了战场，但很快它就显得害怕起来，嗷嗷叫了几声忙不迭地离开了这块让它也感到害怕的地方。

    那面代表着明军必胜信念地血色大旗升了起来。在晨风地吹动下呼啦啦地展开。在战旗下，是数万忠诚的明军将士。火炮已经拉开了油衣，刺刀已经握在将士们的手中。

    明军的左翼为督军大将军黄飙部，这位战功赫赫的独臂将军，正在经历着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右翼为督军副将军李天齐部，这个大胆绝伦地将军。也在凝重的空气中感受到了一分难得的紧张。

    火炮正安静地排列在那，随时等待着命令的下达，然后就可以咆哮出让敌人心碎的怒吼。穿着铁灰色军服地魏重义，拿着一把小刀正在悠闲的修剪着自己的指甲，看起来也许他是战场中最轻松的一个了。但忽然“咯哒”一声。那把薄薄的小刀竟然在过分用力下断开。

    他苦笑了下将断刀小心收好，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修指甲的时候，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手指划开了一个创口，鲜血正在流出，可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他看了看周围。所有人地眼光都在注视着正前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朱斌摸了摸胯下那匹白色的战马，这匹战马是当初自己才加入到边关时骑的那匹马的后代。以前自己爱出风头，总觉得白色的战马威风，全然不管白色的战马最容易在战场上被敌人发现，从而让自己成为活靶子。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无论自己骑什么样的马，都没有哪个敌人可以接近自己。

    一边地郭飞有些愤愤不平：“督帅。我和刘风的队伍是一起组建地吧？这次也跟随着您一起出征的吧？可为什么这次派他上，却没有我的事？我不服！”

    “还不到用你的时候。”朱斌淡淡笑了一下：“让你带着部队出征。只是让士兵们感受一下战场上的气氛。想打仗吗？打完了鞑子，还有得你打。告诉兄弟们，耐心一点。”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缓缓地说道：

    “举旗。各部。开始！”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二十六日，决战在盛京城外爆发。明清双方超过六万人地军队被先后投入到了战场。时明军总指挥为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朱由斌。清军总指挥为平西亲王吴三桂。这是这两位兄弟间地决战，这是一切恩怨的终结。

    从决战地一开始，由魏重义指挥的火炮率先开火。强大的火炮完全压制住了清军，清军第线部队几乎被彻底击垮。而就在第一线部队溃乱的时候，吴三桂及时出现在了士兵们的面前。他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

    炮火不断的在吴三桂身边炸响，但吴三桂就这么静静地肃立在硝烟之中。他身边的亲兵似乎也早就习惯了主帅的行径，也陪伴着他静静地站立着。不管有清军士兵倒下，不断有鲜血飞溅到吴三桂的脸上。但这一切都无法影响到吴三桂，他甚至还裂嘴笑了一下。

    他的镇定自若，最大程度地感染了部下们。再没有人逃亡，他们尽力在炮火中清理同伴的尸体，尽力保持着队形的完整。可是他们谁又知道吴三桂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时的吴三桂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悲哀，他这种英勇的举动，其实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面对明军霸道的炮火，他根本一点办法也都没有。他只是希望以自己的举动，稳定住士兵们的军心。尽量让军队不至于在一开始就崩溃，而自己能用的也只有这样的办法！

    他希望有一颗炮弹在自己身边炸起，将自己高高地炸上天空，当落下来的时候也许就再也没有什么烦恼了

    炮火中，吴三桂开始指挥部队进行小规模反击。他打破了八旗兵冲锋时的惯例，将士兵以十人为一小组，最大限度减少明军火器的杀伤。这一战法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有些小股的士兵成功地接近了明军，并在局部地方和明军发生了白刃格斗。

    虽然这样做对战局于事无补，但终究还是能稍稍振奋下军

    炮火轰击了将近一个时辰，无论吴三桂和清军将领如何努力，崩溃已经无可避免。成片成片的士兵倒在了炮火之中，所谓队形的完整，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成了空谈。

    明军黄飙之左翼，李天齐之右翼，在同一时刻发起攻击。左右两翼近万名大明士兵，在擂擂战鼓的助威声中，杀气腾腾地向着清军阵地压来。

    吴三桂不断的将后备部队投放到战场之中，并以骑兵发起反突击。但在明军火器的压制下，几次反突击都被击退。而自己的两翼，都开始出现不同形式的混乱。

    战斗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吴三桂亲自披挂上阵，指挥着三千士兵，反复向前冲击，战斗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伤亡了。

    “汉军正红旗，锋锐不可挡！”

    这样的呼声不断在战场上响起。

    在冷兵器对决的时代，这样的部队无疑将成为决定战场胜负的重要因素。可是在现在的明军面前所能带来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甚至，在明军将领看来完全是自杀性的。

    火器交织所组织起的火网，让那些骑兵们，步兵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刺激的硝烟，难闻的血腥气味，已让参与到这场战斗中的士兵彻底疯狂。

    吴三桂身边能够冲锋的士兵越来越少了，但吴三桂却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般。“汉军正红旗，锋锐不可挡！”的声音，依旧在他嘴里一遍又一遍响起。

    麻木、冷漠，充斥着清军士兵们的心。死亡在这个时候看来，已经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可怕了。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死亡甚至成为了一种解脱。

    朱斌叹了一口气，吴三桂，吴三桂。他看了眼身边那些尚未参战的部队，将手点向了早跃跃欲试的郭飞，轻轻叹息着说了声：“郭飞，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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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四　兵临盛京

﻿    任何无谓的挣扎，已经都无法挽救清军的灭亡。在这一场决战中，吴三桂已经最大限度的在两军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勇武。但是在这个时代，个人的勇猛与否，已经无法改变战场的走向。而朱斌，却即将对清军发起最后的致命一击！

    那些从战斗一开始，就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武器，终于露出了自己真实的面目。一座座外面以铁甲蒙身的巨大“怪物”，开始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随着刘风的一声令下，几百穿着黑色军服的大明士兵，纷纷集结，然后钻进了这些“怪物”的腹之中。

    这就是大明皇家科学院，在天才卢英复原的木牛流马基础上，加以改进而研制出的铁甲战车。这种外面罩以铁甲的木牛流马，中间挖空，可以进入两名士卒。携带火枪和火药，由里面挖出的洞孔内向外射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已是铁甲车的雏形。

    三百辆铁甲战车缓缓地向前推进，从肚腹里不断传出一声声的闷响。

    在那前赴后继，忘死冲锋的清军，顿时全部呆在了那里。包括吴三桂在内，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这是什么东西？上古的神兽吗？

    这些怪东西旁若无人的缓慢前进，并且从嘴里还发出阵阵怕人的声响。每当一声声响响起，都会有一名清军士兵倒地。明军得到了神地佑护。神派出了自己的神兽来助战了！

    人清军并不害怕，了不起就是战死在疆场上而已。可是神的力量，却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清军在度过了最初的惊慌后，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吴三桂也震惊，害怕，可是作为三军主帅。他不能把这份震惊和害怕表露在自己的面上，他接过了一张弓箭，大吼一声，奋力把箭向那怪兽射去。

    “叮当”一声，那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怪兽。可是却又被弹了出来。那怪兽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依旧大步向着清军冲来。吴三桂身子哆嗦了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地一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这真的是神兽！

    就在这个时候，吴三桂忽然大叫了一声，从马上滚落了下来。一边亲兵急忙搀扶起他，却只看到吴三桂左胸不断有鲜血渗出。原不知哪来的火枪正好射中了他。

    吴三桂并没有感觉到**上的疼痛，他麻木地看着战场上的一切，他地心里一滴滴地在滴血。火炮、火枪肆无忌惮地在清军队列中响起。那些怪兽一口接着一口吞噬着自己的部下。

    他看到一点胜利的希望，他看到的只是战场上血淋淋的杀戮。自己的士兵，在明军持续而猛烈地打击下，不断的在战场上死去。吴三桂的眼神渐渐迷糊了起来

    这一场大“决战”，没有任何悬念的结束了。其实从一开始，清军便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而对于明军来说。这更像是一场练兵。为未来战争的到来，而提前进行的练兵。

    在这一次的战斗中。清军付出了近两万人地代价。而做为吴三桂王牌的汉军正红旗，也几乎在这一次地战斗中被彻底打残。盛京的城楼，已经覆盖在了明军的炮火之下。

    铁甲战车的实战试验相对来说还是成功的。三百辆参战地铁甲战车，二十七辆因为机械故障而被迫退出战斗。三十三名明军士兵，因为在铁甲战车内地转动不便被火枪误伤。而绝大多数的铁甲战车。则顺利地完成了自己地任务。并成功的回到了本方阵地。

    但朱斌对这一结局却显得并不是太满意。一是铁甲战车由于承载了两名壮汉，而显得行动过于缓慢了些。和朱斌设想中战车本该拥有的高机动性相差设远。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铁甲战车主要是依靠火枪来杀伤敌人，而这一点，才是朱斌最迫切希望得到改进的。

    铁甲战车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更多的是依靠带给敌人心理上的震撼力。实际上在实战中，由于本身的局限性，并没有带给对方多少的大的杀伤。起码从目前来看，明军的铁甲战车，还无法成为战场上，一支能够决定胜负的力量。

    不过亲眼目睹了铁甲战车的明军将士，倒是欢呼雀跃不止。新式武器的出现，总是能够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更何况，是这种刀枪不入的武器？现在的明军，有强大的火炮，有威力无穷的火枪，再加上铁甲战车的助战。盛京，鞑子的国都，又凭什么来抵挡攻击？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二十六日，盛京城外的野战，明军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满清最后可以依靠的一支军事力量，吴三桂指挥的部队已被彻底击溃。随时随地，明军都可以对盛京发起毁灭性的炮击。随时随地，大明都可以成为盛京的主人！

    当吴三桂从昏迷中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正在帮他在伤口换药的，竟然是自己当初从草原上带来的那个蒙古族少女萨日郎花。他身子稍微动了动，伤口却带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吴三桂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想要起身的打算！

    “我现在是在哪里？”吴三桂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篷，失神地问道。“在军营里。”萨日郎花的语气显得冷冰冰的，自从被吴三桂带到了自己住处后，这两个和吴三桂有着灭族之仇的姐弟，虽然在以后不再像过去那样仇恨吴三桂，但始终都是一副对吴三桂不理不睬地样子。帮吴三桂包扎好了伤口。萨日郎花冷漠地说道：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是你的部下把你拼死救了出来，现在是在距离盛京三十里的地方。”

    “明军马上要开始攻击盛京，我要回去保卫盛京。”吴三桂虚弱地说道。

    萨日郎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想回去吗？是祖大寿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把我送了出来。祖大寿让我告诉你，当你的部下把战报报告给朝廷后，朝廷认为你是败军之将。把那么多的军队都给弄丢了，现在正在到处抓你，要重重治你地罪！”

    原来，满清朝廷早就预感到盛京城外的野战已经不可能取得胜利。但为了盛京军民的士气，他们需要找一个替罪羊。而身为汉人的吴三桂。却正是这样的替罪羊。

    吴三桂是祖大寿最喜欢，最欣赏地外甥，他不想让吴三桂陪着满清一起殉葬。所以他冒死将萨日郎花两姐弟送了出来，为吴三桂通风报信，让他再也不要回来了。

    虽然有雷大同的叛变，可是汉军正红旗剩下的兵卒。对吴三桂还是忠心耿耿的。当抓捕吴三桂的钦差来到军营后，这些士兵毫不犹豫地杀死了钦差，死死保着吴三桂冲了出来。

    吴三桂的脑海中一片迷茫。自己现在算是什么，究竟算是什么？汉人吗？自己早就成了汉人眼里地汉奸。满人吗？现在自己却成为满人的通缉要犯。

    他叫进了方彪，询问之下，才知道自己身边仅仅剩下了五百名士兵。吴三桂苦笑了下，这就是所谓的造物弄人吧。当年关宁军在自己手里弄没了，千辛万苦组建起的汉军八旗。竟然又这么化为了过眼云烟。难道自己人生的命运，便永远是这样子的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方彪和萨日郎花把自己扶了起来，勉强走到了军营外。他看到自己那些剩下来的士兵们，一个个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垂头丧气地坐在那。看到大帅出来，都勉强站了起来。可是他们地双眼中。却是那么的迷茫空洞。

    “兄弟们。这仗输了，咱们输了。”吴三桂忍着剧烈地疼痛。惨笑了下，说道：

    “现在咱们都成了满人眼里的叛徒，是我吴三桂对不起大家。咱吴三桂总以为自己了不起，可到头来最大的输家却总是咱。汉军八旗从现在开始没了，咱们也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了。汉人要杀咱们，满人也一心想要杀咱们”

    他话说得急了，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慢慢地看了一眼他的兄弟：

    “都这么多年了，有地兄弟是从宁远地时候就跟着我吴三桂的，有地是以后跟的，可在咱吴三桂的眼里，你们，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兄弟。当大哥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们的，散吧，都散了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战场上了，好好地过日子吧。”

    “大帅，我等不走，我们死也要死在你的身边！”

    听着五百个兄弟异口同声地回答，吴三桂笑得是那样的凄凉，无助：“不要死，不要轻易说死。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雷大同叛了，因为他和兄弟们想家，咱不怪他。你们当中的很多人家都在中原，回吧，全部都回去吧”

    他不担心这些士兵回去后会面对什么样的境遇，因为他了解朱斌。朱斌杀满人，但不杀汉人。尤其是这些当兵吃粮的小兵，他更加不会为难他们的。

    那五百名士兵谁都不想走，可是在吴三桂变得严厉的语气中，他们终究还是渐渐地散了。而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什么汉军正红旗，再也没有什么汉八旗了。这将永远是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兵们的一个梦，一个他们想回忆，却又害怕回忆的恶梦！

    方彪和萨日郎花姐弟留了下来，他们并没有离开吴三桂。

    “我就这么一个人，大帅不把我留在身边，我还能去哪？”方彪闷声闷气地说道，又不断的在那把玩着的战刀，好像对这一问题根本就懒得回答一般。

    当吴三桂把目光投向了萨日郎花姐弟的身上，萨日郎花淡淡地说道：“我们留在你的身边，是为了帮我们的族人报仇。仇还没有报，我们又怎么会离开？现在你身边就剩下了一个方彪，正是我们报仇的最好时候！”

    吴三桂笑了一下，无论谁杀了自己，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大帅，我们去哪？”方彪站起身闷声问道。

    吴三桂看了他一眼，想起了雷大同死前对自己说过的话。这人像是满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他忠贞，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依旧没有抛弃自己，像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探子？

    盛京那传来了沉闷的炮声，是明军开始攻城了吗？吴三桂向他们三人招了招手：“走，走到哪儿算哪，这天底下难道真的没有我们安生的地方了吗？”

    大明景平三年三月三十日，在经过了充分的准备之后，明军兵临盛京城下！

    是役，明军动用精锐三万余人，民夫十五万。源源不断的物资，在守卫盛京满清士兵的眼皮底下不断运送上来。覆灭的阴云已在盛京上空盘旋。

    三月三十一日，在无数明军将领的簇拥下，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视察明军阵地。几乎所有盛京城楼上的满清士兵，都清楚地看到了在明军大旗下，那个英武的大明王爷。

    甚至，大胆的朱斌还带着自己的部下，最近时离开盛京仅百步之遥，观测盛京城的防卫，旁若无人的这些明军将军们，不时地对着城楼上指指点点着什么。

    一个鞑子将领找来弓箭，向朱斌的方向射了过去，箭尚未到，已被一旁的李天齐一砍两断，朱斌让人取来断箭，只略略看了看眼，又将其抛到一边，对着城楼上方放声大笑而道：

    “鞑子，鞑子，今日你射我一箭，盛京城破，我还你十箭，你杀我一人，我屠你百人。等我大明战旗飘扬在盛京之中，我必还你个锦州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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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五 炮击盛京

﻿    对盛京的攻击已经完成，大量的明军将士，民夫，当地汉人百姓云集于盛京城下，无数的火炮炮口对准了盛京城的城楼，大明的战旗到处可见，那猎猎飞舞的战旗，展示着大明即将成为盛京的新的主人，即将让满人历史划上句号，那份无论谁也无法撼动的决心！

    明军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因为在离开盛京，指挥策划与明军决战的吴三桂，终究还是为汉人做了一件好事，他以自己的借口驱散了盛京城里几乎所有的汉人，让明军强大的，无坚不摧的火炮力量，终于可以放开手来对盛京进行最大的洗礼。

    城里大约还有一千余名大明的探子依旧在活动，但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再撤离了。其实当他们进入盛京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舍身取义，以身赴死，是牢牢扎根在他们脑海中的信念。他们，正在静静等待着炮弹的落下……

    而负责盛京防卫任务的，名义上是郑亲王济尔哈朗，但实际真正在一线指挥的，是盛京将军阿克顿，这个年轻的鞑子将领，第一次指挥如此多的军队，但他却似乎并不感觉到有什么害怕的，反而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战争立刻爆发。

    盛京城里他所有能够动用的军事力量，为士卒七万二千人，虽然这些士兵老的老，小的小。可必将是七万多人啊，加上盛京战备物资早有储备，粮食足可以坚持两个月，弓箭无数。明军就算火器再犀利，难道真便如同长了眼睛，能够指哪打哪吗？

    挞木格乐走了过来。这位昔日最要好地兄弟，最近和他好像越来越陌生了。两人就算在宫中偶尔见面，也只是礼节性的打个招呼，当日那种亲密已经荡然无存。阿克顿想到这有些心酸，难道他们之间的裂缝。真的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了吗？

    “皇太后命令我率领两千禁军助战，以归于你的指挥。”挞木格乐冷冷地说道：“我地任务，主要是保卫你的安全，以避免遭到南人的伤害。”

    阿克顿心中咯噔了一下，他虽然年轻，为官的时间也不长。但在这些日子里，宫中的一些事情，也大致弄了个清楚。皇太后派挞木格乐来，而且仅仅是两千人，还是贴身侍卫。这哪里是在保护自己，分明就是在监视自己，让自己无法生出二心。

    “多谢太后好意。”阿克顿淡淡地说道：“阿克顿必然竭尽所能以报太后之恩……”

    “轰”地一声巨响，就在阿克顿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明军的炮击开始了。

    大明景平三年四月初二，对盛京的攻击正式开始。是役。明军在第一天投入火炮一百五十门，各类炮弹一千二百余枚。而炮手们并没有得到具体的轰炸目标。第一天的攻击，更多意义上是给盛京城内地满人，带来心理上的沉重打击。

    一枚枚的炮弹在盛京城内炸响。尽管满人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在这样的打击下还是让他们在第一天就蒙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失。巨大的气浪几乎能使盛京晃动。满人们躲在自己的住处。仿佛这里能带给他们安全一般。

    皇宫里地惊慌不亚于平民。几乎所有的大臣们都聚集到了皇宫。外面是不断响起地，让人听了心一阵一阵牵动的炮声。里面是一张张畏惧的面孔。这些大臣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这样的时候竟然一起聚到了皇宫，难道在这便能带给他们保障？

    布木布泰面如寒霜地高高坐在上面。她恨，恨多尔衮地无耻，恨吴三桂的无能。大清那无敌于天下地八旗大军，这才多少年竟然落到了这等地步。当年是清军在汉人的京师耀武扬威，现在一转眼间明军竟然打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汉人所谓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可这离三十年相差得也实在太远了啊。顺治元年的时候，清军还雄心勃勃，准备进入中原，夺取汉人的江山，到了顺治三年的时候，眼看着这皇宫便要换上主人了……

    顺治帝显得非常害怕，一双眼睛投向了自己皇太后。布木布泰叹息了一声，将自己的儿子抱到了怀中。可怜的皇帝，可怜的儿子，这么小的年纪却要你在这张位置上接受煎熬。看着底下那群呆若木鸡的大臣，不禁发怒起来：

    “你们，你们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外面的声音不是过节在那放炮仗，那是汉人的火炮在那轰击咱们大清的国都.汉人眼看就要站到咱们面前了，你们却还一个个站在这里发呆。难道你们非要等咱们全成为俘虏，全成了汉人的奴隶，你们一个个心里才会开心吗！”

    群臣面面相觑，这么多的军队都战败了，他们又能有什么好的办法？这时，外面又有一颗炮弹就在皇宫不远处炸响，皇宫稍稍晃动了几下。那些大臣们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下。一个上了年纪的大臣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悄悄看了皇太后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

    “臣以为，汉人攻势过于犀利，盛京或许不能保全。不如多选精锐，趁夜间打开城门，趁夜杀出城去。臣虽手无缚鸡之力，但愿拼死保全陛下安危……”

    “放屁，一派胡言！”布木布泰简直要被气疯了，粗口也毫不顾忌身份地拖口而出，她指着这个大臣愤怒地骂道：“你。你能保全陛下的安危？让咱们放弃盛京？好，好得很。来人，给他一把刀，让他现在就出城和那些汉人拼命去！”

    那大臣差点被皇太后地这句话吓死。他那么说也就是表表忠心而已，让自己出城杀敌还不如现在就让他自杀。这位大臣傻傻的站在那，进也不是，退回去却也不是……

    “范章京，你是先帝最信任的大臣，你说说看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被布木布泰点到名的。正是当初皇太极非常宠信的汉人范文程。其实这位出了名的大汉奸，要让他治理国家，辅助朝政能行，可要让他在军事上出点什么办法，可就实在难为他了。在那怔了一会。几乎绞尽脑汁，范文程这才勉强说道：

    “臣认为，明军所依仗者，无非就是火器尖锐而已。真正要想打下盛京，还还得靠双方士兵在战场上地厮杀。我大清军现在缺的是什么？必胜的勇气。臣建议，陛下当御驾亲征。只要陛下能出现在城楼上，必然能鼓励三军士兵，为我大清决死效力！”

    布木布泰微微皱了皱眉头，要让十岁都不到的小皇帝亲自去前线吗？且不说自己年幼的儿子会不会害怕，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自己可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在那犹豫了会：“洪大人，你久在军间熟知军务，范章京地话可行？”

    洪承畴心里冷笑了声。动不动就是御驾亲征。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去了战场上，又当真能派得到什么用场吗？那些守卫城楼的士兵正在浴血奋战。皇帝的突然出现不光对士气于事无补，反而还要让士兵们分心保护皇上，这去了简直就是添乱。

    可在他看来盛京的城破只是早晚的事情，自己又何苦在这个时候得罪范文程？了不起城破后大家一起同归于尽也就是了。他上前一步说道：“臣认为范大人此计可行。陛下出现在城楼之上又焉能不使将士归心？”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布木布泰叹了口气：“命令禁军士兵准备，等炮火稍稍停止。陛下将亲临盛京城楼。激励将士决心。你们这些大臣，也准备准备吧。随陛下一起去城楼。”

    现在也只能用胆战心惊，求神拜佛来形容这些满人大臣们了心思了。有些人心里简直把范文程地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那汉人的火炮岂是好相与的？炮弹又没有长眼睛，可不管你是皇帝还是大臣。万一一发炮弹在自己身边落下，自己的这毕生的前途……

    到了饭后炮声稀落了许多。当时在群臣和禁军的护卫下，满清皇帝顺治帝，皇太后布木布泰，浩浩荡荡从皇宫中走出，那样子倒真有几分威风。

    可一出了皇宫，外面的景象让这一大群人目瞪口呆。到处都是在炮火的洗礼下残破地房屋。走几步就能看到尸体和哀号的伤员。空气里满是硝烟地味道和刺鼻的血腥。那些满人的百姓们见到皇帝出宫，全都跪倒在了路旁，呼天抢地地哭诉着什么。

    布木布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子民。大清两代君王留下的这么大地基业，眼看着就要在自己手里败光了。这一刻她地心里充满了悲哀，无助。大清的祖宗们，显显灵吧，救救你地后代子孙吧。

    当来到城楼的时候，发现城楼上的士兵正在那搬运着一具具同伴的尸体，加固着在炮火中被损坏的城防。这些士兵的脸上写满了麻木，悲凉，每个人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机械，好像抬的并不是尸体，而是他们即将面对的未来，也许用不了多少时候他们也将会被人抬下……

    居然没有人注意到皇帝和大臣们来到了城楼。在他们的眼里，有的只是鲜血和死亡。其实，不管是什么身份，来到了现在的战场上都是一样的。人都已经快死了，城都已经很难守住了，现在又还有谁会管你是什么人！

    阿克顿和挞木格乐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才一见到皇太后和顺治帝，阿克顿连连顿足道：

    “陛下，太后，眼前城楼炮火如此猛烈，汉人轰击虽然稍缓，但很快就会重新轰击，在这个时候陛下怎可亲犯险地，是谁出的这个主意，岂不是想害了陛下？”

    那出主意的范文程老脸微红，却无言以对。倒是一边的挞木格乐帮他解了围：

    “阿克顿，你这话算是什么意思？陛下和太后不顾生死前来，正是对我守城将士最大的鼓励。偏偏就你心中不存感激，却如何发此牢骚却又是为了何意？”

    阿克顿苦笑不止，自己的这个兄弟勇敢是勇敢了，可就是做起事来不动脑子。

    “两位少年卿家不用争了。”布木布泰打着圆场说道：“都是一般的为了我大清效力，只是看法各自不同而已。放心，皇帝有祖宗保佑，不会有什么事的。盛京将军，日间战况如何？”

    阿克顿叹息了一声：“明军炮火实在猛烈。光是两个多时辰的炮击，已经就出现了大量伤亡。太后，陛下请看，这里是城楼中受损最严重的。弓箭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明军根本就没有攻城的意思，只是反复的用火炮轰击，我们最急缺的是修补城墙的材料！”

    布木布泰略想了想，转头吩咐道：“回去后立即拆毁皇宫房屋，把那些拆下来的全部运到这里。还有城中的房屋，能拆得全部拆。告诉百姓们，等到明军退了，他们的损失朝廷给。”

    皇太后都已经发话了，况且这和自己的身家性命有关，那些大臣们也一个个都纷纷表态，下了城楼之后，立即组织家丁，拆毁自家房屋以做守城之用。

    阿克顿谢了皇太后恩典，却是一迭声地催促各位尽早离开。布木布泰心中牵挂着儿子安全，倒也不敢久留。但是，正想告辞离开的时候，城外猛烈的炮火，却再次展开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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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六　满清皇帝……

﻿    皇亲亲自御驾亲征，当然要有皇家的气派。那绫罗伞盖等等之类当然是必不可少的。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起来煞是威风。只可惜那些守城的满人，却都在忙着各自的活计，也没有几个人去特别关注。不过他们不关注自己的皇帝，可明军中却有人惦记上了他们！

    也是合该满人出事，正在满清皇帝在那御驾亲征的时候，才吃好饭的大明“炮神”魏重义，却剔着牙齿，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不断在部下的身上打量。偶然抬了下头，忽然大叫起来：“千里镜，快把我的千里镜拿来……”

    部下赶紧将千里镜送了上来，端着千里镜的魏重义面色凝重，仔细看了好一会，可当放下千里镜之后，魏重义却是满脸喜色：“看样子是鞑子的大官上城了，弄不好还是鞑子的皇帝。来人，架炮。这次要再轰死一批，兄弟们，咱们炮营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正当炮手们在忙不迭准备的时候，朱斌等明军将领也注意到了盛京城楼上的变化。他叫过了一个投诚来的将领，将千里镜交给了他，那将领看了会，很肯定地告诉朱斌，在城楼上的人正是满清皇帝顺治，皇太后布木布泰，和一众的满清大臣。

    “督帅，炮营那把炮架起来了！”李天齐匆匆上来说道。“快，快，让魏重义悠着点。别给老子把鞑子朝廷一锅端了，他妈地，老子还请面对面的看看鞑子皇帝和皇太后长什么样呢！”朱斌心里一激灵，忙不迭地大声吼道。

    可惜他说得已经太迟了，就在他话音才落的时候，邻近火炮阵地已经发出了吼叫……

    那城楼上的一众满清贵族。正在想下城楼的当口，炮声在这一刻响起。阿克顿正好就站在皇太后布木布泰的身边，他才经受了两个多时辰地炮火轰击，经验最足，炮声才一响起。面色骤然大变，奋身一扑，竟将个皇太后布木布泰远远地推了出去……

    十几发炮弹在转瞬之间在城楼上炸响。那些士兵们都有了经验，一个个闷声不响地趴了下来。可苦了那些满清的大臣们了，也不知道躲避，一个个抱着头狼狈奔逃。声声的惨呼从这些大臣们的嘴里响起。一发发炮弹像在为他们伴奏，响起了欢快的乐曲……

    那洪承畴和祖大寿两人何等机灵，他们都是正经地大明将军出身。大明火器之强，强极一时，这两个人什么没有见过？炮声才一响起，两人早找了安全的地方躲起。看着满人官员那一个个狼狈不堪的样子，洪承畴和祖大寿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不屑的目光。

    那洪承畴居然做出了让人瞪目结舌的举动。天知道他在衣服的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瓜子，递给给身边地祖大寿一半。一边悠闲自得的磕着瓜子，一边看着那些满清的大官们，低声对祖大寿说道：

    “满人气数已尽，我看这盛京也就是十天八天就得被打下了。复宇兄，咱们在大明的时候。明军的火炮也够强了吧？可我现在就纳闷。怎么当初咱们就用不出这样的气势来？你看看现在朱由斌指挥的炮队，那一个个用起炮来。打得满人根本找不着北啊……”

    “小声点，小心被满人听见了。”祖大寿磕了一粒瓜子，低声道：“这满人除了个皇太极，谁都不相信火炮的威力，还非说什么骑射得天下。现在他们总该清醒了吧？晚了，实在太晚了。咱们那，就老老实实地呆在盛京里准备成为朱由斌地俘虏吧……”

    “咱们这一刀肯定是免不了的了，就看是朱由斌砍地还是满人砍的了。”洪承畴到了这个地步，对自己的生死也不是那么太在意了：“我就是在那想现在长伯在哪，？他和朱由斌做过一场兄弟，这一刀也不知他能不能躲过……”

    祖大寿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有些暗淡。吴三桂，现在跑到安全的地方了吗？自己已经一大把地年纪了，死就死了吧，可吴家不能绝了后啊。吴三桂地父亲兄弟都死在了闯贼的手里，这吴家唯一地独苗，说什么，也都要保住了……

    这次炮击的时间并不长。死了大概有一百多人，其中绝大多数和满清的官员和禁军士兵。城楼上一地的尸体，让人看了就有呕吐的感觉。很多侥幸逃生的满清官员，一直到炮声停了很久很久之后，依旧浑身哆嗦着抱头趴在地上，怎么也不敢起身……

    多亏了忠诚的阿克顿，皇太后布木布泰这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身上磕破了一点皮。当他被阿克顿搀扶着站了起来，一眼过去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顿时让布木布泰惊慌失措：“皇上呢，皇上在哪里？快点给我去找皇上！”

    这一来顿时乱了套了，那些满清的官员们，鞑子的士兵们，慌乱地四处找着福临，要是皇帝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自己一个个都等着被皇太后砍脑袋吧。

    总算老天保佑，一身泥土，狼狈不堪的郑亲王济尔哈朗忽然叫了起来：“找到陛下了，陛下就在这里，找到陛下了啊！”

    众人纷纷跑来，却见济尔哈朗在几个同僚的帮助下，翻开了两个禁军士兵的尸体，从尸体下抱着了福临，原来，当炮声在城楼上炸响的时候，这两个福临的贴身侍卫，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了他们的陛下，可自己，终究没有躲过明军炮火的攻击……

    布木布泰疯狂地分开众人，也不顾可能再次遭到炮火袭击，一把紧紧抱住了自己地儿子。生怕只要一松手。儿子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一般。可当她终于舍得松开手的时候，仔细观察着自己的儿子，大清国的皇帝，却奇怪地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福临似乎对母亲的关怀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任由布木布泰抱着自己，任由布木布泰松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那么直愣愣地，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甚至连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布木布泰惊慌地看了一会，忽然她恐惧地发现。自己儿子眼睛竟然是那样的空洞。

    “陛下，陛下！”布木布泰拼命摇着自己的儿子，可福临依旧一点反应也都没有。还是那样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好像是一个陌生人在那晃动着自己。过了会让布木布泰最害怕地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福临忽然傻笑了一下，然后口水就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布木布泰头脑里一阵眩晕。几乎当场就要昏倒在地。天那，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面前的这个人，是大清国的皇帝，是自己的儿子啊！

    十几个随着皇帝出巡的太医，在明军炮火地突然袭击下，死得已经只剩下了几个人。这几名太医匆匆上来，手忙脚乱的把脉、会诊。之后才吞吞吐吐地告诉皇太后，陛下因为受到了突然的惊吓。所以神智上出了点问题，至于能不能好可说不定了……

    这一来几乎所有的满人官员都如丧考妣，一个个面色难看得吓人。洪承畴和祖大寿悄悄看了眼，眼神里都是说不出的复杂。这算怎么回事，大清国出了个傻子皇帝？难道。这是老天爷对于满清做下的罪恶的惩罚吗？一个傻子皇帝。带着着满朝文武进行盛京保卫战？

    布木布泰也那么傻傻地半蹲在那里，样子和他的傻儿子倒有几分想像。她似乎已经完全被这噩耗给惊呆在了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过了会，她忽然站了起来，身子跃跃欲试。勉强站稳了身子，指着那几名太医骂道：

    “胡说，你们都在胡说，陛下是真龙转世，怎么可能被小小火炮吓着，一定是你们收了那些汉人地贿赂，这才乱我军心，给我把这些混帐东西推下去砍了！”

    那些太医哪里会想到祸从天降？一片哀求声中，却早被如狼似虎的禁军给推了下去……

    布木布泰重新恢复了自己地威严，目光冷冷地从大臣们的身上扫过，语气冰凉地说道：“皇上略略受了些惊吓，有些着凉而已，切不可和那些太医一般胡说。现在正是守卫京师最为关键的时候，有敢散播流言者，皆斩！”

    这是一个很明智，也很关键的举措。一旦被盛京的军民知道，他们地皇帝居然成了个傻子，那原本就不高地士气立刻就会崩溃。布木布泰所想的，就是能瞒军民多久就是多久。可是这种事情又能够隐瞒多久呢？当事实暴露地时候，女真人的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而这一切都是拜大明“炮神”魏重义所赐。这位娘娘腔的督军副将军，自从接管明军火炮以来，屡立奇功。在巴蜀，当机立断，一炮砸死了大西国那个所谓的“皇帝”张献忠。到了盛京，又是神准无比的一炮将个满清的“皇帝”，生生给炸成了个傻子。

    两炮炸翻两个“皇帝”，也算是大明军史上罕见的一幕了……

    当然，由于盛京城内对于这一消息的严格封锁，当时的明军将士还并不知道。反而朱斌还对魏重义的擅自开火有些恼火。在他的想法里，那些满清的什么皇帝和太后，在将来都是要在汉人面前接受审判的。万一就这么炸死了，那岂不是煞风景得很！

    明军的炮击在停止了没有多久后就又开始了。外面是一声声的炮声，可是在皇宫深处的布木布泰却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她的眼前是自己的儿子福临，这位大清国的皇帝，不时地向她发出几声傻笑，然后，口水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接着又是嘿嘿的几声傻笑。

    布木布泰不住地擦抹着眼睛，回到皇宫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儿子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来了几批太医，可当诊断完后，一个个都为难地摇了摇头。

    儿子就这么被毁了吗？就算能够守住盛京，自己又有什么指望了？这是自己和先帝的结晶，是大清的希望，是满人的未来啊……

    富可察走了进来，看到皇太后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太后，那条秘道已经清理好了。从那一直可以通到盛京城外。我已命令士兵严加看守。万一，万一盛京保不住了，太后和陛下可第一时间，从那秘道脱身。末将愿用性命护送陛下和太后出去。”

    “辛苦了。”布木布泰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在这一刻几乎就要放弃了。

    “太后，臣有几句话一定要说。”富可察大了大胆子，说道：“虽然陛下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可太后您不能倒下啊。大清现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离不开你。要是您也倒下的话，那咱们大清可就真的完了啊！”

    “我知道，富可察。”布木布泰微微笑了一下：“你的忠诚，我会永远记在心上的。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大清，不会亡在我的手里。晚了，回去吧，好好陪陪自己的家人。”

    富可察还想说些什么，可看了看皇太后的样子，叹息声，把话重新咽了回去，给皇太后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慢慢离开了这里。

    当富可察走后，布木布泰再也忍耐不住，抱着自己的儿子放声大哭了起来。可福临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似乎这个女人和自己一点关系也都没有。

    “福临，你醒醒啊。这是你的大清，顺治帝的大清啊。谁都可以有事，可就是你不能够啊。额娘在这，额娘永远陪着你，就算死，额娘也和你一起死，福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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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七 田鼠

﻿    作为皇宫禁军统领之一，富可察已经两代人效力于大清皇帝了。保护皇帝的安全，在他看来是自己要用生命来完成的任务。可是眼前盛京的局势，却让他忧心忡忡。盛京这个让满人无比骄傲的地方，现在，却随时随地都能被大明攻陷！

    内心的迷茫让他逐渐对前途失去了信心，尤其是从城楼上下来的皇帝陛下，更加让他对未来感到了一片失望，别人可以不清楚皇帝陛下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可是自己做为皇太后最为信任的部下，却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了，皇帝已经再也不能叫做皇帝了。

    他无法忘记皇帝那流着鼻涕，流着口水痴痴呆呆的样子。他无法容忍自己为之效忠了两代人的大清皇帝，竟然成为了一个傻子。他更加不敢想起的，是在他心中坚强无比的那个皇太后，竟然，竟然看起来是如此的软弱无助……

    当富可察回到家中的时候，他看到家人见到他的时候眼光有些游离不定，似乎很害怕看到自己的样子。他有些奇怪，追问了几句，家人却是支支吾吾的不敢正面回答。

    满腹疑惑的富可察走了进去，但却奇怪的看到，以往自己一回到家总欢快地扑着迎向自己的儿子今天并没有出现，儿子，他最宝贝的儿子去了哪里？

    他今年四十二岁了，一连生了七个女儿。到了三十八岁那年。自己最宠爱地小妾，才终于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也被自己当成了比生命还重要的珍宝一般。

    “久侯了，富可察将军。”正当富可察疑虑重重的时候，一个中年汉子从客堂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地抱拳道：“在下罗尚阳。冒昧打扰，还请富可察将军恕罪。”

    这人虽然穿着满人的衣裳，可说话的语气动作，却活生生是个汉人。富可察面色沉了下来，盯着这个叫罗尚阳的汉人。冷冷地说道：“我和你素不相识，找我何事？”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在下此来，并无什么恶意，将军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罗尚阳却对富可察地态度毫不在意。哈哈一笑，居然又自说自话地走进了客堂。

    富可察倒愣在了那里，这样不客气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过。犹豫了会，随着这叫罗尚阳的人一同走了进去。却看到罗尚阳正捧着一碗茶水，津津有味地在那品尝着。

    “富可察将军，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妨开门见山一些。”罗尚阳放下茶碗，笑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在下乃是大明派到盛京来的……”

    富可察顿时勃然色变，一把抽出腰刀。正想上前之时就听这罗尚阳不紧不慢地道：

    “你要杀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若害怕，也不会和你说明我地身份来到府上了。罗尚阳一条性命事小，只是不知，将军的爱妾和爱子是否也会和在下一样境遇？”

    这话让富可察猛然怔在了那里。怪不得他能如此大咧咧的丝毫不惧。想来爱妾和儿子已经落到了这些人手里。爱妾不过是个女人。死了也就算了。可那个儿子却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啊。要是儿子出了什么事，自己可也不想再活着了。

    他慢慢把刀收了回去。艰难地道：“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我不为难你。若是想要出城，我还有这点权利。我可以想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来阻止的。”

    罗尚阳笑了一下：“我们自从进入盛京，就从来也没有想要活着出去。富可察，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们了。这次我来，非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是为了将军满门……”

    也不戴富可察说话，罗尚阳微笑着说道：“明军破城在即，我们忠勇武英王已经有言在先，凡抵抗大军入城者，皆杀无赦，满门不留，将军，想来你也是着类人吧？我知道，你也不怕死，可你为自己地家人考虑过没有？为你的儿子考虑过没有？

    满人手里有刀，我们手里也一样的有刀。满人能杀我们汉人妇孺，我们也一样可以杀。现在胜势在我大明，满清已经回天乏术了。为何不趁着现在，给自己留条后路？将军若和我们合作，非但爱妾儿子能保，将来反而还有一场好大富贵……”

    富贵不富贵的，富可察倒根本就不在乎。他自己的这条名，也随时都可以献给大清。可他要是绝了后，又怎么还有脸去见祖宗。富可察咬了咬牙，忍着气道：“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大可以说来，只要不伤害到皇上和太后……”

    “皇上？你们的那个顺治帝吗？”罗尚阳大声笑了出来：“白天城楼上的那一阵火炮，只怕你们的皇上被吓得不轻吧？我听人说福临已经痴痴呆呆，想来不久于人世。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地话，我倒很想看看，盛京城里的那些满人们会是什么表情！”

    他对自己皇帝地蔑视，并没有让富可察感到愤怒，反而震惊远远超过了愤怒。

    从城楼上下来后，按照皇太后的意思，从宫中传出的统一口径，都是皇帝只是当时受了惊吓，回到宫中之后，经过精心调理，已经好了很多，现在皇上已经能单独进食了。可面前的这个汉人罗尚阳，却对真实情况如此清楚，知道得分毫也不差。

    “到处都有我们的耳目，连皇宫里也不例外。”罗尚阳地笑让富可察看起来如此害怕：

    “我们想要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甚至包括今天布木布泰吃了些什么。不过。有件事我们倒地确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听说在皇宫里有条秘道，能够一直通到城外。而这条秘道是你和挞木格乐一切负责看守的，富可察将军，现在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吧？”

    “不！”富可察想也未想就大声拒绝道。这条秘道是大清最后地希望，是皇太后和皇上逃生的唯一通道。汉人可以要了自己的性命，但要让自己出卖皇太后和皇上。绝不可能。他的面色变得苍白异常，甚至也有些哆嗦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地力气说道：

    “你走吧，你去杀了我的儿子吧，富可察绝不出卖皇上！”

    “你真是清朝最大的忠臣啊。”罗尚阳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改变。

    做为一个精心训练过地探子。他能洞悉对手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的，从表面上来看富可察的确不愿意出卖自己的主子。可“你走吧”这三个字却彻底出卖了他。如果富可察真的铁了心地要效忠满清，那么他绝对不会说出这三个字来，他要做的是把自己交给鞑子。

    “你真是清朝最大的忠臣啊。”罗尚阳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然后他冷笑着说道：“可是，明天盛京所有的人。都会知道福临已经成了一个傻子。这条消息是谁传出去的？我向你保证布木布泰很快就会知道，传出这条消息的，正是你富可察大人。

    请你相信我们有这样的能力，在盛京，我们一共有一千一百十九个同伴，除非，你能在一夜之间把我们所有地人全部抓光，否则在明天日落的时候。你们地皇太后一定会把你请到京师，你猜。到那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富可察的身子晃了晃，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坐了下来。

    他可以不怕死，但却无法接受这样不名誉的死法。他知道皇太后最恨什么，一旦被这些汉人的奸计得逞。他的下场只怕比多尔衮还要悲惨。因为皇太后最爱地就是自己地儿子。

    “好了。富可察将军，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和我们合作。”罗尚阳地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利刃在那刺激着富可察的心脏：“我们可以保证你儿子的安全，保证你的家人的安全，保证你的安全。而你，也并不需要付出很多。这对你来说，很简单。”

    客堂内死一般的趁机，过了很久很久，当富可察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一个人好像苍老了十岁，他苍白无力地说道：“说吧，你们要我怎么做？”

    “到我去一下那条秘道。”罗尚阳正了正神色，说道：“这对别人很困难，可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并且，需要将我由秘道送出城外。你放心，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在两个时辰之后我就会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

    见富可察还有些犹豫，罗尚阳站起来拍了拍他：“这事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当盛京城破后，我还可以让人先成为满人心目中的英雄，然后带着你的老婆，孩子，和大笔的金子，远远地躲到一个永远也不会人认识你的地方……”

    富可察终于屈服了，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为了自己的名誉。

    正如罗尚阳所说的，在富可察的帮助下，他很轻易地通过那条秘道离开了盛京。而这个时候支开了卫兵的富可察，心里却紧张不安，那个汉人会如自己承诺的那样回来吗？阳，在黄溪的带领下出现在朱斌面前的时候，连朱斌都被他的样子给吓了一跳，这个叫罗尚阳的人，在黄溪的情报组织代号“田鼠”，现在他的这个样子，可当真像极了一只才从土里钻出来的田鼠！

    大帐里还有很多明军高级将领在，看到罗尚阳的时候，眼里大多流露出了不屑。

    原来，这位情报人员当初是明军的一个游击，名声可不是怎么太好。好赌，好嫖，战场上还特别胆小怕死。而当年被驱逐出军队，据说也是因为他和鞑子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人被赶出军队后，已经近三年渺无音讯了，天知道今天怎么会出现的。

    可是，当罗尚阳在盛京地图上详细标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却都变了。

    “王爷，我能弄到的情报只有这些了。”罗尚阳平静地说道：“一旦我大明军队进入盛京，布木布泰和福临，一定会从这里逃跑。此处不适合大规模进入，并且上面都有鞑子守卫。这次我能顺利出来，因为鞑子皇帝成为了个傻子，宫里一片混乱这才让我有机可趁……”

    “什么？鞑子的皇帝成了傻子？”所有人都被这消息惊呆在了那。

    罗尚阳微笑着把日间明军如何炮击，福临如何受到惊吓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朱斌听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魏重义当记一大功！”

    “请王爷派人在出口处等待，城破后就是鞑子逃亡的时候。”罗尚阳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富可察还在那傻傻地等着我，我也该回去了。”

    “好容易出来了，还回去做什么？”李天齐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服道：“盛京有什么好的，等到城破了后你再风风光的回去不好？”

    罗尚阳微笑着，说道：“李将军，我在盛京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多铎的去向我还没有弄清。况且，在盛京还有一千一百十九个兄弟，我不能扔下他们。”

    罗尚阳就这么走了，带着自己的使命，带着自己的骄傲。没有人知道，他这一走，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一千多个忠勇的情报人员，在战后又还能剩下几个？

    朱斌默默地说道：“他们，从一接到任务开始，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就算生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这些人，也绝不会擅离职守。这，就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大明的情报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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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八　大明的沈阳

﻿    明军始终都对盛京采取围困炮击的战术，一枚枚的炮弹一点一点消磨着守城士兵的信心。尽管阿克顿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依然无法挽回恶劣的局面。伤亡正在一天天增大，城防正在一寸寸被毁。面对着这一切，阿克顿已经束手无策！

    每时每刻都在增加的尸体，已经无法得到有效地处理。虽然才是四月的天气，但是层层叠叠聚集在一起的尸体，长时间的浸泡在血水中，很快就开始糜烂，血腥气和尸臭交织在一起，稍稍靠近的人都会忍不住大口大口呕吐，吐得连五脏六腑都恨不得吐出来。

    一批一批的士兵、平民，被驱赶上了城楼，去充当炮灰，去面临可怕的死亡，去承受生理和心理上无穷无尽的折磨。甚至连具体的伤亡数字，那些满清的将领们也不愿意继续统计了。经常会才做好一次统计，接着明军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

    城墙早就已经被轰得不成样子，有的地方已经实在来不及修补了，只能勉强以木栏围着。只要随便一个冲锋，这些近乎于纸扎的攻势，根本就无法抵挡住明军入城的步伐。

    现在那些盛京城中的士兵，更希望的是明军尽早进来，尽快结束这种无休止的折磨。这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痛苦、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

    有地士兵已经实在无法忍受。经常能够看到，城楼上有的满清士兵，呆呆地面对着炮火，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然后大叫一声，就这么直直地从城楼上坠落下来……

    “当年在济南的时候。我听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姓周的大明参将，为了守卫住济南，全家男女老少全都牺牲在了济南城楼上，而周参将地妻子。在丈夫殉国后，毅然从城楼上跳下，以身殉夫，壮烈身死。”看着这一切的朱斌淡淡地说道：

    “现在鞑子也在跳楼，也许这那位奇女人的阴魂，正在冥冥中为自己报仇。惩罚着这些杀了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全家地鞑子吧，善恶到头总有报。等到拿下了盛京，我要在盛京城里为周参将全家立一块碑，一块大大的碑。让我汉人的英勇事迹万古不朽！”

    “王爷，督军大将军郑天瑞部，对莫卧儿国的攻势以于七日前开始。”黄溪悄悄地走了上来，说道：“其先锋部队接连在坦桑莫克、及萨及亚取得胜利。目前正在大踏步前进。”

    朱斌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不满。七天前开始的战斗，直到现在才传到自己这里。通讯还是过于落后了。要是现在能发明无线电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了。在三线作战开始之后，自己已经在各线战场安排了几千个联络站，每天都是快马飞奔报告军情，以郑天瑞稳健地性格来说，怎么会把情报现在才送来？

    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眼前朱斌更加注意的是盛京的战局。也没有深想下去。眼看着新的补给物资又运了上来，意气风发的武英王爷。指着盛京城楼笑道：

    “再给我加大炮击力度，彻底摧毁满人抵抗的决心。告诉各部，三天内完成进城准备。李天齐部为先锋部队，黄飙二队。务必不使一个满人漏

    随着武英王的一声令下，炮击更加疯狂凶猛了起来。铺天盖地的炮弹呼啸着砸进城内，盛京到处都能看到冲天地火光，哀号奔跑的人群。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地火炮部队，在魏重义的指挥下，炮兵阵地一再前移，其火炮的打击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城楼一带。

    下午，盛京皇宫第一次遭受到了火炮的直接攻击。一发炮弹无巧不成书的落在了笃政殿中，当场就造成了七死两伤。这里本是满清皇帝举行大典地地方，现在居然也遭受到了炮击，顿时使满人官员心丧若死。在明军地攻击下，难道祖宗们也不再保佑自己了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布木布泰已经知道盛京再也无法守住了，她开始做出了撤离地准备。她将挞木格乐从前线召了回来，让他与富可察一起，负责安排重要皇室成员和满清各亲王准备从秘道撤离盛京。

    撤退的名单被确定在一百二十七人，这些都是布木布泰亲自拟定出，将来重振大清的基石。为了能确保撤离成功，布木布泰又预先安排人手，趁夜由秘道出去，通知在盛京攻防战开始前，已经被她提前调离盛京的多铎，准备接应从盛京退出来的一众人等。

    而为了稳定住臣民的心，布木布泰又继续上演了一出好戏。她不光坚持每天上朝，而且还动员太监宫女等全部参战，并给他们分发武器。最让满清大臣们感动的，是他们的皇太后，竟然从这一天起穿上了全副戎装。皇太后，她已经决意和盛京共存亡了！

    只见汉八旗之镶黄旗总兵佟图赖上前一步，厉声说道：

    “皇太后决意与城共亡，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难道还有怕死的道理吗？明军纵然火炮犀利，但要想占领盛京，靠得还得是刀对刀的厮杀。城中尚有精兵数万，我等家中各有奴才。何不全都聚到一处，与明军决死一战，卫为大明万代！”

    “拼了！与汉人决一死战，决一死战！”

    朝廷里那些大臣顿时被激起了勇气，一个个眼中流露出凶光，振臂大声呼道。

    郑亲王济尔哈朗长长叹息了一声。佟家叔侄是先帝最为信任的汉人大臣。虽然他们名为汉人。可凭着佟养性对先祖爷地贡献，和满人早就一般无二。这佟图赖忠是够忠的了。可万一知道他们在浴血奋战的时候，皇太后已经抛弃了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感想呢？

    这次的朝会只进行了短短的半个时辰，外面那连天地炮火仿佛在催促着这么满人一般。大臣们纷纷回到家中，聚集家奴武士。派发武器，有的向城楼方向进军，有的向皇宫方向涌去，他们决心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满人的尊严。

    佟图赖选择了最危险地地方：城楼。在那随时随地都会被猛烈的炮火击中。然后被撕裂成一块块的碎片。可是佟图赖却根本不管这些。在和叔叔的道别中，他说道：

    “侄儿这一去生死不知，请叔叔自己保重。若是侄儿死了，请叔叔不必为我收尸。我要让自己的尸体就横在城楼上，保卫我大清的朝廷！”

    佟养性拍着他地肩膀，笑道：“去吧。去吧，尽管放心的去吧。我佟家世受大清三代之恩，今日正是报答的时候。做叔叔的很快便一起随你前来！”

    佟家叔侄并不知道，在大明已经定好的“奸佞榜”中，他佟养性可是紧随范文程排在第二位的。他当年屡以资款助后金，为明朝所察觉，下狱。后潜逃归后金。努尔哈赤赐以宗室女。这样的人，在大明官员的眼里早就已经不再是汉人。

    那佟图赖雄赳赳地带着几百家丁来到城楼。却看到城楼上竟然空无一人。他顿时勃然大怒，找到了负责城防的阿克顿。还没有等阿克顿来得及说话。便破口大骂道：

    “太后将此等重任交付于你，你却如何不尽心尽力？城楼上除了尸体，更无一人防御。阿克顿，难道你想把盛京拱手让给明军吗？”

    阿克顿苦笑了一下：“佟将军，不是我不尽心守城。你且看。明军根本就没有立刻攻城地意思。他们只是在用火炮反复轰击着盛京。此刻去城楼之上只有送死！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把有生力量保存下来，等明军开始入城后。再和他们做殊死一搏！”

    佟图赖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却还是不甘心地大声道：“你怕死却偏偏要找出这样的借口，我佟家两代都是大清的忠臣。来人，把我的大旗插到城楼上去。我要告诉城外的那些明军，我佟图赖在此，大清就不会亡！”

    阿克顿再三相劝，佟图赖执意不许。在他看来，明军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炮击盛京，完全都是阿克顿这种将领贪生怕死所致。只要为将地先不怕死了，当兵哪还有畏惧的心思？

    那面“佟”字地战旗很快在盛京城楼上飘扬起来。在佟图赖看来，这是自己勇猛无惧的象征。可是在城外的明军看来，这一面突然出现的战旗，可是送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从昨日的炮击开始，满人都龟缩到了城下，这让明军炮手心里为有些不爽。现在这面战旗，简直让他们心花怒放，这是在告诉他们又有鞑子的大官来当炮灰了！

    这些明军的炮手们在几天的炮击中早就杀出了瘾头来，“佟”字的战旗才一露头，顿时就有十几门火炮一齐对准了这个方向。

    城楼上的佟图赖意气风发，看着城外的明军正想说话，忽然身边连续响起巨响。还没有等这位“勇敢”的将军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巨大的气浪掀到了半空，然后重重地摔了下来。

    他浑身都是鲜血，左边半个身子几乎被炸平了，左腿和左胳膊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那面战旗就在他的身边，也被炸得面目全非。佟图赖张大了嘴，尽量地想呼吸些新鲜空气，可是他的神智却逐渐地离他远去。然后，他绝望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就死在阿克顿不远的地方，看着佟图赖破碎的尸体，阿克顿苦笑了一下。何苦呢？何苦非要送死呢？当明军进城的时候，再和他们拼命不好吗？

    “挞木格乐将军呢？”阿克顿向周围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挞木格乐的身影。

    “回将军，挞木格乐将军昨日被皇太后召进宫中，就没有回来过。”

    阿克顿点了点头，但忽然表情凝固了在那。从昨日进宫就没有回来过吗？他心中隐隐想到什么，但却又无法确定。一丝不祥的阴影正在他的心里升起……

    炮击从景平三年四月初二开始，四月十二，整整十天的炮击渐渐开始停止！

    十天，几乎将大半个盛京夷为了平地。十天，天知道造成了城内多少人的伤亡。十天，已经足以使城内的满人崩溃。

    而随着炮击的停止，所有的明军将士都知道，他们即将进入盛京。

    大明景平三年四月十二日。

    战场上十天来第一次出现了安静。没有隆隆的炮声，没有士兵们的喧哗。三万明军将士，整整齐齐的列队于盛京城下，等待着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大明的将军们骑着战马来了，他们穿着威武的军服，挎着足以决定一切敌人生死的战刀。当他们来到明军士兵们的面前，一起勒住了战马，在他们身后出现的是：

    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朱斌！

    那把代表着杀伐决断，代表着大明王朝扬威天下的铁血宝刀，就握在朱斌的手里。当这把宝刀出鞘的时候，就是鞑子灭亡的一刻。朱斌指着盛京城楼对着他的将士们说道

    “盛京，那里就是盛京，整整带给汉人二十八年耻辱的地方。当年，满人强盛的时候，几次兵临我大明京师，威胁我大明安危，现在，是把这一切还给他们的时候了。

    任何犯我大明的人，终究会遭到大明最严厉的惩罚。大明将让我们的敌人，就算变成了鬼魂也无法忘记他们曾经遭到了什么。盛京，从今天起改名沈阳，大明版图上的沈阳。

    将士们，拔出你们的刺刀，拿出你们的勇气，进入盛京，让所有的鞑子在你们的面前颤抖，让大明的战旗，飘扬在沈阳的上空。大明将士，听我号令，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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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三十九　战旗招展沈阳

﻿    大明景平三年四月十二，三万明军精锐进入盛京。此时的盛京，城防已经形同虚设。面对明军炮火正面攻击范围内的城门，完全被炸得粉碎。在毫无阻碍的基础上，明军将士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除了尸体，他们看到的还是尸体！

    出现在明军将士眼前的，是一片废墟。是满地的死人，是不断流淌着的血河。难闻得让人想要呕吐的气味，让这些久经战阵的将士们，也不禁皱着眉头捂上了鼻子。有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一脚踩到了一具尸体上，整个脚都会陷入到尸体的肚腹之中……

    最先进城的是李天齐部，所有的士兵都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药丸，放到了嘴里来抵御有可能遭受到的疾病侵袭。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在盛京城的炮击中，武英王朱斌曾经因为要不要使用化学武器攻击而犹豫了很久。

    化学武器的攻击能使盛京彻底变成一座死城，能使明军将士遇不到哪怕一点轻微的抵抗。但这样的攻击能否控制住其攻击范围，扩散面积，朱斌却并没有什么把握。万一掌握不当，使其大规模扩散开来，那么遭殃的就不仅仅是鞑子了。

    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朱斌最终还是放弃了使用化学武器的想法。起码盛京城里的鞑子，在彻夜的炮击之下，早已失去了顽强抵抗的能力。而这样的武器。将来有地是用的机会。起码在大海的另一方，有一个劣等的民族，还可以尽情的让朱斌的化学武器表演。

    两千多名鞑子士兵出现在了明军士兵地面前，这是明军士兵进城后遇到的第一支部队。可是这支鞑子部队，却让带队的明军将领皱起了眉头。这些鞑子士兵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几乎有一半的人带伤。而带领着这些败兵的。是一个年轻地鞑子将军。

    “准备！”明军将领慢慢扬起了手。

    最前面的几百名明军士兵举起了手里的火枪，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些鞑子。黑洞洞的火枪，让这些鞑子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他们看了一眼带领自己的将军，发现他显得非常镇静，这才稍稍安下了心来。也许。将军能有什么好地办法来抵消汉人火器的威胁吧。

    “大清盛京将军阿克顿在此！”那鞑子年轻将军大声叫道。

    这是阿克顿唯一能做的事了，当明军进城的战鼓擂响后，那些幸存的部下们几乎一跑而空。只有两千名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士兵，依旧忠心耿耿地卫护在自己的身边，始终都没有被明军强大的炮火所驱散。而这，也是他唯一可以依靠地力量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知道。光凭这两千残兵，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明军的步伐。可这却是他唯一能做地。就让自己和这些兄弟们一起死在这里了，为大清流尽最后一滴血。曾经的雄心万丈，也许只能在下辈子可以实现了。可自己能有下辈子吗……

    他向后看了看，没有任何援兵，一个也都没有。他知道皇宫中有条秘道，是当初吴三桂用来进城平叛用的。当挞木格乐被调回去后，他就隐隐地猜到。太后一定是带着皇上他们从秘道里秘密撤退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为大清留下了最后的希望。

    他看到那员明军将领的手落了下来。然后“开枪”两个字清晰地传到了自己地耳朵……

    部下们狂呼乱叫着向明军冲了过去，阿克顿地视线在此刻居然变得恍惚起来。模模糊糊之中，他看见自己的部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明军火枪中喷吐出地火焰，足以把一切阻挡他们的力量烧成粉末。阿克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一点举动也都没有。

    两千名拿着刀枪的清兵。在火器面前的冲锋显得如此的可笑、可悲。他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面对枪口发射出的火光，除了死亡以外他们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尸体密密麻麻地几乎要叠成了一座小山。他们的冲锋还在继续，他们的死亡还在继续……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阿克顿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发现那两千名士兵，几乎全部阵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向周围看了看，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名士兵。这时候阿克顿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他看着最后的一百名士兵，轻声问道：

    “我们就要死了，你们害怕吗？”

    他看到这一百名士兵一起摇了摇头，阿克顿又笑了，然后重重叹了口气：“我怕，我心里真的怕得要命。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这样可笑的情况下。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样奇怪地死去。我的兄弟们，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冲啊，为了大清，为了陛下！”

    阿克顿拔出了自己的战刀，大吼了一声，然后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看不到明军士兵的火枪，看不到死亡的威胁。其实现在死亡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

    “上刺刀！”

    那员明军将领冷冷地看着冲上来的一百多名鞑子，冷冷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随着一声令下，最前面的五百名明军士兵一齐冲腰间拔出了刺刀，安装在了枪口之上。然后，他们和自己的将军一般，冷漠地看着那些冲上来的鞑子。

    阿克顿已经看清了明军士兵的脸，他大叫着，大吼着，挥舞着手里的战刀，凶狠地向着最近的一员明军将领头上砍下，就算死，他也要多杀几个汉人当垫背的。

    可是，他的胸口，两肋忽然传来一阵阵的巨疼。他地身子停止在了那里，他的那把战刀高高地举在半空，许久许久，也都一直没有落下。

    阿克顿向周围看了看，七八个明军一起将手中火枪上的刺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然后迅速地拔了出来，还是那么冷漠地看着自己，刺刀上的鲜血正在一滴一滴地落下……

    他又向身边看去，一百名部下几乎都被超过三名以上的明军士兵包围着。这些汉人毫不留情地将刺刀举起，刺下。他地兄弟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这一百人的小小队伍，在明军的围歼下正在迅速减少。他们逐渐的，消失在了阿克顿地视野之中……

    阿克顿倒在了地上，战刀就落在他的身边，他已经放弃了再次拿起的**。

    刚才刺倒他的明军士兵，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几把雪亮的刺刀举起。然后深深地刺入了他地体内。奇怪的是，阿克顿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的疼痛。

    他想到了茫茫的草原，想到了自己的才过门，却又被明军抢过去的妻子。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挞木格乐。可这一切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阿克顿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垂死地叹息，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还有大清地江山。没有人可以挽救自己，没有人可以挽救大清了。阿克顿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当明军大举入城。盛京将军阿克顿以自己的性命在抵挡明军的时候。盛京城的皇宫中，皇太后布木布泰却已经做好了撤离地准备。二十七名官员大臣。一百名在忠诚上绝对没有问题地禁军士兵，都在那默默地注视着布木布泰。

    “汉人进城了吗？”搂抱着已经变成傻子的福临，布木布泰平静地问了一句。

    当她看到济尔哈朗艰难地点了点头，布木布泰脸上居然露出了轻松地笑容：“怕什么，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丢了盛京不算什么。皇帝还在。你们还在。当初太祖靠十三副铠甲起家，建立了强大的大清。咱们难道就不能做到吗？”

    二十几个满清的亲王大臣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

    “太后。皇宫外已经聚集了各家大臣，家奴，太监宫女一万余人，应该可以抵挡上一阵，况且明军要一路杀到皇宫，非是一两个时辰内可以做到，请太后陛下尽快由秘道离开！”

    听到富可察催促的声音，布木布泰点了下头：“富可察，难为你了，留你在这指挥最后的抵抗。你两代效忠于我爱新觉罗家，我大清不会忘记你的忠诚。”

    这时的富可察内心是矛盾的，他知道太后一旦从秘道出去，将会看到一些什么。他几次想要忍不住提醒太后，可是想到自己的儿子，他却终于还是放弃了这样愚蠢的做法。

    “好了，我们，我们也该走了……”

    牵着自己儿子的手，布木布泰站了起来。她又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眼中一片悲凉。就这么离开了，还有机会能够回到这里吗？

    忽然，济尔哈朗放声大哭了起来，紧接着，哭声就像是会传染一样，所有的人都落下了眼泪，在是对满清的眼泪，对自己前途极度失望的眼泪……

    布木布泰勃然色变，厉声道：“哭什么，收起你们的眼泪来！咱们满人流血不流泪。我还在，陛下还在，大清就亡不了。别哭哭啼啼的，还不如我一个女人。咱们早晚都会回来的。到那时，盛京还是我们的，大清依旧还是天下无敌！”

    一百二十个人就这么走了，带着悲哀，带着无助。

    到就快到达秘道的时候，布木布泰落在了后面，她悄悄的对一直护卫在自己身边的挞木格乐低声说道：“你最后一个进秘道，然后，把入口给我烧毁了……”

    挞木格乐怔了下，皇太后这么说，等于是把后来者的生路完全断绝。他心里总隐隐觉得这么做不是很好的法子，可对于皇太后的信任，还是让他用力点了点头……

    在皇宫的门口，拥聚着上万的满人，这些人中，有的穿着满清官员的官服，更多的却是一些奴才装扮的人。他们在着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陛下的安全！

    明军已经进城了，而随着明军一起入城的，是无数汉人的百姓。十几万人，铺天盖地的，眼中流露出的积怨已久的愤怒，足以让每个满人都感觉到害怕。二十多年积累下的耻辱和愤怒爆发出的怒火，足以把一切都彻底燃烧成灰烬。

    但着拥聚在皇宫门口的满人却并不死心。他们总是认为，皇宫的存在，就代表着大清还在。皇宫的存在，就代表着满人的命运还没有结束。

    明军的战旗已经远远的可以看到了。火枪发出的响声，和明军士兵们的怒吼，已经清晰地传到了满人们的耳里。皇宫，即将淹没在汉人复仇的怒火之中。

    许多满人的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他们不是职业的士兵，有的人一辈子也从来没有见过战斗的可怕。他们彼此鼓励着，互相提升着彼此的信心，防佛这样就能守住皇宫一般。

    皇宫里忽然冒出了火光，那些满人们脸上露出了惊恐。怎么了？怎么了？皇宫为什么会失火？太后在哪？陛下在哪？

    明洪武二十年，大明在此置沈阳中卫，属辽东都指挥使司管辖。天启元年三月，满酋努尔哈赤占沈阳。四月，由兴京迁都辽阳，是为东京。十年又自辽阳迁都沈阳。

    其后，努尔哈赤死，皇太极即位于此。并扩建沈阳城并营建宫殿。又改沈阳为盛京。满人在此度过了一段最幸福的时光。

    但现在，大明的战旗在上空飘扬，大明的战鼓在城中响起。盛京，不，沈阳，已经重新回到了大明的版图，而满人的末日，也将在这一天开始！

    （关于木牛流马：2000年还是2001，由四川某人成功复制成功，该人名字实在记不清了，次年某次文化展，蜘蛛亲眼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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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　那些无耻的汉奸们

﻿    明军到达皇宫的时间，显然要比满人预想中早得多。五百名明军先头部队到达的时候，正是盛京皇宫起火，满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看着近万名满人的官员、家奴们手里拿着武器站在皇宫的门口，一路上势如破竹的明军将是，倒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忽然明军后面响起大队人马到达的声音，原来是进城先锋李天齐其部主力三千人到达。而随着李天齐一起来到的，还有八挺连珠铳。那些明军士兵们也没有说话，一到达皇宫门口，立刻有条不紊地架设起了连珠铳。

    三千多条火枪，八挺连珠铳虎视眈眈地对好了这些满人。这时候有个贝勒模样的满人，不知道在那大声叫着什么。李天齐皱了皱眉头，接过了一条火枪，对着叫声的地方放了一枪。

    可惜这位李大将军虽然勇猛绝伦，用起火枪来却实在差劲。那叫嚷着的满人贝勒没有打中，却把他身边的一个奴才打倒在了地上，颇有些指东打西的味道。边上明军士兵哪里知道李大将军其实要打的是那贝勒，一见李大将军“枪法如神”，顿时彩声雷动。

    李大将军心里最是清楚，自己这一枪放得实在是臭不可闻。好在兵士们都不知真情，他凸着肚子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斜眼看去，那些满人果然都被震惊在了那里，再无一个敢做声地。万一这明朝将军一不高兴再放上一枪。天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谁。

    还是有不怕死的，人群里走出一个汉人，大声道：

    “我汉人自古礼仪之邦，谦恭在先。今大清虽败，盛京不保。但皇宫乃神圣之地，尔等不可轻易冒犯。况大清败阵。岂有再行杀戮的道理？”

    李天齐大奇之下将这人叫到面前问其姓名，那人却雄赳赳地道：“我乃范文程是也！”

    李天齐愣了一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范文程和一众满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见李天齐笑着从马上下来，走到范文程面前，竟然深深作了一揖：

    “范先生。范先生，大明督军副将军李天齐见过范先生了。咱也不瞒你说，这盛京其实都是魏重义那小的火炮打下的，咱就这么进城可实在没半分功劳。要传了出去，也没甚光彩地。不想范先生如此客气，甫一见面就送咱老李一场大大的富贵……”

    这范文程哪里会想到。在大明的“奸佞榜”上，他范文程范先生可是排在第一位的。风头之尽，无有能出其右者。朱斌为他定出的赏格是，生擒范文程者，爵升半级，赏大明币两千，眼看着官位票子到手，李大将军哪有不兴高采烈地？

    “来人。为范先生牵马来。”李天齐兴致勃勃地叫道。见部下牵来一匹战马，也不管范文程如何惊愕。拉着范文程就上了战马。又一再嘱咐兵丁，可要把范文程小心送到武英王那。

    末了，眼珠转了几转，莫名其妙范文程就自己跳了出来，面前的这些满人里。天知道还有多少漏网的大鱼。当下清清嗓子道：“请问各位，还有谁是汉人在清朝为官的？”

    他话说得客气。那些混杂在满人中的汉人官员，眼见这明朝将军也不如何凶恶，那范文程又被他“礼遇”如此，当下犹豫了会，又有几十个人站了出来。

    但凡出来一个，李天齐便客客气气地问声姓名。这一问倒不要紧，居然把个李大将军喜得和什么似的。原来这些人在“奸佞榜”都赫然在列，一个个都是“大名鼎鼎”：

    宁完我、鲍承先、高鸿中、马国柱、杨方兴、高士俊……

    李天齐心里直大叫发财了，今天不知是哪位神仙在保佑自己，一网就捕到了那么多大汉奸。自进城以来，只怕没有哪个人地功劳可以超过自己了……

    且不说李大将军在那大搞接收。在盛京城东门的方向被彻底荡平之后，景平三年四月十二日，在一众将领的护卫下，大明义烈忠勇武英王朱斌，亲率八百卫士，踏进了盛京城内。

    在道路的两侧，不时可以看到畏畏缩缩看着自己的满人。昔日的那些威风，如今早从这些满人的身上跑得无影无踪。更多的，是畏惧，是自卑……满人地历史从这一天开始，已经结束了它的使命。从明军踏入盛京地第一步开始，历史便翻开了新的篇章。

    有个明军士兵，居然一个人押解着几十个满人俘虏走了过来。那些俘虏被绳子串在一起，没有一个人有敢反抗的意思。那个明军士兵，不停的在那大声吆喝着什么。哪个俘虏要是稍稍走得慢了一些，这明兵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枪托下去，再无半分客气地！

    明军将领们都瞧着好奇，朱斌挥手叫过了那士兵。那明兵却大咧咧地道：

    “王爷，我这算得了什么。刚我有一个同伴，一个人就抓了上百个。咱是才入伍没有多少时候，和老兵们没法比。这些鞑子别看以前凶得很，一个个不把咱汉人放在眼里，可这会，您看看，一个个都和丧家之犬似地。沈阳城里这样的鞑子一抓一大把。”

    朱斌笑了起来，吩咐记下了这士兵名字，给他上了一功。正在这时，后面快马奔来，马上骑士冲到朱斌面前，勒住战马，说道：

    “报，前方紧急军情。督军大将军郑天瑞急报，郑天瑞部于达米米尔遭到莫卧儿军夜袭，伤一百二十六人，阵亡三十三人。莫卧儿军于全线发起反攻。郑天瑞将军难以阻挡。目前明军已后退一百余里，勉强扎住营盘，郑将军请调援兵助战！”

    “郑天瑞请求援兵？”朱斌只当自己听错了，郑天瑞是麾下爱将之一，有勇有谋，胆略过人。当年以“白马银枪”之名威镇天下之时，什么时候见他叫过苦？况且不过伤亡百十来人，纵然莫卧儿发起反击，郑天瑞也不太可能立即请求援兵……

    “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蹊跷？”黄飙皱着眉头说道：“且不说达川那是不是真地需要援军，以我和达川这么多年交往。吃败仗人人都会吃，可是达川作战勇猛，用兵却谨慎得紧，安营扎寨之时必然小心提防，从未被敌夜袭过，怎么这次会吃了这么个败仗？”

    “这个郑天瑞在搞什么鬼？”朱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若说是郑天瑞的诱敌之策，也不必千里迢迢的把败绩汇报给自己。想了会，说道：“交由兵部处理，给郑天瑞部增兵六千。”

    正当朱斌有些烦闷的时候，远远却看见十来个满人官员，在明军士兵的押送下正向自己这走来。来到面前，带队的明军将领一见朱斌，即上前大声道：

    “督军副将军兵临鞑子皇宫前。抓获范文程、宁完我、鲍承先等满人官员二十九人，现在呈武英王座前。请武英王发落！”

    朱斌一听抓住了范文程，从马上跳了下来，招手让范文程来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半晌，看得范文程心中发毛。朱斌忽然一笑道：

    “大明骨。大清肉。范文程，当得好鞑子地官啊。你自称是范文正公的后人。可是范文正公西陲守土，边帅军功，保我汉人万里江山，是我汉人一等一的大英雄，你妄称是文正公的后人，却不惜以身事贼，助满清鞑子掠我大明江山，我看，你只是一条狗，满人的狗！”

    范文程满面通红，却兀自大声道：“当年大明气数已尽，我为天下苍生计，早息兵戈，还天下一个天平光景，范文程无罪，无罪……”

    “是啊，你没有罪，那些被鞑子屠杀地汉人有罪啊……”朱斌冷冷地说道：“范文程，有的时候我很奇怪你们这些汉奸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明骨，大清肉，这样无耻的话都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早晚有一天你到了地底下，还能对那些屈死地汉人这么说吗？”

    他似乎懒得再和这些汉奸废话，挥了挥手说道：“将这些人全部押到京师，交大明法庭处置，依大明律判决。告诉留守京师的人，要判决就要光明正大，当着所有京师百姓的面判决。传节制大明一应文武官员朱由斌命，给我把这些人渣从重从严判了！”

    在中国的历史上，汉奸实际上最威胁汉人的一个群体。无论是蒙古灭宋建立元朝，满族灭明建立清朝，在那时，虽然还有史可法、文天祥、张煌言这样的民族英雄，但更多的是望风披靡的降军降将，而这些人带给中国地苦难，一点也不亚于那些侵略者。

    在另一段历史上，清军入关时，满族全民族才几十万人，军队不过十多万人。就是这支军队，打败了数千万人口的汉族政权。大量地汉奸部队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们疯狂地参加了对自己同胞的残暴屠杀。而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他们往往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

    历史上的每一个汉奸，为自己所为都有种种地“原因”，他们之中有地是贪生怕死，有的是好逸恶劳，有地是追求名利地位，有的是苟且偷生，有的是争权夺利，有的是受到要挟。但他们共同点在于，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汉奸，反而还厚颜无耻的认为自己是汉人的“英雄”。

    比如这个范文程，也许他永远也不会认为自己是汉奸。也许等到屠刀落到他头上的那天，他依然会如同今天这般执迷不悟。但在大明的史书上，他的这段历史，将会被永远地保存下来。世世代代，都将会接受汉人的审判！么？”来到皇宫面前，见李天齐部和近万满人对峙，朱斌大是不满：“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有进入皇宫！”

    “回督帅，这些鞑子疯了，一个个聚在这里就是不肯让开。”

    面对李天齐颇有几分委屈的话，朱斌冷笑了声：“你的武器是用来做什么的？烧火棍吗？前面只要有阻碍我们前进的，一律消灭，不管这人是谁。如果你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我来！”

    他说着叫过了随身的书记官，说道：“大明景平三年四月十二，明军进入沈阳。是日，万余满人啸聚于城中叛乱，大肆杀我明军将士。大明将士一再劝告，无用，乃被迫开枪反击。满人虽遭枪击，犹自悍然不退，万余人死伤大半……”

    书记官有些犹豫，朱斌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历史本来就是胜利者书写的。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记录下来……”

    “督军副将军李天齐奔走劝告满人，停止抵抗，无效。是役，沈阳城中血流成河。明军将士虽然大获全胜，却不以胜而骄。于大胜后积极救助敌人伤兵。”

    他说一句书记官就记一句，明军将领相对一笑。“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是的，现在明军就是这样的胜利者。就听朱斌想了想，又继续说了下去：

    “满清伪皇帝福临，伪皇太后布木布泰于逃遁前，火烧皇宫。明军将士舍生忘死奋力扑救，然时天高气燥，火势无法控制。四月十六，鞑子皇宫被毁。”

    明军将领们的心跳了一下，武英王这是决定，在三天后将烧毁鞑子的皇宫了。里面能够看到烟雾腾起，但在四月十六号这天，整个皇宫都将淹没在大火之中。

    朱斌轻轻舒出了口气，满清的皇宫，曾经带给汉人耻辱的地方，他，绝不允许它的存在。大火，将会将这段耻辱抹平，抹尽，再无一点痕迹，历史，永远只是胜利者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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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一　“团聚”

﻿    沈阳之战究竟死了多少人？只有天知道了。有关对满清最后之战的详细经过，只有关于明军如何作战的过程，投入的兵力火炮各有多少。而在伤亡数字上，却记录得非常含糊。唯一见诸于官方记载的，只有一句话：“是役满人伤亡甚众”！

    只有在一些零星的记载，或者民间野史中，才能够见到一些并不是那么太可靠的端倪。有的说这一战满人总计死亡超过了二十万，这还不算那些失踪，和大量逃亡的人口。更加离奇的一种说法，是说的这一战让满人几乎快要死绝，当然关于这点大明是断然否认的。

    官方的一致说法，是战争当然无可避免的要造成大量伤亡，其中也包括误伤的平民。但大明的军队素来是仁德之师，仁义之师，怎么可能像民间传说的那么离谱？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官方承认的，在打到鞑子伪皇宫的时候，遭遇到了满人激烈的抵抗，明军不得不出兵弹压，在这一仗，满人的死亡人数，大约在八千人左右。

    有些后世的学者，还是在一些史籍中发现了线索。在沈阳之战结束后的第二个月，大量的汉族居民被朝廷动员，前往当初的满人聚集地。而这一人数大约在一百万左右。

    而就在明军对沈阳皇宫外的满人举起武器的时候，在皇宫内地那条秘道内。一百二十七个人却正在慌张的，步履匆忙地行走着，秘道和浑浊潮湿的空气，并没有让他们减慢一分脚步，皇宫内外现在究竟正在发生着什么，对他们来说也已经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生存。只有生存下来才能完成满人的复兴大业。像狗一样地活着，总比立刻就死在汉人的刀下要好得多。既然大明能够在灭亡的关头充重生，那么大清也一样可以。

    布木布泰地手始终紧紧拉着自己的儿子，一刻也不肯放松。昏暗的秘道里，飘荡着火把鬼一般骇人的火光。像是在照耀着这些满清的官员走上一条不归路。一百多个人除了脚步声，安静得让人害怕。偶尔有人嘴里发出了一点动静，都会让这群人惊慌地停住脚步。

    火烧秘道入口后，匆匆赶了上来地挞木格乐，现在就陪伴在皇太后的身边。虽然空气污秽不堪，但皇太后身上的阵阵清香。却依旧止不住地传到挞木格乐的鼻子中。这时候的挞木格乐，心中突然升腾起了奇怪的想法，他宁愿这条秘道永远也没有尽头。

    可惜再长地路，也总会有终点的。在这支队伍的前面，开始出现了亮光。挞木格乐很清楚地听到皇太后发出了一声喘息，然后对自己说道：

    “挞木格乐，却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挞木格乐顺从地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实在要比秘道里好太多了。他仔细观察了下周围。一丝的动静也都没有。他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空气，又仔细大量了一番。然又重新钻回了秘道。

    一个接着一个满人从秘道里钻了出来，一百二十七个人，一个人也不少。布木布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她过了自己的儿子，帮他清除掉了身上的泥土，然后爱怜地对自己地儿子轻声说道：“陛下。我们终究还是有希望的……”

    “整整六个时辰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六个时辰，为什么你们到现在才来呢？”

    一个有些不满地声音忽然传来。顿时让所有的满人心惊肉跳。挞木格乐反应迅速，第一个拔刀护在了皇太后的身边。这时，他看到一个汉人的将领慢慢从不远处的树丛里走了出来。

    不，不是一个，是一大群。起码有七八百名明军士兵，正从树林、草丛里出现。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火枪，明晃晃地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阵阵寒光。

    “我地名字叫孟志轩，大明六级将军，玄甲军总统领。”

    这个年轻的明军将领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着：“我们玄甲军地任务不是参与沈阳的攻击战，当初我还很懊悔，甚至心里还有些怪武英王。可是我现在真的非常感激我们的武英王。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们，怎么能抓到鞑子的皇上？”

    布木布泰的面色如死灰一般，她身子哆嗦着，然后他发现自己儿子的手比自己抖得还要厉害。也许是天性就害怕明军，傻子一般的鞑子皇帝，不断的将自己的身子向布木布泰身上靠去。布木布泰紧紧地抓住了儿子的手，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挞木格乐拼尽全力大吼了一声：“保护皇上，保护太后！”

    孟志轩微微笑了一下，看着一百名层层叠叠护卫在鞑子皇帝和太后身边的禁军，他笑道：“如果现在我是你的话，要想保护你们的皇上和太后，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抵抗。你们看到我们手中的武器了吗，如果我一声令下，这里将会被献血染红！”

    明军士兵们一步步，慢慢地围了上来。他们的刺刀雪亮，泛出让人心惊的寒光。有的士兵已经做出了射击的姿势，只等着孟志轩的一声令下，就可以把这些人全部格杀当场。

    挞木格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并不是在乎自己的生死，而是担心他所最为敬爱的皇太后出现任何的闪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抵抗意味着什么，死亡，流血。可是他不敢，也不能放下自己手里的刀。一旦皇太后和陛下落到汉人的手里，自己将是满人千古地罪人。

    “放下吧。挞木格乐。”济尔哈朗走了上来，轻轻按住了挞木格乐的手，阴沉着脸叹息了一声：“汉人说得没有错，抵抗只会害了太后和陛下……”

    “放弃吧，挞木格乐。”说话的是布木布泰。

    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梦想在这一刻已经灰飞烟灭。盛京被攻克了。自己和儿子也成为了汉人的俘虏。甚至整个满人地朝廷，也都被一锅端了。唯一还能有点指望的，就是豫亲王多铎，可是他能及时赶到吗？

    随着布木布泰的命令，禁军们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武器。一百名禁军侍卫。二十七个满清朝廷的最高当权者，无一例外地成了明军的俘虏。但奇怪的是，有的满人官员的脸上竟然看不到沮丧和害怕，反倒是如释重负的表情。这让孟志轩看了未免大是奇怪。

    “对了，我们地武英王特意嘱咐过了，要让你们看一场最后的好戏。”孟志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我倒差点忘了。诸位。请上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车子吧……”

    他嘴里所谓的“车子”，是一辆辆特制的囚车。像是为了区别他们的身份，官阶稍微低些的，被安排在了最后。那些禁军地士兵，则被安排在了最前面。而在中间囚车坐着的，当然就是满清朝廷“至高无上”地掌权者：“皇太后”布木布泰，和“皇帝”福临了。

    一路上，囚车颠簸不堪。布木布泰和福临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在布木布泰怀里的福临，忽然哇哇哭了起来。布木布泰除了紧紧地搂抱着自己的儿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太后，老臣对不起你们啊！”

    在后面的一辆囚车中，郑亲王济尔哈朗以头拼命撞着囚车地木栏，放声大哭起来：“太祖和先帝们留下地江山咱们保不住。现在还要看着太后和陛下受苦。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啊……”

    “叮当”一声声响在囚车里响起，济尔哈朗往边上一看。却吓了一跳。原来，一把闪亮地钢刀被扔进了囚车。然后，他听到那个明军将领孟志轩冷冷的声音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想死吗？想当忠臣吗？可以，我可以成全你。这把刀足以满足你的愿望。你的皇上和太后，还有你的同僚们都在看着你，拿起这把刀吧！”济尔哈朗哆哆嗦嗦地拿起了钢刀，他想把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可手无论怎样也不听指挥，那最后的一下怎么也出不了手，终于，济尔哈朗把刀扔出了囚车……

    他曾经一点也不惧怕死亡，甚至觉得为了大清而死是最荣耀的事情。可是伴随着八旗军一次接着一次的失败，这样的心态正在不知不觉间改变着。失败是最容易带给人挫折的，尤其是在本来信心慢慢的情况下。一下从天堂到抵地狱，带给人的打击很难用语言表达。

    当他和自己的皇太后，以及皇帝一起成为了俘虏，心态便被彻底扭曲。曾经显赫无比的身份，现在却成了囚车上的囚犯。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现在却落魄到这般田地。死亡的威胁，对死亡的恐惧，便无法遏制的在心底里升起……

    囚车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一众满清的官员被放出了囚车，带到了一座小山坡上。山坡上下到处都站满了明军将士，而周围的山头，却架设着一门门的火炮。大量的士兵手持火枪安全的趴在那儿。没有人说话，似乎所有的明军将士们，都正在那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布木布泰的心一下沉了下来，她很快知道了这些汉人们正在等待着什么。

    多铎……是的，他们正在等着多铎的到来。在逃离皇宫前，她曾经下令多铎立刻派兵前来接应自己这些人。可是现在的多铎，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俘虏。他依然在向这里赶来。为了接应自己，却成了赶赴一场死亡的宴会！

    道路的尽头响起了一阵阵的喧闹，无数的烟尘腾空而起。很快，一面面满清的战旗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上千名八旗骑兵斜裹着烟尘一路冲来。

    布木布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多铎，是我害你了啊……

    枪声、炮声，一声声传到了布木布泰的耳朵里。就算她不睁开眼睛，也能猜测到发声了什么。屠杀，对大清最后一点力量的屠杀……

    哀号、惨呼，折磨着观战的所有满清王公大臣们的心脏。他们亲眼看到一个个的骑兵，从自己的战马上摔下。然后被他们心爱的战马，从自己的身上践踏而去……

    射击、开炮，火药在鞑子士兵中愉快地唱起了歌。这一千名鞑子骑兵，已经再也没有任何能够逃跑的地方。在大明士兵的枪炮下，他们很快都将变成尸体。

    一个鞑子的将领在那嘶声叫着什么可是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上，已经没有人能听清他在喊什么了。而他身边的那面战旗却出卖了他的身份：多铎！

    这同样是朱斌点名要抓的要犯之一。明军士兵们很小心，避免自己的火枪“误伤”到他。这人现在可不是什么豫亲王，而是价值官升一级，赏大明币一千的宝贝。

    枪炮声渐渐稀落了下来，幸存的战马发出了一声声的哀鸣。无数尸体就横躺在战场上。只有一个人还在呆呆地看着。多铎茫然地独自站在战场之上，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士兵呢？士兵们去了哪里？为了营救太后和陛下，他带来的一千士兵呢？可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却是满地的尸体，皇帝和太后又在哪里？

    孟志轩微笑着，他多布木布泰笑道：“团聚了，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那么多的亲王，大臣，皇帝，太后，能聚到一起真的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我应该恭喜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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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二　我是吴三桂！

﻿    随着满清伪帝福临，伪皇太后布木布泰等人的落网，整个满清朝廷几乎被一网打尽。而急匆匆赶来救驾的豫亲王多铎，不光损失了自己的全部手下，而他也成为了“皇帝”的同伴。一辆专门为他准备的囚车，替换了他的战马，成了他新的座驾！

    在所有被抓获的满清囚犯中，有两个人比较特殊。一个是洪承畴，一个是祖大寿。因为吴三桂放走几万汉人的原因，祖大寿曾经被免除过死刑。并且朱斌还给过他一张护身符。但在沈阳被明军攻陷后，这两个明朝曾经的著名将领，却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骨气。

    洪承畴在明军入城前夕，将自己的家人全部都集中在了一起，然后破天荒的亲自下厨，为他们煮了一顿丰盛的晚宴，这天晚上，洪承畴喝了很多酒，却绝口不提国事，只是在那诉说着当初自己在大明的种种趣事。正当家人们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洪承畴忽然叹息了声：

    “其实做人还是有始有终的好，要么忠臣，要么奸臣。忠便一直忠了，奸便一直奸了，断然不可徘徊在两者之间。当年我在大明的时候，一心想做做个忠臣，可是最终还是成了叛贼。后来到来这里，现在却连个奸臣都当不成了。

    这汉人那把我当成汉奸，日日夜夜都在咒骂着我。这满人呢，又把我当成个奴才。想着用了。就叫唤我几声，赏快骨头吃吃。这一旦不想用了，惹到主子不高兴了，当时就像个破麻袋一样把我远远地扔开。所以啊，做什么都别出卖自己地朝廷……”

    他一反常态地说了那么多，酒桌上的人谁都不敢接口。洪承畴却显得兴致很高的样子。这时。炮声已经隆隆地传了进来，他边上的人都开始勃然色变。洪承畴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喝下了一大碗酒，摸着胡子说道：

    “这炮声是咱大明的炮声，咱心里听着高兴。当年鞑子那么嚣张。动不动就打到咱们的京师。现在好了，轮到咱们打到鞑子地京师了。眼看着鞑子就要亡国了。这朱由斌真是个人材，这才短短的几年，就让咱大明脱胎换骨了啊……

    你们别用这眼光看着我，现在咱们洪承畴不怕叫满人鞑子了。以前咱叫他金虏，现在叫鞑子。没有什么不同的。鞑子自己的江山都保不住了，那刀，落不到咱的头上了。要是当初我没有投降鞑子地话，那可有多好啊，现在咱也能风风光光的进盛京了啊。”

    说这，他站了起来，对自己的家人团团一揖：

    “你们中有的人是我在中原时候的家人，有的是我投降鞑子后新纳地妾。才生的儿子。我洪承畴没什么本事，给不了你们什么。对不住你们了。现在，眼看明军就要进城了。我是决定自尽以赎自己的罪恶。可是你们也不能活在这世上了，和我一起走吧……”

    酒桌上的人一个个大惊失色，才想说话，忽然一个个觉得肚疼如绞。不多时。嘴里流出鲜血，哼也未哼半声就倒在了地上。

    看着满地的尸体。洪承畴惨然一笑，把最后一口酒倒在了嘴里，然后一个人也软软地倒在地上，他的手竭力想伸向离自己最近的小儿子的尸体，可是无论如何努力，那最后一步终究还是没有能够碰到。他终于放弃了努力，嘴里喃喃地说道：

    “忠臣，奸臣。奸臣，忠臣。我是个奸臣，可我想当个忠臣啊……”

    与其同一天结束生命地，还有他的好友祖大寿。所不同地，祖大寿倒并没有让全家陪着自己一起殉葬，而是选择了独自一个人结束自己的生命。当日他将朱斌给自己的那份免死文书交给了家人，一个人默默地走近了书房，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洪承畴，字彦演，号亨九。在大明饿时候授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历员外郎、郎中等职，在刑部任事六年。天启二年擢升浙江提学佥事，以才高识士，所选人才皆俊奇，为朝廷所器重，两年后升迁两浙承宣布政左参议。天启七年升陕西督道参议。

    当年大明遍地流寇之时，朝廷启用朱斌、洪承畴等人剿匪，号“北洪南朱”，两人戮力同心，最大限度地遏制住了流寇的猖狂气势，一时与朱斌一起成为大明的依柱。

    其后，与满清决战于边关，兵败被困于松山。松山一直被围困了半年之久，城中粮食殆尽，松山副将夏承德叩请清军，愿拿儿子夏舒做人质约降。清军应邀夜攻，松山城破，洪承畴、巡抚邱民仰被俘，总兵曹变蛟等被杀！

    洪承畴被俘后，久被围困地锦州明军已筋疲力尽，粮尽援绝，又见松山、杏山地明军已败，待援无望。随后锦州守将祖大寿，便走出内城，率众二西降清。

    洪承畴降清后，皇太极命隶镶黄旗汉军，表面上对他恩礼有加，实际上并未放松对他的防范，使其在家，不得任意出入。终皇太极一朝，除咨询外，也没有任以官职。

    而这便是满清朝廷对于这一些大明降将们地“恩典”！

    大明景平三年四月十二日，沈阳城破前夕，洪承畴和祖大寿走完了自己复杂的一生……

    当朱斌得知了两人自杀的消息后，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然后才叹了口气：“既知道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找个地方把他们葬了吧……”

    而就在沈阳上空飘扬起大明战旗，满清的“皇帝”，“皇太后”成为俘虏的时候，在离沈阳不远地地方。吴三桂却躺在一张破败的床上，听凭着山风呼呼地从门缝吹进。

    这个曾经风光无比，在大明和满清都能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现在却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伤口发出阵阵恶臭，周围的肌肉因为伤口得不到有效处理已经完全腐烂。阴森森环境下睡着的吴三桂，又哪里还像当初地大明山海关总兵。满清的平西亲王？

    一直跟随在身边的方彪端进了一盆清水，递到了萨日郎花的手里。这个蒙古女子默默地接过了水盆放到一边，然后又从弟弟乌兰巴日的手里拿过了一块干净地布头。她撕开了吴三桂本就残破不堪的衣襟，帮他清洗着伤口，面上一点表情也都没有。

    她每擦拭一下。吴三桂总会牵动一下眉头。看得出吴三桂在拼命忍耐着疼痛。腐肉散发出的阵阵难闻的气味，萨日郎花却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依旧在那耐心地清洗着。看着她的动作，吴三桂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下，向她投以了感激地微笑。

    看到伤口清洗得差不多了，方彪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一边放在边上的火上烤着一边闷声闷气地说道：“大帅，忍着点，我要开始剜肉了……”

    吴三桂点了点头，方彪从火上拿出了那把利刃，等其稍微凉了凉，放到了吴三桂伤口上，一刀一刀地将那些腐肉割了下来，他每割一刀。吴三桂的身子就哆嗦一下，牙关咬得紧紧的。满头的冷汗滚滚落下，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叫出一声。

    一小块一小块的腐肉被割了下来，腥臭味和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屋子。到了后来，尖刀已经碰到了吴三桂的骨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听了让人汗毛倒竖。那乌兰巴日终究是个孩子，实在受不了这可怕地声音。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姐姐那靠了过去。

    “骨头，骨头也已经腐烂了，所以骨头也要清理……”吴三桂已经几乎要虚脱了，可是看到乌兰巴日的样子，他居然还勉强笑了一下：“古代有个关云长刮骨疗毒地故事，说的就是我现在的这样子。咱吴三桂比起关云长来也差不了多少吧……”

    随即吴三桂的面色黯淡了下来：“不过关二爷以忠义之名闻名天下，听到他的名字，没有哪个人不敬佩地。我吴三桂虽然论勇气，论武艺自信不逊色关二爷，可这名声就没法比了，咱吴三桂就算死了，也得落得个臭名昭著，死了也进不了祖坟啊……”

    “大帅，你上不了，不过以后再想像以前那样冲锋陷阵可就难了。”一直低着头地方彪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利刃，说道：“成了，腐肉烂骨头都弄好了，命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吴三桂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地整个人都几乎快支撑不住昏迷过去了。看到上来为自己包扎伤口的萨日郎花他忽然笑了起来：“萨日郎花，你要报仇的话，现在倒是最好的机会。”

    萨日郎花看也没有看他，细心地替他包扎好伤口，冷冰冰对吴三桂说道：“我是想杀了你，可是现在方彪在边上，我和弟弟没有这个机会……”

    “你没有这个机会？如果你动手的话，我想方彪一定不会帮着我的。”

    吴三桂忽然古怪地说道，然后又怪异地看向方彪，慢悠悠地说道：

    “方彪，我说得对吗？当日雷大同死的时候，告诉我让我防备着你，说你有可能是满人派到我身边来监视我的。当时我根本就不相信，像你这样的人会是奸细。可惜啊雷大想错了，我也看走了眼。你并不是满人的奸细，而是朱斌派到我身边来的！”

    方彪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却没有为自己辩解。

    “还有你们姐弟，也都是朱斌派来我身边的。”吴三桂指着萨日郎花两姐弟笑道：

    “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每次我们跑到了哪，你们总会留下记号。每次等我夜间睡着后，你们总会悄悄地出去商量着什么。可惜你们不清楚，当你们在那商量的时候，你们留下的那些记号已经被我清除了……”

    方彪三人的脸色终于变了，方彪慢慢的把手伸到了腰间的胯刀之上，忽然就听吴三桂大笑道：

    “方彪，当年满人最强盛之时我尚且不怕，难道一以为可以伤到我吗？”

    就听大笑声中看起来根本无法动弹的吴三桂腾身而起，方彪大惊失色，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做出，吴三桂已经抄起了那把帮他割肉的利刃，快捷无比的将刀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方彪三人彻底惊呆在了那，吴三桂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迸裂，鲜血止不住的流淌出来，吴三桂的脸因为痛苦而有些变形，不过他却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笑道：

    “我说了，受伤的猛虎也不是绵羊可以伤害的，现在你们相信了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收起了利刃，随手扔到了地上，然后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床上，就这么躺着一动也不动，叹息了一声说道：

    “我是吴三桂，没有人可以取了我的性命，除了我自己以外……”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杀了我们？”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方彪问道。

    “杀你们？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吴三桂的话语中透露着几分苦涩：“死的人已经太多了，我再杀人只怕下辈子都无法投胎做人了。”

    他愣愣地躺了会，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累了，真的累了。十多年，我一直在疆场征战。我帮大明打过清朝，帮清朝打过大明。可现在我就想这么安静地躺着。”

    没有人去打扰他，方彪三个人都在默默地看着他。吴三桂的眼神似乎凝滞在了年，许久都没有说一个字。过了会，他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回家，我也想回家了。我知道汉人不会放过我的，可与其死在蛮邦之地，不然死在大明。你们，带我回去吧，把我交给朱斌。我知道，朱斌他也一定很想见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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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三　布木布泰

﻿    方彪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同情和悲悯。这还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吴三桂吗？他才是三十多岁壮年的年纪，说话却像是个一心想要落叶归根的老人。当年的那份雄姿现在到了哪里？傲啸疆场的大将军，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不是武英王的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萨日郎花的回答让吴三桂有些吃惊：“如果是武英王派我们来的，我们不必那么费力，你早就已经成为了俘虏。”

    吴三桂深深呼了一口气，勉强忍耐着伤口的剧疼：“那你们是谁派来的？”

    方彪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他耳边轻轻了说了几个字，吴三桂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们同样效忠于武英王，但效忠的方式却和别人不一样而已。”方彪面色显得非常平静：“我们不会把你交给武英王，因为那样你的下场只有死。武英王不会容忍一个背叛大明的人继续存在，哪怕你曾经救过许多汉人。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你的舅舅祖大寿和洪承畴已经死了。你猜下面会抡到你吗？反正你总是要死的，为什么不在死前，再为大明做点事情呢？起码，这样也能赎减你的罪孽。我们要去做一件大事，而这事一定需要你的帮忙才能够成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启程……”

    吴三桂发现这时地方彪和以前那个木讷的方彪不太一样了。现在的他。眼中闪现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狂热。他所说的大事，一定充满了危险性，否则不会要让自己这个叛将帮忙。可是现在的方彪，却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做地事情有多危险，似乎正准备去赶赴一场盛宴。

    “说说吧，要我这个大明的叛徒做什么？”吴三桂微微笑了一下。

    萨日郎花拿起了一块木炭。在地上写了三个字，然后稍稍停顿便用鞋底将它擦去。

    吴三桂看清了这三个字，笑容很快凝固在了他的脸上。震惊、恐惧、难以置信，在他的脸上写得清清楚楚，仿佛那不是三个字。是要了他命的夺命符一般。

    “堂堂地吴大将军，也会感到害怕了吗？”萨日郎花的话里带着几分讥讽。

    吴三桂的手指向了乌兰巴日：“他呢？难道这个孩子也去送死吗？”

    乌兰巴日的胸膛高高挺了起来：“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捐躯。义父在收养我们的第一天就曾经告诉过我们，我们随时都要去死。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武英王去死！”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吴三桂不断地在那摇着头：“活着就是为了去死？你们都是疯子。那个人是疯子里的疯子。好得很，吴三桂就陪着你们一起去疯吧。”

    三个人的眼里露出了惊喜，他们本来不太指望吴三桂会答应帮他们的忙。甚至，方彪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吴三桂流露出任何的拒绝，他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杀了吴三桂。

    这个属于他们的秘密，绝对不能够泄露出去……

    吴三桂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笑道：“我是一个大汉奸，大汉奸能有这样的死法倒也不错。我相信。朱斌迟早会知道真相的。你们猜，他知道后会怎么看这事？他会觉得这辈子都欠我。只要他闭上眼睛，也都会想起我地名字。”

    几十辆囚车慢慢地行进着，明军的军营已经在望，这时候，沈阳城里忽然冒出了冲天地大火。囚车里的满清大臣们向那方向看了一眼。脸上一起露出了悲观绝望，那是皇宫方向起的大火。是他们满人，是大清的皇宫！

    当进入明军军营的时候，中间那辆囚车中地布木布泰，看到军营里到处都能看到满人地囚犯被关押在一辆辆的囚车之中，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清朝地官员，王公贝勒，只不过当初的那一点威风，在这个时候，在已跑得无影无踪。

    “陛下，太后……”那些官员看到几十辆囚车缓缓进来，一齐愣了一下，当看清中间囚车上的竟然是大清的“皇帝”和“皇太后”之后，发愣迅速转变成了悲哀，呼声一声接着一声地响起，有的人甚至表现得痛不欲生，拼命拿头撞着囚笼，直撞得鲜血淋漓。

    布木布泰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依旧那些紧张地搂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一松手儿子就会从自己身边消失一般。大清没了，八旗没有，现在儿子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只要儿子还陪在自己的身边，就算天塌下来，她也管不了许多了！

    “皇太后，请下车吧。”孟志轩带着讥讽的口气说道：“这里是军营，和皇宫里没有办法比，不过你凑合着点吧，咱们督帅可等你好久了。”

    在孟志轩和几名明军士兵的看押下，布木布泰带着儿子一起慢慢随他走进了中军大帐。里面有几名明军的将领，正围着一个年轻的统帅在那说着什么。孟志轩一走进去，大声道：

    “回督帅，满酋福临，布木布泰，并多铎、苏克萨哈、济尔哈朗等人全部擒获！”

    正当中的那员明军统帅朱斌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布木布泰和福临，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那布木布泰三十来岁的年纪，样子端庄标致。只是眉眼之间虽然竭力掩饰，总也掩饰不住的透露着一种透骨的风骚。让人一见了，总会产生一点别的遐想。

    她身边的那个小孩子就是顺治帝吗？自己那段历史上满清入关后地第一位皇帝？可他看起来简直是个傻子。眼睛茫然无光，口水不住的顺着嘴唇流下来。傻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些明军将领们，忽然大哭起来，一下扑到了母亲的怀里。

    朱斌皱了皱眉头，边上亲兵很快会意，强行分开了布木布泰和福临。将满清的“皇帝”强拉到了大帐之外，哭声，还是遏制不住的从大帐外传了进来。

    “王爷，求你放了我地儿子吧。”布木布泰一下跪了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出：“他。他今年才只有十岁啊，而且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朱斌冷笑了声：“十岁？十岁已经能够做出很多事情了。既然他是你们的皇帝，就必须要承担皇帝应该承担的责任。而这个责任，是任何人都无法帮他分担的。”

    布木布泰眼中现出了绝望地神情，面前这个汉人王爷的语气里毫无怜悯，冷冰冰的。让她感到了莫大的害怕，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儿子……

    她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擦去了泪水，说道：“王爷，我知道一个关于满人的天大秘密。我愿拿这换回我儿子地性命。但我只能单独对你说，请将你的左右屏退。”

    朱斌稍稍愣了下，挥了挥手示意部下先退出去。他那些部下见布木布泰不过是个弱质女流。身上又无携带兵器，想拉单独留他在此也无大碍。互相看了眼，很快离开了大帐。

    “说吧，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你拿它来换儿子的命？”朱斌坐了下来说道。

    布木布泰回身掩好了大帐的帘门，转过了身子。接着，她做了让朱斌意想不到的事情。慢慢的脱去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衣服落到了地上。一个完全裸露的**出现在了朱斌地面前。布木布泰就这么**地站在那里，面上显得非常之的平静。

    朱斌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身体丰润娇媚，皮肤光泽细腻，吹弹欲破，此时的布木布泰粉面生春，秋波含情，一对酒涡若隐若现，更是风情万千。

    布木布泰地皮肤出奇地好，微红的嫩肤，是那种白里透红地颜色，坚实而匀称的大腿，一对**特别地丰肥，**上两颗鲜红的奶头骄傲地挺立在那；优美平滑的曲线；再往下看，下腹部芳草萋萋。两条大腿紧紧地并拢在那，却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这是一具足以让男人疯狂的躯体，朱斌感觉到小腹一股股的火焰遏制不住地升起，不断刺激着自己的大脑。本来出征日久，繁忙的军务让自己根本无暇想起女人。可是现在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具如此诱人的**，人的神智，往往很容易在这个时候崩溃。

    布木布泰看到角落里支着一张床，那是朱斌用来休息的。她妩媚地对朱斌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那张床边。先是坐了下来，然后看着朱斌慢慢躺倒在了床上。

    她紧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衬着她的娇颜，红唇微启，胸前的**房起伏着，布木布泰甚至能自己感觉到全身发烫，朱斌还没有来，一股**已经先在她的体内燃烧。她已经有多少时候没有碰过男人了？连她自己也几乎都要忘记了

    朱斌注视着她这媚人的姿态，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走到床边在布木布泰的身边坐下，轻轻拉着那艳红的奶头，又按了下去，女人轻轻地呻吟着，发出了消魂的声音，一声一声刺激着朱斌的心脏，而朱斌的手也在呻吟中用力地揉搓着她的两个**！

    布木布泰抬起了她裸露的手臂，轻巧的帮朱斌褪去了衣裳。朱斌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能如此熟练的，甚至都不用看都解光自己的衣服？难道满清的女人都经过这样的训练？

    长年的征战让朱斌的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健美，布木布泰眼中无法遏制地流露出了**的光芒。她那纤细的手指不停地抚摸着这男人的上身。手指熟悉的在朱斌**周围滑动着，不断挑逗着这个男人。

    她的左手不断动着，右手慢慢地向朱斌的下体滑了下去……

    朱斌喉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他的双手落在了布木布泰的大腿上，缓缓地移动到她小腿，进而抚摸著她的脚踝，然后又重新回到大腿根部，手指在那隐秘的部队娴熟地运动着……

    布木布泰再也忍受不住，翻身而起一把抱住了朱斌，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她的嘴里不断发出了呢喃，根本就听不清她在那叫着什么。

    她的身体不断的在那扭动着，口中发出了阵阵勾人魂魄的呻吟。她的身体被朱斌扳来推去，正面对著他的时候，那双男人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捏著她那最精彩、最敏感的部位。

    朱斌在充满弹性的肌肤上肆意地抓捏、抚摸，不停地吻著她的面颊、肩头、**。然后就听到布木布泰发出了一声尖叫，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癫狂……

    一场疯狂的暴风雨过去了，布木布泰几近虚脱的躺在那里，她从来没有试过如此满足过。这个男人虽然是大清的仇人，可是满人中，却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他的！她看到朱斌翻身坐起，慢慢穿好了衣服，布木布泰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男人。我把什么都给了你，现在可以放了我的儿子了吗？”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放走任何一个满人。”朱斌冷笑了声，方才的那份激情，在这一刻从朱斌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尤其是满人的皇帝，我永远也不会放过。”

    他的声音如此冷漠，他的语气如此无情。布木布泰整个人都呆在了那，她这一生也没有见过，这样无情的男人。忽然，她放声大哭了起来。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朱斌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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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四　牛皮将军

﻿    大明嘉靖四年，帖木儿帝国建立一百五十五年之后，蒙古贵族帖木儿六世孙巴布尔乘印度分裂、德里苏丹国日趋衰亡之际，南下攻入印度，几经征战，建立了印度史上著名的莫卧儿帝国。莫卧儿帝国就是蒙古帝国，是帖木儿蒙古帝国的延续！

    在大明从鼎盛走向灭亡，又从灭亡的边缘走向浴火重生的时候，莫卧儿帝国正处于了他的最辉煌的黄金时代。这个时期的莫卧儿帝国皇帝沙贾汉在位，建成了德里的红堡等许多著名建筑。在这众多的名胜古迹中，最著名的是沙贾汉为其死去的宠妃建造的礼物：

    泰姬陵。总共动用两万名工匠，倾全国财力历时二十二年才修建完成。

    沙贾汉秉承了先人的一贯做法，对藏地始终虎视眈眈，尤其是在大明内混乱动荡的时候，趁大明朝廷无暇顾及藏地，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对藏地发动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军事行动。

    崇祯十四年六月，沙贾汉动用八千军队，对俄力思军民元帅府控制的替兰地区发起了大规模的军事入侵。从崇祯十四年到十七年间，被莫卧儿军队侵占的大明领土，由替兰到必恩，总共有三百多里的大明领土落到了莫卧儿帝国的手中。

    大明景平三年，在明军对满清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大明名将郑天瑞、李定国部，统兵三万。开始向藏地进军，大明收复被侵占领土地军事行动正式开始。

    战争爆发之后，明军进展神速，迅速收复了替兰等地。当时驻扎在替兰这一带的莫卧儿军并不是很多，并且对于明军突然发起的攻势显得毫无准备。在明军的节节进逼之下不断后退。大小七次战斗，莫卧儿军总计付出了两千余人的伤亡。

    而明军的作战思路非常明确。对莫卧儿地军事行动总计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迅速收复被莫卧儿侵占的领土，将战局稳定在边境线一带。这一步骤预计动用兵力三万人。

    第二步在全部收复失土后，继续向莫卧儿本土推进，一直进入到莫卧儿本土一百五十里处。其后建立军事前沿基地，等待第二批参战援军到达。随后对莫卧儿发起直接攻击。

    最后一步即是对莫卧儿的决战。员的兵力将达到十二万人，火炮超过千门。而这一步骤，将会在明军击溃满清政权，并在物资充分抵达之后进行。

    在得到的明军大举进攻地消息之后，绝不甘心放弃已经到手土地的沙贾汉，任命最宠信的大臣巴比巴甲为统兵大将。指挥五万莫卧儿军向必恩一线增援。力图使战线稳定在必恩。

    很显然，巴比巴甲并没有把明军放在眼里。以前他也曾经和明朝的军队在替兰一线交过手，在他的印象中，那些汉人的士兵毫无战斗力可言。一旦在战场局势出现胶着状态，并进行到最紧张激烈地时候，第一个崩溃的，肯定是那些明朝的军队。

    因此，在出征前沙贾汉为巴比巴甲举行的送行酒宴上。巴比巴甲举着酒杯骄狂地道：

    “请把这一杯酒暂时寄放在这，等我消灭了全部的汉人军队。我再会带着得胜的军队来喝下这一杯得胜的酒……”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那些莫卧儿贵族们地狂呼乱叫。那些女人们不断地对他飞去美艳，那些年轻人简直把他当成了心目中战无不胜的战神一般看待。

    到达必恩地巴比巴甲，集结起城中的莫卧儿军队，在完全没有摸清楚明军虚实的情况下，贸然下令与明军决战。而这。却正是郑天瑞和李定国求之不得的。

    必恩城外的决战，巴比巴甲为了求得必胜。一次性地便将全部地兵力投放到了战场。五万多莫卧儿军，看起来浩浩荡荡，不可一世。他们在将领的带领下，大声嘲笑着对面地汉人。那些汉人的军队看起来，不过才万余人上下，又怎么可能是五万人的对手？

    而面对对手的讥讽吵骂，一万两千名明军将士没有一个人因此而被激怒。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肃立在大明的战旗之下，冷冷地看着那些小丑一般的对手。很快，这些狂妄无知的敌人们，就会知道嘲笑汉人的代价。他们将为自己的愚昧无知而得到惨重的教训。

    决战爆发之后，巴比巴甲以三万人为主力，凶猛地冲向对面的明军。明军开始以火炮还击。一个多时辰的冲锋，莫卧儿军除了扔下了两千五百具尸体，巴比巴甲一无所获。而莫卧儿人的那份嚣张，也在明军猛烈炮火的覆盖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比巴甲从来都把自己当成是莫卧儿帝国百年一出的名将，这样的失败，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暴跳如雷的他，并不认为这样的失败，是明军的火炮造成的。在他看来，完全是部下们缺少必胜的勇气。信心和胆量，是取得胜利的不二法门！

    为了严肃军纪，他不惜杀了两名得力的部下，并将他们的饿头颅号令三军。而这一招，看起来也的确奏效了。在巴比巴甲的严酷刑法之下，那些莫卧儿人鼓足了勇气，山呼海啸般的再次对明军阵地发起了冲锋。这一次的冲锋，比起第一次来更加多了几分凶猛。

    可惜，明军以火炮、火枪编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那些嗷嗷叫着的莫卧儿人，在主张火网之下成片成片地死去。尸体足以将整个战场填满。而莫卧儿人那点在巴比巴甲激励下，好容易才提升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这个时候，在战场地左翼忽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一万余从开战后始终没有参战，一直在默默等待着的明军将士，在这一刻的突然出现，将给予莫卧儿人最致命的一击。

    本来就已经混乱的莫卧儿军。在这样地突然袭击下，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而对面的明军，也适时发起了反攻。两路夹击之下，莫卧儿军彻底崩溃。

    那位莫卧儿的“名将”巴比巴甲，也失去了取胜的信心。当初的豪言壮语。天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里。他连部下都顾不得了，慌不迭地向必恩方向逃窜。

    可是当他千辛万苦到达必恩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必恩城楼上飘扬着的，是明军的战旗，一员英武的明军将领站在城楼之上。指着巴比巴甲发声笑道：

    “大明督军大将军郑天瑞在此，莫卧儿犯我大明，罪不恕。巴比巴甲，今我代大明夺回必恩，难道你还不下马受死吗？”

    到了这个地步，巴比巴甲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勇气。郑天瑞命令挥动令旗，必恩城外大开，几千明军将士呼啸而出。而在巴比巴甲地后方。也响起了明军将士铺天盖地的怒吼。

    巴比巴甲灵魂出窍，慌不择路。扭头再次败退下去。好在明军似乎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追了一段便收住了脚步。巴比巴甲一直退到莫卧儿境内的坦桑莫克这才停住了脚步，稍稍觉得宽心了一些。可当他收拢完残兵之后，眼泪又差点落了下来。

    出征时的五万大军，仅在必恩一战。就损失了两万余人。剩下的两万多士兵。早被明军给吓破了胆子，但凡谈到汉人。无有不勃然变色的，尤其是汉人那些可怕的火器，简直就成为了莫卧儿人心中地恶梦一般，这样的军队，又怎么再拉出去打仗？

    好在巴比巴甲到底是个“名将”，面对这样恶劣地局势倒是“处变不惊”。他一边命令残兵在坦桑莫克就地修整，一边急速向沙贾汉请求援兵。在他亲笔给沙贾汉的书信中，妙笔生花的巴比巴甲展示了自己卓越的“才华”。

    在给沙贾汉的求援书中，巴比巴甲告诉他地皇帝，明军这次大举入侵，是做了充分准备地，动用的兵力起码超过了三十万，战马超过十万匹，弓箭百万之数，火炮等不计其数。铺天盖地地明朝士兵，简直能把天空的太阳都给遮挡住。

    在兵力处于严重下风的情况下，巴比巴甲并没有感到害怕惊慌，而是动用有限的兵力，和明朝军队做了殊死战斗，在必恩城下，他的军队起码杀死了超过五万名明军士兵，而后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这才主动放弃了必恩。

    现在他的部队正集结在坦桑莫克一带，明军大有直接进犯莫卧儿本土的意思。他决意为了莫卧儿帝国战斗到底，可是现在他的兵力实在不足。为了抵抗明朝军队的进攻，他谦卑地恳求沙贾汉增兵二十万以上，战马则是越多越好……

    接到这封信的沙贾汉，随后向自己的大臣们出示了巴比巴甲将军的信件。顿时，整个莫卧儿朝廷都沸腾了。明朝竟然出动了三十万大军，这是何等可怕的数字。而他们勇敢的巴比巴甲，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竟然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

    有位大臣认为，这次战斗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战果，除了与巴比巴甲将军指挥有方，莫卧儿士兵能征惯战以外，明朝军队的战斗力低下，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因此，明朝军队虽然来势汹汹，其实并不可怕。莫卧儿完全有能力打败一切敌人！

    他说得倒也不错，巴比巴甲以五万之数，杀伤了敌人五万，这可不是最辉煌的胜利，这可不是巴比巴甲将军的荣耀，和莫卧儿帝国的强大体现？

    沙贾汉更加兴奋不已，他那英勇的将军，他那无敌的军队。只要把这进犯的三十万明军打败，那么明朝边彻底丧失了机动力量。也许自己很快便可以进入汉人的国都了。

    在这样的饿心态驱使下，沙贾汉命令使者前往坦桑莫克，嘉奖了巴比巴甲将军的战功，并赏赐给了他那勇敢的将军黄金一百斤，美女十名，上好的美酒二十坛。

    使者告诉巴比巴甲，八万援兵正在向坦桑莫克靠拢，很快就能到达。皇帝陛下希望将军将明军的攻势阻挡在坦桑莫克，并寻求战机，彻底打垮这股明军。

    而为了配合在即将到来的“坦桑莫克”大捷，并趁势对明朝进行反攻，沙贾汉下令强行在国内征兵五十万人。

    使者对巴比巴甲说得非常清楚，只要取得了坦桑莫克的辉煌胜利，那么五十万大军将飞十路攻击明朝。

    伟大的皇帝沙贾汉的殷切期望，让巴比巴甲这个吹牛大王，彻底惊呆在了那里。能够阻挡住明朝军队的攻势那就不错了，难道还要对明朝反攻？疯了！

    可当他得知扩军令在使者出发的第二天，已经在国内颁布的时候，他彻底闭上了嘴。既然这牛已经吹出去了，那么，自己的命运还有前途就交给上天去决定吧。

    不得不佩服巴比巴甲的脑袋，这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是个天才。他将一黄金送给了使者，十名美女也分了一半出来。正当使者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巴比巴甲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原来，他恳请使者回去告诉皇帝陛下，援军还没有到达，明军已对坦桑莫克发起了攻击，巴比巴甲和莫卧儿军，虽然进行了英勇奋战，但终究还是丢了坦桑莫克。

    其实，使者一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奇怪。看这的士兵，那样子，可不像是打胜仗意思啊。一个个都和落水狗一般。现在巴比巴甲的举动，终于让使者明白这是着呢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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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五　“败仗”

﻿    “勇敢”的巴比巴甲将军，在当天夜里就放弃了坦桑莫克，率领全部军队撤退到了及萨及亚。当然，收了大量巴比巴甲将军好处的使者，是绝对不会把真相告诉沙贾汉的。这位使者吹牛的功夫，并不比巴比巴甲逊色半分，不战而退在他的嘴里成了又一次辉煌的胜利！

    整个莫卧儿当真是欢呼不止，巴比巴甲将军成了这个国家最响亮的名字，无数的莫卧儿拥聚在大街上，高升赞颂着巴比巴甲将军带给莫卧儿的无限荣耀，在这个人的样里，明朝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莫卧儿帝国征服明朝的梦想，只在旦夕之间便可实现。

    而兵不血刃就进入坦桑莫克的郑天瑞和李定国，却显得大失所望。他们并不是一定要和敌人如何激烈的战斗，而是他们知道自己身上担负的使命，并不仅仅是占据敌人的几个城池。他们肩膀上的使命，从彻底收复了国土之后，已经开始转变了……

    因为郑天瑞和李定国两位百战将领，急切地需要一场失败……

    在及萨及亚一线，明军得知了八万莫卧儿军正在急速向及萨及亚增援的消息，两人居然停止了明军的攻势，给予了巴比巴甲从容的调兵遣将的时间，好对明军发起攻击。但让他们大为失望的是，在获得了大量援军之后，巴比巴甲居然采取了和在坦桑莫克一样地举动。

    及萨及亚这个莫卧儿边境一线最大的城市。既然也被把巴比巴甲所放弃……

    郑天瑞个李定国哭笑不得，打胜仗的确很难，但没有想到要想吃一场败仗居然也这样艰难。其后，两人在一路进军的途中，干脆露出了无数的破绽，但令他们失望的是。也许是巴比巴甲真地被打怕了，他竟然对明军毫无秩序的队伍，一点也没有看到一样。

    一筹莫展的两位明军将领，终于采取了极端的做法。无论是在进军途中，还是在夜晚安营扎寨的时候。居然不安排多少哨兵。而最为过分地是，郑天瑞和李定国每到一地，竟然还命令军需官大量采购好酒，然后分发给部下，军营内日日笙歌。

    得到了消息的巴比巴甲终于有些心动了，汉人一定是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已经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这是既让巴比巴甲感到幸运，又让他感到耻辱的事情。自诩为莫卧儿百年来第一名将的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这样骄狂地对手。

    莫卧儿帝国境内，达米米尔，夜。

    这一天的明军，依旧和以前一样，采购了大量的美酒。在那彻夜狂欢，军营内一片笑声。甚至还能隐隐听到女人的声音。漆黑的夜晚，被火把照耀得通明。

    其实每个明军将士为了演好这场戏，实在是苦不堪言。那酒坛里装的哪里是什么美酒，根本就是一坛一坛的清水。偏偏这些将士们，还非要装出喝得津津有味的意思。

    有些郑天瑞地心腹将领。向督军大将军提出。干脆向京师谎报战败得了，省得每天都遭这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罪，可是却被郑天瑞所断然拒绝。

    几乎所有地明军将领都以为，故意要败上一次，想来是兵部有了什么绝大的计划。但其中的那令人害怕的真相，只有郑天瑞和李定国，这两员明军最高级将领心里才清楚。

    这次不光要败，而且要败得让人“信服”。不光要败，而且要败得漂亮，不能遭受到什么重大损失，不光要败，而且要让兵部非提早调集援兵不可……

    李定国喝了一碗茶，说道：“日间得来的消息，今天在我们军营周围活动地探子明显增多了。看来那巴比巴甲也实在忍不住了，要是我没有预料错地话，今晚莫卧儿人便会有动作。我已经增加了一百九十处暗哨。”

    “咱们在必恩打得太凶了，让莫卧儿人吓破了胆。”郑天瑞解嘲似地笑了一下：“其实也怪你下手下得实在他狠了，在后面追得那么凶做什么？要不是我及时让人阻止你，只怕你都打到莫卧儿的国都去了。但愿巴比巴甲这次，胆子能够大点吧……”

    李定国心中大是不服气，在必恩地时候，这位督军大将军打得比自己还狠啊。如何打，怎么打，都是郑天瑞制定的。现在倒好，居然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来了。

    正想争辩几句，忽然见到一员明军将领走了进来，说道：“回大将军，副将军，三十里处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

    郑天瑞一听之下，当即站了起来，喜动颜表地说道：“好，命令兄弟们闹腾得再欢点。同时，左右后军枕戈待旦，遇到夜袭，不许抵抗，全部迅速向及萨及亚方向撤退，前军士兵在抵挡住敌人的夜袭后，也当迅速在第一时间撤离战场，不得增加任何无谓的伤亡！”

    是夜，明军果然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遭到了“夜袭”。军营里一片混乱，明军士兵纷纷发出了“恐惧”的叫声。火把到处闪耀，明军士兵纷纷败逃。而那些明军将领竭力呼唤的声音，在夜间也清楚地传出，这更加增加了莫卧儿人的信心。

    到了天亮的时候，混乱的场面这才结束。当巴比巴甲进入到战场时，他的心中又重新升腾起来无比的豪情。明军不过如此而已，自己完全有能力战胜他们！

    只是从他面前抬过的明军尸体，让巴比巴甲觉得有些纳闷，为什么这些尸体看起来居然那么像莫卧儿人呢？但胜利地喜悦很快冲淡了这样的疑惑。意气风发的巴比巴甲叫过了部下。指着一地狼藉的明军军营，大笑道：

    “立刻派出使者向陛下报捷。巴比巴甲所指挥的莫卧儿军，在达米米尔与明军进行决战。时明军三十万，莫卧儿军十万。我莫卧儿军无不奋勇，人人争先，明军大败。此役。共杀伤明军……一万八千余人，俘虏明军士兵无数……”

    他的部下也被吓了一跳，要说虚报战功那是正常地事情，可明明数来数去只有一百来尸体，竟然被将军夸大到了一万八千人。这也实在未免太过分了。万一陛下认真起来，再派出使者前来观看，真不知将军该怎么应付。难道还是继续贿赂使者吗？

    这一败，明军像是彻底被打光了士气一般，不断地向后逃跑。及萨及亚，坦桑莫克等城相继都被莫卧儿军夺回。而明军。则一直退到了边境处这才停留下来。随着战事的深入，巴比巴甲这位吹牛将军的信心也得到了空前的提高……

    但是这个时候的明军，已经不准备再继续撤退了。

    “向兵部，并武英王告急。”郑天瑞说这话地时候，脸上一点沮丧的表情也都没有，反而看起来倒还是开心得很：“郑天瑞部在达米米尔遭到惨败，伤一百二十六人，阵亡三十三人。莫卧儿军于全线发起反攻。请求兵部速调援兵助战！”

    “那些莫卧儿人最近猖狂得很。”李定国笑着说道：“听说他们口出狂言，说要杀光沿途所见的每个汉人。还说咱们明军根本就不堪一击。扬言要一直打到北京，彻底灭了咱们大明。底下将士们听了，一个个都窝火得很，都在那囔囔着要给莫卧儿人一个教训……”

    “让兄弟们有点耐心。”郑天瑞大笑道：“这仗有得他们打的，等兄弟们的心气调足了。咱们一次性的就灭了莫卧儿。现在他们要做地。就是吃好睡好，养足了精神。你可得告诉那些好战的分子们。谁都不许擅自出战，坏了咱们的大事！”

    李定国的脸上有一些忧虑：“我们这的戏是演完了，就是不重点京师那方面……达川，这事实在是太重大了啊……我们两个人的生死事小，可万一……”

    郑天瑞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他勉强笑了一下：“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黎风策划地，这小子鬼主意多，希望能够成功吧。其实，其实这件事早该做了。只是……”“只是武英王的原因吧。”李定国苦笑了下：“武英王你们这些江南军地老底子，知道得比我要多得多啊。我现在，恨不得事情马上发生。夜长梦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这时，门外报“俄力思军民元帅府”元帅次仁曲批求见，两人一听急忙请进。

    在进军藏地收复失土之前，朱斌曾经专门把郑天瑞和李定国召到自己面前，告诉这两个将领，汉人中有好有坏，藏人中也一样有好有坏，他们这次去了藏地，一定要注意多交好那些亲明室的藏人，分化那些别有异心之人，而次仁曲批显然就是亲明室的代表之一。

    其实，相对于那一位“朵儿只唱”索南木厝来说，郑天瑞和李定国倒是更愿意和次仁曲批交往。这位次仁曲批为人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从来都不遮着掩着。而“朵儿只唱”索南木厝，给明军将领的感觉，总是有些不阴不阳地。

    那次仁曲批进来后，也不客气，接过郑天瑞递过地茶碗，大口大口喝了个痛快，抹了抹嘴，大咧咧地说道：“两位将军，这次我把组织的粮食给你们送来了。另外，我还带来了八百藏兵。咱也没什么可图地，就想着痛痛快快地揍那些莫卧儿的杂种！”

    郑天瑞和李定国相视一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次仁曲批说道：

    “可将军，我听说明军一败再败啊，咱这心里发寒。你们可我句痛快话，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在里面，还是明军后力已疲？”

    郑天瑞哪里敢以实情相告，笑了一下说道：

    “元帅，我也不瞒你，咱明军是吃了几次败仗，可自古哪有不打败仗的军队，况且，咱这几次的失败，是为了过段时候，彻底把莫卧儿人打疼了……”

    次仁曲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道：

    “关起门来打狗是不是？我说呢，怎么才开始的时候，咱大明的军队尽打胜仗，可到了后来却一败再败。原来还有这么层原因在里面。倒是我实在多虑了……”

    解了心中的疙瘩，次仁曲批明显显得轻松了不少，和郑天瑞、李定国闲聊了会，忽然叹息一声，犹犹豫豫地说道：

    “将军，本来我也不该在背后说别人的闲话，可有件事在我心里实在憋不住了。要说来一开始，咱明军势如破竹的时候，朵儿只唱那还是一心拥护大明的。可接连几次的失败，朵儿只唱好像有些古怪。将军，他好像和莫卧儿人有着秘密联系……”

    “砰”的一声把李定国和次仁曲批吓了一跳。原来是郑天瑞一听之下勃然大怒，用力在案几上奋力一敲。就见郑天瑞站了起来，怒道：

    “我平生最恨这些私通番邦的，索南木厝如何这般胆大？真当我明军的刀只杀得敌人，便杀不得汉奸？元帅，你说得可是真的？”

    次仁曲批却从来没有见过郑天瑞发过那么大的脾气，急忙道：“将军，事情还没有弄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请将军宽限几日，我必把事情弄清，再原原本本告知将军。”

    郑天瑞火气稍去，说道：“如此辛苦你了，我再调两百明军你，以为你左右护卫，次仁曲批，万一有变，只管往我这来。那些人便有天大胆子，我明军将士，也必让其血光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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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六　收税官

﻿    在等待朝廷援军的时候，郑天瑞和李定国也开始密切关注起索南木厝的举动。而随着先前派往藏地的情报人员传递来的消息，索南木厝和莫卧儿人秘密勾结，已经成为了事实。要想征服莫卧儿帝国，首先需要平定后方，已经成为了首要任务！

    做为大明朝廷册封的“朵儿只唱”，藏地的宗教领袖，索南木厝在当地有着很强的势力。高层贵族礼待有加，多有礼貌献上。那些贫苦百姓都把他当神一般看待，再穷也不会忘记奉献。平时生了个病，也总要找到朵儿只唱为自己祈福。

    贸然的动索南木厝，只会在藏人中激起巨变，从而将自己陷于麻烦的中心。甚至可能会因此而使藏地从此陷于动荡之中。而这一切，都是大明不愿意看到的。

    似乎以索南木厝为首的这些人，也摸清了这一点，随后几日的举动也逐渐加大了起来。只有将必恩这些城镇交给莫卧儿人去统治，藏人才可能过上好日子的说法，正在流传开来。尤其是集中在噶木南一带，这样的说法甚嚣尘上，在藏人中正在起着极大的恶劣影响。

    那些被大明朝廷派到藏地的工匠、大夫，与当地藏人一起生活了两年多，并且给予了藏人相当大的帮助，因为，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那些驻防在当地的明朝士兵、衙役和官员。已经开始深切地感觉到危险地逼近。

    在一些别有用心人的撺掇下，官员们的正常生活办公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发布的朝廷政令，几乎毫无效果。藏人应该上缴的税赋，也开始拒绝上交朝廷。而官府派下去地那些收税官员，甚至遭到了一部分藏人的武力抗拒。

    噶木南，切牙兰地区。午后。

    三十七岁的汉人官员高则阳放下了碗筷，打了一个饱呃，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媳妇的手艺的确是越来越见长了，烧地这几个菜当真味道不错，不过害得自己多吃了一碗饭。看着自己愈发见粗的腰。高则阳摸着脑袋苦笑了一下。

    自己当初可是正经的江南军的把总，结果在一次战斗中瘸了一条腿，不得不从军队中退伍。好在江南军有一套完整的退伍保障制度，加上自己又读过两年书，这才在官府之中谋了个小小的差使。没过几年，还讨到个漂亮地老婆。

    要是现在的这老婆。是个藏人姑娘，那可有些来历。本来在武英王爷选派前往藏地的官员时候，高则阳想着反正自己也没有家室拖累，干脆第一个报了名。

    他被分到了切牙兰当了名收税官，不是什么繁重的差使，轻松得很。噶木南的县令刘苏和自己是正经的老乡，看到自己三十多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亲自作媒介绍给了自己一个水灵灵的藏地的黄花大闺女。一年后。老婆居然又帮自己生了个大胖儿子。

    高则阳心里那个美啊，老高家有后了。将来自己死了到地下也能见祖宗了。可这也有桩坏处，自从有了老婆孩子，人是越来越胖，可这胆子却越来越小了，想当年在军队地时候。他高则阳可是出名的火暴脾气。别说敌人，就连自己地上司都敢打。

    他负责的是切牙兰地区的收税工作。原先倒也顺利得很，基本不用自己操什么心。可最近简直就邪门了，不光那些藏人不肯交税，反而有一次自己还被莫名其妙痛打了一顿。

    听说自己的税官被打，县令刘苏勃然大怒，当时就要彻查此事，结果却被高则阳阻拦了下，高则阳的理由倒简单得很，自己和老婆儿子还得在当地住下去，万一查了出来是乡里乡亲做地，这以后可就不好相处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伤，算了，算了，只当自己摔了一跤。

    刘苏哭笑不得，看了高则阳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老高，你这人算是彻底废了。当初咱认识你地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啊。以前有个游击老是作威作福地，结果有天惹到了你，好家伙，你居然纠集了几个兄弟，把他狠狠揍了顿，临了那游击明知是你也不敢报复。可你来这才几年，怎么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面对好友的责问，高则阳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地说道：

    “那都是年轻时做的荒唐事了，咱现在都上年纪了，可不能再打打杀杀的了是不？再说了，你看看咱老婆多漂亮，咱儿子多白净？万一要是老高出了点事，老婆可没准就得改嫁了。想到将来儿子要跟别人姓，咱们老高做人，做事可都得掂量着点了！”

    想到和好友的这事，高则阳自己也觉得心里有些好笑。老了，真的老了，越老越怕事了。最近自己右眼老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加上最近那些藏人看自己时的眼光总有些不太对劲，凶狠得很，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了。

    “达娃，你过来下。”高则阳大声叫着自己的媳妇。

    达娃在藏语中是月亮的意思，自己的媳妇可不长得就像月亮般美丽？不光美丽，而且还特别的心灵手巧。嫁给自己后，知道自己吃不惯当地的食物，特意去学了汉菜的做法。这不，才多少时间啊，就做得有模有样，比真正汉人做得还要好吃。

    “达娃，我最近几天老觉得要出什么事。”高则阳一边剔着牙齿一边说道：“我这有分信，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要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想方设法交到刘苏大人的手里。不管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这信。一定要及时送给刘苏大人……”

    达娃接过了那信，小心地收好后，白了自己地丈夫一眼：“你呀，老是喜欢瞎想。你要是出事，我和你儿子怎么办？除了大阿巴桑布扎以外，还有谁和你过不去啊。”

    妻子嘴里的“大阿巴”桑布扎。是切牙兰地区一个最有权势的老爷，手下起码有一两百个奴隶。当初他也看中了自己的妻子，可却被自己抢了个先，因此总和自己有些过节，以前倒还没有什么。可最近一点时候看自己的眼神总有问题，指不定自己的被打就和他有关。

    “小心驶得万年船。”高则阳嬉嬉笑着站了起来，抱着儿子逗弄了会，交还给了达娃：“好了，就当我胡思乱想好了，我可得去收税了。哎。难啊，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收上来。”

    “高大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没有好啊！”

    随着一声声音，一个十六七岁地少年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高则阳笑着打了一下少年的头：“小老牛，还是这么一点不懂礼貌，万一老子正在和媳妇亲热，被你撞见了怎么办。，明年就帮你找个媳妇。好好地管教你一下……”

    小老牛是个孤儿，天知道他是怎么来到切牙兰的。高则阳当了切牙兰的税官后，见这小乞丐可怜得很，便收养了他，还在自己屋子边为他盖了间房子。吃穿住行他全包了。他地同僚们都开玩笑的说，这小老牛。可别是他高则阳的私生子啊。

    小老牛没名字，就知道自己姓牛，平时年纪小小的，总喜欢一口一个“咱老牛如何如何”的，因此，这小老牛的名字也就叫了开来。

    “我说我地高大叔啊，你别老打我脑袋，万一打坏了我将来怎么娶媳妇啊。”小老牛摸着脑袋，大是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快点走吧，再晚，这太阳就要落山了。”

    达娃笑着把件外套给了高则阳：“小老牛，看着你高大叔点，他腿脚不便。今天晚上我烧了一大锅肉，记得早点回来吃啊，香着呢。”

    小老牛大声应了声，拉着高则阳就往外走。他最喜欢吃肉了，以前当乞丐穷，哪有肉吃？现在一听到有肉吃，口水都快流了下来，恨不得现在太阳就下山去……

    “边巴郎噶大叔，你好啊。”一出了院子门，看到外面的一个藏人，高则阳笑着说道：“今天天气有点阴，您老的风湿要犯了，去问我媳妇拿药啊。”

    这是他的老邻居了，平日里亲得就和一家人一样。边巴郎噶腿脚有风湿，平常多得高则阳照顾。那边巴郎噶空闲下来，也总喜欢找高则阳喝上几口。

    可今天的边巴郎噶却显得有些怪异，见到高则阳目光游离，好像很怕看见这个人一般。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匆匆便往自家走去，可走了没几步回够头来说道：

    “老高，今天天气真的不好，没什么事你还是别出去了……”

    说完了这话他便像害怕什么一样，迅速远远走了开去。高则阳摸着鼻子，半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边巴郎噶今天是怎么了？老乡邻用得着这样吗？

    和小老牛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欠税最严重的地方，早看到百来个藏人都聚集在了那。而坐在他们中间的，穿着华丽地那个人，正是那个大阿巴桑布扎。高则阳心里一怔，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桑布扎的面前，勉强笑了一下：“高则阳给大阿巴问好了！”

    “给我把这个汉人地官员抓了起来！”谁想到桑布扎却大叫了一声。

    还没有等高则阳和小老牛反应过来，那些藏人已经一拥而上，把两个人捆得结结实实的。高则阳拼命挣扎着，可却无济于事，他大声叫了起来：

    “桑布扎，我是大明朝廷派来的官员，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这里是切牙兰，不是你呆的京师！”桑布扎面目狰狞地说道：“在这，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我想杀谁就可以杀谁。这是我的切牙兰，汉人有什么资格可以来收税？自从你们汉人来了以后，我地奴隶们便不听话了，我地牛羊也正在减少……”

    “桑布扎，这不是你的切牙兰，是大明地切牙兰。”高则阳喘息着说道：“藏地的一切军政都归于大明朝廷，我是朝廷的命官，你这么对我难道不怕朝廷治你的罪吗？”

    桑布扎冷笑着说道：“在明朝治我的罪前，我会先杀了你。高则阳，我可以告诉你，我早就想杀了你了。你这个胆小的懦夫，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么说话？”

    看到桑布扎的狞笑，高则阳果然显得有些害怕，口气也软了下来：“大阿巴，咱们认识也有一两年了，何必弄成这样呢……”

    桑布扎大笑了起来：“汉狗，汉狗，你这个没有用的汉狗。好吧，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大叫三声汉人是狗，我就可以答应不杀你。”

    他身边的那些藏人都笑嘻嘻地围了上来，准备看这出好戏。面前这个汉人，是出了名的胆小。那天被人给打了也不敢做声，为了活命只怕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谁想到高则阳却微微摇了摇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这我却不能叫。咱汉人不是钩，咱汉人都是大英雄。桑布扎，你还是放了我吧。”

    桑布扎面色一变，这汉人官员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未免丢了自己的面子：“你真的不叫是吗？来人，把他的那条好腿也给我打折了。”

    几根棍子高高到举起，骨头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高则阳发出了一声惨叫，摔倒在了地上，身子不断地扭曲滚动，他的一条腿真的被这些打断。

    桑布扎在他身前吨了下来，抓起了他的头发：“只要你叫三声汉人是狗，我现在就放了你。你这腿还能接上，我还可以给你药。可要是晚了，只怕，你这辈子只能坐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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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七　高则阳的女人

﻿    高则阳的身子不断的在地上抽动着，撕心裂废的痛苦让他的整个脸都已经扭曲变形。可他却居然笑了一下：“汉人不是狗，汉人永远也不会是狗，汉人个个都是大英雄。可我是现在看你，你知道吗，你在我的眼里才是真正的一条狗！”

    桑布扎倒被他弄得呆在了那里。在他的印象中，面前的这个汉人怯弱，无能。只要稍稍地恫吓恫吓他，他就会和一个软蛋一样哀号求饶。可是现在这个人哪里有一点软弱的样子？他笑着，毫无畏惧，就是死也不会把那句话给说出来……

    “烧死他，烧死他！”感觉大丢了面子的桑布扎恼火的大声叫道。

    高则阳和小老牛被架了起来。他们被绑到了两个大木桩上。看得出，小老牛非常害怕的样子，浑身不停的在那哆嗦。高则阳笑着对他说道：

    “小老牛，别像个娘们似的，挺起你的胸膛来，咱们是汉人中的好汉子！”

    小老牛的身子稍稍停止了抖动，他也觉得今天的高大叔完全变了。他说道：“高大叔，你真的不害怕吗？可是我害怕啊。我不想死，不想死。高大叔，救救我！”

    看着那些不停在自己身边堆放着柴禾的那些藏人，高则阳只觉得断腿处一阵阵钻心的疼。他勉强克制着自己，不让呻吟声从嘴里传出。他把脸转向了小老牛。说道：

    “高大叔救不了，高大叔连自己也救不了。可是，小老牛，真地不用害怕，眼睛一闭什么就都过去了，只是稍稍的有那么一点疼。高大叔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什么都不怕。腿断了不怕，流血也不怕。谁让咱是堂堂正正的汉人呢？”

    “尽吹牛。”小老牛被他吸引了一些注意力：“谁不知道你是最胆小怕死的？”

    “小兔崽子，你知道什么。”高则阳裂嘴笑了一下：“那是现在，高大叔老了。又有了老婆儿子，能不小心点吗？可咱们做男人的，不该做地事不能做，等到了真正该做的时候，那就什么也都不用害怕，这叫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其实高大叔现在心里也一样害怕，但再害怕，也不能在这些畜生面前低头。尤其是刚才那句话，就算被烧死一百次，也绝对不能说。小老牛，高大叔别的做不了，可有一样事情可以保证。等咱们死了以后，很快就有人为咱们报仇的……”

    小老牛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努力挺了挺瘦弱的胸膛。高大叔说得对，自己也是个老爷们。是老爷们就不能怕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就是他妈地为什么双腿老在那哆嗦着呢？要是被那些畜生看出自己害怕，那可真的就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高大叔，娶媳妇好玩不？”小老牛忽然问道。

    高则阳愣了下，随即眉开眼笑起来，什么痛苦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好玩。好玩得很。等到了天黑的时候。钻进被窝里面，抓住媳妇的那两个……小兔崽子。要不是咱们现在快死了，你高大叔真的帮你讨房媳妇。让你也过过女人的瘾……”

    小老牛有些不太相信，找个女人在身边真有那么好玩？还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

    高则阳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他这时候想起了自己地媳妇。那白嫩嫩的身子，那老大老大的**，还优那坚实的大腿。真，以后不知便宜了哪个男人。想到这，高则阳忽然觉得自己的某个部位硬了起来，他赶紧收起心思，真现在怎么想起做这事来……

    柴禾已经堆满在高则阳和小老牛的身边，桑布扎不死心地走了上去，说道：“我最后再问你次，你究竟说不说？不然你再也看不到你地老婆和孩子了！”

    “王八蛋，要烧就烧，老子不怕！”高则阳近乎暴怒地吼道：“老子是大明地官员，老子死了算什么？你们这帮王八蛋将来下场比老子还要悲惨！一个，又一个火把扔了上去，大火瞬间就在高则阳和小老牛的身边冲天而起……

    “大叔，疼，疼啊！”

    “不疼，不疼！小老牛别求饶啊！”

    “疼，大叔，真的好疼好疼……”这是小老牛在这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才十六岁的小老牛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疼，真他妈地疼啊。高则阳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地全身都在起火，他甚至能够闻到自己肉被烧焦的味道。奇怪，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死？为什么自己还要遭受这样地折磨？火光中，他能看到那些桑布扎狰狞的笑脸，他能看到那些藏人疯狂地大笑！

    高则阳忽然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叫道：

    “郑天瑞，郑大将军，一定要替老子报仇啊！”

    高则阳和小老牛死了，被这些藏人活活地烧死。可是，高则阳叫出的那句话，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桑布扎的耳朵里。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为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出来……

    高则阳的死讯，是边巴郎噶第一个告诉达娃的。他还好心地对达娃说，桑布扎正带着人，向这里赶来。以桑布扎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她们母子的！

    非常奇怪的是，达娃竟然看不到一点难过的样子。她只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你，边巴郎噶，我知道了。”然后他让边巴郎噶等他一会，自己抱出了儿子忽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边巴郎噶大叔。您和老高也算是好朋友了，现在他死了，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我求您，把我们地儿子带到刘苏刘大人那。帮老高留下一点血脉吧！”

    边巴郎噶急忙把达娃扶了起来，擦了擦泪水说道：“我没用。我是个废物，其实我们都知道桑布扎今天会对高兄弟动手，可我们谁都不敢说啊，说了就得被大阿巴处死。达娃，我一定把高兄弟的儿子带到刘大人那。可是你呢？你知道大阿巴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答应了老高和小老牛，晚上帮他们做肉吃呢。”达娃竟然嫣然一笑，然后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大叔，记得告诉刘大人，一定要好好的看护老高的儿子啊……”

    边巴郎噶流着泪走了。可达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真的煮起了那锅肉。她地样子轻快。嘴里居然还哼起了歌。她就这么唱着，做着，一直到桑布扎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的男人被我烧死了，你知道吗？”桑布扎阴冷地说道。

    “知道，已经有人告诉我了。”达娃回过了头，手里端着满满一大盆香喷喷的肉，小心地放到了台子上：“男人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我还年轻。还可以再找一个。再说，老高在床上又没有一点男人味。我早想另外找个了。这不我烧了肉正想庆贺呢。”

    她脸上的表情轻松而愉快，一点也看不出难过地样子。她往周围看了看，拿过了一袋子酒，自己喝了口，然后又吃了块肉。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接着向桑布扎飞了一个媚眼“这肉才刚烧好的。特别香，你要来一起陪我吃点吗？”

    “没想到你这女人居然那么骚。”桑布扎终于也笑了出来。他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夺过酒囊，大口大口灌了下去，一连吃了几块肉，笑道：“我早就看中你了，结果却被高则阳这个汉狗抢了先。只要你陪我睡觉，从此以后我就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达娃又向他飞了一个媚眼：“可是汉人有那么多，你杀得光吗？”

    “我杀不光，但有人能杀得光。”桑布扎说到这，忽然闭住了嘴，只顾着喝酒吃肉。无论达娃如何以言语相挑，桑布扎总是不肯说话。

    忽然，桑布扎把最后一块肉放到了嘴里，大笑着站了起来，然后一把横抱起达娃，径直向里面的房间走去，达娃用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但眼中地泪水却悄悄地流了出来。她赶紧用手擦去，当回转过头的时候，脸上依然露出了媚笑……

    当狂暴过去之后，桑布扎疲惫地躺在那，一句话也不想说。达娃横卧在他的身边，一边梳理着他的头发，一边像是非常崇拜地说道：

    “你可比老高要厉害得多了，和你比起来，老高真的像是一个废物。”

    桑布扎哈哈大笑了起来，男人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满足。这时候他又听达娃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老高有很多汉人的朋友，比如那个刘苏。万一他们要为老高报仇，只怕你挡不住汉人吧？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千万别让汉人给抓到了。”

    桑布扎到了这个时候，所有地戒心已经完全消除。他早把达娃当成了自己的女人：“怕什么，来再多地汉人咱们也不怕。你知道吗？朵儿只唱已经秘密和莫卧儿取得了联系，很快，这里的汉人将被杀光。杀得一个也不剩，这里依旧还是咱们的天下！”

    “朵儿只唱，原来你的背后有他帮你，怪不得你敢杀汉人的官。”达娃喃喃地说道。然后起身穿好了衣服：“你还是早点离开吧，让人家看见了不好。”

    “离开？”桑布扎翻身而起：“你已经是我地女人了，又知道了这个秘密，难道还想走？乖乖地去我那吧，等到汉人全部被杀光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达娃嫣然一笑，也没有反抗，顺从地点了点头……

    发生在切牙兰的惨剧，看起来是一场非常偶然地事件。由于切牙兰这个地方并不大，而且当地的藏人，大多非常畏惧“大阿巴”的权势。因为在高则阳和小老牛惨死后，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去。而一场大的暴乱，正在从切牙兰开始！

    做为噶木南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刘苏这两天实在是吃不好，睡不好。税收无法征收上来，自己怎么和上司交代？而且当地汉人和藏人的关系，有明显恶化的趋势。在噶木南的几个地方，都发生了汉人和藏人斗殴的事情，弄得他这个知县焦头烂额。

    被安插在噶木南的大明情报人员，曾经数次向他汇报，藏人很有可能进行暴乱，但具体的情况，因为藏地的复杂性，所以始终没有办法彻底查清。

    但刘苏究竟是个文人出身，对这样的情报竟然毫不重视，在他看来，汉人和藏人虽有一些矛盾存在，但要说到暴乱，那简直是在杞人忧天。

    他的夫人悄悄走了过来，那件衣服披给他披上：“才开春，天亮凉，前别别冻坏了身子。朝廷还指望着你效力呢。怎么，又在那为公事发愁吗？

    刘苏叹息了一声：“怎么能不愁啊。朝廷定的任务到现在连一半都没有完成。怎么办？去年在朝廷的时候，武英王专门询问了这的事，我可是在武英王面前拍过胸脯的。”

    以一个小小县令的身份，被当年武英王召见，是刘苏觉得毕生荣幸的事情。而武英王的殷切期望特也无法忘记。只是这，却让刘苏觉得更加因为无法完成任务而觉得烦躁。

    “实在不行找老高来商量下吧。”他的夫人拉着刘苏坐了下来：“你们俩是好朋友，他又比你早来这里，终究熟悉一些。况且，你们都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多问问，总好的。”

    刘苏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他现在除了老婆孩子，还能关心什么？被人打了，连吭都不敢吭，这还算男人吗？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帮他介绍达娃。高则阳，没点男人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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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八　两个县令

﻿    对于高则阳这个昔日的好友，刘苏的心情是相当复杂的。曾几何时，他们无话不谈，连高则阳现在的老婆都是自己帮着介绍的。可是后来高则阳的转变，高则阳的软弱却让他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为什么一个人年纪大了，竟会变得如此之快！

    正在他叹息不已的时候，门外却报切牙兰的一个藏人，带着一个孩子求见。只说是奉了高则阳高大人的命令前来求见。刘苏心里愣了下，不知为什么一种不祥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在心里升腾而起。他换了件衣服，匆匆来到客厅相见。

    那藏人五十来岁的样子，手里抱着一个孩子，一见刘苏急忙跪了下来：“小民边巴郎噶参见知县老爷。小民奉了高则阳高大人之命，前来拜见知县老爷。”

    “高则阳呢？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刘苏皱了皱眉头说道。

    “高老弟，高老弟他不在了啊……”边巴郎噶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哭泣起来：“高老弟被大阿巴桑布扎给活活烧死了啊……大人，这就是他的孩”

    这话如同晴空霹雳一般震得刘苏几乎站立不住。他虽然心里瞧不起高则阳，可他毕竟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人呢？人就这么没了吗？那是堂堂朝廷的命官啊。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坚持了下，终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这时内室也忽然传来了哭声。过了会，就看到刘苏地夫人冲了出来，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从边巴郎噶手里一把抢过了高则阳的孩子，贴着自己的脸就呜呜哭了起来。

    那刘苏巍巍颤颤的问清了切牙兰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边巴郎噶也只知道个大概。说得含糊不清。只说那桑布扎和高则阳历来就是有仇，这次不知怎么的，通知附近地藏民，说要好好地整治一下汉人，甚至要把他们杀死。竖一竖藏人的威风。

    刘苏听了半天，只当是高则阳和桑扎部之间的私人恩怨，这才导致好友惨死。心中烦闷忧伤，赏了边巴郎噶一小块碎银子，便让他尽快回去以免被桑布扎发现。

    边巴郎噶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达娃将这孩子交给我的时候。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告诉大人，要好好看护这个孩子，刚匆忙，我差点忘了。大人，我走了。”

    刘苏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夫人在边上叫了一声，接着从那孩子身上摸出了一封信来。刘苏赶紧接过。打开一看却正是高则阳的亲笔手书。

    “藤届老弟，当年感你看到这封信地时候。老高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到了现在，咱也不能再隐瞒你了，自从当年咱腿折了，就被情报部给纳了去，成了咱大明的探子。后来被安排到了切牙兰。几次想和你说。可终究还是想着规矩压在了心里。

    这次不说只怕不行了，切牙兰的藏人有叛乱的可能。并且将会牵连到整个噶木南，以至于整个藏地都有爆发大规模叛乱的可能，藤届老弟，千万要小心在意了。

    本来我想亲自对你说，可是昨天我发先周围已经被桑布扎的人监视了起来，看来我是走不出切牙兰地了。那桑布扎一直极端仇视汉人，更加仇视我。我瞧着这几天当地的藏人明显不对劲，要是老哥猜得不错的话，最晚明后两天他们就会对我动手。

    咱倒是可以逃跑，就凭那些藏人还拦不住咱，可咱不能跑啊。要是一跑，势必引起桑布扎这些人的警觉，甚至会逼迫他们提早叛乱。咱大明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有那么多的汉人在藏地呢。所以咱也决定了，死就死吧。咱死，也是大明的忠魂，是大明的忠臣。

    老弟，咱知道你看不起老哥，老哥被人打了也不敢放个屁，可你不知道，老哥心里苦啊，要按照咱的脾气，早和这些王八蛋玩命了，可咱身上有任务不是？再苦，再委屈也得往肚子里咽。谁让咱是探子，谁让咱是大明地臣子呢？

    咱死倒不要紧，可是咱的儿子，这小王八蛋是老高家地唯一后代了，还有咱那水灵灵的老婆，都得拜托给老弟你了。老弟，帮咱好好地照顾他们母子，老哥在地下也念着你的大恩大德。老哥在这给你磕头啦，代表老高家给你磕头啦。

    老弟，无论如何要做好准备啊。一定要想办法保证汉人的安全，再火速派人通知郑大将军和李大将军，请他们火速调兵，平定这的叛乱啊……”

    这封信地字迹非常潦草，显然是在匆忙地情况下写成的。刘苏愣愣地看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到了信纸上。自己错怪高则阳了，错怪自己地高大哥了。他忽然发现出了一声嚎叫，泣不成声地大声道：“老哥哥，是刘苏对不起你啊！”

    在那自怨自艾了会，拿过了纸笔，颤抖着手写了封信。心里既乱又慌，墨汁在信纸上泼了几处，可是一贯讲究的他到现在也顾不得了。

    好容易一封书信写完，从外面叫过了家人刘三，将高则阳的信和自己的信放在一起：“刘三，你立刻挑匹快马，连夜出城，把这两封信亲手交到督军大将军郑天瑞手里，记得，哪怕马累死了，两天之内，也无论如何一定要送到！”

    见刘三细心收好了信件，他招了招手，从恋恋不舍的夫人手里接过了好友的孩子，看着还在了大哭着的孩子，心疼地看了好大一会，这才交到了刘三的手里，吩咐道：“还有这孩子。这是高则阳高大人唯一地孩子，你也一定要交给郑大将军……”

    “老爷，那你呢？”忠心耿耿的刘三问道。

    “老爷是朝廷的命官，岂有擅自逃跑的道理，你自管你去吧。”打发走了家人，却要叫过了几名手下：“立即在城内召集汉人百姓。让他们迅速离开这里。”

    这刘苏为人忠贞，办事一丝不苟，凡是朝廷交给的事情无有不殚精竭虑去完成的。但这人在应急方面却没有什么才干。本来遇到这种事情，哪有大张旗鼓地道理？这样只会使那些准备叛乱的藏人警觉。从而，将自己陷于被动之中。

    还不到天黑的时候。噶木南的三百多汉人，全部自发聚集到了官衙门口。而为官府做事的几十个衙役等人，也随着他们来到。这些本该迅速撤离地汉人百姓，却并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当刘苏闻讯匆匆出来，领头的一条大汉叫道：

    “大人，这两年来。朝廷又出钱，又出力的帮助藏人，可现在反过来藏人却要谋反，咱们都咽不下这口气啊。大人，藏人手中有刀，难道咱们手里就没有呢吗？噶木南藏人不过几千，真正铁心要谋反的我看一千人都没有。咱们和他们拼啦！”

    “愿听大人指挥，和谋反藏人决一死战。百死不悔！”

    这时候的这几百汉人，群情高涨。民心可用。若这时刘苏能借着这个机会，迅速整顿人马，趁着暴乱者还没有反映过来迅速镇压，则暴乱未必便会发生。可惜地是这位书生气十足的知县却并没有这么做，他团团给百姓作了一揖。说道：

    “乡亲们。朝廷并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咱们不能乱来啊。藏人究竟是否谋反。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万一情报有误，咱们都会触犯了律法啊。乡亲们，当今之计，必须要迅速撤离这里。我刘苏身为此地县令，愿意亲自为大家断后！”

    汉人百姓纷纷叫嚷着，但刘苏执意不许，说到后来竟是声泪俱下。那些汉人百姓发出长长叹息，实在没奈何间只得纷纷散去，各自准备撤离噶木南。刘苏这才放下心来，看到衙役们依旧没有离开，他有些黯然神伤，挥了挥手说道：

    “你们也赶快准备准备，立刻离开此地，这里不能久留。”

    “老爷，咱们一起走吧，兄弟们拼死也要护着您和夫人杀出去！”

    刘苏倒显得非常决然，从从容容地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接朝廷之命，奉命担当噶木南的县令。在朝廷的撤离命令没有到之前，我刘苏便是死了，也决不离开噶木南半步！”

    他对于朝廷的忠诚实在无可挑剔，那些衙役实在没有办法，最后领头地道：“既然老爷执意不肯离开，那请夫人和我们一起走吧，老爷。”

    谁想到正说着，刘苏的夫人却从里面走了出来，淡然一笑而道：“为人妇者，岂有抛下丈夫自行逃生的道理？我虽然不识字，但总识得节烈二字。夫在从夫，我地丈夫怎么做我便也跟着怎么做。万一老爷有难，我陪他一起去了便是……”

    刘苏大喜过望，他生平最重名声，这时听到妻子的话忍不住喜道：“我刘家得贤妻如此，刘苏便死了又有何妨？他日我刘家夫妇名声传到朝廷，必受朝廷嘉奖。好，好夫人。我二人便是毙命于此，粉身碎骨，也必定万古留芳！”

    这位县令是个好官，爱民如子，不贪财，不怕死，有节气，但却实在不懂变通。他只想着没有朝廷地命令，便不能离开职位半步，却浑然没有想到如何提前把叛乱消弭在襁褓之中。

    相对于他的迂腐，与噶木南仅仅相隔几十里的嘉木厝，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状况。

    嘉木厝的县令薛名静波，崇祯十一年地进士。曾在刑部任过职，后来牵连到了当年地南京高弘图谋反之案中，被罢免了官职，最近才重新启用，调到了嘉木厝担任一个小小县令。

    嘉木厝的情况和噶木南差不多，当地地情报人员，也已经向薛静波报告了藏人有异动的状况，薛静波一听之下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着手准备起来。

    他先让那些情报人员，想方设法弄清楚具体参与叛乱者是谁，可能什么时候动手。并专门截留了一批准备上缴给朝廷的税银，交给那些情报人员，让其大肆贿赂藏人中的知情者。

    然后，他又将嘉木厝的两百七十一名汉人，三十三名衙役，以及官府中全部的男丁都组织起来，分发武器，随时等候自己下达的命令。

    仅仅两天的时间，一份详细的情报便送到了他的手里，上面详细地列出了叛乱的组织者。薛静波立刻展开雷霆手腕，迅速下达抓捕令，严令不许使一人漏

    所有的叛乱首脑，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间，全部落到了薛静波手中。薛静波在第一时间，将其打入大牢之中，命令严加看管。

    而为了稳定嘉木厝的形式，他又命二百七十一名汉人百姓，穿上明军军服，，冒充明军将官，虚张声势，在嘉木厝到处传言一万多明军将是正在向此开进，凡参与叛乱者皆杀无赦。

    这一招果然奏效，那些藏人百姓本就大多不愿叛乱，这时一会看见一个校尉，一会看见一个什么将军的，都想着朝廷大军到了，哪里还有敢妄动者？

    就这样，薛静波多管齐下，在叛乱者猝不及防之中，第一时间稳定住了嘉木厝的局势，他的部下奇怪地问他，朝廷如此待他，他却为何还不惜掉脑袋的危险干冒奇险？

    薛静波想了未想，便道：“当年我丢官，是武英王的缘故，到现在，我依然恨着武英。但我担任的是朝廷命官，不是武英王的官，我尽忠的是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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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四十九　出兵

﻿    刘苏和薛静波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官员，在对待即将出现的暴乱问题上，采取了完全相反的应对措施。一个死板地在没有朝廷授命的情况下，坚决不越雷池一步。而另一个却雷厉风行，以极其强硬的手段，将暴乱没有发生之前便扼死在了襁褓之中！

    而噶木南的暴乱，却在刘苏看似忠诚，其实毫无作为的情况下爆发了。起初只不过是百来名藏人在噶木南煽动暴乱，由于官府并没有及时做出部署，在这些人的蛊惑下，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藏人，加入到了暴乱的行列，噶木南的局势因为刘苏而完全失控。

    但刘苏本人却并没有感受到这一点，他看到噶木南的大部分汉人已经安全撤离，这便使他完全放心了下来。自己一直坚持到了最后，在绝对无法撤离的情况下选择了效忠朝廷这一做法。当朝廷日后知道，一定会大大的表彰刘家满门的吧？

    官府里空荡荡的，只有刘苏和他的夫人两个人了。他满意地向周围看了看，想让家人上杯茶来，谁想到叫了半天，却只有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梅给自己端了碗茶上来，刘苏拍了下脑袋，不由得哑然失笑，本就不多的下人可也早就被去遣散了。

    那小梅却是三年前就被夫人收养的，刘苏夫妻待她便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当祸害到来时，这小梅却怎么也不肯走。死也要和夫人死在一起。刘苏夫妻再三劝说无效。也只得随她去。夫人随后也走了出来，握着小梅地手说道；

    “老爷，小梅便和我们是一家人，不如现在就把她收了当女儿吧？”

    刘苏连连点头，小梅倒也落落大方，依照女儿之礼给刘苏夫妻行了礼。上了茶，而后起身，却出人意料地对刘苏说道：

    “爹爹，女儿说句不知轻重的话。当叛乱尚未发生之时，若爹爹组织人手决死一战。则暴乱未必便能成功。想来郑天瑞将军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向此赶来。噶木南应该能守住。爹爹是朝廷大臣，何必与城俱亡？能下有用之身为朝廷效力岂不更好？”

    刘苏心中不太高兴：“你一个女孩子家懂得什么。平乱或者不平乱必须得到朝廷旨意，否则自作主张万一坏了朝廷大事如何？武英王既把噶木南交给了我，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刘苏从来没有把个人生死看在心上。你若害怕。我当设法保全你的性命。”

    小梅嫣然一笑，也不说话。这时官府已传来喧闹之声，那些暴乱分子逼近官府。刘苏起身，整了整官服，对夫人深深一揖：

    “夫人，请先行一步，刘苏随后就来！”“老爷，保重。我先去了！”

    刘夫人从从容容，还了刘苏一礼。拉起小梅慢慢向后室走去。临走时看见丈夫衣角有些灰尘，还特意替他拍了拍，这才离开了这里。

    卧室里早已堆满了引火之物。那刘夫人生怕贼人侮辱自己尸体，甘愿和丈夫好友高则阳一般，用一把大火保证自己清白。只可惜刘夫人至死也没有明白一个道理。她自然恪守妇道。高风亮节比之男子丝毫不差。可她和小梅的两条性命，终究还是毁在了丈夫手中。

    “女儿。和为娘一起走吧。”刘夫人点燃了一根蜡烛，一只手握着小梅，然后将蜡烛点燃了身边帘帐：“到了黄泉路上，咱娘俩也能做个伴。”

    大火在瞬间熊熊燃起，火光两张脸庞却显得如此美丽。这是天下最美的脸，是汉人女人中无与伦比的美丽。小梅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微笑着说道：

    “爹爹是个好人，但不是个称职地官。朝廷一定不会表彰爹爹所谓的忠诚的……”

    刘夫人愣在了那，但她已经问不出话来了。大火已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吞没。那冲天而起的火光，是一个家庭地终结，却是汉人愤怒的开始……

    这时候，上百个暴乱的汉人冲到了刘苏面前，他们看到后室燃起了大火，噶木南的那个汉人官员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正端着一碗茶有滋有味地喝着，见到这些暴乱份子冲了进来，刘苏浑不害怕，放下茶碗，微微一笑说道：

    “你们来得晚了，城里汉人基本都已撤离。你们看到那把火了吗？那是我的夫人和女儿在那以身殉国。官府里所有的物资器械，都将随着这把大火付之一炬。我知道你们暴乱离不开这些东西地帮助，可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必然一无所获！”

    那暴乱的首领气急败坏，刘苏的话正戳到了他的痛处，叛乱的确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持。正想上前责问，却看见刘苏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接着一缕鲜血慢慢的从他地嘴角流了下来，刘苏，这个噶木南的县令，就用毒药结束了自己地生命。

    的确，做为一个官员，刘苏犯了很多错误。而且他迂腐固执，不懂得变通，处理急变下也毫无才能可言。但他终究履行了自己的最后的职责，他用生命捍卫了大明官员的尊严。

    日后，当在藏地发生地这些事情传到朱斌耳朵里之后，大明地武英王摇着头说道：

    “刘苏行径可敬，其人可杀。他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地方官员。”

    朝廷嘉奖了刘夫人和小梅，追赠这两个奇女子为一品节孝夫人。同时大力嘉奖嘉木厝县令薛静波地叛乱到来时的冷静措施，将其连升三级。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叛乱中显得非常“忠贞”的刘苏，却没有得到任何表彰。反而还在非正式地公文中被斥责为昏官。

    而刘苏的事件，也让朱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用人思维。在过去选拔地方官员的时候，他更多的是看重官员的操守、品行。能严格执行朝廷各项条令，清廉端正是最重要地一条。

    刘苏无疑就是最符合这些条件的官员。想比与他，薛静波曾经牵连到谋反事件中，为官的声望也未必那么好了。但他的确有能力。处乱不惊。那么在新旧政权的更迭之中，还有多少像薛静波这样地官员，被淹没其中，正等待着朝廷去重新发现……

    发生在藏地的暴乱，正在以噶木南为中心。迅速向周围蔓延。上百个城镇、村庄都发生了大小程度不等的暴乱。这些人中有像桑布扎这样死心塌地的暴乱分子，也有像边巴郎噶这样同情汉人，愿意和汉人做朋友的藏人。但更多的却是不明就地地。

    这些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暴乱，暴乱的意义何在？但这是他们的头人所下达的命令，他们只有选择服从。也许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所顾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也开始逐渐失去了自我。他们开始把手中的屠刀，对准了那些昨天还笑脸相迎的汉人。

    而明军地平叛行动，也在第一时间展开。

    在得到了各地藏人出现暴动的消息之后，俄力思军民元帅府大元帅次仁曲批第一个宣誓继续效忠大明，并严格自己属地地藏人不得响应任何的叛乱。他的一个最亲的侄子，曾经试探在和向次仁曲批建议，这是他们独立于明朝政府的最好机会。

    当次仁曲批听到后，什么也没有说。当即就下令将这个侄子捆绑了起来，抽了一百皮鞭。然后派人押解着，交给了当地地明朝官员。次仁曲批告诉自己地下属：

    “俄力思军民元帅府是朝廷册封的，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藏人一样是大明地子民，藏地永远是大明的领土。离开了天朝，我们什么都不是。大家一定要有耐心。耐心地等待天朝平叛并且要大力协助。别看那些人现在闹腾得欢。可那是天朝军队还没有真正出手！”

    他的这个决定是明智的。这是一个聪明的元帅，看清楚了那些暴乱分子的本质。其后。驻扎在当地的明朝官员，对于他的行径进行了不遗余力的表彰。并且嘱咐他在明军没有到达之前，除了要稳定当地局势之外，还要想方设法弄清楚暴乱之地的状况。

    对于明朝官员的嘉奖和信任，次仁曲批显得非常兴奋。他在第二日即组织起三百藏兵，向邻近的南鄣地区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南鄣地区的暴乱参与者并不是很多，但奇怪的是装备精良，甚至还拥有几条火枪。这大出次仁曲批的意料。

    次仁曲批的三百藏兵很快被暴乱者击退，并且南鄣地区的暴乱者，大有向次仁曲批的领地进犯的意思。这让次仁曲批大是紧张。他一边命令自己属地的军民积极防范，一边连续向郑天瑞和李定国指挥的明军求援。

    三日后，首批平叛的部队，在大将甘子龙的带领下增援到来。

    做为前“大西国”的将军，甘子龙在归顺朝廷后，一度和李定国闹得很不愉快。但在东胡国的战争中，李定国的大度，让他彻底消除了心中的担忧，并且，在随后的战争中，这位前流寇的将领，屡立战功，迅速成长为一位明军极其优秀的将领！

    随同甘子龙一同到达的为一千名明军将士。一路上甘子龙大张旗鼓，虚称一万。并且让各级将领在称呼对方时，将官衔都向上提了一级。一级司尉变成了六级校尉。按照这样的职衔，何止来了一万，简直有两万人都不止。这些倒还算了，一些“秘密”不断地从明军中泄露出来。今天说这一万人只是吸引敌人用的，郑天瑞将军早亲自带主力到了噶木南附近。明天又传出李定国将军指挥的军队，正在准备突袭南鄣，生擒叛匪首领等等之类。

    这一来果然弄得暴乱者人心惶惶，明朝军队怎么来得那么快？按照从上层传下来的消息，现在明军主力正被莫卧儿人牵制在前线，根本没有精力来管这里的事情。可现在，分明明军已经把全部主力对准了这里。那些莫卧儿人究竟在做什么？

    其实暴乱者这倒是的确冤枉莫卧儿人了，明军主力的确正在前线与莫卧儿军对峙。而被朝廷用来对付早就预料中的叛乱的军队，是邻近藏地的明军预备役部队两万五千人。而负责藏地一切平叛行动总指挥任务的，就是这位甘子龙将军。

    南鄣被选择成了第一个开刀的地方，而对南鄣的攻击，几乎就在甘子龙到达后的当天下午即行展开。得到明军援助的次仁曲批信心大增，不惜血本的调动出了八百名藏兵协助明军平叛。而他手下的藏人，也第一次真正亲眼见到了明军的强大战斗力，和那些让人听着声音就害怕的火枪。

    南鄣的暴乱者，在明军抵达的时候，竟然派了两百多名叛乱分子企图偷袭明军营地。但做为身经百战的大将，早有防备的甘子龙，却反而把这些偷袭者全部围在了包围圈中。

    被包围起来的暴乱者们大为惊慌，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他们开始选择向明军投降。但是，让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的是，甘子龙拒绝了投降的要求。

    “任何伤害到汉人的，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难道杀了汉人，就可以不惜承担相应的责任吗？我不接受投降，任何形式的投降都不接受。”

    这话让次仁曲批打了个哆嗦，他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否则，被屠杀的人中，也将有自己的身影。犯天朝者，一定会遭到最悲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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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五十　“朵儿只唱”

﻿    平叛，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杀戮的开始。对于明军士兵来说，他们绝对不会对任何企图分裂大明的叛乱分子手下留情。他们将用手里的枪，用手里的刀，维护大明的每一寸领土不被分裂出去。用自己的忠诚和热血，守卫着这个国家！

    那些胆大妄为的，企图挑战大明权威的暴乱者们，在不断响起的枪声中结束了自己可耻的一生。也许他们在死亡前会非常后悔，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但现在一切对他们来说已经太晚了。当他们在屠杀着汉人的时候，便应该想到这一天的到来。

    两百一十一名暴乱分子，瞬间就成了两百一十一具尸体。当天亮的时候，南鄣城里的那些暴乱者分子们，惊恐地看到城外堆满了尸体。大队的明军士兵，整齐地排列在城外。冷冷地看着那些尸体和城楼上的敌人。手中的火器，在阳光下泛出让人恐惧的光芒。

    南鄣在名义上是个小城，但实际上城墙也都看不到。这和藏地绝大多数的城镇都是一样的。许多藏人聚集在一起，便成为了所谓的城镇。明军甚至不用火炮，便能迅速地开进这些“城镇”。但这时他们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在那静静地等候着什么。

    一员明军将领出现在了藏人们的面前，他冷冰冰地通知这些藏人，如果没有参加过暴乱的，全部呆在自己地家中。不允许走出家门半步，否则一切的后果，将完全由他们自行承担。而那些真正的暴乱者，他们的结局这员明军将领也清楚地告诉了他们，只有死。

    是的，只有死亡才能够洗刷他们的罪恶。只有鲜血才能够让他们清醒。在这里，不需要任何形式地怜悯，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同情。血债血偿，是战场上唯一准则。明军将士将有自己手里的武器告诉这些人，他们。很快将面对最可怕的恶梦。

    一千名明军在午后开进了南鄣。那些铁杆的暴乱者们，在枪口下依旧没有醒悟过来，他们还在做着最后地负隅顽抗，他们痴心妄想地以为，援军很快就会到达，那些在身后鼓励和支持他们暴乱的人。一定不会坐视他们失败，一定会派出神兵神将来救他们的。

    可是，让他们失望了。当最后一个暴乱者也倒下的时候，他们期望中的神兵神将并没有出现，三百多暴乱者，在明军士兵的枪口下，竟然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地。南鄣城中的枪声，从明军进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始终没有停止过。南鄣已完全被血雨腥风所笼罩。

    随着南鄣城暴乱的结束，预示着大明王朝在藏地的平叛行动正式开始。大量的明军后备役士兵。从各个地方向叛乱的城镇开进。火炮、火枪，明军动用了一切能够使用的武器。短短地几天时间里，超过三千名暴乱分子被击毙，两千七百多人被捕……

    寺庙里显得有些阴冷，阳光像是无法照耀到这里。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潮湿地味道止不住地飘荡在空中。燃起的香火，却又显得那样的刺鼻。偶尔有几个喇嘛走过，神色慌张，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索南木厝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一方金印，那上面刻着两行字。左面是“钦赐朵儿只唱图记”，右面是“大明万历戊子年制”。这是大明地神宗皇帝，专门御赐给历代朵儿只唱地。

    此印是大明的万历皇帝赐给三世**喇嘛地印记，印文为梵文“朵儿只唱”，意为“金刚持”。大明万历六年，藏传佛教格鲁派僧人索南嘉措应蒙古土默特部首领俺答汗之邀到青海等地讲经说法，并与明朝政府建立了联系。

    由于索南嘉措深受蒙藏百姓的崇信，于是俺答汗赠给他“圣识一切瓦齐尔**喇嘛”的称号。索南嘉措追认根敦主巴、根敦嘉错为第一、二世**喇嘛，自己为第三世，这就是“**喇嘛”这一称号的由来。

    俺答汗病故后，其孙向明朝政府请求赐给索南嘉措“朵儿只唱”的称号，万历皇帝很快允准这个请求，并于万历十六年索南嘉措圆寂前夕，赐予这方印记。这是历史上中国中央政府赐给**喇嘛的第一枚方印。

    当这枚金印传到索南木厝手里的时候，开始时他也决意效忠于大明王朝，忠心耿耿的为大明王朝守卫着藏地。可是随着中原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传来，他的这份信心，很快便发生了严重的动摇。大明王朝还值得自己为之效命吗？索南木厝并不那些坚定了！

    后来莫卧儿的皇帝沙贾汉派人秘密联络到了自己，许以了自己种种好处，并竭力地劝说他将藏地独立于大明政权之外。起初，自己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天朝不可战胜的形象，始终牢牢占据在这些藏人的心里。一旦天朝起大军征讨，自己的毁灭只是在旦夕之间的事情。

    但其后传来了消息，天朝受到满人和流寇的两面夹击，已经朝不保夕。这让索南木厝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脱离大明的管辖，独立于天朝之外。

    但唯一让他心烦的就是次仁曲批。这人简直就是铁了心的站在大明王朝一边。无论自己派人如何挑逗诱惑他，都被他给一概拒绝。而且沙贾汉派去游说他的人，竟然被他毫不通情面的杀头了事。次仁曲批的行为，不免让索南木厝感到棘手。

    就在犹豫之间，却晴空霹雳般的传来了明朝在亡国的时候，却奇迹般的恢复。动乱不堪地大明。仿佛在一夜之间又恢复了勃勃生机。这让索南木厝甚至有几分感激次仁曲批的坚持。要不是他的断然拒绝，只怕，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大明讨伐的对象。

    当他和次仁曲批一起从大明的京师回来之后，他决定抛弃一切幻想，老老实实地继续效忠大明。可是那些莫卧儿人却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他们不断地派出秘密使者。以当初他们商定好的事来要挟于他。这样地情况，一直到明军对莫卧儿反击战打响之后才有所好转。

    明军先胜后败，莫卧儿人再次找到了他，告诉他现在正是独立的大好时机。面对明军在战场上的“节节败退”，那颗已死的心。在索南木厝的心里再次活动开来。而莫卧儿人地一再劝说，和许以他的种种好处，终于让索南木厝下了最后的决心。

    利用自己特殊的声望，许多的头人和大阿巴，都纷纷表示愿意听从他的指挥，赶走一切汉人。杀光每一个汉人，暴乱就在索南木厝地指挥下开始了。索南木厝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从暴乱开始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在他的信徒们面前出现，他更愿意的是在幕后指挥，这样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也完全可以推诿得干干净净，至于责任。就让那些头人和大阿巴们去承担吧。

    “明军开始反攻了，明军居然开始反攻了！”

    随着一个大嗓门响起。索南木厝知道，敢在这里这么大呼小叫的，除了莫卧儿皇帝杀沙贾汉的使者阿卜杜拉?拉赫曼，就再没有别人了。那拉赫曼进来后有些恼羞成怒地叫道：

    “明朝哪里来的军队？他们地全部主力都在和巴比巴甲将军抗衡。三十万，整整三十万明朝的士兵啊。难道他们就不怕。正面战场被巴比巴甲将军击溃吗？”

    “根本就没有三十万。”索南木厝叹息了声。淡淡地道：“我刚刚得到地消息，明朝放在前线的。不过只有三万人。而不是你们所说的三十万。”

    拉赫曼瞪大了眼睛，根本就不相信地叫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是我们的英雄巴比巴甲将军亲自报告给皇帝陛下的。否则，三万地明朝军队，怎么可能夺取必恩？”

    “这是很精确地消息，拉赫曼。”索南木厝请他坐了下来：“我不知道巴比巴甲将军，是从哪里计算出的三十万数字。或者是明朝将军故意夸大了数目。我可以准确地告诉你，指挥明朝军队地将领，一个叫郑天瑞，一个叫李定国。

    可惜就算你现在知道了，也没有用了。所有的边境都已经被明朝军队封锁，不可能再把这个消息传给你们的人了。拉赫曼，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明朝军队已经大举进入，你们答应的军队呢？你们答应的武器呢？”

    拉赫曼还没有从索南木厝带给他的消息中清醒过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沮丧地道：“看来短时期内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但是请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将击溃明军。只要你们能再坚持住六个月，不，三个月就可以了……”

    索南木厝苦笑了下，并没有回答他什么。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已经得到了南鄣被明军攻陷的坏消息。他知道，随着南鄣的陷落，会有越来越多的城镇出现明军的身影。靠那些头人和大阿巴指挥的队伍，要想阻挡住明军，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

    尽管自己面前那些前来诉苦的部下，依然表现得非常镇静，但他自己心里却最清楚内心的惊慌。被明军抓住以后会怎么样？会杀了自己吗？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觉得恐惧。现在的这位“朵儿只唱”，想的只是如何尽快地离开这里，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觉得，我觉得应该尽快离开这里。”索南木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我并不是在乎自己的生命，而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只有我活着，才可以继续指挥我的信徒们。我建议，是不是可以到莫卧儿境内去，拉赫曼？”

    拉赫曼显得烦躁不堪，他的任务是让藏人独立出来，从此依附于莫卧儿帝国。并且逐步逐步，把藏地彻底变成莫卧儿的藏地，可这一切起码在现在看来却成了空想。

    没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沙贾汉的脾气了，对于无法完成任务的人，沙贾汉绝对不会客气。也许，当自己回国的时候，屠刀正在等待着自己。

    “不用急，不用急。”拉赫曼勉强笑了下：“我们还没有到失败的时候，明军未必便那么快。我建议，集中全部的力量，做最后的一搏。等到实在不行了，咱们再走也不迟……”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这时一个索南木厝的亲信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叫道：“噶木南被明军占领了，大阿巴桑布扎落到了汉人手里了！”

    索南木厝嚯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噶木南是他最重视的地方，桑布扎也是他最忠诚的部下。这次暴乱前后，无论在哪方面，桑布扎都是自己决策坚定不移的执行者。

    而噶木南的丢失，明军距离自己这里最多不过半天的路程。最让他担心的，是桑布扎会不会因此出卖自己。一旦汉人知道幕后的指示人是自己，那么一切就真的完了。

    “拉赫曼，你听到了吗？”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索南木厝怒气冲冲地道：“噶木南丢了，很快，汉人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拉赫曼面上也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可不想因此而成为汉人的俘虏。他家里还有老婆，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自己。他来回走动了几步，说道：

    “这样，你即刻组织起全部的信徒，以保卫这的名义聚集起来，尽可能地拖延明军。我这就回去准备，三天，不，两天之后咱们就走，只要离开了这里，汉人就抓不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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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五十一　噶木南的火刑

﻿    噶木南的顺利收复，是在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情况下发生的。本来从南鄣到噶木南，当中要经过七八个处在暴乱中的小城镇，并且路途相当难行。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甘子龙并没有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当夺回南鄣的当天，甘子龙便迅速精选两百人突袭噶木南！

    他以明军大部，与次仁曲的藏兵，沿大路稳步前进，逐一平定各处，又命将自己的大旗高举，每过一处必张扬不止，造成自己仍在军中指挥的错觉。但他率领的两百名精锐明军士兵，却换上便装，选骑快马向噶木南方向疾奔。

    沿途的景象让这些明军士兵不忍，也不敢看，见惯了死亡的将士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愤怒，杀人的**忍不住的在他们心中升起。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悲惨的景象，一路上我起码看见了一百具以上咱们汉人的尸体。有的人头被割去，有的人肚子被剖开，五脏六腑都露在了外面。几只可恨的野狗聚集在尸体的边上，争先恐后地吃着，那样子我看了有呕吐的感觉。

    我看到了一个孩子的尸体，顶多不会超过十岁，是个小女孩。她全身的衣服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这么赤身**的躺在地上。一个木头做的小玩意，就落在她手不远的地方。边上还有个也是裸露着身子的女人，手就离小女孩不远。也许是这孩子地母亲吧。

    本来急着赶路，连干粮也只许在马上吃的甘将军，却忽然停住了战马奔跑的脚步。他从马上跳了下来，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盖到了那小女孩的身子上。兄弟们也全都下马了，默默地跟在甘将军的身后。我们一起把小女孩和她母亲地尸体埋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在给母女俩下葬的时候，我听到身边的黑子第一个轻轻地抽泣了起来。黑子是我们中最勇敢，最不怕死的一个，可现在第一个流泪的居然是他。然后我听到所有地人都哭了，哭得最伤心的是甘将军。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可泪水却止不住的从他的眼里流下。

    我们在那耽误了一个时辰，然后这才启身。本来来的时候大家意气风发，还有说有笑地。可在这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每个人都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火枪。要是眼睛也能够杀人的话，我们看到的那些藏人。只怕已经被我们杀死了一百遍。

    我们看到噶木南了，还没有等甘将军下令，大家伙已经呼啸着冲了进去。这是我们第一次没有听将军的号令，但我相信将军一定不会怪我们的。因为我看到甘将军冲得最快，最猛。他一边跑一边大吼着，他的疯狂的样子，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所有的人眼睛都红了，我们见人就杀。火枪放空了我们就拿出刀来砍。刀刃砍卷了我们用砸。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反正连马都几乎被染成了红色。我地脑海里只想着那个小女孩死时候的悲惨。杀人，杀人才能派遣我心中地愤怒。

    暴徒们完全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我见到那些暴徒惊恐地四散逃跑。我们进城的时候还是黎明，有的人才从睡梦中醒来，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好，就已经被我们砍去了脑袋。整个噶木南都乱成了一团。全城都处在了混乱之中。

    我们才只有两百个人。可是被愤怒点燃的我们，却超过了两千个人才能有地战斗力。暴徒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在我们地杀伤之下，已经彻底崩溃。甘将军领着我们一路杀到了噶木南的官府前，却发现，这里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我们抓住了一个正想逃跑地藏人，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藏人告诉我们，县令刘苏不愿意向桑布扎投降，结果一把火烧毁了官府。他和自己的妻子，女儿一同埋葬在了火海之中。我们听了没有流泪，因为我们的眼泪，早在来的路上流干了。

    可我们记住了桑布扎这个名字。这是噶木南叛乱的起源，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我们让那藏人在前面带路，一口气向桑布扎住的地方冲去，可是，当就快要到达的时候，面前出现的惨剧，一直到了现在，我闭上眼睛还能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两根柱子下有两具尸体的骸骨，已经完全被烧得焦黑。本来我们并没有在意，可是一个叫边巴郎噶的藏人哭着跑了过来，他不顾生死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告诉我们，这两具骸骨也是两个汉人的，一个叫高则阳，还有个孩子叫小老牛。

    这两个人是被桑布扎活活烧死的，听说孩子才刚刚十六岁，以前是个孤儿。边巴郎噶哭着说，桑布扎让高则阳叫声汉人是狗就可以活命，但高则阳始终没有说。一直到被烧死的那刻，这句说了就能使他活命的话，也没有从高则阳的嘴里说出来！

    我们到现在才知道，藏人有坏人也有好人。桑布扎一直没有允许给大英雄高则阳收尸，边巴郎噶就这么默默地偷偷看护着这两具骸骨。他知道天朝的军队早晚有一天一定会来的。等到了那一天，他要把高则阳的英雄事迹告诉我们，告诉给他能见到的每一个人。

    他还说高则阳的老婆达娃，真是个不知道羞耻的女人。在高则阳殉国的当天，她就和杀夫仇人桑布扎一起上了床。然后公然搬到了桑布扎那。他恳求我们，为他的兄弟高则阳报仇。不光要杀了桑布扎，还要杀了达娃，祭奠高则阳的在天之灵。

    在他地引路下。我们顺利冲进了桑布扎的家中，显然我们进入噶木南的消息还没有传来，桑布扎竟然一点准备也没有，我们几乎杀光了那些企图阻挡我们的藏人，黑子第一个冲进了内室，然后我们就看到。黑子从里面一手一个拖出了一男一女两个浑身**的人。

    边巴郎噶指认，那男的就是桑布扎，那女地正是高则阳的妻子达娃。所有人看着他们的眼光，都是愤怒和鄙夷的。黑子将这对狗男女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然后一口唾沫吐到了那女人身上。甘将军挥了挥手。我们很快冲上去把他们捆绑了起来。

    桑布扎大声咒骂着，挣扎着。愤怒不已的黑子一刀扎在了他地大腿上，桑布扎惨叫了一声，这才老实了下来。可奇怪的是，浑身**着被拖出来的达娃，却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当时我还在奇怪。这世上真有那么不要脸的女人？到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参与了噶木南突袭战中的士兵，在退伍后给自己地子孙们说的故事。而他的一个孙子，在长大成人后，用笔记下了爷爷说的故事。很多年以后，通过老兵孙子的文章，人们才知道噶木南曾经发生什么。曾经有两个男人和女人，在暴乱中表现的是那样勇敢。

    桑布扎被明军士兵们拖了出去，绑在了当初他曾活活烧死高则阳和小老牛的木桩上。而那个叫达娃的女人。却终于被答应披上了一件衣服，就被绑在了桑布扎地身边。那些桑布扎的奴隶。也都在边巴郎噶地带领下，渐渐围了上来。

    看到自己的奴隶看着自己赤身**的样子，桑布扎又羞又恼，仿佛又恢复了几分“大阿巴”应该有的傲慢：“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里的大阿巴。你们这些该死地汉狗们。佛祖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会被佛祖惩罚地！”

    “在你的佛祖惩罚我们之前，你会得到下辈子也无法忘记地惩罚。”甘子龙淡淡地说道：“你烧死了高则阳和小老牛。你怎么对待他们，我们也一样会怎么还给你。当大火在你面前点燃的那一瞬间，你猜猜，当时高则阳和小老牛是怎么想的？”

    黑子拿过了一个布包，里面放着的就是高则阳和小老牛的骸骨。他静静地站桑布扎的面前，慢慢地打开了布包。烧得变形的骸骨，混杂在了一起。黑子指着这些骸骨，平静得让人害怕地对桑布扎说道：“你看清楚了吗？很快你也会变成这样的！”

    看着被自己亲手烧死的那两人的骸骨，桑布扎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他大声叫着，哀求着汉人放过自己。可是所有人的眼中只有鄙视，包括他的那些奴隶。

    柴禾正被明军士兵们堆积在桑布扎和达娃的脚下，到了后来，边巴郎噶这些藏人，居然也默默地帮着明军士兵一起，从家中拿出柴禾，堆放在他们曾经的主子身边。柴禾越堆越多，几乎就要把桑布扎和达娃淹没。这个时候，达娃却忽然说道：

    “明军的带队将军，请你过来一下好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甘子龙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明军士兵们看到达娃低声对着甘子龙不知道说了什么。甘子龙的脸上开始变得凝重，到了后来，竟然叫来了两士兵将达娃放了下来。

    黑子大是不满，甘将军为什么这么对待这女人？难道甘将军也被这淫荡的女人所迷惑？

    就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甘子龙居然对着达娃深深一揖：“是我错怪你了，我如此羞辱于你，你却还依然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我。达娃淡淡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面对部下疑惑的眼色甘子龙说道：“她叫达娃，是高则阳的妻子，也是最勇敢的女人。她屈身事贼，是为了替自己的丈夫报仇。虽然她没有能够亲手杀了仇人，但她，却有了足够的证据能指正这场暴乱真正的幕后主使人！”

    “我没有什么用，杀不了这个畜生为老高报仇。”达娃从容地说道：

    “可是我也知道了，杀害老高的，除了这个畜生，还有索南木厝，一切都是索南木厝唆使的，索南木厝给桑布扎的金子和信件，已经被我藏在了牛棚上的草堆里。本来桑布扎想要烧毁那封信的，可我知道，已经这是我能帮老高报仇的唯一机会了……”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当她说完后，黑子走了上来，什么话也没有说，正正反反对自己自己抽了几个巴掌，咬着牙对达娃说道：

    “是我错怪了你，我不应该那么对你，我……”

    “换了我我也会那么做的。”达娃宽容地笑了：“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甘子龙深深吸了一口气：“达娃，谁说你没有机会报仇？现在仇人就在你的面前。他是用火烧死你的丈夫的。达娃，火把就在你的身边。”

    这次达娃是舒心地笑了，她接过了明军士兵递过的火把，走到桑布扎面前微笑着道：

    “我真的要谢谢你，能让我有这么个亲手报仇的机会。老高就在另一个地方等着你。你想要见到他吗？还有小老牛，记得要给他带一大锅子肉去……”

    她忽然夺过了黑子腰间的腰刀，用力一刀刺进了桑布扎的肚子，然后拉开了一大道口子。在桑布扎杀猪般的惨叫中，达娃奇怪地看了半天，说道：

    “肉呢？你吃的那些肉呢？你把小老牛的肉全吃了，可为什么我在肚子里一点也看不到？这样你见到小老牛后，又拿什么还给他呢？”

    说完，她将火把扔到了柴禾之中，面上的笑容便像刻在了脸上一般。看着火光中哀号着的仇人，她笑了笑，又笑了笑，然后回手一刀，深深的，用力地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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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五十二　皇帝

﻿    沈阳已经重新回到了大明的版图，满清，或者说是女真政权已经成为了历史。大批大批的女真俘虏被押回了京师，他们所做的一切，很快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从此后大明曾经不可逾越的雄关山海关，或者，有可能将仅仅做为一个旅游景点存在！

    战后的安置工作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量的汉人正在向这里迁移。那些曾经被满人欺凌侮辱的辽东汉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这块土地上。这里的大明的土地，是大明永远不可分割的领土。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夺走。

    “现在该把重心放到这里了。”在明军的中军大帐中，朱斌指着地图说道：“钟建，黄得功等部已经完成了集结。朝鲜方面的李建标部，也已经组织了七万的朝鲜军队。同时水军也完成了一切准备。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最晚到十月份就可以对这里进行攻击。”

    “我军的安排是这样的。”黄飙将一众明军将领带到了另一副地图前：“我军将由双城卫向倭岛加贺一带进军，并在赤野里一线登陆。加贺作战山海关战区将动用水军各类战船七百艘，步兵两万余人，由李天齐率部三千人担任先锋大将。我指挥中军一万人次之，督帅亲率领三千人压后。其余各协同作战兵种四千人。从即日起，各部将训练水上作战，登陆作战。为期不超过两个月。同时。孟志轩部玄甲军，登陆成功后维持地方治安，并担任预备部队使用，督帅所在中军，从今日起即为对倭作战总指挥部。”

    “海面上和陆地上可大不一样啊。”等黄飙介绍完军情，朱斌笑道：“咱们一个个都是旱鸭子。坐在船上颠簸得很，别到时候叫苦连天地……”

    正在那说笑着，忽然大帐帘门被打开，两个人也不通报便冲了进来。朱斌面色一沉，正想发作的时候。看清了来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朱兰慧，边上的居然又是长平公主，朱斌直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个女娃子怎么来这了？还未开口便听朱兰慧说道：

    “父亲，出大事了。陛下御驾亲征了！”

    大帐里的人听得全都呆在了那，朱斌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郑天瑞、李定国部败阵地消息也同时传到了朝廷，而朱斌下令增兵五千的命令，到达兵部之后，朝廷里的那些官员却为由谁领军而犯愁起来。一来所有的大将都在前线作战，二来是连郑天瑞和李定国都败了，还有谁能带领二路援军？

    其后传来的消息更加离谱。只说是莫卧儿动员了百万大军，大有侵犯大明疆土地意思。一时间朝廷上下震动。郑天瑞部只得三万人，就算再增兵五千就抵得甚用。兵部在黎风的授意下，擅做主张决定向边境之地大举增兵三万人。

    还是领兵大将的问题，就在朝廷官员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兵部尚书黎风却抛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有一个人领军出征。足可以抵得上十员上将。这人便是大明皇帝景平帝。若是皇帝陛下能够御驾亲征必能极大地鼓舞士气。又何愁边境不平？

    这一提议顿时让朝堂里鸦雀无声。陛下今年还不满十二岁，贸然亲征只怕有些问题。那景平帝听了却兴奋不已。亲自带兵上战场。可是自己早就盼望已久的事情了。有大臣提出这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是不是先报告下武英王？不想黎风却说道：

    “武英王此刻正在扫荡残寇，他一身肩着大明朝廷地重任，本来就够累了，岂有事事都劳烦到他的道理，况且，武英王素来心疼陛下，闻听后必然不许。目前边境战事紧急，天天都有新的变化。依我看来非陛下亲征，不能平息战事。”

    随后，大学士岳谨元等人也皆都赞同。本来武英王出征前，留黎风、岳谨元和史可法三人监国，眼下黎风和岳谨元都赞成陛下亲征，便只剩下了一个史可法的态度了。

    不想这史可法却有另外一层想法。武英王对大明的功勋，已经不是任何人可以比拟的了。这次又彻底扫平了满清，其威望大到便连皇上也不能望其项背。历来臣子的声望远远超过皇帝，受到天下臣民爱戴，对于皇权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这次边境告急，对于皇帝陛下来说却是个天大的良机。在史可法看来，边境地失败，只不过是因为兵力运用过少的原因。若是能大举征兵，明军不但有火器之利，而且有郑天瑞，李定国这两位杰地将领辅助，荡平莫卧儿军，只在朝夕之间！

    而一旦解除了边境危机，那么皇帝的威望便会得到迅速增加。再通过大力地宣传陛下这次亲政的意义，以及取得的战果，那么，皇帝陛下在臣民中心中的地位，会是和现在完全截然相反地情况。等几年后陛下亲政，武英王地威胁便可以逐步消除了。

    在这样心态地驱使下，史可法也同意了景平帝亲征的建议。

    三位监国大臣一致同意，其他地大臣谁还有反对的？黎风对于这件事显得热心，当朝就制定出了陛下亲征的方案。决定出四川、云南等地抽调正规军三万人。京师出动御林军一万，由景平帝指挥，与援军会合于抹必力养巴山一线。徐军负责皇帝陛下的安全。

    又动用火炮八百门，火枪六万枝，粮草补给大批，做为后勤物资源源不断的向前线输送，而黎风和史可法，则作为护驾大臣一起随景平帝出征。

    同时。黎风认为陛下亲征，兹事体大，万一提早泄露了出去，只怕对陛下出征不利，因为，在随后他又下达了一道命令。从即日起。任何官员及其家属不得离开京师半步。进出京师地百姓也将受到严格盘查。整个京师在黎风的命令下，几乎处在了戒严的状态。

    当消息传到武英王府后，陶慕晴很快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陶家当初安插在京师的情报系统，很快便高速运转起来，大量的情报送到了王府之中。整个京师到处都是秘密探子。严格盘查着每一个进出京师地人。甚至连王府之外，也开始出现了奇怪的人。

    朝廷与武英王的联系，从景平帝决定亲征的那一天起便完全断绝。一切的军队调动，完全都由兵部发出。说得更加准确一点，是全部都由黎风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陶慕晴摸不清黎风地真实用意，当她试着派人出京师向自己的丈夫汇报京师情况的时候。那些派出去的人却全部被客气地挡了回来。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陶慕晴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和长平公主。现在地这种局面，只有她们才能把京师发生的一切告诉武英王。

    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朱兰慧和长平公主几乎是强行冲出了京师，把这一情报送到了这。

    “黎风想做什么，难道他想造反！”李天齐暴怒地吼道。

    “不是他想造反，他就算想造反也不可能成功，他是想逼我登上那张位置。”完全明白京师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朱斌冷笑了声。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仅仅是开始。更加大。更加可怕的举动，还没有上演。三十天，最多三十天内，亲征必然要出大乱子！”

    渐渐从震惊中冷静下来的将领们，也逐渐明白了什么。当最初听到消息时的惊讶慢慢消退后。这些将领地眼里都流露出了兴奋和狂热。黎风。正在做着他们想做，却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虽然这样地事。也许会让黎风因此而掉脑袋。

    “黄溪。”朱斌冷冷地叫过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黄溪，问道：“你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从来没有向我汇报？还是你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中？”

    黄溪默默地点了点头，做为大明最大的特务头子，黎风做的事不可能能瞒过他。也不可能不没有得到黄溪的支持和帮助地情况下去完成。还有另一个特务头子骆养性，甚至包括郑天瑞，李定国这些军方高级将领也全部参与了进去。

    “我说了，以达川地才干，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遭到了那样地失败。”黄飙这时恍然大悟：“这小子，早就和黎风串通好了，可居然把我们这些老兄弟都给瞒在了鼓里。”

    “王爷，你可以杀了我，但请让我把话说完。”黄溪一点也不显得害怕，平静地对朱斌说道：“这事牵连进去的人实在太多了。郑天瑞，李定国……在大军出征鞑子之前，我们就已经制定好了一切。就算现在想挽回，也是不可能的了。

    当年我受先帝的委托，在浙江秘密监视你，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忠诚的是大明，而不是某个人，现在我依然还是会这样说，我忠诚的仍然是大明，不是你，也不是景平皇帝。大明可以没有景平帝，也可以没有我们任何人，但是不能没有义烈忠勇武英王。

    现在的皇帝陛下，对待你就如同地带自己的父亲一般敬重，但是以后呢？当陛下亲政以后，难道不会出现一点矛盾吗？当这些矛盾激化到无法调和的时候，陛下会怎么对待你？你又会怎么对待陛下？到时候遭殃的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辛苦创立的大明江山！

    昔年霍光有大恩于朝廷，但就是这样一位有大恩于皇室，有大功于汉朝的人，在其去世不久，整个家族却遭遇灭顶之灾，夫人被弃世，儿子遭腰斩，贵为皇后的女儿被逼自杀，受霍氏家族诛连的数十家皆被杀，即使和他有些交情的人，也都因此而免官。

    我知道你想避到海外去，成为拱卫大明王朝的第一道屏障。可是难道每一位你的部下都愿意离开大明吗？都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吗？你在的时候没有人敢动你和你的部下，可是当你离开之后呢？祸乱一定会起的，唯一不同的是是你的子孙还是皇上挑起这场动乱。

    王爷，无论是你还是景平帝来统治这个江山，皇帝总是姓朱。我们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您，而是为了大明的未来去冒险。我知道，先帝在驾崩前曾有一道密旨给你。现在您的部下都在，能告诉我们那份密旨上写的是什么吗？”

    “朕的儿子可为帝三年，以为皇位过渡。三年后由忠勇武英王朱由斌取而代之……”

    朱斌甚至不用看，就能想到崇祯在那道密旨上写的是什么。黄溪话里的道理，他也清楚是对的。他本以为这道密旨没有人知道，但天底下到底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以前总是有些逃避这个问题，甚至不愿意去多想。他总在心里认为，替大明打下一个千年未有的庞大江山，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可现在完全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部下们都用火热的眼光看着自己，黄飙上前一步道：“督帅，黎风他们的做法虽然有不太妥当的地方，但对督帅却是一片忠诚。事已至此，已无可改变。我等，我等皆愿从之！”

    “我等皆愿从督帅成其大事，大明万岁，督帅万岁！”

    “陛下呢？你们准备怎么安排他？”朱斌平静地看着黄溪问道。

    黄溪的嘴角现过一丝喜色，说道：“王爷，我们不会伤害到陛下的，我们知道您和他之间的那份感情。但陛下，陛下永远不会出现了。在这整件事中，其实，黎风付出的代价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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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五十三　黎风的秘密

﻿    景平帝御驾亲征的日子就在第二天了，做为整件事件的总策划者的黎风，却难得一见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自从开始准备陛下的亲征以后，这位兵部尚书，吃住都在兵部。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亲征的谋划之中。对于黎风来说，这一切事情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

    还没有进家门，就听到自己的老婆在那大声骂着什么。黎风笑了一下，一定又是在那骂自己顽皮的儿子了。儿子今年十一岁，从小就被自己给宠坏了。天不怕地不怕，老是喜欢给家里闯上一大堆祸。老婆不知在自己耳边唠叨了多少次，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变成败家子。

    其实儿子给自己惹得麻烦当真不少。前几天还莫名其妙把个下属的儿子给打破了头，害得自己只能又道歉又赔医药费。可几乎整个京师的人都知道，黎风对这儿子有多宠爱，简直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不管儿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黎风总是护着这个宝贝儿子。

    “这都多少天了，你也不回趟家，问问你儿子又做了什么好事吧。”见到黎风回来，他夫人气哼哼的把儿子拉到了他面前，骂道。

    “黎原，和你老子说说，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把儿子拉到了自己身边，黎风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顺手递了个水果给他道。

    黎原接过苹果用力啃了一口。满不在乎地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地，刑部有个什么侍郎的儿子也不知从哪弄了把小刀，被我看见了，问他借了玩玩，可他居然不肯。我一生气之下，就给他抢了过来。还顺手在他腿上刺了一下……”

    “你听听，你听听，他还不当回事。”黎夫人又大声咒骂了起来：“小小年纪就敢拿刀子捅人，这再长大两岁，非去杀人不可。这败家的东西。迟早要吃上官司。老爷，你可不能再这么纵然下去了。不然，早晚咱们得到法场上去看他！”

    谁想到黎风却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呢，原来就这样。咱儿子有出息啊，懂得拿刀子捅人。我看将来能送到军队去，保不准以后就是个大将军。”

    黎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天底下还真有这样的老子？纵容溺爱也不能到了这个地步啊。

    “给那刑部侍郎家送一百大明币去，你亲自去给人家赔罪。”黎风笑嘻嘻的对夫人吩咐了声，接着拉着儿子坐到了自己身边：“儿子，陛下这次亲征，我也得跟着去。你都长到这么大了，这次我带你一起去，看看咱大明的军队是怎么打仗地。”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黎原想也不想就说道：“军队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听人说那是天下最苦的地方。再说了，将来我要想当大将军。你是堂堂的兵部尚书，还不是你说句话的事，我为什么要去受那份苦，要去你自己去……”

    黎夫人一边听了直摇头，这儿子八成是要毁了。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拿老子地牌子出来。在这样下去的话。那可怎么得了啊。不想黎风却忽然变色道：

    “不行，其它事情都可以依你。就这次你非去不可！”

    黎夫人和黎原都呆在了那里，整整三年多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黎风对宝贝儿子发过那么大的脾气。其实黎风原本对儿子管教甚严，但从三年之前，天知道为什么性格大变。儿子要什么便给什么，纵然是过分无礼的要求，总也想着法子满足。

    黎原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人就滚到了地上撒泼耍赖。

    黎风轻轻叹了口气，蹲在了儿子身边耐心地说道：“黎原啊，知道爹为什么那么疼你吗？因为爹要你去做一件大事。等这件大事做成了，你……你就是爹的大恩人，是朝廷地大恩人。这样，等这次回来后，爹给你买一个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园子……”

    一边黎夫人听着有些奇怪，怎么自己老爷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声音有些哽咽？只属于一个人的园子那得花多少钱啊？黎原听了，倒是猛然站了起，兴奋地道：“爹，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爹绝不骗你。”黎风用力点了点头：“只属于你一个人，连我和娘都不能进去。在那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学堂里老师的管教，没有你娘整日地唠叨。你拿刀伤了人，也没有人能管到你。一个人也都没有……”

    黎风努力微笑着，他又轻轻拉起了夫人的手，用从来没有过地温柔口气对妻子说道：

    “夫人，这些年我总顾不着家，你一个人又要操持家务，又要管儿子，辛苦你了，我黎风在这谢谢你了。这次我要走了，要走很长时间。儿子我也带走了。你总说儿子将来长大了不会有什么出息，可我向你保证，咱们的儿子一定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的”

    黎夫人只觉得今天的丈夫，说话做事怪到了极点。自从自己嫁到了黎家，就知道丈夫一门心思都在朝廷，在武英王身上。除了对儿子地管教，她能理解丈夫。可今天自己面前地丈夫，却像个陌生的男人一般，说地话自己一点都不懂。

    正想问清楚丈夫究竟出了什么事，忽然报宫里的马登初马公公到了。黎夫人急忙回避。马登初一进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却呆呆地看了黎原半晌。

    “马公公，书房里去说话吧。”黎风苦笑了下说道。

    “黎尚书，陛下那一切都准备好了，陛下兴奋的很什么似地。”一进了书房。马登初就说道：“明天就要出征了，你，你当真准备带儿子一起去吗？你就只得那么一个儿子。要不，我再去另外物色一个。黎尚书，千万要三思啊……”

    黎风茫然摇了摇头：“不用了，选其他的人一旦将来那人的父母闹腾起来。容易出事。马公公，这件事实在太大了，咱们只能相信自己。

    马登初忽然对着黎风跪了下来：“黎尚书，你为武英王牺牲这么大，我代王爷谢谢你啦。马登初虽然是个残疾之人。可也识得大体。马登初代王爷给你磕头了！”

    他当真“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那黎风却也不避不让，心安理得的受了马登初的大礼。等马登初站了起来，请这太监坐了，说道：

    “你也就要离开京师了，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有很多事情我得告诉你。但你千万得记住了，这些事情你听了之后，永远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这人平生只有一个理想，就是辅佐一位英明天子，让他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位君王。而当我第一次见到武英王地时候，我就认定，武英王就是我值得辅助的人。所以这些年来，无论武英王怎么对我。我都心甘情愿。

    先帝在的时候，对待王爷恩宠无比。王爷也对先帝忠心耿耿。怎么办？我就想着法子把很多王爷做过的，甚至没有做过的，想方设法，添油加醋地让先帝知道，让先帝心里对王爷产生猜忌的心思。而黄溪。就是被我利用传递这样消息的人。

    我早就知道黄溪是先帝安插在王爷身边的探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后黄溪也选择了效忠王爷。还好，终于王爷和先帝决裂了，虎踞江南，雄视天下，那个时候虽然还不能贸然地登极称帝，但起码我的理想，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

    马公公，你知道吗，其实我和很多势力都有勾结。咱们大明朝廷，流寇，甚至是鞑子……当年闯贼准备攻打京师，我一早就知道了，当时我就在想这是我大可以利用地机会了。能不能成就一番大事，能不能辅佐王爷登基，就看这一次能否成功。

    正巧王爷要秘密赶赴山海关和吴三桂商议事体，我便做了一件谁也猜不到是我做的事情。我把王爷要去山海关的情报巧妙地通知了鞑子。并且王爷从哪里走，从哪里回来，我都绘制了详细的路线。我知道，鞑子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刺杀王爷的机会的……”

    马登初听到这里，浑身哆嗦了一下。太可怕了，面前的这个人太可怕了。为了自己的“理想”，竟然不惜做出这样地事情来。虽然知道王爷只是有惊无险，后来平安地回到了京师。但万一，当天王爷身遭不测的话，那可怎么得了？

    像看出了马登初地心思，黎风的眼里流露着狂热：“不用怕，王爷是不可能被鞑子所害的。王爷是真命天子，是注定要成为大明皇帝的。没有人可以加害到他，绝对没有任何人。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王爷就是上天派下来地神，人怎么可以伤害到神呢？”

    疯了，这个人一定有些疯了，马登初心里没来由地害怕起来。黎风为了让武英王登上皇位，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包括任何人地性命在内。

    黎风喘息了几声，神态恢复了平静，微笑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当时我的想法是，王爷遭到袭击后，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往京师方向。以王爷的精明，绝对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的。我还派人在暗中保护，一旦王爷选择了别的道路，哪怕逼也要把他逼到京师的那条路上。等王爷进了京师，一个神话故事就会诞生了！我会告诉天下的每个人，当贼寇袭破京师的时候，王爷一个人奋勇前往京师护驾。他一个人面对十万，百万贼寇的时候，竟然毫发无伤。你想想，你想想，等到京师光复的那天王爷在臣民面前会是什么样的形象？大明第一忠臣，谁都无法伤害的大明之神……

    可是，我终究还是看走了眼，我没有想到王爷竟然真的做了我准备编造的那些故事。他没有躲在京师，反而当真在城破的时候，出现在了先帝的身边。不过当我事后得知，却一点也不觉得懊丧。这一切，难道不是更加印证王爷就是大明的真龙天子吗？

    一个皇帝倒下了，一个新的英明天子即将登基。而且老皇帝就死在新皇帝的面前。这是老天在冥冥中暗示着。当让我愤怒的是，王爷竟然找到了朱由检的儿子，并把一个小孩子推到了本该王爷坐的位置上。不，我决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我拼命策划着，拼命联络着和我志同道合的人。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一直到其后你也参与到了其中。其实这事必须要有你的参加才可能获得成功。马公公，我在这谢谢你了。

    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黎风做出来的。王爷早晚会查清事情的真相，也许到那时候就是我死的日子。可我永远也不会后悔，因为我成功了。大明的武英王，大明的武英大帝。是我，是我辅佐出了一个千古一帝！”

    这人究竟是个疯子，还是个对武英王忠贞不二的臣子？马登初只觉得一片迷茫。他从来也就没有想过，黎风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事来，为的只是让武英王登上那张位置上。

    和一和疯子共事，迟早自己也会变成疯子。可现在自己已经卷进了这个中，就算想脱身也来不及了。马登初叹息了声，说道：

    “黎尚书，我也不知道是该崇拜你，还是该远远地躲着你。我现在想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是死是活，是祸是福，我不知道。但要死，就让我们大家死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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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五十四　逃亡

﻿    随着各地明军的进入，发生在藏地的暴乱正在迅速平息。两万五千明军士兵，以风卷残云之势，稳定着各地的形式。而明军将士铁一般的手腕，也让那些铁杆的暴乱分子们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铁和鲜血，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声音！

    一大批叛乱分子被迅速镇压。鲜血流淌在大地之上，尸体随处可见。几乎每走到一个地方，都能看到明军士兵处决暴乱分子的场面。连藏地上空的空气里，也都充满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以暴制暴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毫无疑问这目前能采取的最好手段。

    一个接着一个策动组织这场暴乱的匪首被擒获，被正法。随着越来越多的口供，一切的迹象都指想了这场暴乱的幕后总指挥，朵儿只唱索南木厝。尤其是达娃取得的证据，更成为了铁证。抓捕索南木厝的工作，成为了重中之重。

    狡猾的索南木厝，在必力冈煽动了大量的信徒，喇嘛们阻挡着明军的进入。他不断地指使人放出谣言，汉人都是些魔鬼，他们想要抓住神圣的朵儿只唱，将灾祸带了藏人，所有的藏人们都应该行动起来，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来捍卫朵儿只唱。

    凭着自己特殊的身份，和藏人们的迷信，这样的谣言果然迷惑了大量的藏人。无数人赤手空拳的聚集在必力冈，他们静静地围坐在明军可能经过地每一条道理。嘴里虔诚的颂着经文。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让汉人抓走朵儿只唱。

    明军的先锋部队进入了必力冈，他们惊讶地看到面前坐满了藏人。一个个脸上露着虔诚，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是坐在那里阻挡着明军士兵前进的步伐。如果对方是手里拿着武器的暴徒，明军士兵的刺刀会毫不犹豫地捅上，但这些赤手空拳地人却让他们为之犯难。

    尤其是到达必力冈的，大多是才入伍没有多久的新兵，他们中绝大多数从来没有杀过人。现在要让他们用手中的武器。去屠杀这些同为大明子民的藏人，无论如何他们也下不了这个手。明军平叛地行动，一下在必力冈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我们并不想和天朝作对，只是你们要把神圣的朵儿只唱带走，那就不行。”互相对峙的时候，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藏人说道：“如果我们失去了朵儿只唱。佛祖会因此震怒，把灾祸带到这里来。将军，请回去吧，我们就算全部死在这里，也不会让开的，将军……”

    僵持不下地局面，一直到甘子龙的出现也开始发生改变。自从平叛开始以来，一直都板着一张脸的甘子龙。阴冷的眼睛从这些挡里的藏人身上扫过。然后用同样阴冷的声音说道：

    “我们来，并不是抓什么朵儿只唱。那是大明朝廷册封的圣僧。我们这次来，是抓一个叫索南木厝的藏人，这场叛乱地主使者。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让开道路。”

    还是那个老年纪的藏人说道：“将军，那就是我们地朵儿只唱。正如您所说的，他是一个圣僧。他绝不可能策动什么叛乱。这一点我们所有的人可以拿脑袋来担保。”

    “好吧。那么就我一个人进去面见你们的朵儿只唱。”甘子龙冷冷笑了一下：“不光只是我一个人进去，你们还可以挑选出几个人和我一起进去。这下你们能够放心了吧？”

    那些藏人们低低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案。其实他们也不想这么和汉人对峙下去，一但真正激怒了汉人，或者这些士兵失去耐心地话，不光无法保护住朵儿只唱，他们心目中地活佛，甚至连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也都会因此而无法保全。

    他们挑选出了几个德高望重地藏人，陪同着明朝的大将军一起来到了活佛那。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叫唤等待，也始终没有人来搭理他们。等了好久，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厚重的大门，谨慎小心地走了进去，但他们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你们的活佛呢？”甘子龙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些藏人们目瞪口呆，当他们在越南感自己生命保卫朵儿只唱的时候，朵儿只唱却跑了。这是他们心目中的活佛啊。失望和怀疑的情绪，顿时在这些藏人的心中悄悄升起。

    当他们出来告诉其他藏人的时候，整个现场都是一片静悄悄的。忽然人群里有人躲在后面大声叫了出来：“佛爷一定是被汉人抓走了，汉人一定已经伤害到了佛爷！和汉人们拼了啊，保护佛爷。绝对不能让汉人把佛爷带走。”

    这一声叫声是相当具有蛊惑性的。原本安静的藏人顿时有些骚动起来。甘子龙向发声处看去，挥了挥手，很快明军士兵便带出了一个瘦小的藏人。甘子龙对着他笑了一下，那藏人显得非常害怕的样子，身子不停地向手缩去。但却被明军士兵紧紧抓住无法动弹！

    甘子龙死死地盯着这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那人显得非常惊慌，愣愣地看着甘子龙，不知道这位汉人的将军想要对他做什么。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整个现场都是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都没有。就在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的时候，甘子龙忽然暴喝一声：“说，索南木厝去了哪里！”

    这一声暴喝好似晴天霹雳，那藏人在猝不及防之间，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脱口而出道：“佛爷，佛爷已经逃往奠城方向了…..”

    说到这。那藏人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但已来不及了。甘子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人恨不得狠狠抽上自己几个巴掌。甘子龙放声大笑道：

    “你们所有地人都听清楚了没有？你们的佛爷已经逃去了奠城，放弃你们跑了。而这人，就是他留在这儿，想见搅乱这一池水。挑拨我们汉藏关系的无耻之徒！你们想过没有。索南木厝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场叛乱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死这么多汉人和藏人？”

    说完，他转过了身，再也没有看这些藏人。那些藏人呆呆地看着这位汉人的将军，品位着汉人将军说的话。只觉得汉人未必就错了。活佛未必就对了……

    在明军进入必力冈地时候，通往奠城方向的一条崎岖难行的小道上，几十个人正在那匆匆忙忙地行走着。这一些人神色慌张，步履匆忙。前些天刚下了一场雨，一个不留神的话总会滑倒一两个人。可那些人随即便赶紧站起，生怕在这对呆一刻便会遭遇不测一般！

    这一行人正是索南木厝手下的那些僧侣死党。走在他边上地，却是那个莫卧儿的使者拉赫曼。这个时候的这位使者大人，早失去了在必力冈时的嚣张，脸上写满了害怕。

    拉赫曼心中多少有些庆幸，还好索南木厝一力坚持，这才在那些信徒的保护下及时离开了危险的必力冈。不然，这个时候地自己，也许早成为了汉人的俘虏。

    虽然自己不知道回去后会面对皇帝陛下的什么惩罚。但这现在已经不在自己的考虑中了。纵然要被皇帝陛下砍掉脑袋，好歹终究是死在自己的家中。那些汉人在莫卧儿人的嘴里。是非常可怕而且残忍的。有的时候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陛下那么渴望得到汉人地土地。

    “勃力甘，我渴了。”索南木厝大口大口喘着气说道。

    一个小喇嘛急忙跑了上来，将一个水袋递到了索南木厝的手里。索南木厝接了过来，才刚入口。就一口吐了出来。劈头劈脸地骂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只喝酥油茶和甜茶吗？为什么把一袋子地水给我喝？难道你想渴死我吗？”

    小喇嘛勃力甘畏畏缩缩地说道：“佛爷。走的时候实在太匆忙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索南木厝一脚踹翻在了地上。索南木厝从一个喇嘛手里接过了条皮鞭。一边破口骂着，一边用力鞭打着。那可怜的小喇嘛疼得在地上翻来滚去，嘴里不住的在那求着饶。可索南木厝足足打了一碗茶的功夫，这才停了下来。

    拉赫曼在边上看得直皱眉头，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是在逃难。可这位“朵儿只唱”，却还以为自己正在必力冈吗？现在最重要地是收拢人心，而不是靠暴力来威吓。

    “好了，好了，我地佛爷。”拉赫曼拉住了还在那气哼哼的索南木厝：“翻过了这座山，我们就能进入莫卧儿境内了。希望不要遇到什么意外。佛爷，请你相信我，我们地皇帝陛下一定会帮助您重新回来的。只是我摆脱您的事，千万不要忘记了。”

    索南木厝微微点了点头。这个该死的莫卧儿人，为了减少自己的责任，居然让自己帮着他，一切欺骗莫卧儿的皇帝，说他们在藏地取得了如何辉煌的胜利，如何最大程度的牵制住了明军的军事行动。莫卧儿人都是一帮骗子，一帮无耻的骗子。

    可是自己也只能帮着他说这个谎，莫卧儿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在那自己可没有那么多忠心耿耿保卫着自己的信徒。可是等自己有一天能回来了，菩萨一定会惩罚这些无耻可恨的骗子的。正是他们的挑唆，才使自己不得不吃那么大的苦头！上，郑天瑞放下了千里镜，笑着对边上的李定国说道：“看来甘子龙的情报并没有错，索南木厝和那个莫卧儿人，果然是从这里经过的！”

    “为什么不趁着现在把他们抓捕起来？”李定国皱着眉头问道。

    郑天瑞笑了笑：“记得当初你从蜀地败逃时候的情景吗？你身边仅仅只有八骑，却能够从容地逃脱出去，并不是你的运气特别好。而是我们的真实用意，是要以你为借口，大举进入到东胡国境内，收复那些被东胡人抢占去的土地。而我们也做到了……”

    “所以现在你就故计重施。”李定国也笑了起来。

    “督帅的用意并不仅仅是收复必恩这些地方，而是整个莫卧儿。”郑天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要进军莫卧儿，总得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跑到那的索南木厝正是最完美的理由。”

    说到了武英王，李定国的声音稍稍压低了些：“京师方面的动静怎么样？”

    “那边有黎风亲自坐镇着，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郑天瑞遣散了身边的亲兵，说道：“可是这件事之后的残局该如何收拾，却有得黎风头疼的……”

    他心中还有话并没有对李定国说。以他对武英王的了解，武英王一定不会为难自己这些军方的高级将领。可是武英王会如何对待黎风，那可就不太好说了。黎风背着督帅做的那些事情，足够这位军师，掉上几次脑袋的了。

    他有的时候也想不通，黎风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一个如此精密的计划，为的就是要让督帅登上那站位置。这是军方高级将领所盼望的，可黎风又为什么那么热情？

    “好了，那些人已经快翻过山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时天空又淅淅沥沥的飘起了细雨，李定国指着前方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也许陛下很快就会到了。”

    郑天瑞伸手接了几滴雨点，叹息了一声说道：“下雨了，这雨来得真及时啊。我们做对了件事，可是却对不起陛下。希望，这雨，能洗刷掉我们的罪恶感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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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大地风云　四百五十五　武英大帝

﻿    当亲征大军出征的时候，几乎整个京师的男女老少都一齐聚居到了街头。少年天子亲征疆场，这可是大明最稀罕的事情。其实想着也是，武英王正在前线浴血奋战，一个接着一个的捷报传到了京师。现在边境不稳，也该陛下做出点样子来了！

    今天京城的风有些大，尤其是早晨的那阵风，简直是邪了，一阵接着一阵吹来，卷起的风沙，让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这京城这么凶猛的风沙，自从国难那天刮了一阵，可两年多没见过这么邪的风了。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免不了在嘴里嘟囔上几句。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紫禁城里出发，一路走来。小皇帝景平帝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漂亮的铠甲，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腰间还悬挂着一把宝刀。这样子不用说，摆明了就是在那学他叔父武英王的装扮。可当到达得胜门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匹战马在一到得胜门前，就驻足不前，不断打着响喷，就是不肯再前行半步，这时风沙忽然又更加大了，一阵狂风吹来，御林军将士们巍然不动，可战马却像是受到了惊吓，忽然咴咴地嘶鸣起来，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就把景平帝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好在边上护驾的徐军眼明手快，探手而出，拉住了马缰，这才让战马安定下来，可马背上地小皇帝遭此惊吓。一张小脸惨白，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那风也当真透露着古怪，只刮了这么一下，便又重新归于平静。送行的史可法赶紧上前说道：

    “陛下，今天天气恶劣，于出征不利。臣恳请陛下。择日再行，以免……”

    “哪有一阵风来便让朕罢行的道理？”景平帝勉强笑了一下：“前方战事正紧，将士们都在盼着援军，一刻也耽误不得。若是叔父在这里的话，只怕早指着老天骂了。这点小小惊吓不妨什么事的。传令将士们。继续前进！”

    这不过是个小小插曲而已，可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大臣百姓们心里便未必会这么想了。

    武英王也不止一次带兵从这经过了，可从来也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地事情。偏偏小皇帝第一次御驾亲征，就来了这么一阵古怪的风，难道上天在预示着什么？只怕这次出征大大不吉。

    黎风对马登初使了个颜色，马登初急忙低头向前。牵住了马疆，避免再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那小皇帝恢复了过来，见到马登初便兴致勃勃地道：

    “马公公，劳烦你了。朕可丢脸得紧，偏偏就我遇到这样的事。叔父出征总是自己骑马，可不要别人来服侍着。等朕再大了几岁，想来便能和叔父一样了……”

    出了得胜门外。那岳谨元带着留守京师的官员齐声叫道：

    “臣等送陛下至此，陛下此番亲征。必能大破敌军，扬我大明国威，显我大明天子不世风采，臣等在京师恭候陛下凯旋，明军凯旋！天佑大明。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我们随陛下亲征之后。京师就拜托给你了。”黎风叫过了留守京师地岳谨元，低声道：“我已密调李睿张杰二人。指挥八百精兵秘密赶赴京师，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这八百人都归你亲自指挥。一旦京师发生了动荡，你知道应该怎么处置……”

    “京师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现在重点在你那。”岳谨元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身边负责护卫的，大多数都是武英社的军官。唯独那个史可法，只怕会一直陪伴在陛下的身边。你需得设法把他调走。不然只要稍有差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黎风笑了一笑，并没有回答。这时皇帝地大队已经去得远了，他向岳谨元抱了抱拳，两人彼此会心一笑。黎风一夹胯下战马，远远地向着大队人马追了上去……眠于此。得子岭上的山神庙外，似乎还有着一滩暗红的血迹。那是崇祯皇帝留下来的吗？吴三桂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里另一段历史将会重新上演。

    对于崇祯皇帝，其实吴三桂还是有感情的。这是位勤奋有加的好皇帝。为了保这大明的江山，几乎做大了废寝忘食，呕心沥血。自己从边关地一个普通少年，逐渐成长到镇关大将，王爷，所有的这一切，都离不开崇祯皇帝地提拔和信任。

    可惜崇祯帝还是没有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大明终究还是险些亡在了他的手里。但崇祯又要为此承担多大的责任？但不管怎样，起码在城破的那一天，崇祯帝表现得像一个真正地勇士。他浴血苦战地英姿，也会一直被历史所传诵下去！

    吴三桂摸着一棵大树，在那默默地想着些什么。伤口还在那不断的有鲜血渗出，剧烈地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有的时候夜间睡到一半，方彪总能够看到吴三桂在因为疼痛被被汗水浸透了整个身子。但他一直在忍耐着，忍耐到这样的折磨终有结束的那一天。

    方彪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一块金牌交到了他的手里。吴三桂接了过来，看了看。那金牌正面写着“大明军营特许进出金牌”，背面是“大明兵部监制”。吴三桂笑了笑，将它放到怀里：“萨日郎花和乌兰巴日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正躲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方彪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们是我们地替补。如果我们无法完成任务，他们会因此而顶替我们。如果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他们，他们也不会再在任何人面前出现的……”

    吴三桂怔了一下，他隐隐明白了什么。萨日郎花和乌兰巴日跟着自己好几年了，虽然他们姐弟视自己为仇人一般。但几年的相处终究还是有了感情。甚至，吴三桂在心里还非常喜欢那蒙古族的女人。如果在太平时节，也许自己还会把她娶回家门吧。

    他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在想着这问题。如果在太平时节。自己会去做什么？除了当兵打仗，自己又会做什么？也许那个时代天底下没有人会知道还有吴三桂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道：

    “难道你们这些人都不怕死吗？”

    方彪微微摇了摇头：“我们不怕死，我们从一开始就随时准备着去死。”

    吴三桂又笑了，和方彪真正接触的这些日子里，他发现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而且。是不可理喻地那种类型的疯子。吴三桂相信自己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一样不会害怕，但却绝对不会像这些人一般。他们从活的那天，居然就在随时等候着死亡的到来。

    他知道方彪地背后有着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有一大群人像方彪一样随时等待着召唤，然后义无返顾的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只是，这个组织为朱斌效忠，但却偏偏和朱斌一点关系也都没有。他们要做的。只是准备为朱斌去死。

    他向远处看了看，一点动静也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在战场上从来没有害怕过的吴三桂，这时居然感觉到了一点紧张。他捂住了伤口，说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最晚明日傍晚一定能到，而且一定会在此扎住大营。”看了吴三桂脸上痛楚地表情，方彪犹豫了会。问道：“你的伤要不要紧……”

    吴三桂知道这个人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自己会不会因为伤势而影响到任务的成功。他拉开了衣服，揭开了伤口处的布条。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伤口在那继续腐烂恶化。白骨都已清晰可见。吴三桂旁若无人的换上了新药：

    “你说呢，这样的伤要不要紧？可是你尽管放心好了。别地人也许会因为这样的伤而坚持不了，但我不会。因为我是吴三桂！”

    因为我是吴三桂！

    就这么简单地理由，却足以让方彪动容。说实话，他还是非常佩服面前这个人的。如果不是彼此之间的特殊关系，他甚至愿意真的就这么一直当他的侍卫。有朝一提等自己老人，再也拿不动刀来，他可以无比自豪地告诉自己地儿孙，他曾和吴三桂一切并肩作战过！

    远处扬起了一阵阵地烟尘，那是皇帝亲征的探路部队来了。一百多匹快马在离得子岭不远地地方停了下来，马上的骑兵在嘈杂声中纷纷下马。他们严格搜查着周围的每一快土地，但当来到得子岭的时候，他们仅仅草率地检查了下。甚至连吴三桂藏身的山神庙都没有进去。

    山神庙中的吴三桂透过破败的窗户，冷冷地注视着外面那群人的动作。他忽然为自己感到了一阵悲哀，其实他和很多人一样，不过都是被利用的傀儡。这一切有自己没自己他们也一定能够成功。但是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却非得他吴三桂出马不可！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是吴三桂，因为他是一个大大的汉奸。只有自己做了这一切，才能在最大限度上摆脱武英王的嫌疑。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都是一个大汉奸做出来的。

    那些探路的人走了，到了夜间的时候，又有大批人马来到。他们迅速在周围拉起警戒，不断派出士兵巡逻。漆黑的天空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变得通亮。就连一只飞鸟飞过，也能清晰地辨别出那是一只喜鹊还是乌鸦。

    吴三桂摇了摇头，这就是御驾亲征。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腥和死亡的皇帝，贸然地进入战场，不光要浪费大量地人力物力。究竟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谁也无法保证。因为他们不是那些开国皇帝，更加不是马上皇帝。

    他看到得子岭被那些人严格地看护起来，这里已经成了禁地。因为这是崇祯皇帝的殉国之处，是大明最最神圣的地方。吴三桂的心里不断的在笑，当初为什么没有人这么做？为了把这一出戏给演好。他们背后地那个总指挥，当真是费尽了苦心。

    而正在得子岭的一切在紧锣密鼓进行的时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萨日郎花和乌兰巴日这对蒙古姐弟，却知道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相信靠着吴三桂和方彪，一定会把所有地事情全都办妥，而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

    吴三桂不知道，方彪也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并不是充当什么替补。而是在监视吴三桂的同时，也监视着方彪。只要方彪在整个过程中出现任何的犹豫，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将他给除掉。现在看来，方彪的忠诚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最后关头不能出现他们姐弟地身影，因为他们的任务到这也就结束了。

    一只烤得喷香的羊腿就放在火堆上，乌兰巴日撕下了一大块，津津有味地啃着，萨日郎花却愣愣地看这这只羊腿。一口也没有吃。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吴三桂，当日在大草原上遇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岂不也正在烤着羊腿，然后就这样认识了他们姐弟。

    那个男人高大威武，笑起来又特别爽朗。乌兰巴日能清楚地记得吴三桂的一切。当遇到开心事的时候，他会哈哈放声大笑，毫无顾忌。当遇到什么难题的时候。他又总喜欢摸着自己的鼻子在那发愣。她自己。吴三桂地鼻子曾被人砍过一刀。

    那个男人现在在做什么，会在那想着自己吗？萨日郎花忽然觉得有些脸红。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男人来了？她悄悄地向弟弟看了一眼，生怕他会发现自己的样子，可乌兰巴日却在那大口大口啃着羊腿。萨日郎花轻轻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地心口。

    这时他看到乌兰巴日的手伸向了边上的羊奶酒囊，萨日郎花急忙制止了他，向弟弟摇了摇头：“这酒不是现在喝的，等我们看到火光的时候，才可以喝完这袋酒……”

    乌兰巴日裂嘴傻笑了下：“姐姐，说实话，我有些想吴三桂了。我们又不是什么真地那什么族地族人，其实咱们和吴三桂一点仇恨也没有。要说吴三桂这些年对咱们真的不错。姐姐，我能看出吴三桂喜欢你，是不？”

    萨日郎花地脸红了起来，撕下一小块羊肉放到嘴里，掩饰着自己的窘态。

    乌兰巴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呃，舒服得躺到了地上，出神地看着天空，过了会，对自己的姐姐说道：“姐姐，明天咱们就再也吃不到羊肉了吧？想起来真有些遗憾的。不过，这些年咱们福也享够了，死了就死了吧……”

    萨日郎花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落了下来。自己不怕死，可是弟弟才多大啊？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让弟弟远远地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别人面前。可是她不敢把这话说出口。因为她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黎风的影子。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黎风也一定能找到他们的……了。”负责皇帝安全的徐军勒住了战马，说道：“那里就是先帝殉国归天的地方，今天晚上我们也就住在那！”

    马登初搀扶着景平帝从战马上下来：“陛下，军士们一会安营扎寨，我去给陛下准备吃的。这一路上陛下可实在辛苦得很了。陛下，您先好好地休息一下。等吃饱喝足了，咱们就去那得子岭上。军士们已经在那准备好了祭台，陛下也该祭奠下先帝了！”

    景平帝活动了下筋骨，平时在御花园里骑马射箭觉得特别有趣，可当真正骑马跋涉的时候，却没有想到那么辛苦，一路的颠簸，让自己的骨头都几乎要散架了。自己的叔父常年在战场上四处征战，自己和他比起来，可实在差得太远了。

    听到马登初说话。抬头看去这里就是先帝殉国地地方，想到父皇对自己的种种好处，眼眶一红，险些落下累来，急忙咳嗽了几声，掩饰着道：

    “朕知道了。一些都由马公公安排好了。”

    后面黎风和史可法跟了过来，黎风倒也算了，史可法终究是个文官，也早觉得腰酸背疼，到了皇帝面前。叹息了声说道：“臣到今日才知道在外出征那些将士们的辛苦。”

    “武英王也是一样的辛苦。”黎风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从到了浙江开始，武英王就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天安生的日子。从海贼打到流寇，从流寇打到金虏。浙江、山东、中原、巴蜀、山海关，一直到沈阳。可就算这样，朝中有些大臣，总还在背后非议王爷。”

    史可法知道他针对的是自己。不过他说地也是实情，史可法一时默然无语。

    “好了，众爱卿都是忠诚卫国的人，不必争论这些。”景平帝赶紧打着圆场说道：“叔父的辛苦所有人都知道，朕每天都在想着叔父。大家赶了一天的路，想来也都累了。今天就都陪真朕一起吃饭，咱们好好地聊聊，这亲征该怎么个征法。”

    到了用膳的时候。几个人说了会闲话，议论了下军机之事。可黎风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样子，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神色恍惚。众人也不在意，想来这位兵部尚书这几年在京师过习惯了好日子，这一路也够他受的。正在这时徐军忽然进来报道：

    “陛下。几位大人。适才我军扎营之时，在附近住到几个探头探脑的人。我命兵士将他们抓到了军中，审问之下，却是一伙流贼派来的探子。在附近的牛头山上，大约有一百来名贼寇。眼见我大军到此，以为是来征剿他们的。”

    景平帝一听便兴奋了起来，跃跃欲试地道：“正好拿这群小蟊贼试试朕地手腕……”

    黎风急忙阻止道：“百来个饭都吃不饱的蟊贼，何劳陛下动手？就算全歼了传出去也没甚么光彩的地方。只需派个大臣，领数百兵前去剿灭了也就是了。只不过，臣一会要陪陛下去得子岭祭奠先帝。徐军又肩负重任，却也脱不开身……”

    言毕以目视史可法，史可法知他意思：“臣史可法愿往。”

    “如此就辛苦大学士了。”景平帝未能亲自带兵出征，一展自己身手，未免觉得有些扫兴：“朕给大学士拨兵两百，再委派一员校尉前往。”

    史可法领了君命，当时便步出营帐准备。

    眼看史可法出去，黎风长长舒了口气：“陛下，这些小事无须分心，史大学士必能马到功成。想来得子岭上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请陛下稍事休息一下。臣和徐军一会就陪着陛下上去。徐军，且去为陛下安排出行用具。”

    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徐军进来报告一切都准别妥当。当下黎风和马登初两人便请景平帝动身。来到得子岭下，却见一顶骄子正放在山下。黎风只说山路难行，请陛下上骄。那景平帝本来年幼，加上这一天实在累得够呛，也不推托便上了骄子。

    到了得子岭上，景平帝拜了崇祯的亡魂，请自己的父皇保佑大明江山不提。等祭奠完毕。黎风却挥手让那些御林军士兵离开，自己来到景平帝面前，说道：

    “陛下，得子岭上却有一人，陛下不可不见。”

    景平帝大是奇怪，黎风却将他领到了山神庙里。这时候得子岭上护卫皇帝安全的，已只剩下徐军和马登初两人。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却都发现对方脸上写满了紧张。

    那景平帝进了山神庙，只见两条大汉正坐在那休息，前面的一人似乎身上带着伤。一见景平帝和黎风进来，两条大汉一齐站了起来，跪倒在了景平帝面前。为首那个有伤地大汉说道：“臣前山海关总兵，大明罪臣吴三桂参见陛下！”

    一听面前这人竟然是吴三桂，景平帝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指着吴三桂骂道：

    “吴三桂，枉先帝如此信任于你。将山海关交给你来掌管，可你身为汉人，又是大明地总兵官，竟然以身事贼。你，你还有什么脸来见朕！”

    “臣活了三十几年，见识却还不如一个孩子。”吴三桂叹息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言语中大有不敬地意思：“陛下，臣是做错了很多事情，心里也一直在那后悔。如果时间能够倒退，臣可以向您保证。吴三桂一定是大明的第一忠臣……”

    “来人，给朕把吴三桂抓了起来！”

    可是当他叫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并没有人进来。有边的黎风也一动不动，看着景平帝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他忽然有些大逆不道地拉起了景平帝地手，就这么一直看着面前的皇帝。景平帝正想问话，不知怎么地心里却忽然升起了阵阵的害怕……

    山神庙地门打开了。这次出来的只有黎风一个人。徐军和马登初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黎风看了一眼边上的那顶骄子，微微笑了一下，对马登初说道：

    “马公公，大事成了。陛下正在里面熟睡，那终究还是个孩子，累了。马公公，你就留在山上陪着陛下吧。等到军营中起火的时候，便是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把道理和陛下说通了。咱们。咱们只怕这一辈子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马登初对黎风和徐军一揖到底：“马登初只是个残废地人，却得两位如此信赖。马登初和两位做了一件足以把天捅破的大事。什么都值了。从现在开始，马登初就是个死人了。请两位有机会见到武英王，告诉武英王爷，马登初一辈子都念着他的好……”

    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刮着，守卫着大营的士兵举起手。挡着扑面而来的风沙。也当真是怪了。陛下起行的时候起了那么阵风，现在又刮起来了！

    远远的有两条人影出现在了士兵们地眼中。一个司尉赶紧拿过了火把，尽力向前照去：“站住，什么人，靠近大营者格杀勿论！”

    “我们乃前线派来的，这是兵部特许通行金牌！”

    当前一人大声叫道，那司尉下了声令，当时就有十来名士兵将这两人围了起来。那司尉仔细检查了来人地金牌，果然是兵部专发的。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前线战事又发生变化了？”

    “是啊，莫卧儿人连续发动攻击，郑天瑞和李定国将军实在顶不住了。看着援军还没有到，便派我等回来催促。大人您辛苦了。”那人收好了金牌说道。

    等这两人进入军营之后，那司尉摸着脑袋说道：“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这人像那，像那谁来着……”

    “冯司尉，我看你是带着我们站岗站花了眼了。”边上一个相熟的士兵取笑道：“人家可是武英王爷驾下最宠爱的郑大将军的部将，那是什么身份？就您一个小小地三级司尉，还真能和人家认识了？我看您这是想套近乎，将来好升官发财呢。”

    “滚滚，老子当兵吃粮地时候，你个屁娃子还在光着吊呢。”冯司尉笑骂道：“想当年，老子在京城的时候，什么样地人没有见过？武英王爷进京朝见陛下，咱还给他当过护卫。还有那个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当初进京的时候，咱可不也远远地见过……”

    说到这，他的笑容忽然凝固在了脸上。接着撕心裂肺似地大叫了一声：

    “吴三桂！吴三桂！！那人是吴三桂！！！”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忽然军营中冲天火光瞬间腾空而起。接着皇帝的军营那响起了惊慌不已的叫声：

    “刺客！有刺客！陛下遇刺啦！！！”

    军营中顿时乱成一团，无数的火把闪动，无数的人影攒动。一众御林军士兵纷纷向景平帝所在的大帐方向蜂拥而去。那冯司尉情知自己闯了大祸。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那两个人匆匆向着跑来。冯司尉哪里还敢怠慢，当时就带着部下慌慌张张地迎了上去！

    “吴三桂。我认得你是吴三桂。”那冯司尉围住了吴三桂大叫道。

    眼看身处于重重包围之中，吴三桂也不见得如何慌乱，哈哈一笑而道：

    “吴三桂身是大明骨，却是大清地忠臣。大明皇帝不仁，擅起刀兵灭我大清，与我吴三桂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我为大清皇帝报仇。刺杀景平帝于此！”

    冯司尉脑袋轰地一下就炸开了。完了，什么都完了，陛下被刺杀了！自己身为巡哨将领，将来一旦被追查起来，那可是灭族之罪。冯司尉哆哆嗦嗦地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吴三桂面露微笑。看了眼身后熊熊燃烧起的火光，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方彪。方彪也和吴三桂一般露出笑容。成功了，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方彪微笑着说道：

    “平西王，明朝皇帝已死，你我再无遗憾。方彪这些年来跟随着你，觉得很开心。方彪要先走一步了。如果还有下辈子。方彪一定忠心耿耿地跟着你！”

    说这他把刀就自己脖子一抹，当时倒地气绝。一直到死，那笑容始终都挂在方彪的脸上。自己没有辜负黎风大人的期望，能死在大明地土地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围了上来，吴三桂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明晃晃的刀枪对着自己。吴三桂忽然狂吼一声，撕开了自己地衣服。那些御林军士兵们被吓了一跳。有些胆小的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吴三桂任由自己的胸膛**在风中，吼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武英王。吴三桂本来想刺杀他的，可朱由斌防范严密。使我无下手之机，今成功刺杀景平帝，于我吴三桂来说也是一样的。大明没了皇帝了，哈哈，大明必乱。吴三桂今日绝命于此。虽死而无遗憾。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去也！”

    他学着方彪地样子。也把刀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当他轰然倒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神智竟然还是那么的清楚。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大明的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可惜这帮只知道吃饭打仗的士兵，永远不会懂的，他们永远不会懂得自己为什么这么称呼自己。

    回家了，自己终于回到家了，这种感觉真好。

    朱斌，我地兄弟，你能听到我这声呼唤吗？咱死前帮你除掉了最后的障碍，你可以顺利地坐上那张位置了。咱们这辈子当不了兄弟了，下辈子希望咱们还能够成为兄弟……

    自己地视线为什么越来越模糊了？那些士兵正在看着自己？还是在嘲笑自己？汉奸，自己一直到死还背负了弑君的大汉奸罪名。青史上永远会记载着咱的罪名，永远都会留下千古骂名。可是我曾经的兄弟朱斌，只有你心里最清楚我曾经为你做了什么……

    吴三桂就这么死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猛将，这位大明曾经地中流砥柱，这位在满清依然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平西王，就这么带着一些遗憾地死了。

    他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了朱斌，亲眼见到了一个王朝，从覆灭到重生地全部过程。当年的那份金戈铁马，峥嵘岁月，似乎永远地留在了吴三桂一直没有闭上的双眼之中。

    他最大的悲哀也是遇到了朱斌，如果没有这个人出现的话，吴三桂又会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能给出这个答案，因为在朱斌出现的那一天，一切的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军营中的火光照亮了天空，这时候在另一处，一对姐弟痴痴地看着这火光。那美丽的女孩，似乎真的看得痴了，她喃喃地说道：

    “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够成功的……”

    “姐姐，他成功了，我们也该上路了吧？”

    听着弟弟的说话，姐姐微笑了一下。她拿过了一个酒袋，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又交到了弟弟的手中。弟弟毫不犹豫地大口大扣灌了下去。然后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流出。弟弟很快倒在了地上。可是，他还是在不停的把酒往自己的嘴里灌。

    弟弟地身子慢慢地停止了抽动。姐姐坐到了地上，把弟弟的尸体横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她背靠着一棵大树，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她开始感觉到肚子里一阵阵的疼痛正在向自己袭来。她感到很累了，真的很累很累了！

    没有什么可以后悔地，那个男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自己和弟弟也一样完成了使命。其它的事。就交给那些还活着的人去做吧。其实死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很快，自己就可以又见到那个男人了。和那男人在另一个地方，岂不也是一件很浪漫地事情？

    大明景平三年四月三十日，大明王朝第十七代皇帝，景平帝朱慈火召于得子岭被叛将吴三桂与方彪刺杀于得子岭下！

    当“平贼归来”的史可法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一个人立刻昏了过去。边上人赶紧将他救醒，他又发声大哭，再度昏厥。他醒一次，哭一次，昏一次。整整两个时辰，到了后来连眼泪都哭得干了。流下来的。竟然是殷红的鲜血。

    御林军将士和那一众随军大臣们闻者无不伤心。那史可法却嚎啕着要见陛下的尸骨。可皇帝陛下所在地大帐，早被烧成灰烬。从灰烬中好容寻出两具骸骨，一具样子像大人，显然便是太监马登初的。另一个尸骨孩子模样，不是景平帝却又是谁的？

    忽然边上一人冲上，对着景平帝的骸骨放声大哭，哭得感天动地，比那史可法更要伤心十倍。众人纷纷看去，却原来是兵部尚书黎风。

    一众人都大是奇怪。且不说这黎风平日里难得见他表露感情，就说起对皇帝的忠贞，和皇帝之间的感情，也不至于哭成如此，那哭声当真是山河为之动容。闻者不不落泪。丝毫也没有一点渗假的成分在内。那黎风哭到后来。竟是捶胸顿足不止。

    本来史可法一边哭泣，一边想着今日的种种疑点。那些小小蟊贼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陛下到达地时候出现。黎风又暗示自己出征，皇帝之死必然与他有些联系。可现在见到黎风这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一点不是伪装出来地，难道自己当真错怪了他？

    收拢了陛下的骸骨，一众大臣止住悲伤。史可法想到刺客竟然如此轻易地混进军营，那些负责军营守卫的士兵着实可恶。当下就命人把当值的那些将官士兵全部拿来，仔细审问。

    不想小半个时辰，便有人来报。刺客混进的东营口处本是冯司尉和十余名士兵把守。但当陛下遇刺之后，包括冯司尉在内地十二名士兵，已经全部畏罪自杀。

    史可法心中疑云大起。这边皇帝陛下才驾崩，那边冯司尉这些人已经那么快地自杀了？他越想越不对劲，可究竟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现在昏沉沉的头脑却又无法想出了究竟来。

    参与围捕刺客地将士，被一一叫了过来问话，都说是那大汉奸吴三桂，因为对大明心存怨恨，刺杀武英王不成，转而刺杀陛下。后吴三桂被围，当场和另一个刺客自杀身亡。

    史可法命人将吴三桂和方彪尸体带来，在身上查了半天，只搜到了一些纸张，那上面写了吴三桂如何如何对大明心存报复之心，又如何处心积虑要杀死皇上和武英王，还有一些纸上画着具体的行动路线，以及刺杀成功后，如何逃跑等等。

    方彪身上也发现一张纸，上面只写着“杀身成仁，以报天恩”八个字。

    “鞭尸，鞭尸！”史可法愤怒地指着两具尸体吼道：“鞭尸三百皮鞭，不准任何人位其收尸。查，给我查！看看这两个逆贼还有什么亲戚，诛其九族，九族！”

    “眼下不是愤怒失措的时候，况有大明律在，不得牵连无罪之人。”黎风收住眼泪劝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收拾局面。陛下御驾亲征，却横遭大祸，我等的责任是绝对逃脱不掉的。我们是死是活没有关系，但大明不能因此而乱啊！”

    史可法渐渐冷静了下来，是啊，一旦陛下身死的消息传了出去，无论对军心，还是民心都将是极重大地大家。尤其是对前线正在和莫卧儿浴血奋战的将士而言。这事只要稍稍处理不当，整个大明王朝，都将有崩溃的危险。

    黎风看了看周围，低声道：“现在当命令御林军继续前进，用以当疑兵之用。而后，我等大臣当秘密护送陛下尸骨回京。这事瞒是绝对瞒不住的。况且瞒得越久，对朝廷越是不利。一旦回到京师之后，当立即昭告天下臣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公布于众！”

    这时候的史可法心乱如麻，黎风说一句。他便点一下头。

    黎风长长叹息一声，当下就派徐军率先回京，将噩耗提前告诉留守京师地大臣们。并命那些大臣妥善安排已经陛下灵柩事宜，同时稳定京师臣民之心，防止任何心怀不轨之徒趁机作乱。而自己和史可法等人，则负责一路护送陛下灵柩……

    当陛下遇刺的消息传到京师之后。整个京师都乱了套。街头人心惶惶，一些歹徒趁机闹事，散布谣言。京师街头乱成一片，抢劫偷盗之事不断发生。可这时朝廷里也完全乱了，都在想着这大明的泼天之祸。对京师的混乱，一时竟然无人去管！

    正在乱成一天之际，由前线急奔京师的李睿、张杰指挥地八百百战精锐抵达京师。到达京城后，李睿、张杰迅速命令兵卒稳定京城局势。捉拿闹事歹徒，而一直看起来毫无作为的留守大学士岳谨元。也立即行动起来，组织人手协助李睿张杰平定京师乱局。

    在这些人的共同努力之下，京师的局面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控制。其后，李睿、张杰与岳谨元一起宣布，在陛下灵柩归京之前。京师将处于军队管制状态。任何不服从命令者，格杀勿论。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可当真没有哪个人敢往刀口上撞。

    岳谨元又一边吩咐朝中大臣紧守各自岗位，一边分大大量快骑，将这一噩耗通知尚在山海关一线的武英王，以及各地镇守地将军们，同时又派出无数密探，严密监视大臣举动。

    三日后，景平帝灵柩被护送回京。京师中人人带孝，哭迎陛下灵柩不提。其后在安排陛下丧事的期间，武英王派人快马送来手令，在此非常时期，各大臣当紧守其位，有妄言者，杀，有妄动者，杀，有图谋不轨者，杀！一应处置，皆等武英王伐倭回京之后再做决断。

    此刻对倭岛的军事行动已经箭在弦上，大军一动，主帅焉可擅离职守？这点大臣们倒还是懂得其中道理的。只不过这一次征伐倭岛，武英王没个一年半年时间只怕回不来。

    如此忙碌了半月有余，倒是不断有好消息传来。督军大将军郑天瑞、李定国部，闻知陛下噩耗，三军无不动容，郑天瑞已命全军为陛下带孝，抱着破釜沉舟之心与敌决一死战，而悲痛中的明军，接连取得了几次重大胜利，目前又将战线重新推进到了莫卧儿境内……景平帝驾崩后举行的第一次正式朝会上，兵部尚书黎风说道：“陛下已经龙驭归天，天子之位已空缺近二十日。我明军将士虽怀必死之心，与敌做殊死一搏。然国君之位若长期空置在此，于我大明大是不利！”

    “黎尚书所言极是。”史可法皱着眉头说道：“然陛下尚未成婚无有子嗣啊……”

    “何不共举义烈忠勇武英王乎！”一人大叫，众人放眼看去，却是猛将李睿：“武英王有大功于我朝廷，又是皇室宗亲，可以继承帝位！”

    “我等大臣商议大事，岂有你一个当兵的插话余地？”史可法不悦地说道。

    岳谨元咳嗽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李将军军中重将，又岂仅仅是个当兵的？况且李将军说地在理。论对大明之功，请问在座的各位有谁能超过武英王地？若论身份，武英王乃是陛下的亲叔叔，继位大统合之朝廷法制。岳谨元同意李将军的意见。”

    史可法不甘心地道：“问题是武英王自己愿不愿意登上这个位置？”

    “史大学士所言也有道理。”黎风叹了口气：“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能不说了，其实崇祯陛下驾崩之前，便已将位置传给了武英王，有崇祯皇帝亲笔密旨为证，但武英王却把这个位置让给了景平皇帝。此等胸怀，世人皆不如也……”

    史可法听得怔在了那里，他从来没有听过还有这样的故事。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武英王这个人？

    又听黎风继续说道：“但现在情况却不同了。景平皇帝遇刺，帝位久悬，非武英王登基不能收拾残局。武英王登上这个位置，已经不是他愿不愿意地问题了，而是他必须坐上这张位置。这是他不可推卸地责任，对我大明朝廷的责任！”

    这一些官员中有一大半是朱斌地心腹，江南系的嫡系，闻了此言纷纷赞不绝口。

    “报！督军大将军郑天瑞，督军副将军李定国前线飞马急报，天子之位久缺，郑天瑞，李定国两位将军，并三万明军将士，愿举义烈忠勇武英王为帝！”

    正在这个时候，宫外忽然飞马来报。

    “报！督军大将军钟建，巴达维亚领军将军黄得功联名上书，愿举义烈忠勇武英王为帝！”

    “报！朝鲜驻军督军大将军，征军将军李建标上书，愿举义烈忠勇武英王为帝！”

    “报！……”

    就好像说好了一般，一份接着一份驻扎在外的明军军方高级将领，接连上书朝廷。

    除了山海关一线朱斌亲自指挥的明军将领，几乎所有的军方将领，全部推朱斌为帝。

    史可法苦笑了一下，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所出决定的了……

    巍峨耸立的山海关，迎风高高飘扬的明军战旗！

    这一天中午时分，驻扎在山海关一线的明军将领好像全部说好了一般，一齐到达了山海关。数万忠诚的明军将士，整齐地列队在山海关下，等待着他们盼望已久的那一刻发生。

    这时，朝廷大臣们最后商议的结果还没有传到山海关，但将士们却已经等不及了。

    当武英王朱斌刚刚步出军营的时候，以黄飙等人为首的高级将领已经一拥而上，几乎是强迫性的为朱斌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黄金铠甲。

    “万岁！万岁！万岁！”

    “武英大帝！武英大帝！武英大帝！”

    当身着黄金铠甲的武英王朱斌出现在山海关城楼之上的时候，数万明军将士一齐爆发出了惊天动地，足以让日月无光的吼声。

    “臣等参见万岁，大明万岁！武英大帝万岁！”

    看着面前狂热而忠勇的将士们，朱斌知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

    时年，朱斌周岁三十三岁，于山海关前登基称帝。史称“武英大帝”。这一天的到来，是所有明军将士一直期待的一天。这一天的到来，预示着大明新的篇章即将拉开！

    （第三部大地风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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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五十六　莫卧儿

﻿    大明景平三年六月初三，义烈忠勇武英王朱由斌，于山海关登基。改元武英，时年为武英元年，史称“武英大帝”。这是大明的第十八位皇帝，也是大明唯一一个没有举行任何登基大典，只在军中接受了将士们欢呼的皇帝。而这也预示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追谥景平帝为“启天孝仁明高恭义弘天德皇帝”，庙号定为“靖宗”。

    在明靖宗遇刺案中的相关人等，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牵连。根据大明律法，行刺者吴三桂和方彪已经畏罪自杀，不再追究责任。负责明靖宗亲征安全的徐军，被降两级使用。随驾大臣史可法撤大学士职，罚俸一年，改任吏部侍郎。

    岳谨元赞同明靖宗亲征，同样负有连带责任，撤大学士。但在其后应对京师突变中临危不乱，有功于京师稳定，再晋大学士之职。

    李睿、张杰分别受到了询问，在确定两人是得到了兵部急件回京定乱之后，两人摆脱了罪名。并因稳定京师局势有功，各晋一级。

    而所有的大臣中，受牵连最大的便是兵部尚书黎风。他的罪名被定为贸然鼓动皇帝亲征，身为伴驾大臣，对皇帝遇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尤其在对边境战局的部署上出现严重失误。

    他在罗列出的罪名高达十一条，被判充军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充公。并且在判决中还有特别加进去地一条，终身不得赦免，终身不得回到京师。

    在被流放的前一天，不断有人到天牢之中看望这位前兵部尚书，其中大部分为武英社之中的骨干成员。但黎风却一个也不愿意见。只有在徐军、李睿和张杰三人一起来后，他才勉强见了一面。并且在喝下了几杯送别酒后。黎风对这三人说道：

    “我之所以不愿意见那些人，是因为不想陛下有一分一毫牵连进去。全部的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你们有机会见到陛下的时候，告诉陛下，千万千万不可以任何形式赦免我。我和妻子将会被一起流放，你们也一定不能派人来探望我。这点要牢牢记得。并且要告诉所有参与到这件事情的人。还有，一切敢在背后诽谤陛下策划刺杀案地，都要想方设法除去。虽然那个人我们保全了他的性命，但一定要日夜监视。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一点想回中原的意思，千万不要留情立即除去。其实，给他留一条活路我觉得自己已经太仁慈了……”

    三员将领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人不但对别人残忍，对自己更加残忍。可就是这么一个残忍的人，却完成了绝大多数军方将领的心思，让他们地督帅终于成为了陛下。

    在黎风被押解出京师的那天，没有一个人来送行的。但黎风却欣慰地笑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眼睛里流露出怨毒的妻子，终究还是不忍地将头扭转了过去。他告诉自己的妻子，儿子在随军的时候，不幸摔落马下不治身亡。已经就地掩埋了。

    他知道妻子根本就不相信，可这对于他说来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一生中最大地梦想。他再没有什么遗憾，陛下早晚有一天会感激自己，想念自己的。他深深吸了一口京城的空气，对身边的妻子微笑着道：“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对待你的……”

    就在朱斌登基的当天，像是为了庆贺武英大帝登基。郑天瑞、李定国部于边境发起了最强大的一场攻势。前段时候还因为接连的“胜利”而狂喜不已地莫卧儿人，很快便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才是真正地流血、死亡。

    六月初六，及萨及亚突然遭到明军袭击。炮声几乎将整个及萨及亚淹没。正躺在女人怀抱里享福的巴比巴甲，还没有来得及和女人吹嘘完自己的光荣战史，被炮声吓得几乎从床上滚落。当他匆匆来到城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城外到处都是明

    那些汉人的可怕，他是曾经领教过地。及萨及亚有莫卧儿军五万余人，可这位“杰出”地将军，竟然不敢出战，反而命人拼死冲出城去，增调坦桑莫克方面的军队增援，同时下令，在援军没有到达之前，任何人擅自出战，全部按军法杀无赦。

    这道命令让五万莫卧儿军，只能龟缩在及萨及亚，忍受着明军没完没了地炮火。而那位莫卧儿帝国最“优秀”的将军，却根本就不在乎，反而洋洋自得地向部下吹嘘：

    “汉人依靠的不过是他们的火器，要想打进城里，那还得靠士兵们爬城。我只要紧紧守卫着及萨及亚，汉人能拿我怎么样？等到坦桑莫克的援兵到了后，我们就可以从两个方向向汉人发起最后的攻击。到那时，胜利必将属于神圣的皇帝陛下！”

    可惜，这一“伟大”的作战计划，很快就遭到了迎头一击。

    就在坦桑莫克的莫卧儿军队接到巴比巴甲将军的命令，匆匆赶往及萨及亚增援的时候，半道却突然遭到了埋伏已久的明军袭击。伤亡惨重的莫卧儿人，在混乱中才想撤回坦桑莫克的时候，却发现坦桑莫克的城口上，已经飘扬起了大明的战旗。

    这时候最滑稽的事情发生了，准备增援及萨及亚的军队，却反而陷入了包围之中。指挥着援军的莫卧儿将军，在明军的不断打击下，却反而掉头向巴比巴甲方面哀求增援。

    在巴比巴甲得到援军被围的消息后，一筹莫展的他发现最近两天城外明军的炮火减弱了不少，并且明军有开始撤退地迹象。这让他大喜若狂。汉人一定后勤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巴比巴甲经过仔细地判断，认为突围，现在已经是最合适的时机了。

    当巴比巴甲决定轻易地放弃及萨及亚后，明军迅速占领了这座城市，并且及时地投入到了对坦桑莫克援军的歼灭战中。胆小如鼠的巴比巴甲再次犯了一个错误，他决定放弃与坦桑莫克军汇合的打算。为了自己地生命安全。他决定不管那四万余士兵的生命。

    他的这一决定，使明军得以集中全部主力，对被围之敌展开一场彻底的歼灭战。

    明军在战场周围到处都安插战旗，是莫卧儿人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而战场上不断传来消息，明军为了打一场漂亮的仗。前后动员地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人。这一可怕的情报，让被围的莫卧儿将领，彻底放弃了强行突围的打算，只是采取了苦苦支撑的姿态。

    在抵抗了三天之后，莫卧儿人依旧没有看到巴比巴甲将军的援军。而明军集中起来地炮火打击，却一天比一天猛力起来。莫卧儿人的伤亡在不断地增加。尸体几乎堆积如山。食品和药品的极度缺乏，也让莫卧儿人坚持到底的信心，离他们越来越远……

    终于，在彻底绝望之后，莫卧儿人派出了代表，来到明军的军营，请求向明军投降，他们唯一的要求。只能不要杀他们，他们愿意为此做任何的事情……

    郑天瑞接受了他们投降的请求。六月十一日，幸存地两万八千名莫卧儿士兵向明军投降。郑天瑞从中挑选出了一万名莫卧儿人，组成了一支部队，并亲自命名为“效忠军”。对大明效忠，对明军效忠。莫卧儿人打莫卧儿人岂不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而那位二次丢失及萨及亚和坦桑莫克地巴比巴甲。深知这样的败绩一旦传到国内。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惩罚。荣誉、声望、财富、女人，都会永远地离自己远去。那个喜怒无常的皇帝。甚至，会因为不留情面的砍掉自己地脑袋。

    当一路败退到达米米尔地时候，巴比巴甲非常幸运的又得到了国内增援上来地两万部队。加上从及萨及亚败逃出来三万五千人，这时候巴比巴甲可用的军队又达到了五万五千人。而达米米尔这个地方，曾经给自己带来过荣耀，巴比巴甲的头脑里又开始产生了幻想。汉人会打伏击，难道自己就不会了吗？汉人一连取得了几次胜利，现在正在自己的身后紧追，这样的情况正是给汉人一个教训的机会，如果在达米米尔巧妙地设下一个伏击圈，那么所有失去的荣耀，都会因为这一场胜利，而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巴比巴甲将五万多军队，于达米米尔一线设下了一个包围圈，然后开始耐心等待着明军的到来。可是左等右等，那些汉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正当巴比巴甲变得焦躁不安时，坏消息却传到了他的耳中，汉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大惊失色的巴比巴甲无法相信，汉人是怎么绕过达米米尔的？可是当他得知，明军是翻过了在莫卧儿人看来根本无法翻越的扎力罗那尔山，并且在自己身后即将捅致命一刀的时，巴比巴甲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不可能，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扎力罗那尔山根本就不是人能通过了，那里常年积雪，到处都有猛兽毒蛇，传说还有身高几丈，一口就能吞下一只猛虎的妖怪，只要是神智正常的人，根本不愿意从那里经过，甚至居住在周围的居民，连提也不愿意提起。可明军却偏偏做到了。

    愚蠢无能的巴比巴甲，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相当“明智”的下了一道命令，立即回事和身后的明军决战，他断定即使汉人能翻越扎力罗那尔山，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军队也一定不多。巴比巴甲这次是判断对了，但他的做法却大错特错！

    就在莫卧儿人刚刚放弃达米米尔的时候，大股明军却呼啸着占领了达米米尔。失去了这一险要位置的莫卧儿人，顿时处在了极其被动地局面之中。明军占领了达米米尔之后。迅速架设起了火炮。居高临下的明军，对莫卧儿人实施了致命的打击……

    看着乱成一团的军队，巴比巴甲彻底绝望了。他几乎是虚脱地对部下说道：“坚守住这里。立刻去德里向陛下报告这里的战况，请求援军到达。”

    做为莫卧儿帝国的国都，德里是由沙贾汉兴建地。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弯曲狭窄。各种商店和市场排列在街道两侧。寺庙、清真寺到处可见。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位于东北角的皇宫。这座皇宫全部用用红色砂岩建成，整个建筑呈八角形，共有五个城门，临河一面的城墙高达十余丈，雄伟壮观。气势磅礴。

    城内内殿都是用大理石与红砂石砌成。石柱和墙壁刻有美丽的浮雕，窗棂用大理石镂空，嵌镶有各种宝石，灿烂夺目，富丽堂皇。

    莫卧儿地皇帝沙贾汉穿着精美绝伦的衣服，端着一只完全用黄金打造成的杯子。舒服地躺在几个女人的怀里，正听着他的大臣向他汇报着国政，当然，这个国政绝对不关什么战争，而是沙贾汉最为关心的，他那因为难产死去地爱妃蒙泰姬?玛哈尔陵墓的建造状况。

    蒙泰姬?玛哈尔是他的第二个妻子，她的面容貌美无比，皮肤如玻璃一样透明。是沙贾汉最为宠爱的女人，可惜在生下了奥朗则布后。便因为难产而离开了沙贾汉。

    无比痛心的沙贾汉，于大明崇祯四年开始为自己的亡妻修建泰姬陵。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十六年时间了，却依旧还没有造好。倒不是工匠们不努力，而是这工程实在太浩大了。

    每天动用二万役工。除了汇集全莫卧儿最好的建筑师和工匠，还聘请各国建筑师和工匠。其庞大地规模。难以想像的豪华，预计将耗费四千万万卢比。

    “工程还要加快啊。”听完了汇报地沙贾汉叹了口气：“十六年了。却依旧没有完工，这已经让一些不忠的人人找到了攻击我的借口。甚至连我最疼爱的奥朗则布，竟然也无法理解我为他母亲修建陵墓的意义。这个孩子，真是太伤我地心了。”

    奥朗则布是沙贾汉地第三个儿子，自幼受到宫廷良好教育，学识渊博，通晓经训和伊斯兰教法，足智多谋，尤精于武略。曾率军同乌兹别克人和波斯人作战，军功卓著，其后被任命为德干诸省总督。身为蒙泰姬?玛哈尔儿子的他，自然受到了沙贾汉特别地宠爱。

    “相信王子能够理解您的苦心。”宰相巴哈都里讨好地说道：“修建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陵墓，正是莫卧儿强盛的体现。我想当陵墓修建好后，前来参观的人一定络绎不绝。他们都会为此而感到震惊，而陛下您的声望，也将会传到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沙贾汉开心地笑了，只有这位宰相才最能揣摩自己的心思：

    “你说的有道理，我还计划在河对面再为自己造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陵墓，中间用半边白色，半边黑色的大理石桥连接，与爱妃相对而眠，这样，我就可以永远陪伴着我的爱妃，就算等我死后，我和爱妃也能够日也相处，永远也不分离了。”

    巴哈都里吓了一跳，皇帝陛下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光是一个蒙泰姬?玛哈尔的陵墓，就已经耗尽了国库。甚至连前线军队的军费，都出现了无法克服的困难。

    在这位皇帝陛下的统治下，他先镇压了穆斯林叛乱，又在孟加拉击退了葡萄牙人，在西部，吞并了拉吉普特人的王国，在德干高原，占领了比甲布尔和海得拉把两个王国，在西北，将自己的势力越过了开伯尔山口。

    沙贾汉的穷兵黩武吸干了帝国的财力。在他的统治下，莫卧儿帝国变成了一个大的军事机器，军事贵族和军队的数量扩大了几乎四倍，这一切哪里不需要用钱？尤其是在蒙泰姬?玛哈尔的陵墓开建之后，为了钱，几乎让巴哈都里伤透了脑筋！

    但是。阻止皇帝陛下地想法终究还是没有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面前的这位皇帝，高兴的时候甚至会把自己的女人赏赐给你。可一旦要是得罪了他，随时被满门杀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自己今年才只有四十七岁，还有大把地好日子要过呢。

    正说着，忽然报外面的王子。德干诸省总督奥朗则布求见。听说是自己最宠爱的的儿子回来了，沙贾汉看起来非常开心的样子，下旨让自己地儿子就在这里见他。

    才刚刚年满三十岁的奥朗则布，看起来非常精干的样子。一见到自己的父亲便说道：

    “陛下，难道您还有心思坐在这儿喝酒吗？汉人的军队就快要打到我们的德里了！”

    当着大臣地面。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说话，这让沙贾汉觉得非常不开心：“我最亲爱的儿子，德干诸省的总督敌人，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惊慌呢？我们战无不胜的巴比巴甲将军，已经指挥着最勇敢的莫卧儿军队，就快要打到汉人的国都了……”

    “巴比巴甲？那个无能的地废物。除了吹牛他还能做些什么？”奥朗则布大声说道：“父亲。尊贵的国王，您被巴比巴甲那个骗子给欺骗了。在及萨及亚，在坦桑莫克，他都被汉人地军队给彻底击溃。可是，他却不断地编造出一些理由来隐瞒他的无能。

    我最好的朋友，勇猛无畏的阿马德加，拼死才冲了出来。五万军队，五万最优秀的莫卧儿地士兵们啊。就葬送在了巴比巴甲地手里。当您在这里喝着美酒的时候，我们地士兵却正在不断的死亡。阿马德加现在就在门口。您可以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沙贾汉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了疑惑不定的目光，他让人召进了阿马德加。这个二十九岁的莫卧儿青年将领，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一进来就跪倒在皇帝的脚下，放声大哭起来。巴比巴甲遭到的惨败，和他靠着吹牛才堆积起来的功绩。清楚地展现在了沙贾汉的面前。

    沙贾汉的脸上越来越难看了。还没有等阿马德加说完。他已经把手中装满美酒的黄金酒杯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混蛋，混帐的巴比巴甲。骗子巴比巴甲。我那么信任他，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可他，他居然如此玩弄我对他的信任……”

    正在此时巴比巴甲派来请求援军的使者也已经到了。在使者的嘴里，巴比巴甲当然是在如何浴血苦战之后才被迫求援的。沙贾汉正在揭破这场骗局，奥朗则布却对他使了个眼色。将侍者摒退了下去，沙贾汉疑惑地看着儿子，却听奥朗则布说道：

    “父亲，现在不是揭穿骗局的时候。巴比巴甲的手中还掌握着大量的军队，万一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那么很有可能他会投降汉人。这样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

    “那么你说应该怎么办？就这么放任他吗？”沙贾汉心有不甘地说道。

    “父亲，我愿意带着军队上前线去和敌人作战。”奥朗则布跪倒在了地上说道：

    “我的士兵都经过最严格地训练，我还有三千个使用火器的小伙子们。请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打败汉人军队的。至于那个巴比巴甲，您可以给他嘉奖，并告诉他将由我带着援军前去帮助他战胜敌人。等到了前线后，我就可以将他捉拿住！”

    “我亲爱的儿子，我最值得信赖的儿子。”沙贾汉搀扶起了他，说道：“在最困难的时候，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呢？你的勇猛会让汉人感到害怕，你的智慧能让敌人颤抖。我将给你七万最勇敢的士兵，去打败那些汉人，去把汉人首领的头带到我的面前。”

    欣喜的神色显现在了奥朗则布的面上，可一边的宰相巴哈都里却迟疑着说道：

    “陛下，王子殿下，对于我们最后取得胜利我没有任何的怀疑，可是，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您，我们已经没有支持七万军队作战的卢比了。国库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喜悦一下就被这坏消息给冲淡，奥朗则布知道这些年为了修建母亲地陵墓。已经使国家的财政到了最危险的地步。没有钱怎么带着士兵去打败汉人？没有钱自己不下吃什么？正当他看向沙贾汉的时候，自己的父亲，莫卧儿的皇帝却不在乎地说道：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地，继续加征税收就可以了。告诉那些卑贱的奴隶们，为了胜利，他们必须献出自己的一切。胜利是属于整个国家的。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我亲爱地宰相大人，我们还可以恢复一些传统。比如对非伊斯兰教的教徒征收人头税！”

    巴哈都里听了大吃一惊，这实在是太可怕了，皇帝陛下竟然想到要这么做。当年莫卧儿皇帝巴布尔的孙子，十四岁的阿克巴（继位后。在这位皇帝阿克巴统治时期，着手完成父亲胡马雍未竟的事业，又经历了长期战争，扩大了帝国的版图。一个北起中亚，南达德干高原，东西都达到海滨地大帝国形成了。

    阿克巴加强了政权建设。建立一套有效的政权体系。首先加强皇权。他直接掌握军政以及司法的大权，这是他决心做好的第一件事情。其次是加强中央集权，在中央设置宰相、分别掌管财政税收、军事、宗教事务的大臣，把全国划分为十五个省，每个省设总督一员。

    总督掌握一省大权，但重大事情必须上报中央政府批准。此外，阿克巴还废除陋习，因此他的帝国一度显得很稳定。为了巩固帝国的统治。阿克巴大帝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下令丈量土地，作为征收地租地标准；设立财务官征收赋税。保证了国家的财政收入。在这个宗教复杂地国家里，阿克巴实废除对非伊斯兰教徒征收的人头税，允许被迫改奉伊斯兰教的教徒恢复原来的信仰，并且支持培养一个新的宗教----锡克教。

    正是阿可巴地努力，这才使莫卧儿稳定了下来。可现在皇帝陛下竟然又要开征这样地税收。势必引起非伊斯兰教教徒的强烈反对。甚至会在帝国内部引起剧烈地震荡。可是看着沙贾汉得意洋洋的面孔。巴哈都里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而不敢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好了。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沙贾汉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的样子：“我累了，我得去好好睡上一觉。奥朗则布，晚上我会为你的出征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你也在皇宫里随便地转一转吧。对了，顺便去拜会一下你的新的母亲。”

    这位奥朗则布新的母亲，沙贾汉前年娶的妻子名叫达雅黛，是一个贵族的女儿。今年才只刚刚满二十岁，长得非常美丽。当沙贾汉听说了她的美貌后，便让自己的近臣带着丰厚的嫁妆前去提亲。能和皇帝攀亲，当然是那位贵族求之不得的事情。

    于是奥朗则布便又多了一位“母亲”……

    达雅黛的美貌让皇宫里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而奥朗则布在达雅黛进宫后，对这位比自己小上十岁的“母亲”，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相反，还显得非常孝顺，这一点是最让沙贾汉觉得欣慰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无论哪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

    当奥朗则布恭恭敬敬地参见完自己的“母亲”后，达雅黛挥手让服饰自己的女佣离开，她要好好地关心一下“儿子”的婚事。

    可是，当那些宫女才一离开，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地上的奥朗则布却如同一只豹子一样从地上弹身而起，一把便抱住了达雅黛，然后扔到了那张宽大的床上，疯子一般不停的亲吻着自己的“母亲”。一只手在达雅黛身上乱摸。达雅黛喘息着道：

    “陛下，陛下午睡了吗……”

    “那个老东西早就睡着了，不到天黑的时候不会醒来。”这时候的奥朗则布哪里还有半点孝顺儿子的味道，反而恶狠狠地说道：“现在的时间完全都是属于我们的！”

    达雅黛这才放下了心了，立刻疯狂地迎合着奥朗则布的动作。大声的喘息，呻吟从这对“母子”的嘴里传出，完全就无所顾忌。一张宽大的床。成了他们**最好地场所。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大，尖叫着也越来越响，这对母子已经完全陷入到了疯狂之中……

    好久，激烈的战斗才停止下来。达雅黛趴在奥朗则布**的胸膛上，不停地亲吻着他。眼中媚眼如死，过了会却有些担忧地道：“这么下去咱们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明知我早就看中了，却非强行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奥朗则布几乎是暴怒地说道：“你本来该是我地妻子，可在那次宴会上他看到了你，却一点也不顾父子感情做出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达雅黛，早晚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的把你抢回来。

    这次汉人的进攻。对于我来说正是最好的时机。老东西已经答应我领兵去前线。等我打败了那些汉人，我就将成为臣民们眼里最大地英雄。他老了，不中用了。他会疏忽，会对我完全失去戒备。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成为莫卧儿新的皇帝！”

    达雅黛打了个哆嗦，自己的情人这是要纂位吗？那是他的父亲。是莫卧儿神圣的皇帝啊。万一奥朗则布失败的话，他会被终身囚禁，甚至会被砍掉脑袋地。

    “不用为我担心。”奥朗则布看出了达雅黛的担忧，一只手在她丝缎般的肌肤上滑动着：“我已经做了最精密的安排，皇宫里到处都有我的人。我的几个兄弟的才干，谁能比得上我？尤其是那个达拉，只不过比我早生几年，凭什么将来继承皇位的是他？”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用手不老实地在达雅黛身上游动着。渐渐的，达雅黛又被他挑动起了**。发出了消魂地呻吟，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奥朗则布，很快，两个人又翻滚在了一起。呻吟、尖叫，不断的在屋子里一声声地传出沙贾汉是个喜欢奢华生活。喜欢美酒和宴会的皇帝。他很快就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当天夜里邀请了所有地大臣、贵族。在皇宫里为自己地儿子，即将出征的奥朗则布举办了最盛大地晚宴。而当达雅黛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这位绝世美女的身上！

    听着宾客们赞不绝口的声音，那一双双羡慕的眼神，奥朗则布的心里便像有根针在那不断地刺着自己。这本应该是自己的女人，可现在却被老迈无能的人霸占着。他的身子在那不断哆嗦，边上的好友阿马德加清楚地看在眼里，急忙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做为王子殿下最好的朋友，阿马德加知道他的痛苦。他也曾真挚地为王子和达雅黛祝福过，甚至还许诺在他们成婚的那天，一定会送上一份贵重的礼貌。可让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随后就传来了，达雅黛成为了皇帝陛下的妻子。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殿下。”阿马德加小声说道。

    奥朗则布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是啊，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必须要让自己学会忍耐，忍到自己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沙贾汉很快出现在了宾客们的面前，在接受了自己臣子的欢呼之后，沙贾汉笑着说道：

    “今天，是我们一个勇敢的小伙子出征的时候。这位小伙子，曾经打败过狂妄无礼的乌兹别克人和波斯人，是我们最勇敢的将军。他就是我的儿子奥朗则布！”

    在一片欢呼声中，奥朗则布微笑着接受了敬意。就听沙贾汉继续说道：

    “巴比巴甲将军正在前线带着我们勇敢的士兵，在和汉人作战。汉人来了几十万人，我们的巴比巴甲将军却只有区区十万人，但就是在这样绝对的劣势下，巴比巴甲将军依旧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现在，是我们向汉人反击的时候了。

    我任命我的儿子，德干诸省总督奥朗则布，指挥七万军队援助巴比巴甲将军。那些明朝的军队有军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一挥手就能打败他们。伟大的莫卧儿将战无不胜。让我们一起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吧。伟大的莫卧儿，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在一片潮水般地呼声中。只有一个人流露出了妒嫉。这人就是沙贾汉的大儿子达拉。

    做为未来莫卧儿皇帝的继承者，达拉发现自己的位置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稳固。自己的这个弟弟奥朗则布，有着赫赫地军功，是自己永远也无法比上的。尤其是他在军队中和大臣们心中的地位，也许有一天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皇帝已经成为了奥朗则布。

    他的另一个弟弟沙赫。看着宴会中欢腾地人们，不断冷笑着说道：

    “奥朗则布更加风光了，本来他就拥有了最肥沃的土地，现在又变成了统兵的大将军。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非常奇怪，父亲不惜耗尽钱财为他的那个女人修建那么大地陵墓。现在又那么信任奥朗则布。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们母子得到如此的宠信？”

    达拉呼了口气：“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得逞的。早晚有那么一天，我要让这个贱种在我的脚下发出哀泣。沙赫，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只有奥朗则布才能威胁到我们。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把这杂种除掉，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一定孟加拉的皇帝……”

    沙赫微微笑了一下，其实他不光看不起奥朗则布，更加看不起的就是这个莫卧儿未来的皇帝。仗着自己年长，窃据了这张位置。沙赫总是以为，最合适这张位置地应该是自己。不过孟加拉的皇帝，对于现在地自己来说，也同样具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这个时候宴会厅里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原来是“伦敦商人在东印度贸易公司”，即所谓的东印度公司驻德里的总代理皮诺先生和他地夫人出现在了宴会厅中。

    目前地莫卧儿与英国正处在蜜月期中。而这一切完全要拜前一任皇帝贾汗吉尔所赐。

    东印度公司是由一群有创业心和有影响力的商人所组成。这些商人获得了英国皇家给予他们地对东印度的十五年的贸易专利特许。公司共有一百二十五个持股人，资金为七万二千英镑。年。公司的船到达苏拉特，并在那里建立了一个贸易点。此后两年中，东印度公司得以在孟加拉湾赛葵的默吉利伯德讷姆建立了它的第一所工厂。

    英国商人经常在印度洋与荷兰和葡萄牙竞争者发生武装冲突。年东印度公司战胜了葡萄牙人，使他们获得莫卧尔帝国皇帝贾汗吉尔的青睐。

    英国人认识到在远洋作战的胜败是暂时的，因此他们决定在印度本土建立受双方政府支持的立足点。他们要求英皇采取外交措施来达到这个目的。年。英皇詹姆斯一世派托马斯?罗伊爵士拜访贾汗吉尔。这次外交拜访的目的在于在苏拉特和其它地区授予东印度公司独一无二的定居和建立工厂的权利。

    而作为交换的条件公司愿意向贾汗吉尔提供欧洲市场上的货物和珍品。这次旅程非常成功。贾汗吉尔通过罗伊爵士向詹姆斯一世回信道：

    “作为对你的皇室的恩爱我向所有我统治的王国和海港下令接受任何英国商人作为我的朋友。他们可以在任何他们愿意的地方居住，他们享受无限制的自由。不论他们到达哪个海港。葡萄牙或其他人不准打扰他们。不论他们在哪个城市定居，我下令给所有我的总督和长官给予他们任何可以给予的、他们所需要的自由。他们可以任意买卖和向他们的国家运输。为了加固我们之间的热情和友情,我希望陛下下令您的商人用他们的船运来各种珍品和适合我的皇宫的商品，以及您有机会给我传递您的王家信件，以让我欢欣您的健康和事业发展。愿我们的友谊永恒。”

    在这样明显的保护下东印度公司很快就超过了在果阿和孟买建有基地的葡萄牙人。在苏拉特、金奈、孟买（和加尔各答，它建立了大本营。

    到年为止它在印度已经建立了二十三个工厂，有九十个雇员。其中大的基地有位于孟加拉的威廉堡、在金奈的圣乔治堡和孟买城堡。

    做为这一任东印度公司驻德里的总代理，皮诺与莫卧儿皇室显然有着更加亲密的关系，尤其是和奥朗则布之间。奥朗则布引以为自豪的三千火枪手，就是在皮诺的帮助下所建立起来的。并且，对于英国人帮助自己登上皇位奥朗则布也有着更加深的期望。

    “听说您要和中国人开战了，我祝您能取得最辉煌的胜利。”一见面，在给沙贾汉道了好后，皮诺亲切地对奥朗则布说道：

    “做为皇帝永恒的朋友，请允许我代表东印度公司为奥朗则布殿下送上一份礼物，二十门最新式的火炮。在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火炮，靠着它的帮助，我相信一定能把那些狂妄的中国人炸的粉身碎骨。奥朗则布殿下，请接受这份小小的礼物。”

    宴会厅里顿时爆发出了一片掌声和喝彩声。奥朗则布更是因为此兴奋得满脸通红。他紧紧握着皮诺的手说道：

    “您的友谊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一旦对明朝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那么东印度公司给予我们的帮助将是最关键的。皮诺先生，让我们为了友谊而干杯！”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所有的人都用友善的目光看着皮诺。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曾接受过皮诺大小不等的贿赂。虽然，他们也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宴会就在这样近乎于狂热的气氛中进行着。这些莫卧儿人已经把胜利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巴比巴甲将军靠着劣势的兵力取得了伟大的胜利。现在英明的王子殿下亲自上阵，又有了英国人的帮助，还有什么样的奇迹又是无法做到的？辉煌的胜利就在他们的眼前！

    当气氛到达顶峰的时候，皮诺将奥朗则布悄悄的拉到了一边，说道：“王子殿下，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够答应。”

    现在的奥朗则布，几乎对英国人是百依百顺，在还不知道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便爽快地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皮诺微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对于中国人的作战方式非常好奇。受到委托，我能不能安排两位助手到您的军中。以便最近距离的观察中**队，请您答许我的请求……”

    奥朗则布笑了起来，他还以为是多么难办的事，却没有想到是如此的简单。他略略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踌躇了会，然后在皮诺的期盼中，说道：

    “好吧，皮诺先生，虽然这样做，也会使我的军队的秘密，全部被您知晓，但为了我们之间永恒的友谊，我愿意承担不光什么样的风险，我将答应您的这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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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五十七　萨摩藩

﻿    “报，水军何征途部，于六月十一日，与进犯琉球之倭寇岛津部发生激战，是役，我水军何征途所部，何凯所部精诚合作，击溃进犯琉球之倭寇两千五百人。生擒倭酋首领岛津由忠保，击毙倭寇七百三十人，俘虏两百六十一人！”

    “什么？我没有进攻它，它倒先动起我的主意来了？”正在大营中和一众部将商议军情的朱斌，闻听此言抬起头来说道“究竟怎么回事详细报来。”

    原来，自从大明重新收复琉球之后，那鹿儿岛萨摩藩大名岛津信义如何肯善罢甘休？琉球本是岛津信义一块重要的财政来源。也正是靠着在琉球的大肆盘剥，萨摩藩一跃成为了倭岛的军事强镇。现在自己的势力被明军全部赶了出去，这口气他焉能咽得下去？

    他素来没有把明朝人放在眼里，一直认为其战斗力低下，胆小怯弱。战场上只要厮杀得稍稍激烈一些，那些明朝的军队势必掉头就跑。这次琉球的失守，想来是明朝军队进行了突击。加上自己的亲信岛津太郎大意，否则琉球怎么可能这么快便丢失？

    想通了这点关节，他当时就点兵两千五百，交给自己最相信的儿子岛津由忠保指挥。这岛津由忠保也和岛津信义一般无二，骨子里就看不起明朝人。被岛津信义委派了重新夺回琉球的任务之后，当下就拍着胸膛保证。要把琉球上地唐人杀得干干净净。

    可惜的是当狂妄的岛津由忠保，信心慢慢的带着两千五百名倭寇向琉球进发的时候，却让这个倭酋的儿子遭到了这一生中最致命地打击。

    得到倭寇向琉球进犯的消息之后，何征途、何凯两位明军优秀的将领商议下来，为了一举歼灭这股倭寇，放弃在在海上打击的想法。决定引岛津由忠保进入琉球，而后一举歼之。

    果然，在登陆琉球之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的岛津由忠保，信心得到了空前地提高。他认为明军听闻到自己的到来，早已吓得溃不成军，一哄而散。只是唯一让他有些纳闷的，是怎么这一路过来，别说是明军，便连半个琉球人也没有发现？

    不过岛津由忠保倒并没有在乎这些。在胜利还遥不可及的时候，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让人回到萨摩藩带给自己父亲“胜利”的喜讯。

    很快，当岛津由忠保进入到明军预先设计地伏击圈后，致命的打击很快便降临到了倭寇身上。这一役不光是明军士兵，附近所有的琉球人也全部参战。两千五百个气势汹汹的倭寇，很快便乱成了一团。不到一个时辰，战斗便已顺利结束。

    近一千名倭寇或死或成为俘虏，倒在了明军和琉球人的联合打击之下。其余的倭寇四散逃跑，明军已开始在全岛搜捕。那个岛津由忠保。也落到了明军的手里。本来何征途倒也并没有如何在意，可是在偶然间知道这人居然是那什么大名的儿子，顿时来了精神。

    他一边飞马向朱斌报捷，一边派人将岛津由忠保押解到皇帝陛下处听候处置。

    朱斌听完前方战报笑道：“我尚未对倭岛发起攻击，倭寇倒开始率先挑衅。也好。咱们朝中那些官员总喜欢讲究个以礼待人。师出有名。现在那些个倭寇可把这样地借口送到了咱们面前。看来对倭岛的攻击，可以提前开始了。”

    “派人通知钟建、黄得功、何征途、何凯、李建标。对倭岛地攻击，于七月十日开始。”朱斌微微沉吟了下，说道：“就先拿萨摩藩开刀。那个什么，什么岛津由忠保的，一会给咱带上来。咱这以黄飙为先锋大将，同一时刻对倭岛发起攻击！”

    李天齐却笑了起来：“督帅……哦，不，陛下，你这称呼可得改改了，您现在是天子，可不能老一口一个咱的啊，那得称什么，得称朕才对……”

    一边众将都笑了起来，皇上老是改不过这口，这些大将们也总是“督帅”两字脱口而出。朱斌扰了扰头，解嘲似地笑了一下：“咱这怎么看也不像个皇帝的样子，要让咱自己老是称朕，别说我叫着别扭，你们听了也不舒服，是不？我看这么着，要在朝廷里，那就陛下朕的叫。可这在军营之中，过去你们怎么称呼还是怎么称呼。”

    正说着，那岛津由忠保却被押了上来。这人凶顽得很，到了明军大营之中，还在那挣扎不休，嘴里不知道在那骂着什么。李天齐脾气暴躁，看得火起。也不管皇上和一众同僚就在边上，拿着刀鞘上去就是一顿乱打。岛津由忠保嘴里地叫声倒顿时停了下来！

    等李天齐停住了动作，岛津由忠保再抬起头来地时候，却早已是血流满面。

    朱斌笑嘻嘻地说道：“松绑，松绑，人家好歹是个大名的儿子。”

    那岛津由忠保见这些唐人一会凶狠如虎，一会又一副笑眯眯和善亲切地样子，怔在那里半晌做声不得。那朱斌这次一反常态，客气得很，不光为岛津由忠保松了绑，居然还请他坐了下来，又让人上了杯茶，竟然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他问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些萨摩藩的风土人情之类。那岛津由忠保聊着聊着，便逐渐失去了警惕。只觉得还是这唐人好对付些，说话间也全然没有半分架子。

    朱斌和他聊了会，大致弄清了萨摩藩的一些事情。原来自从倭岛闭关锁国之后，一般外国人很难进入。而对于萨摩藩地情况。明军也知之甚少。

    这倭岛之上和幕府关系亲近的大名藩属在江户附近，而关系越疏远其属地就离江户越远。萨摩藩位于日本四岛的最西，与幕府的关系可想而知。那岛津信义乃是第五代家督，萨摩守。为人年轻时代便野心勃勃。在岛津由忠保的嘴里更被形容成个雄才大略的人物。

    在岛津家几代人地努力下，萨摩藩拥兵一万五千余人，势力强大。并且其中大部分使用火枪。而这些火枪。全部是由种子岛购入。

    那种子岛的火器却是赫赫有名。大明嘉靖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倭岛的种子岛发现了一艘漂流的葡萄牙商船，几个“南蛮人”上岸之后，引起当地居民好奇的，除了他们不同地发色和皮肤之外。还有他们随身带着的被称为“魔筒”的铁管。

    别看这些铁管很不起眼，但是经南蛮人这么一摆弄，一声巨响过后，不远处的一颗小树应声而断，岛上居民无不称奇。这一幕引起了旁边一位十六岁少年的关注，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两千两黄金高价购买了两支这种“魔筒”。

    而这一位少年，就是日后发明“种子岛筒”的种子岛时尧，他也许没有意识到，自己花高价买来地这两支“魔筒”竟改变了倭岛的历史。使倭岛进入了火器时代，并在一段时候，甚至使倭岛的火器达到了最先进的水平。而这一切都是从这两枝“魔筒”开始。

    当时的这两枝这种火绳枪过于简陋，基本都是采用前膛填弹，然后加入火药。再扣动扳机点燃火绳，以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力推动弹丸飞出。有效射程不过两百步，甚至不能穿透质地优良的盔甲，威力十分有限。

    但是在当时而言确实了不起的发明，特别是对于依赖骑兵和步兵等近战兵种地东方人而言。种子岛时尧得到铁炮之后，如获至宝。立刻和另外一位友人分别加以仿制。经过数月不懈努力，终于试制铁炮成功。并初步掌握了铁炮制造技术。

    随后，随着倭岛各地商贸往来的不断深入，铁炮及其制造技术开始传遍倭岛各地，倭岛素来以刀剑铸造技术闻名，仿造和改良铁炮也不在话下，在诸多刀匠地努力下，倭岛各地开始出现了不同种类的铁炮分支，比较著名的有：种子岛筒、国友筒、纪州筒、萨摩筒等等。

    而倭岛铁炮的构造，也开始逐步和老式欧洲铁炮区分开来，出现了闭气螺栓这样的创新性发明，铁炮地耐用性和威力开始大大提高；著名地萨摩筒更是达到四百步有效射程，已经接近近代所使用的步枪，后期甚至拥有了能在雨天发射地技术，这在当时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当时的倭岛正处在于战国时期一种群雄割据的混乱状态，各个大名为了加强自己的实力，对新式武器装备已经到了渴求的地步，这在无形中促进了铁炮制造技术的进一步成熟，铁炮也开始大范围装备部队，并活跃在各大战场上。

    在其后倭岛发动的侵朝战争时，军队的铁炮装备率超过八成。

    但是，也就是在丰臣秀吉上台之后，开始推行八幡兵制，发布刀狩令，试图完成兵农分离；在这一阶段，大批有水准的工匠被剥夺了生产和改进铁炮的权利，日本的火器发展开始急速走下坡路。除了一直没有停止过火器研究，并秘密发展的种子岛。

    说到这，岛津由忠保叹了口气：“后来德川将军在岛原之乱后，发布火器禁令，严禁火器传入。这一来，使得岛津家要想大量地获得火器已经非常困难了。如果不是家父和种子岛家督关系良好的话，只怕现在萨摩藩军队中的火器，连一半都无法装备！”

    朱斌倒起了好奇之心，听这倭寇的意思，对火枪倒是十分推崇。不过到了现在，他也基本弄清楚了萨摩藩的情况。他微笑着起身，对岛津由忠保说道：

    “多谢你告诉了我们这些，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决定派人回去告诉岛津信义有关你的消息，可为了表达你确实在明军军营中，我想我需要一件信物。”

    岛津由忠保大喜过望，他最担心的就是父亲不知道自己的生死。正想开口表示感谢已经听到那唐人笑着说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些更加能够取得对方信任了。来人，带岛津由忠保将军下去，下了他的一只胳膊。然后从俘虏里挑出一个倭寇，将岛津由忠保的胳膊带回去。”

    岛津由忠保吓得脸色都变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求饶，早被几名士兵带了出去。

    等他一一开大帐，朱斌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说道：

    “刚才那个倭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倭岛在一段时候，使用火器的强大甚至超过了我们。现在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停滞不前，但以前积累下的底子依旧不能小觑。这次登陆作战，并没有我们想像中的轻松。各部一定要小心从事，绝不能因为大意而增加不应有的损失。

    萨摩藩离倭岛的国都甚远，因为闭关锁国，严禁使用火器的命令无法在那得到执行。一万五千名倭兵，大部使用火器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次作战的困难，也许会超出我们事先的想像。这一点，必须要和将士们说清楚。”

    对于对倭岛作战的胜利，朱斌没有任何的怀疑。但如何最大程度地减少军队伤亡，是他当前所考虑的问题。不光是一个倭岛，这对于未来的战争也将是一次最好的检验时机。

    尤其是在欧洲方向，现在欧洲的火器使用已经远远超过了倭岛。如果在对倭岛的攻击作战中，出现了重大的伤亡。那么在将来的对欧作战，更加是无法想像的。

    朱斌面色平静，说道：“所部，即日起准备对倭登陆作战。本次动用水陆军八万七千人，朝鲜等各过附属军十万人。命令郑天瑞并李定国部，同一天对莫卧儿发起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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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五十八　“杀伤性”极强大的战法

﻿    大明武英元年七月十日，在山海关、在台湾、在琉球、在朝鲜，多路明军同时出击，八万七千明军士兵，向着同一个方向迈出了前进的步伐。对倭岛的征讨，预示着大明海外扩张的道路正式拉开了帷幕。从这一天开始，大明即将变成一个不断锐意进取的国家！

    第一个暴露在明军炮火下的，就是肆意欺凌了琉球很三十余年的萨摩藩。作为征倭先锋，以何征途部三千水军陆战队，何凯指挥的特殊部队的任务，是迅速在萨摩藩取得落脚点，肃清登陆点的倭寇，为其后从台湾方面到来的钟建部大军，开辟一条最安全的登陆地。

    炮火的轰击在倭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开始。明军战船上的火炮像是要把面前的一切彻底毁灭，近乎疯狂地喧嚣着可怕的嗓门。尘土飞扬，砖石四溅。靠近登陆点附近那些低矮的房屋瞬间便被淹没在熊熊火海之中。大地在颤抖着，萨摩藩在哀号着……

    这次何征途显得有些懒散，甚至连一贯喜欢在战斗中画画的举动也被他取消了。在海面上阳光的照射下，他眯着眼睛，好像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反而那些喧闹的炮火，让他觉得有些不悦。坐在椅子上的这位水军大将，第一眼看去居然好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在即将到来的登陆作战中，他很清楚的知道不会遇到什么激烈地抵抗。从在琉球抓到的那些倭寇俘虏的嘴里得知。在这一带倭人的防卫力量，绝对不会超过三百个人。而普通平民也不过只有两三千人。以十倍的力量去对付敌人，就算打赢了又有什么希奇的？

    炮声渐渐地稀落了下来，何征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向秦风招了招手：“你带五百人率先在那个方向登陆，传陛下旨令。倭人从士兵到平民都凶顽得很，为了避免我军出现不必要伤亡，我们可以把一切看到地倭人，都视为企图与明军为敌的敌人……”

    秦风笑了一笑，从抓获的倭人口中得来的情报。即将登陆的这个地方叫做横里，倭寇士兵大约在三百人到三百五十人之间，负责防卫这里地，是一个叫平川养五郎的武士。这个平川养五郎有些来头，据说是当初一揆军首领，天草四郎时贞的部下。

    这一揆军和天草四郎时贞在倭岛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

    倭岛肥前国的岛原半岛。本属外样大名松仓氏所领，当时的松仓氏家督为松仓胜家，是个冷酷无情而又贪得无厌地家伙。倭岛宽永十四年秋季，岛原半岛及其南方的肥后国天草群岛闹起了大饥荒，松仓胜家仍然按照旧例征收年贡，并将交不起年贡的数名农民残酷处死。

    农民们生活在死亡边缘，已经沉寂很久的天主教信仰随之再度抬头，秘密信教以逃避残酷现实的百姓越来越多。此事为松仓胜家所查知。就在领内搞了一次大清洗，逮捕了很多教徒。要他们举行“踏绘”的仪式。

    所谓“踏绘”的意思，是指将刻有耶稣受难像的木牌扔在地上，让怀疑为教徒者用脚去踩，肯乖乖从命地定非天主教徒，或者虽是教徒却有心悔改。否则就将被处以火刑。这种方法并非松仓胜家所创。而是幕府搞出来并到处推广的无聊花样。

    无路可走地岛原倭人，被迫铤而走险。十月二十日。岛原有马村纷起一揆，杀死了松仓氏的代官林兵右卫门，并且攻破藩武器库，团团包围住了松仓氏的本城岛原城。

    二十七日，天草群岛也爆发一揆，与岛原一揆南北呼应。天草群岛乃是肥前国唐津的谱代大名大久保氏的飞地，唐津藩地代官三宅重利领兵镇压暴乱，却于十一月十四日被一揆打败，身首异处。天草一揆进而包围了富冈城。

    一揆军揆地首领却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即为天草四郎时贞。据说这位英俊少年乃是上帝派遣来拯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地日本天主教信徒的，具有莫大神通，教徒们无不尊奉他为“天人”、“天使”，一切都唯四郎时贞马首是瞻。

    最后，三万余天主教徒和幕府军展开了自大坂夏以来最为惨烈的战斗。天主教一方的领袖就是天草，岛原军不敌强大的幕府军，天草四郎时贞被俘穿上浇了油的蓑衣，被活活烧死。

    按照平川养五郎自己所说的，在当初决战失败后，他带着天草四郎时贞的嘱托，逃到了远离幕府势力的萨摩藩，继续天草未曾完成的遗志，等待有朝一日能够东山再起。

    但很显然他的才华并没有得到赏识，岛津家虽然接纳了他，但却并不如何信任他自己所说的那些才华，而把他安排到了偏僻，落后的横里来指挥三百人的军队，而来到横里的平川养五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喝醉里酒，然后吹嘘过去那些天知道有没有的光辉战史！

    登陆的明军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秦风踢了踢一个倭人的尸体，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战场上遇到棋逢对手的敌人，那才是做为军人最开心的事。可是面前却全然不是这样的。

    当了那么长时间的“海盗”了，一次正正经经的仗也没有打过。自己的同僚们征战疆场，一个个的立功授勋。要再这么下去，只怕自己永远只能当这小小的六级校尉了。

    “秦校尉，快看那，好像有大队敌人过来的样子！”

    随着士兵的叫声，秦风拿起了千里镜，放到眼前才一看顿时让他目瞪口呆。在千里镜里，他看到了大约有近百个倭岛地女人正向自己这走来。这些女人有老有少。有漂亮的有丑的。但她们却有一样是相同的：

    她们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哪怕一丝的布条！

    将近一百个女人，**着身子向明军走来。越来越近了，她们晃动着的**，白花花地身子已经让绝大部分的明军士兵看清。这些女人却像是并不在乎一样，面上的表情居然还表现得非常神圣。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两百多手持着长刀的倭寇。

    秦风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倭人这是想做什么？用这些**女人在做掩护，以为明军士兵不敢开枪？尔后当近前地时候，再由那两百倭寇来和自己进行短兵厮杀？

    边上一个部将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秦校尉，就这么杀了怕是太可惜了吧……”

    秦风看了一眼身边的将士。一个个脸上大是露出贪婪的样子。他也知道，自从接受了冒充海盗的这一特殊使命，这些将士们常年漂泊在海上，不知多少时候没有沾过女人身子了，再加上这些兄弟一个个年轻力壮的，要他们这么忍着。对他们来说还真是煎熬…“一个个都是要色不要命的家伙！”

    秦风话是这么说，可谁都能清楚地听到他咽口水地声音比谁都响亮。然后秦风做出了也许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一个命令：

    “开枪，开枪。靠近射程范围内的一律视之为敌人！”

    很显然这是条不得人心的命令。部下们嘟囔着举起了火枪，小心翼翼地举枪瞄准。要说自从参加军队以来，在战场上最困难的一次战斗，就要算这次了。

    要说这次战斗大大体现了汉人怜香惜玉的美德。那些年轻貌美的，身材还不错的，能不射到就尽量不射到。不过那些又老又丑地。可就不在这个范围内了。

    枪声甫一响起，那些方才还表现得非常勇敢的倭女们。立刻发出了一片尖叫。而随着十几个有碍观瞻地老丑女人倒在血泊之中，大多数的倭女，竟然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一来，跟随在她们身后的两百多倭兵，全部暴露在了明军士兵的枪口之中。对待女人自然是要照顾着点。可这些又矮又怪的倭兵，明军士兵可就没有那么好地耐心了。

    尤其是那些枪法欠缺些地明军士兵。因为误伤了几个美貌的倭女，忍得他们心情大坏。如果不是这些可恨地倭寇想出这么一招怪招，这些女人在床上可比在这有用得多。这情绪自然就发泄到了倭寇身上，枪声大作之中，倭兵纷纷倒地。

    两百来个倭寇不知死活地大声叫着，挥动着那些长长的刀，哇呀哇呀向明军士兵扑了过来。可在明军将士组成的严密火网之下，才冲了没有几步，便一个个栽倒到了地上。对于明军将士们来说，少了女人的阻碍，射杀起这些倭寇来那当真是最开心的事情。

    短短小半个时辰，两百来个倭寇几乎全部倒在了明军枪口之下。一地的尸体让那些**的倭女们惊慌不已。有的人大声哭泣，有的胆小的女人实在受不了这个刺激，竟然小便失禁。这触目可见的裸女场景，战场上百年难得一见，倒也煞是壮观。

    “秦校尉，这个，那个……”最先说杀了这些女人可惜的那个部将涎着脸走了过来，笑嘻嘻地对秦风说道：“这些女人不知羞耻为何物，如此赤身**，岂不有碍观瞻？属下以为，我明军乃为仁德之师。不如将她们带到空屋之中，好生教化一番。”

    秦风瞪了他一眼，这可恨的家伙居然把这事说得如此文绉绉的，他咳嗽了声说道：“可也。告诉兄弟们，僧都粥少，悠着点。还有，千万别让还在船上的那些兄弟们知道了。要不然的话，嘿嘿，将来这好事只怕轮不到咱们了！”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场特殊的战斗终于还是传到了何征途和其他士兵的耳朵中。这一来，明军将士求战**空前强烈。一个个都说道，这么危险的战斗怎么可以让秦风带领的先锋部队来是独自战斗？身为同僚的他们，自然义不容辞有分担责任的义务。

    何征途听了后却是擦着额头连连道：

    “厉害，厉害，实在厉害。倭人这一招当真有绝大的杀伤力。幸亏我军没有遭到什么伤亡，不过我想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经常有的。所以我决定将来亲自带队冲锋……”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秦风的运气太好，还是何征途的运气背了点。反正自从何征途带队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他到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也许是横里地方太小，平川养五郎的特殊战法，一次性的就消耗光了女人的资源。何征途所遇到的倭女非老即丑……

    卑鄙无耻的倭人，下流恶毒的倭寇。有些气急败坏的何征途把满腔的愤怒全部发泄到了与他为敌的倭寇身上。

    那些倭寇们也当真是倒了十足的大霉，不要俘虏这一句口号，成了一无所获的明军将士发泄怒火的最好借口。

    登陆作战的第二天，整个横里即被何征途部所控制。总共歼灭倭兵三百零七人。平民伤亡数字就有些难以统计了。而横里的最后战斗，发生在了平川养五郎的官邸前。

    平川养五郎的心情完全是绝望的，在得到明军登陆后，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肉弹攻击，却一点效用也都没有，反而白白便宜了汉人，这其中可还有自己的老婆啊。

    他只剩下了最后十九名部下，面对对面层层叠叠的汉人军队，平川养五郎的手在颤抖着，脚在不断哆嗦着，自杀的想法只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投降，还是投降吧……自己今年才只有三十八岁，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自己去享受，就这么死了不值得。况且自己熟悉萨摩藩的很多事情，汉人一定能用得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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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五十九　坚壁清野

﻿    正当明军将士在萨摩藩大举登陆的时候，岛津家的家督岛津信义却对此依然一无所知。这位萨摩藩的大名，正沉醉在艺妓所表演的曼妙歌舞之中。这这些多才多艺的男人，让他深深沉醉在了其中。至于儿子出征，他则毫不在意地认为胜利的消息很快便会到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女人，这个叫由佳美枝子的女人，是自己的属下献给自己的。她不光人长得漂亮，床上的功夫也绝对堪称一流。尤其是那**的声音，简直要让自己为之疯狂。只可惜自己老了，已经无法满足这个淫荡女人的需求了。

    他知道自己的那个儿子也看中了这个女人，只是碍着自己，这才虽然嘴馋却一直无法得手。等这次儿子重新夺回了琉球，杀光了那些唐人，自己也可以考虑下把这女人赏赐给儿子几晚。毕竟他们是父子，女人共享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门外的手下这时进来报告，出征琉球的士兵回来了两个，他们要求面见家督大人，说是为家督大人带了了礼物，岛津信义嘴角露出了微笑，一定是儿子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回来就回来吧，为什么还要为自己带来礼物？他亲自带回来不就行了吗？

    一个包装得非常精美的锦盒放在了岛津信义的面前，只是那两名从前线回来的士兵，看起来好像非常畏缩害怕地样子。岛津信义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农民啊。他微笑着打开了那个锦盒，但很快，笑容就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锦盒里放着一条胳膊，他认得这条胳膊。不，严格地说，他认识那只手。手上少了一只手指。那是自己的儿子岛津由忠保，在三岁的时候顽皮而失去的。岛津信义身子开始不断地哆嗦，他颤抖着手指向了面前地那两个士兵，忽然暴怒地吼道：

    “抓，抓！给我把这两个畜生抓起来！”

    惊慌不已的两名士兵被抓了起来。在岛津信义发狂的吼声中。他们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岛津由忠保在琉球遭到的惨败。岛津信义根本就不敢相信，两千五百名士兵竟然就这么没了？自己的儿子也居然成为了俘虏。他甚至晃了晃，软软地跌坐在了下去：

    “立即去请藤谦先生……”

    他所说地藤谦先生，名叫藤谦雄卫。这人算是岛津信义的亲信，军师。他喜欢把自己比成战国时期的竹中半兵卫。甚至有人曾经夸张地说，他的智谋简直可以比得上唐人三国时期的那个诸葛亮。对此。起码岛津信义是深信不疑的。

    就在等候藤谦雄卫到来地时候，明军大举在横里登陆的消息也随之传来。横里的守军，从平川养五郎，到下面的士卒，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的。现在明军有大举向鹤丸城进军的动向。这一战况，简直让岛津信义目瞪口呆。

    里了，唐人终究还是来了。难道唐人的战斗力真的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他之所以一直那么轻视明朝，完全是因为十四岁就随同父亲一起征战朝鲜地岛津忠恒而起的。在那次战役中岛津忠恒表现得非常优秀。

    当丰臣秀吉结束了日本长期割据地战国时代。统一了全日本后。大明明万历十三年，日本天皇任命丰臣秀吉为“关白”。正如历史上所有完成统一大业的枭雄一样。丰臣秀吉也有一个很大的梦想，那就是野心勃勃的向亚洲扩张。

    大明万历十九年，千余艘战舰已建造完毕，名古屋囤积了足够使用数年的粮草，三十万地军队在动员后已是整装待发。丰臣秀吉看来。一切已是箭在弦上。积蓄了数年地力量终于到了该要爆发的时刻。

    时间到了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正式发布命令。以九个军共十五万兵力。大小舰艇七百余艘，出征李氏朝鲜。

    六月，丰臣秀吉下达了进攻明朝地命令。他煽动说：“如处女之大明国，可知山之压卵者也，况如天竺、南蛮乎？”丰臣秀吉把明朝比作任“猛汉”日本宰割的“处女”，可谓狂妄到了极点。侵朝丰臣秀吉日本军将领也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倭将锅岛直茂请求丰臣秀吉把明朝大片领土赏封给他，伊达政宗写下了这样的狂言：“何知今岁棹沧海，高丽大明属掌中。”在这些倭寇的将领们看来，不光是李氏朝鲜，很快整个明朝也将被他们所击溃。日本，即将要征服庞大的明朝！

    由于不了解敌情，明初最初只派了一支偏师前往李氏朝鲜。万历二十年七月，明朝派辽东游击史儒率骑兵两千出征，祖大寿的父亲，副总兵祖承训率骑兵三千继后。

    史儒进到平壤附近，因道路不熟，误中埋伏，适逢大雨，火器也无法发挥作用，终全军覆没，史儒力战牺牲殉国，倭寇取得了第一次对大明攻击的胜利。

    后祖承训率领三千骑兵乘敌不备，攻入平壤，随即陷入巷战，被七百名丰臣秀吉日本军火绳枪手连番伏击，骑兵和火铳力无法发挥出来，结果全大多数阵亡，只有祖承训等寥寥几人逃回。在这两次战斗中。岛津忠恒全部参战。

    当回到倭岛之后，这样的“战绩”一直都被岛津家的人多津津乐道……

    岛津信义不明白，从他所了解到的来看，在朝鲜的战争虽然最后是日本输了，但明朝“几举海内之全力”，前后用兵数十万，费银近八百万两，历经战与和的反复，最终才异常艰苦的赢得了这场战争地胜利。

    并且由于此役。明朝一方在二十年内无力进剿后金力量。这才使得女真部落日益强大，一直到最后对明朝形成了致命的威胁。为什么才短短的时间，明朝军队忽然变得如此强大？

    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那位军师藤谦雄卫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显然，藤谦雄卫也知道了横里失守，明军大举来袭的战况。未等岛津信义开口便说道：

    “唐人这次是有备而来。况且接连取得胜利，不容小觑。我刚才进来前已经问了那两个士兵，明朝军队全部装备火器，战斗力非常强大。

    唐人先夺琉球，再攻横里。来势汹汹，想来已早有准备，我们兵力一万余人，只怕不够使用。我为家督计，宜立即征召两万人入伍，抵抗唐人进攻。同时。在唐人军队可能经过地地方，命令那些地方的人全部迁入鹤丸城一线，这是必须执行的死命令。

    将力量集中在鹤丸城，烧毁一路的房子田地，在水源处投毒，使唐人的军队得不到任何补充，而后再派出军队不断袭击，使其疲于应命。同时以小股部队袭击其粮草补给。唐人吃无食。渴无水，人生地疏。我料只要能坚持三月，唐人必败，按时就是我们反击地时候了！”

    他所用的无非就是坚壁清野的那一套，可听在岛津信义的耳朵里，却是让他佩服之极的妙计。他拉着藤谦雄卫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上了清茶。说道：

    “若是能击败唐人的入侵，先生即是我岛津家地第一功臣。如何防卫鹤丸城。如何击败唐人，还要劳烦先生。先生，我现在将岛津家全部军队的指挥权都交给你。岛津家从我开是，全部归先生指挥。如果有人不听话的，杀伐决断都在先生身上……”

    藤谦雄卫略略谦逊了几句，欣然接受了下来。在他看来，以自己的才华来说，要想击败唐人的军队绝非什么难事。到了那时候，足以使自己名垂日本史记……

    “这已经是进入倭岛的第六天了，这个该死的地方潮湿闷热。最让人心烦的，就是那些倭人们又矮又畏缩地样子。不过，那些倭女们倒还不错！

    倭人明显对我们保持了强烈的敌意，我们不时地会遇到袭击。昨天晚上就有百来个倭人想要偷袭我们的营地。虽然被我们击退，但还是有两名士兵阵亡。陛下早就说过了，对待这些倭人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客气。可一直到现在，我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杀，我们的士兵现在面对倭人地时候，不管是士兵还是平民都绝不再会手软了。在钟建将军地大部到达之前，我们还会要杀更多的人。为地只是给大军开辟出一条通畅的道路。

    有个叫平川养五郎的倭寇投降了我们，本来我是想杀了他的，可是何征途将军说留着这人还有一些用处。靠着他的引路，前段日子我们进展得还算顺利，但从昨天开始，情况便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经过的地方，人烟已经越来越稀少了。

    刚才有两名士兵喝水的时候，都出现了中毒的状况。医生没有能够救过来，我亲眼看着这两名优秀的士兵，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些该死的倭人们开始在井水中投毒了。这情况，对我们将来的进军，显然是非常不利的！

    但是我们不怕，明军中没有人会害怕。再大的困难我们也一定能够克服。倭寇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心虚了，他们不敢和我们正面交锋。只能采取这种卑鄙龌龊的手段。可难道他们真的以为，就凭这样的手段，就能阻止我们的脚步？

    后方传来了消息，陛下已经率着大军亲征了。希望在和陛下汇合的时候，能把征服萨摩藩，当成献给陛下的礼物。听说倭人的国都江户非常繁荣，希望到了那里后，能为你挑选到一份礼物送给你。很快，我想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这是秦风写给自己妻子的一封信。正如他在信上委婉提到的，随着倭寇坚壁清野的开始，明军的确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尤其是对水源处的投毒，这是最让将领们头疼的。

    不过总算还好，平川养五郎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对于地理却有着特殊的才能。他能清楚地记得萨摩藩一路的地形。什么地方能找到河流，什么地方不易遭到袭击，平川养五郎都说得非常详细。

    也正是靠着这个投降过来的倭人，虽然明军遇到了些麻烦，但总算问题还不是非常严重。

    当到达到赤合里后，明军发现倭寇在此集中了大约两千兵力，企图暂时阻挡住明军前进的步伐。

    这是明军在登陆后遭遇的第一支正规倭军。何征途调集了全部可以调用的火炮，届时全力轰击倭军城池。明军主力将进攻赤合里的南、西、北三个方向，东面贼故意给倭军留出退军路线。

    中午，赤合里战役打响。随着主帅何征途一声令下，金鼓声大作，喊杀声四起，明军开始攻城。明军劲弩齐发，巨炮齐轰，一时火焰蔽空，震天动地。

    明军火炮射出的炮弹不断落入敌阵，给倭军造成极大杀伤。但这支倭军战斗力居然非常顽强，拼命死守，火枪手手执火枪雨点般射向近距离攻城的明军。

    明军略微受阻，后续攻击部队继续攻城。而这一场战役，被倭军投放到战场上的火枪手，也第一次出现在了明军面前。这一次战斗，也被何征途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在何征途看来，虽然倭寇的火枪，在性能上，无法和明军相比，但比起以前遇到的战斗，还是增加了不少的困难，尤其是倭寇在使用火枪的技术上，也有不少值借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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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　一揆军的出现

    发生在赤合里的战斗，是明军登陆以来遭遇到的激烈的一次抵抗。两千倭寇表现出了比较高的军事素养，尤其是在对火器的使用心得上。虽然在抵抗了半天多的时间后，倭寇还是不得不奈地放弃了赤合里，但却还是给明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而之所以在赤合里的战斗，后明军依然能比较轻松地取得胜利，主要依靠的还是强大的炮火压制而取得的战果。面对着空空如也的赤合里，何征途迅速的将在萨摩藩登陆后所遇到的一切情况，以及倭寇采取的坚壁清野的举动，及时汇报给了随后到达的钟建。

    自从收复了台湾、澳门以及巴达维亚之后，此后一系列的战争，钟建都没有加入其中，主要担负的责任便是训练出一支精兵，随时等待着朝廷的调用。当出征倭岛的消息传来后，他手下的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早就兴奋得嗷嗷叫了起来。

    对萨摩藩的攻击，以钟建为主帅，以黄得功为副帅。总计三万三千六百名士兵，分两地地点登陆萨摩藩，终的目标为对鹤丸城完成包围。而面对的情况，作为昔日江南军中的名将，钟建立即下令部队原地修整，策划的进军方式。

    在与一众部下的商议中，钟建认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宜采取以倭战倭的方式方能大限度的抵消坚壁清野所带来地影响。以及大限度地减少明军伤亡，并迅速地逼近鹤丸城。

    萨摩藩离倭寇国都江户甚远，当地人对于德川幕府的忠诚，远不如其它地方那么强烈。尤其是在发生在倭岛的岛原之乱结束后，大量参与岛原之乱的倭人逃到幕府法企及的势力范围萨摩藩内。这一点，也成为了明军有希望利用的力量。

    对于逃跑到自己领地地这些“乱民”。岛津信义虽然接纳了他们，但心里却一直采取了防备敌视的态度。既然乱民们能够反抗原来的主人，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在萨摩藩再重演一次“岛原之乱”？在这样心态的驱使下，居住在这的那些人日子过得未必便比原来好了。

    制定了“以倭战倭”地方针后，钟建很亲自召见了那个自称是天草四郎时贞部下的倭寇。效忠明军这么些日子的平川养五郎。的确变得乖顺了不少。一听明朝的大将军问起自己这情况，急忙谦卑地告诉钟建，所谓的天草四郎时贞部下地故事是自己吹嘘出来的。

    他本来想着依靠这样的牛皮故事，多少能取得岛津信义的信任，分配给自己一份美差。谁想到岛津信义却把自己扔到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不光让自己的日子陷于苦困，而且终于还成了明朝军队的俘虏。每每一想起这件事。平川养五郎就觉得心中窝火。

    早就猜到了他在吹牛的钟建并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说道：

    “我说你是天草四郎时贞地部下，你就是，没有人可以怀疑。从现在开始，你不光是天草四郎时贞的部下，而且还是他亲信得力地帮手……”

    见平川养五郎一脸迷惑的样子，钟建显得非常有耐心：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要适应好自己的身份。我把在横里抓获的那些倭人士兵部划拨到你的麾下。并且重组建一揆军，我任命你为一揆军地首领。你能招募到多少倭人。就部归你指挥。我要让你地一揆军成为萨摩藩除明军外大的军事力量。”

    平川养五郎稍稍迟疑了下，终究明白了明朝大将军地意思。这一突然到来的好事，让他顿时喜不自禁。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的命运就这么定了。这一辈子就老实地跟在汉人的身后，能够保住自己的脑袋就算不错了。谁想到居然还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平川养五郎很就向钟建表达了自己的忠心。他甚至还拍着胸脯保证，只要给他十天的时间。他就能组织出一支像样的军队。本来钟建也没有如何相信。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平川养五郎这次倒没有吹牛。短短七天之后。还真被他鼓捣出了一支三百人的军队。

    这些人中有一半是在横里被俘的倭兵和平民中挑选出来的，另外一半则是沿途没有来得及逃跑的俘虏。而平川养五郎还给钟建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一路的倭人们，早在横里被明军占领后没有几天，就得到了部撤离，并在水源中投毒的命令。而平川养五郎则判断，岛津信义绝对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来。这么歹毒的主意，只可能是岛津信义身边的军师藤谦雄卫所想出来的。

    藤谦雄卫这个名字也第一出现在了钟建的耳朵之中。倭寇之中并非没有人才，但对于敌人的人才来说，能够给予他们的结局也只有一个而已。在安置一揆军的时候，钟建特别就这件事仔细交代了平川养五郎。岛津信义和藤谦雄卫这两个人，一定也不能够被放走！

    利用明朝大将军给自己安排的特殊身份，以及大量随军情报人员和一揆军倭人的大肆散播，天草四郎时贞的助手重现，并继续组织一揆军，反抗暴政的消息，很便在萨摩藩流传了开来。出人意料的是，没有几天时间便有大批倭人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平川养五郎。

    对于这些人平川养五郎采取的是来者不拒的态度。只要年龄在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一下的倭人，一律充入到一揆军中。从赤合里到野鸿度二十天的时间里，一揆军居然迅速扩张到了一千五百人地规模。且这些投奔一揆军的倭人。还带来了另外一个好处。

    这些人自从岛原之乱失败后。大多在当地生活了十年以上，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已经非常了解。当他们加入到一揆军之后，迅速向明军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粮食被藏到了什么地方，什么地方有可饮用的水源等等之类。这也大程度化解了岛津信义坚壁清野的策略。

    放在一揆军面前地第一场战斗，即是对于野鸿度的攻击。野鸿度是通往鹤丸城后的一道防线。一旦野鸿度落到了明军手里，自此而到鹤丸城将一路通畅阻。野鸿度对于岛津信义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所在。为了大限度的阻拦为明军。为鹤丸城地防卫大程度地尽量争取到时间，岛津信义在这安排了三千五百名倭军的主力，又以自己部下大将大野忠孝统之，而大野忠孝得到的死命令，是论明军的攻势如何凶猛。也务必要坚守十五天以上。不管是岛津信义，还是大野忠孝本人，都坚定不移地相信能够完成这个任务。虽然在兵力上落于下风，但平川养五郎却并不觉得如何担心。因为在自己的身后，有几百门明军的火炮，上万地明军将士在为自己撑腰。他知道汉人还要利用自己。绝不会让自己白白地去送死的。当战斗出现不利的时候，汉人一定会及时地伸出援手。

    况且，他心中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大野忠孝这个人，和自己有一定的交情。当初他曾经代岛津信义视察过横里，在横里的时候得到了自己热情的款待。而当大野忠孝看中自己老婆之后，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平川养五郎毫不犹豫地献上了自己的女人。

    有了这份交情在那，或许能够争取到大野忠孝也不一定……

    从攻击地一开始。明军便以强大的炮火给予了一揆军强有力地支援。炮火不断轰击着野鸿度，极大地摧毁着防守倭兵地信心和士气。三千五百名倭军。空有火器部队，但在明军炮火的疯狂压制下却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这点，也让大野忠孝郁闷到了极点。

    他大的乐趣是喝酒和女人，在毫办法施展自己本事的情况下，在自己地指挥所里。喝着酒。抱着女人宣泄自己地兽欲，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

    炮声让他觉得心烦意乱。那些汉人只会靠着火炮地优势算是什么本事？真正有本领的话，拿着刀和他面对面地来干上一场。汉人的那些作为不是真正武士应该做的。真正的武士，是应该面对面地决一死战。那些唐人，他们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正在他烦躁不堪的时候，他的侄子大野本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个侄子大野忠孝还是非常之欣赏的。勇敢，所畏惧，像极了自己年轻时代的样子。只是近几年也许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点，做起事情来，总显得有些畏缩的样子。

    这时外面的炮声忽然稀落了下来，他的侄子为他带来了一个消息，横里的守将平川养五郎来。这让大野忠孝为之一愣，他听说平川养五郎已经落到了唐人的手里，现在怎么又出现在了这？大野忠孝想了会，还是点了点头同意接见。

    平川养五郎才一进来，大野忠孝便板着脸说道：“你落到了敌人的手里，为什么不选择自杀？家督那么地信任你，把横里交给了你，但你却就这么丢给了唐人。你不是一个真正的武士。大野忠孝没有你这个朋友，请你立刻回去吧。”

    “大野君，你的脾气还是那么的急躁，为什么不等我把话说完再赶我走呢？”平川养五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微笑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说道想过自尽以报答家督。但当我举起刀的那一瞬间，我却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是天草君得力的助手，是他信任的部下。我如何就这么死了，天草君未完成的事业，难道就此因我而中断！”

    大野忠孝疑惑地看着这个人，他又何必在自己面前吹牛呢？

    没有人比自己加清楚了，在横里的时候，平川养五郎曾经在酒醉后告诉自己，他的确曾经追随过天草四郎时贞，但不过是军中一个小小的武士而已，甚至他只在远远地见过那个一揆军的首领天草四郎时贞。

    面对大野忠孝疑惑的目光，平川养五郎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还洋洋得意地说道：

    “大野君，您知道吗？唐人虽然来到了萨摩藩，但却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帮助我们重组织了一揆军，并发誓要完成天草君没有完成的事业。

    大野君，我亲眼见过唐人军队的强大，靠着野鸿度的力量，绝对法抵挡住唐人的攻击。做为您好的朋友，我这次是来劝告您放弃抵抗的。

    我冒死进城来，是给了给您，给野鸿度的人一条生路。只要您和您的部下放弃了抵抗，唐人一定会保证你们的生命。这点我可以拿武士的名誉来担保……”

    “你给我闭上你的脏嘴！”大野忠孝愤怒地咆哮着打断了平川养五郎的话：

    “你这个日本的败类，耻的畜生。你难道忘记了当初流浪到这里，家督是怎么对待你的吗？你出卖了家督，也出卖了自己做为武士的荣誉……”

    面对他的咆哮，平川养五郎并没有觉得如何生气：

    “大野君，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呢？您可以现在出去看看，只要唐人愿意，他们随时都可以毁灭这里。但为什么他们现在停止了炮击？是因为我平川养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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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一　投降

﻿    平川养五郎近乎有些嚣张的回答，让大野忠孝勃然大怒。他死死地盯着平川养五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那控制着自己的愤怒。他是忠诚于岛津家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自己的任何想法。所有劝说自己投降的，都将是自己的敌人！

    “平川君，念在我到横里的时候，你曾经热情地款待过我。并且，并且还把自己的女人……这次我不杀你，请你回去吧。”大野忠孝决定在野鸿度完成自己对于岛津家的忠诚：“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如果想要我投降的话，那么除非把我的脑袋一起带走。”

    平川养五郎显得非常失望，他站了起来向大野忠孝鞠了一躬：“大野君，我非常遗憾您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来是为了挽救您和野鸿度日本人的性命，但您却没有经过任何思索就放弃了能够活命的机会。我想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也许便是敌人了。”

    “平川君，请等一等。”就在平川养五郎想要离开的时候，大野本繁却叫住了他：“忠孝大人，请您原谅我的冒昧。也许平川君的话严重挫伤到了您的自尊，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我却完全看在了眼里。平川君说得一点也没有错，他的确是来挽救我们的生命的。

    您没有看到唐人的火炮攻击有多可怕，铺天盖地的，根本就无从抵挡。就算在日本火器应用最强盛地时代。我们也没有这么强大的炮火过。他们根本是在肆意屠杀着我们，我们的士兵只能龟缩在城内无法动弹。再这样下去，唐人甚至不用攻城就能全部杀死我们。

    我知道家督大人对您有恩，您曾经也是家督大人麾下最勇猛的将领。但现在您老了，家督大人对您的重视也明显不如以前了。您看到了吗，家督大人明知要想凭借三千五百人守卫住野鸿度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派您来了。您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您已经老了，再不能像年轻时那样为岛津家效力了。所以家督大人就把您派来了这里。明知在这里坚守下去，最终地结局只可能是全部死在这里。忠孝大人，您的儿子已经为岛津家捐躯了。难道到了现在，您准备让大野家的人全部死在这里吗？

    您的儿子虽然已经战死了。但您还有妻子，一样可以再繁衍出大野家的后代来。可是如果您战死在野鸿度地话，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这点您想过没有？我也不想瞒您，在向野鸿度进军的路上。唐人曾经秘密地联络过我，并且应允给大野家很多条件。

    只要您能够献出野鸿度。唐人在得到萨摩藩后，将保留大野家现有的一切。并且，他们还将将萨摩藩的一半封给您做为您的领地。唐人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害怕无法攻下野鸿度，而是完全为了你考虑。忠孝大人，请您好好地考虑一下吧！”

    大野忠孝地眼睛眯了起来，他无法相信连自己最为信赖的侄子竟然也说出了这样的话。更加让他无法置信的，是汉人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大野家中。一贯忠诚勇敢的侄子。居然也说出了投降的话来。可是当静下心来仔细想一下，大野本繁的话也许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平川养五郎只不过是个身份卑微地外人。虽然和自己有点交情，但他的话却完全无法理会。但侄子地话就不同了。是啊，最近几年岛津大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明显要和过去不同了。岛津大人现在只相信藤谦雄卫，对自己这些老部下的态度，和过去相比却疏远了不少。

    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的领地遭到了灾害地侵袭。他向岛津大人请求给自己另外一个封地，并给予一定地援助。但没有想到的是，却被岛津大人一口给拒绝了。可是没有过半个月，自己所垂涎地那块地方，却被赏赐给了藤谦雄卫。这让自己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为了岛津家几乎贡献出了一切，到现在身体上还有十几处创伤。可是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儿子战死了，领地是最贫瘠的，现在又把自己派到野鸿度来送死。将来呢？就算能够侥幸活下去，自己和大野家还剩下什么呢？

    可现在唐人却提出了如此诱惑的条件，把萨摩藩的一半给自己，这意味着什么？财富、荣耀，大野家将在自己手中得到前所未有的光荣！

    “唐人，真的是那么说的吗？”大野忠孝犹豫着问道。

    大野本繁的眼里猛然流露出了狂喜，他连一丝迟疑也没有便说道：

    “是的，忠孝大人，难道我还会欺骗您吗？请相信唐人的诚意吧，起码他们要比家督大人来得可信得多。他们在野鸿度随时可以攻下的情况下，还派平川大人前来，难道还不足够说明这一切吗？唐人要想顺利的得到萨摩藩，他们离不开您的帮助！”

    的确，大野本繁的这句话倒没有说错，而这也正是钟建所考虑的。

    要想彻底地征服萨摩藩，仅靠武力是没有用的。就算能够进入到鹤丸城，所遇到的抵抗也一定是激烈异常，而这样只会增加明军将士的伤亡。这点是钟建绝不愿意看到的。

    大野忠孝做为岛津信义的老部下，在岛津家拥有一定的声望。如果能成功说服他投降，那么对于今后的战略方向是有相当大的帮助的。因此，在平川养五郎提出了进入野鸿度，让大野忠孝投降的建议后，钟建很快同意了平川养五郎。

    “我再考虑考虑。”这时地大野忠孝显得非常矛盾。唐人提出的条件。已经野鸿度目前面前的恶劣战况，都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但要就这么背叛了家督大人，将来萨摩藩的人会怎么来看待自己？会把自己视为岛津家，乃至日本的敌人吗？

    他把平川养五郎暂时留在了这里。平川养五郎倒并不担心自己地生命安全，起码以目前的情况，大野忠孝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一旦大野忠孝真的决定投降了。那么在明朝的大将军前，自己将会是明军取得野鸿度最大地功臣。虽然大野本繁也许有一定的功劳。

    而似乎是为了配合平川养五郎和大野本繁的劝降，在经过一个时辰的安静后，明军的炮火再次发出了怒吼，这次的攻击。来得更加猛烈。钟建集中起全部地火炮，猛烈攻击野鸿度的东面。仅仅半个时辰的炮击，整个野鸿度东面防线已经被大半摧毁。

    其后，钟建派人对城内的倭军下达了最后通牒，当明日的太阳升上半空的时候，如果野鸿度之守敌依旧负隅顽抗的话。那么自己将被迫下达以武力进入野鸿度的命令，并且一旦明军入城，将会毫不犹豫地下达屠城地命令，不分士兵还是平民！

    何凯对钟建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对待这些倭寇还有什么好客气地？直接攻进城去，杀光眼前能看到的每一个倭人不就行了？面对部下的疑惑，钟建耐心地说道：

    “要想进入野鸿度，我只需要一个时辰。杀光所有的倭人。也只需要一个命令。但打仗光靠这些解决不了问题。倭人所采用的坚壁清野，已经让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在攻击鹤丸城之前。如果继续这样地状况，将使我军地进攻行动受到极大的阻碍。

    在启用了平川养五郎和组建了一揆军之后，局面已经发生了很大地转变。以倭治倭，是在得到整个萨摩藩之前，我们必须采取的手段。其实。如果大野忠孝能够投降的话。很多我们无法出面的事可以交给他去做。到时候，那些倭人们愤恨的一定不是我们……”

    这道最后通牒让大野忠孝感受到了羞辱。还有一丝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汉人所说的屠城一定会做到的。到了那个时代，自己将成为整个萨摩藩的罪人！

    不断有更加坏的消息传来。在明军一整天的炮击下，自己的部下对能否坚守住这里，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和动摇。已经开始有士兵私下讨论，这里究竟还能不能守得住。

    而明军大股部队正在趁着夜色，向被毁坏的野鸿度东面集结，随时能向野鸿度发起攻击。凭借目前的士气和信心，野鸿度这个城镇，连明天都无法再坚持下去。

    十五天？大野忠孝苦笑了下。岛津信义的这道命令，对于现在的野鸿度来说无疑是痴人说梦。正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忽然看到大野本繁带着十几个部将冲了进来。

    “你们想要做什么？”看到杀气腾腾的侄子，大野忠孝略略显得有些慌张。

    “您还在犹豫什么，忠孝大人！”大野本繁大声吼道：

    “唐人的最后通牒已经在士兵们中间传来了，屠城！您知道屠城意味着什么吗？就算您决意为岛津家成仁，但士兵们难道都愿意吗？请您做出最后的决断吧！”

    看着那些面上流露着愤怒和绝望的部下，大野忠孝已经知道投降是不可避免的局面了。否则不用等到唐人动手，自己第一个将会死在部下们的刀下。他身子有些颤抖地站了起来，巍颤颤地看着这些部下。他长长呼了一口气，说道：

    “下令，开城向明军投降！”

    野鸿度的倭军，在失去了抵抗到底的信心后，在大野忠孝的带领下，开城向明军士兵投降，三千五百倭军，除了在炮击中阵亡的数百人无一漏网。

    钟建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并没有难为这些投降的倭寇，而是将他们全部编到了一揆军中，并将大野忠孝任命为了一揆军的副指挥，大野本繁为前军先锋，倭人战倭的决策正式拉开帷幕。

    而为了完全将一揆军控制在手中，何凯被任命为一揆军总督，虽然钟建这条任命让何凯的心里大是不爽。

    自己好好的明军大将，指挥神火营的倭寇死敌，现在居然去指挥什么一揆军？也真不知道钟建将军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有什么办法，早在征倭之前，自己就被陛下命令一切要听从钟建将军的指挥。

    野鸿度落到明军手里，意味着鹤丸城的门户已经被彻底打开。从此到达鹤丸城，明军将再遇不到任何强有力地抵抗。三万余明军将士，数千一揆军倭奴，即将完完成对鹤丸城的攻击准备。

    而几乎就在野鸿度落到明军手里的同时，在加贺由朱斌亲自指挥的明军也在同一时间登陆。

    对于现在的朱斌来讲，这一天无疑是他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刻。

    在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他就一直在梦想有一天能够登陆倭岛，将这个肮脏卑鄙无耻的国家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但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个看起来荒谬的梦想，在这个时代却即将成真。

    看着将士们纷纷从战船上有秩序地下来，看到一队队的倭寇俘虏从自己面前押过，朱斌忽然对身边的黄飙笑道：

    “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倭岛的男人自然猥琐，但那些倭女还是值得一试的。那些女人在床上的功夫，哈，你黄大将军还未必能承受得住！”

    黄飙怔了下，一边的李天齐倒是喜笑颜开：“咱倒不一点不怕，可咱二嫂是出了名的妒忌，平日里，可就不太让二哥沾女人，要传到二嫂耳里，嘿嘿，有得热闹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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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二　踏平倭岛第一战

﻿    朱斌饶有兴趣地看着战场的另一端。他倒的确没有想到，在登陆的第六天，倭寇居然就敢主动前来迎战明军。看对面倭寇连营的架势，不下有五千人之众，只怕整个加贺地区的倭寇全部被集中到了这里吧？难道倭酋的首领，准备一举将明军消灭在这里？

    比较让朱斌有些不太爽快的，是侦骑不断传来情报，在倭寇的连营中没有发现有任何火炮使用的迹象。而曾经盛极一时的倭岛火枪，倭兵似乎使用得也非常之少。从那些倭寇们的行走举动来看，他们好像更在乎用自己手里的刀剑，来和敌人决一生死。

    德川幕府的火器禁令未免也下得太彻底了。本来按照朱斌的意思，是拿倭寇来开刀，让军队中那些才参军没有多久的士兵们在战场上感受下热兵器和冷兵器时代的不同。倭岛的三段击，和目前明军所采用的射击方式一样，本来正可以借此比较一下双方的差异。

    倍觉失望的朱斌，有些郁闷地回到了营中。谁想到才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却居然发现有个倭岛女人正低头坐在那里。从她坐在那的样子看来，这倭女身材娇小，顶多也就在十六七岁之间的样子。诧异之下朱斌急忙叫来卫士询问，不想卫士答道：

    “这是李天齐将军一个时辰前为陛下送来的，李将军巡视营地之时，发现兵士们偶尔抓住了这个倭女。这倭女又不懂咱们地话，通译偏巧又不在，正没奈何间，李将军只说陛下对倭女大有兴趣，因此，因此就把这女人送到了陛下这里……”

    老子什么时候对倭女大有兴趣了？正迷茫间。忽然想起登陆加贺时和部下们开的玩笑，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李天齐还真把这话当真了？才登陆第二天就弄来了个女人？

    “给我去叫个通译进来。”朱斌扰着头说道。

    “不用了，陛下，我能说唐朝话。”正当朱斌说完这话，不想那倭女却说着一口纯正的汉话。大让朱斌吃惊地抬起头来说道。

    朱斌看了眼这女人，长得甚是清丽秀美，从说话的的语气和偶尔间的动作来看，似乎也不像是一般地倭岛女人，朱斌看了会，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既然能说我大明的话。为何方才在军营中一言不发？”

    “回陛下，我叫松岛清原子，从小家父便请人教我是唐朝话，哦，不，应该是明朝话。我的家里有一些钱，所以能请得起老师。兵士们都甚是粗鲁，清原子生怕在言语上和他们有所冲突。被他们伤害到。但见到陛下之后就不一样了……”

    她汉话说得流利之极，而且显然带着一些南方沿海地区的口音。朱斌知道这时候的倭岛。既然已经闭关锁国，能学到这样汉话地，可绝不是她口中所说的一般的有钱人家。想来这女人在那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朱斌皱了下眉头，也不点穿她：

    “大明的士兵和你们倭岛的士兵根本就不一样，绝对不会粗鲁。我看你是个弱小女人。也不来为难你。你且在这安歇提日。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回去如何？”

    松岛清原子明显地眼中露出了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变成了低眉顺目的样子。在那竭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欢喜：“多谢陛下好意。只是这次跟随清原子一起被明朝抓住的，还有保护我的一位家人。他从小拉扯清原子长大，请问陛下能不能把他一起给放了？”

    朱斌叫过士兵询问情况，士兵告诉他果然如此。当时抓住松岛清原子的时候，她正被上百个倭岛武士护送着。在抓她的时候，发生了激烈的战斗。那些倭岛武士非常凶悍，并且刀法娴熟。而明军为了生擒这些人，还为此伤了几个士兵。

    好容易围住了这些人，意想不到地事情又发生了，大量的被围倭岛武士，向这女人磕了几个头，叽里哇啦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居然用武士刀剖腹自尽。明军士兵急忙上前阻止，却终究还是死了一大半倭岛武士，只得抓住了二十来个人。

    而这被抓的二十多个武士，好像对明军士兵阻止他们自杀相当不满，一直在那骂着什么。松岛清原子所说的那个家人，应该是这些倭岛武士的首领，是个四十来岁的倭人。这人比起他地部下来倒是安静得很多，自从成为俘虏以来，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这一新地情况让朱斌对这女人的兴趣愈发浓厚起来。能请得起上百个武艺高强地保镖，那可绝对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尤其是这些武士在被围后，表现出来的那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只怕绝对有些来头！

    朱斌问了松岛清原子那家人的姓名，松岛清原子告诉他，这家人叫小田正雄，今年四十二岁，隐歧人，从小就被松岛家收养，因为性格孤僻，至今未曾结婚，但为人最是忠诚等等。

    朱斌却越听越皱眉头，这女人说起来口齿清晰，言语间丝毫不带停顿，听起来好像那个叫小田正雄的果然从小就生活在松岛家一般，但仔细想来，这倒更像是事先编排好的话。不然诸如性格孤僻，至今未婚这类的话，断然不会从这倭岛少女嘴里说出。

    他又派士兵叫上通译，又带着那小田正雄来到自己营帐，他只见小田正雄迅速和松岛清原子交换了下目光，随即便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好像根本就不认识松岛清原子一般。朱斌微微笑了一下，看着这两个倭人。问了一番小田正雄地身世。

    果然如自己想像中的一般，这小田正雄说得话与松岛清原子分毫不差。不光如此，他还主动说出了自己本来是护送清原子去常陆本原家完婚，因为老爷疼爱清原子，又怕路上出事，故此不惜重金。大量聘请武士，一路护送云云。

    “你倒老实得很啊，朕还没有问，你就《》了出来。”在倭人面前朱斌倒是第一次改口称朕，笑道：“你且说说。朕应当怎么处置你们啊？”

    小田正雄哪里想到面前站着的，居然是大明的皇帝陛下？大吃一惊之下急忙说道：

    “陛下，小田正雄不知是大明皇帝陛下亲临日本，失礼了。清原子是松岛家唯一的女儿，早就与常陆地本原家定下了亲事。请皇帝陛下大发慈悲，放过了我们。松岛家薄有田产。愿意拿出全部家产，来赎回清原子。请陛下答应我的请求！”

    说着，他整个人都趴伏在了地上，一副必恭必敬的样子。

    “怎么处置你们，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朕。”朱斌挥了挥手：“带这个人出去，好生看管着，再把黄溪给我叫进来。”

    等黄溪进来之后。朱斌先让松岛清原子回避，摸着下巴说道：“我看这松岛清原子和小田正雄的身份大是可疑。但这些倭人。如果担负着什么特殊使命地话，想来倔强得紧，必然不肯定痛痛快快的说实话，你给我想个法子，把话从他们嘴里套了出来。”

    等把事情交代完毕。这些日子舟船颠簸。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朱斌只觉腰酸背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回到休息的地方，不想那松岛清原子居然又在这等候已久。

    看到朱斌进来，松岛清原子赶紧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国愚妇初见大明皇帝，言语间多有冒犯，现侍侯大明皇帝陛下就寝。”

    朱斌倒被这话弄得呆在了那里，什么意思？这女人准备陪自己睡觉？早听说倭岛男人猥琐，女人淫荡之极，可也不用直接到这个样子吧？自己只不过对这女人身份觉得好奇，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哪里想到，这女人倒在这里迫不及待地等着献身了？

    见大明的皇帝陛下站在那里不动，松岛清原子却又误会了他的意思，急忙说道：“陛下，松岛清原子还是处女之身，绝没有其他男人碰过。”

    这点朱斌倒是相信，不光是在倭岛，便是在大明，那些有钱有势地大户人家，在女儿出嫁前，也总会教女儿闺房之事，如何在床上侍奉男人等等之类。以倭岛人的天性，只怕教得更为详细一些。在这一点之上，汉人女子那是很有可能不如这些倭女了。

    他虽本来没有这个心思，可这送到嘴边的肥肉若是不吃，可就对不起部下们的一番好意了。又转念一想，男人在床上的警惕性会差了很多，只怕女人也是一样。等会一番**激情之后，或者这个自称松岛清原子的女人，便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也不一定……

    朱斌在床边坐了下来，松岛清原子倒好像早就非常熟悉这大帐里的一切。熟练地端来了一盆水，脱下朱斌战靴，仔细地为朱斌洗脚。水温微烫，劳累了一天在一盆热水中泡下脚，那是将士们最舒服惬意地事情。

    松岛清原子动作轻柔，手法颇是娴熟，朱斌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心中忽然想到，等到征服了整个倭岛之后，为每个将军配上一个倭女当女佣倒是不错。只要他们的那些夫人不吃醋，将军们回到了家中之后，倒也是人生一大享受！

    等帮朱斌烫好了脚，松岛清原子洗了手，又帮朱斌解去了衣服。自己便在朱斌面前脱起衣裳，可能从来没有在男人面前做过这样地事，松岛清原子看起来略显羞涩的样子。

    一具**的身体很快出现在了朱斌的眼前。皮肤甚是白皙，身材腰段要起来也不错。**稍稍小了一些，可能是发育还没有完全的缘故，不过盈盈可堪一握。本来朱斌劳累了一天，对这事也没太大心情。这时看到这副身材。某些部位很快便有了反应。

    松岛清原子用双手遮着下体，样子娇羞无比，低头轻声说道：“陛下，清原子这是第一次，拜托陛下请轻一点……”

    朱斌向她招了招手，当那**冰凉地**进入被窝之中后。对待倭岛女人那是大没有客气二字之说地。只见被窝中波涛汹涌，上下起伏不定，喘息惊叫声此起彼伏。只怕战场上的战况便也没有这般激烈。起初女人地声音还是负疼的呼声，到了后来却渐渐变成了呻吟……

    好容易等到云收雨散，波平浪息。朱斌喘息着从被子中探出头来。这倭岛女人果然大有不同，开始时还非常生涩僵硬，随着渐入佳境，松岛清原子的动作却越来越能迎合自己，到了后来竟然还化被动为主动。看来这倭岛女人本性淫荡，话说得当真一点也不错了。

    那松岛清原子随后也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地身子贴住了朱斌，双手双脚便如八爪鱼一般紧紧缠住了朱斌，一对小巧的**，不断的在朱斌的身上磨蹭，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地名字只怕不叫松岛清原子吧？”朱斌趁机问道。

    松岛清原子的眼中闪现了一丝惊慌，随即便恢复了镇静，说道：“陛下，我的名字真的是叫松岛清原子。请陛下不要怀疑我……”

    说着，她的手又不老实的在朱斌身上地某个部位活动了起来。一个身子完全趴到了朱斌的身上。小巧的**在他的胸口处一上一下地摩擦着。暖烘烘的**在朱斌肌肉突起的躯体上，还不停地运送着，确实让朱斌感到非常的受用。

    然后松岛清原子的手在朱斌地敏感处挑拨着，当发现朱斌的那个部位开始出现了变化之后，她地喘息呻吟变得愈发大了起来。身子也如同一条水蛇般不停地扭动着。两条大腿紧紧盘着大明的皇帝。接着。不顾一切地拉着朱斌又重新钻进了被子之中……

    日头已经高高地升起了，士兵们早吃过了早饭。可陛下却一反常态的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李天齐和孟志轩这两个好事之徒，不怀好意地互相看了眼，接着低声笑了出来。

    要说这两个人，本来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在一个阶层。可自从从征满清开始，一直到了倭岛，脾气差不多的两个人，当真是臭味相投。打仗的时候倒也算了，可一等空闲下来，两个人非得琢磨着弄出点什么事情出来。

    好容易看到朱斌远远地走了过来，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地样子。李天齐嬉笑着走了上去：“陛下，倭岛女人虽好，但您地龙体也千万要保重啊……”

    朱斌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在李天齐地屁股上狠狠踹上一脚，然后再帮他找上十个八个的倭岛女人。不过现在自己可当真是实在没有这个力气了。

    要说那个松岛清原子当真是着实厉害。第一次还是被动为主，等尝到了男女之间的乐趣之后，顿时一发而不可收拾。哪里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简直就是头会吃人的母狼。好在自己总算经验丰富，还能制得住这个女人，不然非得丢了大明皇帝的颜面不可。

    黄飙看出了皇帝陛下的窘态，赶紧上前解围道：“督帅，我军安排已经妥当。由于大部队还未完全到达，因此用在一线的火炮，为二百七十门。倭寇的将领显然对火炮颇有心得，在排兵布阵之间非常注意防范。因此，我估计火炮轰击不会达到令人满意的效果。”

    朱斌面色严肃了起来，说道：“不错，就在几十年前，倭岛的火器技术还是十分发达的。那些倭寇将领也大都经历过那个时代，虽然现在德川幕府下了火器禁令，使其在火器上远远落后于我大明。但他们对于如何防范，还是很有心得的！”

    这时黄溪上来说道：“陛下，指挥对面倭军的，名叫上杉西长，五十六岁，据说是倭岛战国时期上杉谦信的一个旁支，很得部下爱戴。他的主要助手为光木秀治，出身于倭岛上隐派。据说在加贺一带，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那个什么倭岛地战神上杉谦信吗？”朱斌冷笑了一下。说道：“只可惜咱们这些人都晚出生了几年，不能和倭岛战国时期那些所谓的名将交一交手。什么上杉谦信，什么武田信玄。看看究竟是咱们大明的战将厉害，还是他们所谓的狗屁战神凶猛。”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出来：“其实现在想想，也根本没有可比性。战国时期的倭岛那些士兵，平时都是些农民。等到了打仗的时候就临时征召了起来组成了军队。倭岛有匹名马，叫什么放生月毛地，按照倭人自己的记载，也就和咱们北方地区的驴子一样大。

    你们想一想看，那位侏儒一般高的上杉谦信。骑着一匹和驴子一样大的名马，指挥着一群昨天还是农民地士兵，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在战场上会是多么滑稽的事情？一群矮子在那打着莫名其妙的仗，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构成了一场场著名的战争？”

    那些将领们都嬉笑了出来。这些倭岛的事情，他们倒还当真都不知道，却不知皇帝陛下却为何那么清楚，今天朱斌好像谈性甚浓，又笑道：

    “倭岛历史上有场非常著名地单挑，说的是有次打仗的时候，武田信玄正在那休息，上杉谦信带着些士兵突袭。上杉谦信冲已经冲到了面前，武田信玄匆忙间手里没有武器。就拿手里的扇子抵挡了下，结果被划伤了手，还好被部下救了出去……”

    他说到这便没了下文，那些将领们正听着入神，李天齐急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哪里还有什么然后？”朱斌大笑了起来。说道：“倭岛历史上最最著名的单挑。也就到此结束了。”

    众将领面面相觑，继而爆发出了哄堂大笑。李天齐笑得最是开心：“佩服。佩服，这次属下是真的佩服了。那些倭寇当真厉害得紧，还好我老李没有生在那个时代。不然到时领军出征倭岛的话，那我老李的名字，只怕会在倭岛万古不朽了……”

    “好了，好了，笑话就说到这里。”朱斌挥手笑道：“关于倭岛希奇古怪地事情，咱们将来看到的只怕更多，现在重点是对面地五千倭兵。钟建部早我们在萨摩藩登陆，现在只怕都快要打到鹤丸城了。咱们再不打几场漂亮仗，将来可真没脸去见钟建了。

    这是咱们登陆倭岛以来，本部打的第一场仗。咱们在此布兵六千余众，又握有火器之利。咱们现在是以众敌寡，以器械之利击兵器之钝，五千人但跑了一兵一卒，也算不得什么功劳，怎么样，我的几位大将军，这仗准备怎么打？”

    黄飙收住了笑容，上前指着地图说道：

    “督帅，这里名叫草原渡，比较适合大规模的战斗。火炮已经全部展开，虽然由于倭寇将领应对火炮经验老到，无法给予倭寇重大杀伤，但我们依然期望能在为时一个时辰的炮击中，彻底打乱倭寇地部署，而后以火突骑冲击。

    计划第一次冲击地时候，投入三千火突骑，由龙默寒亲自押阵指挥。在此基础之上，左右两翼同时发起佯攻，最大程度的将倭寇往中央战场驱赶。一旦倭寇被集中到了一处，我们地火器优势就可以得到最大程度地发挥。中军，在这个时候也可以趁势出击了……”

    “能不能打赢我看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能不能把这股倭寇一口吃掉。”朱斌问道。

    黄飙微笑了下，说道：“当火炮攻击开始之后，孟志轩的玄甲军，当饶到倭寇身后。督帅请看，这里名叫伊波道，地形险要，倭寇在正面战场失败后，只能从此处撤退，若能得三百士兵守住此处一天，我军即可完成前后夹击，干净利落地消灭掉这些倭寇……”

    “玄甲军？”朱斌有些疑惑地看了一边跃跃欲试的孟志轩，稍有担忧地说道：“玄甲军可从来没有正式的在战场上打过仗啊？而且只得三百人，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黄溪倒显得一些也不担心：“督帅，想必倭寇也想方设法侦察到了我们地情况。在大部未曾抵达的情况下。随军一起的三百玄甲军，是我们能够在隐蔽的情况下调动的唯一机动力量。况且，前日我已经派人秘密侦探过伊波道的情况！

    督帅，请看，伊波道地道路非常诡异，最狭隘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若能派一支三百人的军队，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秘密到达，倭寇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通过。况且三百人的部队，规模较小，也不容易被敌人所察觉……”

    “好。战场上地事听你们的。”朱斌点了点头，接着把把头转向了孟志轩：“这次是玄甲军经历的第一次战场交锋，伊波道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督帅！”孟志轩大声说道：“请督帅放心，但使孟志轩在，绝不使一人一卒通过伊波道。我玄甲军全体将士必一体同心。但有闪失，孟志轩自提人头来见！”

    朱斌微笑着点了下头，他的目光从将士们身上一一扫过。这些忠勇热血的将士们啊。草原渡地战斗将是自己指挥的军队，踏平倭岛的第一战，他相信靠着这些将士一定能够成功。很快倭岛的皇帝，便会出现大明的战旗，会出现大明最忠诚勇敢的将士们……汹啊。”与次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上杉西长看着对面的明军阵营叹息着说道：“当我听说唐人地军队在加贺大举登陆之后。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真的亲眼看到了。加贺地命运，就在此一战了！”

    身边的光木秀治大声说道：“上杉大人，唐人悍然入侵我加贺，家督已经派人向大将军告急。我五千将士皆愿听从大人指挥。和那些唐人决一死战！”

    “你的忠诚和勇敢。我会记在心上的。”上杉西长欣慰地说道。

    他非常地欣赏自己的这名部下，这次当听说唐人地军队开始进犯加贺后。自己地这名部下，带着两个儿子，光木唯贞和光木唯信一起参战，并且他还听说，光木家的父子已经下定了为了加贺必死地决心，家里的人，甚至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丧礼。

    也许明朝的军队的确是可怕的，但自己有这么勇敢的部下，又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轰”的一声巨响，那是明军的火炮在发出了示威性的吼声。

    上杉西长知道，随着唐人的这声炮响，他们的进攻很快便要开始了。最让他烦心和懊丧的，是为什么大将军要下达火器禁令。不然，以日本的火炮，完全可以和让人对轰。而现在的部下，却只能在唐人绝对性优势炮火的覆盖下，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果然，明军的炮火发出了连番可怕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整个大地都在为此而颤抖。不断的有炮火在上杉西长的身边落下，但面对部下的劝告，上杉西长却一动也没有动。如果真的因此而死亡，也许那也是日照大神的安排吧。上杉西长皱着眉头说道：

    “光木君，不能让唐人的炮火这么肆无忌惮地轰击，这样只会使我们的士兵被动挨打。我们必须要组织起一支队伍，坚决地穿插到唐人的队列里，和他们绞杀在一起！”

    “请您派我们兄弟去吧，上杉大人！”

    光木秀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的两个儿子已经主动请缨道。光木秀治非常欣慰儿子的表现。谁都知道，这样的冲击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自己的儿子却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光木家有这样的儿子，那是自己最大的荣幸。

    “那就拜托你们了！”上杉西长向两兄弟深深鞠了一躬，说道：“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天皇陛下和大将军一定会知道的。现在我给你们五百名最勇敢的士兵。为了神圣的天皇陛下，为了神圣的日本，战斗吧！”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日本，战斗吧！”

    随着光木兄弟的嘶声大吼，五百个疯子一样的倭寇很快便在他们的带领下冲了出去。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没有什么能比为了天皇陛下而死更加光荣的了。当他们的名字传到了天皇陛下的耳朵中之后，他们为天皇和日本做出的功勋，陛下一定不会忘记的。

    可是他们的举动，在对面的明军将领看来，这些倭寇完全是疯了。在如此强大的炮火打击之下，还优那么多的火枪助阵，难道这些倭寇真的以为可以冲得过来？他们所获得的，只有自己的生命。很快，战场上将到处布满他们的尸体！

    朱斌摇了摇头，落后了，倭寇已经落后了。无论是在火器的配备，还是在火器的运用研究上，倭岛已经被大明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这时候的上杉西长，还是以前的老经验，认为火枪再厉害，发射周期也一定过长。只要以敢死队冲到面前和敌人绞杀在一起，那么火枪的优势便会完全无法发挥。

    朱斌冷笑了下，说道：“等到了范围内再开火。这些冲上来的敌人，一个也不许放回去。告诉所有的将士，还是那道命令，我们不要任何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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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三　倭奴首级在此！

﻿    战场上一地的尸体已经将这染红，炮声还在那激烈的发出轰鸣，丝毫也没有受到倭寇所谓敢死队的影响。那五百名倭寇，甚至还没有看到明军士兵的模样，便已经倒在了火炮和火枪构筑出的火网之下。几乎九成以上的倭寇，将性命留在了这里！

    光木兄弟倒是命大，两个人居然毫发无伤，也不知是他们真的运气好，还是明军显然发现了这两个人，是倭寇的首领，而故意放了他们一马，然后将他们重重包围了起来。这两个光木家的兄弟，此刻带着残存的十来个人，背靠背地结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

    周围是手持火枪虎视眈眈监视着他们的明军士兵，让倭寇们觉得奇怪的是，这些汉人居然能够把刀安放到火枪上。配了刺刀的火枪，对于他们里说，简直就有着莫大的威胁。这些倭寇看着明军将士，手里紧紧握着武器，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光木兄弟有些慌乱和懊丧，他们倒并不是怕死，从主动请缨指挥敢死队冲锋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窝囊了。根本就没有和敌人接阵，部下们就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自己怎么有脸面对父亲，面对上杉大人的信任？

    在后看着倭寇的李天齐，明显的有些手痒，他腆着一张脸说道：“督帅，自从新的大明军法下达了后。咱可很久没有亲自上去打过了。这几个龟孙子咱看着手痒，您老人家就破破例，让咱去结果了他。也给咱大明军人长长脸。”

    朱斌笑着看了他一眼，自从大明军法命令各线将领不许亲临一线参战后，可当真要憋坏了这个以勇猛著称地明军将领了。现在就那么几个倭寇，李天齐又是明军中有名的悍将。当下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小心点别伤了自己。”

    李天齐顿时大喜过望，从腰里拔出了战刀，策马就奔了过去。那些士兵一听久闻其名的督军副将军李天齐要亲自下场，会会倭寇。立马便清理出了一个战圈。

    那李天齐用手指了指光木兄弟：笑道：“龟孙子，倭人素来自夸什么什么门派厉害，即日让你见见我中原的武术之妙。你们两个一起上来，胜了，爷爷便放了你们。”

    当时便有通译将李大将军的话翻译了出来，光木兄弟的父亲光木秀治是出自赫赫有名地上隐派。一向自视甚高，现在听说居然有人要凭一己之力，同时挑战他们兄弟二人，勃然大怒，一起紧紧握着武士刀，哇哇叫着就对着李天齐一左一右冲了上来。

    李天齐大吼一声，间不容缓之间，已经将冲得最前的光木唯贞砍倒在地。一见自己的兄弟转眼间便倒在了对手的刀下。光木唯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不要命地奋力一刀砍向李天齐。他反正已经准备死了。可就算死前也得拉着一个垫背的。

    李天齐见他来拼命，也不着急，身子微微一晃，避开了光木唯信情同拼命的一刀，那光木唯信这一刀砍得猛了。收足不住。跌跌撞撞的往前冲了几步，等他好容易站稳了脚步。才想回头继续拼命，却看见一缕寒光，已经准备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随着倭寇敢死队的失败，光木兄弟身死，明军地总攻开始了。炮声隆隆之中，所有参与战斗的明军士兵全部完成了攻击准备。而关于这场战斗，随军的一名明军将官记录道：

    “是役，陛下亲临前线指挥。我六千明军将士无不人人奋勇。督军副将军李天齐，亲手砍劈倭寇头目光木唯贞，光木唯信兄弟于刀下。使我明军士气倍增。

    由督军副将军魏重义指挥的火炮，精准地击打倭寇左右两翼，在火炮的打击及佯攻之下，倭寇开始被迫向中央集结。而龙默寒将军指挥之火突骑亦在同时对倭酋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三千火突骑的强大力量，就连最精锐的明军部队也无法抵挡。

    在这样地冲击之下，倭酋左右两翼很快出现了混乱。事先部署的战略目标已经实现。

    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倭酋主力已经被彻底驱逐到了中央战场。这样地局面，是陛下预先设计好的最完美的战况，我们的炮火优势很快得到了体现。炮手已经能够比较轻松的放出一发一发炮弹，看着狼狈不堪地倭酋，在炮火地笼罩之下奔跑。

    实事求是地来说。在此之前，倭酋对于如何躲避火器的杀伤还是很有心得地。并且，显然有针对性的进行了某些训练，因此倒在炮火攻击下的倭酋并不是很多。但是当部队一旦出现了严重的混乱之后，这样有针对性的训练，便在战场上开始显得毫无用处了！”

    正如这位将官所写的那样，拥挤到狭小战场上的倭军，很快便成为了明军炮手们的活靶子。上杉西长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倭兵们也在竭力想要重新整顿队形，向明军发起冲锋。但在明军强大炮火的打击下，这一切已经成为了无法实现的目标。

    当看到在炮火的掩护下，左右两翼，是慢慢压迫过来的明军中那些骑在马上也能放枪的骑兵，中间是端着雪亮刺刀，一步步围拢过来的明军步兵，上杉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光木君，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们无法再阻挡住唐人，这一切都将由我来承担责任，包括您的两个儿子的阵亡，也完全是我的错。现在请您带着士兵们撤退吧，而我，将带着我的亲卫士兵们抵挡着唐人的进攻。为你们地撤退，最大限度地争取到时间……”

    “不！”还没有等他说完，光木秀治已经大声地叫道：“正如同您所说的那样，我的两个儿子已经死了，我不能一个人活着。加贺可以没有我光木秀治，但不能没有大人您。请您带着士兵们撤退吧。而我，将会永远的和我的儿子们在一起！”

    看着他那决然的眼神，上杉西长知道再劝说他离开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地事。他用力向光木秀治点了点头：“光木君，永别了。请您先走一步吧。也许很快，我就会来找您了。我答应您，无论怎样，我也会尽力带着士兵们离开的……”

    上杉西长带着倭兵们撤退了，他给光木秀治留下了一百名士兵。这些倭兵们手里拿着长长的刀，表情肃穆。好像他们并不是去赴死，而是去做一件最神圣的事情。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明军士兵。他拼尽全力地叫道：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德川大将军，为了前田大人，为了上杉大人，士兵们，让我们一起光荣地战死在这里吧。天皇陛下万岁！”

    在这个时候地光木秀治，想到了他所一直仰慕的，寄居在上杉家的前田庆次。

    倭岛天正十三年的时候。越中佐佐成政反叛，领有加贺。能登的前田利家奉命首先攻击，前田庆次也在阵中，战斗中前田庆次大喊：“我的枪法第一！”然后骑着爱马“松风”在敌阵前溜来溜去，敌将都敢怒不敢言。任凭其在自己阵前嚣张跋扈。

    过了很久以后，终于有一将冲出。两人先在马上大战。后来又下马，脱了盔甲继续大战。过了很长时间，最后前田庆次终于将敌将俘虏。人们都以为他会割下对方地首级，但是前田庆次由于爱惜敌将也是勇武非凡，就把他放了。前田利家对此很不高兴。

    天正十五年前田庆次的养父前田利久病亡，前田庆次离开了前田家，来到上杉家。随后一直到死为止，前田庆次一直都是在上杉家度过的。而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一直做为上杉西长部将的光木秀治，也总是把前田庆次的这个故事，当做激励自己的目标。

    当他看到明军慢慢压上来后，他忽然举着那把武士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我的刀法第一，唐人，谁敢上恰和我决一死战！”

    没有人能听懂他的在那说什么，见着这个纵马大叫地倭人的疯狂样子，明军士兵都以为他疯了。面面相觑之下，等到通译上来这才明白这倭寇在那说着什么。明军将士顿时勃然大怒，可碍着军法在前，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那光木秀治眼见明军士兵并不应战，只当他们都害怕了，愈发地嚣张起来。不停地策马在明军阵前大吼大叫。他身后地一百名武士，也都如同获胜一般狂嘶起来。

    明军将士心中愤怒，这时他们随时都能用火枪把这狂妄的倭寇射下马来，可谁都不愿意这么做。这么做来便好像自己示弱了一般。正在没奈何时，就听一人叫道：

    “便是拼着挨上一顿板子又当如何？山西五虎枪弟子夏通杰在此！”

    这叫夏通杰的人却是个三级司尉，他本是中原武术流派山西五虎枪的传人，在军中专事教导士兵们劈杀技术。他原就是用枪的，此时在火枪上装上刺刀，于他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影响。此番见到倭寇叫叫阵，哪里还能忍耐得住？

    冲到光木秀治面前，也不说话，抬手就是一枪。那光木秀治正在得意之间，眼见明军中终于有人出来接战，心中大喜。他正想在汉人面前扬威，奋力吼了一声，双手举刀用力便一刀凶猛无比地砍下！

    倭岛上隐派用刀讲究凶猛快捷，前三刀便要致人于死地。那山西五虎枪却最是轻灵飘逸，夏通杰眼见对方拼命，也不和他硬拼，躲过了敌人前几刀，果然见光木秀治刀法大是凝滞，远不如一开始时地气势如此之盛。

    “倭奴，难道还要嚣张吗？”

    暴喝声中，夏通杰一枪快似一枪地刺出，那光木秀治此前地威风全无，狼狈不堪地躲避着，要不是火枪终究和长枪有所区别，夏通杰早已把这倭奴刺于马下。

    再看后面那一百名方才还狂呼大喝的武士，这时便全都同如哑了一般。

    忽然间就听一声惨呼，再看时，却是光木秀治已被刺落于马。那夏通杰却是翻身下马，再一枪，结果了光木秀治性命。然后从从容容割下光木秀治首级，翻身上马，只在倭奴面前耀武扬威地来回炫耀，不一会叫了一声：

    “倭奴首级在此，还有谁要来送死地！”

    “威武！威武！！威武！！！”

    眼见着夏通杰在两军阵前大显神威，身后那些明军将士一齐大声吼道。再回看那些倭岛武士，人人低垂着头，脸上表情羞愧不已。本来还想靠着单打独斗为倭军挽回些面子，不想遇到明军一个小小将领，上隐派的高手光木秀治便这么莫名其妙送了性命。

    “督帅，夏通杰虽然犯了军法，可终究大显我明军风采。”那夏通杰却是李天齐的部下，眼看手下那么威风，李天齐大喜之余却为夏通杰说起了好话：

    “这个，等这仗打完了，我自然会好好的教训他。这次，这次不如把那顿板子就免了吧。以免这小子在同僚们的面前受辱。”

    “你会回去教训他？不把他夸成一朵花那就不错了。”朱斌瞪了他一眼，随后笑道：“不过这小子的确有一手，升他为二级司尉，这板子……”

    还没等他说完，李天齐赶紧接口道：“多谢督帅，不，多谢陛下免了责罚。末将回去后，定当狠狠地骂他。这小子，非让他多杀几个倭奴带罪立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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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四　你可以叫我暴君朱由斌

﻿    当上杉西长千辛万苦带着残存的三千余倭寇逃离战场后，他为光木秀治对自己的忠诚，和不用猜也知道的结局而难过。但更多的，却是终于能带着主力撤离，保存实力日后寻机再战的一分庆幸。只要他和他的部队还在，那就一定有机会卷土重来！

    当他溃逃到伊波道的时候，却很快惊恐地发现这条狭小的山道上，在他的面前竟然飘扬起了大明的战旗。这好像一把大锤一样，猛然轰击在了他的心口。他愣愣地看着伊波道，半天无法回过神来。这是逃往后方唯一的道路，失去了这里怎么办？

    孟志轩有悠闲的在嘴里叼着一根草，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乱成一团的倭寇。自己指挥的三百名士兵已经分成了几排站定，狭小难行的道路给自己提供了天然的狩猎场。在这里他可以很愉快地命令自己的部下，对那些企图来送死的倭奴，像猎物一样一个个射杀。

    那些倭寇再也无法忍耐了，身后的追兵很快就会赶上，如果再不及时从这里，他们都会成为汉人的俘虏，在上杉西长的命令下，最疯狂地突围开始了。

    一小队一小队的倭兵，接二连三地冲了上去。大规模的兵力在这根本无法展开，剩下的倭兵只能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乞求着他们的日照大神能够大发慈悲，帮助他们在这唯一的逃生道路上杀出一条生路来。但很快，他们便陷入了绝望之中。

    一个接着一个冲上去地士兵，很快便遭到了无情地屠杀。明军士兵们的火枪，准确地射杀在了他们的身上。前面一排射完，后面一排很快站了起来继续射击。没有一丝的怜悯，没有任何的同情。在这样的战场上。只有血淋淋地死亡和屠杀。

    整整两个多时辰，倭寇一共发起了二十七次冲锋，但每一次都在扔下了无数的尸体后狼狈地退了回来。几乎每个明军士兵都起码杀了两个以上的倭寇。看着对面一地的尸体，孟志轩手下的兄弟们笑了。自从从军以来，还从来没有如此爽快地杀过敌人。

    就在上杉西长进退无路地时候。后面由朱斌亲自指挥的明军主力已经围了上来。这时的上杉西长手中已经只剩下了两千人的士兵，前面又没有任何的生路，要想继续做困兽之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这些倭寇所面临地，只有死亡或者投降。

    其后，明军派出了使者，勒令上杉西长必须在日落前无条件地投降。否则。他们将会遭到最惨烈的屠杀。是的，屠杀，明军的使者带着几分傲慢说出了这两个字。

    看着根本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的明军使者，上杉西长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刀，他很有冲上去砍杀这人的冲动。明军使者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屑地笑了一下，说道：

    “我来之前便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你随时都可以杀了我。们地陛下已经答应了我，只要我无法活着回去。你猜猜，你们的国家会面对什么？”

    你猜猜？你们地国家会面对什么？

    上杉西长不敢猜，他知道那些汉人真的说到做到。不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一条，一旦激怒了汉人的话。整个加贺将会淹没在熊熊的火海之中。到处都是自己的同胞在那哀号。到处都是日本人在那求饶，但一心报复地汉人。却绝不会停止他们手里地屠刀。

    一直到那使者大摇大摆的从他面前离开，上杉西长也始终没有拔出腰间地刀……

    但上杉西长也没有投降，他绝对完成自己对前田家的最后一次尽忠。当他询问部下有谁想要活命离开的时候，那些倭兵看着上杉西长，眼里都流露出了畏惧，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胆敢提出离开，那么不用汉人动手，上杉西长的刀便会第一个落到他们的头上……

    当上杉西长准备以死殉主的时候，大明王朝的皇帝陛下朱斌，却正站在一处高地看着处于包围之中的倭寇。他的那些部下并没有陪伴着他，在他身边的，是那倭女松岛清原子。还有那个倭寇小田正雄。他们不知道明朝皇帝为什么带他们来这，而朱斌也没有告诉他们。

    “看到那些被围的倭人了吗？”朱斌指了指下面，微笑着对他们说道：

    “他们看样子已经拒绝了投降，当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们将会看到你们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的情景。这里将会被尸体堵塞，这里将会被鲜血染红。而这些，都是你们同胞的尸体和鲜血。这就是拒绝大明的下场，这就是与天朝为敌的结局。”

    他的话里一点感情也都没有，说得非常平静从容，好像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但松岛清原子还没有听完，脸上已经变得苍白而毫无人色，她大声叫了起来：“你不能这样做。我求你，求你放了他们吧！”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朱斌的笑容还是一点也没有变：“我的人不能，你们更加做不到。当我从决心征讨倭岛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甚至连在我的梦里也总会出现这样子的景象。现在，我终于等待到了……”

    “恶魔，屠夫，暴君！”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田正雄忽然大声叫了出来：“日照大神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暴君的，你会遭到惩罚，你会遭到报应的！”

    “你可以叫我暴君朱由斌，我喜欢这个称号。”朱斌的笑意愈发的浓烈起来：“或者叫我屠夫朱由斌我也并不在意。在我们汉人地历史上。仁君、明君实在太多了些，所以这才养出了你们这一些，从来不知知恩图报的人。现在这样的历史将在我的手里改写……”

    朱斌没有骗这两个倭人。天黑的时候，明军始终没有看到有一个倭人出来投降的。当天明地第一缕阳光照耀到这里后，大明的火炮响了，大明的火枪响了。那些被包围得没有地方可逃的倭寇们。到了这个时候再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那喧天的炮声，宣告着倭寇们末日地到来；那一阵阵腾起的硝烟，在为倭寇们勾画出一副用鲜血汇成的图画；那一声声在枪炮的轰鸣下发出的哀鸣，正是战场上最美妙的音乐。

    成片成片地倭寇倒在了明军的枪炮下。他们声嘶力竭的发出了恐怖的叫声，他们想要为自己的生命发出最后的挣扎，但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害他们的凶手其实不是明军，而是他们的指挥官上杉西长。正是这个上杉谦信地后人，亲手葬送了他们最后逃生的机会……

    上杉西长像个傻子一样愣愣地看着这血腥地场面。忽然，他发出了一阵疯狂的笑声。然后，拔出了那把长长的武士刀，疯子一般的大声狂呼道：

    “日本的勇士们，跟着我一起为天皇陛下效忠吧！”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本来他以为在自己地感召之下，所有地士兵都会像个真正的武士那样跟随他一起冲锋。但当他冲到一半地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再也没有人愿意听从他的指挥。再也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送死，再也没有人愿意听从这个疯子的指挥……

    上杉西长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只就是自己这么一个人冲着，冲着，一直等到一颗炮弹终于在他的身边爆炸，将他高高地炸上了天空，然后重重地落了下来。

    当他从天空再次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认识他是上杉西长了。

    战后当朱斌知道上杉西长就这么死了以后。他不禁对部下连声呼着可惜。像上杉西长这样冥顽不灵的倭寇，是应该在日后上战犯榜的。就这样的私法。对他来说未免太便宜了些。而因为上杉西长，朱斌日后也定下了个规矩。一个有些让部下们为难的规矩：

    凡是倭寇的首领一级人物，在战斗中都应该尽量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尽量不要杀了他们，不然，正在向倭岛进发的大明皇家法庭的特派法官们，在未来的日子里用武之地便会小了很多很多。

    这道命令的确在日后保全了一大批倭寇将领，高级官员的性命。而自从新大明律实施后，大明皇家法庭大批的法官，也都是第一次接触如此新鲜的事情，在判决上的经验未免不足，借助着这次机会，也正可以极大限度地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奠定下良好的基础。

    当枪炮声停止之后，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倭寇士兵了。三个时辰，整整三个时辰地杀戮，足以使一切有生命的活物都葬身在这片可怕的战场上。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人觉得非常刺鼻，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五千名倭寇，没有一个人能逃掉的。

    在布满了尸体的战场上，一个倭女在那跌跌撞撞，悲伤的行走在尸体中。她不断地低下身来，不断摇晃着倭寇的尸体，企图发现能有一两个存活的。但结果，却让她觉得如此失望。

    “公……松岛小姐，请不要难过。”小田正雄出现在了倭女松岛清原子的身边，低声安慰着她：“这仇，我们一定能报的……”

    “是吗？”松岛清原子凄惨地笑了一下：“你真的以为我们能够报仇吗？你看到唐人军队的强大了吗？我们无法战胜他们，没有一点能够战胜他们的机会。小田君，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非常绝望。也许有一天，所有的日本人全部都会死的！”

    小田正雄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叫我屠夫朱由斌我也并不在意。在我们汉人的历史上，仁君、明君实在太多了些，所以这才养出了你们这一些，从来不知知恩图报的人。现在这样的历史将在我的手里改写……”

    那个汉人皇帝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绝对相信这个汉人的皇帝说到就能做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印证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一定要杀了这个人！“小田正雄忽然恶狠狠地说道。

    汉人的皇帝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提防，甚至，他可以自由地进出汉人皇帝的大营。也许，汉人的这个皇帝，真的以为自己害怕他，不敢伤害到他吧？

    但这对于小田正雄来说，却是绝好的机会。为了日本，为了天皇陛下，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杀了这个人。只有杀了他，才能够阻挡住明军进军的步伐。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松岛清原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她的话，也许自己早就行动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惨剧，也就不会在自己的面前上演了……

    但他并不知道，正当他想着这一切的时候，远远的，朱斌和黄溪，却正在注视着他们，他和松岛清原子的举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瞒过朱斌和黄溪。

    “还没有弄清他们的身份吗？”朱斌淡淡地问了一句。

    “属下实在无能，还请陛下恕罪。”黄溪立刻回道：“属下已经尽力审问了那些被抓获的倭奴，但他们好像的确不知道这两人的真实身份。请再给臣几天时间。”

    朱斌微微笑了一下，非常平静地说道；

    “不用急，不用着急，该跳出来的，迟早都会跳出来的。我相信他们的身份绝不简单，尤其是那个松岛清原子，你尽量地去查吧，咱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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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五　金泽城的欢迎

﻿    随着上杉西长和五千倭兵的全军覆没，整个加贺地区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住明军前进的步伐。消息传到加贺藩藩主的居城金泽城，顿时让整个金泽城陷入到了一片惊慌之中。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辅政的前田利常身上！

    这时候加贺藩的藩主，为年仅八岁的前田纲纪。他是上一任藩主前田前田光高的儿子。不过在前田纲纪三岁那年，他的父亲前田利常以三十岁的年龄去世。就这样，年幼的前田纲纪以三岁之龄，成为加贺藩第五代藩主，也算是倭岛历史上最年轻的藩主了。

    但是成为藩主，年幼前田纲纪不可能亲自处理藩政，因此藩政由祖父，已经退位隐居许久的第三代藩主前田利常一手包半。这位前田利常也算是个人物，作为倭岛战国时赫赫有名前田利家的后人，在很年轻的时候，前田利常便参与了大阪之战。

    起初，当知道明军登陆加贺以后，前田利常还并没有当成一回大事认为这不过是一次比较偶然的事情而已，因为在此之前，明朝并没有任何与日本交战的意图，或许这只是某个明朝的将领自作主张罢了。凭借手下的大将上杉西长，已经足够应对的了。

    但对于和明朝作战他还是比较重视的，这才把全部的五千名士兵交给了上杉西长去统带。本来按照他地计划。最多十五天的时间，就能够把明朝的军队赶回去。但十五天后，他得到的却是上杉西长身亡的噩耗。而他的五千士兵，竟然也没有一个能够回来地。

    这一消息让前田利常彻底震惊在了那里，目前的金泽城，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五百的武士。凭借这样的力量。又怎么和明朝的军队作战？请求幕府地援助吗？那实在太遥远了。以明朝军队进军的速度，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军情来看，已经绝对不可能了。

    在左右思量无计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找来了吉川清之一起商议对策。

    吉川清之是陆奥国会津藩保科正之推荐给前田家的谋士，保科正之在举荐信里。形容这人坚韧，善思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希望前田家能够好好利用。

    对于保科正之推荐地人才，前田家当然是不敢怠慢的，只因为这个保科正之的身份非常特殊。他本是江户幕府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四子。母亲为侧室阿静，幼名幸松。由於德川秀忠的正室崇源院是善妒的女人，而德川秀忠自己又是个怕太太的男人，因此在幸松出生以後，不敢养在城里，便将阿静与幸松母子托给武田信玄次女见性院照顾。后来见性院将幸松养育到了七岁的时候，又将他交给和武田家有关系的保科正光做养子，保科正光没有儿子。虽另有养子，不过在收幸松做养子后。就让幸松当自己地继承人。

    听完前田利常介绍完加贺做面对的恶劣局势后，吉川清之连想都没有想，就从嘴里迸出了两个字出来：

    “投降！”

    “您难道疯了吗？”前田利常猛然站了起来，涨着通红地脸叫道：“您居然让我向敌人投降？不，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我是前田家的后人。我有责任保护加贺的一切。哪怕我会因此而死在敌人的刀下。吉川君，请您不要说出这样地话来。”

    面对前田利常地责问。吉川清之等他发泄完后，才很冷静地说道：

    “请您听我说完，前田大人。我们的军队已经没有了，五千人都死在了唐人地手中，难道您以为仅仅凭借金泽城的力量，就能够保住这里吗？我也一样的不怕死，甚至为了您，愿意慷慨地去赴死。但毫无意义的去死，这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既然无法力敌，为什么我们不能利用有限的资源，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呢？把唐人迎接进金泽城来，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来讨好他们，让他们的对我们的警惕一点一点地消失。当他们彻底放松了对我们的警戒之后，前田大人，那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您的意思是数，诈降吗？”前田利常渐渐明白了他的用意。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吉川清之的脸色显得非常怕人：

    “唐人杀了我们整整五千个士兵，上杉大人也为此而阵亡，这样的仇我们不能不报。暂时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比起报仇来说，无论什么样的屈辱我们都必须要忍受下去。前田大人，当那些唐人在我们仇恨的怒火中痛苦哀号的时候，无论什么样的屈辱也都会消失的！”

    “仇恨，屈辱。”前田利常不断念着这两个字，他的眼里也渐渐放出了光彩：“吉川君，谢谢您，为了加贺，为了日本，为了上杉大人，还有那五千名死去的士兵，我会忍受一切原本我无法忍受的东西。我会把我们承受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还给唐人。”

    两个人互相对望着，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前田利常站了起来，叫过了一名手下。在那沉默了会，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

    “打开金泽城门，派出使者，向唐人的军队投降！”

    原本以为在金泽城下，会遭遇到一场恶战的明军将士，却没有想到倭人竟然派了使者前来洽谈投降的事宜。而更让人诧异的是，负责和倭人接洽投降的黄飙，无论提出了什么苛刻的条件，倭人的使者竟然没有任何迟疑，全部答应了下来！

    是倭人真的被血淋淋的屠杀杀怕了吗？当倭寇地态度传到朱斌耳朵里后。这位大明的皇帝根本就不相信。以倭人的凶残，冥顽不灵来说，他们根本不会那么轻易地投降。

    “诈降，只不过是诈降而已。”没有谁比朱斌更加了解这些倭奴的本性了，他微笑着说道：“倭奴在加贺的主力已经被我们消灭，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再继续抵抗。想把我们诱进加贺城。然后寻找时机杀死我们吗？哪么好吧，答应倭奴投降的条件。不光是答应他们，而且告诉倭奴地使者，我们将派督军大将军黄飙，督军副将军李天齐和龙默寒。带两百卫队进入金泽城，接受他们的投降，并且在没有遇到任何形式的抵抗情况下，我们将保证金泽城倭奴，不，那些日本人的生命安全。把我的话带给他们！”

    李天齐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如果那些倭奴贿赂我们怎么办？”

    “接受，全部接受，为什么不接受呢？”朱斌哈哈笑了起来：“不管什么样形式地贿赂，我都特别允许你们接受。无论如何不能辜负了倭奴们的一片好意。”

    几个领命率先进城的将领，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都露出了暧昧。陛下总说倭女在床上骚得很，想来是在那个叫松岛清原子的倭岛娘们身上尝到了甜头。现在总算这样的好事，也该轮到自己这些做属下地身上了吧。自从踏上了倭岛，还真没有空去尝一尝鲜……

    “对了。咱们这次带了多少神火营的人来？”朱斌忽然问道。

    “回督帅，神火营总计来了三百七十人。其余的正在随大队向这进发。”

    “太少了。太少了。”朱斌表情显得有些遗憾：“命令大队全速向金泽城方向前进，同时下令神火营全体做好准备，我们要给倭奴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率先进入金泽城的那些明军将士，显然领到了一个美差。当投降事宜完全谈妥当之后，前田利常便派来了专人负责迎接明军入城将领。倭奴在某些方面倒当真有些天才。一起来迎接明军将领的人中。居然有十二个美貌的倭女。这未免惹得其他将领大是羡慕。

    要说皇帝陛下可实在偏心得紧，有什么好事总是先尽着他的那些老部下们。打仗总挑功劳大地给他们打。装备总选好的分发给他们。本来以为进城受降没什么好处，谁想到皇帝陛下看来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层。看看那些倭女，直让人大口大口往肚子里咽口水。从明军驻地到金泽城，走地快些不过三天路程。可那些负责迎接地倭寇官员，像是要刻意尽到自己东道主的热情，特意走得非常缓慢。每天太阳才刚刚准备落山，倭寇的官员们就忙不迭地打尖。小心谨慎地服侍着明军将领，努力做到让客人们个个感到满意。

    其实从第一天晚上开始，黄飙这三人便开始感觉到这差使可当真是苦不堪言，远没有自己同僚想得那么舒服。想想也是，十二个倭女，三个明军将领，当真是粥多僧少，一个人在晚上要对付四个女人，个中滋味，当中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才最清楚了。

    这些倒还算了，关键是那些倭女白天瞧着一个个都端庄贤惠得可以，连问她们句话都会不断地点头鞠躬，好像欠了对方什么似的，可一到了晚上，情况就发生了完全的改变。

    这些倭女一上了床，简直就如狼似虎，恨不得把面前地男人一口吞下。而且在某些方面地需求，简直大得吓人。一晚上没有个几次，那简直就不会停下。有的时候黄飙几人实在被弄烦了，大声训斥之下，倭女们地手依旧会不老实的不断挑逗男人的某些敏感部位！

    尤其是那在同僚们面前经常吹牛，曾经一晚上连御七女的李天齐，这次可被彻底打回到了原形。第一天晚上，就他那房间中的动静最大。几乎整整一晚上，倭女的**声不绝于耳，直让人听得消魂荡魄。一直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渐渐没了动静。

    第二天等到别人都用过了早饭，在那剔着牙吹了快一个时辰的牛了，才见面色惨白的李天齐走下了楼。这时候地李大将军可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全然不像一个征战疆场的大将军。一见到了同伴，李天齐连声叹息着低声说道：

    “厉害，厉害，着实厉害得紧。想我老李见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可这次差点就败下阵来。四个女人。每人每晚上要三次啊……”

    看到众人眼里露出怀疑的目光，李天齐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看整个明军里也就咱老李有这本事了。咱老李体格强壮，某些地方自然有过人之能。要是换了你们几个，嘿嘿。只怕是要丢了咱们大明军人地脸了。”

    黄飙最知自己这个兄弟的脾气，坏笑道：“当然，，你李天齐李大将军是谁？能人所不能。我看不如这样吧，我是吃不消的了，不如今晚把我的四个倭女也给你送去？”

    “就是。就是。”龙默寒赶紧接口道：“其实倭寇这一招歹毒得很，妄想消耗尽我大明将军体力，将来在战场上再也无法指挥军队作战。兄弟和黄将军一样，实在受不了几个女人一整也不休止地索要。李大将军，那就拜托你也收下了我的女人吧……”

    顿时，李大将军地脸色更加惨白得毫无人色，甚至居然也开始有些在那哆嗦起来。可这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想收回来那是断断不可能的了。他硬着头皮说道：

    “不错。倭寇此计甚是歹毒。但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早看黄飙和龙默寒已经溜之大吉。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对于李大将军来讲，一个恶梦开始了。黄飙和龙默寒当真把几个倭女送到了他的房间。李天齐吓得心惊肉跳，本想悄悄溜了出去。可还没有出门便发现黄飙和龙默寒正在自己门口喝酒赏月……

    这一晚上李大将军是怎么度过的，正史野史都未见记载。唯一比较可信的就是在回国后黄飙幸灾乐祸对同僚们说地话：

    “老李那次真的是惨啊，第二天我们是进他房间把他抬出来的。看着老李的样子。我们都快要流泪了。多好的一个汉子啊。一晚上生生被折磨成了那样。那些个倭女一边服侍着老李，一边连声道歉。可眼里流露出的那门**的满足可瞒不过我们。

    我一直坚信那晚上老李是赢了，在一个人面对十来个倭女的时候，没有丢咱们大明地脸。不容易，他真的不容易啊，以寡敌众啊。堪称我大明将领之经典一役。只不过可惜老李从此后就落下了一个病根，听到倭女两字，他就会变得双目无神……”

    这一行人磨磨蹭蹭，走了六天才到达金泽城。才只远远地看到金泽城，便看到一大群倭奴，在一个穿着华丽地小孩子带领下正在城外等待着什么。身边的倭人官员告诉明朝将军，最前面的那个人便是加贺藩的藩主前田纲纪。而他身边的那个，便是前田利常。

    见到明军将领出现在这面前，一大群倭人一齐跪了下来，前田纲纪低着头说道：

    “加贺藩藩主前田纲纪，跪迎天朝使者。上杉西长不识天时，不经允许擅自出兵，抗天朝大军，死有余辜，加贺藩多谢天朝大军替我除去这一大害，加贺藩从此唯天朝马首是瞻，起兵之罪任凭触发，前田纲纪并加贺藩军民，并不敢有一丝怨言。”

    等通译把这话翻译完了，黄飙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地罪，尚可有救。今我大明皇帝陛下亲率百万大军亲征日本，为地便是要一报当年倭寇犯境之恨。你加贺藩懂得识天时，迎圣君，当为日本各藩之楷模……这些倭人这才站了起来，那前田纲纪不过是个孩子，身边前田利常上来说道：

    “天朝使者一路辛苦了，接待之官员若有怠慢之处，还请使者多多担待。今我加贺藩归顺天朝，乃是一片赤忱之心，绝无二志。天朝使者远来辛苦，我藩主前田纲纪为表归顺之心，已在城里备下宴席。还请天朝使者千万不要推辞，以便让我等一尽对天朝忠贞之心！”

    他一口汉话说得非常流利。言语之间都恭顺之极。黄飙点头应许了。

    进了金泽城内，一路上地倭人见到明朝将领，个个都显得谦卑无比，但见藩主带着明军将领从路上经过，无不纷纷退避一边，待大队人马过后才敢抬头。

    进了加贺藩主府。早见按照倭岛地饮食风俗摆设好了酒宴。众人按各自席位坐好，就见前田利常拍了拍手，一人身边左右各坐了两个倭女。也不知怎么的，李天齐的身子便忽然有些哆嗦了起来。前田利常一见，急忙道：

    “将军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生了什么病了吗？”

    “偶感风寒。偶感风寒。”李天齐咳嗽了两声，掩饰着道。悄悄看了一眼黄飙和龙默寒，却看到这两个可恨的家伙正在一本正经强忍着笑。

    这次李大将军可当真是吃可大亏了，前田利常安排陪酒的倭女，姿色不知比一路上陪着他们地倭女要强了多少。李天齐心中大是懊丧，可自己的那点精力。早在这一路上用得干干净净。倭奴实在可恨，有那么好的货色居然放到现在才拿了出来。

    “不知天朝的皇帝陛下为何没有来到，难道是怀疑加贺人归顺的诚意吗？”

    喝了几杯倭岛地清酒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吉川清之忽然说道：“如果皇帝陛下不信任的话，吉川清之愿意亲自到皇帝陛下面前，剖腹以示加贺人的忠诚。藩主已经对金泽城的人说了，皇帝陛下即日即到，整个金泽城都在那翘首以待……”

    “吉川先生误会了。”黄飙微笑着说道：“我们的皇帝陛下正在赶往金泽城地路上。你要知道，皇帝出巡要做的事非常多。御林军要做好准备。沿途的安全也一定要得到最充分的保障。我想几天之后，你们就能看到皇帝陛下了。”

    前田利常和吉川清之面上的表情释然了许多。前田利常拍了拍手，叫上了艺妓为客人表演。不过黄飙这几个人看得大是迷惑不解。来的时候陛下曾经对他们说过，倭岛的艺妓是最有名的。大多是些美女，可眼前地明明都是些大男人啊？

    他们却不知道。朱斌所了解的不过是以后地和艺妓有关的知识。现在的倭岛艺妓。都是由男人来充当而成。那些个倭人看得津津有味，一众明军的使者强撑着看了会。却不由得一个个哈欠连天。一些大男人在那跳着莫名其妙的舞蹈，这有什么好看地？

    好容易等到表演完，一众明军将领也都酒足，饭饱却是未必地。这倭岛的东西实在难吃了，早知道这样地话，还不如自己从军中带一些干粮来。

    那前田利常看出了汉人的不悦，对那些陪伴着他们的女人使了个眼色，说道：“将军们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先休息吧，具体的归顺事宜我们明日再谈如何？”

    黄飙他们早就在等着这话了，略略客气了几句，便在身边女人的陪伴下离席而去。唯有那李天齐李大将军，满面愁苦之色，好像非常不愿意离开这里一般……

    让黄飙没有想到的是，伏侍自己的一对倭女居然是姐妹二人，而且最让他吃惊的，是这对倭女，竟然是前田利常的亲生侄女，黄飙心里冷笑了声，为了要让自己取信，这些个倭奴当真是下足了本钱。

    “天黑了，请让我们侍侯您上床吧。”

    这对姐妹说的汉话虽然僵硬，却勉强还能听懂，黄飙忽然心里一动：“这先等一等，我问你们，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松岛清原子的女人？”

    这两个倭女迷茫地摇了摇头。

    黄飙心里叹息了声，还没有怎样，却见这两个倭女已经一左一右上来，为黄飙宽衣解带，瞬间便把黄飙身上衣服脱得精光，那姐姐却抚摸着黄飙的断臂，眼里流露出痴迷的神色：“将军这条臂膀是以后才断的吧，我想，将军一定是唐人中最勇敢的将

    黄飙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两个倭女却已一齐爬到了黄飙的身上……了第二日，那前田利常早在外面等后已久。一见黄飙诸人出来，赶紧上前，先问了夜间休息如何，等等到肯定答复之后，这才如释重负，说道：

    “将军，所有在金泽城的士兵都已列队完毕，请将军们检验。”

    不曾想一到校场，看到的不过只有两百来倭兵。再看这些倭兵，老的老，小的小，一个个站在那里无精打采的样子，有的甚至连武器也都没有，哪里像是军人的样子？

    一见明朝将领脸色微变，吉川清之急忙说道：“将军请不要动怒，加贺的主力，已经被天朝的军队基本消灭干净。金泽城本来的士兵就不多，现在的确已经全部聚集在了这里。至于武器，更加要请原谅了，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器……”

    黄飙却展颜笑道：“无妨，无妨，我看着这些士兵就不错。加贺的归顺诚意我们已经看到了，我这就派人通知皇帝陛下，大队人马可以进城了。”

    那前田利常和吉川清之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汉人好糊弄得很，临时拼凑起来的一些所谓的军队便骗过了他们。金泽城全部的五百名士兵，和尽力秘密征召来的几百名精壮的日本人，都已经秘密地埋伏了起来，就等着唐人皇帝的到来！

    前田利常已经决定为加贺殉身了。那个被所有人称为加贺藩主的人，根本就不是真的。真的前田纲纪，已经被提前送出了金泽城。自己可以死，但前田纲纪却不能，加贺的全部希望都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派去向幕府求援的使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把加贺发生的情况告诉给大将军。希望在援军到达之前，唐人的皇帝已经死在了这里。那么即便是自己和整个金泽城的人为之而陪葬，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当明军将领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前田利常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是的，前田大人。”吉川清之用力点了点头：“九百名士兵全部埋伏到了他们应该到的地方，当唐人皇帝到达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刺杀的开始。不光是这样，为了确保成功，我已经在唐人皇帝下榻的地方安满了火药。到了必要的时候，将由我来亲自点燃。”

    他说的非常平静，前田利常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吉川君。我们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将军派来的军队很快便会到达加贺的，而那个时候汉人的皇帝已经死了。而我们的名字，也将会永远被所有加贺人所铭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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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六　金泽暴乱

﻿    就在黄飙这几个人，在金泽城里过着有酒，有女人惬意生活的时候，明军主力正式在加贺开始进行大规模登陆，而得到了援助的朱斌，也开始命令大军迅速向金泽城开拔，彻底解决加贺的问题，以在最短的时间，在整个倭岛发动全面的攻势！

    到了八月中旬，黄飙给前田利常带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三天后，大明皇帝陛下即将进入到金泽城，大明皇帝的亲自到来，将是加贺倭民们最大的荣幸。而提前进入金泽城的，将是两千皇帝陛下的御林军。以检查金泽城的安全状况，确保皇帝陛下万无一失。

    前田利常唯唯诺诺，恭顺地表示所有的一切将全部由明军做主。在他的心里认为，虽然金泽城增加了两千明军，使自己要想顺利地完成刺杀计划困难了许多，但人多势必会引起一些混乱，也许，这反而能帮助自己一举成功……

    大明武英元年八月十七日，大明皇帝陛下武英帝朱由斌驾临倭岛金泽城。这对于整个金泽城的倭人来说，是他们巨大的荣幸，不是每个倭人都能见到大明的皇帝陛下的。但同样的，这也将是金泽城倭人可怕灾难的开始。

    正当眼神复杂的前田利常和吉川清之跪倒在皇帝陛下面前迎接的时候，朱斌冷冷地看着这两个表情复杂的倭人，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把一应犯事倭寇全部拿下！”

    被明军将士们擒拿住地前田利常连声大叫“无罪”。朱斌冷笑着等他们的声音稍稍小了点。向后挥了挥手。很快便有几个明军士兵押上了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上来。当前田利常和吉川清之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前田纲纪，加贺藩的藩主，本应该被送得远远的前田纲纪！

    前田利常和吉川清之无法相信自己地眼睛，他们不怕死，甚至他们还以为加贺藩而死是一种无限的光荣。但这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前田纲纪已经被送了出去，他在加贺藩就有希望。但是现在，为什么前田纲纪会落到唐人的手里？

    “很奇怪是吗？”骑在马上的朱斌冷冷地盯着面前两个呆若木鸡的倭人：“当你们说要向我大明投降之前，我就已经派人一直监视着金泽城地一切。当前田纲纪被送出城没有多远，我的人就已经把他送到我的军营中。其实。加贺藩的藩主又怎么可以离开自己的居城呢？”

    “请你放了藩主大人吧，陛下。”前田利常面如死灰地跪了下来：“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恶意，我们……我们只是怕藩主大人地年纪太小冲撞到了陛下而已……”朱斌微微笑着听他说完了自己的借口，而后微笑着说道：“金泽城全城戒严，妄动者，杀无赦。全城进行大搜捕。尤其重点是藩主府。任何形式的抵抗，格杀勿论！”

    随着皇帝陛下一起进城的明军将士，立刻控制住了金泽城全城。大批大批手中拿着上了刺刀的明军将士，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城中的每一个倭人，冲进每一间他们认为可疑的倭人房屋。任何稍稍露出抵抗意思的倭奴们，都将立刻遭到毫不留情地格杀。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就发生在自己地眼皮底下，前田利常和吉川清之浑身颤抖着，但他们却没有一点办法。他们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那就是正在藩主府待命的将近一千名部下，能够及时地发起抵抗。这。将是营救藩主前田纲常唯一地机会了……

    小半个时辰后，藩主府的方向响起了一阵阵的枪声，和激烈的打斗声。前田利常的脸上露出了紧张和期待。他正想悄悄地向那个方向看上一眼，但很快一个枪托重重地砸到了他地后背。前田利常愤怒地向砸他地士兵看了一眼，但终究还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朱斌就这么坐在马上。如同一尊岩石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枪声和厮杀和好像和自己一点关系也都没有。他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地士兵们，能够杀死多少倭寇。

    枪声和厮杀声渐渐稀落了下来。不多会，李天齐匆匆过来：“陛下，倭寇藩主府共发现隐藏持武器倭寇九百余人，抓捕途中遇到激烈抵抗，我明军士兵被迫还击，半个时辰的战斗，九百倭寇无一生还。另外，我们还在倭人为陛下准备的下榻处发现了大批的火药……”

    “准备炸死朕吗？”朱斌的嘴角露出了讥讽：“朕从下令远征倭岛开始，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大明捐躯的准备，可是却不愿意选择这样的死法。你们说，企图暗杀大明天子，却遇到什么样的惩罚？我倒可以告诉你们，株连九族而已！”

    他说的从容而淡定，好像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陛下。”吉川清之大声叫道：“这一切都是吉川清之的主意，都是背着前田大人做的，和前田家一点关系也都没有。吉川清之愿意剖腹自尽，以赎自己的罪过。但请放过前田大人。”

    “哦，自杀赎罪吗？”朱斌淡淡地说道：“我很乐意看到你这么做，你需要我提供刀具吗？还是你习惯用自己的武士刀呢？”

    吉川清之慢慢地走到了前田利常面前：“前田大人，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前田家。我只能以死来赎我的罪过。我去了，请您好好地照顾藩主大人吧……”

    前田利常想要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明军将士冷冰冰的眼光之后。终究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吉川清之苦涩地笑了一下，接过了一把武士刀，向着藩主府的方向跪了下来。他撕开了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武士刀的刀锋，然后用力一刀插入了自己的腹部……

    吉川清之就这么死在了所有倭人的面前，有地倭人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有的却是满脸的愤怒。这一切都被朱斌看在了眼睛里，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命令将前田纲纪和前田利常一起押解到城外的军营，等大明地法官到达后，再行开庭审理。

    朱斌并没有住在金泽城里。他依然选择驻扎在了军营之中。金泽城的一切，他都全部交给了黄飙、李天齐二人处理。唯一不同的是，城中多增加了两千的明军士兵…..

    其后的几天时间，朱斌什么也没有做，金泽城就这么处在了一种奇怪的安静之中。但随后，就开始不断地有流言在金泽城里传开。倭人们到处都在说着前田大人在唐人的军营中遭到了非人的虐待。还有的在传说。前田大人将很快会被处死。天皇陛下和幕府已经下达了命令，命令加贺城的所有日本军民行动起来，保卫加贺，救出前田大人，而由德川将军亲自指挥的军队正在向着金泽城进军，德川将军指挥的是全日本最精锐的部队，所有地汉人将被彻底地赶出加贺，而在加贺保卫战中有功的人员。将会得到天皇陛下地亲自接见……

    这一天知道从哪传出的消息，极大程度上感染了倭人们的心。秘密的行动正在金泽城里展开。“赶走唐人。救出前田大人”成为了金泽城倭人们争相秘密传播的口号。

    那些年老地倭人武士，拿出了自己封存已久地武器，决意为天皇陛下和前田家战斗到死。而加贺地区最大的倭岛武术流派竹内三统流，也开始大批地派出门下弟子，利用各种渠道秘密地进入金泽城。这些武士。将全部由竹内三统流地大弟子麻生青木统管。

    这些情报被不断地送到了朱斌的面前。但朱斌却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所关心的，并不仅仅是加贺这么一个地方。而是江户，是整个倭岛。

    “陛下，一千五百神火营士兵将于今日下午到达。”正当朱斌在那注视着倭岛地图的时候，黄溪悄悄地走进来说道：“同时，加贺地区已有超过七个门派的倭人武士进入金泽城，在金泽城的倭人武士已经超过了五百人。”

    “放开大门让他们进来，进的越多越好。”朱斌头也不抬地说道：“命令城里的黄飙和李天齐随时待命出击，命令神火营士兵枕戈待旦，这次一次性地解决掉加贺的问题。我准备以加贺为我明军的后勤补给基地，因此必须要使这一地方，得到彻底的太平。”

    见黄溪一一应了下来，朱斌忽然问道：“国内动员的百姓开始向加贺进发了没有？”

    黄溪点了点头：“是的，岳谨元大人已经在准备了，首批十万百姓将于月底向加贺地区迁移。不过这事虽然我们已经准备了几年，但要让千万百姓在倭岛全部安置完成，是个相当之浩大的工程。初步计算下来，仅将百姓全部运送到倭岛也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

    “三年？要想使咱们汉人百姓在倭岛落地生根，使倭岛成为汉人的天下，没有三十年的时间根本无法完成。但这一切，在我看来是值得的。”朱斌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他的表情略略显得有些激动，过了一会说道：

    “倭岛的存在对于咱们汉人来说，始终是一个心腹之患。这个国家存在一天，对咱们汉人的威胁就永远无法消除。用三十年的时间，替汉人除掉这个隐患，在我看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三十年，三十年不够就再用三十年！

    我知道，有的人经常会在私下议论，为什么朱由斌总是对倭人们那么痛恨。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倭奴的凶残。比我更加了解这个民族会给汉人带来什么样的伤害。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把这一种族彻底除掉。

    我不怕别人叫我暴君。屠夫，我为国家做地贡献，也许永远也无法体现，我的恶名，也将会在人们的嘴里一代代地传下去，可我又何必在乎这些？等有一天我老了。再也无法在战场之上征战了，想到我在倭岛做的这一切，我会觉得非常开

    黄溪默默地听着，他一句话也没有接口。只不过，他觉得今天的皇帝陛下似乎非常的奇怪。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协助好皇帝陛下完成这一切工作……

    大明武英元年九月初一，夜。

    这一天从白天开始，整个金泽城的倭人们便都处于了一种亢奋状态下。每一个见了面的倭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眼里流露出了兴奋的光彩。他们往往会握紧拳头。用力地行对方点一点头，然后神色匆匆地彼此告辞。

    在金泽城一座低矮地房屋内，手里拿着长长武士刀的竹内三统流大弟子麻生青木笔直地坐着。在他的身边，围着十多个倭人武士打扮的人。神情都显得非常激动，眼光中全在那期盼着什么事情。麻生青木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说道：

    “今天，就在今天，我们将去为日本完成一件最伟大的事情。我们要杀光金泽城里地每一个唐人的士兵，我们要救出前田大人。吉川大人的血不能白流。整个加贺，将在这一天夜里同时行动起来。而起事的信号。便会从金泽城开始。

    努力吧，日本的勇士们。杀死你们所能看到的每一个唐人，把你们的刀，狠狠地刺进那些唐人将军们的心脏。把那个唐人地皇帝碎尸万段，让他为他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惨重地代价。整个金泽城的怒火。将把唐人的军队彻底淹没！“

    “那些唐人们没有什么可怕的。我的父亲曾经亲手砍下过十个唐人地脑袋！”

    随着这声音地响起，众人看到是远山念流的腾井未来。只听他兴奋地说道：

    “当年丰臣大人命令我们出征明朝地时候，我的父亲便有幸加入到了其中。他曾经告诉过我，当自己亲手砍下第一个唐人脑袋的时候，他有多么的兴奋。我一直很后悔没有参与到那个伟大的行动之中，但现在，机会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会用我的刀让唐人颤抖，我会告诉唐人的皇帝，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士。我听说，只要赶走了这些唐人，就会得到天皇陛下的亲自召见，这份巨大的荣幸已经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对那些唐人们动手了。麻生大人，请您赐给我当先锋的荣耀吧！”

    “那么就拜托您了，腾井君。”麻生青木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我给您一百个优秀的武士，弘田区的起事者也将全部由您指挥。您的任务，是冲进藩主府，杀死唐人的将军黄飙和李天齐。只要他们死了，那么金泽城就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手中。”

    “请等候我的好消息吧！”腾井未来兴冲冲地站了起来。

    火光很快在金泽城中点亮，无数的倭人纷纷从家中冲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发出了最疯狂的叫声，“金泽暴乱”，在九月初一这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杀光唐人，杀光明军！”这样的呼声在金泽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每一个倭人的脸上都透露着无比的兴奋。胜利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讲，简直就是唾手可及的事情。

    做为暴乱者急先锋的腾井未来，带着麻生青木给他的一百名武士，和几百个弘田区的暴乱者，疯狂地冲向了藩主府。但当他们到达藩主府的时候，却奇怪地发现，原本一直在门口站岗的汉人士兵今天晚上竟然一个都不见了。这一反常的状况，却并没有让被暴乱冲昏了头的腾井未来清醒过来。他第一个冲了进去，但依然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一个明军士兵都没有，整个藩主府里静悄悄的，可怕的安静。腾井未来怔在了那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明朝的将军们去了哪里！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在金泽城东门方向的明军临时指挥部里，督军大将军黄飙。却正在和督军副将军李天齐，龙默寒悠闲地品尝着倭岛地清酒。而在他们身边伏侍着的，正是前田利常派来的那对姐妹花。外面的动静，似乎和他们一点关系也都没有。

    “倭岛的清酒实在难喝。”李天齐放了下手里的杯子，皱了皱眉头说道：“和咱那地酒比起来，一点劲也都没有。早知道这样。我就自己多带一些酒来了。我看这清酒，就和倭岛的男人一样。样子又难看，在床上也就和个娘们似的……”

    那对叫前田美贵和前田美纪的姐妹掩嘴低低笑了起来。这未免让李天齐大是奇怪了。自己在那骂倭岛地男人，难道这些倭女就一点不生气吗？莫非这对姐妹花，彻底被自己的二哥在床上给征服了？自己就没这福气。没人给自己送对姐妹花来。

    “报，大将军，金泽城暴乱开始，藩主府那冒起火光，金泽城街头到处都是火把和参与到暴乱的倭人，目下大约五百人以上的暴乱者。正在向此处进发！”

    “接近东门者格杀勿论！”黄飙淡淡地说道：“等到天亮后才是收拾他们的时间！”

    不一会外面便响起了枪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在那暴着豆子。军营里的这三位明朝地将军，却依然在那喝着倭岛的清酒。过了会，在李天齐的提议下，居然行起了酒令。

    “报，东门适才遭到暴乱者冲击。共击毙暴乱者三百余人，其余溃逃，守门将领向大将军报捷。并请问下一步该当如何！”

    “知道了，去告诉他。五百多暴乱者，没有任何火器，才杀了三百多人，这报的什么捷？让他带着兵士们轮流睡觉，给我把精神养好了！”

    整整一个晚上。金泽城内的喧嚣根本就没有停过。而早已撤守到几个城门方向的明军军营。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只是在明军火器的杀伤下，暴乱者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在明军军营前扔下了无数地尸体，狼狈地逃了回去。

    但明军却一点出兵的意思也都没有，不光是城内，就连城外也是如此。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清晨地阳光铺洒到了金泽城。黄飙从指挥部里走了出来，用仅存的一条胳膊伸了一个懒腰。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是一个适合杀人的天气。昨天那些倭人们闹腾了整整一个晚上，那么今天呢？黄飙淡淡地说道：

    “命令，打开所有城门，平叛！”

    麻生青木很满意晚上的战果，虽然没有杀死一个明军士兵，但大半个金泽城已经控制在了他们地手中。尤其是藩主府地被夺回，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起事成功了。唐人胆怯了，唐人一定是逃跑了。麻生青木的名字，将会永远地流传在日本地历史中！

    “麻生大人，那些胆小的唐人全部逃跑了！”腾井未来兴冲冲地走了过来：“现在除了几个城门，整个金泽都被我们夺了回来。在城门那的唐人军队并不多，只是晚上冲锋不便，这才让我们有了一些损失。请麻生大人下令，我将亲自带人去把城门抢回来。”

    “辛苦了，腾井君，那么夺回城门的事将再次拜托给您了……”

    微笑着的麻生青木还没有把话说完，忽然一个倭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麻生大人，麻生大人，唐人的军队，唐人的军队大举入城了。现在金泽城里，到处都是唐人的军队啊。”

    笑容凝固在了麻生青木的脸上，他听到了，他听到了明朝大军的战鼓声……“传陛下令，倭人谋反，企图刺杀皇帝陛下，今以黄飙为平叛大将军，李天齐、龙默寒辅之，起兵平叛！”

    在东门明军军营方向，黄飙看着他的那些部下说道：

    “陛下有旨，倭人其性凶残，其人无信，次战我明军将士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全金泽城皆参与到了此次叛乱之中，整个金泽倭人皆可杀之。视线所及范围，皆是我明军战场。今我以平叛大将军下令，平叛，开始！”

    平叛，开始！

    大股大股地明军将士。从几个城门的方向分别进入金泽城中。在这场金泽暴乱中，前后总计有一万五千名明军将士，参与到了这场平息倭人暴乱的战斗之中。这对于这些明军将士来说，平定金泽暴乱，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我是才参军没有多久的一名新兵，说实话。在此之前我还从来没有杀过人。当我和同伴们进入到金泽城的时候，我身边一个老兵告诉我，最难地就是第一次杀人，可等到第一枪放出去了之后，再杀人的话。你就会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三十来所的倭人暴乱者。他显然也看到了我，握着一把很长很长地刀，哇哇叫着向我冲了过来。说实话，我真的有些害怕。我举起火枪，闭着眼睛向他开了一枪。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暴乱者已经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这一枪正好打中了他的脑袋，白色的脑浆混合着鲜血一切不断地流出，我跑到一边不停地呕吐起来。那个老兵正好经过我地身边，我看到他起码已经杀了三个倭人了。他淡淡地对我笑了一下，然后一步也没有停留，继续和大队向前开进。

    真的，当我再杀第二个人的时候，那种负罪和害怕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又有两个暴乱者倒在了我的枪口下。死的时候样子依然很难看，可我却感觉不到什么。几十个倭人向什么的队伍冲了过来。一阵排枪过后，我看到他们全部死了。

    大将军告诉我们这次不要俘虏，开始我还不以为然。我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倭人，脚上中了一枪，我有些怜悯。并没有开枪杀死他。那倭人向我招了招手，我走到了他地身边。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受伤地倭人，竟然狠狠地一刀向我刺来。

    我的腿被他划伤了，愤怒之下的我也狠狠地还了他一刺刀。他死了，但我却差点疯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可怜这些人？从这一次开始，我再也不会对倭奴们产生哪怕一点的同情。所有出现在我眼前的倭奴，都会被我当成活靶子，一个一个地杀死他们。

    从白天到黄昏，我都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倭人了。最初激烈地抵抗渐渐稀落了下来，在我们无情地射杀下，那些倭人们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当我们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总会哇哇地在那叫着什么。我虽然听不懂倭语，也能猜出他们是在乞求我们放过他们。

    此战不要俘虏！这是陛下亲口说的。所以就算他们想要向我们投降，但他们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了。在长官的命令下，我们一起举起了手里的枪……

    城里的血腥味很浓很浓，到处都能看得见尸体。夜晚到来了，可是平叛并没有结束。有的时候我走着走着，经常会被尸体绊倒。一个不小心，脚会踩入尸体的腹腔之中，得在同伴的帮助下才能拔出来。当时我的感受，我根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才好。

    长官们下达了暂时休整一个时辰的命令，后面送来了我们的晚饭。我抓起了一个馒头，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那馒头上有鲜血的味道，我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好像也到处都能闻到挥之不去的倭寇的臭味。我看看身边的士兵们，发现他们也都和我一样的表情。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随着长官的一声令下，我们再次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这是一个明军的新兵记录下的真实感受。参与到平定金泽暴乱的每一名明军将士，几乎都和他一样有着这样的感觉。

    城中重新点燃了火把，但这次是明军点亮的火光。就在前一个晚上还嚣张得意无比，以为取得了辉煌胜利的倭人们，终于感觉到了深深的害怕。死亡和鲜血所带给他们的害怕。

    他们想要投降，想要取得明军的宽恕，但这对于他们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没有一个明军士兵，会因为他们的哀求，而停止手中刺刀的挥动。

    负责一线指挥的李天齐，这时的表情显得非常平静。他知道，像今天晚上在金泽城发生的一切，对于征服整个倭岛仅仅是开始而已。更大的血腥战斗还在后面。

    “报，传陛下令，所有金泽城的明军士兵必须在两个时辰哪全部撤离！”

    “什么？”李天齐瞪大了眼睛，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陛下有令，全部明军将士，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全部撤离！”

    李天齐摇了摇头，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会命令撤退？

    这时，他看见黄飙匆匆走了过来，一见李天齐便有些匆忙地道：

    “快撤，那些神火营的家伙在外面准备好了，现在这里用不到我们了。”

    李天齐恍然大悟，他颇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金泽城。他知道，那些神火营的家伙，平日里，一个个拽得和什么似的。这次终于用到了他们，可有得金泽城的这些倭奴们好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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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七　你看那满天的倭奸

﻿    第四部 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七 你看那满天的倭奸

    占尽了绝对优势的明军忽然撤离，让正指挥着死硬部下苦苦支撑的麻生青木大惑不解，不过这总算也能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在暴乱开始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明军的报复会来得如此迅捷而猛烈。但是当他想要后悔的时候，却一切都显得太晚了！

    好在明军也不知道为什么撤了出去，总算给予了自己一点喘息的时机。他看了眼身边的武士们，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得毫无人色。尤其是那个曾经嚣张无比的腾井未来，早已没有了暴乱一开始的威风。此时一个人身子在那不停地哆嗦着，谁也不知道他在那想着什么。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些倭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队伍。他们视杀人如同游戏一般，尤其是在被激怒的时候。自己的队伍，连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倒在明军的枪口下。可这一切的罪孽，又能够怪到谁的身上去呢？

    随着明军大队大队地撤离，麻生青木勉强开始收拢残兵。唐人也许是杀累了吧，可他们迟早还会来的。虽然失败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但无论怎样总要再尽最后一把努力。毕竟，这是自己身上的职责。就算死，也得死得像个武士的样子。

    两个多时辰后，明军的炮火再次轰鸣。但奇怪的是，这次城里却没有火光。一发发地炮弹落到了城里。迅速有大量的气体冒出，在城里散发着一阵阵刺鼻的气味。

    “腾井君，您闻到什么味道没有？”站在藩主府院子里的麻生青木，用手捂住了鼻子问道。“您发觉到了吗，这个味道简直让人根本无法忍受。”

    他忽然发现身边的腾井未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双手捧住喉口。身子倒在地上不停地抽动着，嘴里发出了荷荷的声音，表情显得痛苦已极，接着双腿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腾井君，腾井君。您这是到底怎么了啊！”

    但腾井未来却无法回答麻生青木什么了，他地嘴里吐出了白沫，鼻子和眼眶中都流出了鲜血。他慢慢地停止了挣扎，停止了抽动。一股奇怪的味道从腾井未来的身上发出。接着麻生青木就看到，身边的武士们，都开始和腾井未来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地上……

    “什么啊！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麻生青木近乎疯狂地叫了出来，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所有的人都痛苦地倒在地上绝望无助地挣扎着。很快，麻生青木也喊不出来了。就和他的这些部下一样，他也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麻生青木终于知道，腾井未来死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了……

    城外的明军将士并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情况，除了朱斌和那些神火营的人外。

    化学战？化学武器？朱斌轻轻笑了一声。倭人真的非常幸运，他们能够第一个体味到明军这种神秘地武器。大门究竟这样的化学战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朱斌心里面也没有底。虽然在此之前有过何凯成功的先例。但在一个城市中使用，这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明军大队已经退到了距离金泽城三十余里外。所有的士兵都被严格禁止接近金泽城。并且神火营的将领很明确地告诉皇帝陛下，在这次炮击之后，两个月之内绝对无法进入城内。

    化学战的可怕朱斌当然是知道地，这一禁令被以军令的形式传到了明军各部。

    在金泽暴乱开始之后，加贺各地都发生了相同形式地暴乱。仅靠明军。当然是无法在短时期内完全镇压住这些暴乱的。无论什么时候。从内部分化瓦解都是最有效的办法。

    汉人中有汉奸，倭人中自然也就有倭奸的存在。而专门调拨给情报部门这笔收买倭奸的费用。就到达了二百万大明币之巨。而别出心裁地黄溪，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弟子腾井未来在金泽城身死地远山念流这一门派身上。

    当腾井未来的死讯被传到远山念流门地时候，让远山念流的家主吉本星野心疼不已。这是自己最得意的徒弟，自己甚至想把远山念流的未来交到他的手里。可现在，腾井未来就这么死了。十多天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却死在了金泽城。

    那为他带来噩耗的汉人，面无表情地告诉吉本星野，腾井未来并不是明军杀死的，他在战场上表现得非常勇敢，真正杀死腾井未来的凶手，是竹内三统流的麻生青木。

    腾井未来深信不疑。远山念流和竹内三统流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十多年之前开始的时候，两个门派就为了争夺谁才是加贺最大的门派而战斗不休。甚至为此而死了不知多少的弟子。这次为了共同的利益才暂时联合到了一起，背叛又有什么希奇！

    卑鄙，没有什么再比这更加卑鄙的了。如果死在面对面光明正大的决斗之下，自己虽然一样会很伤心，但绝对不会如此愤怒，远山念流家从来就没有遭遇过如此的羞辱。

    那个明朝的使者很平静地告诉他，明朝的皇帝陛下非常欣赏远山念流，并且愿意为他报仇。不光如此，明朝还愿意尽一切可能，让远山念流成为全加贺，乃至于成为全日本最强大的门派，让远山念流万古流芳，永垂不朽。

    这一个一个提议明显让吉本星野感到心动。自从自己接手了远山念流之后，便一直被竹内三统流压着一头。最近几年更是被竹内三统流压着在打。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远山念流这个门派便会再自己手里彻底消亡。而自己，将是远山念流最大地罪人。

    但是，要就这么和汉人合作了，其他的日本人会怎么看待自己？明朝的军队都已经打到了日本的土地了，可自己却和汉人搞到了一起。这消息一旦传出去的话……

    看着吉本星野犹豫不决的样子。明朝地使者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我们并不想强迫你什么，如果你真的觉得为难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我们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和竹内三统流合作。我想。也许竹内三统流会答应我们的要求的。一个强大地王朝，加上一个日本最大的帮派，你猜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日本未来只可能有一个门派，竹内三统流或者是远山念流，不会有第二个选择的。而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我们会出动军队，协助那些愿意和我们合作的门派，对其它的门派进行绞杀，一直绞杀到只有我们愿意看到地门派存在为止……”

    吉本星野打了一个哆嗦，他相信这些中国人说得出就做得到。自己的远山念流本来就已经不是竹内三统流的对手，而一旦当竹内三统流得到了中国人的帮助，那将会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远山念流。还能存在于这个世上吗？

    “我们需要一个服从我们，效忠我们。并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人。”明朝的使者微笑着说道：“因为我们第一个找到了你，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我们提议。”

    这位使者的确没有难为吉本星野，他很客气地告诉吉本星野自己住在哪里，并欢迎吉本星野随时想通了都可以来找自己。当然，从第二天开始。在远山念流地道场附近就开始出现了武装着的明军士兵。这些人是来做什么地。没有人比吉本星野更加清楚了……子，什么时候才可以有麻生青木那样的成就，努力，再努力一些吧，麻生青木正在金泽城等着你们的到来！”

    在竹内三统流的道场里，家主中村内歧近乎声嘶力竭的在那大声叫着。

    最近一段时候，中村内歧地脾气似乎越来越大了，只要门下地弟子有任何动作不规范的地方，都会遭到他毫不留情地训斥，自从麻生青木去了金泽城后，这位家主便一直是这样。他地弟子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傅这是怎么了，以麻生青木的水准，难道还用得着担心吗？

    但只有中村内歧才清楚自己内心的痛苦，可他却无法对别人去说。麻生青木名义上自己的弟子，其实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他无法认下这个儿子。因为竹内三统流的一贯古老规矩，要想成为这一流派的家主，是绝对不能够近女色的。

    少年时的一段风流荒诞，让自己有了这么样一个儿子，他疼爱这个儿子，做梦都想让麻生青木在将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可一旦这样的丑闻传了出去，别说麻生青木无法接替自己的位置，就连自己现在的地位，也将极大可能地会失去。

    在加贺各个流派决定出人却协助金泽城后，麻生青木第一个报了名。在为儿子感到自豪的同时。深深的担忧也在中村内歧的心中挥之不去。那些明朝的军队，都是有备而来的正规军。仅仅靠着这些武士们，难道真的能够把明军赶出加贺吗？

    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可麻生青木和金泽城却依旧一点消息也没有传过来……

    正当他在为自己的儿子担忧不已的时候，道场的大门却被人猛烈撞开。中村内歧大怒不已，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自己的地方如此放肆。正在他想发作的时候，他却看到了自己的老对手，自己从来也都看不起的，那个远山念流的家主吉本星野！

    这个人无论在剑术还是为人上，都让自己感到鄙视。自己和吉本星野几乎是同时接任各自门派家主位置的，但竹内三统流在自己的管理下，声望和人数都远远把远山念流抛在了身后。要不是这次明军进入加贺。自己又怎么可能和这个人合作？

    今天地吉本星野和往日大不一样，他的身边站满了远山念流的弟子，而在他的身后站着的竟然是明朝军队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们。

    一丝不详地感觉从中村内歧的心底升起。为什么？为什么吉本星野会和唐人在一起？

    “中村君，这次来，我是有一点小事要来拜托您。”

    吉本星野笑嘻嘻的样子，让中村内歧更加觉得愤怒。他哪有半分要拜托自己的意思？他脸上的那神色。说话地那口气，十足是在那想要命令自己。中村内歧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愤怒不要流露出来，他说道：

    “您有什么事情，请说吧。吉本君！”

    “做为加贺的两大流派，我想我们已经斗了很久，双方都死了太多了的。我认为，这样的局面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因此今天我是来寻求解决的办法地。”吉本星野微笑着说道。

    中村内歧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听吉本星野继续说道：

    “两个强者只能有一个继续留在加贺，竹内三统流或者远山念流。但无论是要您，还是我自己解散自己掌管的流派，总会觉得非常难过的。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强者生存是这世上唯一正确的说法。所以，我想请您亲手解散竹内三统流……”

    中村内歧几乎要放声大笑了出来：“吉本君，难道您以为远山念流真的要强过我们吗？好吧，为了满足您的这份虚荣心，我愿意选派弟子和您比试。或者您要亲自下场来教训我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您认为呢。吉本君？”

    “您真地太落后了，中村君。”吉本星野胸有成竹地笑道：“光凭武力难道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不。起码我不这么看。现在我是要请求您解散竹内三统流，如果您不答应的话也没有关系。很快，您将会为自己和竹内三统流感到后悔地。”

    他的话音才落，身后的那些明军将士已经虎视眈眈的站到了吉本星野的面前。几十条火枪被一齐举了起来，对准了中村内歧和他地那些弟子们。吉本星野微笑着看着他地对手。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这么多年地怨恨。终于可以在这一天尽情地释放了。

    中村内歧面色大变，他愤怒地指着吉本星野叫道：

    “吉本。这只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为什么要勾结这些汉人？我劝你还是尽早收手把，否则，你将是全日本所有流派的罪人！”

    吉本星野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怜悯地看了眼自己的老对手，然后慢慢地转过了身子……

    就在他转过身子的那一瞬间，明军士兵手中的火枪响了。吉本星野听到中村内歧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呼，接着是那些竹内三统流弟子们悲哀的叫声。很快，这一切的声音便都归于了沉寂。吉本星野出了一口气，这才重新转过了身子……

    竹内三统流一夜之间几乎被灭门的消息，迅速在加贺传了开来。这一消息让几乎所有加贺门派的家主么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中村内歧高超的剑术，竹内三统流的强大，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光是中村内歧的亲传弟子，就达到了三百人之多。任何一个人出来，谁也不敢小视。可就是这么一个庞大的剑术流派，短短的一天间，竟然毁在了吉本星野和他的远山念流手中。

    正当这些家主们惶惶不安的时候，他们接到了吉本星野召集他们一起开会的要求。他们渐渐开始知道，并不是远山念流强大到了何等地步，而是在吉本星野的背后站着强大的汉人的军队。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

    加贺一共有上百个流派，剑术、忍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虽然彼此间争斗不休，但大体上还是相安无事的。尤其是这次明朝军队进入加贺，使得这些各自不服的流派空前的团结到了一起。而远山念流的出现，已经在极大程度上改变了这一种平衡！

    接到吉本星野的请求，或者严格地说是命令的这些人，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百三十七个流派的家主，有三十三家严词拒绝，并指责了吉本星野和汉人的合作。二十九答应出席，其余的流派，都大都采取了观望的态度。

    其后，在会议上吉本星野宣布自己为加贺所有流派的盟主，并要求与会的流派代表采取与明朝军队合作的态度。在吉本星野的强势，以及明朝士兵们那黑洞洞的枪口下，参加会议的二十九家流派都在事先准备好的声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会议召开完没有几天，三十三家态度最为坚决的拒绝了明朝合作的流派，很快便遭到了远山念流和同盟流派的追杀。

    这时的远山念流，在明朝的帮助下，已经大为不同。他们的装备极为精良，甚至有部分弟子都配备上了火枪。这在加贺的各个流派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在明朝军队的配合下，加上远山念流对当地的熟悉，那三十三家流派的家主弟子们都遭到了惨烈的追杀。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被抓住，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砍去了脑袋。血淋淋的杀戮，开始让加贺的局面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立场的流派们，在血腥的屠杀面前，为了自身的利益，纷纷倒向了吉本星野这一方，很快，远山念流的势力便得到了极大的扩张。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三十三家门派的成员几乎被杀戮、抓捕一空。加贺成为了远山念流一家独大的局面。而在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之后，在明朝使者的示意下，吉本星野迅速把目光对准了那些反抗明军的倭人们身上。

    大量的倭人被捕，然后被远山念流的弟子们杀死。他们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手段毒辣得甚至连明军士兵都为之砸舌。毕竟，他们面对的是自己的同胞。

    那些声援金泽城的倭人们，有的亲人被杀死了，有的自己被抓住了，大多数的人，都开始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动摇，听从明军的指挥，服从明军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从明军进入加贺开始，一直到大明武英元年的年底，仅仅加贺一个地方，就有两万八千人，选择了和吉本星野一样的道路，他们成为了倭人眼中的倭奸。

    他们的选择毫无疑问是明智的，他们不光保全了自己的性命，而且还得到了切实的好处。明朝人对于这些倭奸们，在奖赏的时候也一样的毫不吝啬，应该可以用大方二字来形容。

    狗帮你咬了人，当然要赏给狗一块骨头。用倭人来杀那些反对大明的倭人，那是最好的办法了。这可以在最大的程度上，节省下大明王朝的人力和物力。

    随着倭奸的越来越多，加贺的暴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平息，看起来轰轰烈烈的加贺暴乱，带了武英二见的时候，仅仅只有零星的几个地方，还有着对明军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抵抗。

    不，这些效忠大明的倭人，不应该叫他们倭奸，这是那些心思歹毒的人，对他们的诬蔑，他们是大明王朝忠诚的部下，甚至在某种形式上，还可以把他们当成朋友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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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八　石川由比之会

﻿    倭岛的江户最早是由豪族江户氏所统治，扇谷上杉氏家臣太田道灌筑城于此后，便一跃成为关东的战略要地。其后，德川家康在关之原一战中取得关键性的胜利，由此开始了以江户城为据点的江户幕府统治时期，江户也因此作为一座政治城市而登上历史的舞台！

    在江户的皇宫中，绍仁天皇显得有些百无聊赖。自从姐姐兴子让天皇的位置让给自己后，自己便一天也没有开心过。他和自己的父亲政仁天皇一样，对幕府把持朝政怀着强烈的敌视。总是认为日本的军政，应该归还到天皇的手里，而不是由那些幕府的将军们来把持。

    可是，父亲已经在这样的反抗中失败了，绍仁接受了父亲失败的教训，并没有把这份不满，公开在幕府面前宣泄出来，而是默默地忍受在心里，等待这一个对自己，对皇室最有利的时机出现在他的面前。但这样的时机，却又显得那么遥遥无期。

    外有幕府的监视，朝野里到处都是将军府的人。内有德川家光的外甥女，太上天皇兴子，自己有任何的举动，不要半天的时间，就会传到将军府中，到时，自己的命运便会和父亲悲惨的结局一样，被迫让出这张皇位，从而耽迷于和歌与佛道之中。

    石川丈山默默地看着陛下，叹了口气。作为腾原腥窝的亲传弟子。号称“五大天王”致之一地石川丈山，是坚决地拥护天皇亲政的代表人物。将军府的人也曾经极力拉拢过他，但被他婉言拒绝了。当年老师拒绝了德川家康二千石的俸禄，难道自己做不到吗？

    和天皇两个人这么对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石川丈山觉得此刻的自己非常的没有用。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归政于天皇这是自己最大地耻辱。难道整个日本，除了藤原腥窝亲传的一派以来，便都没有敢于反对将军府的人了吗？

    正当两个人默然无语的时候，德川家的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轻轻地走了进来。在给绍仁天皇请过安后慢慢地说道；

    “陛下，臣有一个不好地消息要告诉您。明朝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悍然发动数十万大军侵犯我日本，臣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目前，明军已经在加贺藩、萨摩藩等数处登陆。进军速度相当迅速，各地都难以抵挡……”

    绍仁天皇身子哆嗦了一下，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问道：“日本和明朝太平已久，双方之间各无瓜葛，为何明朝会忽然进犯？我想，这其中必有原因。将军，我想可以派出一个代表。以我的名义询问一下明朝，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陛下。我认为这是不可能地。”德川家光看起来恭顺无比地说道：“明朝这次进攻是有备而来，并且来势非常凶猛。要想让他们就这样罢兵恐怕是我们做不到的。请陛下也不必过分担心，臣已经在着手布置了，必然能打退明朝的进攻。

    我可以随时调集起十万人的军队，阻挡住明朝人的攻势。与此同时，在各地征召新兵。预计在一个月内可以扩充到二十万人。军民们为了反抗入侵势必士气高涨。加上我们在本土作战。各方面的条件都有利于我们，胜利一定属于日本！”

    绍仁天皇微微点了点头。他虽然对幕府相当不满，但现在外敌入侵，却不是钩心斗角的时候，否则占便宜的只会是敌人，他好言对德川家光说道：

    “将军，朕和日本地命运柩拜托给您了，请您勇敢地去战斗吧。您需要朕做什么，朕就会去做什么的。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明朝军队退兵为止，朕都将吃斋念佛，恳求日照大神地保佑。将军，日照大神必然与日本同在。”

    德川家光显得有些感动，一再请陛下放心，自己必然竭诚所能，和明军去战斗，把所有的明军全部赶出日本后，这才匆匆离去。他才一走，石川丈山脸上边露出了喜色：“陛下，我们的机会到了！”

    见绍仁天皇怔了一下，石川丈山喜不自禁地说道：

    “陛下，明朝这次毫无征召的大举进犯，想来是为了报当年丰臣大人之仇。去年我听一个偷偷出海做生意的商人说过，明朝出了一个忠勇武英王，他所指挥地军队在明朝势如破竹。如果我猜得不错地话，想来是这忠勇武英王，指挥着明朝军队前来报当年之仇。

    我料明朝人不是真的想要亡我日本，只要到达了他们答应地某些条件，以唐人的性格来说是一定会退兵的。所以，我倒对这次战争没有什么担忧的地方。陛下登基忧虑幕府势大已久，现在明朝的入侵，却提供给了我们一个绝好的机会！

    臣建议秘密派出使者，和明朝人取得联系，争取他们的帮助。陛下可以适当地放下一点面子，承认当初的事都是丰臣大人弄出来的，陛下本人非常痛心。若明朝人愿意答应和陛下合作，一里一外，何愁幕府的势必不被剿灭呢……”

    绍仁天皇面上的神色都变了，自己身为日本的天皇，却要去和明朝人合作？那，那自己又成为了什么？看出了绍仁天皇的忧虑，石川丈山胸有成竹地说道：

    “陛下，想要做一个圣明的君主，就要能忍人所不能忍。一时的委曲求全，并不算得了什么。一时的屈辱，也不妨碍一个伟大君王的诞生。无论在唐人，还是日本的历史上，难道这样的故事还少吗？否则仅仅凭借我们地力量。又怎么可能把权利重新归于陛下手中？”

    他的话让绍仁天皇心动。是啊，一时的屈辱，不妨碍一个伟大君王的诞生。没有军政权利，所有的事情便都是空谈。可要让他就这么下定决定，实在是一件有伤尊严，无法下定决心的事。正当他犹豫不决地时候。石川丈山已经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我愿意担当您的使者，亲自前往明朝人那里和他们商谈。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做任何一件过分出卖日本利益的事情，绝不会答应任何一件有伤您自尊的事情。我一定能让唐人答应我们地要求。把日本的权利，全部归还到您的手中……”

    石川丈山之所以敢如此的反对德川幕府，除了本人对于天皇的忠诚以外，主要原因还是得到了一个人的强力支持。如果没有这个人地支持，仅仅依靠石川丈山和天皇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和强大的幕府作对的。而这个人名字。叫做由比正雪！

    由比正雪生于骏河国宫崎，为当地农民冈村弥右卫门之次子。由比一姓，出自拥有倭岛楠木氏血统的，在桶狭间战死的今川家臣由比正宣，是由比正雪为标榜自己的楠氏遗裔身份而取。当然对于他农民身份的出身，由比正雪也想了很多办法掩饰。

    此人因幼年家贫，被送至骏府临济寺做小沙弥。在寺中修行数年后，由比正雪离开故乡。进行了为期三年地周游日本的修行。元和八年来到江户，拜在江户著名兵家楠木正成之末裔楠木正辰门下学习兵法。之后得到楠不传青睐。入赘楠木家。

    他被没有子嗣地楠木正辰收为婿养子。楠木正辰病逝后，由比正雪继承了传家宝菊水之旗，楠廷尉所用短刀和楠木氏系谱，成为楠木氏的正统传人，在神田连雀町开办了兵学塾“张孔堂”。而张孔堂的出现。迅速改变了江户的很多事情…

    作为楠木流兵法的正统传人。由比正雪在江户与各兵家论道，自称“集和汉各家兵法于一身”。在此期间。经常有大名、旗本来张孔堂听正雪讲课，而正雪也倾听了各国武士、浪人们对幕府政策地抱怨。这一切，都给了由比正雪莫大地启发。

    此后，由比正雪开始不断批判幕府政策，也拒绝了幕府俸禄五千石的仕官条件，并因此得到了浪人地支持，收下了一大批弟子，曾出现数千人听由比正雪讲课的盛况。利用愤怒的浪人，维护天皇威信，颠覆幕府的计划已在他心中酝酿成型

    当时实行武断政治下的幕府，由于对地方大名大量的改易与减封，产生了大量失业的浪人。幕府对浪人们的政策十分严酷。不仅难以再次任职，就连工作和更换居住地都必须得到许可。而这些贫困的浪人们，大多数除了舞刀弄枪之外便再无所长。

    处于饥饿和死亡线上的浪人们，对幕府的怨恨越积越深。而这份怨恨当无法得到宣泄的时候，便成为了社会的巨大隐患。由比正雪的适时出现，使这些浪人们看到了一份希望，得到了一份依靠。由比正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他们推翻幕府统治的领袖。

    而由比正雪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决定了他的目标。他幼时嗜读《太阁记》、《楠公传》，幻想自己也能“布衣起家，成为天下第一出人头地之人”，“拥护天皇，打倒幕府”，因而他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而要颠覆幕府，必须要有一定的群众基础，而这绝非几个心腹或两、三百人参与就可以成功的。庞大的浪人群体正提供了这个条件。

    明确目的与手段后，由比正雪开始笼络人心。他不断地批判幕政，宣传幕府如今由奸臣掌权这一观点，得到了浪人的拥护，被视为浪人阶层的领袖，因而，大量对幕府抱有不满之情的浪人成为了张孔堂弟子。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石川丈山和由比正雪这两个各自怀着不同目的的人，也终于走到了一起……

    接受了绍仁天皇特别使命的石川丈山，第一个辞行的对象就是由比正雪。当他告诉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后，他看出了由比正雪也有一丝犹豫。他微笑着，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由比君，想要推翻幕府，光靠我们是不够的，必须要得到强有力的外部支持，而明军的这次入侵日本，正是我们需要的支持。同时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我坚定不移地相信，唐人在日本不会耽太长的时间，很快他们就会回去的。难道您不是和我一样的想法，想要把日本的权利，归还给天皇陛下吗？

    我们两个人个人的一点荣辱并不算什么，哪怕我们被全日本唾骂，也丝毫不相干。等到许多年许多年之后，日本，会记得我们的功勋的……”

    由比正雪整个人都趴伏到了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

    “石川大人，您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那么由比正雪也只有跟随着您一起承担。无论是死是活，是荣是辱。由比正雪都不会再多考虑了。由比正雪的一切都将奉献给天皇陛下。

    您放心地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和我的张孔堂了，我将已生命保卫天皇陛下。。如果您出现了任何的意外，那么由比正雪将以自己的生命来陪伴着您，来完成武士的光荣。

    您明天就要去了吗？请允许我今晚为您准备一次宴会，为您送行。为了您一路上的安全，我将指派两个最优秀的武士，充当您随行的伴侣。”

    这一次两人的谈话，史称“石川由比之会”。不管是石川丈山，还是由比正雪，这两人，谁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决定，会对倭岛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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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六十九　中英联手

﻿    莫卧儿的德干诸省总督奥朗则布，亲自带着七万援军，星夜赶赴救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巴比巴甲将军的耳朵里。这一消息，让这位喜欢吹牛的将军既欣慰，又感到了一丝惶恐不安。以奥朗则布的精明能力，要想再如同以前那样糊弄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就在这不安的等待中，巴比巴甲将军终于得到了奥朗则布已经到达。王子殿下好像什么也都不知道一样，看到巴比巴甲的时候非常客气。他不光赞扬了巴比巴甲为莫卧儿所取得的功勋，而且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皇帝陛下对于他的嘉奖。

    这一来巴比巴甲彻底放下了心，他用盛大的宴会欢迎了王子殿下的到来。在宴席中，奥朗则布详细地询问了明朝军队的装备配制，人数等等之类。对于巴比巴甲来说，当然是把明朝人说得越凶狠越好。在他的嘴里，明朝军队赫然都快要接近百万之众了。

    奥朗则布微笑着听他吹嘘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那不停地敬着他酒。在酒精作用的刺激下，巴比巴甲渐渐显得亢奋了起来，他不断地拍打着胸脯，告诉王子殿下，有了王子殿下的七万援军，明天，他就可以彻底地打败明朝的军队。

    酒喝得越来越多，巴比巴甲终于渐渐支持不住，发了会酒疯之后，在旁人的劝说下沉睡过去，可当他醒来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捆绑了起来。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奥朗则布微笑着拍了拍手，然后巴比巴甲就看到了阿马德加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在这一瞬间，巴比巴甲的整个脸色都变得苍白不堪。他知道。自己的牛皮被戳破了。阿马德加一定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报告给了皇帝陛下……

    奥朗则布很满意自己能轻松骗过了巴比巴甲。做为莫卧儿老资格的将军。巴比巴甲在军中有着太多地亲信。如果贸然抓捕他地话，因为他的反抗也许在军队里将会激起有场激变。在即将到来的与明军的决战之前，这样的激变，显然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巴比巴甲，你这个骗子，因为你地无能使多少的莫卧儿人无辜地死去！”

    面对阿马德加愤怒地指控。巴比巴甲低垂下了他一度高昂的头。他现在并不关心自己的作为，给莫卧儿带来了多大的灾难。他在考虑，王子殿下究竟会怎么处置自己。皇帝陛下呢，难道皇帝陛下不知道吗？自己是陛下的宠臣，陛下一定不会容许王子殿下杀了自己地。

    在抓捕了巴比巴甲之后，奥朗则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捕了巴比巴甲的全部亲信。并且他把巴比巴甲的士兵们召集到了一起对他们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巴比巴甲的所作所为。正是因为他才使得我们一败再败，他必须为他的作为承担一切应该得到的惩罚。士兵们，将军们，我将当着你们的面，砍下这个只会吹嘘骗人，没有任何本事的骗子地脑袋，还你们一个公正！”

    士兵们爆发出了如雷的欢呼，王子殿下地话终于替他们出了一口气。没有人比这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更加知道在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了。他们一样痛苦，为了死去的同伴和自己的未来而感到悲哀。但现在王子殿下来了。来为他们主持公道了！

    “莫卧儿勇敢的将士们，从现在开始我将和你们一起战斗！”奥朗则布意气风发地说道：

    “无论生死荣辱，我都保证将不会离开你们。无论流血死亡，我都将和你们在一起。为了莫卧儿军人地荣誉，为了莫卧儿地未来。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将都是我的兄弟。我会用我地剑为你们抵抗住敌人。我会用我的身子挡住刺向你们的刀枪。莫卧儿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莫卧儿万岁！！！皇帝陛下万岁！！！王子殿下万岁！！！”士兵们潮水一样的欢呼响彻起来，此时的他们对于奥朗则布的拥戴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们在和王子殿下一切战斗。当他们流血牺牲的时候，王子殿下也和他们在一起。为了这样勇敢的王子，无论让他们付出什么，他们也都心甘情愿…..

    奥朗则布满意地看着欢呼的士兵们，这正是在想要的结果。

    军队是自己的一切，将士们的拥戴是成就大事的基础。他之所以如此主动请缨来到战场，为的就是把军队掌控在自己手中，现在看起来自己是做到了。只要能带着这些士气空前高涨的军队打上一个漂亮的胜仗，那么自己的声望，将到达一个任何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整个军营里只有两个人似乎对面前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他们就是皮诺派到莫卧儿军营中的英国人卡切特和勃兰斯。

    卡切特看着那些近乎疯狂的莫卧儿人，向勃兰斯耸了耸肩：“勃兰斯先生，这些莫卧儿人难道真的疯了吗？王子的一番话就让他们如此的癫狂，难道他们以为，就凭借着这样就能够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我想，我对此保持着一定的怀疑……”

    “他们能不能取得胜利，我想这和我们一点关系也都没有。”勃兰斯微笑着说道：“我所唯一关心的事，就是我们肩负的使命，是我们能不能够和中国人取得联系……”

    卡切特目光注视着远方，过了一会说道：“在我们动身之前，皮诺总督已经派詹姆斯先生比我们提前动身了。我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现在已经在中国人的军营之中了。上帝保佑，愿上帝保佑中国人取得胜利，愿上帝保佑国王陛下取得胜利……”为远征莫卧儿的主帅郑天瑞和副帅李定国。很惊讶的在自己地大帐中接待了一个自称是詹姆斯地英国人。郑天瑞和李定国知道，皇帝陛下和英国人有着某些秘密的联系，可是，英国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将军阁下，您不必对我有什么怀疑，我是中国人的朋友。”詹姆斯通过通译有礼貌地说道：“皮诺总督之所以派我来。是来通知我们的朋友，莫卧儿人已经往这里增派了七万的援兵，由德干诸省总督奥朗则布指挥，并且携带了一定数量的火器……”

    这一情报郑天瑞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奇怪英国人是出于什么目地才如此做的。

    詹姆斯似乎对其中的真实情况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些含糊地说道：

    “皮诺总督让我告诉将军阁下。他是国王陛下最忠诚的仆人，任何反对国王陛下的企图都将遭到最彻底的失败。国王陛下已经把贵国地皇帝陛下给予英国的友谊，告诉了皮诺总督。做为朋友之间的友谊，皮诺总督愿意同样给予你们帮助，这也包括情报方面的……”

    郑天瑞渐渐地明白了，想来是陛下和英国人之间达成了某种联系。难怪在出征前皇帝陛下曾经派人告诉过自己：

    “此次出征莫卧儿，也许你们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地利用。但是。在国家和国家之间，绝对没有什么不用付出便能得到的回报。所有的一起，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当失去了这个前提条件，一切都成为了空谈……”

    郑天瑞面带微笑地接待了这个皮诺地使者，详细地询问了莫卧儿援军的情况。显然。皮诺对莫卧儿地一切都知道得非常清楚。詹姆斯甚至告诉了莫卧儿援军各个将军的姓名，才能。莫卧儿军队的武器配备状况，各部之间，战斗力的差别等等细节。

    将头从地图上抬起来的时候，郑天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詹姆斯，非常感谢您和皮诺总督提供给我们地情报，这一切我们地皇帝陛下很快就会知道的。我们之间地合作，在将来一定会更加愉快。为了表达我们的感谢，我为您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

    他用力拍了拍手，一个亲兵捧着一个小小的箱子走了进来，郑天瑞微笑示意让亲兵将箱子递到了詹姆斯的手里。

    “不，不，您真是太客气了……”

    他的话才刚刚出口，郑天瑞的亲兵已经打开了箱子。顿时，金灿灿的光芒遮住了詹姆斯的双眼。金子，全部都是金子，整整一箱子的金子！詹姆斯的整个人都怔在那里。上帝，这是什么？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子。

    “希望您能够对我的礼物感到满意。”郑天瑞的笑容是那样的亲切：“我们中国有句老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间互相赠送的礼物，如果您拒绝了，在我们看来，这是一件很让我们丢面子的事情。”

    这样的礼物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詹姆斯的眼睛好久都没有从箱子里的东西上转移开。天那，这些中国人真是太富裕，太慷慨了。和他们合作，真是一件最惬意的事情。中国人都说了，拒绝礼物是很不礼貌的。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够让朋友不开

    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箱子上移开，说道：

    “将军，您是所见过的最慷慨的人。为了我们彼此间的友谊，我决定接受下您的礼物。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这份情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最怕的就是身边出了内奸。”

    看着詹姆斯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李定国微笑着道：“莫卧儿人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英国人居然会出卖他们。”

    “这些英国人也未必便是什么好东西了。”郑天瑞冷笑了下，随即指着地图说道：

    “奥朗则布这次来势汹汹，以目前他们的兵力配置来看，在我们对面的敌军已经达到了十万众。同时英国人提供的情报，有一定数量的火炮和火枪，这对于我们或许能构成一定的威胁。宁宇，你认为这仗应该怎么打？”

    “根据英国人所说的，这个叫奥朗则布的人，是莫卧儿的英雄，如果能够打败了他，对于莫卧儿全**民的士气和信心来说，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李定国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我的看法，是在这里和他进行决战！”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郑天瑞再次笑了出来：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赞成在这和莫卧儿决战。此战我们兵力处于极度劣势，因此将在极大程度上以来火炮的力量，不过，这可得考验后勤的能力了……”

    “这是陶海的事情了。”李定国坐了下来，说道：“现在我们在多线开战，也够难为他的了。从进军莫卧儿开始，我们还从来没有因为补给方面的事操心过。希望这一次，他也同样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陶海，这个名字注定要在明军的战史上写下最为浓重的一笔。

    当前线的将士们已经进入到梦乡的时候，他却依然在为了前线的物资补给而操心。当战斗进行到最紧张激烈的时候，前线的将军们，从来没有因为后勤方面的问题而操心过。对倭岛，对莫卧儿，几乎每一寸土地上都流下了他的身影。

    陶海曾经对他的部下们说过：

    “我们的功勋也许永远不那么眩目，但永远也不会有人忘记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是明军的一段历史。我们的名字，也将在大明的青史上永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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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　德里的大富豪

﻿    在莫卧儿的德干诸省总督奥朗则布，率领七万援军到达前线之后，大明和莫卧儿十余万军队，陈兵于前线，双方彼此对峙，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无论是大明还是莫卧儿其实心里都非常清楚，这已演变成了边境上的一次决战，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战争！

    双方不断地发生小规模的摩擦，这样的局部摩擦仅仅局限于上百人之间的争斗。明军似乎并不愿意过早地暴露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当小规模战斗一开始的时候，总会选择适时地退兵。起码从表面上来看，莫卧儿军总能或多或少地占据着一些上风。

    就在莫卧儿将领兴奋异常，认为王子殿下的到来，将瓦解明军曾经如雷一般攻势的时候，奥朗则布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这位远比巴比巴甲稳健得多的莫卧儿王子，很清晰地看到这一切并，不是自己取得的战果，而是明朝军队在那刻意避战。

    明朝人好像摸准了自己的弱点，那就是在后勤补给上。超过十万的军队每天光是吃喝，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庞大的数字。后方正如宰相巴哈都里所说的那样，这些年由于沙贾汉肆无忌惮地大肆挥霍，国内已经空虚，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一场战争了。

    但那些明朝军队的将领，又是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内幕的？这对于莫卧儿来说，是最高的机密。除了皇帝陛下、自己和巴哈都里寥寥几人外，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帝国目前所面临的财政压力。是有人出卖了自己的国家吗？奥朗则布有些迷惑不解。

    此时的奥朗则布，急切地盼望着决战的尽快到来。他几次指挥军队企图提前与明军决战，但都因为对面敌人阵地上的严密防范而被迫放弃了这一想法。七月下旬，莫卧儿军队粮食危机终于放到了奥朗则布的面前。而这，也成了奥朗则布必须解决地燃眉之急。

    只剩下最后两天地军粮了，这还是军需官费劲周折才能弄到的。但后方的补给却依旧遥遥无期。当军需官忧心忡忡地找到奥朗则布的时候。这位王子殿下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还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他下令将绝大部分的食物拿出来，分发给他地士兵们。

    这一天的莫卧儿的士兵，发现吃的比原来丰盛了许多。正当他们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王子殿下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看着吃得津津有味地部下，奥朗则布笑了。起码看起来笑得非常轻松自如。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微笑着对他们说道：

    “莫卧儿最勇敢的士兵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最好的消息，皇帝陛下已经命令组织了大量的军粮正在昼夜兼程送往这里。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但皇帝陛下派来的特使告诉我，吃的能把整座军营淹没。我只是有些担心，万一我的小伙子们因为贪吃而吃坏了怎么办……”

    士兵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奥朗则布笑得最是开心：

    “本来昨天我还非常担心，为什么会担心？因为军中只剩下了两天地军粮，怎么能够让即将为了莫卧儿流血的小伙子们饿着肚子打仗？但现在我却一点也不担心了，我唯一犯愁地，就是那么多的军粮，究竟应该放在什么地方？

    吃吧，我的孩子们，放开肚子吃吧。我命令那个吝啬的军需官。把所有的军粮全部拿了出了，发给我地孩子们。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下午就和明朝军队去决一死战。等打败了那些该死地中国人后，等你们再回来，就能看到堆积得比山还高的吃地！”

    “万岁！万岁！！王子殿下万岁！！！”

    那些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欢呼着。他们也听说了军粮补给上出现了一点困难，可现在有王子殿下在什么样的困难都解决了。如果王子殿下心里没有数的话，怎么可能一次性的把军粮都拿出来吃了？再说。皇帝陛下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饿着肚子吗？

    奥朗则布微笑着接受着将士们的欢呼。但他的心里却有些苦涩和担忧。在后方军粮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上来的情况下，这是他唯一能够选择的最好办法。军中剩下的粮食。连一顿都不够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起码士兵们的士气已经提升起来了……

    “殿下，万一……万一决战开始后军粮依旧看不到怎么办？”

    面对阿马德加忧心忡忡的话，奥朗则布苦笑了下：“我的谎言起码可以维持上几天，在未来的这段时间里，哪怕只喝一点凉水，士兵们心里还是有一份期望的，他们相信正在有整车整车的粮食运送上来，阿马德加，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骗子！”

    阿马德加叹息了一声，王子殿下已经很不容易了。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却要想方设法地稳定住军心。正当他想劝慰几句的时候，却听奥朗则布说道：

    “我最好的兄弟，阿马德加，我给皇帝陛下写了一封信，现在我拜托你送到德里去，请求皇帝陛下无论如何困难，也一定要把军粮送上来。如果皇帝陛下问起前线的情况，你，你就告诉他决战已经开始。我军，我军即将取得胜利……”

    阿马德加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王子殿下是最痛恨虚报战功的啊。

    奥朗则布的面色看起来是那么的苦涩：“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却最喜欢听到这样的战报。如果他知道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和明朝军队决战，他一定会勃然大怒的。我们也许连一粒粮食都无法得到。可如果编造些故事，也许……

    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巴比巴甲那么喜欢吹牛了。当初是他，现在该换成我了。只有这样才能让陛下高兴，才能让他为了取得彻底的胜利而督促军粮尽快运抵。阿马德加，这样做虽然非常不好，但我们也必须这么做。一切都拜托你了……”

    正当奥朗则布孤注一掷。分发完几乎所有军粮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候。在德里的莫卧儿的那些王公大臣们。却依旧过着奢华的生活。每晚的宴会从来没有停止过，纸醉金迷之中，似乎前线那些正在浴血奋战地将士已经被他们彻底忘却！

    沙贾汉在一天里面就举办了三个大型地宴会，这让德里所有的达官贵人，贵族夫人们惊呼赞叹，他们对皇帝陛下怀着无比的崇拜。这是德里的一个纪录，除了尊贵的皇帝陛下意外，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生活在这个时候毫无疑问是他们最大的荣幸。

    唯一对此忧心忡忡地只有宰相巴哈都里和财政大臣了。前方催要补给物资一天急似一天。整天都在扳着手指头过日子的巴哈都里，已经知道奥朗则布的军队再也无法支撑了。可是他却不敢把这一恶劣的情况告诉正处在兴头上的皇帝陛下。

    而奥朗则布的两个兄弟，达拉和沙赫则与他们地父亲一样。沉迷于酒色之中无法自拔。他们可不像奥朗则布那么有雄心壮志。酒和女人对他们来说，远比战场要来得更为诱惑。

    他们最近认识了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叫卜比?卜比杜拉。据说来自西南边的一个小城镇。在一次宴会上他结识了达拉和沙赫兄弟，本来这两位王子也没有把一个来自小城镇的乡巴佬看在眼里。可卜比杜拉豪阔的出手，却很快吸引了他们。

    卜比杜拉似乎有着用不完的金子，他又以认识两位王子殿下为荣。为了庆祝自己能够认识王子，他竟然一口气举办了七天的宴会，比起皇帝鼻息一天举办三次宴会来毫不逊色。这一来让达拉和沙赫兄弟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卜比杜拉。总是让你掏钱举办酒宴，真地让我心里非常不安。”在又一次的宴会上。沙拉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热情待客地卜比杜拉说道：“明天，明天晚上我将在自己的家中举行一个小小的酒宴，希望您也能来参加。”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王子殿下。”卜比杜拉微笑着说道：“能够请到您和沙赫殿下。是我最大的荣幸。难道到了现在您和沙赫殿下还把我当成外人吗？”

    沙赫笑了起来：“我的哥哥总是那么地客气。和你在一起时间总过得那么地快。卜比杜拉。我还是有些好奇，你那么的富有。但我又看不到你在那经营着什么生意，难道，你地金子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是的，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本来这只是沙赫的一句玩笑话，谁想到卜比杜拉却出人意料地说道。看到两位王子诧异的目光，卜比杜拉让那些陪酒的女人们暂时离开。在王子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卜比杜拉小声说道：

    “到了现在我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本来我是个商人，每年只不过赚点辛苦钱。可就在三年前的时候，我在莫卧儿和明朝的边境的一个偏僻隐秘的地方，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金矿。金矿，王子殿下，一个真正的金矿！”

    沙拉和沙赫瞪到了眼睛，他们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卜比杜拉的样子显得非常神秘：

    “那座巨大的金矿所处的位置，既不属于强大的莫卧儿，也不属于明朝。那本来是一个荒凉的，没有人去的地方。当我发现了之后，我购买了一些奴隶前去秘密开采。第三十次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就挖出了金子，足够买下一个城镇的金子……”

    沙拉和沙赫的眼中流露着出羡慕、妒嫉、狂热的神色。

    怪不得这个人如此的富有，把钱从来都不当钱，原来他拥有一个巨大的金矿。天那，拥有一个金矿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为了这自己甚至可以不当这个王子。

    “我究竟有多少钱，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似乎是要故意刺激莫卧儿的王子一般：“我每天醒来的时候，第一件想的事，就是如何把根本无法用光的金子给花出去……王子殿下，你们得清楚得知道一件事，有的时候花钱比用钱更加令人痛苦……”

    沙拉羡慕不已地说道：“您真是一个最幸运的人，我从来也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金子……”

    “我想很快你们就可以看到了。”卜比杜拉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为了报答两位殿下对我的友谊，我决定每年从金矿中出产的金子，你们将占到三成……”

    两位王子惊呆在了那里，他们听错了吗？还是卜比杜拉已经发疯了？

    “卜比杜拉先生，你是我们的朋友，朋友间是不应该开这种玩笑的。”沙赫定了定神，他迟疑了好一会，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卜比杜拉微笑着说道：“我从来不取笑玩弄朋友。殿下，一个人钱多得无论如何放肆地挥霍也无法用完，那么金子对他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愿意把我的财富，与我的朋友一起分享。殿下，或许现在你们还不能相信，但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对你们有多么的忠诚。”

    沙拉感激地抓住了他的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

    “你，卜比杜拉先生，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么慷慨的人。你将是我和沙赫最好的朋友。可是做为报答，您又需要我们给予您什么呢？”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我的金子多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了。”卜比杜拉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皇帝陛下正在为钱而发愁，而我，愿意分担忧愁。我听说财务大臣的助手，不幸在几天前病逝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来担当财政大臣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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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一　卡克勃尔大决战　（上）

﻿    第四部 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一 卡克勃尔大决战 （上）

    当前线传来奥朗则布大捷，莫卧儿军队即将取得最终胜利的时候，整个德里又陷入到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先有巴比巴甲将军的捷报，现在轮到让人爱戴的王子殿下亲自出马，明朝军队还有不失败的道理吗？只是，巴比巴甲将军“阵亡”的消息让人觉得有些伤感！

    但欢庆归欢庆，莫卧儿的皇帝和大臣们却必须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奥朗则布王子殿下再三请求的军粮和补给物资。国库早就因为修建泰姬陵而挥霍一空。空前严峻的财政问题，让朝廷的正常开销都变得异常困难，又到哪里再去筹措这么一笔巨大的经费？

    本来按照沙贾汉的意思，是继续加税，以及开征非伊斯兰教的教徒人头税。但所遇到的阻力，却是难以想像的空前巨大。那些平民们，本来连饭都无法吃饱，又哪里会再有钱去交这该死的税收？尤其是非伊斯兰教教徒们的反抗，必将更是空前的激烈。

    在一些地方已经爆发了武装起义，驱逐当地的收税官，杀死当地的官员。虽然规模都并不是特别的大，在随后都比镇压了下去。但这样的局面再任其发展，天知道哪一天会爆发全过性的武装大起义。可这一切的恶劣状况，却没有人有胆量去告诉沙贾汉。

    就在宰相巴哈都里和莫卧儿的大臣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沙拉和沙赫王子为他们及时地举荐了一个有本事的人，这人就是他们的朋友卜比杜拉。

    本来让一个来历神秘，并不是贵族出身的人担当朝政的重要官员，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位卜比杜拉先生，所具有的特殊身份。以及他在德里地人脉。却让这一件表面上看起来不太可能成功地事，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几乎所有认识卜比杜拉的人都在为他说好话，尤其是沙拉和沙赫王子，更是把这个人的能力捧到了天上去。而卜比杜拉更是慷慨地答应，只要他能顺利地坐到这张位置上，他愿意捐献出一笔巨大的资产来帮助莫卧儿摆脱目前的财政困境。

    不敢擅自做主地巴哈都里。把这一难题交给了皇帝陛下，沙贾汉想也未想就说道：

    “我亲爱的宰相大人，这难道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吗？阿马德加为我们带来了胜利的喜讯，现在正在前线作战的奥朗则布最需要的就是我们地帮助，难道我们可以看着胜利从眼前溜走？况且，修建泰姬陵也需要继续加大投入。

    我听说过卜比杜拉这个人。一个慷慨无私的好人。既然他愿意捐献出原本属于他的金钱，为什么我们不能满足他那一点小小的要求？你现在就去告诉他，如果他的捐献能满足我们的需求，那么甚至连财政大臣的位置都可以给他坐。我的宰相大人。”

    巴哈都里惊呆在了那里，财政大臣这张位置难道就这么随便地给一个根本不知道底细的人？可是，他无法反驳皇帝陛下，也无法说服自己。现在谁有钱，谁便可以在德里挺着腰杆说话。而卜比杜拉。正是这样地人……

    在皇帝陛下和一众达官贵人地支持下，卜比杜拉。这个神秘出现在德里的商人就这么“众望所归”地登上了财政大臣的位置。甚至，这一任命也出乎于卜比杜拉本人的想像。本来在他的要求之中，他只要做一个财政大臣地助手，那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他也付出了相应地代价。仅仅是在修建泰姬陵有项上。卜比杜拉就答应承担一千名工匠的全部费用。这一笔巨大地开销。毫无疑问是让莫卧儿人惊叹不已的。

    随后沙赫王子秘密找到了卜比杜拉，他告诉这位慷慨大方的财政大臣：

    “恭喜你终于成为了财政大臣。希望你热忱地为我们服务。我知道皇帝陛下交给您的一个重要的任务，是援助正在前线作战的军队。那些明朝人当然应该被打败，只是我很有兴趣知道，你准备如何给予奥朗则布援助呢？”卜比杜拉的眼中露出了狡猾的神色：“您想让我怎么做呢？”

    沙赫漫不经心地说道：“朝廷里的一些事情，你才上任还不能完全弄清。我必须得承认，奥朗则布是个非常优秀的将军，但他实在太过于优秀了。我的兄长是未来的莫卧儿皇帝，是我们未来的君主。如果他的兄弟的声望超过了他，你想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卜比杜拉点了点头：“我只是有两个小小的问题需要弄清楚。您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沙拉殿下来的？如果我按照您的意思做了，一旦将来发生了什么情况……皇帝陛下如果要砍我的脑袋，是不会有任何怜悯的！”

    沙赫微笑着说道：“我当然愿意我的兄长顺利地登上皇帝的位置，你不必管这是我的，或者是我的兄长的意思。我很有可能会出任孟加拉的皇帝，如果有人帮助了我，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个人的。卜比杜拉先生，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其实，我觉得您才更加适合坐上那张位置。”

    这是卜比杜拉最后的回答，他微笑着看着沙赫王子，眼里期盼的目光让沙赫怦然心动。一种隐隐的期待，随着卜比杜拉的这句话，在他的心里无法遏制地燃烧起来……，中国人的炮火实在是太猛了，我们的火炮被完全摧毁了！”

    “殿下，进攻再次被打了回来，我们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啊！”

    一声声紧急的军情，让奥朗则布倍觉心烦。从提前发动决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但是面对强大的明军，自己却一无所获。十几次的冲锋，近两千人阵亡。而明军的阵地，却像一座高山一样。让自己根本无法跨越。只能远远到瞻望。

    他总是为自己拥有的火器部队而感到自豪，他甚至认为绝对没有哪个邻近地国家，其火器能够比得上自己，可一旦遇上了明军，他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地火炮，什么才是压制性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窒息，让他想要愤怒地大声呼喊。

    自己的火炮不管用，英国人送给他的火炮也同样派不上用场。当明军的炮火对莫卧儿的阵地进行了一番洗礼之后，呈现在奥朗则布面前地，只有一堆的废铜烂铁。而那些中国人的火炮，却还在那没日没夜。让人恐惧地吼叫着……

    十二万人对三万人，这本来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是如此。难道中国人的炮弹是用不完地吗？他们毫不珍惜自己放了多少炮，毫不在意有没有命中目标。现在奥朗则布开始深深感觉到，战场上的胜负并不仅仅取决于双方的士兵。

    “集中维斡尔及哈桑所部，投入全部军力，给我向着中国人正面阵地猛冲！”

    随着奥朗则布毫无感情的一道命令，维斡尔和哈桑指挥的超过五万人的军队。冒着明军猛烈疯狂的炮火发起了惨烈的冲锋。

    战斗进行到了这个时候，起初地恐惧早已被抛得无影无踪。莫卧儿的将士们对他们地王子殿下充满了信任。只要是王子殿下指挥的战斗，就一定不可能失败的。而同伴的鲜血也完全地刺激了他们，五万人完全丧失了理智，嗷嗷叫着潮水一般地涌了上去。

    这是典型的自杀性冲锋，但这样地冲锋也收到了一定地效果。

    明军的炮火已经无法有效地压制莫卧儿地冲击。在这样的情况下。郑天瑞果然下令主动放弃一线阵地。转而退守到了一万五千明军士兵，三百门火炮组成的第二道防线。在这里。才是莫卧儿人真正恶梦的开始。

    眼看终于取得了效果，中国人被迫撤退，冲上明军阵地的莫卧儿人简直陷入到了癫狂的状态。“王子殿下万岁，莫卧儿万岁”的呼声，响彻了整个阵地。

    奥朗则布来了，他脚步沉重地踏上了这片由无数莫卧儿士兵鲜血凝结成的地方，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喜悦，反倒显得凝重无比，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问道：

    “勇敢的维斡尔将军，哈桑将军，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殿下，初步估计下来不到两千五百人而已。”维斡尔倒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只一次的冲锋，就已经超过了今天一整天的损失。”奥朗则布讥讽地笑了。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奥朗则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随着天色也变得有些阴沉黑暗。

    他从来也没有打过这样的仗，完全以人海战术不要命地冲锋。他能够看得出，中国人是非常有秩序的，主动退出阵地的。如果以一整天，五千人的性命取得战争的胜利，他完全可以承受。但事实上，却真的能以人的性命换来一场大胜吗？

    但仗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他有些沉默地告诉部下：“明日，投入八万军队，还是强行冲击中国人的正面阵地。不要告诉我死了多少人，不要告诉我失败。我要的，只是胜利的消息，是我们已经打败了中国人！”

    大明武英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卡克勃尔大决战爆发。

    在卡克勃尔这个并不到的地方，十五万大军在十多天内前后投入到决战之中。

    战斗的一开始，按照事先的部署，八万莫卧儿军分成三个层次发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攻击。昨天的那场战斗的“胜利”，显然极大程度上刺激起了莫卧儿人取胜的欲望。这些完全忽视了自己性命的莫卧儿人，踏着同伴的尸体，一波又一波的涌了上去。

    明军的火炮和火枪不断交织着散播出一轮一轮死亡的火网，看着密密麻麻堆叠起的尸体，所有人的心都被彻底麻木。

    生命在这里已经仅仅变成了一个数字而已，一个不断累积的数字。那些跳动着的，然后一个个跌倒在地上的，不过就是一具具尸体，仿佛他们本来就从来没有拥有过生命一般……

    “疯了，这些莫卧儿人真的全部疯了！”

    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一个明军将领喃喃地说道：“难道他们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冲锋除了死亡他们将一无所获吗？”

    “他们不是疯了，而是在装备上完全落入下风才不得不采取的举动。”郑天瑞放了下千里镜，淡淡地对部下说道：“这样的战法虽然并不足取，但却是他们唯一取得胜利的方法。只要有几千人冲进我们的队列，那就可以和我们绞杀在一起。那时，他们兵力的优势将得到彻底的发挥！”

    郑天瑞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对面的奥朗则布正是这么想的。

    一万，不，哪怕甚至只要有两千人能够冲到中国人的面前，那么随后而至的莫卧儿士兵，便会蜂拥着冲到中国人的阵地上，用密密麻麻的人群把中国人完全淹没。

    奥朗则布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战斗，即使能够取胜，也将使自己的军队大伤元气，但除了这样不知道是否可以用人命堆积起来的胜利，他还能有其他的办法吗？

    他有些麻木地叹了口气，说道：“告诉我的士兵们，为了莫卧儿，冲锋吧。第一个冲上中国人阵地的，将是莫卧儿的英雄，将会得到数不清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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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二　卡克勃尔大决战　（下）

﻿    大明武英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卡克勃尔大决战爆发。  在这场空前规模的决战之中，大明与莫卧儿前后投入十数万军队。  双方将士的鲜血将卡克勃尔染红。  无数鲜活的生命在这里死去。  交叠的尸体和遍地的鲜血，**裸地述说着战争的残酷！

    奥朗则布开始感觉到了有一些束手无策。  成批成批的莫卧儿人在他面前死去，但是自己却拿不出一点的办法来。  中国人这次的火力忽然变得凶猛了数倍。  铺天盖地的炮火在那不断地摧残着自己的部下。  在奥朗则布的眼里，这简直已经变成了战场上的屠杀。

    二十八日一整天的时间，莫卧儿军队前后发起了十九次冲锋。  整整八万士兵，前赴后继，踏着同伴们的尸体，企图以自己的生命，在明军阵地上撕开一道口子，但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次次的失败，是无尽的死亡，是永远没有结束的恐惧……

    奥朗则布和他的部下们，已经在这样的杀戮下完全麻木。  潮水一样冲上去的他们，又潮水一样败退下来。  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们默默地坐在地上，然后等待着下一次冲锋的命令。  身边曾经熟悉的同伴们，正在不断地从自己身边消失，可是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最让奥朗则布担心的，不是死了多少人，而是军粮的匮乏。  谎言能够维持上几天，可难道能够一辈子都不被揭穿吗？他看了一眼德里的方向，眼前一片茫茫然。  阿马德加到了德里了吗？消息传到皇帝陛下地耳朵中了吗？军粮什么时候才会到达？

    “等一等。  把他给放下来……”

    奥朗则布叫出了两个抬着一副担架的士兵，在那上面，躺着的是勇敢的维斡尔将军。  在今天的攻击中，奥朗则布亲眼看到维斡尔将军一直战斗在最前线，指挥着他的士兵们不顾生死地向敌人阵地冲锋。  一直到一颗炮弹在他们身边炸响，他才结束了自己的战斗。

    “殿下，我已经尽力了。  但我们实在攻不上去啊……”看到王子殿下出现在自己地身边，维斡尔虚弱地说道：“那些敌人的炮火实在太猛烈了。  我地士兵们伤亡了一大半。  我再也无法服侍在您的身边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努力……”

    奥朗则布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自己这个勇敢忠诚的部下，他紧紧握着维斡尔的手，他发现维斡尔的手逐渐变得冰凉冰凉。  然后，维斡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死地时候那么的遗憾。  奥朗则布一句话也没有说，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一切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奥朗则布站了起来。  问道。

    哈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已经没有人去统计了。  殿下，我只知道当战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我的卫兵也全部投入了进去。  整整三千人的卫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八百个人。  殿下，这些都是长久跟随我的最优秀地士兵啊……”

    战况进一步朝着对莫卧儿不利的方向发展。  从白天到夜晚，明军的炮火无休止的打击着莫卧儿人的阵地。  莫卧儿人根本无法得到休息。  才一闭上眼睛，很快就会被炮火的轰鸣所惊醒。  谁也无法知道，什么时候一颗炮弹会在自己地身边爆炸……

    最让莫卧儿将领觉得奇怪的，是中国人好像知道莫卧儿军营是如何布置的，炮弹总能准确地落到该落的地方。  那些莫卧儿的将领士兵们不断诅咒着，可这该死的炮火却根本没有任何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个晚上的时间。  就这么在恐惧中度过……

    当天亮的时候，莫卧儿人看到了满营的尸体，但这时地他们早已被眼前地一切麻木。  当进攻的号角再次响起后，他们机械地拿起了武器，机械地再度冲了上去。

    从二十九日开始，莫卧儿地军粮已经基本断绝。  三十日，奥朗则布开始下令屠杀军马。  而做为莫卧儿军统帅的他，则当着部下的面亲手斩杀了自己的爱马。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匹马是当年在对乌兹别克人和波斯人取得胜利后，皇帝陛下亲自赏赐给他的。

    当奥朗则布将煮得半生不熟的马肉送到伤员手里的时候。  有些伤员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们拍着胸脯告诉王子殿下自己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其实平心而论。  奥朗则布是一个比较优秀的指挥官。  他完全能够做到爱兵如子，他的部下们也愿意为他效死。  在莫卧儿人的将领中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他媲美的人。  只是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敌人，却是强大的明朝军队！

    这完全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当明军强大的炮火在霸道的轰击着的时候，这些莫卧儿人却只能够无奈地承受着这样无尽的折磨。

    在其后的几天时间里，可以给莫卧儿人吃的食物越来越少了。  野菜、草根、树皮成了士兵们主要的食物。  奥朗则布前后派了几批人在附近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但费劲周折寻找来的一点可怜的食物，却根本无法分配给士兵们……

    军粮，军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运到？

    士兵们渐渐对奥朗则布的话产生了怀疑，他曾经告诉过他们，堆积如山的粮食很快就会出现在军营之中的。  但现在却什么也没有。  士兵们正在饥饿和死亡线上挣扎，王子殿下所许诺的东西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遥遥无期……

    如果不是奥朗则布在军中有着无人可以代替的巨大声望，换了一个其他将领地话。  也许一场兵变很快就会来临。

    就在连奥朗则布本人也快要绝望的时候，奇迹却终于出现在了莫卧儿人的面前。  运送粮草的车队终于来到了军营之中。

    顿时，整个军营都完全绿色了起来。  无数的莫卧儿士兵纷纷从自己的营中冲出，他们发狂地叫着，吼着，冲向那些载着粮包的大车。  在他们地眼里，那不是粮包。  而是能让他们继续活下去，战斗下去的希望……

    奥朗则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事情很快都会好转起来地。  可是，还没有等他轻松多少时候，哈桑已经怒气冲冲的带着几个士兵，抗着一个粮包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将粮包重重地扔到了地上，指着愤怒地大声叫道：

    “殿下，您看看。  您看看这是什么啊！”

    粮包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出现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满满的一口袋沙子和泥土！

    奥朗则布被彻底惊呆了，他的身子晃了晃，几乎就要跌倒在地。  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粮食呢？粮食怎么变成了沙子和泥土？

    士兵们慢慢向奥朗则布这里拥了过来，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抓着一把那些所谓地“粮食”。  他们默默地看着奥朗则布，一句话也没有说……

    巨大的希望在瞬间就变成了失望，这份痛苦和愤怒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即便粮食不运来。  士兵们还能等待，起码他们的心里还有着一份希望。  可是现在，现在的局势已经几乎要失去了控制，士兵们即将爆发出来的怒火，就算是奥朗则布也将无法控制。

    “粮食！粮食在哪里！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奥朗则布一把抓过了运送粮食的官员，愤怒地咆哮着。

    那官员脸色铁青。  浑身因为害怕而在那不断颤抖着，好半天他才勉强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不过是个负责押送地官员而已……”

    奥朗则布一剑刺进了他的胸膛，这名可怜的官员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呼，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奥朗则布擦干了剑上的血迹，看着愤怒的士兵们，他冷冷地说道：

    “我的士兵们，当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地时候，在我们的后面却有着那么一群畜生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当我们为了我们的国家牺牲的时候，这群畜生却要让我们吃沙子和泥土。  我向你们每一个人保证。  做为你们的统帅。  我将亲手处死这些灭绝人性的畜生！

    拿起你们的武器，莫卧儿最勇敢的士兵们。  跟着我一起杀回去，一起清除掉我们国家中的这些败类们。  而我，奥朗则布，将亲自带着你们杀到德里。  无论皇帝陛下会给我们什么样的处罚，都将由我，奥朗则布一个人来承担！”

    沉默着，士兵们都在那可怕地沉默着。  忽然哈桑大声叫了起来；

    “奥朗则布！奥朗则布！！奥朗则布！”

    “奥朗则布！奥朗则布！！奥朗则布！”

    几万名士兵跟随着哈桑一起大声叫出来。  怒火已经再也无法克制了，当有一个人带头地时候，所有人地怒火都会在这一刻宣泄。  而奥朗则布，这位士兵们所无比敬重的将军，这时候已经成了所有莫卧儿将士们地精神寄托。

    奥朗则布笔直地站在那里，看着群情激愤的将士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卡克勃尔大决战，莫卧儿已经输了。  他所期盼的胜利所能带给自己的那份荣誉，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军粮事件的爆发，却给自己提供了另外一个机会。

    一个也许能提早登上皇位的机会……

    ……

    大明武英元年八月，在卡克勃尔和明军交战了十一天的莫卧儿军，忽然放弃了正面战场！

    在这场决战中，奥朗则布前后投入十二万八千军队。  阵亡超过了三万五千人。  而受伤、失踪、被俘的不计其数。  毫无疑问这是奥朗则布军事生涯里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明军投入战斗的三万余人，依kao占据绝对优势的火器，其损失微乎其微。

    当莫卧儿人开始大规模撤退的时候，明军似乎知道了什么，他们并没有尾随在后追击。

    其后，九万明军抵达卡克勃尔，归于郑天瑞的指挥之下。  这些明军的到达，也意味着在经过了边境线上长久的对峙之后，对莫卧儿最后的打击即将开始……

    …….

    德里，八月二十一日。

    沙拉王子起床的时候有些头疼。  昨夜喝了整整一晚上的酒，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尽兴而归。  反正到了后来，自己是彻底喝醉了。  最后是怎么回到家中的，自己的脑袋里一点印象也都已经没有了。

    “殿下，陛下让您火速进宫。  ”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宫里传话官匆匆忙忙地进来说道。

    沙拉王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要和父亲去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那些国家的事情，和美女和美酒比起来，实在是最无聊的事情。  但身为未来的皇帝，这却又是没有办法的事。  起码在自己正式登基之前，总得想着办法忍耐着......

    当他勉强硬撑着来到皇宫的时候，却发现组建的父亲面色铁青。  宰相巴哈都里站在面前，向沙拉使了个眼色。  还没有等沙拉反应过来，已经听到沙贾汉说道：

    “刚才，地方官员告诉我，奥朗则布正指挥着几万大军，正向德里方向进军，他们在一路上不断地进行掠夺，有谁能告诉我，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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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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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三　王子之乱

﻿    巴哈都里咬了咬牙，终于说道：“陛下，臣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送往前方的军粮，全部是由沙子和泥土混杂的，这样怎么能让奥朗则布殿下不反？臣今天冒死说出，恳请陛下立即捉拿肇事元凶。只有当着将士们的面砍了，才可以平定他们的心啊！”

    “什么？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沙贾汉暴怒地猛然站了起来，一张脸色铁青得让人害怕，完全陷入了愤怒之中的沙贾汉声嘶力竭地大声叫道：“查，给我查，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查，查他想要做什么，抓到了，立即送到我的面前来，我要亲自挖出他的心肝来……”

    沙拉面色微微有些变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了，要是让皇帝陛下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哪怕自己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一样会被砍掉脑袋的。他看了一眼边上同样垂头站立的沙赫，他稍稍定了定神，说道：

    “父亲，做这种事的人的确可恨，但奥朗则布背叛的行径也同样是无法饶恕了。他背叛了您，伟大的皇帝陛下。如果您就这么饶恕了他，那么将来这种背叛还会不断地发生。我知道您非常疼爱他，但现在不是仁慈的时候，陛下……”

    沙贾汉有些发愣，的确，他真的非常疼爱自己的这个儿子。但沙拉说得同样也有道理。自己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奥朗则布的行径，是绝对无法宽恕的。

    曾经被德里人寄予了无限期望的奥朗则布的突然背叛，让整个德里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中国人地威胁还没有解除，现在德干诸省总督，尊贵地王子殿下竟然起兵反对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事，只会让莫卧儿遭遇到灭顶之灾……

    莫卧儿的皇帝沙贾汉迅速下达了平叛的命令。他宣布奥朗则布为叛徒，并免除他的一切职务。同时。又在各省调集军队。进剿奥朗则布地军队。至于德里的防务，他交给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未来的皇帝继承人沙拉。

    在这位皇帝陛下看来，只要自己一出面，那奥朗则布的叛乱是一定无法成功的。况且，在德里。在其它地方自己还有那么多地军队，一场小小的叛乱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他的儿子沙拉和沙赫却并不是这么想的了。这两对兄弟很清楚事情的真相早晚会被揭露的，那时他们一定会比奥朗则布先掉脑袋的。况且，以奥朗则布的勇猛来说，整个莫卧儿很少有人能够和他为敌。万一他真地打到了德里，那该怎么办？

    在这样复杂心态的驱使下。他们找到了深为信赖地卜比杜拉。军粮变成沙子和杂土的事情，本来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做的。这一来可以最大限度地打击奥朗则布，不让他们一个人窃取那么大的功劳。二来，他们又可以趁机获得大量的利益。

    当听完了两位王子殿下地担忧之后，卜比杜拉微笑着说道：

    “殿下，我认为这没有什么好害怕地。既然奥朗则布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先下手为强呢？难道等到皇帝陛下，或者奥朗则布地屠刀架到我们的头上。我们才会为此而后悔吗？殿下，请提早行动吧……”

    沙拉浑身哆嗦了下。卜比杜拉这是想让自己也造反？卜比杜拉看着他继续说道；

    “您早晚是要登上皇帝的宝座的，早点总比晚点好。现在德里的形势非常复杂，都在人心惶惶，陛下又不想管事，正是您成事的最好机会。万一被奥朗则布打了进来。那可什么都晚了啊。况且，我们也不想真的要了皇帝陛下的性命……”

    “是的。兄长，应该做出决断了。”

    沙赫也同样地劝说道：“我们可以让父亲安享他的晚年了。奥朗则布那个贱种，他迟早会取代您的位置。现在他连父亲的反都敢造，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请您现在就带着我们一起起事吧，我的兄长，莫卧儿尊贵的皇帝陛下！”

    “尊贵的皇帝陛下”！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沙拉的心

    这样的危险值得自己去冒，甚至为此而付出一切。他能够想像得出，当自己坐上了那张位置，就是整个莫卧儿的君主。他能够想像得出，当奥朗则布趴伏在自己脚下颤抖的样子。他看着沙赫和卜比杜拉，终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和历史上的大多数政变一样，发生在德里的这场，由莫卧儿皇帝沙贾汉的两个儿子，沙拉沙赫挑起的政变，事先毫无征兆，甚至连政变者本人也此前也根本没有一点准备。

    但往往就是这样的政变，也更加具有杀伤性，更加有成功的可能性。一场看起来准备充足，想想做到面面俱到的政变，经常会因为各种意想不到的原因而流产。

    武英元年八月二十二日，在卜比杜拉的策划下，沙拉和沙赫王子于莫卧儿帝都德里发动兵变。这场由两个王子挑起，波及到了整个德里的政变，史称“王子之乱”！

    政变进行之顺利，甚至连政变者本人也没有想到。由连年征战，入不敷出而造成的国库空虚，加上要应付前线和明朝的战争，士兵们的军饷已经被拖欠了几个月，从士兵到将军，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怨气。因为当沙拉宣布政变开始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将领反对的。

    军队的情况是如此，平民们也选择了同情和支持政变者的态度。不断加怔的税收，已经让莫卧儿的平民们无法正常的进行下去。变卖家产，变卖子女的事情，在德里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一个无法让自己的子民们吃饱饭的皇帝，必然会失去自己子民们地支持。

    而在政治方面，在卜比杜拉地授意下，沙拉也提出了机具诱惑性地口号。即宣布废除沙贾汉所制定征收的。非伊斯兰教的教徒征收人头税，在德里，有着数万的非伊斯兰教教徒，沙拉的这一举措，赢得了他们最大程度上的欢呼，以及最热切地支持。

    当政变者地队伍从城门出发之后。参与政变的民众越来越多。当到达皇宫外的时候，本来仅仅有三千名士兵组成的政变队伍，竟然达到了七万之众。浩浩荡荡的人群，将皇宫外所有的道路都拥挤得水泄不通。皇宫地禁卫们，在惊慌中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当闻讯赶来的宰相巴哈都里看到了这一切，有些绝望地对身边的随从说道：

    “事情已经无法逆转了。莫卧儿的没落将从这一天开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啊，三个王子全部起兵造反。整个国家都在反对陛下，我们的国家还有一点希望吗？现在最开心的一定是中国人了，他们可以不费任何力气，把我们全部变成他们的俘虏……”

    毫无疑问这位宰相大人地头脑是最清醒的，他清晰地看出在这样地动乱中，谁能够获取到最大的利益。不是奥朗则布，或者沙拉和沙赫中的任何一个人。莫卧儿在这样的风雨飘摇之中。也许用不了几天，大明的士兵将会出现在德里地街头……

    皇宫地禁卫们放弃了抵抗。他们的将领选择了最明智地做法，即宣布效忠于沙拉王子，带着他所有的部下，参与到了政变的队伍之中，并且亲自带走他们向皇帝陛下的寝宫走去。

    不知道应该说沙贾汉是可笑还是可怜。当被外面的喧闹惊醒的他。睡眼惺忪的从寝宫中走出来的时候，居然还暴怒的大骂是谁破坏了他的休息。他一定要把惊扰他美梦的人的脑袋砍下来。可是当他看到外面竟然拥聚了那么多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在了那里。

    他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环顾左右，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用愤怒的眼光看着自己。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此时，真正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

    “沙拉，沙赫，我最亲爱的儿子们……”

    这个时候的沙贾汉，露出了一副可怜的样子，他几乎是双眼噙满了眼泪说道：

    “你们想要什么呢？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皇位吗？财宝吗？我一样也不要。我所唯一要求的，就是看在我是你们父亲的面上让我活下去吧……”

    “自由，我们要的是自由！”

    沙拉大声地说道：“看看你的臣民吧，看看被你的暴政下摧残的莫卧儿吧。我可以不要这一张可恨的皇位，也不要你的财宝。我要你还给莫卧儿人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

    所有进入皇宫的政变者们一齐大声呼唤着，声音仿佛要把整个皇宫刺穿。那和潮水一般的欢呼声完全把沙贾汉的声音淹没在了其中……

    沙拉知道自己成功了，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卜比杜拉。正是这个神秘地出现在德里的人，帮助自己近乎奇迹一般，完成了这场政变。自由，卜比杜拉所设计出的这一理由，完全赢得了所有人的心。从现在开始，自己将成为莫卧儿真正的皇帝！

    发生在八月二十二日的“王子之乱”，让沙拉取得了莫卧儿的最高权利。他随即下令停止了泰姬陵的修建，并免除了巴哈都里宰相的职位。取而代之的，是他现在所无比信任和倚重的卜比杜拉。

    他的弟弟沙赫，则被任命为孟加拉的皇帝，也得到了沙赫自己想要的一切。但看着洋洋得意的“皇帝”陛下，沙赫的眼神却显得那么阴沉。一个孟加拉的皇帝，真的是自己所需要的吗？沙赫心里的真实想法，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了。

    可怜的沙贾汉被关押在了莫卧儿旧日的皇宫阿格拉堡。陪伴他的只有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他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完全失去了自由。唯一能够来探望他的，只有自己的女儿加哈热贝。

    在这里，这位曾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皇帝陛下，连最起码的生活基本要求也都无法得到满足。他被关在了阿格拉堡的一座能够看到泰姬陵的塔里。有一次他口渴了，想要喝水。但前来视察的沙拉，却只允许他饮用墨水而已。沙贾汉，为他曾经所做的一切正在接受着最残酷的惩罚……

    但取得了皇帝宝座的沙拉，却并没有实现当初对自己的臣民许下的诺言，还给他们自由。从登基的第二天开始，他就显示出了一点也不逊色于自己父亲的残暴、冷血。

    他下令抄了宰相巴哈都里和一众旧日大臣的家，所得到的财宝据说塞满了半个皇宫。同时他下令在十天内扩军五万，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奥朗则布。可是军费却并没有从这些收缴上来的财宝中支出，沙拉采取了和他父亲一样的手段，再次加重了人民的税收……

    非伊斯兰教的人头税非但没有取消，反而又加了两成。德里的百姓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唯一取得利益的，只有沙拉那些铁杆的部下们。曾经对昔日的王子殿下充满了期望的德里人，这时已经彻底的陷入到了绝望之中，他们再也看不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这时，在德里外传来了消息，奥朗则布，这位受到莫卧儿人爱戴的王子，即将到达德里，德里人冰冷的心，因为这则消息的到来，而再次被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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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四　莫卧儿的终结（上）

﻿    其实最让沙拉感兴趣的，除了莫卧儿的皇位之外，还有一个女人早让他垂涎已久，这个女人，就是沙贾汉的妻子，奥朗则布的情人达雅黛。对于这位自己的“母亲”，达拉心中的欲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现在自己终于登上了皇位，也正是下手的时候了！

    达雅黛完全不知道在德里发生了什么事。皇宫里忽然就被戒严了，她也被彻底隔离了起来。没有人来问过她什么，没有人来管过她。但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在自己的寝室外，站满了监视自己的卫兵。

    自从被沙贾汉强行娶进皇宫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过她。达雅黛是个善于忍耐的人，无论什么样的苦难她都可以深深藏在心里，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除了她所深爱着的情人奥朗则布。但现在，奥朗则布又在哪里……

    门被粗鲁无礼地推开了，正在沉思着的达雅黛猛然被惊醒了过来。她看到进来的并不是自己的“丈夫”沙贾汉，而是他的儿子沙拉。达雅黛吃了一惊，站了起来。她看到沙拉一定是喝了很多的酒，双眼通红。最让她害怕的是她从沙拉的眼中看出了什么。

    那双眼睛中充满着淫亵、猥琐、情欲……那双眼睛中充满着兽欲的光芒，像是一个野狼看到了一只毫无抵抗能力的猎物一般，想要一口将她融化在自己的嘴里……

    达雅黛身子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她有些害怕：

    “沙拉，你来这里做什么？请你赶快离开我的房子，陛下很快就要来了……”

    “陛下？”沙拉愣了一下，忽然放肆地大笑了起来：“你说的是沙贾汉吗？可怜的达雅黛，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陛下沙贾汉，现在已经被关押在了阿格拉堡。莫卧儿地皇帝现在是我，沙拉！”

    达雅黛身子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恐怖了。她虽然也一样地厌恶那个霸占她地沙贾汉，但对比起来，这个沙拉却更加地让人害怕。讨厌…..每次当他来到皇宫，她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让人不愉快的味道。

    “达雅黛，那个老东西霸占了你太长的时间，你那么的年轻，那么的美貌，每次我想到老东西趴在你身上的样子。总会忍不住让我有想呕吐地感觉……”

    沙拉挥手让服侍达雅黛的侍女们退了出去，然后自己掩上了们，他愣愣地看着达雅黛：

    “但是我，我就不一样了，我今年才只有三十三岁，正是壮年的时候。我能给予你那个老东西无法给你的快乐，我能让你在床上变成一个荡妇。你不知道，每次当我想到你的时候。总会把身边的女人想像成你。达雅黛，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儿子吧……”

    他一步步地向达雅黛走了过去。达雅黛惊恐地一步步向后退去。但当退到床边地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退路。她的身子虽然被沙贾汉霸占着，但她的心却永远是属于奥朗则布的，任何人都不能够玷污自己。

    看到了达雅黛身后的那张床，欲望的火焰无法克制的从沙拉的眼里流露出来。他如同一个恶狼一样猛地扑了上去。达雅黛发出了一声惊叫。被他扑倒在了床上。她拼命地挣扎着，反抗着。但上面那个男人地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达雅黛完全没有力气再反抗，整个人都因为屈辱而陷入绝望的时候，门忽然再次被猛力地踢开了，沙拉和达雅黛同时吃了一惊，沙拉从达雅黛地身上爬了起来，他愤怒地咆哮着，愤怒地责骂着破坏了他好事的不速之客。但很快他便看清了：

    沙赫！进来的是他的兄弟，孟加拉的皇帝沙赫！

    “你想要做什么！你这个粗鲁野蛮地畜生！”沙拉暴怒地吼道：“这是皇帝才能来地地方，你这个无礼的家伙，是谁教你应该如此对待一个皇帝地！”“是您，我的兄长！”沙赫一点也不害怕他的样子，微笑着对莫卧儿的皇帝说道：“就在七天前，您正是这么对待我们父亲的。所唯一不同的，只是我们的父亲当时正在一个人午睡。而现在的您却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却原谅我破坏了您的好事，陛下……”

    沙拉咬着牙指着他说道：“滚出去，从这里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做为我的兄弟，我原谅了你这一次。但永远没有下一次了。现在你就从我的面前消失，滚回你的孟加拉去。从现在开始如果没有我的宣召，你永远也不许出现在这里，永远！”

    但他的吼声才到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看到自己所信任的卜比杜拉，带着几十个士兵冲了进来，卜比杜拉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份永远也不会消失的笑容。

    “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沙拉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他身子悄悄向后缩了下，手往腰间下意识地摸了摸，但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我们一致认为，沙赫殿下比起您来更加适合坐上这个位置。”

    卜比杜拉很是怜悯地看了一眼沙拉，微微叹息了声说道：“难道您不觉得，您仅仅来到皇宫里才只有七天，甚至还没有正式登基，已经让所有的人都开始厌恶您，这队伍莫卧儿来说，绝不是一个好的征兆。难道您自己没有发觉吗？

    但是沙赫殿下就不一样了，他得到了我们的忠诚，我们认为他比您更有资格带领莫卧儿。无论是从治理国家的才能上，还是殿下他那非凡的人品上。莫卧儿并不需要您，这样一个无能贪婪的皇帝。好吧，现在您应该知道我们想做什么了吧……”

    沙拉整个人都傻了，七天，才刚刚过了七天。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难道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吗？他恐惧而绝望地看着面前的士兵们，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同情自己地。这里所有地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是那么的愤恨，厌恶……

    “你，你们会怎么处置我……”沙拉颤抖着问道。

    沙赫不经意地笑了下，淡淡地说道：“您是我最可亲的兄长。我还会怎么对待您呢？难道我还会杀了您吗？不，这样的事绝不是一个仁慈的皇帝能够做出来地……只是，我们的父亲一个人在阿格拉堡实在是太寂寞了。我的兄长，我想您一定很愿意去陪着他吧……”

    七天，在七天之内，继王子之乱后。德里再次发生由沙赫挑起的政变。沙拉，这位还没有正式成为“皇帝”的皇帝，便和他的父亲沙贾汉一样，成为了阿格拉堡地囚犯…..

    当沙拉被带出去之后，沙赫看了一眼床上衣冠不整的达雅黛，他的眼里也一样有着情欲的目光，但他和沙拉不同的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他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大事。他惋惜地叹息了声，向卜比杜拉招了招手。一起退了出去。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卜比杜拉，我的朋友？”

    沙赫皱着眉头说道：“沙拉虽然被赶下台了，但我们的危机还是没有消除。我刚刚得到地情报，奥朗则布的军队离德里只剩下了两天地路程。你也知道。奥朗则布这个人还是很会打仗的。并且。他手下还拥有那么多愿意效忠他的将士……”

    卜比杜拉却显得一点也不担心：“陛下，有些事并不一定要我们去做的。是的。奥朗则布是非常很会打仗，但那又有什么呢？杀人有地时候不一定非要用刀。请安心地做您的皇帝吧。我地陛下。其余的事情都由我们这些奴仆们去办好了……”

    德里连续发生的政变，很快便被拼死冲出德里的阿马德加送到了奥朗则布的耳朵之中。德里复杂的情况，让奥朗则布不得不放慢了进军的步伐。在离德里一百里远的地方，他命令大军暂时驻扎住了大营。同时又派出了大量的探子，侦探德里的情况！“德里本来有驻军三万五千人，沙拉叛乱之后，又下令征兵五万，现在整个德里的军队，在我逃跑出来的时候，据我的估计起码已经超过了七万人。”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阿马德加，还没有来得及休息下，就急匆匆地说道。

    “殿下，情况并不乐观。”哈桑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这一路向德里打来，虽然不断扩军，目前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但军粮严重匮乏，士兵们非常疲劳。德里城高墙厚，物资储备非常丰富，就算坚守上一年也没有问题，可我们却耗不起啊……”

    “不光那么简单。”阿马德加摇着头说道：“城里还有几十门英国的火炮，现在已经全部被拉到了城楼。而且，我听说沙赫命令拆毁城里的房屋，大量的守城器械被拉到了德里的城楼。如果贸然攻城的话，只会让我们伤亡惨重！”

    奥朗则布有些烦躁地推开了地图，局面远远比自己想像的要严重得多。本来在他的想法里，只要一起兵，凭借自己巨大的声望，很快就会有无数的拥护者，所有的问题，包括粮食在内，都会很简单地解决，但现在看来却远不是如此。

    莫卧儿的百姓们似乎已经厌倦了战争，当自己的大军到达一地，那里的百姓总会惊恐地躲避。

    更为严重的是，莫卧儿各自仇视的教派，也让自己的进军行动受到了一些挫折。

    十万军队要让他们甘心为自己打仗，就必须先让他们吃饱肚子，一路搜刮来的军粮，维持不了多少时候，可凭借德里坚固的防守，不是十天半月就能打下来的。

    一旦出现了僵持的状况，最先崩溃的那么一定是自己的军队……

    “要不，我们先撤回德干？”哈桑将军试探地问道：“德干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殿下在那受到着臣民们的拥戴。暂时放弃攻击德里，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不，绝不！”奥朗则布大声说道，他一个看起来烦躁。暴怒，他的部下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会这样的失态：

    “德里必须要迅速地拿下来，否则整个莫卧儿将会陷入灭顶之灾。现在中国人的进军步伐虽然不算太快，但最多在六十天内，就可以到达德里。那时，你我，我们所有的人都将成为中国人的俘虏……

    我亲爱的朋友们，德里必须要拿下去，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莫卧儿，这不是我奥朗则布一定要坐到皇帝的位置上，而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朋友们，为了莫卧儿，一起努力吧。明天就开始全力猛攻德里！”

    几名将领互相看了一眼，殿下虽然满怀激情，但想法未免有些太不现实了。哈桑忽然说道：“殿下，在我们的军中，还有两位英国朋友。您和英国人一向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所以，我认为是不是可以通过他们想想办法？”

    奥朗则布皱了下眉头，英国人？是啊，自己怎么把他们给忘记了？如果他们愿意出面的话，也许事情就变得好办了许多……

    “去，请卡切特，还有勃兰斯先生来这里，我要同他们商量一些事情，不，不，还是我自己亲自去请，这些英国的朋友们，是最重视这些礼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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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五　莫卧儿的终结　（中）

﻿    奥朗则布是非常迷信英国人的，英国人的装备，英国人的为人。  在卡克勃尔大决战的时候，就算战场上的局势再恶劣，英国人为其武装的三千名火枪手也始终没有被他派上战场与明军交战过哪怕一次。  这三千人，已经被他视为了最后的保命符！

    当卡切特和勃兰斯看到奥朗则布亲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他们微笑着请奥朗则布坐了下来，卡切特笑着说道：“我听说您的军队即将要对德里发动最猛力的进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请问我们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我现在密切需要你们的帮助。  ”奥朗则布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知道在我的国家发生了什么样可怕的事情，我的兄弟发起了政变，囚禁了我的父亲。  而在另一边，中国人的军队却正在凶猛地蚕食我的国土。  做为皇帝陛下的亲生儿子，我不能看着这样情况的发生！”

    卡切特和勃兰斯互相看了一眼，脸上lou出了一些暧昧的笑意。  这位王子殿下一口一个“我的国家”，但现在这位自命为莫卧儿未来的皇帝的人，却还在为了如何进入德里而犯愁，可是他的那个兄弟，却正在德里津津有味的当着皇帝。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给予沙赫殿下一定的压力。  ”出乎奥朗则布意料的，卡切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我这就进入到德里，和沙赫殿下一起商议。  如何解决这一问题，毕竟，我们是你们共同地朋友……”

    英国人并没有食言，没有两天的时间，卡切特就为奥朗则布带来了好消息。

    在皮诺总督施加的压力下，莫卧儿新任的“皇帝”陛下，答应与奥朗则布举行谈判。  并且卡切特很得意地向奥朗则布透lou。  根据皮诺总督地调停，沙赫初步答应以德干诸省为中心。  将一半的莫卧儿国土交给奥朗则布掌握。

    而做为对其的回报，奥朗则布则必须承认沙赫目前已经取得的皇帝位置。

    虽然这并不是奥朗则布所想要地全部，但已目前的状况来看，在德里已经掌握在沙赫手中，让他吐出来是不可能地。  而身后明军步步紧逼的情况下，这无疑是最好的折中方案。

    其实奥朗则布的头脑非常清晰，他明白目前自己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沙赫。  而是明朝军队。  只有把明朝军队击退了，才可以腾出手来，解决其它的问题。

    德干诸省是莫卧儿相对来说比较富裕的地方。  自己在当地苦心经营许久，有着深厚地人脉。  等到中国人退了，以自己的军事才干，强大的军队，再加上人民地支持，面对沙赫这个只会耍心机的无耻小人。  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但是当提出双方商议谈判的地点时，奥朗则布则坚持要把地点定在自己的军营里。  卡切特耸了耸肩说道：

    “王子殿下，无论如何说，您的兄弟现在也是莫卧儿地皇帝，难道您准备让一个皇帝到您的军营里来谈判吗？当然，您的生命安全我们也必须要考虑。  因此。  皮诺总督建议，在德里城外，双方开辟出一个三十里宽的地方，来做为双方谈判的场所。

    您和沙赫陛下，双方只能各自带十名侍卫，并且不准携带任何武器。  而皮诺总督，将带着五十名公司成员，来负责监督双方，负责双方的安全。  这样地安排，我想您和沙赫陛下应该都觉得满意了吧？毕竟。  我们还是倾向您比较多些的……”

    奥朗则布考虑了下。  终于点了点头。  他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兄弟，但不能不相信这些英国人。  这些英国的商人们。  都是文明而且友好的。  他们答应的事，就一定能够做到。  至于将自己交给英国人，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怀疑，可以担心的地方。

    阿马德加提出了自己的忧虑，并建议由自己代王子殿下前去谈判，可惜这一建议却被奥朗则布所拒绝了。  他告诉自己这位忠诚的部下，没有谁可以代替自己去。  他必须要趁着这次机会，为自己，为自己的部下们争取到最大地利益。

    哈桑慷慨激昂地说道：

    “殿下，请您放心地去吧，我将带着精锐地士兵，和您的三千火枪手随时待命，如果到了明天太阳下山地时候，您还没有回来，那么我将会发起攻击。  我相信哪怕沙赫和英国人真的不守信用的话，他们不得不担心我们的军队，不得不担心部下们对您无比的忠诚！”

    “哈桑，我最好的朋友，你的友谊我将永远铭记在心里。  ”奥朗则布紧紧地拥抱了下哈桑：“明天就按照你说的办，而阿马德加则精心挑选十名侍卫随我一起前去……”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奥朗则布带着忠诚的阿马德加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谈判场所。  不光是卡切特和勃兰斯全部到了，更加让奥朗则布没有想到的是，皮诺竟然也来了。

    “殿下，我的朋友，为了您的安全，我亲自来了，我想我冒昧地出现在这里，不会引起您不必要的反感吧？”皮诺热情洋溢地说道。

    奥朗则布的感激无以言表，这才是朋友，真正的朋友！

    他发誓等他真正登上了那张位置，他一定要想尽办法回报英国人的这份友谊，在莫卧儿给予英国人更加多的特权……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但还是没有见到沙赫的人。  就在奥朗则布耐心逐渐消失的时候，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一队皇家才能有的卫队，出现在了自己地视线中。  当奥朗则布正不耐烦地想要质问的时候。  他却发现卫队中并没有自己兄弟的身影。  他忍不住问道：

    “皮诺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皮诺满脸堆笑地说道：“殿下，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皇帝陛下无法来了。  但是，谈判却还是一样要进行的。  地点当然要变一下，请您到德里和皇帝陛下谈判吧！”

    奥朗则布勃然变色，他忽然明白自己陷入到了一个陷阱之中。  他对阿马德加使了个眼色。  然后身字慢慢地向外移去。  但很快，他发现那些英国人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皮诺。  我是如此的信任于你，可你却这么对待我吗？”奥朗则布铁青着脸说道。

    “很遗憾，王子殿下，我不得不这么做。  ”皮诺很惋惜地叹了口气：“您知道吗，您这么做是在挑衅一个皇帝的权威，是在造反。  做为莫卧儿人地朋友，我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这样只会损害到我们地利益。  您现在明白了吗。  殿下……”

    “走啊！阿马德加！”

    忽然奥朗则布大吼一声，纵身向皮诺扑了上去。  可是没有想到这个英国人的身手相当矫健，转身避开了他。  阿马德加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挥拳打倒了身边的一个英国人，然后，疯狂地向远处跑去。

    正当一名英国人举起枪对准阿马德加的时候，皮诺摆手制止了他。  微笑着道：

    “不要伤害我们可怜的朋友，要不了多少时候，这个小伙子就会见到他的主人地……”

    看着皮诺胸有成竹的微笑，奥朗则布好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他的一颗心也随即沉了下去……

    ……

    “哈桑，哈桑将军。  快，快组织你的队伍，殿下，殿下被英国人抓住了！”

    疯子一般冲进军营的阿马德加，疯狂地大声吼道。  闻讯匆匆出来的哈桑，急忙将他搀扶了进去。  阿马德加一把抓住了哈桑的手臂，简直要哭了出来：

    “将军，英国人背信弃义，他们背叛了王子殿下……”

    但他地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冰凉。  然后哈桑迅捷无比地跑到了一边。  阿马德加低头看了一看。  他的心口cha着一把雪亮的尖刀。  他身子晃了晃，手向前伸了过去。  想要抓住一点什么，可他什么也抓不住，阿马德加艰难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哈桑……”

    “对不起，我的朋友，我不得不这么做……”

    哈桑有些哀伤地看着阿马德加，显得异常无奈地说道：“我的家人全部都在德里，我的部下也不愿意再打仗了。  陛下早就派人秘密找到了我，只要我宣誓效忠皇帝陛下，他们就会保证我家人地安全。  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阿马德加慢慢栽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盯得大大的，他真的死不瞑目。

    哈桑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慢慢合拢了他的眼睛：“我这一辈子都对不起你，我的朋友，你是莫卧儿最棒的小伙子，可是，你选择错了主人，你知道吗，我们都斗不过陛下的，他身后有强大的财富，有强大地军队，还有强大地英国人！”

    就这样，失去了领袖的十万大军，在哈桑将军地指挥下，宣布向皇帝陛下投降，曾经让整个莫卧儿为之风云色变的奥朗则布军，毫无价值地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但所有发生过的这一切，真的仅仅是英国的背叛所造成的吗……

    ……

    不可一世的奥朗则布，终于成为了阶下囚，当这一消息传到德里的皇宫之后，“皇帝“陛下沙赫显得兴奋无比，沙拉已经去阿格拉堡陪伴沙贾汉了，现在自己最畏惧的奥朗则布，也成了自己的囚犯，整个大莫卧儿，已经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自己了！

    “中国人呢，中国人对此是什么态度？”

    面对皇帝陛下的问话，卜比杜拉微微欠了下身子，恭敬地对他说道：

    “尊贵的皇帝陛下，我派到中国人那的使者已经回来了。  他们之前的态度就非常明确，那就是希望您来统治整个莫卧儿，而不是强势的奥朗则布。  现在您已经铲除了一切反对您的势力，而这，也正是那些中国人最愿意看到的。

    其实，中国人之所以会大举进犯莫卧儿，完全是前任皇帝造的孽。  现在好了，沙贾汉已经被关押进了阿格拉堡，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在我看来，只要我们能拿出少许的一点赔偿来，那些中国的军队，很快就会退兵的……”

    “赔偿”这两个字好像对于沙赫来所显得有些敏感，这让一贯吝啬的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还要赔偿？赔偿多少？现在整个莫卧儿的财富都是自己的，哪怕拿出了一个金币，自己的财富也将因此而减少。  他把目光投向了卜比杜拉，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卜比杜拉微笑着说道：

    “陛下，整个国家都是您的，您还需要担心什么呢？无论中国人提出多少的赔偿，完全不用您掏一个金币出来。  那些卑贱的奴隶，完全可以分担这样的赔偿。  ”

    就如同要给沙赫打气一样，卜比杜拉鼓励着他继续说道：“是您，是您阻挡了明军的进攻，是您挽救了这个国家。  因此，无论您要求您的臣民们做什么，我想也都是应该的。  ”

    沙赫想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的宰相大人。  好吧，现在我委托你为全权大使，去和那些该死的中国人谈判。  看看他们有什么非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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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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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六　莫卧儿的终结　（下）

﻿    莫卧儿接连发生的叛乱，让整个莫卧儿都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  尤其是奥朗则布的突然被捕，沙贾汉和沙拉被囚于阿格拉堡，这些都让莫卧儿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也不知道他们该选择效忠谁。  天知道明天一睁开眼睛，莫卧儿会不会又换了皇帝！

    遭到部下和英国人同时出卖的奥朗则布倒是显得非常平静，他对冒死来监狱中探望自己的人说：“不用为我担心，真正要担心的是我们的国家。  内乱害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莫卧儿。  等中国人进入德里的时候，那些人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后悔……”

    他说得倒是不错，但很明显的，这位莫卧儿曾经的德干诸省的总督，却似乎忘记了，他也和自己的兄弟一样，同样挑起了一场叛乱。

    至于明朝军队的态度，则有些耐人寻味。  指挥对莫卧儿作战的郑天瑞将军，对沙赫登上皇帝的位置表达了自己隐晦地祝贺。  并且对于沙赫擒拿沙贾汉和奥朗则布的举动大加赞赏。  他认为这有助于明朝和莫卧儿坐下来解决两国之间的战争。

    但同样，他很明确地通过沙赫的特使卜比杜拉转达，仅仅有这几样还是不够的。  奥朗则布还活在这个世上，他的追随者还非常之多，尤其是他长期统治的德干诸省。  只要他还存在一天，莫卧儿的局势就无法得到平定，天知道哪一天战争还会再起。

    沙赫很快明白了中国人的意思。  一心只想中国人尽早退兵，自己可以放心舒适地享受皇位带给自己快乐地沙赫，以叛国、阴谋刺杀皇帝等数项罪名，判决将奥朗则布斩首。

    这一命令很快震惊了德里，震惊了莫卧儿的朝廷。  本来所有的人都以为，对于奥朗则布，皇帝陛下一定会采取对待父亲和兄长一样的态度。  将其关在阿格拉堡或者某个地方了事，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给予他那么严重地处决。

    为奥朗则布求情的人一下多了起来。  但都被铁了心的沙赫所一一驳回。  在卜比杜拉的唆使下，沙赫甚至还杀了几位有名望地大臣，以阻止那些企图劝说自己的大臣。  而这一招显然也是非常奏效地，从这开始，再也没有人敢在皇帝陛下面前提起赦免奥朗则布的事了。

    在将奥朗则布送往刑场的那一天，前来送行，观看热闹的人将德里的大街小巷堵塞得密密麻麻。  莫卧儿曾经的英雄。  现在的囚犯地被砍头，还是具有很大的诱惑力的。

    看着自己国家的人民们，奥朗则布很想对他们说些什么，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沙赫早就预想到了这一点，在被押赴刑场的时候，奥朗则布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奥朗则布虽然说不出话来，但他却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人民，他相信。  自己的死，一定会带给他们触动地，迟早有一天，一定会有人继承自己的遗志，推翻沙赫的暴政，沿着自己的脚步。  去完成自己的梦想，重新建立一个强大的莫卧儿帝国……

    哈桑将军也混杂在人群之中，看着奥朗则布地样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可怜的奥朗则布，可怜的王子殿下……”坐在一座高台上，能够清楚地观看到法场的英国人皮诺看起来非常的不忍心：“其实如果换成另一个时间，他也许会是一个好的统帅，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皇帝的……”

    “沙赫也同样是个愚蠢的人，他总以为杀了他的兄长就能够稳定住自己地皇位……”卡切特耸了耸肩，带着一些同情地味道说道：“当中国人出现在德里的时候。  他才会感到后悔。  可是等到那一天地时间难道不觉得太晚了一些吗……”

    勃兰斯却有一些忧虑：“总督先生。  我们这样热忱地帮助中国人，值得吗？我们为中国人铲除了奥朗则布这个最大的对手。  万一将来中国人翻脸不认人的话，我们该怎么办？我曾经看到过中国人的战斗力，他们的士兵表现出来的勇气和装备，是相当可怕的……”

    “我亲爱的先生们，为了国王，一切都为了国王陛下。  我们的国王陛下，正在和叛党们进行着浴血苦战，而中国人的援助，正在源源不断地送到国王陛下的身边，仅仅凭借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们为中国人做很多事情了，更何况……”皮诺微笑着说道：

    “莫卧儿有这么大，中国人是不会想着把它一口全部吃掉的。  分赃，你们能够懂得这个意思吗？我们和中国人的合作，并不仅仅是眼前的事，而是长久的。  甚至也不仅仅放在一个莫卧儿。  在亚洲能有明朝这样一个强大的盟友，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先生们，看！”卡切特忽然指着刑场说道。

    一个美丽的姑娘分开人群，慢慢地走进了刑场，所有人都为她的美貌所震惊，就连那一些守卫着刑场的士兵们，也呆呆地看着她走到奥朗则布的面前，没有一个人去阻拦的。

    达雅黛，莫卧儿曾经的皇帝，奥朗则布的情人达雅黛。

    她慢慢地走到了奥朗则布的面前，轻轻抚摸着奥朗则布消瘦憔悴的脸，温柔地说道：“奥朗则布，我的爱人，你受苦了……”

    看着情人悲伤的眼睛，奥朗则布心如刀绞，但他的嘴里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的奥朗则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知道是沙赫割了你的舌头。  他不想让你说话，不敢让你说话。  他永远都是一个可耻的懦夫。  对吗，我地爱人？”达雅黛的脸上居然lou出了微笑，她深情的眼眸注就着牢牢地注视着奥朗则布，一刻也不愿分开。  然后俯在奥朗则布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还知道中国人迟早会打进德里的，到时就是我为你报仇的机会。  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杀了沙赫，用他的心来祭奠你。  请放心地去吧。  我地爱人。  只要能够帮你报仇，我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  灵魂。  还有身体……”

    奥朗则布恐惧地看着自己地爱人，他很想从自己的嘴里大声地说出一个“不”字，但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奥朗则布就这么死了，死在了所有德里的注视之下。  唯一能够长长松口气的就是沙赫了。  自己最大的敌人解决了，中国人也满意了，那么他们的攻势应该可以停止了吧？

    果然，明朝的军队在奥比旺停住了步伐。  不再向德里方向推进。

    从探子回报给沙赫地消息来看，明朝军队的将领和士兵们好像因为奥朗则布的死，都失去了战斗的**。  他们整日在军营里无所事事，喝酒、聊天，有的时候还会因为喝多了而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  除了这些以外，他们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和当地的姑娘们**。

    据说有地明朝的将领，居然让当地的少女们怀孕，这让明朝的大将军郑天瑞勃然大怒。  为此还惩治了这些将军们，但这样的事，kao着郑天瑞一个人又怎么禁止得了？

    另一位明朝的指挥官李定国，据说已经带着部分士兵提前回国了。  从前方传来地消息分析，中国人的确不再愿意打仗了。  这个好消息，让沙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只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愤怒的。  这些该死的中国人。  在这多驻扎一天那得骗走多少漂亮的姑娘？

    他很想让中国人离开自己的地盘，但郑天瑞却似乎并不急于谈判，他盛情地款待着莫卧儿使者，天天好酒好菜侍侯着，但一谈到正事，却总是刻意回避。  有些着急的沙赫，终于再次启用了王牌，莫卧儿帝国的宰相，他所最为信任的卜比杜拉……

    果然，只要卜比杜拉一出手。  就没有解决不了地事情。

    谈判迅速重新展开。  中国人提出了一系列地条件，但这些条件却让沙赫目瞪口呆。

    中国人要求莫卧儿必须承认明朝对莫卧儿的宗主国地位。  年年朝贡；要求莫卧儿割让给明朝包括奥比旺、及萨及亚等地在内地大量土地；要求莫卧儿为了这次战争带给明朝的巨大的损失，赔偿给明朝一百万两黄金，两千万两银子等等......

    沙赫就算再昏聩，也明白一旦答应了这些条件，自己将成为莫卧儿有史以来最大的昏君。  将被莫卧儿人唾骂。  因此他告诉卜比杜拉，除了第一条以外，其它的两条自己一条也无法答应。  尤其是在割让土地这一项上，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面对沙赫坚决的态度，郑天瑞好像显得早有预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微笑着让卜比杜拉转告莫卧儿的皇帝，明朝很有耐心继续谈判，一直到双方谈妥为止……

    同时，郑天瑞还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托卜比杜拉带给了沙赫陛下一件小小的礼物，一把非常精致的火枪。  他告诉莫卧儿的皇帝陛下，他本人非常钦佩皇帝陛下，而这把火枪则是用来表达自己的敬意。  至于谈判方面，那只不过是自己朝廷的意思而已！

    当得到这把火枪的时候，沙赫欣喜若狂，谁说中国人是不可理喻的？这些全部都是诬蔑，中国是最友好的。  郑天瑞的所作所为，完全证实了这一点……

    他派出快使告诉卜比杜拉，一定要有礼貌地对待明朝将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们激怒。  谈判能谈就谈，不能谈也一定不能lou出不耐烦的意思，而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安排好这一切的沙赫，完全放下了心来。  明朝军队迟早会退出莫卧儿的，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那就是享受皇位带给自己的乐趣……

    ……

    “这里离德里还有多远？”李定国放下了千里镜问道。

    “尊敬的明朝将军，如果按照我们现在行军的速度，三天后就可以到达德里城下了。  ”在他身边一位穿着白色衣服，三十七八岁左右的莫卧儿人，恭恭敬敬地说道。

    他是莫卧儿的传统教派“耆那教”“白衣派”的一名教徒，同时也是“白衣派”祖师委派为明军带路的向导之一。

    耆那教是一个比佛教还要古老的宗教，和佛教类似，其基本教义是灵魂转世。

    但其后随着各种认为的原因，以及随伊斯兰教的传入，耆那教徒大批被杀，不少寺庙被焚，致使耆那教遭到很大破坏。  尤其是非常伊斯兰教的教徒重新开征的人头税，让其对莫卧儿的朝廷产生了严重的不满。

    当明朝军队进入莫卧儿后，郑天瑞第一时间约见了耆那教“白衣派”和“空衣派”的祖师，答应将重整耆那教，并且给予他们充分的尊重和地位。  但是前提条件是他们在得到利益的同时也必须给予明朝以最大的帮助。

    在经过了异常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白衣派”和“空衣派”达成了一致，同意给予明朝一切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帮助。

    充分利用莫卧儿的宗教矛盾，也是明军事先制定好的战略之一。  这也将使明军最大限度地减少可能会面临的困难。

    听了向导的说话，李定国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谁也不会想到，在后方谈判的同时，自己正率领着明军偷袭德里。  莫卧儿的末日，即将降临到莫卧儿人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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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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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七　计取鹤丸城　（上）

﻿    大明武英元年十月，在倭岛武藏、鹤丸城方向，明军分两路同时与倭军展开决战。时鹤丸城攻防战明军一方总指挥钟建、倭军总指挥岛津信义、藤谦雄卫。武藏一方明军总指挥由武英帝朱由斌亲自指挥，倭军一方，则为幕府将军德川家光！

    战争由鹤丸城方向率先打响，兵临鹤丸城城下的明军，以火炮猛烈轰击城内。本来在钟建的构思之中，靠着强大的炮火，很快就能打通胜利的道路，但很快发现，素来无坚不摧的火炮，在鹤丸城的战争中，却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鹤丸城可以说是倭岛最坚固的城池。倭岛宽元二年，惟宗姓市来氏构筑鹤丸城。此城位于标高二百尺的山上，由于城的四周都是绝壁，因此鹤丸城是一个运用天然地形坚固之城。

    之后到了倭岛南北朝时代的延元二年，在北朝方岛津氏第五代守护岛津贞久的命令下，庶长子岛津赖久开始攻打从属于南朝方的市来家，在激战两个月后，眼见鹤丸城根本无法攻下，岛津赖久被迫退兵，一直到了后来才用计谋取得了此城。

    如此居高临下的城池，火炮的威力在此大打折扣。整整一天的轰击，明军并没有取得什么比较大的进展。在这样的情况下，钟建下令暂时停止炮击，另外寻找破城之法。而这一战也是在明军大面积装备火炮，从此所向披靡之后，在战场上第一次遇到的挫折。

    那些倭兵们眼看明军停止炮击，一个兴高采烈地大声嚎叫着，不断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向城下的明军发起了嚣张地挑衅，那岛津信义甚至带着家臣出现在了城楼之上。看着欢呼着的倭军士兵们。回首藤谦雄卫，指着城下笑道：

    “这就是鹤丸城，唐人就算再调一倍的火炮来，也拿我们一点办法没有。况且，鹤丸城的粮食足够我们吃上一年地，难道唐人还能在这呆上一年吗？”

    藤谦雄卫却远没有那么乐观了。自古孤城难守。鹤丸城虽占有地利，但却根本无法得到援助。如果明朝军队横下心来，长期围困鹤丸城，那么此城地陷落是早晚的事情。而一旦唐人费了大力气才得到鹤丸城，那么，鹤丸城的人必然会遭到悲惨的命运……

    其后的两天时间。明军并没有什么举动。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似乎做好了长期围困鹤丸地准备。岛津信义完全放下了心来，把城防全部交给了藤谦雄卫，自己则安心地搂抱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的府上饮酒作乐，有了藤谦雄卫自己还怕什么呢？

    十月初八，钟建所部神火营再次出击。何凯指挥的神火营士兵，以火炮将毒弹射向鹤丸。鹤丸城独特的地理位置。使数十发炮弹仅有一两发能够落入城内。但就是这落到鹤丸城内的少量地炮弹也开始显示出了一定的威力。

    疾病迅速在鹤丸城蔓延，正面一方的数百名士兵。很快出现了不同状况的病症。有的士兵身上出现了可怕的黑色斑痕，然后不停地哆嗦，明显呈现出了类似于疟疾的症状。而倭军军中的大夫，面对这样地病症，也显得束手无策。

    到了晚上时分。就两为倭军士兵治病的大夫也开始出现了与患病士兵一样地症状……

    次日。患病倭兵开始有人死亡。死者惨不忍睹。闻讯赶来的藤谦雄卫，被部下们死死挡着不让靠近。叫来军医询问之下。大夫却告诉这位岛津家的军师：

    “这种病症很像疟疾，但却又不完全是。我们已经采用了很多办法，但却根本无法挽救这些患病士兵们的性命。而且最为可怕的是，疾病正在以无法控制地状况传播着……”

    “我倒知道一种特效药。”藤谦雄卫地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这种药是家父传下来的，非常之地有效，请把那些患病的士兵们集中起来吧……”

    听说藤谦雄卫有治疗疾病的特效药，那些正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患者，顿时看到了希望。他们被集中起来带到了鹤丸城唯一的进出城门方向，在这里，他们见到了自己的救星藤谦雄卫。就见藤谦雄卫哀怜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都是岛津家最优秀，最忠诚的士兵，我为你们感到自豪。我不知道唐人用了什么奇怪的武器使你们如此痛苦，但我不会就这么看着你们如此的。我有一种非常非常有效的药物，只要用了它后，你们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看着患病士兵们兴奋的样子，藤谦雄卫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后挥了挥手。顿时，让所有患病士兵无法想像的事情发生了，无数的羽箭向他们飞来。还没有等他们从惊愕中反映过来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的倭兵患者，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藤谦雄卫并没有欺骗他们，死亡是解脱痛苦最好的办法……

    仅仅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两百四十余名倭兵患者已经全部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藤谦雄卫冷冷地看着这些尸体，心如刀绞。这些都是防卫鹤丸城的力量，现在却就这么毫无价值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看了许久后，叹息了一声说道：

    “放火，连同城门和尸体全部烧了，并且将城门彻底堵死……”

    他的部下们吃了一惊：“大人，难道我们不用出去了吗……”“我们？”藤谦雄卫苦笑了一下：“如果明军不退，我们出去了又有什么用，继续去送死吗？如果明军退了，难道那些石头和瓦砾可以阻挡住我们吗？”

    藤谦雄卫不惜屠杀自己人的做法，果然取得了效果。疾病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控制住。而在此后，钟建似乎也对这样的办法失去了信心，重新启用了炮击的办法。

    看着完全漫无目的，根本起不了多大效果的炮击，藤谦雄卫笑道：

    “唐人将领用兵不过如此，这样地炮火焉能夺取鹤丸？看来我命人封死城门倒是有些顾虑了。我料最多三十日。唐人军队必然无功而退！”

    事情地发展和藤谦雄卫所想像的完全一样。整整三十天的炮击。明军根本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突破。那藤谦雄卫爬上被毁坏城门的瓦砾堆上，用千里镜尽力向城下看去，却见明军士兵都显得军纪涣散。炮手们也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应付似地装填着炮弹。

    他见到一员明军将领，正在那大声呵斥着部下。有认识地倭人告诉藤谦雄卫，此人便是明军中的名将钟建。就见钟建不知在那骂着些什么。过了会，几名刀斧手上来，拖着被责骂的明军将领就往后去，那钟建却气犹未消，指着鹤丸城的方向大骂不止。

    “钟建心服气躁，安能成其大事？”那藤谦雄卫微笑不止：“这种时候合当安抚军心。另寻破城之法，斩将又岂能立威？只管唤百来个嗓门大的人上来，对着城下破口大骂。此刻钟建正在愤怒之下，一骂必能收到奇效，或者可以解鹤丸之围……”

    过会，便有百来名倭兵被叫上城来，一齐对着城下大骂。这时正当吃饭时间，明军炮火攻击暂时停止。这些倭兵骂起来的声音颇是清晰……

    只见钟建叫来通译，问通译这些倭兵骂地什么。那通译却嗫嚅着不敢说。在钟建一再追问之下，通译才大着胆子告诉钟建，这些倭人都是在骂明朝将领如何无能，钟建如何废物等等之类，总之。言语间极尽龌龊下流之语……

    那钟建愣愣地听着。也不见他如何生气。边上部下也不知是该劝好，还是不劝地好。正在没奈何之间。忽然听到钟建大叫一声，仰天就往后倒去……

    千里镜中藤谦雄卫只见那些明朝的将领们人人惊慌失措，在那似乎大声叫着钟建。一会，便有军医匆匆上来，抬着钟建便向后营走去。那藤谦雄卫大喜之下说道：

    “大事成了，三五天内，唐人军队必退！”

    果然如同藤谦雄卫所判断的那样，自从钟建受刺激之下晕倒之后，明军炮火一下变得稀疏起来。又过了两天，一反常态的，明军火炮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猛烈。明朝的那些炮手们好像发疯了一般，拼命的把炮弹往鹤丸城方向倾泄，但却又没有任何明确目标可言。

    被炮声惊动的岛津信义，匆匆赶来，急切地问明朝炮火如此猛烈，可是就要发起总攻？藤谦雄卫听了他的担忧，指着明军方向大笑道：

    “岛津大人何必惊慌，唐人哪里是要总攻，分明是准备溃退了……”

    眼见岛津信义半信半疑地样子，藤谦雄卫胸有成竹地说道：“岛津大人只管放心，今夜唐人军队必退。我只是可惜，提前把城门封死。若是在今夜明军溃退之时，打开城门出击，我岛津家必可大有斩获。可惜，可惜！”

    岛津信义还是无法相信，将信将疑地回到府上，心里有事便连酒也少喝了许多。不想第二日才刚刚起来，正想拍人前去询问战况，就见一名部下欣喜若狂的奔进来大声叫道：“岛津大人，唐人，唐人的军队跑了啊！”

    岛津信义一听，狂喜下竟然连鞋子也忘记穿了，不顾一切地向城门方向冲了过去。

    等到了城门那，就见藤谦雄卫正在指挥着士兵们清扫城门，搬除那些挡着城门的瓦砾巨石。见到岛津信义光着脚的样子，藤谦雄卫笑道：

    “大人何必如此开心，以那些明朝将领指挥军队地能力，鹤丸城便如铜墙铁壁一般……”

    那岛津信义却来不及问什么，在部下地搀扶下爬上了瓦砾堆，一看之下，本来还战旗飘扬，连绵数十里的明军大营，此时却居然变得空空如也。有几门明军撤退时来不及携带地火炮，正孤零零地放在鹤丸城下，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前去接收。

    “先生，先生真是奇人也……”岛津信义一把抓住了藤谦雄卫的手：

    “当年有竹中半兵卫奇袭稻叶山城，今有先生妙计退敌，保全我鹤丸城。依岛津信义看来，先生的计谋，只怕比竹中半兵卫还要更强几分……”

    藤谦雄卫微笑不语，在他的心里，自己真的觉得要比竹中半兵卫强上许多。当年竹中半兵卫的敌人是谁？自己的敌人又是谁？那是强大的唐人军队！

    封死城门的时候容易，要清除却难了许多，足足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才疏通出了一条道路。

    藤谦雄卫为人谨慎小心，一边命人修复城墙，一边派人打探明军动向。过了几天，探子带来了明军正在大步向后撤退的消息，这才让藤谦雄卫彻底放下心来。

    随着明军的撤退，鹤丸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按照藤谦雄卫的估计，最多三十天内，明军将从萨摩藩撤离。那时，将是萨摩藩得到真正安宁的时候。

    而死保鹤丸城，计退唐人名将的藤谦雄卫，在鹤丸城也成为了英雄一般的人物。几乎所有的倭人都在传颂着这个名字，在这些倭人的眼中，藤谦雄卫已经成为了鹤丸城的守护神。

    那岛津心音感激藤谦雄卫的功劳，在府上天天设宴款待。那藤谦雄卫却是不敢怠慢，每日派人回报明军动向。正当岛津信义劝他不必如此辛劳的时候，忽然有探子来报：

    “报，唐人军队行至山云方向，忽然停止撤退，以八百骑兵为先锋，调头又向鹤丸城方向扑来，其部进展极其迅速，最多三天后即可以到达鹤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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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八　计取鹤丸城　（下）

﻿    “什么？唐人竟然又杀回来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藤谦雄卫几乎蹦了起来。  明军的去而复返，是他无法想像的。  他忽然开始隐隐地感觉到，明军一定有什么阴谋。  但是什么样的阴谋？藤谦雄卫却想像不出。

    明军的先锋很快就重新抵达了鹤丸城下。  鹤丸城的城门才刚刚勉强修复好，藤谦雄卫下达了命令，一旦明军发起攻击，那么立刻就如同上次一样炸毁城门。  凭借着鹤丸城天然的地理上的优势，他有把握再一次击退明军的攻击。

    但这次明军却并没有急着攻击，甚至也没有安营扎寨。  一直到了夜晚来临的时候，明军依然打着火把，就这么坐在鹤丸城外，他们似乎正在那等待着什么……

    “岛津大人，我的心里真的非常担心。  ”

    安排完防御回来的藤谦雄卫忧心忡忡地说道：“唐人去了又回来，这其中实在是太古怪了。  而且他们到了后，既不攻击，也不扎营，难道他们以为今天晚上就可以进入鹤丸城了吗？我，我总担心这里面包藏着唐人的什么阴谋……”

    “您太多虑了。  ”搂抱着由佳美枝子的岛津信义不在乎地说道：“那些唐人的将领没有什么本事，既然您能打败他们的第一次进攻，就能再打败一次。  我看他们这次重新回来，一定得到了唐人皇帝的叱骂，不得不做出来地一副样子而已……”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忽然外面传来了刺破夜空的厮杀之声。

    “唐人进城了！唐人进城了！”

    岛津家的武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近乎疯狂地吼道：“家督大人，唐人冲进城了啊！”

    岛津信义和藤谦雄卫几乎同时跳了起来，藤谦雄卫一把抓住了这武士的衣襟，大声叫道：“不可能，决不可能，唐人是怎么进来的！”

    “日本人。  很多日本人！”那武士一脸的惊慌之色：“当您走了没有多少时候，很多地日本人忽然出现在了城门的方向。  他们杀死了看护城门地士兵，打开了城门啊……”

    “不，不！”藤谦雄卫的身子晃了晃：“怎么可能，鹤丸城的日本人是不可能出卖我们的，除非，除非是……”

    他这时候开始有些隐隐明白了。

    不错，之前的一切。  全是钟建在那演的一出戏。  他就是要让藤谦雄卫轻视自己，看不起自己，从而放松警惕。  他用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上演了一出好戏。

    明军炮兵漫无目地的乱射，钟建愤怒之下“斩杀”部下的行径，以及在面对倭人辱骂时的昏厥，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围绕着这一计谋。

    当明军被迫无奈地“撤退”之后，他们真的是在往回国的方向撤退。  得到消息的鹤丸城地倭人们。  包括藤谦雄卫在内，都放松了警惕，而这，也给了留在附近埋伏的一揆军首领平川养五郎所部最好的机会……

    趁着鹤丸城的倭人修复城门的机会，一揆军的倭人分批分批混进了鹤丸城。  一直到在钟建规定地时间里，亲自出马的平川养五郎率领的三百倭人武士全部成功进入鹤丸城。

    而这。  也是最后夺取鹤丸城的时候了。

    在藤谦雄卫离开城门的方向之后，平川养五郎指挥着他的部下们，一举格杀了那些毫无防备的倭人守门士兵，打开了城门。  早就在等待着的大明士兵，在夜色中，在火把地照耀下，呼啸着冲进了这座他们曾经围困了一个多多的城市……

    外面的厮杀声，呐喊声不断传了进来，藤谦雄卫面如死灰，愣愣地站在那里。  这时候地他。  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

    “藤谦先生。  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听着岛津信义疯狂地叫声，藤谦雄卫咬了咬牙齿：“岛津大人，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请集中起所有能够集中地力量，和唐人做最后的战斗吧！”

    鹤丸城之所以能够在明军的攻击下坚持到现在，依kao的完全是特殊的地理位置。  但是，一旦等明军进入城后，在明军强大的火器优势下，一切的抵抗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明军士兵并没有急着冲入鹤丸城中心地段，而是分出一半士兵守卫着城门，等待着钟建将军所指挥的明军大队人马到达。

    到了天亮的时候，大明的战旗终于出现在了鹤丸城外。  那是钟建指挥的主力。  当大股大股的明军进入鹤丸城后，钟建看到了这次在夺取鹤丸城的战斗中立下了大功的平川养五郎，他微笑着对这个倭jian说道：

    “平川养五郎，你这次做得不错，为此我们将给予你表彰。  ”

    受宠若惊的平川养五郎急忙说道：“不，不，将军大人，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这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不，我大明奖罚分明。  对那些我们的朋友立下的功劳，必须得到应得的奖励。  而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人，他们也会得到应得的惩罚。  ”钟建指了指前面说道：

    “当我们完全控制住鹤丸城后，平川养五郎，我将允许将半个鹤丸城奖赏给你和你的一揆军。  你和你的部下都很辛苦了，所以不管做出什么事来，都不会受到军纪惩罚的……”

    平川养五郎双眼冒出了狂热的光芒。  将半个鹤丸城赏赐给自己，并且允许自己为所欲为，这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岛津信义和藤谦雄卫的位置确定了吗？”这时钟建将头转向何凯问道。

    “回将军。  位置已经确定。  ”何凯很快便回答道：“岛津信义和藤谦雄卫，聚集了大约五百名倭岛武士，正在那死守家督府。  我们将很快发起攻击。  ”

    “将军，请把这个荣誉交给我吧，我一定把该死地岛津信义和藤谦雄卫送到您的面前！”

    钟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平川养五郎已经大声说道。

    看了这个铁杆的倭jian一眼，钟建笑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完全处在亢奋中的平川养五郎，拔出了他的武士刀。  兴奋地说道：“一揆军的勇士们，跟着我冲啊，活捉岛津信义！”

    当他指挥着上千名一揆军的倭军冲到家督府地时候，发现正如明朝将军何凯说的那样，五百名倭人地武士，正在藤谦雄卫的带领下，守卫在家督府的门口。

    “平川养五郎。  你，你这个叛徒！”

    看到平川养五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藤谦雄卫指着他愤怒地叫道：

    “当年你如同一只狗一般，逃到萨摩藩，正是家督大人收留了你，并把横里交给你去管理，可你，你却反过来咬家督大人一口。  你是狗，狗！不，你比狗还要不如！”

    “是的，我是狗。  ”平川养五郎并不在意藤谦雄卫的态度：

    “但我这只狗现在却能决定你这个人的生死。  藤谦雄卫，我在萨摩藩什么也没有得到，那个荒凉贫瘠地横里你去过吗？那里没有金子。  没有女人，什么也没有！在那，只会让我发疯，让我崩溃，你知道这样的滋味吗？

    还好，天朝的军队来了，我很庆幸自己终于选择对了主人。  你可以叫我叛徒，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叫我。  起码，我这个叛徒能好好地活着，比任何人活得都要好。  而你呢。  你这个岛津家的忠臣呢？你的脑袋还会在自己的头上留多少天？你说呢，大野君？”

    站在他身边的大野本繁微笑着道：“也许他的脑袋在他地脖子上保留不到明天了。  藤谦君。  做为我叔父的朋友，我想劝您一句，投降吧。  日本永远也不是天朝的对手……”

    “叛徒，叛徒……”藤谦雄卫浑身哆嗦着，不断地重复着“叛徒”这两个字，他握紧了手里的武士刀，厉声道：“勇士们，为了岛津家，为了家督大人，奋战吧！”

    ……

    战斗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三百名岛津家的武士，一半死在了一揆军地手里，一半走了平川养五郎和大野本繁一样的道路，他们选择了投降。  而那个死心塌地决心为岛津家效忠的藤谦雄卫，却被砍断了一条腿，倒在了血泊中悲惨地发出了一声声的哀号。

    平川养五郎踢了踢倒在地上惨呼的藤谦雄卫，嘴角lou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个骂他是“狗”的人，现在却更像一条狗一样趴在自己的脚底。  在这一刻，自己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当平川养五郎和大野本繁走进家督府的时候，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地抵抗。  此时地平川养五郎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岛津信义地死活。

    还好，岛津信义没有自杀，一揆军很快便在一个密室里找到了和由佳美枝子抱在一起的岛津信义。

    出现在平川养五郎和大野本繁面前的岛津信义，完全没有了当日的威风，他乞怜地看着昔日自己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部下，哀求着道：

    “平川君，大野君，请看在我们昔日的关系上，无论如何，帮我求求天朝的将军，放我一马吧。  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听了藤谦雄卫的话，抵抗天朝大军。  ”大野本繁冷笑着说道：“我们都没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真正能让你活下去的，只有钟建将军。  ”

    平川养五郎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情，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由佳美枝子。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萨摩藩第一美女的名字，以他当初的身份，是根本没有资格有任何幻想的。  但是今天却不同了。  他是这里的征服者，是这里的统治者。

    岛津信义很快便看出了平川养五郎的想法，他急忙把由佳美枝子推到了平川养五郎的面前：

    “平川君，如果您喜欢这个女人的话，请尽管拿去吧……”

    平川养五郎笑了，正想把手伸向由佳美枝子的时候，却被大野本繁悄悄拉到了一边：

    “平川君，由佳美枝子是萨摩藩的第一美女，这一点钟建将军不会没有听说过。  我们的一切都是钟建将军给的，如果他知道您染指了由佳美枝子的话，我很为您的将来担心……”

    恍然大悟的平川养五郎这才清醒过来，是啊，比起将来的富贵，一个小小的女人又能够算得了什么呢？他感激地看了大野本繁一眼，向他点了点头……

    ……

    鹤丸城就在钟建的计谋下，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就被明军夺取。  岛津信义和藤谦雄卫这两个最大的罪魁祸首，被钟建下令斩首。  在倭岛，绝不需要任何的同情！

    当完全控制了鹤丸城后，钟建下达了焚城的命令。  这未免让平川养五郎觉得有些可惜。

    其实钟建的想法非常之简单，同样的计谋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用一次，如果鹤丸城再次落到倭人手里的话，那么明军的再次攻击将变得更加困难。

    而鹤丸城的陷落，标志着在萨摩藩明军的攻势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是消化胜利果实。  那些偶尔还会起来的小规模的叛乱，对于钟建来说，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就在明军取得萨摩藩没有多久，大批的从国内运送来的汉人，开始在萨摩藩登陆。  至武英元年年底的时候，到达萨摩藩的明朝子民，已经到达了近十万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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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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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七十九　倭岛之亡　（一）

﻿    在钟建对鹤丸城发起攻击同时，武藏之由大明武英帝亲自指挥的明军，也与德川家光指挥的倭军决战于武藏！

    时前后到达武藏的，为明军七万人，倭军十二万人。

    倭军动员的总兵力达到十二万的人数，是自倭寇入侵朝鲜以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  没有人比德川家光更加了解到这次决战的意义。  明军可以输，了不起明军退回到自己的国家。  但日本却绝对不能败，一旦败了，整个日本都将为此而陷入到熊熊的火海之中。

    大明武英元年十月十一日，倭军三万人率先向明军阵地发起攻击，但为明军炮火击退。  随即，德川家光迅速调整布置，采取了紧守不出的战略。  他要和明军耗下去。  在他看来，自己占有天时、地利、人和，长久地对峙，只会让胜利的天平朝着日本一方倾斜。

    而朱斌却似乎也并不显得着急。  他很清楚对于这场一举灭亡倭岛的战争来说，比拼的就是谁更有耐心，谁更能耗下去。  而日本江户的消息，也正在不断地传来。

    虽然倭岛采取了闭关锁国的政策，使得明军的情报显得不是非常通顺，但自从登陆倭岛以来，在黄溪等人的努力之下，情报系统正在一步步地铺开。  部分地方，尤其以江户为例，情报工作已经能够比较顺利地展开。

    况且，朱斌手里还握有一张王牌。  那就是松岛清原子。

    当朱斌再次出现在松岛清原子面前的时候，他眼中地神色，忽然让这个倭岛的女人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害怕。

    自从成为了唐人的俘虏以来，在最初的惊慌度过之后，献身给朱斌的松岛清原子，从这个中国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  自己从来也没有体验过地味道。

    他强壮，在床上的时候。  能让自己感觉到做神仙地快乐。  可是，他对待自己同胞的无情，残暴，却又让自己对这男人充满了愤怒。  可自己只是一个女人，对待战场上的杀戮，对待日本人不断倒在明军的枪口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松岛清原子？这个名字不好听。  ”

    朱斌一边说着。  一边在松岛清原子对面坐了下来，他端起了一碗茶，喝了一口，放下了茶碗微笑着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叫清子比较好听……”

    听到“清子”这两个字，松岛清原子的面色一下就变了。  就听到朱斌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的母亲是中宫德川和子，你有一个姐姐叫兴子。  你的舅舅叫德川家光，对了，你还有一个哥哥叫绍仁。  倭岛地所谓天皇绍仁。  对吗？”

    松岛清原子面色一片惨白，身子晃了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她想不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他的身份，除了小田正雄，在这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天皇的妹妹。  天皇的妹妹。  ”朱斌念了两声，微笑着说道：“你不用害怕，清子，我不会伤害到你的。  明朝和日本是朋友，过去是，现在也是，将来一样会是。  虽然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些误会，但我想这并不会影响两国间地关系……”

    “朋友？”到了这个地步，松岛清原子，不。  清子也豁了出去。  大声地说道：

    “你真的把日本当成明朝的朋友吗？陛下！在伊波道，我亲眼看着那么多的日本人。  死在了你的枪口下，几千日本人的鲜血啊，几千……陛下，我求您，我求求您，结束这该死地战争吧，我愿意奉献上我的一切，陛下……”

    “你对我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  ”朱斌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改变：

    “你真的以为那些日本人是死在我的手上的吗？不，你错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我不想说，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是的，我比你更加急切地希望这场战争地结束。  我地士兵们都在想着回家了。  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清子疑惑地看着这个明朝地皇帝，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朱斌站起了身，走到清子的面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愿意奉献一切吗？你的一切都已经奉献给我了，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愿意为了你结束这场战争。  我对面的敌人，是你的舅父德川家光，但其实，在你心里比我还要恨他！

    朕是大明的皇帝，你的哥哥是日本的皇帝，做皇帝的心思我们都是一样的。  绍仁天皇不希望看到jian臣把持朝政，朕也同样不希望看到。  这次朕出兵日本，一来是为了报我大明之仇，为了报朝鲜之仇。  二来，也是为了日本的皇权能够重新回到天皇的手中。

    你不用这么看着朕，朕的心思只有你的哥哥才会了解。  朕可以放你回去，是的，现在就可以放了回去。  回去告诉你的哥哥，只要答应了我大明一个条件，朕就可以撤军。  那就是恢复日本之皇权，将以德川家光等人为首的战争罪犯，交到我大明的手里！”

    清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愣愣地看着朱斌：“就这么简单吗？”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朱斌的笑容愈发地灿烂起来：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  大明这次出兵，耗费了许多的人力物力，如果就这样一无所得地回去，只怕朝廷里的那些大臣不答应啊。  日本必须象征性地赔偿我们一些军费，只是象征性的而已。  还有……就是把萨摩藩割让给我大明……”

    清子的眼里泛出了兴奋地光彩，大明皇帝陛下的要求虽然有些无礼。  但并不是无法接受的。  她虽然只是个女人，但也知道，这些条件和日本面临的亡国之痛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走吧，明天我就派人把你秘密护送回江户。  ”朱斌叹息了一声，像是跟舍不得的样子：“说实话。  朕很舍不得你，但和国家地事情比起来。  朕就算再舍不得，也只能放你回去。  再这么打下去的话，谁知道朕地国内回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也许等朕明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会知道大明的皇帝已经换成了别人。  朕这里有一封信，麻烦你带给你的哥哥，朕要说的话，已经全部都写在上面了。  你回去后交给你的哥哥。  朕相信绍仁天皇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朕也愿意尽自己地一切力量，来帮助天皇夺回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

    这一夜，在大明皇帝陛下的御营里，某些消魂的东西叫了几乎整整一个晚上。  也许清子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个男人了，她所需求的，比往日更加多了几分。  这一次的分别，天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次见面，天知道他们将来还会不会再在一起……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  在清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朱斌密调十名侍卫，护送清子秘密返回江户。  但小田正雄却没有和清子一起回去。  朱斌告诉清子，小田正雄正在被自己委派了另外一份工作，相信很快就会和她在江户会合地……

    “陛下，朝鲜方面。  安南等方向的联军已经开始在倭岛登陆。  指挥官分别为李建标和陆勇。  我水军陆战队，正在向江户方向秘密调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十天之内，战争形式将发生巨大的变化，水军或许会比陛下更早到达江户！”

    当黄溪汇报完这一切的时候，朱斌忽然笑了一下：“临江，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非常卑鄙，居然会去利用一个女人去帮我达到某些目地。  ”

    “陛下的这种做法，臣认为也有些卑鄙。  ”黄溪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这种卑鄙的做法，却能使战争尽早地结束。  我们的对面有十几万的倭兵。  虽然我大明占有火炮之利，但要想彻底征服倭岛。  仅kao战争依然会付出重大的伤亡。  如果换了臣来指挥这场战争的话，也许用的方法比陛下还要卑鄙……”

    “是啊，战争是该尽早结束了。  ”

    朱斌抬首向天上看了看，说道：“我才得到的消息，在莫卧儿，我军大捷；在萨摩藩，钟建部已对鹤丸城发起攻击，相信鹤丸城很快就会落到我们的手里。  在武藏，德川家光地倭军主力正在与我军对峙，现在到了该了结地时候了，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

    黄溪知道皇帝陛下指地是什么，倭岛，只是整个大明帝国总体战略中的一个部分而已。  况且以大明目前的实力来说，要想击溃整个倭岛，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

    就在朱斌紧锣密鼓的在另一条战线对倭岛发起攻击的时候，与明军讀所对峙的德川家光，也正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明军对峙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心里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发生。  似乎，灾难的感觉正在向他袭来！

    “实在太不正常了，这样的情况太不正常了……”

    在自己的军营里，德川家光显得有些烦躁地说道：“唐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攻击？你看，对面他们拥有着绝对的火炮优势，但他们就是不愿意放炮，这是为什么？就这么对峙下去，难道明朝皇帝真的以为对他们有利吗？”

    “我想，唐人一定是害怕了将军的勇武！”他的部下茶原冈次大声说道。

    “傻蛋，蠢猪！”

    德川家光想也未想就破口大骂道：“你以为唐人的皇帝，在占据了优势的情况下会怕我吗？你究竟是在侮辱唐人，还是在侮辱我的智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下令解散所有的士兵，就让我一个人去和唐人决战好了！”

    看到部下被他骂得不敢开口，德川家光稍稍放缓了一些口气：

    “我担心的是唐人在耍什么心眼啊，还有江户我也担心得很……”

    “江户毕竟有家纲君在那镇守，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茶原冈次聪明了许多，小心翼翼地说道：“况且，现在正是我日本最关键的时候，我相信陛下他……”

    “家纲毕竟还年轻啊，我怕他斗不过那些人。  ”德川家光叹了口气：

    “陛下应该不会怎样，可他身边的那些人……石川丈三一直在叫嚣着要把权利归还给天皇，可是他为什么不想一想，把权利归还给天皇现在是时候吗？还有那个由比正雪，我出了那么高的俸禄，他却依然不肯为将军府效力……

    为了对抗明朝的入侵，我日本几乎是倾巢而出，万一在那个时候江户发生了什么变故，后果将不堪设想啊，张孔堂在江户的势力，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的影响，都实在是太大了啊。  茶原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将军请尽管说吧，无论什么事情，茶原冈次都愿意用生命去完成它！”

    “你立刻带着一千名士兵回到江户，协助家纲稳定住江户的局势。  ”德川家光正色说道：“记得，无论前线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你都不许回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江户的稳定，比任何事情都要来得重要。  一定要记住了，茶原君……”

    “如果，如果发生了事情，比如陛下也参与了其中……”

    看到部下为难的问话，德川家光的眼里很快闪过了一丝凶光：

    “万一发生了你说的事情，绝对不要手软，杀……控制住皇宫，控制住陛下，就等与控制住了整个江户。  至于其他的人，可以任凭你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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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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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　倭岛之亡　（二）

﻿    对于现在的朱斌来说，如何发起战争，如何战胜倭岛，都已经不是他所要考虑的问题了，他唯一要想的，就是如何在最有限的伤亡内，彻底取得对倭岛作战的胜利。  而在他所期盼的这一点问题上，政治以及情报，就成为了其中的重中自重！

    在倭岛的江户，从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亲自统兵迎战明军的那一刻开始，便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所有的人都在为着某种目的而明争暗斗。  彼此间见面后虽然依旧带着满面的笑容，但却没有人知道，对方心里究竟在那想着些什么。

    起码看起来目前德川家光的儿子德川家纲还在牢牢控制着局势，毕竟，老谋深算的德川家光，在出征前似乎就预料到了有可能发生的变故，提前为自己的儿子留下了一万的军队，以维护江户的稳定。  江户的城里城外，到处都能够看到将军府的武士在那活动。

    而天皇一方的情况看起来却不是那么的乐观。  起码，拥护天皇一方的人中，除了张孔堂那些武士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军事力量。  而那些张孔堂的武士，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谁的心里也都没有底。

    时间就在那么一天一天地拖了过去。  石川丈三几乎每天都会去皇宫和绍仁天皇秘密商议对策，但每次商议下来的结果，却总让这两个人觉得一筹莫展。

    “石川君，再这么下去。  朕很快就会被毕疯的。  ”绍仁天皇愁眉苦脸地说道：“您知道吗，昨天，就在昨天，天上天皇还找到了我……”

    石川丈三听到这话脸色很快就变了，这位天上天皇，绍仁天皇地姐姐兴子，其实今年连三十岁都没有到。  她是坚定地站在幕府一方的，每年都可以从幕府一方得到五千石的贡米。

    绍仁天皇叹息了一声：“她告诉朕。  现在日本正处在危难的关头，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都将极大危害到日本的未来。  德川将军正在前线与唐人浴血奋战，现在江户，乃至于整个日本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她似乎，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请放心吧陛下，我和由比君就算拼了性命。  也一定要保护好您……”说这话地时候，石川丈三显得信心不是那么很足：

    “现在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我一连派了几批使者去联系唐人，但却都没有消息。  我们要想成就大事，把权利归还给您，没有唐人军队地支持是根本无法办到地……”

    “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绍仁忧心忡忡地说道：“不管我们和将军府有什么恩怨，必将那还是我们日本的事情。  一旦牵连进了唐人，这。  这事情会不会变得复杂很多？石川君，唐人究竟对日本是什么样的想法，其实我们谁的心里也都不清楚……”

    石川丈三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阴霾，在这样的时候，他和由比正雪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旦事败，天皇顶多只会被废黜而已。  而自己和由比正雪，将会遭到最可怕地下场……可他们做这些抄家灭族的事情，却绝对无法离开陛下的帮助……

    正当气氛显得有些凝重的时候，忽然宫卫匆匆进来，对绍仁天皇低低说了几句什么话。  绍仁天皇的脸色一下变得狂喜起来，石川丈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天皇有这样的表情了。  就听到绍仁天皇有些急不可奈地说道：

    “快，快把清子带到这里来……”

    石川丈三也吃了一惊，他知道清子是陛下最疼爱的妹妹，这次本来是代表天皇陛下的意志，下嫁给加贺地前田家。  用来笼络前田家对皇室的效忠。  可在行走到半路的时候，却忽然传来了清子一行人失踪的消息。  这让陛下整个人的心情都跌落到了谷底。

    当清子出现在绍仁天皇面前的时候，绍仁再也顾不得天皇地威严，猛然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妹妹：“清子，你，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陛下，我被唐人抓起来了……”清子的回答让绍仁和石川丈三大吃一惊，但清子却显得非常坦然地说道：“武士们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们表现得非常勇敢。  可惜的是，明朝的军队实在过于强大了，无论武士们如何努力，也都显得毫无用处……”

    “唐人……唐人没有难为你吗？”绍仁异常关切地问道。

    清子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不光如此，他们待我还非常好。  在明朝军营的这些日子里，我过得非常愉快。  明朝人……明朝人其实……其实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他们对待日本人……非常之的友善。  而且我还见到了明朝的皇帝陛下！”

    绍仁身子微微颤抖了下，他挥手让宫人们离开，这才小心地问道：“你，你难道，真地见到了明朝地皇帝？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地，哥哥。  ”清子这时的眼神显得有些游离，她似乎沉陷到了一些美好的回忆之中：

    “他比您要大是一些，但看起来却是和您一样的年轻，充满了朝气。  您无法想像得到，一个如此年轻的皇帝，竟然统帅着千军万马，驰骋在战场之上。  我听说，从十六七岁的时候开始，他便已经在战场上，指挥着许多许多的军队。

    哥哥，这才是真正的皇帝。  您没有见到他的那些部下，对他有多么地服从。  无论他的战刀指向了什么方向，他的将士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为他去死。  在明朝军营的时候，我经常会想到您，我的哥哥，日本地天皇陛下……”

    绍仁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的心里感觉到非常的不是滋味。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明朝的皇帝，但他能想像得出明朝皇帝在战场上的英姿。  这才是真正的皇帝，一个完全拥有皇帝，能让部下为之效死地皇帝！

    老jian巨猾的石川丈三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他微笑着问道：“请问您是怎么回来地呢？”

    “是明朝皇帝放我回来的。  ”清子非常坦然地说道：“我说了，明朝人对我们没有一点的恶意，明朝皇帝陛下是来帮助我们日本。  来帮助您，重新夺回权利的。  我的哥哥……”

    清子没有任何的隐瞒，很快一五一十把朱斌让她带的话，转告给了绍仁天皇。

    随着清子地话，绍仁和石川丈三的脸色不断发生着变化，从阴沉到窃喜，从窃喜到怀疑，一直到清子全部转述完毕。  绍仁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

    “清子，这，这就是明朝皇帝让你转达的全部吗？”

    “是的，哥哥，这就是全部了。  ”清子用力点了点头：“这是明朝皇帝让我转交给您的信，他套说的话全部写在上面了，并且他让我告诉您‘朕相信绍仁天皇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朕也愿意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来帮助天皇夺回本来就属于他地东西……’”

    绍仁手微微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封信。  匆匆看了几眼，交到了石川丈三的手里。  等石川丈三看完之后，绍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石川君，您，您认为明朝皇帝的话可信吗？”

    “臣本来是不知道的。  但现在看了这封信，臣认为明朝皇帝的话完全可以信任。  ”

    石川丈三微笑着说道：“明朝皇帝的野心和侵略日本地用意已经很清楚了。  他就是来用赫赫的武功来维护自己皇帝的位置，他想要成为唐人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  而要达到他心中的野望，那么，战争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陛下也是很熟悉唐人历史的，可以想一想，在唐人的历代皇帝中，有谁是在战争取得胜利后，真正灭亡了中原以外的国家的？那么，这一位皇帝我想也不例外。  在他在日本取得了所谓地‘胜利’之后。  他地威名已经建立了。  我想那时也是他撤兵的时候了！”

    “可是，可是他不光要日本赔款。  而且还要我们割让萨摩藩给明朝。  一旦这样地事被人知道了，朕和皇帝的连绵，应该往什么地方放？”

    面对绍仁天皇的担忧，石川丈三胸有成竹地说道：

    “赔一点款和日本灭亡比起来，究竟哪个更加重要一些？只要日本还在，一切权利都归还到了您的手中，难道日本就真的不可以重新强盛起来吗？至于那个萨摩藩，他离江户实在太远了，我们根本无法有效地控制，就算割让给明朝又有什么呢？”

    绍仁怦然心动，这样的诱惑是谁也无法拒绝的。  自从登基以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梦想着把权利从幕府的手里夺回来。  现在这样的机会，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可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真的担心自己从此后会成为日本的罪人……

    石川丈三声音稍稍抬高了些：“您还在犹豫什么呢，陛下？您以为光kao我们的力量，就能够打败幕府吗？不，我们必须借助外部的力量。  机会已经出现了，现在就看我们能否把握得住了。  陛下，请下定决心吧！

    如果您害怕因此会遭到什么不测的话，那么请让石川丈三来做这一切，一旦事情败lou了，请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石川丈三的头上。  为了日本，为了陛下，石川丈三早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了。  陛下，请不要再犹豫了……”

    “明朝皇帝答应给我们什么样具体的帮助？”绍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

    清子低声说道：“明朝皇帝说了，只要江户一动起来，那么很快便会有明军士兵迅速向江户的方向kao拢。  而我们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迅速控制住德川家纲和他的军队。  在我出来之时，明朝皇帝告诉我，德川家光已经派茶原冈次带着军队回江户了……”

    “不好！”

    石川丈三脸色大变：“德川家光肯定是嗅到了什么，他或许会提前向我们动手的。  ”

    绍仁有些烦躁地转着圈子，石川丈三和清子都满怀期望地看着天皇，过了会，绍仁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两人，咬了咬牙说道：

    “石川君，您去安排一切吧，希望日照大神能够保佑日本……”

    ……

    当兴冲冲的石川丈三离开之后，绍仁忽然问道：“清子，你变了，我发现你变了很多。  我想，在明朝人的军营里，一定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清子并没有回答自己的哥哥，这时候的她，脑海中想到了明朝那个年轻的皇帝。  在明朝的军营之中的那段日子，是自己永远也无法忘记，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她有些为自己羞愧，为了能再次见到明朝的皇帝，自己说了很多谎话。  这一些谎话中，有的是为了日本的前途着想，大多的却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既然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勉强你。  ”绍仁叹息了一声：“德川家纲很快就会知道你回到江户，我想，在此之前咱们还是应当及早的做出准备。  ”

    清子冷笑了声，说道：“我不怕，他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真的知道了，难道他还敢对我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来吗？请不用担心，很快您将成为真正的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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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一　倭岛之亡　（三）

﻿    清子回到江户的消息，果然在第一时间为德川家纲所知道。  但面对不怀善意的德川家纲，清子却表现得非常从容镇定。  他告诉这位幕府将军的儿子，自己在明军进入加贺的时候，被迫找地方躲了起来。  其后，历尽千难万险才终于回到了江户！

    对于她的话德川家纲显然是一点也不相信的，但这时的德川家纲手里却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本来小田正雄是父亲安cha在清子身边，监视这位天皇的妹妹的，但现在清子虽然回来了，但小田正雄却失去了踪影。

    清子告诉德川家纲，在路上他们遇到了土匪，为了保护自己，小田正雄已经为天皇陛下英勇的献身了，在整个过程中，小田正雄都表现得非常之的勇敢……

    德川家纲找不到一丝的破绽，他微笑着请清子好好地休息，请向绍仁天皇报告了前线连连传来的“捷报”后，这才离开了皇宫。  但随后，皇宫外却忽然增派了许多的武士，这些人，全部都是德川家的亲信。  清子非常明白，将军府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了。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人一下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德川家纲竟然命令撤除了皇宫所有的将军府的武士。  除了必要的警卫力量外，在整个皇宫的内外，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将军府的人……

    德川家纲究竟在那玩什么把戏？是不是其中包含了什么阴谋？绍仁天皇和清子根本就不知道。  就在他们在不安中等待的时候，德川家纲却再一次出现在了皇宫。  而这次随着他一起进入到皇宫地，还有一位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客人”：

    那个在清子嘴里已经为天皇殉难的小田正雄！

    就在清子目瞪口呆，惶惶不安的时候，小田正雄却让清子根本无法置信地告诉清子。  在那次遇到土匪后，他只不过是昏迷了过去，并没有死去。  其后，被当地的日本人所救。  将养了好一些日子，才终于能够下地。  重新回到了江户……

    清子终于什么都明白了，她明白了为什么小田正雄会说这样的话，也明白了明朝的皇帝在自己离开前，告诉自己回到江户后，应该说些什么，不应该说些什么地用意。  其实早在自己动身之前，明朝皇帝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自己要做的只是按照设计好地走下去……

    “陛下，清子公主，请原谅我的无礼！”

    德川家纲向绍仁天皇和清子深深低下了头：“在此之前，我一直很怀疑清子公主，但我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做为一个做臣子的，我无法原谅自己这种粗鲁无礼的行径。  为了赎回我的罪过，我决定剖腹以平息陛下和公主的怒气……”

    清子和绍仁天皇互相对看了眼，都发现了对方眼里地那种不屑和嘲讽。  清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不必了。  我从来也没有在意过。  现在将军大人正在前线和唐人作战，做为他指定维护江户的，您将承担这巨大的责任，我和陛下的安全就掌握在您的手里了……”

    “是的，清子的意思也就是朕的意思。  ”绍仁天皇点了点头：“请安心地去做您地工作吧，德川君。  您和将军大人。  都将是日本的希望。  ”

    德川家纲微微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忧虑了？虽然天皇陛下对将军府有些不满，一心想着把权利交还给天皇，可外有将军府的强大武力，内有太上天皇兴子的监管，仅仅kao着石川丈三，这样一个只会空谈的读书人，又能够成就什么大事呢？

    至于这个清子，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而已，能做的也就是陪男人上床之类地事。  自己完全不必对她有过多的想法。  想通了这一环节。  德川家纲恭敬地说道：

    “小田君长久地跟随在公主身边，这次又立下了一点功劳。  如果陛下和公主允许的话，我想把他留在皇宫里，继续保卫公主的安全，不知陛下和公主的意思如何？”

    绍仁天皇和清子心里都是一片雪亮，德川家纲这么做，无非还是派小田正雄在一边监视而已。  只是德川家纲怎么也不会想到，德川家的亲信小田正雄早已经被唐人给收买了。

    其实清子的心里也一样地奇怪，小田正雄是在德川家长大的，对于将军府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深厚，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被唐人给收买呢？

    等到心满意足地德川家纲离开后，小田正雄忽然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地说道：“陛下，公主，请原谅我吧。  我是德川家派到公主身边，监视公主一举一动地。  我辜负了陛下和公主的期望。  我，我愿意接受陛下和公主任何地处罚！”

    看着地上这个瑟瑟发抖的人，绍仁第一次感觉到了做天皇的快感，他冷冷地说道：

    “你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就好，你以为你做的一切我们都不知道吗？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起来吧。  ”

    当小田正雄从地上起身后，他有些失礼地打了一个哈欠：“陛下，公主，我想你们也知道我是明朝皇帝派来协助陛下成其大事的。  明朝皇帝让我转告您，他的手下已经开始分批秘密潜入进了江户。  您和公主的安全，完全不必过虑……”

    绍仁听了大喜，急忙详细询问了明朝皇帝的布置。  在向天皇陛下的汇报中，小田正雄居然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停地打着哈欠。  间或还擦一下鼻子，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绍仁有些不悦，沉着脸道：“小田君。  如果您觉得太累地话，可以先回去休息，朕这里的事，等你休息够了之后再说吧，小田君……”

    “对不起，陛下，臣。  臣生病了……”

    小田正雄赶紧说道：“请陛下允许我先吃点药，再向陛下汇报明朝皇帝的安排。  ”

    见绍仁天皇点头允许。  小田正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些白色的药粉。  小田正雄将它放到鼻子前用力吸了几下，顿时，他的脸上显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光彩。  他的一个人显得是那样地享受，舒适，方才的那些猥琐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绍仁天皇和清子看得面面相觑，小田正雄得地是什么病。  这又是什么神奇的药粉？怎么一吸之后，小田正雄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小田君，你，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小田正雄的脸色看起来稍稍正常些后，绍仁天皇指着他手里的那包东西问道。

    小田正雄用力喘息了几下，话语间研究透lou着几分亢奋：“陛下，这东西是明朝大夫专门研究出来的奇，名字叫‘神仙粉’。  不管得了什么样的病。  只要一吸了这种东西，无论怎样地病痛也都会跑得无影无踪的……”

    绍仁天皇大是好奇：“真的有那么神奇的药粉吗？朕前几日着了凉，到现在身子还有些不舒服。  太医们开了几服药，吃下去也不顶事。  小田君，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朕试试？”

    小田正雄哪里敢说一个“不”字？急忙恭恭敬敬将手里的纸包递了上去，详细告诉绍仁天皇应当如何服用。  按照小田正雄的指导。  绍仁天皇将纸包凑到了鼻子边，用力吸了一口。  谁想到他脸上非但不像小田正雄那么享受，反倒还显得非常难过的样子。

    清子急忙扶着自己的哥哥躺了下来，绍仁天皇地脸色变幻不定，那小田正雄却胸有成竹地说道：“请陛下不必忧虑，臣第一次服用的时候也是这等样子，但等到这种难受过去后，陛下很快就会感觉到这种药物的神奇了……”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绍仁天皇这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清子说道：

    “奇怪。  真的就像小田君说的那样。  我刚开始吸食地时候。  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好像要呕吐一样。  可是当这种感觉过去之后。  身子轻松了许多，那样得病的难受消失得一点影子也都没有了。  反而，反而还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舒服……”

    “恭喜陛下。  ”清子笑着说道：“唐人地大物博，有的是奇人奇事，能发明这种神妙无比的药物，也不是什么希奇的事。  不过，这也能更加坚定我们和唐人合作的信心，陛下！”

    “是啊，朕的心里真的很为其折服啊……”绍仁天皇叹息着说道：“这就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差别啊。  小田君，你那里还有多少这样地药粉？能不能多给朕一些？皇宫里地人多，朕想多准备一些，也好将来以防万一。  ”

    小田正雄想也未想，爽快地回答道：

    “陛下既然有这样的要求，小田正雄又怎么敢不答应？这种药物不光能治病，而且对于受伤地人来说也有很强的止痛作用。  明朝皇帝考虑到，将来江户可能会有很多人受伤，为了能够使日本人得到最好的治疗，因此，这次让臣带回来了几大箱子的神仙粉！”

    明朝皇帝恩深似海！

    这是现在的绍仁天皇和清子所想的。

    大明朝的皇帝实在太细心了，为了防范天皇夺权后可能发生的流血事件，竟然把这也考虑到了其中。  这份天朝的恩情，这份天朝皇帝的气度，又岂是日本人所能报答得了的？

    神仙粉，神仙粉！

    从这一刻开始，绍仁天皇在心里下了决心，等到日后平定了将军府，他一定要想办法派人去恳求天朝的皇帝，把这一神奇药粉的配方拿到，让它传播到日本的每一个角落。  到时候，日本将再也不会有病痛的折磨……

    ……

    随着清子和小田正雄的回归，江户的局势迅速发生着不同寻常的变化！

    大量的日本浪人，武士纷纷通过各种渠道进入江户。  这些人中，有破产的浪人，有加贺地区的武术流派，其中又以远山念流等门派为主。

    到了十月下旬，甚至连远山念流的家主吉本星野也带着大量的弟子出现在了江户。  而张孔堂则成为了他们进出最为频繁的地方。

    这一切，让德川家纲起了警觉，这些人的突然出现绝对不是偶然的。

    江户城中虽然有父亲为自己留下的一万军队，但仅仅要凭着这些人，又要保卫皇宫，又要保卫将军府，又要保证江户不出现动乱，显然是不够的。

    好在其后没有几天，父亲手下的猛将茶原冈次带着援兵赶到，虽然在用兵上依然有些捉襟见肘，但多少让德川家纲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其实一直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德川家光，还是德川家纲，都没有把江户城的种种变化和明朝联系到一起，他们依旧很顽固地认为，这些事情只不过是那些效忠于天皇的人弄出来的动静。  只要能够控制住了浪人和武士，江户城就不会出现什么大的乱子。

    大明武英元年十一月十一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皇权派和将军派终于到了最后摊派的时刻。

    这一天的张孔堂中，石川丈三、由比正雪和吉本星野同时出现在了这里，看着跃跃欲试的部下，由比正雪努力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勇士们，日本的勇士们，辉煌的时刻终于来到。  保卫天皇，保卫皇权，把天皇的权利从将军的手里夺回来。  为了我们神圣的天皇，让我们一起行动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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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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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二　倭岛之亡　（四）

﻿    大明武英元年十一月十一日，江户发生暴动，史称“江户之乱”！

    这是一场皇权派和将军派的最终对决，双方本来就因为倭岛的权利究竟属于谁而结下了无法调解的矛盾，当这样的矛盾双方隐忍到了一个极至，并且在某些外来因素的推动之下，其爆发也就成为了必然的事情。

    江户的街头到处都是破产的浪人，一心卫护天皇的武士。  天皇在他们的心目中，永远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而让他们如此不惜性命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德川家执政后，对武士们所采取的一系列严厉手段，让昔日风光无比的武士，转眼间成了不名一文的乞丐。

    由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发起的这场暴乱，彻底点燃了这些人心中的愤怒和不满。  几乎不用怎样动员，那些本来和这些事情毫无瓜葛的武士浪人们也自发地加入了进来。  仅仅几个时辰，参与到“江户之乱”中的暴动人群已经达到了两万之众。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场暴动到来的如此突然，参与的人数如此之多，还是让留守江户的德川家纲无法想像。  在德川家掌握了日本政局后，本来他以为虽然有部分人对德川家心怀不满，但绝大多数的人还是愿意选择效忠将军府的。

    可现在眼前的这一切，却让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太多了，暴民们实在是太多了！”从前线调到江户协助德川家纲的茶原冈次。  抹着满头地汗水，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大声地叫嚷道：

    “我带着三千人前去镇压，但根本就无法镇压得住。  我们才一出去，铺天盖地的暴民们就向我们涌了过来。  我和我的亲卫队都几乎被冲散了，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行动……”

    “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德川家纲喃喃地说道：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的人反对将军？这里面一定有人在背后串联。  可是。  光凭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眼见德川家纲到了现在还在想着这些事情。  茶原冈次跺着脚道：“家纲君，现在不是考虑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如何迅速地恢复江户的局势。  在我回到江户之前，将军再三交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江户出现任何地问题，否则正在前线奋战的我军将会不堪设想！”

    茶原冈次对自己地大吼大叫，让德川家纲相当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的确。  他承认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平定江户之乱，但这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而不是由一个德川家的家臣，对着自己这么一个未来的将军发出这样的咆哮……

    面前地这个德川家的家臣，非常的勇猛善战，而且已经跟随德川家许久了，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变得觉得自己资格老了。  连未来的将军继承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难道这个用石头做成的脑袋里，不知道在未来他应该选择效忠谁吗？

    “不光是那些参与到暴动中的武士们，而且我还在其中看到了许多加贺等地的流派。  ”茶原冈次却根本没有发现德川家纲神色中的异常，反而提高了声音说道：

    “远山念流地吉本星野甚至也亲自来到了江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居然事先连一点的情报都没有。  那些负责江户治安的官员们，都应该让他们剖腹自尽。  将军是如此地信赖他们。  可他们却辜负了这份信任。  家纲君，请下令开始屠杀暴民们吧！”

    德川家纲阴沉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把面前的这个人杀死。  负责江户治安的官员，难道自己不是吗？难道自己也要剖腹自尽？

    废物，这个人绝对是个废物，一旦大肆屠杀地话，将会使江户的街头血流成河，这样不光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反而还会因此而惹来更大的动荡。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日本真正将面对可怕灾难的日子。  为什么这个废物。  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一切动乱的源头。  都出在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的身上。  ”德川家纲勉强压抑着自己心中的不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说道：

    “茶原君。  必须立刻逮捕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只有这样才能最有效地控制住江户。  现在所有参与暴动的人群，都向江户中心和皇宫的方向涌去，我想，张孔堂反而是最空虚的时候。  你带两千人去，给我把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带到我地面前！”

    “是，我一定不辜负您地期望！”茶原冈次大声应道：“但是如果我们遇到抵抗怎么办？”

    德川家纲冷笑了几声：“抵抗？茶原君，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地事情，我允许你就地将他们正法，不要给暴乱者任何援救他们的机会。  ”

    看着茶原冈次兴冲冲地离开，德川家纲颓然坐了下来。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父亲一走，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尽早解决这样的暴乱，当父亲得胜归来后，自己未来将军府继承人的地位还能够保得住吗……

    ……

    就当德川家纲调兵遣将，企图竭力镇压住这次暴乱的时候，在张孔堂中的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也陷入到了焦急的等待中。  这一次的行动，其中最大的关键，就是能够及时地控制住皇宫，使天皇陛下不至于落到将军府手中，而这也将决定暴乱的成败！

    吉本星野冷冷地看着这两个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人，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两个傻蛋，难道真的以为光kao自己的力量就能够成事吗？那些毫无组织的散兵游勇们，虽然现在在气势上占了上风，但如果缺少了某些外部力量，只要将军府真的发力，他们一个个全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之所以被汉人派往江户，绝对不是来协助这两个愚蠢的家伙的，而是自己的身上担负着汉人授予自己的一项秘密使命……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一旦自己完成了这个使命，汉人将会给予自己多么丰厚的奖励……

    “石川大人，由比大人，我们在进攻皇宫的时候，遭遇到了严重的抵抗。  那些将军府的侍卫们，人数虽然不多，但反抗得非常激烈，我们目前伤亡惨重，但却无法攻进皇宫。  而将军府方面的援军，正在向皇宫迅速开进！”

    当一名指挥着进攻皇宫的张孔堂弟子匆匆忙忙进来汇报后，由比正雪咬牙切齿地骂道：

    “混蛋，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我给了你们一千五百个人，皇宫方面将军府的不过只有两百多人，你们竟然还无法攻下？不，这不是将军府的人有多么强大的实力，而是你们都是些懦夫，懦夫。  我不需要你们这样贪生怕死的部下！”

    “请息怒，由比君。  ”石川丈三赶紧阻止着暴怒的由比正雪：

    “我想，在您的部下里没有您所说的那种人，将军府的侍卫都是经过长久训练的，而我们只不过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人手，所以暂时的失利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起码，现在皇宫还处于混乱之中，双方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所以事情还有盘旋的余地……”

    说着他看了一眼边上默不作声的吉本星野，脸上挤出了一些笑意：

    “吉本大人，现在是不是……是不是该让您的弟子去应付一下这个局面了……”

    他知道吉本星野其实就是汉人派来协助自己的人，而且也知道，随着吉本星野一起来到江户的，还有一百名他的“弟子”。  这些弟子平时表现得都非常神秘，也没有人愿意说话，只是看着吉本星野的眼色行事。

    本来石川丈三也没有过多的留意这些人，不过只有一百多人而已，也派不上多么大的用处，可在吉本星野一次喝醉的时候曾经无意间说过，说他的这些弟子们，虽然只有一百人，但都带着杀伤力极大的武器，足以抵得上一千人的力量……

    而这话，从此也让石川丈三留上了心。

    不料吉本星野连想也未想就摇了摇头：“不行，这些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动用。  石川大人，这是用来保护你们安全用的……”

    “难道现在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吗？难道将军府的人会来进攻张孔堂吗？不，他们绝对没有这样的胆量！”由比正雪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吼道：

    “就算不用你的帮忙，我们也一样能够完成保卫天皇陛下的任务！”

    但就在他狂暴地吼着的时候，张孔堂外忽然响起了激烈的刀枪碰撞之声，所有人的脸色一下都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就看到一个张孔堂的守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迭声地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将军府的人开始进攻张孔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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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三　倭岛之亡　（五）

﻿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调动弟子出去的原因了！”

    吉本星野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他微笑着看着呆若木鸡的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从我进入江户开始，我的责任，就是要保护好你们两个的安全……”

    到了这个时候，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激烈了，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也只能茫然地点了点头，张孔堂的人几乎全部参与到了江户的暴乱之中，眼下他们没有多少人能够调用了。  要想不被将军府的人抓住，也只有完全依kao这个看起来自高自大的家伙了。

    这时候，那位看起来像是吉本星野大弟子的人走了进来，面色沉如寒霜，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一般。  更加令人惊奇的是，吉本星野看到了他，这位“师傅”的脸上居然lou出了讨好的神色，走到了“大弟子”面前低低耳语了几句。

    那“大弟子”看不到对他的师傅有一点的尊敬，只是非常冷淡地点了下头，接着就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吉本星野这时候才重新lou出了得意洋洋的样子：

    “现在请你们放心吧，石川君，由比君，有我的这一百名弟子在，无论将军府来了多少的人，张孔堂也将成为他们永远无法攻陷的地方……”

    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勉强笑了一下，天知道这人说的是不是大话。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阵轰鸣。  石川丈三浑身哆嗦了一下。  这声音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好像发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闷雷一般。

    由比正雪地见识终究要比他的同伴强一些，他听出了这些是火枪的声音。  由比正雪皱起了眉头，吉本星野和他远山念流怎么会有火枪这种大杀伤性的武器？尤其是在德川将军府下达了禁火器令后，就更加让人不可思议了。

    再联想到吉本星野对待他的“大弟子”的态度，难道这些人全部都是……

    ……

    皇宫外的喊杀声和刀枪碰撞地声音短暂地平静了下来。  绍仁天皇焦虑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那些前来“营救”自己的忠义之士们能够取得成功吗？他们能够顺利地攻进皇宫吗？这一切地消息现在他根本一点也不知道！

    从江户暴乱的一开始，天皇和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完全隔绝。  绍仁想要问护卫皇宫的侍卫们。  外面究竟怎么样了，但得到的。  却总是谦卑的，但却一字不肯透lou的回答。  那该死地德川家纲，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神圣的天皇？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清子，却发现自己的妹妹也和他一样的焦虑茫然。  绍仁叹了口气，颓然坐了下来。  双眼茫然无神地看向了外面……

    “陛下，陛下……”小田正雄终于出现在了绍仁天皇的面前。

    绍仁猛然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小田正雄。  完全失去了天皇应有的冷静：“小田君，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对不起，陛下，刚才外面实在太乱了，我根本就无法离开！”

    小田正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道：“现在情况不太有利，他们冲了几次，但始终没有能冲开皇宫的防线。  而在外面，我听说茶原冈次正带着援兵向皇宫方向而来。  陛下。  您要知道，营救您地人战斗力和将军府的人实在无法相比，万一茶原冈次再到达的话…..”

    绍仁的面色一下变得惨白，抓住小田正雄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他嘴里不断喃喃地说道：“这下怎么办，这下怎么办才好。  难道就要失败了吗？”

    “陛下，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清子忽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陛下，现在该是您挺身而出地时候了，这样的局面只有您才能够控制得住！您必须出去，去制止那些侍卫的行动，却行使您天皇陛下无限的威严。  陛下，请勇敢地出去吧，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

    绍仁愣愣地看着清子，这是自己的妹妹吗？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勇敢？

    “是的。  陛下。  臣认为清子的话没有错！”小田正雄也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些侍卫们虽然是将军府派来的，但您毕竟是天皇陛下啊。  他们绝对不敢对您怎么样的！”

    绍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鱼死网破地时候了。  如果他再畏缩，如果他还躲在这看不到阳光地地方，那么自己将永远地生活在将军府的阴影之下。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地情绪，慢慢地对清子说道：

    “清子，让我们一起出去，去见见那些丝毫不把朕看在眼里的人吧……”

    ……

    国原平为烦躁地大声呵斥着自己的部下，让他们都提起精神来，那些叛匪新的进攻也许很快就会开始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守到增援部队的到来，皇宫绝对不能丢给那些无耻的匪徒们！

    做为德川将军信赖的家臣，他的责任就是守卫好皇宫，守卫好天皇，除此之外，他不会去考虑任何的事情。

    一名侍卫走来，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国原平为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随即他很快定了定神，说道：“不行，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陛下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了，陛下他已经……”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定，就听到一声声音响起：“天皇陛下到！”

    那些疲惫的士兵们顿时全部呆在了那里。  天皇陛下？真的是天皇陛下到了吗？是不是因为过于激烈的战斗，让他们的耳朵出现了什么幻觉？

    这些人虽然担负着守卫皇宫的责任，但有的人来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却根本从来都没有见过天皇陛下长得什么样子。

    在他们的心目中，天皇陛下是除了天照大神以外最大的神，是他们崇拜，并不惜为此而献出自己生命的神。  只要能够见到陛下，哪怕现在立刻死去，对于他们来讲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天皇真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那些士兵们愣愣的看着自己心中的偶像，甚至连应有的礼节也都完全忘在了脑后。  在宫卫们的声音中，这些士兵这才如梦初醒地跪了下来，但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够表达出自己对于天皇的爱戴和尊敬……

    “都起来吧，不必那么多礼。  ”

    天皇和悦的声音在士兵们的耳边响起，那些士兵悄悄地抬起了头，他们终于看到天皇了，等他们回到家中，这将是自己一生中最值得向别人炫耀的财富……

    “朕在里面听到方才这里动静很大，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国原君？”

    天皇不紧不慢的问话，让国原平为的心为之一紧，天皇明明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好的预感在国原平为的心中升起，他犹豫了下，硬着头皮说道：

    “一些无法无天的暴徒，企图冲击皇宫，挟持陛下，但已经被我们打退了。  请陛下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就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您……”

    “暴徒？”绍仁皱了皱眉头，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国原平为的身上，而是看向了所有的士兵：

    “朕的士兵们，日本最勇敢的勇士们，朕想你们都被蒙骗了。  那些人绝对不是什么暴徒，而和你们一样，都是愿意为了朕牺牲生命的勇士们。  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把朕从将军府的魔掌里解救出来，可你们却拿刀枪对着这样的义士，难道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士兵们茫然失措地听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天皇陛下和德川将军有矛盾吗？难道德川将军真的和陛下说的一样，对尊敬而神圣的天皇陛下，做出了什么不轨的举动吗？

    “陛下……”国原平为才一张嘴，却立刻就被绍仁所打断：

    “不，国原君，请让朕把话说完。  士兵们，朕可以告诉你们，朕已经被德川家光所软禁了，这些日子里，朕真的非常痛心，整个日本竟然没有一个忠烈之士吗？但直到不久前，朕才知道自己错了，日本，有的是忠勇义烈的勇士。

    现在他们已经来了，他们就在外面，开始你们却拿刀枪对着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谁能够告诉朕？朕是日本的天皇，而德川家光不是。  现在朕恳求你们所有的人，请掉转你们的武器，来卫护朕的生命吧……”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默默地注视着天皇陛下。  他们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他们却被天皇的真情所打动。  是啊，日本本应该是天皇的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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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四　倭岛之亡　（六）

﻿    “谢谢，谢谢你们，请用你们的武器来保卫天皇陛下吧！”

    士兵们纷纷看去，说这话的，正是天皇陛下的妹妹清子公主。

    这时候这些士兵们的心情毫无疑问是复杂的，他们是将军府派来的，他们的任务就是保卫好皇宫，但现在敬爱的天皇却命令他们把刀枪，对准将军吗？他们究竟应该听谁的？

    “陛下，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请您还是回去吧！”国原平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天皇带给士兵们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每在这里多呆一刻，就会多增加一份不确定的危险。

    绍仁根本就没有理他，而是走到了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微笑的看着这个士兵，亲切地问道：“你愿意对朕尽忠吗？你愿意听朕的话吗？”

    天皇……天皇陛下在对自己说话……

    那年轻士兵的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不暇思考地就用力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拿起你的武器，站到朕的身边来，朕需要你的保护！”

    天皇无比亲切的话，忽然让这士兵流出了眼泪。  他在没有半分犹豫，抓紧了自己的武器，迅速站到了自己身边。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坚韧卓绝。

    “混蛋，我命令你回到自己的队列中！”国原平为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

    但他却看到那本来对自己噤若寒蝉的士兵，毫不迟疑地对自己摇了摇头。  看到这一切。  绍仁笑了，笑得非常开心，然后他对其余地士兵也说道：

    “还有你们，朕也同样需要你们的保护，请你们也站到朕的身边好吗？”

    国原平为惊恐地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兵，就如同着了魔一样。  纷纷站到了天皇的边上。  很快，整个现场只剩下了国原平为一个人还孤零零地站在正中……

    “现在轮到您了。  国原君。  ”

    绍仁知道知赌赢了，他的笑容里看起来充满了宽容：“你对朕所做的一切，朕并不怪你。  现在请来帮助朕吧，朕真地很需要你……”

    国原平为绝望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但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将军。  他长长地叹息了声，苦笑了下。  对绍仁天皇说道：

    “您赢了，我输了。  陛下，我不能背叛德川将军，但我也不敢违背您地命令。  这样两难的选择，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请允许我剖腹吧！”

    绍仁同情地点了下头，其实，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根本不再需要国原平为的帮忙了。  相反，把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天知道还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所有人都看着国原平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武士刀结束了自己地生命。  面对着地上那具让人作呕的尸体，绍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同情，反而有了一种解拖的表情。  可是当他的面孔重新回到士兵们面前的时候，却又lou出了一份惋惜：

    “太傻了，国原君真的是太傻了。  难道他真地以为朕会惩罚他吗？不，朕不会对他那么无情的。  我的士兵们，现在应该轮到你们展现自己的英勇了，请打开皇宫的大门，迎接那些勇士们的到来吧！日本万岁！！”

    “日本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在一片欢呼声中，皇宫那扇笨重厚实地大门被缓缓打开了。  外面那些参与暴动的倭人们先是愣在了那里，接着，他们不可思议地看到，天皇陛下竟然在他们的敌人护卫下，慢慢从皇宫里走了出来。  看着这些呆若木鸡的臣民们。  绍仁微笑着说道：

    “日本最忠实的子民们。  朕最优秀的士兵们，你们辛苦了！”

    “万岁！万岁！！万岁！！！”

    那些倭人这才如梦初醒。  顿时，在皇宫面前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万岁”的呼声响成了一片，那些高呼着的声音，充满了太多的激动……

    绍仁看着这些把自己视若神明的臣民，脸上lou出了满足地笑容：

    “朕一定要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地努力，朕还掌握在将军府的魔掌之中。  但现在不同了，朕自由了。  从现在开始朕将无时无刻都和你们战斗在一起！

    看到朕身边地士兵了吗？他们最初和你们一样，也被将军府的人蒙骗了。  但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就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朕的这一边。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和你们一样，也都是朕最忠实的子民，也都是反抗将军府的英雄。

    德川家纲已经派了他的家臣茶原冈次，正带着大批的士兵向这里赶来。  不要害怕，他们必将遭受到惨重的失败。  胜利将永远站在我们这一方。  而且，我们的援军也正在向这里赶来。  现在，我恳求你们拿起武器，为了日本和朕去战斗吧！”

    “战斗！战斗！！战斗！！！”

    那些倭人们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着魔一般拿起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嘴里发出了最疯狂的喧嚣，好像胜利在这一刻，已经完全站到了他们这一方一般......

    ……

    当茶原冈次历尽千辛万苦，驱散了那些阻挡他们的暴民，来到皇宫前的时候，他震惊地发现，皇宫已经不在将军府的手里，他所想看到的国原平为也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影子。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无数严阵以待的暴民们！

    “茶原冈次，是在找国原平为吗？”站在皇宫城门外，由绍仁亲自任命，指挥着保卫皇宫全部部队的小田正雄大声笑道：“可惜你来得太晚了，国原平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已经当着天皇陛下的面畏罪自杀，你想要看看他的尸体吗？”

    茶原冈次脑袋里一阵眩晕，险些跌落在了地上。  如果说这个人还有朋友的话，那么国原平为毫无疑问就是他唯一的朋友。  但现在，他却得到了这个不幸的噩耗……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茶原大人？”

    面对部下的问话，茶原冈次面色铁青，慢慢地拔出了他的武士刀，阴冷的目光看着皇宫的方向，用力地把武士刀向前举出，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异常艰难地说道：

    “冲进皇宫，镇压叛乱！”

    他知道当他下达了这道命令后意味着什么，一旦失败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他将被做为叛国者，会以企图谋刺天皇的罪名，被送上断头台的。  就算成功了，他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奖赏，早就对他不满的德川家纲，也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别无选择的茶原冈次下达了进攻皇宫的命令，这也有些出乎皇宫保卫者们的意料，

    本来在绍仁的想法里，只要自己在，那么将军府的人就一定不敢乱来。  坚持到明朝援军的到来，胜利就将站在自己这一边。  但现在茶原冈次近乎冒失的举动，却让他所有的如意算盘落空。

    进攻皇宫的将军府的士兵两千人，而保卫着皇宫的达到了五千五百人至多。  但不论在武器上，还是个人的战斗素质，整体的作战素养上，无疑都是将军府的人大占上风，皇宫保卫者所依仗的就是庞大的，还在源源不断增援上来的人数。

    双方间的混战，从中午一直进行到深夜也都无法结束，到了天色大黑的时候，双方都选择了主动收兵，静静地等待着再次天亮的时候，再进行最后的决战。

    昔日神圣的皇宫，鲜血已经将其染得通红。  到处都能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触目惊心的鲜血。  士兵们和暴乱者们疲惫地躺倒在地上，武器就扔在他们的身边，到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力气再去拣起了……

    看着这一切的绍仁，心里忽然变得有些害怕起来，他叫过了小田正雄：

    “小田君，汉人呢，为什么汉人到现在还没有来？”

    “我想，我想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吧……”小田正雄犹豫着说道：“汉人一定不会骗我们的，他们说会来，我想就一定会来的……”

    “哼，你倒对汉人有信心得很。  ”绍仁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接着用手按了按头，白天的战斗实在是太激烈了，简直让他无法承受。  他把手伸向了小田正雄：

    “拿来！”

    “什么？陛下要什么东西？”

    “神仙粉，神仙粉！”

    绍仁显得有些焦躁地说道：

    “朕的头疼得很，现在需要它来缓解。  ”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卫兵匆匆忙忙冲了进来，一见天皇便大声叫了起来：

    “陛下，陛下，城里忽然杀声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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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五　倭岛之亡　（七）

﻿    大明武英元年十一月十二日，让所有的江户倭人意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明军在这天凌晨忽然出现在了江户城中！

    两千明军士兵，在倭人们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呼啸着开进了江户，顿时将原本宁静的江户夜晚，一下变得喧闹起来。  无数的倭人们纷纷惊慌地走出了出来，慌乱地看着那些手里高举着火把，威严的大明将士们。

    这是由才晋升为大明一级校尉的陆勇所指挥的两千名精锐士兵。  在解决完了澜沧国之后，本来驻扎在暹罗的陆勇，很久以前便接到了从国内而来的秘密使命。  即在对倭战争爆发后，第一时间率领所部精锐，迅即向倭岛江户方向开进，并在第一时间控制住江户。

    要想以两千人攻下倭岛的国都，这看起来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对于陆勇这样一位前武英社的骨干来说，陛下的命令就是一切。  服从，是一个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但当陆勇趁夜抵达江户的时候，他却发现禁闭的江户城门已经打开，原先设计的各种攻击方案，到这已经全部失去了效用。  尤其让他惊讶的是，才刚刚进城的陆勇，就看到十几个倭人，手里举着白旗向他走了过来，一到自己面前，那个领头的倭人便点头哈腰地说道：

    “将军，您辛苦了，我是加贺远山念流家主吉本星野的二弟子大藏梅也。  我奉了家主地命令，秘密潜入江户。  迎接天朝大军进城，以解救我日本于水深火热之中。  看守江户城门的将领，也是我远山念流门下出来的，当家主找到他后，他便义不容辞地答应一起协助我们。  ”

    说着他向身后招了招手，很快一个壮硕的倭人出现在了陆勇眼前，一见到陆勇。  这倭人便僵硬地一躬到底，说道：

    “您好。  将军大人，我是远山念流的久保中，请您多多关照！”

    陆勇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一定又是黄溪指挥的情报部门做的好事。  他心中有些不太开心，做为军人，在疆场上浴血厮杀才是军人地本分，可现在这算得了什么？不劳而获吗？

    不过不悦归不悦。  陛下的任务终究还是完成了，现在要做地，就是如何迅速稳定住江户的局面，使随后的大明援兵可以顺利进入江户，以结束在倭岛的战争。

    按照大藏梅也的介绍，此刻在江户参与暴动的，几乎牵扯到了江户全城，初步估计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其中吉本星野等人可以完全控制在手中的。  为一千到一千五百人左右。

    而最让陆勇吃惊地，是大藏梅也清楚地告诉陆勇，日本的天皇也答应了与明军合作，以彻底地将江户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在自己手里。  当然，前提是必须按照事先约定的，一旦将军府被击溃后。  明军将立刻撤离江户。

    而此刻战斗最激烈的方向，应当属于皇宫了。  在那，保卫天皇和进攻皇宫的双方，在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厮杀后，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而将军府的德川家纲，还有向皇宫增兵地企图。  大藏梅也恳求陆勇尽快将他们的天皇陛下营救出来……

    陆勇冷冷地听他介绍完了情况，看了看天色，叫过了一名部下吩咐道：

    “不管沿途任何情况，立刻向皇宫方向开进。  天亮前。  我要站在皇宫里面！”

    看着那员明朝的将领毫不犹豫的大声应了一声，迈步离开。  迅速指挥军队向皇宫方向开进。  大藏梅也和久保中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都流lou出了不可置信的怀疑。

    在夜间展开战斗吗？还限定了时间要结束战斗？要知道，在皇宫方向聚集的可是将军府最精锐地部队，而指挥着他们的，是将军府赫赫有名的茶原冈次啊。

    很快，厮杀呐喊声再度在皇宫方向响起。  陆勇似乎对江户的空气充满了不满，不停地揉着鼻子，皱着眉头。  大藏梅也倒是个惯于见风使舵的人，赶紧请这位明朝将军到了边上的一个屋子中。  将屋子里的主人赶走后，为陆勇沏上了一碗茶水。

    陆勇才喝了两口，就看到几个倭人谦卑地走了进来，在大藏梅也地介绍下，他才知道这几个人就是指挥着这次江户暴乱的吉本星野、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

    一见到明朝的将军，石川丈三热情地说道：

    “谢谢，谢谢您，天朝的将军。  正当将军府地那些走狗们拼命进攻张孔堂地时候，是天朝派来的军队及时保护了我们。  现在，您又指挥您地军队，为了我们敬爱的天皇而在浴血奋战。  我想，明朝和日本的这份友谊我们将永远无法忘却！”

    陆勇也不起身，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几个倭人有些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好随后的进来的那位吉本星野的大“弟子”，才帮他们解了围。

    “报告将军，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第三期毕业生，大明二级司尉史远前来报道！”

    随着这叫史远的青年军官响亮的回答，陆勇面上终于lou出了笑容。  他迅速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回了史远一个军礼，笑道：“我以前听说过你，成绩优异，准予提前毕业。  没想到，你好好的明军不呆，却跑到这地方来了……”

    这一来气氛就轻松了不少。  闲聊到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就听到皇宫方向的打斗声渐渐稀落了下来。  过了会，被陆勇派去攻击皇宫的那名军官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大声道：

    “报告，皇宫战斗全部结束。  我明军实际参战人数八百名，倭军两千余名，被我击毙七百人以上，俘虏无数，其余溃散。  倭军总指挥茶水，不是，茶原什么的亦被生擒。  我部伤亡三十余人，具体战果正在统计之中。  将军可以进入皇宫了！”

    那些倭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八百人进攻两千人，居然取得了这样的战果？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些明朝人在那吹牛？

    吉本星野倒是非常庆幸自己做出了明智的抉择，还好尽早投kao了中国人，不然的话也许那些俘虏中也应该有自己的名字了吧……

    ……

    当陆勇带着史远和他的卫队们出现在皇宫门前的时候，他看到了大队大队垂头丧气的俘虏们。  陆勇嘴角微微lou出了笑意，当那位茶原冈次被带到自己面洽的时候，凶悍的倭寇还在那不停地大喊大叫，拼命挣扎着。  一副不认输的样子！

    陆勇有些厌烦地看着这个人，过了会，挥了挥手：“我听说倭人都喜欢剖腹自尽什么的，给他一把刀，让他对他们的德川将军去效忠吧。  ”

    皇宫的大门被缓缓地打开了，几个倭人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陆勇已经听部下说过，当明军开始向倭寇发起进攻的时候，皇宫里那些天皇的守卫者们，就始终没有lou过头。  一个倭人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极尽卑微地说道：

    “在下是小田正雄，请问，你们哪位是天朝军队的指挥？”

    当确认了陆勇的身份后，小田正雄恭敬将他拉到了一边，看了可能周围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

    “将军，我受大明陛下任命，前来日本皇宫工作。  天皇陛下已经决心和天朝合作，现在正在宫中等待着将军的到来。  同时，清子小姐也在里面。  将军，目前皇宫方面的威胁已经解除了，只要让陛下和我们在一起，并且牢牢的掌握住天皇，那么江户之乱很快就可以平息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尽快攻进将军府，生擒德川家纲。  德川家在江户的时间太久，在日本还是有着很高的威望，很多的追随者的。  如果不尽快将德川家纲擒获，一旦被他跑出了江户，那么，对于我们的事情将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陆勇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倭人小田正雄，面前的这个人是倭人吗？怎么看起来他更像一个汉人？他说的话做的事，好像完全是在那为大明考虑，这未免就实在太奇怪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情报部门做的哪些事，尤其是由皇帝陛下亲自安排的一切，自己这个纯粹的军人可实在不懂：“那么你说，应该怎么进攻将军府，怎么抓住德川家纲？”

    小田正雄挺了挺胸脯说道：

    “将军，请把这份荣耀交给我吧。  我常年生活在将军府，对那有着充分的了解，并且在那有我的许多朋友。  如果我能够有这份光荣的话，我可以向您用生命保证，我一定能把德川家纲带到您的面前，任凭您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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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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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六　倭岛之亡　（八）

﻿    整个将军府已经乱成了一团，士兵、武士们不停地进进出出，人人脸上都lou出了惊慌的神色。  明军大举进入江户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将军府内，末日的感觉，很快弥漫在了将军府每一个倭人的心中！

    实在是一件太可怕的事可，唐人怎么这么快就打进了江户？事先根本没有任何的预兆。  江户，这是全日本的中心，难道这意味着日本已经真切的面对着亡国的危机了吗？

    德川家纲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看着他的家臣们慌乱地奔走着。  他的脑海里此刻一片空寂，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也想不出来。

    父亲将整个江户交给了自己，可自己却不得不面临着悲惨无助的失败。  天照大神，难道在这一刻真的已经抛弃了日本吗？他不甘心地摇了摇头。

    家臣们对他说了一些什么，德川家纲根本就没有听清，他也不用听清了，现在德川家纲唯一所想的，就是如何以一种体面的方式，来维护德川家的尊严。

    外面已经响起了枪声，德川家纲知道，这是明朝的军队开始进攻将军府了。  他凄凉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了出去。

    “大人，您看，是小田正雄，是小田正雄那个畜生正在带领着唐人的军队进攻我们！”

    看到德川家纲出来，一个家臣愤怒地指着前方说道。

    其实不用他说，德川家纲也看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是的。  是小田正雄，德川家最信赖地一个臣子。  可是现在这个最值得信赖的家臣，正在那得意洋洋地带领着唐人的军队，对将军府发起了一波接着一波地进攻……

    他看到自己的家臣们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唐人绝对的火器优势下，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反攻。  可是在可怕地火枪攻击下，将军府的这些士兵们却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中。  战斗还在继续着。  可是在德川家纲地眼中这已经变成了**裸地屠杀。

    “停止吧，日本的勇士们！”

    德川家纲的嘴里忽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那些还在准备继续抵抗到底的士兵和武士们，一齐愕然看向了他。  德川家纲苦笑了下，是的，战斗进行到现在，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就到这里吧，一切都该了解了。  ”德川家纲地嘴角lou出了苦涩的笑意：“没有用的，再如何努力也是没有用的。  你们都是长久地跟随德川家的。  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父亲如果在这里的话，也一定会和我一样，下达这样的命令……”

    倭兵终于知道德川家纲在说什么了，当自己地首领也已经丧失了继续作战的勇气，他们有能够再怎么做呢？一些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忽然蹲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德川家纲麻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家臣们，然后麻木地向对面的敌人走了过去。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去阻拦他。  所有地人。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德川家纲从自己的面前走过……

    明军进攻将军府的总指挥史远看到了一个倭人，正完全不顾生死地向自己这走来，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田正雄。  小田正雄放眼看去，急忙道：

    “将军阁下，那个人，就是将军德川家光的儿子德川家纲！”

    “老子叫家光。  儿子叫家纲？取的什么名字？”史远嘴里嘀咕了一声，挥了挥手，大声道：“停止攻击，停止攻击，要活的！”

    当德川家纲走到明军面前的时候，他冷冷地看着小田正雄，眼中的愤怒足以杀死这个昔日的家臣。  但小田正雄面对过去地主子，却显得一点也不害怕地样子，反而还冷笑道：

    “德川家纲，你终于想通了。  不再抵抗了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德川家纲已经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小田正雄地脸上，他用颤抖的语气愤怒地大声骂道：“畜生。  你只是一个畜生……”

    可惜他的话也没有说完，边上已经有几个枪托狠狠将他砸倒在了地上。  史远冷淡地说道：“哪怕小田正雄只是我们的一条狗，也不是你能够打的。  你没有这样的权利。  ”

    他的语气从容镇定，德川家纲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定了自己的身子说道：

    “将军，我是德川家的德川家纲。  我承认你们胜利了，我们失败了，我会命令江户城里一切我能够指挥的军队投降，但请您不要伤害到他们。  我可以向您保证，当我命令下达的那一可，你们，将不再会遇到任何的抵抗！”

    史远淡淡地笑了一下：“这样很好，如果早这样做的话，其实江户可以避免很多无谓的流血。  德川家纲，你在这么做的同时实际上也等于挽救了自己的生命。  ”

    “我吗？”德川家纲惨然笑了一下：“谢谢您的好意，将军阁下。  父亲把江户交给了我，但我却没有能够守住。  做为德川家的人，当我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我想，我也没有脸再活下去了。  请您成全我的请求吧，将军阁下……”

    ……

    大明武英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倭岛天皇绍仁，将军府德川家纲，同时下达了停战命令，这两道命令的下达，也意味着大明对倭岛国都江户的攻击胜利结束！

    明军开始接管了江户的防务，两千余明军被重点安cha在了以皇宫为中心的一线。  而江户的治安，则被临时委派给了以小田正雄、吉本星野为首的倭人。

    大量的倭兵们，在失去了指挥的情况下，不得不停止了抵抗，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败了，而是在放下武器后，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明军对这一切好像视若无睹，竟然没有一个明军将领前来阻拦的。

    皇权派们发出了欢呼，在明军的协助下，他们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从现在开始，将军府将成为一个过去，他们目前所要考虑的，是如何分配在将军府失败后留下的巨大权利真空。

    在他们的构想里，可以由石川丈三来负责日本的政治经济，至于军队的指挥，则毫无疑问应当由素来自诩为日本“兵事大家”的由比正雪来负责……

    这次的江户暴乱，大量的倭人死亡、受伤……目前的江户，最急需的是药品。  可是又上哪去找如此多的药品？

    眼看着这些受伤的倭人在死亡线上挣扎着，那些皇权派的领袖们，完全忽略了这群人。  他们现在考虑得最多的，是在新的权利分配中，如何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在这个时候明军再一次伸出了自己的援手。  大量大量的药材从事先隐藏好的地方被启用出来，这种被称为“神仙粉”的奇妙药材，果然体现出了它那无与伦比的药效。

    不管受了多重伤的倭人，只要一服用了“神仙粉”后，痛苦的呻吟很快就会从他们的嘴里消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无比的享用。

    “神仙粉”的美名很快就在江户传开，眼看着那些伤员们舒畅愉快的样子，一些倭人也试探着问起明军，能不能给他们一些神仙粉，以备不时之需。

    显然明军是非常大方的，对于这些倭人的要求，就算再困难他们也一概想方设法地满足他们……

    “咱们的兄弟也有受伤的，陆大人，也给兄弟们发一些神仙粉啊！”

    面对部下的疑问，陆勇的面色一下沉了下来：“来的时候陛下有圣旨，我明军将士有谁敢服用神仙粉，杀无赦！去告诉兄弟们，药品很快就会遇到，但如果想活命的话，就绝对不能去碰神仙粉这个东西……”

    “皇宫该怎么处置？”史远低声问道：“是不是应该在陛下到来之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最近那些倭人们闹腾得动静实在太大了。  ”

    陆勇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没有权利对皇宫做什么，我们的任务，就是控制住整个江户，一直等待陛下的到来。  陛下有命，在此之前，无论倭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们都绝对不可以cha手，只能旁观，这是陛下的死命令……”

    史远默默点了点有，忽尔笑了一下：“你知道吗，在我出征倭岛之前，国内已经有大批汉人开始移居倭岛。  你猜，陛下想要做什么？”

    陆勇也微笑着说道：

    “我也不知道陛下想做什么，但我知道，当江户落到我们手里的这一刻开始，也就意味着倭岛的灭亡开始，而我们，则亲手创造和见证了这段光荣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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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七　倭岛之最后一战

﻿    大明武英元年十一月，大明武英帝朱由斌，下达了在冬季到来前解决倭岛问题的命令。由此，在倭岛之武藏，明军秋季攻势正式拉开帷幕！

    十一月十五日，明军秋季攻势开始。一万五千余明军先锋部队，在黄飙、李天齐指挥下，向对面之倭军发动了倭岛战役开战以来最猛烈之进攻。

    是役，上千门火炮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怒吼，将炮弹尽情地宣泄在倭军阵地。整个武藏山崩地裂，日月无光。倭军被淹没在了浓浓的硝烟之中，不尽的炮火覆盖之下。

    这样猛烈的炮火攻击，是倭军从来没有见过的。就连德川家光，也感受到了强烈地震撼。在德川家的历史上，总是带着几分骄傲，记载着德川家历次争战的荣耀。但没有任何一份记载，描述过今天这样的场面……

    他面色阴沉地注视着前面战场发生的一切，一句话也没有说。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在明军的炮火攻击结束之后，自己的部队的信心并没有被摧毁，而是依然能够凭借着强大的信心，阻挡住明军军队发动的潮水一般的攻势。

    边上的部下都在看着他们的将军。还好，起码将军看起来是那样的镇定沉着，这也为他们带来了充分的信心。虽然现在唐人利用强劲的炮火，看起来似乎占了上风，但只要有他们的将军在，日本就一定能够创造一个奇迹的……

    十五日整整一天，明军的炮火攻击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他们不停反复梳理着倭军阵地，似乎要凭借着绝对优势的炮火，将对面的倭兵全部消灭在战场之下。而在这样疯狂地打击之下，仅仅一天的时间。德川家光就付出了万余人的惨重伤亡。

    十六日，明军略做调整，继续以炮火攻击。下午。随着前线总大将黄飙地一声令下。三千火突骑率先出击。这些骑在马上威武地骑士们，即将带了倭人永生难以忘怀的教训。

    当火突骑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垮了倭军的第一线防御之后，明军锐器铁甲车出现在了战场。这些自己会行走的庞然大物，让倭军们目瞪口呆，无尽的恐惧在他们的心底深起。这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啊？是上古的神兽被唐人们召唤出来了吗？

    明军步兵们开始跟随在铁甲车地周围，向倭军阵地发起冲锋。此次战斗，黄飙一次性地投入全部一万两千名精锐之明军士兵。

    而作为黄飙之对手的德川家光。在重新整顿好了被炮火击溃的败兵之后，强悍地组织起近六万人的部队与黄飙做决死一战。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到了几近疯狂的状态。在明军冲锋的同时，那些倭军士兵们，也都红着眼睛，挥动着那些原始的兵器，向明军发起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反冲锋。

    尸体在越来越多，在明军火器地打击之下，倭军士兵们的伤亡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增加。但是。战场上的血腥和杀戮已经完全让这些倭兵们丧失了最后残存的理智，各级倭将们不断地激励着他们，告诉他们将军正在看着他们，天皇陛下正在看着他们。

    为了天皇陛下而战，为了日本而战。成为了这些士兵心中唯一地信念。战斗，战斗，只要冲到那些唐人的面前，那么他们将让唐人们在自己的刀下颤抖……

    可是，冲到唐人面前这一美好的愿望。在残酷的战场上却成了痴人地梦想。

    十六日到十九日。这三天地战斗，双方在狭小的战场上展开了一场残酷地战斗。整个战场。都成为了倭军的绞肉机。三万七千余倭军倒在了战场之上。鲜红的血色，让天地间染成了一片通红……

    十九日，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德川家光，终于下达了总撤退的命令。被彻底打残的倭军，开始龟缩在武藏之以丸稻城为中心的的战场被动防御。八万倭兵在这狭小的战场，不得不面对着明军每天无休止的炮火打击，无休止地心理折磨……

    德川家光已经再也不愿意看今天又增加了多少伤亡，他接连派出了几批使者，要求在江户驻守的儿子德川家纲立即增援，但这个时候的德川家光却根本就不知道，江户已经落在了大明帝国的手里，他的儿子德川家纲，也已经选择了效忠日本……

    二十二日，明军在取得了秋季攻势第一阶段的胜利后，迅速进入战役第二阶段！

    丸稻城成为了明军的重点攻击目标。二十二日开始，在炮火和铁甲车的协助下，丸稻城周围倭军防御阵地被逐一清除。至二十六日，丸稻城已经直接暴露在明军的炮火之下。也就是在这一天，德川家光终于得到了江户传来的消息。

    他没有等来援兵，而是得到了江户失守，儿子德川家纲切腹自尽的噩耗。随后，江户方面天皇陛下派来的使者到达丸稻城，当着所有倭军将领的面，使者告诉他们，天皇陛下已经下达了停战令，命令所有倭军停止作战，向对面之明军投降。

    这一消息完全震惊了倭军将领们，当时就有人跳出来嘶声厉吼：

    “不，不可能，天皇陛下怎么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我们正在这里和唐人们拼命，为了日本，为了陛下在流血牺牲，可是陛下竟然让我们向唐人停战？不，绝不可能！”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德川家光，德川家光苦笑了下：

    “看起来像是真的，我想，我们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诸位，我很感激你们为日本做出的努力，日本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们的功勋……”

    “将军阁下，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你们还愿意继续跟随我战斗到底吗？”当德川家光问出了这句话后，他看到所有的部下都对他点了点头，德川家光微微笑了一下：

    “我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那么，我将继续带领你们战斗！在失去了支援的情况下，丸稻城已经无法再守住了。既然这样，就让我们再发动最后一次进攻，为了日本，为了所有的日本人，就让我们一起光荣的去死战吧！”

    大明武英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德川家光拒绝了天皇要求停战的命令，在斩杀了天皇派来的使者后，最后的五万倭军，全部被德川家光投放到了战场。倭岛战场上最后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就在这一瞬间爆发。

    五万倭军的冲锋，完全是自杀性的。明军的炮火，尽情地屠杀着这些潮水一般涌上的倭寇。

    “疯了，这些倭狗们真的全部疯了！”放下了千里镜的黄飙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冲锋，完全没有任何的组织性，只能成为被屠杀的对象……”“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朱斌淡淡地笑了一下：“当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倭岛正规军队将成为了历史，而我们，也将可以仰着头进入到江户，我们将成为倭岛新的主人。现在我所考虑的，是将来如何称呼大明版图上这块新增加的地方。”

    “或许就叫倭岛比较合适。”李天齐也笑了出来：“起码这样能让我们的后代子孙记得这一段征服的历史……”

    朱斌摇了摇头：“不，从现在开始，倭岛即将是大明的了，一切有关倭岛的历史，都将被从所有的史料上抹除，一点痕迹也不要留下，甚至，连我们这些征服者的名字。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等到几百年后，我要所有的人都认为，倭岛本来就是大明的领土。”

    是的，倭岛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将永远是大明的领土，这一点，朱斌不会允许任何人提出异议，不会允许任何人留下有关倭岛的历史。

    武英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当傍晚来临的时候，战场上的枪炮声忽然停止了下来。天地间就在这一刹那变得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都没有，静得让人感觉到有些害怕。

    在大明战旗的指引下，大明武英大帝朱斌出现在了战场之中。“万岁”的呼声，就在这一刻响起。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五万倭军几乎全部倒在了明军的枪炮下，德川家光想要自杀，但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竟然没有死成，反而成为了明军的俘虏。朱斌下令一定要不惜代价的将他救活，只有活的德川家光，才能够接受大明法庭的审判。

    看着战场上欢呼胜利的明军，看着一地的倭寇尸体，朱斌淡淡地笑了：

    “结束了，现在，让我们一起进入江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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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八　百姓

﻿    似乎要洗刷干净倭岛的一切，迎接明朝大军大举进入倭岛，天空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一阵接着一阵的暴雨落下，就连近处也是一片迷蒙，根本就无法看清不远处的景色！

    几十个从大明本土到达倭岛的百姓，躲在了一间破败的房屋里，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放到了才生起的火堆上烤着，一边和身边那些护卫着他们的明军士兵开着玩笑。

    要说这些过去的军爷们现在可真一点架子也没有，这一路走来，和百姓们亲得就像一家人一般。吃住都在一起，百姓和这些当兵的，还真有了难舍难弃的感情。

    “小顺，等这次把俺们送到了倭岛的新住处，你回去后也该说房媳妇了吧？”一个小了些年纪的妇女，逗着身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士兵。顿时引起了周围一片嬉笑之声。

    那叫小顺的士兵憨厚的笑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俺娘，俺娘真给俺说了一房媳妇……等这次回去了，俺娘，俺娘说就给俺成亲……”

    这一来笑声更大了，好容易等笑声稍稍小了些，一个老年人捅了捅身边的一个中年汉子：“冯先生，您是读书人，俺就纳闷了，俺们在自己村子里过得好好的，可朝廷为什么要让俺们到这鸟倭岛来呢？说句实话，俺可还是想着自家的热炕头。”朝廷做事总有自己的想法。”那冯先生淡淡笑了下。

    这时听到冯先生说话了，周围的百姓都不约而同的围拢了过来，除了冯先生的老婆，看到那么多人过来，反倒默默地站起了身，独自走到了屋子的一个角落里，静悄悄地坐了下来，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屋顶，谁也不愿意搭理。

    众人早就习惯了冯先生两口子这样子。这冯先生自己说读过几天书。不过从来没有考取过什么功名。可他博学多才，天文地理无一不知，就连朝廷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在茶余饭后的时候，也总能从冯先生嘴里听到。

    不过大家也就是听着消遣消遣罢了，谁也没有把他地话当真，他一个穷酸秀才。又能知道什么朝廷的事情了？可这冯先生故事讲着有趣。也不由得让人人都愿意和他亲近在一起。

    可他那位老婆和他就不一样了，好像有点傻子的味道。和冯先生也总显得生疏得很，一天里都说不到一句话，这样子，哪里有半分像夫妻？

    冯先生也不管他老婆，见百姓们都坐到了自己身边，剥了一个花生扔在了嘴里，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葫芦。拔开塞子喝了口酒，说道：

    “倭岛那是什么东西？在咱们身边的一只狗，还是一只野狗。随时都有可能恶狠狠地咬咱们一口，当年的倭寇之乱，我想你们都还记得吧？对付喜欢咬人的野狗怎么办？那就得用棒子一棒子把它给打死，让它永远也翻不了身。

    咱陛下为什么要大举把咱大明子民迁移到倭岛？这就是陛下的高明之处。只有让倭岛变成了我大明地领土，倭岛上到处都是咱大明子民，那才能真正永久地消除这个隐患。让咱们地后代子孙从此再也不用为倭岛伤脑筋。你们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故土难离，故土难离啊。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不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吗？可大家伙儿想想，这些年来。陛下和朝廷为咱们百姓做了多少的好事？现在轮到咱们帮朝廷一把了，所以我说啊，咱也甭有什么怨言了。

    我看那，也就是三十年的时间，咱们就能在倭岛安生下来了。到那时。咱们的儿子。咱们的孙子，可不也一样把这当成自己的地方了吗？再说了。为了这次大迁移，朝廷给了咱多少好处？又是免税又是发银子地。陛下他圣明啊！”

    百姓们听着不断点头，最先说话的那老人说道：“冯先生，俺们和您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俺觉得您好像很了解陛下似的。总是说着陛下如何如何圣明，要不是俺了解您，第一次见您，说您没有当过官，俺可真不相信……”

    “我要说过我当过朝廷的一品大员，你们相不相信？”

    冯先生忽然没来由地说出了这么句话，眼看着周围百姓一愣，冯先生大口灌下了口酒，笑道：“吹牛，吹牛。我老冯一喝了几口酒，那就喜欢吹牛！”

    善意的哄笑声瞬间而起，那些百姓们不断取笑着这冯先生，冯先生也毫不在意地摇头晃脑地边喝着酒边和百姓们笑在一起！

    正在这时，破屋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几个明军将领匆匆走了进来。最先那个领头的人，一边拍打着身上地雨水，一边喃喃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小顺等几名明军士兵，一见领头的将领竟然是六级将军，赶紧起来行了个军礼。

    “军爷，冷了吧，来，来这烤烤火。”

    几个百姓见是自己军队的将领，热情地打着招呼说道。

    领头的那将领道了声谢，带着部下走到了火堆边，忽然，一名部下推了堆了他，向一边努了努嘴，那将领有些不耐烦地向边上看了一眼，见是个穷酸秀才正对着葫芦在那有滋有味地喝着酒，就着火光一看，这将领顿时呆在了那里。

    “起立！”

    随着这六级将军地一声大喝，所有的明军将士都站了起来，这将军一个标准的明军军礼，大声说道：

    “大明六级征军将军孟志轩，见过……见过先生！”

    那些百姓们见堂堂的征军将军，竟然对一个穷酸秀才行这么大的礼，无不目瞪口呆，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到了冯先生地身上，那冯先生却只见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大咧咧地受了这礼，说道：

    “小孟啊，怎么会到这鬼地方来了？”

    “回先生话！”孟志轩恭恭敬敬地说道：“昨日附近发生了小规模地倭人暴乱，我负责倭岛的一切治安，正好路过这里，因此就顺便指挥部下平定了叛乱……”

    说到这，眼看着十一月底地天气了，冯先生身上还穿得单薄得很，一挥手，部下赶紧从随身的行李里拿出了一件厚实的军装，孟志轩拿着送到冯先生面前，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先生，我这只有这，请先生一定要收下……”

    冯先生也不客气，收了过来披在了身上，笑道：“小孟啊，我看这次倭岛的仗打完了，你也该升到五级将军了吧？”

    孟志轩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请先生借一步说话。”

    那冯先生点了点头，随他来到了边上的一间屋子。身后百姓们的窃窃私语却不断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

    “妈呀，这位冯先生他究竟是谁啊，堂堂的将军看到他竟然这么客气……”

    “哪里是客气啊，我看简直就有些害怕，我就觉得这冯先生有些来历……”

    “人家刚才不还说了，他曾经当过朝廷的一品大员，当时他说自己说的是醉话，我看啊，冯先生他说的不但不是醉话，那根本就是真的……”

    来到了隔壁的小屋，孟志轩立刻又重新行了个军礼，换了称呼说道：

    “孟志轩见到黎风黎尚书！”

    不错，这位冯先生就是当年的大明兵部尚书，一手策划了朱斌登基称帝，尔后被判千里流放，朱斌身边的第一智囊黎风。

    黎风微微笑了一下：“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尚书了，是个承蒙陛下厚恩，免除了死罪，戴罪立功的犯人冯先生而已。”

    “先生，其实陛下想念你得很。”孟志轩叹息了一声：“到了倭岛之后，每次在开战前，陛下总会自言自语地说，要是先生在的话，会如何如何做……”

    黎风的眼神顿时亮了，但随即又暗淡了下来，他将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倒在了嘴里，问道：“现在，倭岛的战局发展到哪一步了？”

    孟志轩立刻兴奋了起来：“先生还不知道吧，江户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陛下正面之德川家光率领的倭军主力，在我军秋季攻势之下，已经遭受到了最惨重的失败！”

    黎风兴奋地站了起来，用力挥了下拳头，神采飞扬地来回走动了几步，嘴里一迭声地说道：“好，好，陛下终于做到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陛下一定能够成功的。”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小心地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孟志轩，神情有些复杂，说道：

    “这封信是我早就写好的，可我现在的身份，却没有办法交给陛下。还好你来了，一旦见到陛下之后，请告诉陛下这是黎风为陛下精心设计的定倭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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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八十九　废除

﻿    “万岁！万岁！！万岁！！！”

    在江户的城门，无数忠勇铁血的大明将士，整齐地排列成几排，当大明帝国武英大帝朱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如雷地吼声，笔直地刺破了倭岛的苍穹。

    看着这些为了强大的大明帝国，而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朱斌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就在几天之前，倭岛天皇和他的大臣们还坚决反对大明皇帝进入江户。因为这代表着什么，谁的心里都很清楚。但面对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江户的明军，这些倭人们的意见，已经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没有人再会去理会他们的喋喋不休和抱怨了……

    是的，当朱斌进入到江户的这一刻开始，在倭岛发生的一切也都结束了。一个优秀民族，和一个劣等种族之间的恩怨，从这时开始将不再存在。对于倭人来说，此时此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胜利者，是征服者！

    他看了一眼站在路边上的倭人们，这些倭人们完全没有了当日的风采，一个个变得无精打采，带着畏惧、害怕、仇恨的眼光，看着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大明皇帝。也许此时他们的心里，对这位大明的皇帝充满了愤怒，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又有谁会去理会他们在想着什么呢？

    “臣督军大将军黄飙，臣督军副将军李天齐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随着这两声响亮声音的响起，看到两位英武的部下，朱斌笑了：

    “不必多礼了，你们倒比我来得快。这次远征倭岛。诸将都立有战功，从现在开始，各晋官职一级。其余有功将士，各有封赏！”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在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朱斌翻身下马。他看了眼面前倭岛皇宫的大门，嘴角边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无数将士忠诚地热血，无数将士用生命铺成的道路，终于让他一步步走到了这里，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将成为倭岛的主人！

    倭岛的那些大臣们，畏惧地站在皇宫的两侧。迎接他们新的主人。石川丈三、由比正雪、吉本星野……他们看起来如此的谦恭卑贱。他们现在心里会后悔吗？是的，也许他们现在心里比任何人都要后悔，但这个时候的悔意。又有什么用呢？

    当朱斌迈出倭岛皇宫的时候，他看到了清子，清子看向他的目光，是那样地复杂。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带给了她一生中从来也没有体会过的欢愉，快乐。但也就是面前地这个男人，却使得日本正在走上一条逐渐灭亡的道路……

    在清子的身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就是倭岛的天皇绍仁吗？朱斌微微摇了摇头，与其说倭岛是亡在自己的手里。还不如说是这个自以为是的年轻人，才加速了倭岛走向了崩溃。如果不是他的话。也许明军还没有那么容易就进入江户。

    “大明皇帝陛下，请坐。”

    当绍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朱斌看了一眼倭人们为自己准备的位置，冷笑了下。从面前径直而过，一直走到了本该绍仁坐地位置之上。

    所有的倭人们脸上都露出了愤怒。那，那是天皇陛下才可以坐的地方啊，一个外来者的皇帝，怎么可以如此无礼地夺去本该属于天皇陛下的东西？

    “你们。都下去。朕要单独地和你们地天皇说几句话。”看着这些倭人们神态各异的表情，朱斌冷淡地说道。

    那些倭人大臣们。哪里敢就这么离开自己的天皇？但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抗拒，明军士兵们的刺刀已经举了起来。看着这些雪亮的刺刀，绍仁地眼神看起来是如此地暗淡无光，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挥了挥手说道：

    “都下去吧，朕也想和天朝的皇帝陛下单独相处一会。”

    “你是一个聪明地人，朕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朱斌微笑着说道：“在倭岛战争进行到决胜关头的时候，是你及时的下达了战败投降的命令，这点很好。起码，这道命令避免了倭岛出现大规模屠杀的可能。就凭这一点，朕，或许会让你活着。”

    绍仁的面色一下就彻底变了。大明皇帝已经在那清晰地向自己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天皇的位置，很快便保不住了，现在自己唯一可以祈祷的，就是大明皇帝能兑现诺言，不伤害到自己的性命！

    “朕，朕是日本的天皇。”绍仁竭力控制住了因为惊慌而不断乱跳的心脏，咽下了一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一些：

    “大明皇帝陛下，这和在此之前，我与您约定的条件完全不相同。日本可以赔钱，满足之前商定的大明提出的一切条件，但是，您刚才话里的意思……大明皇帝陛下，您必须要知道，日本不能没有天皇，否则将会是一副不可收拾的局面……”

    “朕不怕。”朱斌淡淡地笑了：“日本再乱，朕也有办法收拾。朕要告诉你的是，朕一旦下了一个决心，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绝对没有。朕还可以告诉你，就算日本没有天皇了，乱，也只会乱一时，朕一定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任何形式的动乱！”

    绍仁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对这个明朝的皇帝说些什么。在他面前的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坚忍得甚至有些无情，他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反驳商量的余地。

    直到这个时候，绍仁才真正感觉到了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自己，亲手把这个大明的皇帝迎接进了江户；是自己，亲手葬送了日本的前途；还是自己，让自己这个日本的天皇走向了坟墓……

    朱斌的嘴角始终保持这那份淡淡的笑意：

    “其实对于你的未来，我已经做了安排。日本的空气有些让我窒息，相信对于你的身体健康也不是件什么好事。但大明就不一样了。在那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是一个让人能够平静度过晚年的好地方。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这几天你就可以动身了。”

    绍仁忽然有了种荒谬绝伦的感觉。自己才只有多大？自己比面前的这个大明的皇帝还要年轻，在这样的年纪，自己竟然听到了颐养天年的话？是对自己的讽刺，还是对整个日本的讽刺？

    朱斌看着呆若木鸡的绍仁，缓缓站起了身，那份笑容，现在在绍仁的眼中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恨。他听到大明皇帝在离开的时候，最后对他说道：

    “其实，你刚才所说的暴动，是我一直想要看到的。你一定要求你们的天照大神，千万不要因为你的离去而发生这样的暴动，否则，你猜，日本会面临什么样悲惨的下场？”

    “否则，你猜，日本会面临什么样悲惨的下场？”

    绍仁呆呆地品位着这句话，忽然，他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这悲惨凄凉的叫声，盘旋在皇宫的上空，久久都无法散去……

    当朱斌离开皇宫大殿的时候，心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征服倭岛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到了毁灭这个国家的时候。而废除倭岛天皇，将是这场血腥大清洗的开始。

    种族灭绝吗？朱斌忽然想到了这几个字。

    也许是吧，也许这就是**裸的种族灭绝。其实像倭岛这样一个卑劣的国家，这样一个卑劣的民族，又还有什么继续存在的必要呢？是非荣辱，都将由自己来承担。而自己交给后代子孙的将是一个干净的世界……

    “陛下，您，您真的准备废除掉我的哥哥吗？”

    当这声声音从背后响起的时候，朱斌知道这是清子的声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这个女人了，但他并没有回头，：“你是猜到的，还是你的哥哥已经告诉你了？”

    “猜的，我只是猜的而已。”清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幽怨，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忽然变得就和自己如同陌路人一样：

    “当您让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了我的哥哥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猜测到了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陛下，我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您的决定，但我只想求您，无论如何，请留下我哥哥的一条生命吧。毕竟，毕竟他也对您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也许吧，也许我会让他好好活着的。”朱斌的话里让清子听不到一点感情：“但这一切并不是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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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　为了大明，战斗

﻿    大明武英元年十二月初八，日本天皇绍仁，正式向全日本下达战败令，并在一份大明朝廷早就拟定的战败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这份战败条约，史称“江户条约”！

    这份由大明皇帝朱斌亲自参与拟定的“江户条约”规定，战败的日本将割让萨摩藩、加贺等地给大明帝国，赔偿大明白银一亿九千万两，分两年还清，在此之前，以日本全国之税收作为抵押，直到赔款偿付完成为止。

    明军在肥前后、常陆、丹后等地拥有永久驻军权，在日本的国都江户也将同时保留一支三千人的武装部队。而作为战败国的日本，将不再拥有正规军，只能保留必要的治安部队。

    惩治以已经自杀的以德川家光为首的战争罪犯，而这份战犯名单则达到了恐怖的一千二百余人。有关他们的量罪定刑则全部由陆续到达日本的大明皇家法庭的法官们来完成。

    大明将全面参与对日本的政治、经济、司法等方面的改革，日本朝廷的关键职位，大明都将配备负责指导工作的顾问等等。

    这份总计二十六条一百三十八款的“江户条约”，让几乎所有的倭人都陷入到了震惊之中。这几乎就是一份亡国条约！

    一手策划了迎接明军进城的石川丈三，终于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醒了过来。他彻夜长跪在倭岛皇宫的门前，大声哭求着天皇陛下无论也一定不能答应“江户条约”。但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倭岛天皇绍仁，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

    而随着“江户条约”的诞生，以及大量的明朝子民进入倭岛，倭人们仇恨明朝的情绪，迅速在整个倭岛蔓延开来。大量的非法组织在倭岛各地纷纷成立，并以惊人的速度吸纳着越来越多地倭人加入到了其中。一场大规模反对明朝的行动，正在悄悄地展开……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倭人都如这些人般冥顽不灵。远山念流的家主吉本星野就曾经亲口对他的弟子们说道：

    “反对唐人无疑是愚蠢的行径，这样只会将整个日本推向恐惧地深渊。如果按照唐人的意思去做，完全彻底地执行江户条约，那么。日本或许还会有救。不管是经过了十年还是二十年，唐人总有撤离日本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现在那么蠢笨的家伙以为靠着反抗和暴动，就能够赶走所有的唐人吗？不，他们疯了，他们将让日本重新陷入到可怕的战火之中。这样，只能彻底激怒唐人，天照大神在上，他将会看到可怕的灾难的全日本蔓延……”

    这话传到了大明皇帝朱斌的耳里。这位武英大帝只是笑了笑：“吉本星野是个聪明地倭人，但他也只是看到了其中的一点。不错，越是反抗。将能使我的计划越能顺利地执行，但吉本星野所说地十年二十年，我明军将从倭岛撤军，这未免有些一厢情愿了。倭岛，很快就将成为大明的领土！”

    十二月十九日，明军占领全倭岛后的第一场叛乱，在倭岛被割让土地萨摩藩的前和地区突然爆发。大约三百多倭人参与到了这场暴乱之中，史称“前和之乱”。

    驻萨摩藩明军总督钟建，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平叛令。仅仅一天的时间，前和之乱就被彻底平息。参与叛乱的全部倭人。在明军士兵的枪口下无一幸存。其后，钟建开始整肃萨摩藩运动，在几天的时间里，前后有上万萨摩藩之倭人被牵连进了前和之乱中。

    被授予萨摩藩一切军政总管，手握生杀大权的钟建。很快展现了自己的铁腕手段。被捕地上万名倭人，为首者在第一时间遭到了极刑。余者在钟建将军的命令下，全部被判决以流放之刑。其雷霆万钧之手腕，让整个萨摩藩为之震惊。

    虽然前和之乱真正参与到暴动的，仅仅只有三百余人。但其带给倭岛的影响却是至关重要的。“前和之乱”地失败。并没有让倭人清醒过来，反而加速了他们反叛大明的脚步。“前和之乱”。将是倭岛大规模暴乱的开始……

    十二月底，增援倭岛之八万明军纷纷抵达。但明军将士对倭岛并没有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对倭人越来越嚣张的挑衅态度也一反常态地采取了沉默。倭岛，开始陷入了一种可怕地沉寂。而这种沉寂，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沉默！

    大明武英二年，当国内地大明子民正在喜气洋洋地准备迎接新年的时候，一场几乎牵涉进了整个倭岛地大型暴乱，就在这一年的年初爆发。

    喜前、但马、出羽……所有的倭人都在自愿或者不自愿的情况下，卷入到了这场暴乱之中。

    “赶走日本的每一个唐人，杀死你能看到的每一个唐人！”

    这句话成为了这场暴乱的口号。在倭岛各地，倭人纷纷对明军军营发起攻击，对迁徙到倭岛的汉人进行卑鄙无耻的袭击。从暴乱开始后的几天之内，大约有上百名汉人死在了这样的袭击之中，而汉人的财产损失也是相当的令人震惊。

    在这样的情况下，各地明军将领下达了武力保卫大明子民一切权益的命令。汉人们被纷纷接到了当地明军军营之中。而在明军军营外，那架设起来的黑洞洞的炮口，不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火枪，也让暴乱的倭人们感觉到了最深和最为强烈的惧意……

    但是，明军将领们并没有下令平叛。他们都在耐心的等待着一个命令，一个来自于江户方面，将会由皇帝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暴乱在倭岛迅速蔓延，从加贺到东海道，从纪伊到土筑……到了大明新年来临的时候，就连被明军严密控制的江户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张孔堂的弟子们，在江户不断散播着流言，告诉江户的倭人们，各地日本人民起事所带来的“空前胜利”。鼓动着江户人，勇敢地站起来，杀死江户的唐人，把江户重新还给日本，把神圣的天皇陛下，从唐人的手里解救出来！

    正月初二，江户终于也参与到了这场暴动之中。在短短的时间内，江户接连发生了两次暴动。第一次是为了解救天皇，将天皇陛下从将军府的魔掌中救出来。而这次的暴动，同样也是打着解救天皇的旗号，但他们的敌人，却变成了强大的明军！

    几乎就在江户暴乱发生的同时，在江户的皇宫，忠勇的明军将士们已经整装待发。他们看到，他们的皇帝陛下，今天再一次穿起了他们所熟悉的军服。

    那把代表着胜利，代表着皇帝陛下，代表着大明战无不胜的铁血宝刀，依然如每次有重大事件发生总会出现在众人面前，紧紧地握在皇帝陛下的手中。

    朱斌看了一眼他的将军们，看了一眼他的士兵们，笑意从他的嘴角浮现。开始了，自己设计中的一切正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而倭岛的灭亡，也将在这一天开始。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慢慢地对他的将士们说道：

    “我的将军们，我的士兵们。暴乱开始了，你们已经听到了在皇宫的外面，那些丧心病狂的倭人们正在疯狂地叫嚣着，正在企图把我们从这里赶出去，正在企图杀死每一个大明的将军，士兵，百姓！

    有的时候我在想？战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从我们战败倭军的那一刻开始？还是从我们进入江户算起？不，战争并没有结束，战争才刚刚开始！刺刀上的血腥还没有散去，现在，重新拔出你们的刺刀来，去面对倭人的一切挑战！

    什么才是对付倭岛和倭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灭亡他们，彻底地灭亡他们，将他们和他们的这个国家，彻底的从世上消失。为此，我们不怕背上屠夫的名字，朕不怕，朕知道你们也一样不会害怕。因为，这是我们的使命！

    也许，我们的后代子孙，不会明白我们曾经为他们做了什么，甚至，会有人站出来痛骂我们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但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绝不后悔。我们给我们的后代子孙，留下了一片干净的天空；我们给我们的后代子孙，留下了一个和平的发展环境！

    将军们，现在我命令你们，拔出你们的战刀，为了大明，战斗！

    士兵们，现在我命令你们，插上你们的刺刀，为了大明，战斗！

    平叛江户，平叛倭岛，为了大明，战斗！

    朕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捷报，朕，在看着你们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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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一　三十年

﻿    出击，大明出击！

    出击，英勇的明军将士出击！

    出击，威武的大明帝国出击！

    当皇帝陛下的平叛倭岛的命令下达之后，以江户为中心辐射整个倭岛，所有的明军将士，全部的大明子民，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平叛，平叛，平叛！

    让江户在大明王朝的脚底颤抖，让倭岛在明军的怒火中颤抖，让所有的倭奴们在大明子民的愤怒中颤抖！

    从这一刻开始，再没有人能阻挡住倭岛的灭亡，再没有人能阻挡住倭奴整个民族的覆灭。这是他们自找的，这是从明军登陆倭岛一开始，他们就不得不面对的命运！

    皇宫的外面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喊杀声，倭人们的惨呼，似乎能清晰地传到绍仁的耳中。他麻木地坐在那，麻木地听着这一切，整个人像是完全傻在了那。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愚蠢地命令打开江户的城门，迎接明军的到来？是自己，是自己一手促成了这一切

    “你听到了吗，这美妙的音乐？”

    坐在他上面的大明武英大帝朱斌愉快地笑着，看着傻傻坐在那的绍仁，微笑着说道：

    “朕喜欢这样的声音，从登陆倭岛的一开始，朕就在期盼着听到这样的音乐，现在，朕终于听到了。可是朕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因为，朕不能和那些优秀的大明将士百姓们一起，去亲手体会这美妙的开始”

    “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绍仁苦涩地问道：“陛下，”

    “报！江户之落莫霞一千一百倭人暴动，我明军驻江户之龙默寒部，平叛结束。一千一百倭人全部伏法，无一生还者！”

    就在绍仁才刚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有明军士兵进入皇宫大声说道。

    还没有等朱斌来得及开口，又见一名士兵匆匆走了进来：

    “报，江户之键流川近二千倭人暴动。平叛之李天齐将军已命令架设火炮轰击。搜书网据初步计算，此次炮击将造成键流川重大伤亡，暴动者很难有幸存者！”

    一份接着一份的战报接二连三地传到了皇宫之中，传到了朱斌和绍仁的耳中。而随着这些战报，朱斌脸上地笑意愈发浓郁，绍仁的脸色却更加灰败起来

    “刚才你问朕什么？问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吗？”朱斌端起茶喝了一口，笑了一笑说道：“现在，朕可以回答你了。你听到这全部的战报了吗？你认为既然开始了，难道还会停止吗？”

    “陛下！”绍仁近乎呻吟的发出了一声哀叹。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位大明的皇帝说些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为日本做些什么。他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这默默的祈祷。奇道他们地天照大神，能够看到倭岛发生的这一切。

    整整一天的时间，枪声和炮声始终没有在江户停止过。当晚饭送上来的时候，绍仁才端其碗来，却忽然又重重的放了下来。朱斌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饭总还是要吃的，不然，你怎么有力气来看到皇宫大门打开后的一切呢？”

    这时，大将军黄飙慢慢走了进来，见到皇帝陛下正在吃饭，稍稍停顿了下。说道：

    “陛下，今日一日之平叛，总计击毙暴乱之倭奴一万七千九百余人，被俘两万五千人以上。具体的数字还在继续统计之中，但估计出入不会太大”

    “统计？”朱斌皱了下眉头：“告诉他们。没有必要做过分精细地统计。只要有一个大概地数字就可以了。另外，告诉将士们，这一整天他们很辛苦了。但还不够，还不够。现在整个倭岛全部的明军都在看着咱们，咱们必须走在他们的前面啊！”

    “陛下！陛下！”

    外面清子猛然冲了进来。见到大明皇帝陛下。“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她爬到了朱斌地面前。抱住了皇帝陛下的大腿，不顾一切地哀求道：

    “陛下，请您停止这一切吧，日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太多了啊。请您看在清子的面子上，立刻下令结束吧！”

    “结束？你认为可能吗？”朱斌冷冷地笑了下，摆脱了清子的双手：

    “这样的面子，就连我最信任的将军们，我也不会给的，更加不用说你了。现在，你可以回去准备下了，十天后，你将会跟着你的哥哥，倭岛曾经的天皇，一起和朕回到大明！”

    坐在地上地清子愣在了那里，甚至忘记了哭泣。

    “倭岛曾经的天皇。”

    倭岛曾经的天皇？

    清子刹那间明白了，她知道大明的皇帝想要做什么了，她知道自己和尊敬的哥哥，将会面临什么样可怕地命运。

    从大明皇帝的这一句话说出口开始，一切便都再也无法挽回。从此后，自己和哥哥，将会永远地离开，也许，他们将再也没有机会能够回来

    恶魔，这样的人是恶魔。当他对着自己微笑的时候，一定早就定好了这样的计划，可笑地是，自己竟然还全身心地信任着面前地这个男人，以为他会带给日本光明。

    朱斌看了看她，知道清子的心里在想什么。可他根本就不在乎为了大明，为了自己地国家，他可以欺骗，可以做一个背信的皇帝。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评价他，他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

    战争和毁灭的机器一旦开动，就永远没有停止下来的到来

    朱斌让人带走了呆若木鸡的绍仁和清子，将黄飙叫到了自己身边，略想了想说道：

    “浩然，咱们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再过几天，我就将回到国内，倭岛的一切，我将委托给你和钟建二人。在倭岛，我给你们留下十万兵力，去平定发生在倭岛的暴乱。

    倭岛大规模的战争不会有了，剩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倭岛。咱们迁移到倭岛的子民，正在源源不断地进入这里，在此之前，一定要给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我知道，十万人要想解决整个倭岛问题，的确兵力单薄了点，但主要依赖的还是那些一心投靠我们的倭人们，比如吉本星野这些人”

    黄飙点了点头：“是的，陛下，这些我明白，不过，对于倭岛的平叛，有没有一个限度？比如在死伤上”

    “没有！”

    朱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在倭岛的反抗没有彻底平息下，你们可以做你们任何想做的事情。不管杀了多少人，将多少地方夷为平地，都有我来给你们撑腰。同时，在大明百姓迁移到倭岛的时候，你也要将大量的倭人内迁到大明本土。

    你回去后，将倭岛的总人数做个统计，看每次迁移多少倭人最为合适。这次，我将先带十万倭奴回到大明，以填充国内各个方面的需求。要想彻底的让倭岛变成大明的领土，只有让倭岛上到处都是汉人才行。对了，你认为这项工作需要多少时候才能完成？”

    “十年。”黄飙想了一下后答道。

    “十年？少了”朱斌笑了出来，说道：

    “十年内你要能做成这事，那你就是我大明的第一功臣。我看，非得三十年不可。倭人虽然卑贱、猥琐、无耻，但一旦他们的国家真正到了灭亡的时候，反抗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激烈。困难，将远远比你想像中的要大啊”

    说话间，孟志轩也走了进来，见到皇帝陛下，孟志轩先将自己的工作汇报了下，接着迟疑了下，说道：“陛下，来江户的路上，我，我见到了黎风黎大人”

    朱斌一下沉默在了那。黎风，这个名字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了。如果说自己对谁有亏欠的话，也许，就是这个前大明的兵部尚书了。

    为了自己，黎风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热情和才华，但结局，却是那样的凄惨。可自己，却没有办法赦免他的罪过，就算想要强行赦免，以黎风的个性来说，他也一定不会答应的。

    “黎黎风让你带什么话给我没有”朱斌定了定神，勉强笑了一下说道。

    “他让臣给陛下带来了一封信，说陛下想要迅速平定倭岛，他已经为陛下精心设计了定倭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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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二　倭皇之安排

    接过了孟志轩交给自己的信件，朱斌静静地看着，然后将其交到了黄飙的手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想法，和我的基本差不多。但是，一个被处以流放，并且终身不得赦免的犯人，却能有这样的看法，大明朝廷里，很少有人能比得上这个人！”

    这个时候的朱斌，心里充满了感慨。自己对于倭岛的处置，是基于领先了这个时代的人数百年的知识才做出的决定。可在黎风的眼里，却似乎根本不用怎么思考，便为大明谋划出了灭倭三条。这样的人，本该为大明继续效力才是。

    “你一定知道他现在在哪。”朱斌注视着孟志轩，沉思着说道：“把他找来，我，我想找他仔细谈一次......”

    “陛下。”孟志轩显得有些犹豫：“黎先生说了，他想对陛下说的话，都在这封信上了。他还说，他是陛下钦点的钦犯，不宜被陛下召见，否则，无论对陛下还是他本人来说，都不好。可只要陛下需要，他就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助陛下的。”

    “他自己的方式？这个人就是毁在了总是不信任别人，喜欢用自己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忽然间，大明的皇帝变得有些焦躁暴怒，他打断了孟志轩的话，带这几份怒气说道：

    “这人，是我大明难得一见的人材，可是不是像他这样的人材总是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我，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抓到面前，我要好好地问问他。他地心里究竟在那想些什么......”

    黄飙和孟志轩互相看了一眼，微微叹息了声。他们理解皇帝现在的心情。从当初的江南省开始，黎风就始终忠心耿耿地跟在皇上的身边，几乎所有重大的事件，他都参与到了其中。甚至可以说，陛下和他的江南军能有今天，黎风始终都占据和不可替代的地位。

    但最后这个人，却一手以近乎惨烈的模式，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却使得自己从此后陷入到了一个最悲惨的境地。但即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也正是皇帝陛下既欣赏他，又恼怒他地重要原因之一。

    也许。真正有才能的人，都是如黎风一般地疯子吧.....

    等到朱斌的怒气过了些，黄飙低声说道：“陛下，黎先生的忧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毕竟他和那件事情牵扯得太深了，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相信很多人还是没有忘记这事。陛下如果真的想见他的话。臣可以帮你去安排下......”

    朱斌苦笑了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朱斌再一次见到黎风的时候，发现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兵部尚书，这个时候看起来却是如此地憔悴苍老。算着年纪，他今年应该还没有四十岁吧，可现在的黎风看起来，却完全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陛下，臣。不，罪人黎风知道您早晚会来的。”看到朱斌走了进来，黎风的眼里流露出了欣喜，随即恭恭敬敬地说道：“罪人黎风参见大明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用那么多礼，今天没有人知道我来。”朱斌淡淡地说道。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鼻子一酸，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四处都在漏着风，外面还在下雨，屋子里不停的有雨水落进。黎风身上到处都是湿地。显然，在自己刚才进来之前。黎风正忙着在那接着漏进来的雨水。他的头发蓬松散乱，几缕头发因为雨水而紧紧贴在他的额头，让人看起来一副落魄的样子......

    屋子的角落蹲着一个妇人，穿着破旧，脸上什么表情也都看不出来，朱斌几个人进来，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就这么坐在积满了雨水的地上，一点感觉也都没有，好像这屋里发生地事情和她一点关系也都没有。

    “这，这是罪人的内子，自从罪人被流放后，她，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看到皇帝陛下注视到了这妇人，黎风略有些局促地说道。

    其实不用黎风说，朱斌和黄飙也认出了这妇人是谁。他们的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湿的，就在一年前，她还是个养尊处优地贵妇人。但短短地时间，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就给你们安排了这个地方吗？”朱斌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下说道。

    “黎风是罪人，能有这地方住就不错了。”黎风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当初疏懒的样子：“只是要委屈陛下了。陛下，那地方干些，您就坐那吧。”

    “今天没有罪人，也没有大明地皇帝陛下，咱们就是这么闲聊着。”朱斌坐了下来，这时才见到一直没有开口的黄飙重重的擂了黎风一拳：

    “好你个老黎啊，你倒舒服，扔下这么多兄弟不管，远远地跑去享清福了。咱和督帅一起在倭岛出生入死，你小子，你小子......”

    说到这，黄飙也说不下去了，看着黎风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眼泪就真的会再也忍不住流下来了......

    “黄大将军，陛下，来，喝口酒暖暖身子。”黎风微笑着，从怀里摸出了那小酒壶，送到了朱斌面前。

    朱斌接过来大口灌了一口，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让孟志轩带给我的灭倭三条，我已经仔细地看了一遍。诸如以倭治倭，加大大明子民迁徙等等，都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只是这一条，暂不废除倭皇，我的看法和你不太一样，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黎风知道陛下心里在想什么，陛下的意思是，在离开倭岛前，废除倭岛天皇，全面镇压倭岛一切反抗的力量。这办法也不错，但有些操之过急了。”黎风侃侃而谈道：

    “据我对倭岛的了解，倭人素来对倭皇敬若神明眼下倭岛初定，一旦下令废除倭皇，只会激起更加大的动荡。我算了下明军数量，陛下顶多在倭岛留下十万军队，这样，非三十年无法成功控制全倭岛。而在这三十年里，我大明驻倭军队将不得不面对不断而起的倭人暴动......”

    朱斌和黄飙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黎风离开朝廷年余，却对皇帝陛下对于倭岛的安排猜测得一分不差。这人，实在是过于可怕了。

    就听黎风继续说道：

    “况且，少了一个绍仁天皇，倭人完全还可以再立一个什么天皇，到那时，新立的天皇，就将成为大部分倭人为之效忠，为之与我大明为敌的力量来源。

    陛下，十万大军不可能年复一年的驻扎在这里，三十年的时间里，大明为了镇压这些不断而起的叛乱，要付出十数倍的人力和物力，这一点，我想陛下一定不愿意看到吧？

    与其这样，不如干脆就暂时保留着绍仁天皇，但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倭岛，陛下把他带到京师去，让他成为一个控制在我大明手中，随时以倭岛天皇的名字，对倭人发号施令的工具。若有不遵循者，那就是背叛天皇，这就可以极大的分化那些想要反抗的倭人之心。

    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大明完全就可以利用傀儡天皇，以及咱们强大的武力，最终达到彻底灭绝倭岛，让倭岛真正变成我大明领土的目的。再加上不断的内迁倭人，分化瓦解，武力镇压......不，武力屠杀，届时倭人就算想反抗，也会发现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基础。

    陛下，按照我的办法，我看在十年之内，就可以完成陛下心中的宏图了。

    这只是黎风心中的一点想法，具体要怎么做，还掌握在陛下的手里。可是罪人黎风泣血相告，要想最大限度地减少我大明的损失，还请陛下一定要三思啊！”

    朱斌沉默了一回，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忽然说道：

    “黎风，回来吧，我想一个办法赦免了你的一切罪行......”

    “不，陛下，黎风已经回不来了。”黎风微笑着说道：“当陛下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请陛下忘记这天下还有一个叫黎风的人。从此后，陛下和黎风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黎风死了，黎风已经在陛下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陛下......”

    朱斌慢慢站起了身，死死地看着黎风，说道：

    “黎风，你永远不会消失，朱斌不会忘记你对我做过些什么，大明也不会忘记你曾经做过什么，总有那么一天，我要让黎风这两个字天下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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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三　日本的恶梦

﻿    在明军的平叛行动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候，亲自挥兵远征倭岛的大明皇帝陛下，武英大帝朱斌，却忽然决定在这个时候回国，倭岛的一切平叛军事行动，从大明皇帝离开倭岛的那一刻起，将完全委托给以黄飙和钟建为首的，这两员大明最优秀的军事将领！

    正当那些参与到叛乱中的倭人们，为了明朝皇帝的离开而欢呼雀跃的时候，一条让他们无比震惊的消息，也几乎在同一时刻传到了他们的耳朵之中：

    他们所敬爱的绍仁天皇，太上天皇兴子，以及公主清子，都将一同被带回大明！

    不！这是每一个倭人都无法忍受的事情。当这一消息传出后，无论是正在与明军作战的叛乱倭人，还是在江户与明军企图通过谈判周旋的倭人来说，如同天塌地陷一般。

    当朱斌带着大批送别的将领，踏出倭岛皇宫的时候，他看到了无数的倭人，在石川丈三和由比正雪的带领下，密密麻麻地跪倒在皇宫的大门前。由比正雪甚至袒露着胸脯，在他的面前，放着一把长长的，雪亮的武士刀。

    “这些倭人要做什么？”朱斌皱了皱眉头。

    看到大明的皇帝走出来，由比正雪大声说道：“陛下，大明的皇帝陛下，日本不可以没有天皇陛下的领导。请您立即放了天皇陛下，他绝对不能和您一起回到明朝。这不光是我。也是所有日本人地愿望。否则，我将用自己的生命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自杀吗？剖腹吗？”朱斌冷冷地笑了一下：“带你们的天皇到我大明，更多的是为他的生命安全考虑。日本实在是太乱了，到处都在发生着暴乱，天皇在这，根本没有任何安全可言。随时随地，都会遭到那些心怀不轨者的刺杀。

    朕说过，我大明进入日本，是为了来帮助日本。挽救处于将军府魔掌控制之下，水深火热的天皇的。现在我们做到了，但仅仅这样还不够，只有天皇到了大明，才能说真正得到了安全。好吧，既然有人无法理解我们地苦心，那么他想要做什么就请随便吧！”

    大明皇帝陛下的话，让由比正雪已经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止这些唐人想做地一切。他凄惨地笑了下。对一同跪在一边的石川丈三说道：

    “石川君，看来我们做错了，我们不应该迎接唐人进入江户。既然这样，就让我为自己的罪行来赎罪吧。由比正雪先走一步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给您了，石川君。”

    说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由比正雪用他的武士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一片地惊呼声中。由比正雪的尸体轰然倒在了血泊之中。石川丈三抱着他的尸体放声大哭：“陛下，陛下，您看到了吗？您的臣民，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着您啊，您出来啊！”

    可惜，他们的天皇绍仁并没有出现在倭人们的面前。这时候，就听到大明皇帝陛下冷冷地说道：“在这条路上，朕并不想再看到任何的阻拦。现在。朕命令你们，大明忠勇的士兵们，用你们的刺刀，给朕，给大明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地道路来！”

    “上刺刀！”

    “上刺刀！”

    在将军们的声声命令中。全部的大明士兵一起在枪口上安上了雪亮的刺刀。陛下就在后面。陛下就在那看着他们。陛下说了，为陛下。为大明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枪来！”

    随着朱斌的一声大吼，一枝火枪被送到了大明皇帝的手里。他缓缓的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用陨铁做成地刺刀，在这把刺刀的正反面，清晰地刻着八个字：

    “日月昭昭，天佑中华！”

    是的，日月昭昭，天佑中华！将刺刀一致对外，用我们的铁血和热情去打造一个最庞大的帝国！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地巍巍中华。将刺刀一致对外，用我们地忠诚和勇敢，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巍巍中华！

    他慢慢地把这把刺刀安到了火枪上，然后，用尽平生力气在嘴里迸出了一个字：

    “杀！”

    杀！杀光前进道路上的任何阻碍！杀！杀光你眼前每一个所能看到的倭人！杀！为巍巍的中华民族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这是大明皇帝陛下亲自参与一线搏杀的最后一次战斗。在这场刺杀中，没有人说过大明皇帝究竟杀了多少倭人，也没有任何记载，在皇宫城外，在江户城中，有多少倭人倒在了皇帝陛下亲自参加的行动之中。但这一切，却根本就不再重要了！

    几乎是用鲜血染红的道路，将大明皇帝陛下朱斌送出了江户。看了一眼江户城，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激烈无比的厮杀声止不住地传来，朱斌平静地笑了一下：

    “从现在起，江户的名字将不再使用。改成......就改成诺城吧。恩，诺言的诺！”

    他微笑着看着前来为他送行的将军们：“从现在开始，诺城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无论你们想做什么，想怎么做，都可以放手去做。在朝廷里，有你们的督帅给你们撑腰。大明对外的战争很快就会爆发，只要咱还在，大明征战的步伐就绝对不会停止。

    我知道，你们中的大部分人，会因为无法参与到未来的战争中而感到遗憾。可是稳定住倭岛，对于大明来说也一样的重要。等到了咱们实现愿望的那一天，我向你们承诺，朱斌，一定会亲自出京迎接你们，迎接你们中的每一个人，迎接我大明的英雄们！”

    “万岁！万岁！！万岁！！！”

    在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朱斌登上了马车。当他放下帘子的那一刻，笑容再次在他的嘴角浮现。再见了，倭岛。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回来，但那时，已经再也没有“倭岛”这个称呼了......

    宽敞的马车里生着一盆炭火，外面的寒冷，一丝也传不进来。整个马车里都是暖洋洋的。朱斌看了眼坐在面前的倭岛天皇绍仁，太上天皇兴子和清子，笑了下：

    “很快，你们就可以看到明军的战船，然后随朕一起回到大明。这或许是你们最后一次看到日本了，朕允许你们在窗口好好地看看，再好好地看看自己的国家。”

    绍仁惨笑了下：“陛下，您是胜利者，无论您说出什么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对的，都没有人能反对您。可是，在日本的屠杀难道就真的不能停止吗？”

    “是战斗，而不是屠杀。”朱斌纠正他道：“有人反对我们，我们只有战斗，只有那些参与到暴动中的日本人完全停止了这样的反抗，我们的战斗才会停止。但在此之前，只要一个日本人还拿着武器，朕，就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陛下，难道这样您就不怕遭到报应吗？”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兴子开口说道：“天照大神就在看着您，等您真正触怒了他......”

    “朕不怕，那是你们的神，而不是朕的。”朱斌微笑着说道：“其实就算天照大神真的现身了，也无法阻止朕。朕也有神在保佑着朕，保佑着朕的大明，你们知道是谁吗？”

    看着这几个倭人迷茫地摇了摇头，朱斌的笑愈发地灿烂起来：

    “是战神，是让我大明无往而不利的军神。这样的神，你们永远也无法看到，但他却活在每一个明军士兵的心中，永远激励着我大明勇往直前。

    其实在朕看来，你们并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因为你们见证了一段历史。你们应该为此而感到自豪。朕可以答应你们一件事，那就是每当有我大明军事行动的时候，你们都可以见到战报。

    这份荣誉你们应当珍惜，没有几个倭人能够亲眼见到大明的光辉历程。”

    绍仁和他身边的兴子、清子怔怔地听着，他们从来也没有见过一个如此自信的皇帝。在他的嘴里，征服日本似乎仅仅是开始。更加庞大的军事行动，还没有正式开始展开。

    “希望我能够亲眼见到您所说的一切。”绍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目光之中甚至有了几分向往：“如果朕，不，如果我能像您一样，那，那日本也许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陛下......”

    “会的。”朱斌的回答坚定不移：“因为有朕在这，所以，这是日本无法避免的命运。朕，就是你，是整个日本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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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四　刺刀向前

﻿    “万岁！万岁！！万岁！！！”

    “大明！大明！！大明！！！”

    潮水一般的欢呼，已经将整个京师淹没。当大明的武英帝骑着那匹雄健的战马，缓缓进入京师的时候，人群的欢腾更是到达了一个近乎于狂热的巅峰。

    这位自在山海关继位后，还从来没有回过京师的大明皇帝朱由斌，种种传奇的故事，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另一个人的耳中，已经几乎被渲染成了一个神话。

    马上的皇帝，疆场中的天子，带着战无不胜的明军将士，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从一场场腥风血雨的战争中，几乎凭借着一个人的力量，将垂死的王朝挽救过来，又重新打造了一个最为辉煌强盛的大明帝国。

    从江南的轻歌曼舞，到中原的金戈铁马；从蜀地的浴血厮杀，到边关的九死一生；从莫卧儿的刀光剑影，到倭岛的跨海远征。这位大明的皇帝，书写了太多的奇迹！

    有关这位皇帝在为人臣时候，究竟是忠臣还是奸臣的种种流言，已经随着一次接着一次振奋人心的胜利，而变得烟消云散。再没有人会去对此评头论足，所有的大明子民现在只知道，他们有着这样的一位皇帝，一位锐利进取，不断为大明开疆辟土的武英大帝！

    朱斌看了一眼狂欢的人群，看了一眼身边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京师，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咱回来了，咱带着浴血疆场的大明子民回来了。咱打败了女真人。洗刷了大明几十年地耻辱；咱征服了倭岛，使大明的版图即将得到扩张；咱的军队还在倭岛、在莫卧儿、在整个亚洲作战，可咱的步伐，却永远不会停止下来

    “臣岳谨元率大明朝廷文武百官。京师民众，恭迎陛下凯旋！恭迎大明百胜之师凯旋！”

    当这熟悉地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朱斌看到了一直留守在京师，为了前线地战争尽心尽责做好每一件事的大学士岳谨元。

    这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大臣，当朱斌过去和他交往的时候，无论从什么地方看。总觉得这人是个不折不扣地老狐狸。是个把自己隐藏得很深地奸臣。可是，在为自己登基，以及驻守京师为前线服务的这些事情，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不逊色于历史上任何一个忠贞之士。

    也许他是为了自己，也许是为了自己的外甥黄飙，究竟怎样谁知道呢

    “你，辛苦了。”朱斌微笑着指了指岳谨元和他身边的大臣：“还有你们，也都辛苦了。没有你们的话，我大明铁军也不会捷报频传！”

    他挥了挥手。方才还在喧闹无比的人群，很快便安静了下来。朱斌看着这些大明忠臣的子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说道：

    “朕回来了，还有很多人跟着朕一起回来了。但依然有无数地明军将士。还在前方浴血奋战。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民族，在贡献着自己的一切。在奉献着自己年轻忠勇的生命。是地，为了咱们地大明！

    任何胆敢侵犯大明，挑战大明权威的人和国家，都将会遭到大明最残酷地报复。东胡、女真、莫卧儿，或者是倭岛。也许，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民族，会遭受到一时的屈辱，但这种屈辱，却总有一天要我们的敌人十倍、百倍的奉还，而现在，我们，做到了！

    有的人说朕是一个好征战，是一个残暴的君王，如果这样的罪名能够带着我们前进，那么，朕愿意接受。只要朕在一天，反击的号角就永远不会停止，永远！

    朕是回来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战争只是刚刚开始。

    你们好好地看清楚，看清楚这里是大明的京师。从这里，大明的战旗将会向外延伸；从这里，大明战鼓将使所有的敌人为之颤抖；在这里，大明的火炮将让每一个胆敢挑战大明权威的国家，淹没在无尽的炮火之中！

    刺刀向前，士兵向前，大明无所畏惧的军民们向前！

    前进，大明，前进！”

    “前进！大明，前进！”

    “武英大帝，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再一次将现场所淹没，“武英大帝”的呼声，一直笔直地插入云霄

    这是大明战斗的号角，是大明千万民众的心声。从这一刻开始，战争机器已经启动，将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其停止。从这一刻开始，大明刺刀向前，大明军民向前！

    庆祝的场面一直持续的一整天，当已经露出疲惫的朱斌，好容易摆脱狂热人群的时候，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后宫，而是直接到了皇宫议事大殿。倭岛之战虽然已经大获全胜，但在莫卧儿，在英国却依然有着繁重的工作在等待着他。

    “陛下还是先去看一下家里人吧。”岳谨元犹豫了下，说道：“皇后和贵妃们听说陛下即将凯旋，一天几次的找我要人。尤其是安平公主，简直恨不得把我抓在身边，拷问陛下现在到了哪里”

    朱斌笑了起来，安平公主，自己的女儿朱兰慧。

    要说起这个宝贝女儿，自己可未免有些对不起她了。当初在山海关，是她和长平公主一起冲出了京师，把京师即将发生动乱的消息带给了自己，自己也答应过她，将她带在身边，跟着大明威武之师征讨疆场。

    可真正到了征伐倭岛之前，自己这个堂堂的大明皇帝，却出尔反尔，也不顾朱兰慧的强烈抗议，派人强行将她送回了京师。想到这朱斌就想笑，等见到了宝贝女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交代，想方设法哄她开心呢

    “这个再说。”朱斌摆了摆手说道：“郑天瑞和李定国那的情况怎么样了？”

    岳谨元定了定神说道：“在莫卧儿方面，自从该国接连发生动乱，奥郎则布和沙拉相继遭遇不测，沙赫取得莫卧儿的帝位后，莫卧儿就变得动荡不堪。各种反对沙赫执政的势力纷纷在我们大明的暗中策应下发动起义，就连德里也受到了严重的波动。

    朝廷前后几次向莫卧儿方面增兵，至陛下回来前，在莫卧儿的明军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众。而按照兵部的计议，准备在春季再向郑李部增兵十万，以期在武英二年冬季到来前，彻底打败莫卧儿，解决那的问题。

    而在此之前，由李定国将军亲自指挥的军队，在莫卧儿人根本无从反应的情况下，偷袭德里附近成功，德里附近的一切战略要点都已经落到了李定国将军手中。在成功打退了莫卧儿人的无数次反击之后，成功于郑天瑞之主力汇合。现在的德里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堆孤城！

    陛下请看地图，我明军约八万主力已经到达德里，并完成合围之势。火炮已完全展开。随时都可以对德里发动进攻，完结莫卧儿的历史。

    但考虑到德里人因为国都沦陷，而有可能爆发的战斗热情。为了确保此战我明军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因此郑天瑞将军决定采取长期围困，慢慢削弱德里人的斗志。并在国内的援军到达德里方向之后，对此城进行最后之总攻！”

    “有郑天瑞和李定国在那，不用怎么太担心，一切就放心地交给他们去做好了。”朱斌在地图上看了一会，想了下，交代道：

    “但是要告诉郑天瑞，我所担心的不是能不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而是胜利之后怎么办？莫卧儿是个非常复杂的国家，有着严格的种族制度，并且各种教派林立。在战争时，是可以利用的对象，但是万一当国家沦亡的状况即将发生，会不会反而使他们联合起来？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即在占领德里之后，如何处置莫卧儿的问题。一定要告诉郑天瑞，他将会面临严峻的挑战，而这种挑战，甚至比战争还要来得血腥。一定要暂时拉拢住莫卧儿那些有权势的上层贵族，尽力的分化瓦解，尽快的让莫卧儿为我所用！”

    “是，这些臣都会派专人转告郑将军的。”岳谨元一一记下，恭恭敬敬地说道：“另外，在英国方面传来的消息,如果陛下不累的话”

    朱斌叹了口气，这张位置真的不好做，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倭岛，莫卧儿，现在又轮到了英国。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不累，有什么事情，现在就全部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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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五　功勋

﻿    在得到了大明的强力援助之后，濒临失败的查理一世迅速恢复了活力。依靠着通过各种秘密途径运送到他手中物资，在最短的时间里，国王军又重新拥有了一支强大的武装。这支由鲁普特亲王指挥的军队，正在悄悄的，逐渐地改变着英国的战局！

    第二次伦敦攻击战结束后，国王军将战线稳定在了沃切斯特一线。并以此为大本营，不断对国会军，尤其是克伦威尔的铁骑军发起袭击。

    这是最让克伦威尔所不能理解的，明明已经击溃了查理一世的主力，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查理一世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重新拥有了让人震惊的军队？

    那些曾经对克伦威尔无比信任，无比支持的圆颅党们，看到战争并不如他们所想像得那样顺利发展，心理也开始发生了微妙地转变。这些国王的叛徒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小的代价去取得胜利，而后重新分配权利。

    现在国王陛下并没有战败，并且已经发起了强大的反击，那么国会军能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呢？是不是在此之前，应该为自己事先铺设好一条退路？万一，仅仅是万一，当查理一世再次出现在伦敦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能以另外一种面孔去迎接国王陛下？

    很显然，有些人只是这么想想而已，但有些人却开始付诸行动了。

    查理一世已经接到了一些来自伦敦方面的书信，那些人在信里沉痛地告诉国王陛下，自己只是遭到了一些人的挑唆。这才陷入到了这场可怕地灾难当中。但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无论怎样。自己地这颗心还是向着国王陛下的。

    “我们需要国王！”“英国不能没有查理！”

    这样地声音正在伦敦悄悄地流传。是啊，天知道战争会打到什么时候。天知道战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多一种选择，对自己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亲爱的大明皇帝陛下：一直到现在我才能给您写这封信，面对您如此无私地给予我的援助，我真的感到非常羞愧。林雷但上帝可以证明，我的心永远和您在一起，我是如此地渴望见到您。并且希望您能够亲自见证到，神圣的国王击溃那些无耻的叛党时最光辉的一刻！

    叛军地炮火正在外面肆虐着，但此刻的我心中并没有任何一点的害怕，因为我知道，胜利必将属于伟大的国王。属于正义的那一方。当我把克伦威尔以及那些叛徒们的头颅高高悬挂起来的时候，我将会荣幸地对您发出邀请，尊敬的皇帝陛下，欢迎您来到英国！

    是的，这是一份邀请，来自于一个遥远的国家地国王，对另一个遥远国家皇帝的邀请。所有人都将会看到明朝和英国之间的友谊，所有人都会看到我和您之间的友谊

    上帝和英国在一起，上帝和您在一起。”

    看着这份由佛力奇司带回来的，在皇帝等待了朱斌两个多月的查理一世亲笔所写的信件。朱斌淡淡地笑了笑。这份信里除了在后面恳请大明再次给予英**事和经济方面的援助外，还向大明地皇帝发出了访问英国的邀请。

    恩，访问英国也许是个不错的建议，可以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欧洲人见识到大明皇帝的风采。顺便，对自己在欧洲地布局也将是个不错地计划。

    “新的一批援助物资已经启用，靠着威尔将军打通地防线，在我大明和英国方面的补给线上已经不存在着什么问题。”岳谨元小心地说道：“另外，西班牙人也明白表示出了在英国的战争中。西班牙将坚定地站在查理一世一方，并愿意为此而抛弃过去的不愉快。

    同时，我大明和西班牙在欧洲的联合舰队已经开始启动，此次我明军派往欧洲的战舰十二艘，全部是由改进型的江南级组成。西班牙特使达玛尔多次请求让我询问一下陛下。在适当的时候。联合舰队是不是给予查理一世以军事上的实质援助，陛下”

    “西班牙这是想趁火打劫。好在英国人的内战中得到一些好处。”朱斌笑了起来：“去告诉那个达玛尔，朕认为，目前直接干预到英国内战中的时机还不成熟。还需要耐心等待。联合舰队是双方需要长久合作的项目，因此，需要在万全的情况下才能出击。

    岳谨元，朕告诉你，那些欧洲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西班牙到现在还占着吕宋，朕正在琢磨着以什么样的形式，将西班牙的势力从亚洲赶出去，同时还得让他们继续为咱们效力。亚洲只能有一个势力的存在，那就是咱们大明，也只可能是大明！”

    “给查理一世回信！”

    听到皇帝陛下的命令，岳谨元急忙铺开了纸笔，朱斌稍稍沉吟了会说道：

    “尊敬的查理一世，朕才从前线回来，刚刚接到你的信件。对于你所说的一切，朕非常赞同，并且愿意为我大明和英国之间恒久不变的尤其，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对于那些叛党的可恨，朕也一样深有体会。剿灭，只有彻底的剿灭，才能维护一个国王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为此，朕和朕的国家，将会给予你我和大明的朋友一切可能的帮助。

    在过去的一年，你曾经提到要我朕直接出兵，与国王军一起平息乱党，但当时朕的国家也正处于战争之中，因此并没有答应，但现在，朕以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朕已经命令朕的将军们，组建一支中等规模的远征舰队，给予你直接的，必须的军事干预，并将和国王军紧密地联合在一起，彻底地击溃那些叛徒们。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今年的七到八月间，朕的舰队就将从大明《》，带着必胜的信心，带着朕和你的友谊，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而战。

    朕真的很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在我大明军队和国王军的联手进攻下，那些叛党们在我们的炮火下颤抖畏惧的样子。

    至于你在信中所提到的邀请，朕也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想要见到你，我的朋友，当胜利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想我们一定有机会在伦敦见面的”

    岳谨元吃了一惊，手甚至哆嗦了下，在信纸上留下了一点墨迹。他赶紧收拾了下，抬起了头，问道：“陛下，难道您真的准备直接出兵英国了？”

    “是的！”朱斌毫不迟疑地说道：“远征倭岛的军事行动基本已经宣告结束，那里的事情留给黄飙他们，朕完全放心得很。现在到了把全部精力放到欧洲方面的时候了。咱们用十多年的时间，重新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大明，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咱们需要给后代子孙留下一个强大的大明，因此战争和很多龌龊的事情，都该由我们来背负。朕绝不希望一切先进的东西在英国兴盛，因此，查理一世应当继续坐在他的位置上，继续进行他那残暴的统治。为此，朕不惜献出大明军人最宝贵的生命！”

    “陛下，请容臣说句放肆的话。”岳谨元叹惜了一声：“也许，到了数百年后，您会被称为一个好征战的君王，一个只知道穷兵黩武的皇帝，或者是”

    “你说得太客气了，更加准确的说，朕甚至会被称为暴君。”朱斌笑了起来：“当一个强大的国家出现之后，并随着岁月的流失，你、我，所有为了这个国家贡献出一切的人，他们的功绩将会被逐渐忘却，而我们身上的其它一些东西，却会被当着反面教材从历史中挖掘出来。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都知道，我们为这个国家做了些什么，我们为此而自豪，骄傲。后人或许会忘记我们的功勋，但历史一定会铭记。我们用铁和血铸造了一个国家，而我们的后人，会用另外一种方式，继续带着这个国家不断前进”

    岳谨元抬眼看向了他，这位大明的皇帝，早就没有了当初自己在京师初次见到他时的那份清涩，甚至带着几分狡诈的样子，现在的大明皇帝，神情间充满了自信，果决。

    没有什么事能够阻挡到这位皇帝，没有什么人能动摇这位皇帝的决心。这就是传说中伟大的君王所该有的吗？是的，这就是，大明的武英大帝。

    岳谨元也露出了微笑，说道：“陛下，臣此生能跟着您，心里真的觉得非常幸运。臣也将永远地跟着您，不怕任何流言，去见证一个伟大国家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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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六　吕宋突变

    从前线归来的朱斌，并没有过多的和家人们欢聚，而后随后就投入到了紧张的朝政之中。随着战争的连续胜利，民众的信心也得到了空前的提高。这个时候正是大明迅速发展的最有利的时机。而如何把握这个时机，则成了朱斌必须所要面对的！

    那位琳达显然在朱斌与巴蒙德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以及朱斌对于金钱的那种“贪婪”，一度让琳达对其产生了鄙视，但随后发生的一切，却又让她大惑不解。

    这位当初的大明帝国的首相，在成为尊贵的皇帝陛下之后，已经拥有了一个如此庞大的国家，这个国家中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金钱、权利、臣民，那么他为什么又要那么做？

    况且，不管怎么看来，这都是一个英明的君主。他带领着他那些英勇善战的将军们，无所畏惧的士兵们，征战于各个战场，在军队中有着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威望。像这样的君王，怎么会对金钱如此地渴望？

    当大明的皇帝陛下远征倭岛之后，琳达的心中便莫名其妙的对年轻的皇帝有了一份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思念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的强烈起来。尤其是在皇帝陛下得胜归来之后，想要再次见到陛下的想法，便已无法抑制。

    琳达很快便直接找到了岳谨元，非常直接地提出了这一要求。做为席尔瓦的女儿，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亲戚，以及皇帝陛下对于西班牙的态度，其特殊地身份让岳谨元并不敢怠慢。很快便将这一请求转达给了朱斌。

    其实琳达心中对自己的意思，朱斌很清楚。但来到了这个时代，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朱斌开始明白女人多了未必就是好事。家中已经有那么多的女人了，就连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陈圆圆也成了自己地人。要再多了洋妞的话，这家里不定得闹腾成什么样子......

    “臣认为陛下还是见一见的好。”岳谨元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暧昧：“琳达毕竟和西班牙地酋长，不，国王有着特殊的亲戚关系。在许多事情上，也许咱们还得靠着这个女人。起码，在和西班牙关系的处理上，她的话一定能够起到几分作用地。”

    “他妈的！”朱斌在心里骂了一声。老子这成什么了？可岳谨元的话也不无道理，朱斌想了想，无奈地挥了挥手。

    再次见到这个西班牙女人，琳达出落得更加成熟美丽了。其实说心里话，这女人对于朱斌来说还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的，只不过，目前这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而已......

    “皇帝陛下，我要恭喜您在日本取得了空前的大捷。”琳达注视了朱斌一会。说道：“您和您的军队，战无不胜，在我到达大明以后，还从来没有见到你们失败过，我想，您和您的军队，迟早有一天一定会成为一段传奇地。”

    “谢谢。”朱斌微微笑了笑：“我曾经对我的部下说过，任何敢于挑衅大明权威的国家，都将遭到大明毫不留情的打击，你所说的日本。我更喜欢称呼其为倭岛，它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家。所以，我只是给予了它必要的惩罚而已。”

    琳达安静地听着，默默地看着朱斌。每一次见到皇帝陛下，总会觉得和以前有了一些不同。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愈发的充满了自信。有了这样的皇帝存在。琳达无法想像，还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到大明地强大。

    她很快地回了回神。想到了前段时候回吕宋看望自己的父亲，父亲嘱咐给她的使命。

    明朝和西班牙的联合舰队，成立了已经有一段时候了，但大明的态度似乎有些让人无法琢磨。除了例行地联合巡查海面，保障双方商船利益之外，明朝舰队并不愿意更多地让西班牙人参加到他们的一些军事活动之中，这样做法并不太像互相信任地盟友。

    而已经建成在吕宋的大明军事港口，更加成为了严禁除了中国将士以外任何人不准进入的禁地。就算是自己的父亲，西班牙设置在吕宋的总督席尔瓦将军，要想进入也必须得提前几天通知明朝将领，并且得到了他们的允许之后，才能够去看一看这个军事港口。

    她无法忘记父亲在第一次参观完军事港口回来之后，不无忧虑地对琳达说过的话。

    席尔瓦将军不知道这些中国人想要做什么，在军事港口中，中国军队起码架设起来了一百门以上的火炮，囤积了无数的军事物资，并且补给船每过三天总会来一趟。假设明朝和西班牙在吕宋发生了战争，只要中国人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在那坚守上一年。

    西班牙与中国的结盟，严格的来说只是利益上的牵动。吕宋对于西班牙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敏感的神经，他们并不愿意中国人在那安上一颗让他们寝食难安的钉子。这对于西班牙的利益，以及他们在吕宋的地位来说，绝对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而在西班牙的国内也给席尔瓦将军送来了密信。现在英国正在内乱，这是西班牙洗雪前耻最好的机会。强大的大明海军，带着他们那令人震惊的战舰，正在与西班牙舰队一起巡视在欧洲的海面，只要能够取得中国人的帮助，那么他们就一定能让英国屈服。

    但中国人对此似乎并不太感兴趣，他们礼貌地拒绝了这一请求。这让一心想要重新恢复王朝荣耀的腓力四世非常地不满。腓力四世严肃地命令席尔瓦将军，不管采取什么样的办法，一定要说动中国皇帝继续向欧洲增兵，以及果断地对英国挑起战争。

    天那。国王陛下一定是发疯了，难道他还看不出来，中国人与西班牙的合作，绝对不是无条件的，利益。只有利益才能让中国人动心。况且，现在要关注地并不是什么该死的英国，而是吕宋，；这块西班牙在亚洲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殖民地！

    恼怒的席尔瓦知道独断地国王陛下，一旦做出了某种决定就绝对不会更改，但凭着自己，又怎么可能说动大明的皇帝？就在席尔瓦头疼的时候。琳达的回来又重新让他看到了希望。或许自己这个美丽地女儿，凭借着和中国皇帝的特殊关系，能够做到这一点？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琳达后，为父亲排忧解难成为了琳达义不容辞的责任。而这，也是她这次那么强烈想要见到朱斌地原因之一。

    “陛下，我的父亲让我和您协商一些事情。”琳达尽量用委婉的口气说道：

    “根据父亲和您的协议，在吕宋，明朝在那修建了庞大的军事港口。并且安排了超出规模的舰队，这一点，让父亲很是担忧。

    我想您也知道，吕宋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地方，一个这么庞大的军事力量出现，很容易使西班牙人，以及吕宋人为之恐惧地，甚至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父亲让我向您提出一些建议，您看能不能削减一些明朝在吕宋的驻军？比如说，削减一半？为此。我们愿意尽可能的给您最大的补偿......”

    朱斌的脸色很快就阴沉了下来，什么都可以答应，但一旦涉及到了大明的利益，就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况且，吕宋一直以来都是大明的藩属国。当初只是因为无暇它顾。以及对于欧洲的全盘计划，才允许西班牙在吕宋继续着它们地殖民。

    可是现在狂妄无知的席尔瓦。竟然对自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对于西班牙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朱斌板下了脸，冷冰冰地说道：

    “琳达，请你回去转告你地父亲，席尔瓦将军。在吕宋，有着很多地大明子民，朕做为大明的皇帝，做为他们地君王，有责任有义务保证他们在吕宋不受到任何形式上的伤害！

    我想，西班牙比朕更加明白当初在吕宋的中国人，遭到了什么样非人的待遇。这样的事情只要朕还是大明的皇帝，就绝对不会让它再次发生，绝对！

    况且，在吕宋修建军事港口，也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合作的一部分。为此我大明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现在席尔瓦将军居然想要反悔吗？那么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朕的决定。一旦席尔瓦将军一定要我大明撤军，那么从现在开始，西班牙在吕宋的一切朕将不再保证！”

    琳达有些震惊，她想不到大明的皇帝会忽然翻脸。

    “西班牙在吕宋的一切朕将不再保证！”这是一句非常明显地威胁。她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在一些事情上会多么的强硬。尤其是吕宋远离西班牙，一旦发生了什么不测，就算西班牙想要援助也会显得有心无力。琳达有些慌乱，急忙对朱斌解释道：

    “陛下，我想您是真的误会父亲的意思了。他只是协商，我想您能明白的，协商。做为西班牙驻吕宋的总督，他身上有很大的责任。他必须要对吕宋的西班牙人负责，对西班牙的国王负责。做为一个英明的皇帝陛下，我希望您能谅解我的父亲......”

    “朕也一样要对朕的国家负责！”朱斌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琳达的话：“大明有很多将军以及大臣，对你们长期驻扎在吕宋大为不满，但是朕真是看在席尔瓦将军的面上，也顶住了这些压力，但是如果你的父亲没有体会到朕的苦心，那么......”

    正在这时岳谨元忽然匆匆走了进来，本来气氛就有些尴尬了，琳达正想借着这个机会起身告辞，就听岳谨元快速地说道：“陛下，出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和琳达也有很严重的关系，如果您允许的话，那么，我想她应该留下来听一听！”

    朱斌和琳达都大是好奇，朱斌点了点头，得到允许的岳谨元清了清嗓子：

    “陛下，臣刚得到我大明驻吕宋最高军事长官送来的急信，吕宋，发生了严重的暴乱，暴乱的具体原因不明，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场暴乱已经牵连到了吕宋全境。参与者起码超过了十万人以上，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琳达，我很遗憾地通知你，由于在暴乱发生之前毫无征兆，因此西班牙军队没有做任何准备。当时你的父亲席尔瓦将军，正在卡略奇地区巡视，并且住在了他的好友文斯顿的庄园里。他们在半夜遭到了暴民的袭击。席尔瓦将军已经文斯顿，全部落到了暴乱者的手里......”

    琳达发生了一声尖叫，几乎就要晕了过去。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才离开吕宋几天，竟然就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

    朱斌也是一脸的迷茫，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虽然决定对吕宋动手了，但却不是现在。这次莫名其妙发生的动乱，事先为什么自己和安扎在吕宋的情报部门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

    “目前我大明军事港口尚没有遭到暴民的冲击。”岳谨元继续说道：“由于席尔瓦将军成为了暴民们的俘虏，因此，缺少了指挥的西班牙军队成了一盘散沙。陛下，我驻吕宋之军队最高军事长官向您请示，要不要出兵，协助西班牙军队将......”

    “陛下，我恳求您。”琳达不顾一切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我恳求您救就我的父亲吧。他一直把您当成他的朋友，而且大明和西班牙也有协议。如果父亲长时间的得不到解救，他，他一定会被那些暴民们处死的！”

    （蜘蛛在这祝各位在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财源滚滚！所有的兄弟把一切的不如意留在，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在年等着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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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七　自作自受

﻿    在吕宋发生的一切的确有些突然异常，事前谁也没有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以后陆续传来的情报结合起来分析，其实整个变故的起因说起来其实也非常简单。而这一切的发生，完全都是西班牙人在那自作自受所产生的可怕后果！

    西班牙人一直都把吕宋当成自己的地方，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夺取吕宋人和当地华人身上的最后一个铜板。无论是吕宋人还是当地的华人，始终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默默地忍受着这样的压迫和非人的生活。

    当大明和西班牙达成了合作协议之后，华人的生活稍稍好过了一些，尤其是大明军事港口的建立，更加使他们看到了希望。

    在明军构建军事港口的时候，明军的将军们更多的是雇佣当地的大明子民，并且付给他们双倍的工钱，这让华人们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也让吕宋人为此而眼红。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为了应对明军的军事压力，席尔瓦将军准备大量从欧洲招募雇佣兵，但这却需要一笔巨大的资金。可要让席尔瓦自己掏腰包，未免不太现实了。毫无疑问的，这笔费用自然而然地就转移到了吕宋人的身上。

    西班牙驻吕宋总督席尔瓦将军最伟大的“发明”，“道路税”终于应运诞生。

    按照席尔瓦将军的逻辑，为了确保吕宋人的安乐平和，西班牙人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吕宋脚下行走的每一寸道路上，都流淌着西班牙人的血汗，都有着西班牙军队的功绩，因此，吕宋人当然得为此而承担相应的付出。

    只有天知道席尔瓦是如何冒出这个想法的，本来绝大多数的吕宋人，在西班牙人地压迫下已经在饥寒下拼命挣扎，现在“道路税”的突然出现。无异于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对西班牙人严重的不满和反抗地情绪正在悄悄地形成

    但这样的事情其实在吕宋从来没有停止上演过，西班牙人绞尽脑汁的榨取吕宋一切资源地卑劣行径早就习以为常，再多增加一个税收。不管是在西班牙人，还是大明驻扎在吕宋的情报人员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林雷

    然而，一个突发的情况却点燃了吕宋人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地怒火

    卡略奇位于吕宋西南面。这是一个吕宋土著聚集地地方。有着比较丰富的资源，因此，席尔瓦将军将这一地区的管辖权，交给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文斯顿爵士。

    而这位文斯顿爵士。素来是以铁腕著称的。在对待卡略奇的态度上。他所采取的是凡不与西班牙统治者合作的人，一律残暴的杀害，企图达到杀一儆百地效果。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死在文斯顿手里的吕宋人不可能低于一万人。

    而卡略奇反抗文斯顿残暴统治的斗争，却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正是这样的原因，才使得卡略奇成为了吕宋最危险、最动荡、最不安全地地方

    在“道路税”开征之后，为了报答席尔瓦对于自己地友谊，文斯顿是最坚定的执行者。短短地十几天时间。大量强行征收上来的税收源源不断地流进了席尔瓦的总督府。这让席尔瓦在惊喜之余，也产生了要亲自前往卡略奇嘉奖文斯顿的想法。

    这是总督阁下第一次造访卡略奇，为此文斯顿爵士是非常重视的。为了让总督阁下对卡略奇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文斯顿将总督可能到达的地方所有的当地土著人全部集中了起来，交给自己的士兵们看管。并严厉嘱咐在总督离开之前。不许放他们任何一个人出来。

    看管这些人对于西班牙士兵来说实在是一件无聊的事情。那些士兵当然需要寻找一些乐子来派遣苦闷的生活。于是犯人中的女人就成为了他们最好的发泄对象。

    强奸、伤害事件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但不巧的。这被强奸者中，有一个女人是当地一个大部落酋长的妻子。当丈夫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几个暴徒侮辱的时候，你可以想像他的心情。

    怒火和愤怒就在这一刻爆发，根本没有任何的指挥，所有被关押的吕宋人都蜂拥着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些西班牙的暴徒。用他们的拳头，用他们的牙齿，和他们的仇人浴血搏杀。一个人倒下了，很快又有另一个人冲了上去

    在西班牙人的眼里，这些吕宋人都是卑贱的，懦弱的，他们不敢对自己的暴行产生任何抵抗，就算有不满，也只能压在心里默默忍受。所以，在看管这批吕宋人的时候，文斯顿爵士只安排了不多的士兵看管，在突发情况下，这些人就显得实在是太少了。

    很快，西班牙的士兵全部都被制服了。完全被怒火笼罩着的吕宋人，在这一刻将多年来的屈辱完全地发泄了出来。他们毫不留情地处死了全部被俘虏的西班牙士兵。将他们的尸体高高地悬挂在树上，大声吼叫着，做为他们起义的象征！

    他们带着聚集起来的起义者们，冲进了文斯顿爵士的庄园。这对于西班牙人来说完全就是一场根本无法相信的恶梦。

    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文斯顿爵士的庄园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被起义者们攻克。当那些穿着破烂的吕宋人出现在衣着华丽，正在为欢迎总督阁下的到来而举办盛大舞会的先生太太们面前的时候，西班牙人完全震惊在了那里。

    可怜的文斯顿爵士被起义者们从参加舞会的人群中拉了出来，他到了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这群贱民竟然敢冲进自己的庄园。他不断大声咆哮着，咒骂着，依然在以他们的主人，以卡略奇的统治者自居。

    起义者们没有一丝同情，用原始的砍刀，在一片恐惧的惊呼声中，砍下了文斯顿的脑袋，也许一直到死，文斯顿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当杀死了文斯顿后，血淋淋的场面激起了吕宋人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兽欲。大规模的杀戮很快就在文斯顿的庄园里发生了。

    吕宋的起义者们就如同那些过去残暴对待他们的西班牙人一样，杀死男人，强奸女人。往往一个西班牙女人的身边，总会围着十几个的吕宋男人，在那急不可待的大吼大叫。

    是上帝想要惩罚发明了“道路税”的席尔瓦，为了活命，一个西班牙人在起义者面前指认出了席尔瓦总督。

    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当席尔瓦总督面对那些起义者狼一般血红眼睛的时候，他会着一种什么样子的心情

    “刚从吕宋送来的急件！”

    正当朱斌的头埋在一份份接二连三从吕宋到达京师的情报之中的时候，岳谨元快步走了进来：

    “我们的情报人员费了很大的劲才弄清楚了，席尔瓦目前为止还活着。那些暴动者显然比我们想像得要聪明，他们知道席尔瓦的价值，所以一直没有对席尔瓦动手，期望以此为人质。”

    “他还活着就好。”朱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人活着对我们下一步行动有利。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了，我们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从暴动到现在有二十多天了吧。咱们在吕宋的驻军和当地大明子民的情况怎么样？”

    “到目前为止我大明在吕宋的军事港口还没有受到冲击。”岳谨元不暇思索地答道：“暴动的风暴随着卡略奇地区，已经蔓延到了几乎整个吕宋，不断有西班牙人被暴动者杀害。但很明显的，暴动者并不愿意和大明为敌，也许是他们害怕同时得罪两个国家。

    军事港口已经全部戒备起来，任何胆敢冲击军事港口的企图，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击退。但现在他们所面临的问题是，大量的大明子民因为害怕，而纷纷涌向我们的军事港口。人数的骤然增加，使得原本充裕的补给，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现在整个军事港口里已经人满为患，我大明驻吕宋最高军事长官，不得不在军事港口外开辟出了接纳所，按照我们的估计，和他们那的物资储备来看，他们只能够再维持十多天了”

    朱斌微微思索了下，略皱了皱眉头说道：

    “立刻命令陶海，向吕宋大量运送补给，绝对不能使咱们的人出现任何问题。同时，命令我大明驻吕宋之军队，有任何对港口图谋不轨者，可以无限制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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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八　布置

﻿    “这次我们没有任何准备，西班牙人也一样。”朱斌来回踱着步子，旋即停了下来：“我看，这倒是一个大可以利用的机会。本来按照咱们的计划，还要晚些才会对吕宋动手。但现在发生的这一情况，无疑，给了咱们大明一个最有利的机会！”

    对吕宋的作战计划，早在之前已经制定完成。而此时大明皇帝陛下终于首肯这一作战计划，这才预示着在亚洲土地上，最后一个西方殖民者即将被彻底赶出这里。

    至于西方人走了后，会来另外一个殖民者吗？大明将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在吕宋人面前？谁知道呢。仅在这个时代而言，殖民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殖民地是让一个国家迅速积累财富，迅速积累资本，并迅速强大起来最快捷的方法。

    剥削，被剥削，就这么简单而已。做为一个来自于另外一个时代的人，把自己国家曾经经历过的苦难，提前转嫁到别的国家，从而让自己的国家永远避免这样的屈辱史，这在朱斌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甚至他也非常赞同这一办法。

    至于以后？那些被殖民地的血泪史？有谁会去理会呢？至多自己背上一个不仁德的罪名，至多后人会对被殖民地抱以有限度的同情。但是那些从殖民地中获取了巨大利益的殖民者们，在历史上，又有谁，真正受到了惩罚

    在大明朝廷对吕宋的战争计划下达之后，驻扎在吕宋的明军迅速行动了起来。而驻吕宋之明军最高军事指挥。即在征讨满清中立有赫赫战功，并参与了当年拥戴朱斌登基地京师动乱的大明杰出青年将领，二级殿军校尉李睿和三级联军校尉张杰！

    这两位当初武英社的骨干，本来早就可以升迁到一级校尉的职位，并大有希望在三十岁前晋升为将军行列。但就是因为“京师之乱”的牵连。晋升得才如此缓慢。

    不过这两人可一点也没有什么后悔地，武英社的宗旨本来就是“日月昭昭，天佑吾皇”。现在他们的目地已经达到了，又还有什么遗憾的？

    况且以校尉之职，成为大明海外驻军的最高军事长官，也算是皇帝陛下用另外一种方式。林雷给予他们的嘉奖吧

    接到了来自国内地命令。两人迅速行动了起来。逃难到军事港口地大明难民，开始有组织，有计划的分批撤离。那些已经把家安在了吕宋，在吕宋生活了几辈子，实在不愿意离开的，李睿也同样做出了相对来说较为妥善的安排。

    在和西班牙的临时指挥官商量之后，在大明军事港口西南面，明军开辟出了一个临时接纳所。将难民与军事人员区分开来，并安排了五百名士兵负责当地之安全。

    而面对愈演愈烈的吕宋暴乱。只拥有三千余兵力的西班牙军队，完全无法控制住局势的进一步恶劣。西班牙临时军事指挥胡里奥上校几次请求明军出兵，与西班牙组成联军，对暴乱者予以严酷的惩罚，迅速稳定吕宋之局势。但这都被李睿所礼貌地拒绝。

    李睿很清楚地告诉胡里奥上校。他地职责。仅仅是保障明军军事港口的安全，在没有得到兵部下达的正式命令之前。擅自出兵在大明军法中那是杀头的罪名。

    当然，基于明朝和西班牙的友谊，他愿意承担很大地风险，用大明地军舰，将愿意离开吕宋的西班牙士兵或者平民撤离吕宋。甚至愿意提供必要地武力，协助西班牙人的离开。

    面对明朝将领的态度，胡里奥显得非常无奈。其实他和西班牙军官心里都很明白，只要中国人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从国内调来几万的军队，迅速的平息吕宋暴动。但中国人对于这次事件的处置，实在是过于暧昧了。

    动乱者们正在不断的对吕宋各地西班牙人发起袭击。从动乱开始的第一天到现在，根据初步统计，起码有超过一千的西班牙人死在了暴乱者的手下，而这还仅仅是开始而已。最为要命的是，到现在位置席尔瓦将军还控制在暴乱者手里。

    席尔瓦将军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他是西班牙国王的亲戚，深得国王陛下的厚待和信任。一旦他遭到了什么不测，那么自己的前途也就完了。

    随后，在西班牙国王特使达玛尔的一再催促下，大明的皇帝陛下这才为了大明和西班牙的友谊，下达了命令李睿出击的命令。

    但一贯能征善战的明军，这次却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被委以出击重任的张杰，这位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带领着五百名明军士兵前去解救被围困在奥里酝地区的两百名西班牙人。但是，他们却遭到了暴民们最强烈的抵抗。如果不是李睿随后再次派出援军的话，张杰和他的部队，甚至有可能遭到“覆灭”！

    所可以万幸的是，总算张杰的部队并没有遭到什么伤亡，这也让李睿在当着西班牙军官，斥责了张杰一番之后，并没有给予他什么惩罚。

    而张杰告诉那些西班牙人，吕宋暴动者的抵抗决心非常顽强，他们除了人多势众以外，还非常熟悉当地的地形，往往会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袭击前去进剿的军队。所以，除非出动庞大数量的军队，否则这次大型的暴动将根本无法平息。

    在其后，李睿多次组织了对暴乱者们的军事行动，但无一例外的每次却都以“失败”而告终。

    西班牙人亲眼看到了明军甚至调用了火炮等重型武器，并且有多名明军军官因为进剿的失败而受到了处罚。胡里奥可以确信，得到了明朝皇帝严令的李睿，并没有在敷衍了事。而是在那真心实意的想要完成这次任务。

    但遗憾的是，这次暴动的波及之大，实在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想

    连续的败绩让远在京师的大明皇帝暴跳如雷，多次当着群臣的面严厉斥责前线将士的无能。而当散朝后，他很无奈地告诉达玛尔：

    “不是朕不愿意帮你们，但实在是局势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除非朕调动大明十万精锐登陆吕宋，才有可能镇压住这次暴乱。但是，你也知道，达玛尔，朕的军队正在倭岛，在莫卧儿多线作战，朕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派往吕宋了”

    达玛尔知道大明的皇帝陛下说的是实话，何况，就算朱斌真的愿意调动十万军队登陆吕宋，西班牙方面也绝不会答应的。否则，到时候暴动是镇压下去了，但吕宋还会属于西班牙吗？

    “朕倒是有一个建议。”朱斌皱着眉头说道：

    “吕宋之所以会燃起那么大的暴动之火，完全，完全是因为席尔瓦将军一些事情做得过分了些。那些吕宋人对于你们的积怨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看可不可以这样。立即命令吕宋之西班牙人全部撤离吕宋。

    而为了保护西班牙人的安全，朕将会出动战舰，军队，不惜一切代价的协助你们。我大明军队将冒着生命危险，将依然处在包围之中的西班牙人援救出来。至于席尔瓦将军。朕已经给李睿下了死命令，哪怕他死了，席尔瓦将军也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危险”

    “不！这是绝对不行的！”

    还没有等通译翻译完，达玛尔已经急急忙忙地说道：“您得知道，陛下，我们的国王对于吕宋有多么的重视，如果按照您所说的，就等于把吕宋交给了那些暴徒们。如果我现在答应了，那么回到西班牙之后，我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

    “是生命重要还是吕宋重要？”朱斌微笑着说道：“而且，你们只是暂时地撤离，那会使暴动者们失去目标，而逐渐散去。现在他们的凝聚力太大，但当他们成为一盘散沙之后，那他们是不是会变得好对付许多了？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暂时的撤离没有什么丢脸的地方，将来你们一样还可以回来。而朕，做为一个庞大国家的皇帝，可以郑重的向您许诺，将来你们回来的时候，朕将给予你们一切你们想要得到的援助！”

    达玛尔茫然地摇了摇头，走了难道还有回来的机会吗？虽然大明皇帝给了他一份承诺。

    朱斌对于他的拒绝，并没有生气，依然笑容灿烂地说道：

    “那么，朕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但我很担心席尔瓦将军以及吕宋西班牙人的处境。朕想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可怕的地方多呆上一天，也许就失去了最有利的援救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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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四百九十九　大明的吕宋　（上）

﻿    正如朱斌所说的那样，由于明军官兵的“畏敌如虎”，在吕宋采取了避战不出的策略，吕宋的局势让人难以置信的进一步恶化了起来，在多个地方，吕宋起义者对西班牙军队苦苦支撑着的据点，采取了近乎疯狂的进攻，使得西班牙人不得不面对即将崩溃的境地！

    而那些起义者们，在接连“击退”了几次明军的攻势后，愈发变得猖狂起来。曾经使他们为之而畏惧的明军，在他们的眼里似乎也变得不堪一击。传说中那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也不过如此而已。也许传说，毕竟是那么不可信的吧......

    其后这些所谓的起义者们，居然对明军的军事港口外围阵地，一连发动了几次冲击。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使用着大刀长矛这些原始武器的暴民们，在火枪火炮之下，将会面临着什么样可怕的遭遇，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醒来的恶梦。

    在扔下了几百具尸体后，暴民们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近乎于痴人说梦一般的想法，再次把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被团团围困的西班牙人身上。诚然，那些西班牙人也一样拥有可怕的火器，但和明军的比起来，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实在有着太大的差距了。

    暴力在进一步地延伸着，至大明武英二年四月，除大明军事港口附近一带外，全部吕宋都席卷到了这场暴动之中。一千二百名西班牙人死亡，一千多人成为了暴民们的俘虏。

    四月七日，各地暴民首领聚集了亚芒路部落，第一次坐下来开始商讨起义的前景以及合作方式。至此，一场原本突发的，各自为战的起义，终于开始形成了有组织的联合团体。

    在经过了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四月十一日，所谓的“吕宋王国”在亚芒路成立。势力最大的部落加禄人首领巴垭旺成为了“吕宋王国”地国王。猜猜蓬被国王任命为大元帅，统管全吕宋的所有起义队伍，负责一切对西班牙人的军事作战事宜。

    吕宋王国的成立，使吕宋各地的起义者有了一个明确的效忠目标，而这对于本来就处于困境中的西班牙人来说，

    吕宋军号称拥兵二十五万，其中能投放在一线战场直接参战地至少超过了十万人。这些人虽然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没有后勤补给，没有火器。平均每五人才能分配到一样武器，但就是这样的队伍，人数占据着可怕劣势的西班牙军队也根本无法抵挡。

    五月。吕宋军以两万人地绝对优势兵力，对邦板牙河南岸之重镇八打奄发起攻势，吕宋军之大元帅猜猜蓬亲自指挥作战。仅仅十天的时间，八打奄就令人震惊的落到了吕宋军的手里。三百五十余西班牙守军战败。其中大部成为了俘虏。只有十几个人趁乱逃了回去。

    邦板牙地失落，意味着吕宋军已经能非常轻松地，随时随地对西班牙殖民者老巢，马尼拉外围巴石河之城堡和炮台发起攻击。一旦巴石河之防御工事也落入吕宋军的手里，那么马尼拉的沦陷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濒临绝境的胡里奥上校再也坐不住了，这时候的他手里可以用来防御巴石河的部队仅仅只有一千五百名士兵。在吕宋军的不断打击下，西班牙军队士气低落，缺乏火药，缺乏补给。在胡里奥看来。如果再得不到援助，守卫巴石河守卫马尼拉将只能成为空谈。

    马尼拉陷入到了恐慌之中，这里居住的绝大部分都是西班牙人。暴民们地可怕，他们对待西班牙人的残暴，早已通过各种途径传到了他们的耳中。他们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他们的战舰在哪。他们地援军又在哪里？

    在写给达玛尔地信件中，胡里奥悲观绝望地告诉这位国王的特使。现在吕宋已经成为了地狱，到处都是那些吃人心喝人血地暴民们。每天都有西班牙人死去，危险正在一步步地逼近自己。很快，马尼拉将陷入到熊熊的火海之中。

    自己很想为国王，为西班牙效忠到底，但现在他没有多余的兵力，没有充足的武器，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那已经丧失了信心的，不多的士兵们。如果在得不到援助的话，那么他和吕宋所有的西班牙人，将再也无法离开这块可怕的土地，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国家......

    接到了通过明军将领转到国内的胡里奥的信件之后，达玛尔居然苦涩地笑了。他的同胞正陷入到一场可怕的灾难当中，但要想从西班牙增调军事力量，以目前的局势以及西班牙国内的状况来说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大明帝国了。

    是的，大明帝国和他们的皇帝陛下。达玛尔知道那位大明皇帝想要什么，那就是借着场暴乱，将西班牙的势力全部赶出吕宋。而现在的局面发展，就算自己看透了又能怎么样呢？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中国人如意吧。哪怕为此自己回国，后将会遭到可怕的待遇。为了自己的同胞，为了西班牙人能尽快地离开那个地方，达玛尔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

    当他觐见大明皇帝，近乎哀求似的告诉皇帝陛下，西班牙将全部从吕宋撤离，吕宋的一切将交给大明处置的时候，朱斌笑了，他笑得非常舒畅，因为他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的。

    达玛尔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必须确保西班牙人的生命安全，保证被俘者在可能的情况下能够顺利的被营救出，保证在暴动被平息后，西班牙人在吕宋的一切财产利益能够得到保障。

    他的条件朱斌一概慷慨地答应了。并且为了让达玛尔宽心，朱斌还告诉达玛尔，在此之前，他已经派出了一支特别部队前往吕宋，而这支部队的唯一目的，就是营救出席尔瓦将军，并且将他顺利地带到大明的京师。

    达玛尔再次苦笑了起来，多么慷慨仁慈的皇帝啊，只要满足了他的要求，那么一切都可以商量，可在大明皇帝的要求没有得到承诺之前，中国人面对着吕宋的动荡，却是那么的冷漠，那么的无动于衷......

    当那位达玛尔派出的使者，带着达玛尔的亲笔信件到达马尼拉的时候，他简直成为了胡里奥上校眼中最可敬的上帝！

    天啊，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同意放弃吕宋的命令了。在这一刻，胡里奥甚至很想捧住那位可爱的使者狠狠地亲他，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

    而一起随着使者一起到达马尼拉的，还有大明的将领张杰。看着胡里奥和他部下欣喜若狂的样子，张杰微笑着告诉他：

    “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传来了圣旨，要求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你们能够成功撤离吕宋。为此，大明驻吕宋军事港口最高军事长官李睿下令，调集两千精锐之明军，布防于从马尼拉到我大明军事港口沿途所经之第，并动用一百艘各类舰船，用以协助你们的撤退......”

    “谢谢，我的朋友。”胡里奥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张杰，无限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们对我们的友谊，吕宋的西班牙人将永远无法忘记。当我回国之后，我要把你们的这份友谊告诉我在欧洲所有的朋友们，告诉每一个，我所能见到的西班牙人！”

    “这是盟友所应该做的。”张杰还是笑着说道：“同时，八千明军已经开始向马尼拉进发，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尽快接手巴石河的防御。毕竟，暴乱者的步伐已经越来越近了。如果不尽快熟悉阵地，那么，局面将变得更加无法收拾。”

    胡里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全部的阵地交给中国人。他可不会去理会达玛尔那种悲哀的心情。既然早晚都要把这一切交到中国人的手上，那么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外面不断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和西班牙人大声的召唤。张杰推开了窗户，看着那些慌乱不堪，正在准备撤离的西班牙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胡里奥，你说，你们还会回来吗？”

    “不，不，我绝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可怕的地方。”胡里奥连想都没有想，挥动着手臂，大声回答了中国人的这个问题。

    张杰笑了一笑，是的，西班牙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里，很快将成为大明的土地，这里也将只能成为大明的土地，而刺刀和鲜血，将是保卫它的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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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　大明的吕宋　（下）

﻿    在明军的全力协助之下，马尼拉等各地的西班牙人开始有步骤地撤离。  随后，两万余明军进入到巴石河一线，接管该地之防御。  这也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所谓的“吕宋王国”的对手，将从西班牙人，正式变为百战之师大明军队！

    很显然，猜猜蓬和他的吕宋军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对马尼拉的攻击计划，依然如过去所制定的那样进行。  猜猜蓬调集了所有能够集中起来的十万军队，集中在巴石河一线。  按照他的计划，对巴石河工事的攻击，将在风暴来临之前开始。

    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每年都会发生，长达一百天以上的风暴季节就会到来。  狂风和暴雨将在最大程度上瓦解敌人火器上的优势，从而将吕宋军的伤亡减少到最低程度。

    而完成了调防的明军将士，依旧打着西班牙人的旗帜，秘密而安静地埋伏在各个堡垒、炮台、工事之中。  他们在安静地等待着战争的到来。  在此之前，戏已经演足了，对暴民门进剿的一次接着一次的“失败”，现在，是把这一切都讨回来的时候了。

    五月底，风暴季节降临吕宋，而吕宋军对巴石河的攻击也终于开始了。

    在骇人的狂风暴雨中，那些已经习惯了这样天气的吕宋人，对巴石河发起了疯狂地进攻。  但是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本以为会很轻松结束的战斗，却忽然变得如此地残酷血腥。

    整整十天的攻击。  吕宋军在巴石河扔下了近万具尸体，但巴石河的防线却依然是那么的牢不可摧。  仿佛对面敌人的火器，在风暴中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猜猜蓬想不通，为什么西班牙人会忽然变得如此的强大。  在自己指挥下，势如破竹地吕宋军，为什么这却遭到了如此重大的伤亡？

    但随后传来地消息，却终于让猜猜蓬明白了这一切的问题所在。

    自己和吕宋军面对的敌人。  根本不是什么西班牙人，而是吕宋的宗主国。  强大的大明帝国，强大的大明军队，强大的大明士兵！

    猜猜蓬几乎要崩溃了，怎么会发生这样地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明帝国开始取代了西班牙人，直接参与到了对吕宋的战争？还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事情吗......

    ......

    “换旗，给老子把大明的战旗升起来！”

    见到吕宋军忽然停止了攻击。  张杰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在和谁作战了。  他哈哈笑着放下了千里镜，兴高采烈地叫道：

    “这帮王八羔子，老子以前演了几场戏，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命令一线士兵，午后会有短暂停雨的时候，借着这个机会，给老子发起反击！”

    “张校尉。  ”正在这个时候，传令兵跑了进来。  拖下了身上的斗笠，抹了一把雨水，急匆匆地叫道：“传最高军事长官李睿校尉令，命令你部立即放弃巴石河阵地，撤退到马尼拉。  在继续抵抗十天之后，再次放弃马尼拉。  并向甲米地防线撤退！”

    “什么！”张杰的眼睛一下瞪了起来：“你小子是不是传错了？对面那些王八羔子，老子只要等雨季过了，一个冲锋就可以打垮他们。  让我现在放弃这里？”

    传令兵急忙掏出了一个密封的竹筒，交到了张杰地手里：“属下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是李睿校尉写给您的亲笔信，您可自己看一下，什么就都明白了。  ”

    张杰半信半疑地打开了竹筒，从里面拿出信件看了会，忽然笑了起来：“来人，刚才的命令作废。  所有前线部队，立刻撤离原有防线。  前队变后队。  在主力完全撤离之后。  炸毁所有堡垒阵地，焚毁一切无法带走的物资。  而到到马尼拉集中！”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毫无征兆地情况下，明军主动撤离巴石河防线。  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明军防御了十天之久的巴石河阵地，瞬间就成为了一片废墟。

    猜猜蓬不明白明军在打什么主意，本来按照目前的战场态势，哪怕再打上一年，吕宋军也根本无法攻克这里，甚至，在明军的援军到达后自己甚至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但是已经容不得他思考了，毕竟巴石河还是落到了自己手里，通往马尼拉的大门已打开。  那座西班牙人苦心经营多年，吕宋最繁华的城市，正在向自己招手。

    对马尼拉的攻击在随后即展开，这次吕宋军同样面临了强大的抵抗。  可就在猜猜蓬一筹莫展地时候，奇怪地的事情再次发生。  明军第二次莫名其妙地放弃了马尼拉。

    看着冲进马尼拉城，一片欢呼的士兵们，猜猜蓬反而苦恼地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只是自己实在想不到而已......

    ......

    马尼拉落到吕宋军手里，让吕宋王国为此而绿色了。  这也意味着，从此后，除了明朝还占据的军事港口外，吕宋，终于成为了吕宋人的吕宋！

    一次次辉煌的军事胜利，让指挥着军队取得这一切的猜猜蓬元帅的声望达到了顶点。  吕宋人称他为吕宋的“军神”，只要有了猜猜蓬元帅的指挥，什么样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也许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吕宋王国的国王巴垭旺了，本来，这一切的荣誉都应该属于自己。  可是现在正在接受着欢呼的却是猜猜蓬。

    当危机到来的时候，一个国家总会空前地团结在一起。  可是当胜利到来的时候，这种团结变会因为各自的利益而变得那么不可kao。

    吕宋的民族分为加禄人和伊洛克人，在北部和东北部山区则是矮黑人和其他少数民族。

    巴垭旺是吕宋最大民族加禄人的首领，猜猜蓬偏偏是伊洛克人。  在伊洛克人为他们民族英雄欢呼的同时，加禄人则未免心里会有些酸溜溜的了。

    尤其是声望达到顶峰的猜猜蓬，对国王的威胁一下大了起来。  现在他是吕宋人的英雄，又掌握着吕宋王国全部的军队，一旦他心怀不轨的话，那么巴垭旺国王的位置随时都会被其取代。

    巴垭旺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无论是在地理位置还是经济上，马尼拉都适合做为吕宋王国的国都。  因此，他决定在几天后，亲自到达马尼拉。  在祝贺猜猜蓬元帅所取得的无上功绩的同时，正式定都于马尼拉，让吕宋王国永远的辉煌下去！

    接到这一消息的猜猜蓬非常惊讶，他善意地转达了自己的意思，虽然马尼拉落到了吕宋的手里，但战争并没有结束。  还有上万的明朝军队就在吕宋，依仗他们强大的武装，随时都会对马尼拉发起最凶猛的进攻。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国王陛下并不适宜此时做出这样的决定......

    被婉言拒绝的巴垭旺勃然大怒，他根本没有理会猜猜蓬的好意，反而认为这是猜猜蓬准备背叛自己的表现。  他绝不容许吕宋出现第二个政权，一场阴谋就此拉开。

    巴垭旺派使者告诉猜猜蓬，他的想法自己已经知道了，并表示完全的赞同。  但是现在朝廷里有一些流言飞语对元帅非常不利，如果元帅方便的话，可以回来做出一些必要的解释。

    从国王陛下的话中，猜猜蓬感觉到了一种不信任。  愈是胜利临近的时候，愈是要保持团结。  于是他没有任何的犹豫，跟着使者一起回到了亚芒路。

    当猜猜蓬踏入亚芒路的第一步开始，他的悲惨命运便已注定。  他被巴垭旺派出的士兵所逮捕，罪名是企图背叛国王陛下。  几天后，还没有等人反应过来，在监狱里的猜猜蓬元帅，便遭到了无耻的刺杀。  甚至，连他的尸体都在随后被迅速处理......

    ......

    “一切都按照陛下的设计在进行着！”

    当接到了吕宋王国发生动乱的消息后，李睿淡淡地笑了一下：“果然，当胜利来临后，第一个发生动乱的就是他们自己。  要想彻底地征服吕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当他们成为一盘散沙之后，这事，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

    “现在加禄人和伊洛克已经因为猜猜蓬之死成为了仇敌，正在那互相厮杀，每天都有大量的吕宋人死去。  ”张杰平静地说道：“现在条件已经成熟了，老李，我大明可以反击了吧？”

    李睿注视着前方，淡淡的笑容从他的脸上浮现：

    “传大明皇帝陛下令，驻吕宋之明军全体出击。  充分利用吕宋之矛盾，必须在两个月内彻底解决吕宋之问题。  吕宋，永远只可能是大明之吕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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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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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一　荣耀和忠诚

﻿    风起猎猎，大明的战旗迎风招展，战舰就在港口外整装待发，只等待着最后命令的下达，何征途和秦风有些按捺不住的向远处观望，似乎正在那等待着什么！

    来了，大明的皇帝陛下来了。在大臣们的护卫下，朱斌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这次把你们从倭岛调回来，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为了什么。”见到自己的爱将，朱斌并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给你们的书信都见到了吧，这次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调你们两个回来。英国的问题现在非常复杂，查理一世的国王军虽然得到了我们的大力援助，也取得了几次胜利，但一直无法取得关键性的突破。所以我决定，直接出兵干涉英国问题。

    可能你们会觉得非常奇怪，倭岛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咱们周边还有许多问题急等着去处理，为什么偏偏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我可以告诉你们，帮助查理一世重新夺回王位，这不是我们多管闲事，而是切实地，和咱们大明利益相关的”

    见部下依旧有些似懂非懂，朱斌微微笑了一下，让英国长久地停滞不前，维持查理一世在位时残暴的统治，这是自己所想要看到的，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对部下明言，他相信自己的将军么就算再也理解，但军人的荣誉和忠诚，也一定会让他们义无返顾地去完成这一任务。

    “好了，去吧，去完成你们的使命吧。”朱斌抽出了自己身上的那把上面刻着“日月昭昭，天佑中华”的刺刀。交到了何征途地手里，注视着自己的爱将说道：

    “这把刺刀自从打造成功后。就一直放在我地身边，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从现在开始，在海外的一切事情，你都可以独断专行，无论是对是错。但我只有一件事必须要对你们说明。那就是无论到了哪里，你们每一个人，都不要忘记了自己是我大汉之子民！”

    接过了这把皇帝陛下爱若珍宝的刺刀，何征途认真地点了点头：

    “无论到了哪里。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自己是大汉的子民。无论到了哪里，我们都绝不会给大明丢脸，这是我们每一个出征将士的誓言！”

    说完，何征途用力地行了一个军礼，大步踏上了战舰的舷板。随着号角的响起，战舰缓缓《》。向着未知的征程，向着一个遥远地梦想驶去

    朱斌看着战舰慢慢地从自己地视线里消失，似乎看得有些痴了。这是大明第一次远离亚洲，却遥远的欧洲正式炫耀自己的武力。在那里。会有早他们许久到达西班牙的战舰迎接他们。然后，他们会用战舰和大炮轰开英国的国门。

    这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这是一段光荣和梦想的开始。征服，用自己强大的武力去征服一切。也许自己会失败，但这算不了什么。自己想了。做了，自己给后人们留下了足够宝贵的经验。哪怕自己真地失败了，后来者们依然会沿着自己的足迹带着这个民族不断前进！

    朱斌兑现了自己当初在倭岛时候的诺言，绍仁也亲眼见到了这一切。他完全不能明白大明帝国这么做的意义。但威武的战舰，雄壮地军容，却让他心里又是发酸又是妒嫉。

    自己也曾经梦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也能够有这样地军队征战于疆场之上，但这却永远也只能限于梦想而已。

    身边的这个大明地皇帝，他代表着一个国家，代表着一个巨人。和大明相比，日本只是一个矮人，无论过了多少年，也只能够带着羡慕的眼光仰视着这个巨人

    听到绍仁发出了沉重的叹息，朱斌愉快地笑了。他的心情从来也没有那么好过，他笑着对绍仁说道：“朕已经命令给你的住处增加了面积，至于具体的待遇，朕看就按照我大明的侯爵的俸禄来给予吧。只要朕还活着，你也会活得非常快乐的绍仁苦笑了一下，自己这么活着真的会快乐吗？自己是日本的天皇，享有着日本的一切。可是现在大明皇帝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侯爵来看待。这是对自己的侮辱，对日本的侮辱。可是面对这样的侮辱，形同囚犯的自己，又能够怎么样呢？

    在这一天过后，绍仁开始变得愈发的沉闷起来。通过自己的妹妹，与大明皇帝陛下有着特殊关系的清子，他几次恳请大明放他回国，而为此他愿意一切按照大明的要求去做。但无论他和清子如何哀求，都被大明皇帝朱斌，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绍仁也许还能够忍受，但其后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他发疯。

    一道接着一道的命令，以绍仁的名义发向了倭岛。这些以绍仁口气发布的命令中，到处都能看到让倭人无法接受的条令。充满了丧权辱国的屈辱，正在一步步的将倭岛拉向灭亡！

    倭人们当然无法分辨出其中的真假，他们只知道这是他们敬爱的天皇陛下发出的命令。有的人选择了顺从，在天皇的光环和明军的武力压迫下。有的人却愤怒地告诉自己的同伴，天皇变了，在汉人的淫威下，天皇选择了顺从。

    这些人开始密谋册立新的天皇，但这一计划却遭到了很多倭人的反对。天皇还在，他就在明朝的京师之中，正在等待着他的子民们去营救自己。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是大逆不道的，是绝对让人无法接受的，天皇将永远只有一个！

    消息传到了京师后，绍仁病倒了，并且病得很重。朱斌知道之后，立刻调用了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的移植绍仁。

    绍仁的死活他可以不在乎，但绝不是现在就死去。起码在倭岛正式归属于大明之前，这个人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他还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一直活得很久很久

    前线很快又有捷报传来，得到了援兵的郑天瑞、李定国部，于大明武英二年九月，以明军最精锐之十万主力，火炮上千门，正式发起了德里之战！

    而在此之前一些忠于莫卧儿帝国的省份，不断向德里增援上来，企图解德里之围，但都被外线严密布防的明军所击溃。德里与外界的联系，在李定国的努力之下被撤离断绝。

    郑天瑞曾经对部下这么说过：

    “事情交给李定国，完全可以不去担心会不会出问题。我所要考虑的，只不过是如何拿下德里。可是一旦德里落到了我们的手里，在我看来李定国的功勋是超过我的！”

    此时的德里在明军的长期围困之下，已经到了行将崩溃的边缘。粮食早就告尽，再加上莫卧儿皇帝沙拉做采取的粮食优先供应皇室、贵族和军队的规定，使得德里开始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但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到沙拉，他将指挥作战的权利交给了自己最为信任的将军卡尔拉，而自己则躲进了皇宫中享受做为莫卧儿皇帝的快感。

    卡尔拉将军还是尽心尽责的，虽然他也一样对沙拉的作为感到不满，但对国家的忠诚却让他没有另外的选择。

    士兵们被他尽力召集了起来，卡尔拉以国家的名义，恳求士兵们为了莫卧儿而尽力战斗。本来早就涣散的军心，在卡尔拉的人格魅力下，再次被凝聚到了一起。

    当明军对德里发起总攻之后，士兵们冒着猛烈的炮火，拼命地修复着被炸毁的城墙。卡尔拉也和他的士兵们一样，不顾着巨大的危险，声嘶力竭的在那指挥着德里的一切防卫。有几炮弹就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炸响，可是卡尔拉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一般。

    可是虽然将军和士兵们尽到了自己的忠诚，但沙拉的荒淫无道，却早已丧尽了民心，看着军队在那为了德里而努力，他们却只是麻木地看着，并没有多少的百姓愿意去帮忙的。

    失去了百姓地支持，也等于失去了防卫的最大力量。而在明军炮火的轰击下，原本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士气，却又正在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流逝着

    看着面前的惨烈场景，卡尔拉将军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他茫然地对部下说道：

    “是的，我将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一直到生命离开我为止。可是，我们还有希望吗。莫卧儿还有希望吗？陛下啊，请您到这里来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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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二　进入德里

﻿    做为一个将军，卡尔拉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责任。他忠心耿耿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为此不惜与自己的部下一起流血牺牲，但这样的努力在缺乏外部支援，以及让人颤栗的敌人的强大炮火优势面前，卡尔拉将军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竟然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他几次来到宫中，恳求皇帝陛下沙拉能够出现在城楼，与士兵们一起同甘共苦，激励起将士们守卫到底的决心。但让他失望的是，沙拉甚至都不愿意见他。只是让人出来告诉卡尔拉：

    “无论怎样也一定要防卫住德里，否则，你的妻子和孩子将是第一个要为此而遭难的！”

    卡尔拉知道当德里防卫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的家人就已经都被皇帝陛下接进了宫中。这是做为人质来使用的。这将逼使着自己为了皇帝陛下而奋战，一直到战死的那一刻为止

    平心而论，在卡尔拉将军的指挥下，莫卧儿的士兵们还是打得相当顽强的，他们冒着猛烈的炮火，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城墙，用木块、石头，甚至是同伴的尸体来修补被炸毁的部分。

    就在莫卧儿士兵为了自己的首都而浴血奋战的时候，德里城中的那些富豪贵族们，却做好了一切城破后的准备。有的人悄悄的制好了大明帝国的战旗，就等着明军进城的时候，尽力地展现自己对于大明帝国的爱戴，对于明军入城的欢欣，对于明朝士兵的欢迎

    有的人想方设法的想要和明军将领取得联系，他们不知从哪听说英国人和人地关系不错，一时滞留在城里的英国人的住处人流不息，这些来拜访的莫卧儿人都只有着一个相同的目的。那就是希望英国人帮自己说说好话，在城破后能保留住自己的财产和生命。

    九月十六日，在经过了长达十余天的炮击之后，德里的西南城墙，终于被轰炸出了一个巨大地缺口。这也意味着，明军进入德里的大门已经被打开。

    “继续炮击一日，撕大缺口，明日进城！”

    放下了千里镜的郑天瑞，神情里并看不出什么特别喜悦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是的，在如此巨大的火器优势，以及长时间充分的准备之后，取得这样的一场胜利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现在自己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一场足以毁灭莫卧儿地大捷。

    “恭喜您，将军阁下。”在他的身边英国人卡切特带着几分恭维的口气说道：“您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打破了德里的城墙。这样辉煌的胜利，足以使您的名字留在历史上的。我想，当您回到国内之后，您一定会成为您国家最大地英雄！”

    郑天瑞微微笑了一下：“这并算不了什么。和我的同伴相比，这样的战绩只是微不足道的。其实，我更加向往的是在倭岛的战争！”

    “幸好我们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卡切特看起来很有几分庆幸：“否则的话，我真的无法想像一旦我们在战场上相遇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将军阁下，我必须请求您。当您地士兵进入到德里的时候，请您一定要确保仍旧滞留在德里的英国人的安全。”

    “你刚才说过了，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朋友的利益当然会得到尊重的。”郑天瑞点了点。他忽然想到了皇帝陛下曾经对自己这些将领们说过的话。

    大明，迟早有一天会和英国人或者法国人在战场上刀兵相见，国与过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最好的朋友。为了自己为之而效忠地国家，也会毫不犹豫的用剑刺进他的胸膛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卡切特微笑着说道：

    “卡切特先生，我昨日才接到了来自国内的消息。我将很愉快地通知你，为了维护英国国王无上的权威，为了大明和贵国地友谊。大明皇帝陛下已经下令我强大之大明水师远征英国，与查理国王一起，去歼灭那些无耻地叛徒，无卫护国王陛下的神圣利益！”

    卡切特地眼中流露出了惊喜，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国王派。他把国王的利益看的无限崇高。与查理一世一样。在国王军与明朝结盟之后，他就一直在苦苦等待着明朝直接出兵英国，但没有想到这一喜讯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大明武英二年九月十七日，明军先头部队八千人开进德里。那段破损的城墙处，除了触目可见的尸体之外。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莫卧儿士兵了。

    抵抗是微乎其微的。除了在行进的路上，偶然会有一些莫卧儿人发起袭击。先头之明军部队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反抗。

    下午，明军督军大将军郑天瑞在两千精兵护卫之下开入德里城内。在东面，他听到响起了异常激烈的喊杀声。郑天瑞皱了皱眉头，很快便有一名司尉跑来报告，那是德里防卫的总指挥，卡尔拉将军，正在带领着三百余人做着最后的抵抗！

    “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战斗到底，他已经做到了一个军人能做的一切。”

    郑天瑞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赞赏，然后他叫过了那名司尉：“你派一个精干的人去，告诉卡尔拉，让他放弃抵抗吧，我将以一个大明将军的身份，保证他和他的部下生命不受到任何威胁。”

    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郑天瑞终究得到了他想像的东西。在明军士兵的指引下，一个白发苍苍，满面尘土，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迹的军人，出现在了郑天瑞的面前。

    郑天瑞向他行了一个军礼，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必须要向你致敬，在我进入到莫卧儿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军人。如果莫卧儿的将领和士兵人人都能如你这般，我相信，我大明的军队不会那么顺利地进入德里！”

    卡尔拉苦笑了一下：“将军，我得祝贺你，你终于带着你的军队进来了。我做到了自己一切能做的事，现在，我累了，我想我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可以去了，莫卧儿的皇宫就在你的面前，在那里，有你希望得到的一切”

    “我听说你的家人正被沙拉扣押着，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将尽力将他们营救出来。”郑天瑞微笑着说道：“现在，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卡尔拉露出了一个笑意，可看起来竟是那样的苦涩：

    “是吗？我可以下去休息了吗？你真的不杀我吗？是啊，我累了，我该去休息了。莫卧儿，我的莫卧儿啊。”

    他步履蹒跚地走了下去，苍老憔悴的背影，让人看了有几分心酸。每个国家都有贪生怕死，不惜出卖国家利益的人。但同样的，每个国家也一样有着像卡尔拉这样的人。为了自己所无比热爱的国家，他们可以付出一切，乃至于生命的最后结束

    当郑天瑞第一见到卜比杜拉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尊敬。从踏上莫卧儿的征程开始他就听说过这个人。在一些绝密的，只有他能够见到文件上，也都清楚地书写着这个人的传奇。他一直都想要见到这样一个人，现在，他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的人，为了大明英勇地奋战在疆场之上，为了大明去战斗，去流血牺牲，他们无所畏惧，比如自己和那些明军中的将士们。

    有的人，却在另一线战场上，同样尽着自己的忠诚。他们将忍受着无穷的孤独，他们将忍受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寂寞、永远没有终点的恐惧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注视着卜比杜拉，郑天瑞静静地问道。

    “我的真实姓名吗？”卜比杜拉微笑了下：“我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叫什么了。其实叫什么，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因为我们今天叫这个名字，明天又会去叫那个名字。在敌人，或者在自己的家人好友面前，我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名字。”

    他想到了在自己接到任务的那天，让他接受这个任务的理由很简单，仅仅因为他的长相比较奇特，看起来并不太像大明的子民。他也永远忘不了，是黄溪亲自召见了他：

    “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名字就叫卜比杜拉，你的身世和其它资料都在这里，你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去记熟这一切，在明军进入德里的之前，你永远只是卜比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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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三　皇宫

﻿    整个德里几乎都落在了明军的手里，除了那个看起来气势恢弘的皇宫以外。明军井然有序的维护着德里的秩序，起码目前他们还不准备对皇宫发起一次强攻。尽管皇宫外那些神情紧张的皇宫守卫们，在明军将士的眼里，只要一次进攻就足以全部解决他们！

    郑天瑞曾经派过使者，进入到皇宫之内，要求莫卧儿的皇帝沙拉立即放下武器，走出皇宫向大明帝国投降，但天知道沙拉是怎么想的，一连几次他都拒绝了这一要求。那些明军的将士们觉得非常奇怪，难道这位莫卧儿的皇帝，真的以为自己能守住这里吗？

    其实郑天瑞之所以这么做，有着自己的考虑。要打下皇宫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需要给部下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完全解决这一问题。但在目前德里才得，当地局势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发起攻击，对未来在于德里的统治，看起来是不太有利的。

    统治德里，统治全莫卧儿，是一个长久的事情。至少，在郑天瑞看来，这并不比战败莫卧儿要来得简单。

    德里的秩序正在有条不紊的恢复着，那些贵族上流人物们的财产没有受到任何的冲击，相反明朝将领一再向他们保证，他们的财产将受到明军的有力保护，明军初始进城时的恐惧，随着大明帝国在这的作为，正在一点一点的，从这些人的心里慢慢消失。

    其实，和整个莫卧儿的巨大财富相比，这些人地财产在大明帝国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贵族们开始与明军将领接触。试探他们的真正想法。郑天瑞告诉这些人，明朝来到莫卧儿，并不是来征服，而是来给他们带来更加巨大的利益。

    通商、挖掘莫卧儿的潜力、开发一切可以开发的资源，这些贵族们的财富不但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反而还会以十倍、百倍的速度迅速增长。用不了多少时候，他们的财产就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他们，甚至会为如何用掉这些金子而发愁

    一个美好的蓝图开始出现在这些人地面前，贵族们为此而欢呼。他们开始确信明朝进入莫卧儿的确是一件好事。莫卧儿的皇帝是沙拉，还是明朝人，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在这世上。还有人傻到会和金子，和无穷无尽地金币作对吗？

    是的，莫卧儿和倭岛有着本质的区别，要想彻底地占领莫卧儿全部，将这个国家全部并入到大明的版图上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强行这么做了，也必然将使明朝不得不面对莫卧儿此起彼伏的反抗。甚至。大明会为此而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而大明对莫卧儿采取地战略，即以割地地形式取得莫卧儿部分边境地方，并一步步的尽量蚕食。而在莫卧儿国内，则不遗余力的培植亲明势力。以这些亲明势力，来为大明完成许多事情。最终，得到大明想要的一切东西

    现在郑天瑞所做的事情，正是在为这个目标服务着。很显然那些莫卧儿的贵族们，在得到了他们希望听到的承诺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明军的指挥部。从现在开始明朝人将是他们的朋友和合作对象。至于那个被围困在皇宫里地皇帝。还有谁会去管他的死活呢？

    本来沙拉的登基，就不是那么名正言顺，况且，在得到了皇位后，他对于贵族们的允诺。一样也没有实现。没有利益的牵扯，鬼才肯为什么皇帝卖命。

    甚至有地贵族向郑天瑞提出了建议。加入明军不愿意再付出牺牲就得到沙拉地话，那么不妨尝试一下彻底断绝皇宫与外界的联系。切断他们地水源，切断他们的补给，这样用不了多少时候在皇宫里的沙拉就会坚持不住的。但这一建议，却被郑天瑞微笑着婉言拒绝了。

    大明是仁义之国，明军是仁义之师，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相反的，郑天瑞反而还派出使者，为那些忐忑不安的卫兵们为去了食物和饮水，并且告诉他们，即便他们的皇帝陛下不管他们，但明军一定会管，自己绝不会看着他们饿死渴死的。

    郑天瑞所做的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这就是天朝之师，这就是天朝之将。即便对待唾手可得的胜利，他们也不愿意造成更多的杀戮。那么，他对于贵族们的允诺，也就一定能实现。

    “一通火炮就可以打开皇宫，可这只会激起莫卧儿人的反感，对于未来的统治不利。”郑天瑞微笑着对他的部下们解释道：“李定国部昨天给我送来了情报，现在莫卧儿各地的反抗非常顽强，我们的死伤有所增加，所以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得换一个思路，先控制住德里，再以德里为中心慢慢向外延伸。莫卧儿的等级门阀概念非常明确，最大程度地争取到贵族们的支持，是我们目前的重中之重。至于那个龟缩在皇宫里整日惶恐不安的沙拉，用不了多少时候，目前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莫卧儿士兵们就会哗变的！”

    郑天瑞的判断一点也没有错，其后的发展完全按照他的设计在进行着。

    其实在提供给皇宫卫兵们饮水和食物这一点上，郑天瑞控制得非常之好，他提供的补给，一定不会让皇宫卫兵饿死，但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吃饱喝足，否则，让他们有力气有精神就这么耗着，未免，只会给明军留下笑柄了。

    那些守卫着皇宫们的卫兵们，整天吃着明军接济的可怜的食物，眼巴巴地看着皇宫外德里的秩序正在恢复，空荡荡的肚子让他们愈发地想念起自己的家人，想念起以往那些风光的日子来。而那个沙拉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已经开始让这些卫兵逐渐背叛了自己的皇帝。

    当不满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的时候，到了合适的机会终于迎来了爆发。

    负责外围方位的甲巴将军，眼见着士兵们正在骚动，他知道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如果再像现在这么效忠皇帝陛下，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死在部下们的手里

    甲巴将军开始秘密地接触明军将领，表达了自己对局面失控的无奈，以及愿意将全部防御阵地献给明军尽早摆脱这该死的尴尬的急切心情。

    郑天瑞热情地接待了甲巴将军，对他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忠诚表达了赞赏，并且告诉这位将军，他和部下的生命将得到彻底的保证，在明军接管了阵地后，甲巴将军和他的部下们就可以安然无事的回到自己的家中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明军于黎明时分接管了甲巴将军的防地。那些卫兵们愉快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武器，然后到达了明军指定的地点，享受着明军提供给他们的美食。很快，他们便可以摆脱这个让他们每晚都做噩梦的地方了

    随着甲巴将军的投降，皇宫的大门被打开了。郑天瑞和他的士兵们，带着愉快的心情地踏入了莫卧儿的皇宫。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已经正式成为了莫卧儿的主人。

    外围阵地的全部失陷，让皇宫内本就剩下不多的兵力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量。那些皇宫内的莫卧儿皇帝的卫兵，眼睁睁地看着明军士兵进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继续抵抗下去将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非常的清楚。于是，这些人也与他们已经向敌人投降的同伴一样绝望而无奈地放下了武器.。

    也许直到现在，沙拉还不知道皇宫已经沦陷了。现在天色刚刚放明，这位喜欢盛宴的皇帝，此刻还正在梦乡之中。过不了多久他将惊讶地发现所有的一切再也不属于他了

    “将军，这个女人说要见您。无论我们怎么劝解她也都非要见到您不可！”

    当士兵们带着一个女人出现在郑天瑞面前的时候，大明的这位督军大将军还是有些吃惊的。因为通译告诉他，这个女人名叫达雅黛，是前莫卧儿的皇后。而达雅黛愿意向明军将领们提供沙拉准确的隐藏地点。你是莫卧儿的前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郑天瑞饶有兴趣地问道:“难道你很希望看到，敌人的部队，进入到原本属于你的皇宫之中？”

    “报仇，因为我要报仇。”达雅黛的回答里听不出愤怒和伤心：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们，等待着你们进入皇宫，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现在你们终于出现在了这里，我想我的仇恨，也到了化解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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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四　新的征程

﻿    在一心复仇的达雅黛的带路下，明军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莫卧儿的皇帝沙拉。而当明军将士出现的时候，守卫在门口的沙拉的卫士们，居然没有任何的吃惊，更加不要说任何抵抗的意思，这位莫卧儿的皇帝，早就已经失去了部下们的信任！

    非常让人意外的是，当见到了自己的敌人，沙拉居然也没有任何的害怕，好像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苦恼地笑了一下：

    “你们会怎么对待我？我想还不至于会杀了我吧？好吧，也许我会和我的父亲和兄长一样，被关押在那个该死的塔里，可是你们能不能让我带着我最喜欢的女人一起去？起码在我寂寞的时候，还有个人能陪伴着我，我仅仅只有这一点要求而已。”

    负责抓捕他的明军将士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在士兵们的印象里，一个国家的君主就该如同他们的皇帝陛下，武英大帝一般，执着，坚强，英武可面前的这人呢？这样的君王，又怎么能带着一个国家前进？

    当督军大将军郑天瑞来到这里的时候，见到面前的这个人，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不会被囚禁在什么塔里，你将会被人安全的带到大明国内，然后接受审判。我想，我们大明的律法是最为公正公平的，在那你将得到一切你想得到地东西。”

    随着皇宫的最后沦陷。沙拉的被捕，意味着在德里的战争已经基本结束。

    但德里的快速稳定，并不意味着整个莫卧儿的战争就这么结束了。各地莫卧儿人依旧有着激烈的反抗，虽然以耆那教等主流教派为首地十几个宗教流派，选择了和明朝合作，来换取他们教徒的生命及财产安全，但是依旧有那么几个冥顽不灵的。还在那进行着所谓地“起义”。

    这其中最为著名的就属“坦陀罗”教派。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教派，拥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与莫卧儿其它宗教流派不同，它不但不拒绝尘世的享乐。相反还要尽力去挖掘这种享乐体验。

    它注重性能量和性信仰，依靠性来达到获取快乐的目的。最著名地仪式是数对男女出席地“五种享乐”，前四种为鱼，肉，酒，谷物，第五种就是大家一起**。

    男女在极乐中融为一体。体验天人合一的境界。因为他们认为**是悟道的最大助力。所以他们一面**，一面口颂经书，或者运练瑜珈。参加这种活动的人，为了强化效果，经常交换伴侣，也可以说这是最早的**形式。

    天知道这些信奉**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居然组织了几百名教徒，以及附近支持同情他们的莫卧儿人，发起了一次接着一次的暴乱。

    当然。这样地暴乱并不能带给明军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对明军将士的意志却是一种极大的考验。你可以想像得到，当明军士兵冲进一个个暴乱者居住的地方时候，看到一对对**地男女，正在毫无羞耻地做着某些事情。这让明军的小伙子们心里会怎么想？

    负责平定叛乱地李定国还真为这事伤了不少脑筋。有些小伙子们已经按捺不住的做了一些本不应该做的事。而当他们的长官询问上司该如何处置这些人的时候，李定国却不知道能怎么办。难道犯事的士兵真的有错吗。在他看来也不尽然了。

    这些小伙子们离开家的时间久了，偏偏又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你让他们见到一群一丝不挂，充满了诱惑的女人，难道还真能指望他们每个人都能克制得住？

    可是要就这么不处罚他们，这和大明军规不合。最为关键的是，这些**的莫卧儿人，天知道她们身上带着什么脏病。万一这种脏病在军中流传开来，这对部队的战斗力将是非常大的削弱。就在李定国一筹莫展的时候，郑天瑞却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营中。

    “大将军，不在德里呆着，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李定国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对郑天瑞行了个军礼，请他坐了下来：“前天才听说你们擒获了莫卧儿的皇帝，不想今天你就出现在这，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军令？”

    郑天瑞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指了指营帐外：“宁宇，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好像关押着你的几个部下，怎么回事，这些人犯了错？”

    李定国苦笑了下，将事情的源本经过说了一遍，郑天瑞一听就笑了起来：

    “我当什么了不起的事，原来就是这个？宁宇，你打仗行，可处理起这些来就是外行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行不？

    要说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谁不想？别说他们了，就连我也恨不得现在老婆就在自己身边。偶尔犯了下军规，我看也不用那么计较！

    这么着，你把那什么教被抓住的女人们都集中起来，再对外征募些莫卧儿女人。这样，咱们的士兵也有了个去处，不过得对这些女人做定期身体检查。”

    李定国只是个纯正的军人，一听郑天瑞的这办法眼睛都直了，紧皱着眉头说道：“这样成吗？万一，这要让陛下知道了”

    “陛下的心思我最清楚。”郑天瑞笑了起来：“他要的只是他的将军们完成任务，取得一个接着一个的胜利，其它的问题，他可不会放在心上。”

    李定国又苦笑了一下，要说对陛下的了解，自己可远远不及面前的这位督军大将军了。从当年在边关的时候，郑天瑞就跟着陛下征战疆场，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

    “好了，这事就这么着了吧，一会你下令把那些孩子们放了。”

    郑天瑞收住了笑容，面色变得严肃了许多：“宁宇，莫卧儿初定，按照事先制定的对莫卧儿的处置办法，咱们的任务还远远没有结束。各地的反叛此起彼伏，莫卧儿的皇室还有着一定的向心力和吸引力。我们目前取得的，只是第一步的胜利而已。

    还有那些英国人，他们的势力依旧异常活跃的活动在莫卧儿各地。陛下已经很清楚地说了，在莫卧儿只能有一个强大的力量存在，那就是我们大明。但现在不是和英国人翻脸的时候，所以如何处理好这些事情，就要拜托你老兄了！”

    李定国忽然从他的话里领悟到了什么：“大将军，难道你要离开莫卧儿了？”

    “传陛下圣旨，李定国接旨！”

    见李定国正想站起，郑天瑞笑着按住了他：“不用起来，这只是陛下派人带来的口喻，正式的圣旨和兵部任命会在随后到达。陛下将以你为我大明驻莫卧儿总督，全权负责莫卧儿境内的一切军政要务，生杀专断，不必上禀朝廷。”

    “那么大将军你呢？”李定国狐疑地看向了郑天瑞。

    “我吗？”郑天瑞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当然有新的任务。我将率领两万明军精锐，及随后增援上来的十万明军将士，准备踏上新的征程。但这任务具体是什么，宁宇，我还不能告诉你。但要不了多久，大明将会以另一种方式让天下为之震惊！”

    新的征程？新的征程！

    李定国明白了，只要他们的皇帝陛下还在，大明前进的步伐就永远也不会停止。这是百万明军将士的心声，这是大明朝廷的责任，这是皇帝陛下的雄心壮志！

    “我知道了，大将军，请放心吧，”李定国站了起来，注视着郑天瑞，他的声音里同样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请你放心地离开吧，当你回来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莫卧儿，不，也许那时候会是一个别的什么名字，出现在你的面前。”

    “交给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郑天瑞慢慢和他一起走出了大营，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着的，精神抖擞的士兵们，笑容浮现到了郑天瑞的嘴角：

    “宁宇，我可以透露给你一点消息，这次作战，不光是我，炮神魏重义，龙默寒这些人都将参战，这将是我明军自建立以来，从所未有的一次大型作战”

    李定国的双眼已经放出了光彩，他能够想像得到，这一即将到来的战争有多么恢弘巨大。但他并没有遗憾自己不能参加，因为在莫卧儿这里，自己同样有着神圣的使命。

    这时，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一抹金色的阳光照耀在明军的军营中，显得那样的璀璨，威武雄壮的大明，新的征程即将这些忠诚的将士的脚下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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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五　征战英国

﻿    “我们需要援兵，援兵，明白吗？”在切沃斯特国王军的大本营里，查理一世近乎咆哮地说道：“昨天我们再度遭到了失败，一百六十三个国王优秀的部下，死在了那些叛贼的手里。我必须得到新的力量，新的增援，否则那些叛贼我将永远无法打败！”

    等国王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的外甥，勇猛无所畏惧的鲁普特亲王说道：

    “陛下，您不应该对局势如此失望。在查丁曼，我们击溃了叛贼的一万步兵。在奥斯维亚，我们与克伦威尔骑兵的战斗也并没有失败，反而成功击退了他们的挑衅。虽然在目前的情况下，战局呈现僵持，但我想这种局面并不会维持多久的。”

    “是的，我的陛下。”他的兄弟莫里斯也说道：“很显然的，在得到了明帝国的支援后，行将崩溃的局势迅速得到了扭转，这就是我们的胜利。圆颅党人们的心里防线正在被一步步地撕碎，就在昨天，我又接到了十几封来自伦敦的秘密书信”

    查理一世坐了下来，面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是的，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目前我们的确需要新鲜的血液来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这的空气让我再也无法忍受，甚至要让我为此而窒息。上帝，我实在是怀念伦敦的一切。”

    鲁普特和莫里斯互相看一了眼，陛下的情绪明显受到了太大的波动。但是国王军可以挖掘地潜力，已经被尽情地挖掘了出来。除非能够得到明帝国曾经答应过地直接武力干涉。否则局势不会有什么重大的变化。但是那个庞大的东方国家。他们会愿意这么做吗？

    “陛下，陛下，好消息！”

    就在气氛略略显得沉闷的时候，威斯克将军匆匆走了进来，也不顾失去了必要的礼仪。兴奋地光彩在他的脸上浮现：“陛下，佛力奇司先生回来了！”

    “嚯”的一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作为查理一世和明帝国之间保持沟通联系的主要负责人，再次到达明帝国的佛力奇司毫无疑问是查理一世一直在苦苦等待着出现的那个人。他带着国王地殷殷期望远渡大明，那么，现在他会为查理一世带来好消息吗？

    “佛力奇司先生，您辛苦了。”

    当见到满脸憔悴地佛力奇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查理一世恢复了国王该有的沉着和冷静：“您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吗？”

    听到国王陛下的问话。那些疲惫之色从佛力奇司的脸上一扫而空：

    “是的，我的陛下，我为您带来了你希望听到的消息，在您指挥着勇敢的士兵，和那些叛贼们做着最英勇战斗地时候。大明的皇帝陛下，已经同意了直接出兵的请求！”

    室内的气氛反倒一下安静了起来，久久都没有一点声音发出。好像他们还不愿意相信这一消息会来得如此突然。过了好大一会，欢呼声忽然瞬间响起，整个室内简直便成了狂欢的舞台。鲁普特和莫里斯兄弟紧紧拥抱在一切。鲁普特挥舞着拳头说道：

    “上帝无处不在，上帝公正严明。到了给那些叛徒们永远无法忘记教训地时候了！”

    “万岁！万岁！！万岁！！！”

    这样地呼声不断响起，忠于国王的英国将军们陷入到了疯狂地庆祝之中，好像当这一消息传到他们耳中之后，胜利便已到了他们的手中。

    好容易等到欢呼声减弱了一些。查理一世挥了挥手说道：“说说吧。我的朋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大明皇帝在击溃了倭岛、吕宋等地发生的叛乱之后，便迅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佛力奇司定了定神，说道：“他认为国王的利益高于一切，他无法忍受那些圆颅党人挑衅您的权威。在明朝皇帝看来，这是他和您必须要做的神圣使命。

    直接的军事干预已经成为了明朝将军们的一致意见。大明的海军将军何征途和秦风先生，已经带着他们的舰队奔赴英国，而，则有幸亲眼目睹了明军出征时那光荣的一幕。并且，我还亲身经历了发生在海洋上的战斗。是的，一场辉煌的战斗”

    室内安静异常，一点儿的声音也都没有。查理一世控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问道：“你的意思，是明朝的舰队，已经和那些叛徒们发生了战斗？”

    “是的，我的陛下，的确是这样的。”佛力奇司的话语中依旧透露着兴奋：“当到达圣科斯度克海峡的时候，我们遭到了叛军舰队的拦截。在叛军舰队率先开炮的情况下，何征途将军不得不下达了反击的命令。陛下，明帝国和叛军的第一次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叛军的舰队是由强尼克将军所指挥的，您知道这个人，他好战勇猛，如果不是收到了圆颅党人的诱惑，他一定会成为您最得利的部下。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勇猛的将军，他和他的舰队，在明帝国战舰的攻击下，却遭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失败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强尼克将军所指挥的舰队，七艘沉没到了冰冷的海底，八艘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而强尼克将军本人所乘坐的旗舰，在经过了最顽强的抵抗之后，强尼克将军，也不得不下令舰队投降！”

    室内发出了一片低低的惊呼，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情。

    毫无疑问，强尼克将军是一位出色的海军将领，他和他的舰队也是英**队曾经的骄傲。但这个时候在佛力奇司的嘴里，在大明舰队的面前，强尼克却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鲁普特喃喃地说道：“佛力奇司先生，明帝国这次一共出动了多少的舰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从大明港口出发的时候，明帝国此次总共出动了以百战级为主力战舰的各类舰船一百三十七艘，除去在海途上因故障沉没或者被迫返回的，即将到达英国的战舰超过了一百二十艘，亲王阁下。”佛力奇司非常平静地说道：

    “按照何征途将军的意思，明帝国海军的下一步战略目的将是夺取彭赞斯，并进一步向普利茅斯进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六十天之后，明军即可以到达多佛尔，对伦敦形成直接的威胁。陛下，这就是何征途将军让我转告您的。”

    “先生们，我的将军们，该我们行动起来的时候了！”

    查理一世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抑制不住兴奋地说道：“让我们也发动一场漂亮的战役，一举歼灭那些可恶的叛军吧。鲁普特先生，您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是的，陛下，我认为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年轻的鲁普特亲王毫不犹豫地说道：“在明帝国的军队对彭赞斯发起了攻击之后，叛军必定惊慌失措，会不顾一切的保卫那里，因为彭赞斯对于叛军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那么在这样的局面下，就给了我们以机会。我们可以选择在沃克平原与叛军进行一次决战，或者直接对伦敦发起一轮新的攻击。陛下，叛军在必须面对两面作战的情况下，我们没有必要的力量来应对。胜利，将一定属于伟大的国王。”

    “好的，我的孩子，见到你充满了必胜的信心，我也一样为了而感到自豪。”查理一世来回踱了几步后，说道：“我将任命你为这场战役的总指挥，去击溃对面的叛军，夺回属于我们的骄傲。莫里斯和威斯克，则将做为您的助手来协助您完成这一计划。”

    将命令发布完，那些他的亲信们一一领命，兴奋地出去准备之后，查理一世说道：“佛力奇司先生，除了这些，明朝皇帝还让您告诉我些什么了吗？”

    “是的，英明的陛下。”佛力奇司恭敬地说道：

    “明帝国的皇帝让我告诉您，一切企图挑战国王权威的力量，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有效的手段将其铲除，否则，未来带来的影响将是不堪设想的。而要彻底消灭一切现在或者未来还会发生的动乱，一些必要的手段，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缺少的”

    “必要的手段，必要的手段。”查理一世喃喃地念了几句：

    “我们的确到了该采用手段的时候了，正是因为我的仁慈，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当我重新进入伦敦的时候，我发誓，我一定要亲手砍下那些无耻的叛徒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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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六　风流明将

﻿    明帝国在英国的横空出世，迅速地传遍了英国的各个角落。几乎所有的英国人都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一个如此遥远的东方国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他们如此千里迢迢而来，为什么的是什么？是为了征服英国吗？

    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再次震撼了英国人。明帝国的军队来到英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维护国王陛下的尊严，为查理一世夺回属于他的东西，王位、权威、尊严，赶走那些可耻的背叛国王的叛徒，让国王神圣的光辉，重新铺洒到英国的每个角落

    上帝，国王陛下什么时候和东方人成为了朋友？什么时候东方人为了查理一世部下如此远渡重洋，甚至，为此而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不管他们再如何诧异，这样的事实已经发生了。而明军的这次远征也迅速让英国人的心情再次起了巨大的变化。

    “残暴的查理”，“荒诞的查理”，这样的称呼正在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人”。当查理一世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在明帝队的配合下，再次进攻伦敦消息传来后，“那个人”的称呼，被伦敦的民众们直接称为了“查理”。

    很快，由鲁普特亲王组织的军队，在沃克平原的西线取得了胜利。一千多议会军的士兵倒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于是，“查理”的叫法开始正式由“国王”或者“陛下”所取代。

    随后，大明舰队在何征途指挥下，对彭赞斯展开攻击。在强尼克将军的舰队覆灭之后，彭赞斯显然无法在短期内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很快，仅仅用了不长的时间。议会就接到了让人异常沮丧地坏消息，彭赞斯。落到了人的手里！

    而根据前线进一步传来地消息，人正在大肆集结力量，准备对普利茅斯发起新的攻势。但现在议会的状况非常让人觉得尴尬，在沃克平原一线，他们不得不面对国王军带来的咄咄逼人的攻势。那么。普利茅斯应该怎么应对？

    就这么让给人吗？那么不说在军事上将会给造成多大地威胁，仅仅是议会的尊严和信任，也将在英国人中受到严重的挑衅。

    所有人都把希望放到了他们心目的中的“军神”克伦威尔身上，希望他能够再次为议会带来奇迹。尽管，这个时候克伦威尔在议会议员们心中的地位已经大大下降。

    其实这个时候的克伦威尔也处在了左右为难地境地之中。在与国王军地不断抗衡之中，他所极为依赖的“铁骑军”的力量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损失。最让他觉得沮丧的是，他无法得到议会方面有效的补充。那些议员们除了索求外。似乎并不准备付出。

    反观查理一世方面。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损失了多少物资，多少力量，他的火炮，他的火药，就好像永远也用不完一样。这本来让克伦威尔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现在终于得到了解释，那就是，查理一世很早以前就得到了明帝国方面地援助。

    “查理，必须要先消灭掉查理的军队。”在议会中。克伦威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你们一定要我拿出一个意见来，那么我坚定地认为，我们应该把主要的力量用来对付查理所指挥的军队。至于人方面，起码他们现在还无法对伦敦形成有效的威胁。

    他们来自于遥远地地方，并且在经过了长途奔袭。圣科斯度克海峡之战。彭赞斯之战后，他们也需要得到充分地修整。以及严密的侦察之后才会继续前进。而这一切如果我所料不错地话，将给我们带来二十天的时间，一段目前对我们来说宝贵的时间。

    先生们，你们可以想像一下，当他们休整完毕后，再到达伦敦，又需要多少的时间，如果我们再在沿途进行狙击的话呢？好吧，有了这段充足的时间，我完全有把握在沃克平原组织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彻底的，干净地击溃查理的军队！”

    很明显的，他的慷慨激昂的演说打动了大多数人的心。更何况他们现在所能依仗的，也只有面前的这位克伦威尔而已。一位年长的议员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先生们，先生们，为什么我们不能信任克伦威尔先生呢？他曾经为我们带来过无比辉煌的胜利，为我们带来过骄傲和荣耀。是的，人来了，但那并不可怕，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查理，是那个荒诞残暴，数次无理地解散议会的国王。

    虽然查理一世得到了一些帮助，但我相信，我们的人民将永远和我们站在一起。人前进的步伐必然会遭到沉重的打击。看吧，尽管人现在抬着他们傲慢的透露来了，但在我们强有力的打击下，人民终将低着头离开这里。光荣属于我们！”

    “光荣属于我们！”

    “光荣属于我们！！”

    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欢呼声响彻了议会大厅。这时候这些议员们的好战情绪已经被这些话彻底地点燃。查理一世不可怕，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他们愿意，人很快就将在他们的脚底颤抖，然后，乖乖地滚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为什么不趁胜前进？”在彭赞斯，年轻的大明将领秦风似乎对何征途所做出的命令大为不满：“英国人一定以为我们会休整，这时，正好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大好机会。属下愿意带着一枝奇兵，奇袭伦敦，必能一举而功成！”

    “为什么一定要奇袭？”何征途放下了画笔，懒洋洋地笑了：“我们来到英国，可不是为了死上多少人。在这晒晒太阳，调整下心情也是不错的选择。先让查理和那个什么克伦威尔去好好的打上一仗吧，我们要做的，只是在他们精疲力竭后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

    秦风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何征途话里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就见何凯剔着牙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在哼着家乡的小调。秦风指了指他，说道：

    “将军，我还真不明白了，这人又不是咱们水军的，可为什么咱们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从倭岛到英国，这小子好像总是阴魂不散的。”

    “这你可就不懂了。”何征途叹了口气：“人家当初可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你说有了什么好事，陛下能不第一个想着他？别的咱还就不说了，说不定这小子拿的军饷都比咱们高。我说何凯，你小子今天又跑到哪去了？高兴得和什么似的。”

    何凯这人倒是皮厚得紧，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自己。笑嘻嘻地说道：

    “我说何大将军，你也别整天躲在屋子里作画的，就你这画拿出去了也没人买。兄弟今天可算是见到那些英国娘们了，骚，实在是骚得紧。那胳膊露得都快能见到胸脯了。还有那大腿，一只只啊，就这么白晃晃的在你的面前晃着。”

    顿时，何征途和秦风脸上流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也难怪，一来是这些男人离开老婆时间长了，要说不想女人那是在骗自己。二来也是他们的皇帝陛下的责任。

    要说他们的皇帝陛下可也是这样的人，还在浙江巡抚任上的时候可就妻妾成群了。到了开始挥戈疆场之后，他对部下的要求素来是只要取得胜利就是好的将领。至于一些私生活方面的小问题，在皇帝陛下看来，那可也都算不得什么了。

    “何大将军，要不要我带着你出去转悠转悠？这东西我现在可熟了”

    “这事先暂时放一放。”面对何凯的一番“美意”，何征途摆了摆手说道：“来之前，陛下让我们一旦在英国登陆，立即要想方设法与大明驻英国全权联络使节王挺取得联系。这是咱们很早以前就安插在查理身边的人。按理说咱们在英国登陆了，他也应该来找我们了啊？”“或许，是一时脱不开身吧。”

    还没有等何凯的话落定，外面已有军士来报，有一对英国男女求见明朝将军，只说是何征途将军的朋友，何征途怔了一下，摸着脑袋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在英国有什么认识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英国人服装的人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大声笑道：

    “老何，我说你老兄现在成了大将军了，怎么眼界就高了，不认识人，老子我可告诉你啊，别惹得老子把你在英国的风流韵事告诉了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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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七　诺利斯

﻿    何征途怔了一怔，等看清了来人，哈哈大笑起来：“王挺，王挺，你小子好好的大明子民不做，跑到生番之地，还弄了这么身红夷的衣服，这要是传到了朝廷之中，让那些御史们知道了，嘿嘿，非得参你一本不可！”

    来的正是大明帝国驻英国全权使节王挺，这王挺离国已久，却丝毫不见减瘦，反倒是养得又白又胖，显是在英国日子过得滋润已极他本与何征途就是至交好友，这时进来了丝毫也不见外，大咧咧的就坐了下来，笑道：

    “老何啊，你还别拿这来吓我，当年我出行英国之前，陛下可亲口和我说了，在英国一切事物都由我自己拿主意，相机而行就可，那些御史可还真不能拿我怎么样。”

    何征途笑嘻嘻地也不说话，秦风和何凯眼神却有些不对，顺着看去，原来这两个小子正在紧紧地盯着王挺带进来的英国娘们，这英国娘们虽然皮肤看起来长得稍嫌粗糙，不过模样倒甚是标志，尤其是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煞是勾魂。

    直到王挺介绍了才知道，原来这娘们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女儿，名叫艾薇夫娜，今年只得十九岁，他的父亲叫诺利斯，据说以前在英国王室充当过国王的侍卫，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从伦敦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几年前的一场大火，使得这一家立时陷入了困顿的生活之中。

    “老王，你把这英国娘们弄我这来做什么？”何征途看着两个部下色迷迷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道：“难不成你和这娘们有一腿？要知道你家那口子可是出名的母老虎啊。”

    王挺“呸”了一声，说道：“我老人家对这么嫩的可没有兴趣，这次是专门帮你带来的。你还别往其它地方想，听说咱即将攻击普利茅斯的是不？”

    见何征途点了点头，王挺神色郑重了许多，这才把带艾薇夫娜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诺利斯家虽然没落了。但他却甚有声望，又是个出名地保王党人，自从议会发难，查理一世逃出伦敦后，诺利斯就主动组织当地人组建军队，企图援助落难的国王。

    虽然查理一世名声太差，但诺利斯凭借着自己的声望。居然被他召集到了几百个人，浩浩荡荡的打着国王的旗帜奔赴伦敦，只是到了距伦只有十几里的地方。才为议会军所击溃，不得不重新退回到了彭赞斯。但这个没落的贵族，无时无刻想着地就是如何恢复国王的权威。

    见何征途听得还是一片茫然，想不出诺利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王挺笑了一下说道：“想想看，从彭赞斯到伦敦，为什么诺利斯竟然能那么顺利的到达？”

    何征途顿时恍然大悟：“你地意思是说。那个什么诺的。从组建军队开始，就没有遭到军队的阻挠，乃至于到伦敦的这一路上也是如此？他在议会军中有内应？”

    “不错，大致就是这个意思。”王挺喝了一口茶说道：“远的不说，就说你们即将开始攻击的普利茅斯，当地负责指挥英军的亨克利上校就是诺利斯地外甥。还有查克郡等等地方，那些地方地英军军官都与诺利斯有些关系。不是亲戚，就是他的晚辈

    他带着援军赶赴伦敦的时候，非但那些当地的军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些人主动为他提供补给和武器。即便在他的军队被击溃后，负责狙击他的议会军的军官，也没有赶尽杀绝，从而让他从容回到了彭赞斯。这人对我们来说绝对有用！”

    何征途沉吟了一会说道：“我准备在国王军和议会军打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迅速突袭伦敦。但是从你提供的情报来看。如果诺利斯愿意和我们合作地话。我们的进军将会方便许多。只是，事关伦敦安危。那些军官们还会如以前一般的态度吗？”

    “老王，英国人多有些事情的做法和我大明绝不一样。”王挺笑着说道：“别看那些议会的人闹腾得那么凶，但一旦牵扯到了自身地利益，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原来地主张。有的甚至会再次站到国王一边，除了一些个别地死硬分子之外。

    那些军官们也是一样的，虽然现在他们选择了听从议会的命令，但从感情上来讲他们还是忠于国王一方的，尤其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你能亲自去伦敦看一看，我想你就会明白了。现在伦敦的街头，到处都是想着如何欢迎国王回来的英国人。

    诺利斯自从你们在彭赞斯登陆后，一直认为国王的归来终于看到了希望，因此他迫切的想要见到明军的最高级军官，讨论合作的可能性，而我当初到英国的时候，和他见过一次，所以我才到彭赞斯，他第一个就找到了我”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艾薇夫娜：“这次他让自己的女儿和我一起前来，就是想请你到他的家中前去作客！”

    何征途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就站起立，笑道：“好吧，既然你老兄都出面了，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王挺转头对艾薇夫娜说了几句，这英国女人立刻面露喜色，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王挺翻译过来，也无非就是表达了父亲对于大明的敬意，以及如何迫切想要见到明朝将军等等之类的话

    诺利斯的住处位于彭赞斯西南边的一处庄园内，据艾薇夫娜的介绍，这是她的叔叔，在自己家中遭遇到了不幸后，送给父亲用来居住的地方，虽然看着破旧了点，但操持得比较干净。

    一路上，那些英国人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中**官。尤其是何凯和秦风这两个年轻将领，穿着笔挺的军服，样子威武英挺，和他们所见过的英**官完全不一样。乃至于一些大胆的英国少女，都向他们投来了爱慕的眼神，不停的将一道道媚眼抛向他们。

    到了诺利斯的庄园，早得到消息的诺利斯已经亲自站在了庄园门口迎接。王挺率先走了上去，和诺利斯拥抱了一下，指着何征途和诺利斯说了一会，就在诺利斯快步迎上，在王挺的翻译下语气快速地说道：

    “欢迎你们，英国的朋友们，国王的守护者！”

    略略客套了几句，几位明军高级将领被请进了庄园内，的确，正如艾薇夫娜说的那样，庄园虽然显得非常破败，但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修理。

    “我的这一条腿，是在和西班牙人战斗时候落下的伤。”诺利斯拍了拍不甚利索的左腿，语带自豪地说道：“我的胸口，至今还有着一道伤疤，那是在和法国佬作战时候留下的。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都是国王最忠实的仆从！”

    看这他那骄傲的，略带着些傲慢的样子，何征途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些伤痕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随便撕开哪个早期明军将领的衣服，都能见到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们为了自己的陛下，可以随时随地，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是现在那些无耻的叛徒，却卑鄙窃据了伦敦，还把神圣的国王赶了出去。”诺利斯语气激昂，挥动着双手愤怒地咆哮道：“这是不可原谅的愚蠢举动，他们终究将会遭到上帝的惩罚。我曾经组织过七百个小伙子去保卫国王，很可惜，我们失败了。

    还好在这个时候，你们来了，我亲爱的朋友们。感谢万能的上帝，感谢你们那位慷慨的国王陛下。有了你们的帮助，查理国王很快就会回到他原来的王宫中。现在彭赞斯已经很轻松的被你们得到，那么下一步呢，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我能知道将军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吗？”

    “我们称呼我们的国王为皇帝，而不是你们所称呼的国王。”何征途微笑着纠正了诺利斯的错误：

    “下一步，我们准备对普利茅斯展开攻击，那将会是一场恶战，我们并不害怕任何的战斗，但我们远道而来，实在是太疲劳了。所以，我命令我的部队暂时在彭赞斯休整十到二十天，等我们有了充足的准备，很快就可以向伦敦的方向进”

    “上帝，那就是说查理国王还要再受那么长时间的苦难。”诺利斯一边划着十字一边说道：

    “我最亲爱的朋友们，请允许我恳求你们，立刻向伦敦进军吧，去战败那些叛徒，去恢复国王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为此我愿意竭尽我的所能提供你们一切需要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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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八　英国人和英国人之间

﻿    因为过分的激动，几乎让诺利斯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何征途淡淡地笑了下：“我很愿意给予英国以及你们的国王，一切可能的帮助，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实际困难。比如我们对于英国当地的不熟悉，以及，我们在进军伦敦道路上将会遇到的阻挠！”

    诺利斯怔了下，很快明白了何征途的意思，他拍了拍胸脯说道：“将军，您需要知道的是，我曾经光荣的充当过国王陛下的卫士，从这到伦敦，很多英国的将军们是我的朋友，或者是我过去的部下，我想，您需要的帮助我能够提供给您！”

    无论对于何征途还是诺利斯来说，这都是一次极为重要的见面。双方都有自己的需求，都想要借着对方来满足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们具体之间的谈话，并没有纪录下来，但也正是从何征途和诺利斯开始，中英军民间的合作，也正式秘密展开

    当何征途与诺利斯商谈具体合作事宜的时候，何凯有些懒散的在这破旧的庄园里转动着。让他觉得好笑的是，这座破旧的庄园，居然让自己想到了在国内的家。起码看来两个地方都有某些相似的地方。当然，除了这里没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孩子应该已经会在地上欢快地跑动了吧，当自己结束在这里的战争，回到家中的时候，孩子会认得自己吗，会叫自己一声“爸爸”吗？何凯每每想到这里，总会情不自禁的在嘴角露出了一丝涩涩的苦笑。这些年来，自己亏欠家里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英国女人的声音，何凯回转了头，是那个艾薇夫娜。何凯没有听懂她在那说什么，只是猜测着大概是在向自己问好吧。何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对艾薇夫娜抱以了一个微笑。看来。有的时候学些洋夷的话也是必要的。

    显然，艾薇夫娜对于这个大明地将军产生了浓重的好感，一直在那笔画着试图想要问些什么。但是很遗憾的，何凯完全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手势无法理解。是能苦恼地对她笑了笑。

    就在这两个人莫名其妙互相比划的时候，商谈完合作事宜地何征途、王挺和诺利斯走了出来。何凯迅速迎了上去。艾薇夫娜也站到了父亲的身后。只听诺利斯说了一通以后，王挺笑着对何征途翻译道：

    “诺利斯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准备下了宴会来款待你和你的部下，但你却那么急着要回军营，实在让人觉得有些遗憾。如果他能有这份荣幸的话，希望能下次在他的庄园，好好地款待下国王忠诚地卫士们。”

    “国王忠诚的卫士？难道他真的以为我们是来拯救他的国王的？”何征途嘀咕了一声，随即脸上浮现出了微笑：“告诉他，我最希望的不是他在这里款待我，而是他们的国王查理一世能在伦敦地王宫里和我们共谋一醉。”

    诺利斯感激地拥抱了一下明朝地将军，当他们离开之后。诺利斯叹息着说道：

    “多么勇敢的军人。多么有风度的绅士，这是我所见到的最棒的军官。有了他们的帮助，我美丽的女儿，我想国王陛下很快就会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是啊，还有那位何凯将军。”艾薇夫娜似乎在想着什么，眼中有些复杂：“他那么的年轻，看起来不过才只有三十五岁左右，但却指挥着这么多地军队。以前我总以为我们的军官是最优秀的军官，但当我看到他后。我才知道我的想法错了。”

    诺利斯拍了拍了艾薇夫娜：“你知道你的表哥正在诺顿郡指挥着那里地军队，人地军队，想要顺利到达普利茅斯的话，就必须要经过诺顿郡，为了减少不必要地损失。同时也是保护英国人高贵的生命。所以艾薇夫娜，我想请你和人的军队一起去诺顿郡。”

    艾薇夫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为父亲分担责任，也是自己的义务之一。只是在她的心里有些觉得遗憾，也许自己将见不到那个年轻的将军了

    “什么？让我率军先去诺顿郡，和那些洋夷谈判？”在路上，当何征途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何凯之后，这位大明的将军瞪到了眼睛说道：“将军，我负责的只是神火营，要让我去冲锋陷阵那旧队没说的，可，可谈判”

    何征途微微笑了下，他也知道要让部下去谈判可实在有些为难他了。这些人，常年都征战于腥风血雨的疆场之上，要让他们去为国捐躯，那他们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可要让他们去和别人动嘴皮子的话，自己现在想起来这决定，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知道让你这么去做实在有点勉为其难了。”何征途抓了抓脑袋，还是正色说道：“但这事我刚才也想了很久，也只能派你去。本来还有王挺可以帮忙，但我们才登陆英国，各方面一点也不熟悉，所以，这里才更需要他的帮助！”

    “秦风呢？这小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何凯还是不甘心地说道。

    “这家伙有勇有谋，但有的时候显得冒失了一些。”何征途静静地说道：

    “何凯，你虽然归我指挥，但并不直接隶属于我，我也没有权利直接对你下达战场以外的命令，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这次能够去诺顿郡。这看起来远远不及战场上的厮杀更能带给军人震撼，可是其中的凶险和艰难，我想用不了多少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何凯沉默了一会，端正地敬了一个军礼：“我知道了，将军，即使我现在依然对这个决定非常之的不满，我也有权不去执行这样的命令，但为了大明和我们的军队，我还是愿意去做。我唯一的要求只有一点，就是在我回来之后，我的神火营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我保证！”

    何征途用力地回答道：“这次我只给你十名贴身卫士，并且不携带任何的武器，诺利斯会提前安排好一切，当你到达诺顿郡后，那里会有人接应你的。”

    就在明军与诺利斯展开合作的时候，国王军和议会军新的大战爆发了！

    在这个史称为“沃克平原大决战”的战争中，国王军步兵两万人，骑兵八千，火炮三百六十一门，由国王查理一世亲自指挥，鲁普特、莫里斯等国王陛下麾下的优秀将领，全部参与到了“沃克平原大决战”之中。战斗的热情，已经在国王军中彻底点燃。

    而在议会军方面，克伦威尔被议会委托以指挥军队的重任。在克伦威尔一方，形势并不是非常之的乐观。他能够调动的力量，为步兵一完人，骑兵一万二千。虽然在兵力方面看起来，克伦威尔并不落于下风。但是在火炮的数量上，显然议会军完全无法到达国王军的实力。

    但这却并不是克伦威尔所主要担心的，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完全有把握取得一次空前的胜利。

    让克伦威尔忧心的，是英国各地正在急剧发生改变的局势。

    在伦敦城内欢迎国王回来的口号已经开始响起，甚至连议会中的一些议员们也在私底下表达了自己对国王的“忠诚”。各地的英队的将领们，也处在了选择观望之中。他们似乎现在想的，并不是如何帮助议会去取得胜利，而是正在犹豫着究竟应该站到哪一方。

    这些自私的家伙，从来都不知道为国家的前途去做贡献，只知道如何使自己的个人利益得到最大的保证。

    还有人的问题，好像那些英国的民众，对于人在英国的登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甚至在一些地方，英国人还在主动欢迎人的到来。这些愚蠢的人，难道他们不知道人将带来什么吗？难道他们不知道，将来毁灭英国的也是这些人吗？

    克伦威尔的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担忧，人一旦来了后，无论是国王军还是议会军，不管是哪一方取得了胜利，这些人，都再也不会离开英国了。

    他能够忍受查理一世重新回到伦敦，甚至，将自己的头颅砍下，他也无所畏惧，他最无法接受的，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却驻扎着大量异国的军队。

    可是，他的担忧却没有人听得进去，包括那些又蠢又笨的议员们。议员们居然天真的以为，只要能打败了查理，那么人就会自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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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零九　命运

﻿    在武英二年的十二月间，决定英国命运的“沃克平原大决战”爆发了。这场惨烈的战争，直接地决定了英国的未来；这场使无数人为之流血送命的大决战，因为中国人的出现，无论是查理一世国王，还是议会一方，都将注定不会有胜利者！

    战争的起始，双方谁也不愿意率先进攻。鲁普特率领的骑兵部队，以及克伦威尔的铁骑军，仅仅都只象征性的发起了一些进攻，这样的局面，一直维持到查理一世最终失去了继续等待下去的耐心，从而非常贸然的，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鲁普特亲王虽然年轻并且充满了热情，但却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竭力劝说国王陛下，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后勤并不能得到充分补给的局面下，提前发起决战，显然并不是一个睿智的决定，只可惜这样正确的建议，完全被胜利充斥着头脑的查理一世却完全无法听进。

    十二月十一日，在沃克平原，完成了集结了国王军和议会军，在将领们狂热的呼喊声中，在士兵们有些茫然的情绪下，终于爆发了自英国第二次内战以来，双方最大规模的冲突。

    战争，只有战争才能最终化解双方纠缠了那么长时间的恩怨

    勇敢的莫里斯爵士，带着两千名步兵率先出阵，而他的对手，是克伦威尔麾下同样以威武勇猛著称的西那克，当这两人互相遥望的时候，命中注定的一切便已经无法改变。

    当时的战斗非常之的激烈，莫里斯和西那克这两个人谁也不愿意输掉第一场交锋。上帝见证了这一次的战斗。最为严重的时候，莫里斯爵士亲自来到了最前线，他几乎就能够看清到，西那克那双充满了忧郁的眼神。

    国王军火炮上的优势，显然没有得到充分地发挥。纠缠在一起的士兵，让那些炮手们不敢肆无忌惮的开炮。当战场上喧天动地的时候，国王的炮手们。居然成了最为悠闲的人。他们有地在那笑着评论着前方的战事，有的，居然干脆躺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如果大明的“炮神”魏重义看到这一切的话，会做出什么样的感想？

    到了下午时分，国王军地正面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见到这样的状况，克伦威尔果断地投入了最为精锐的铁骑军。让他唯一觉得担心的。就是勇猛的鲁普特到了现在依旧没有出战。

    铁骑军逐渐向正面战场靠拢，让一直在关注着战局的鲁普特一下提高了警觉。他毫不迟疑地跑到查理一世面前说道：

    “陛下，叛军最精锐地铁骑军已经出动了，这是叛徒们最后地力量。请陛下授予我出战的权利，我向您和上帝发誓，我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我始终都那么相信你。亲王阁下。”查理一世显得有些懒散地挥了挥手：“去吧，我的孩子。去那那些叛徒们的头颅送到我的面前。当然，那个克伦威尔我希望你能活着带来。我很想看看这个叛徒，究竟长得什么样子？难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是鲁普特亲王和克伦威尔的第二次交锋。上一次的战斗中，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而鲁普特地到来显然是非常及时的，这个时候的国王军的正面，在铁骑军的反复冲击下。士兵们早已显得混乱不堪。如果不是鲁普特地话，国王军将毫无疑问地失去这场战争。

    十一日这一天，精疲力竭的两方谁也没有取得重大地进展。即便是早就在沃克平原西南方安排好的国王军伏兵的突然出现，也没有能占到什么便宜。在克伦威尔的严密防范下，这支由威斯克将军统帅的部队，也不得不在外围游荡了一会后，悻悻地撤离了这里

    此后一连两天时间，战场上的局面都是一样，谁因为无法迅速取得胜利。但在此之后。随着十五日这一天的到来，决定“沃克平原大决战”的一刻来到了。

    艰苦的战斗让查理一世觉得厌倦了，他把全部的军事指挥权委托给了他所信任的鲁普特亲王，而这却正有助于亲王充分地发挥自己的才能。

    火器被精明的鲁普特亲王充分地利用起来。很显然，在强大的火器面前。克伦威尔的铁骑军忽然就失去了自己的优势。一个个前几天还纵横驰骋的骑士们。在火炮和火枪的交互打击下，纷纷如落叶一般从马上坠落。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面对则迅速恶化的战局，克伦威尔完全拿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在火器的打击之下急剧减少。在这一刻，克伦威尔终于明白了，历史已经走上了火器的时代，而这，也是无法扭转的潮流

    大明武英二年十二月十七日，随着鲁普特亲王结果了国王军指挥的权利，以及最大程度地运用了由大明帝国提供的火器，国王军稳稳地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并且将议会军压缩到了一块很小的地方，战争最后的胜利，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鲁普特和国王军的手中！

    十七日接近傍晚的时候，让克伦威尔痛心疾首的事情发生了。

    忧心于不利战局的西那克，决心为自己的将军分担忧愁。他组织了一支一千人的骑兵，企图以强尽的冲击冲到国王军的阵地，让那些可怕的火器，毁灭在自己的手里。但是，西那克却遭到了鲁普特的迎头痛击！

    西那克对克伦威尔尽到了自己最后的忠诚。在反复冲突无望，并且反而被国王军所包围的时刻，西那克让士兵们放下了武器投降，而他自己则选择了自杀。当时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的士兵们，告诉那些后来者，西那克在自杀前悲愤地说道：

    “我们没有失败，从来也没有过。我们只是输在了外来者手中，输在了那些中国人的手里。天佑英国，天佑克伦威尔先生！”

    当忠诚的西那克的尸体被高高悬挂起来之后，克伦威尔将军呆呆地看着远方，然后他脸色惨白的下达了撤军的命令，这一刻的克伦威尔，很清楚地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战场上的局势也都无法挽回了，自己和议会军，命运从现在开始已被注定

    “沃克平原大决战”，最终以议会军阵亡两千八百人，被俘和投降超过三千五百人而宣告结束。

    国王军在鲁普特亲王，不，查理一世国王陛下的指挥下取得了空前的胜利。谁也无法想到，本来一直在僵持着的战争，最后会以如此轻松的方式结束。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上帝在那保佑着他们的国王。

    当然，查理一世也不会忘记鲁普特这些将军们的功勋，他赏赐了他们大量的金币。并且许诺在重新回到伦敦之后一定会给予他们更高的嘉奖。

    “现在是向伦敦进军的时候了，我的陛下。”笑容满面的鲁普特亲王显然也兴致极高，他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叛军的主力已经遭到了惨败，他们将怀着无比畏惧的心情，迎接陛下和伟大的国王军的到来。”

    “亲王阁下，战争还没有结束，没有的没有结束。”

    查理一世总算保持了一点头脑的清醒：“那些可耻而卑鄙的叛徒们，还依旧盘踞在伦敦。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够昂着高贵的头走进原本就属于我的地方。然后，把那些背叛我的人一一绞死！”

    “陛下！”鲁普特小心地建议道：“为了避免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我建议派出特使，命令他们立刻投降并交出所有的军队，为此我们可以暂时停止进军的步伐”

    “不！绝不！！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查理一世几乎咆哮了出来：“亲王，我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叛徒的唯一下场就是死亡。我很乐意亲手把他们一个个绞死在我的面前，亲手！”

    还想劝说的鲁普特却被莫里斯轻轻拉了一下，鲁普特微微叹息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回到了肚子里。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国王，还是尽量不要激怒他的好，否则也许还没有能回到伦敦，第一个掉脑袋的，或者将是自己。

    查理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说道：

    “亲王，莫里斯爵士，光荣的时刻已经来到了，现在，我将给你们需要的军队，高举着国王旗帜，大步走进伦敦，为了国王神圣不可侵犯的荣誉和尊严而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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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一十章　上帝保佑国王

﻿    随着“沃克平原大决战”的结束，由克伦威尔指挥的议会军，彻底丧失了战场的主导权。这对于一直以来，都对克伦威尔抱有希望的议员们来说，其结果无疑是灾难性的。而随后发生的一切，从另一个角度，也更加印证了某些议员们绝望的心情！

    一位叫威斯切克，在伦敦非常有声望的资深老议员，听闻了克伦威尔惨败的消息后，抑制不住沮丧的心情，他选择了在吃完晚饭后，独自外出散步，并没有要仆人相随，但是当第二天家人找了了整晚未归的他后，却发现威斯切克，已经自杀在了一片小树丛里。

    在老议员的遗体上，怀着悲哀心情的人们找到了一份遗书。在这份遗书里，威斯切克先生深深表达了对于背叛国王的懊丧心情。他请求他的家人，在国王陛下重新回到伦敦后，能将他的忏悔转告给陛下。而他，只能以死亡来赎清自己的罪行了。

    为威斯切克先生送葬的那一天，起码超过一百个人默默的跟随在后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愿意说话。一切沮丧和悲哀的心情，都印刻在了他们的脸上。

    是啊，连威斯切克如此受人尊敬的先生，对前途都不再抱一点的希望，对于他们这些还活着，但永远不知道明天的人，其造成的打击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当泥土洒上威斯切克先生的棺木时，忽然，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接着，就好像哭泣会传染。哭声越来越对，但这却绝不仅仅是为威斯切克先生在那流泪

    接近十二月底的时候，克伦威尔带着败军回到了伦敦。但迎接他的，却不是以往那样的欢呼和鲜花，而是，疯狂叫嚣着地咒骂以及无数的砖块。

    士兵们默默地躲避着，没有人愿意回手，全部看在眼里的克伦威尔，苦涩地笑了一下。难道仅仅因为一次失败，英国人就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曾经为他们做过什么吗？

    忽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冲了过来，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将手中的一个鸡蛋狠狠地砸在了克伦威尔的脸上，然后放声痛哭了起来，一边哭声一边骂道：

    “凶手。懦夫。无能的猪猡！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可你却什么也没有为我们做。下地狱，下地狱去吧，你这样地人永远也只配下地狱！”

    一个看起来像是她丈夫的人拉住了他，看了克伦威尔一眼，眼神竟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得让克伦威尔感到害怕：“看看吧，克伦威尔先生。你为我们做了什么？你号召我们为了自由而战，我们做到了，但是你却什么也没有给我们带来！”

    克伦威尔擦去了脸上的污物，他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他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虽然失去了战场上的胜利。失去了人民的支持。但克伦威尔却赢得了另一场“战争”的胜利。而这样地“胜利”，是连克伦威尔都想不到地。在随后的议会会议中，议员们一致决定由他继续指挥军队，投入到伦敦保卫战中，对抗即将到来的国王

    其实克伦威尔能够有这“荣幸”，完全是拜查理一世的功劳。

    早在“沃克平原大决战”才刚刚结束的时候，伦敦的议员们已经得到了这不幸的消息。这些习惯于见风使舵的人们，立即派出了秘密使者，与查理一世私下接触，希望能够谈判。为此他们愿意付出的代价，是解散全部地军队，以及献上克伦威尔。

    可怜的克伦威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前线浴血苦战的时候，自己却被那些议员门出卖了给自己的敌人。

    当更加让议员们吃惊和无法相信的是，就在克伦威尔即将回到伦敦地前一天，密使却带来了让人无比沮丧地消息，查理一世拒绝了和平的请求，英国地国王要求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议员们无条件的让出伦敦，然后，他们的生死将全部由查理一世来裁决

    这是议员们绝对无法接受的，他们可以出卖任何人，但绝不能出卖自己。在谈判无果之后，在经过了激烈的讨论后，议会决定进行伦敦保卫战。

    虽然才经历了惨败，但要论军事上的指挥才华，在伦敦没有哪个人能够比得上克伦威尔。在这样的情况下，尊敬的议员们决定，是该继续让克伦威尔施展的时候了。

    议会同时决定，在国王军到来之前，将强制性的扩军三万人，每个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一下的英国男人，都有权利，有义务为国家效力。

    查理一世的残暴和冷酷，通过议员们的嘴，被无限扩大了起来。议会号召全英国人民，起来保卫自己的胜利果实，将国王消灭在伦敦城外。这一条口号，还是极具鼓惑性的。查理一世当初在伦敦曾经做过的无数恶行，再一次，出现在了英国人的脑海之中！

    征兵令出人意料的顺利，不光是伦敦的市民踊跃参军，就连附近的志愿者也都纷纷赶来。他们自己带着武器，带着食物，要用生命来捍卫伦敦不会重新落到残酷的查理手中。关于民众的无比战斗热情，就连克伦威尔和议会，也是绝对没有想到的。

    至一月中旬的时候，聚集在伦敦的正规军和民兵部队，已经超过了八万之众。虽然他们缺乏武器，缺乏必要的训练，但克伦威尔却有信心不让伦敦落在查理的手中。

    一月二十六日，由鲁普特亲王指挥的国王军先头部队出现在了伦敦城下。看到戒备森严的伦敦，睿智的鲁普特亲王并没有直接下达进攻的命令。即便是面对那些叛军的挑衅，亲王也并没有做出任何的理会。

    克伦威尔想着趁国王军初来乍到的机会，对鲁普特亲王发起突击，但同样也被早有准备的鲁普特亲王所击退。

    二月初，国王军主力在查理一世的指挥下全部到达伦敦，与其一同到达的，还有习惯于见风使舵的苏格兰人，这些苏格兰人，当初正是他们出卖了国王，才使得第二次伦敦攻击战遭到了失败，可现在他们见国王即将取得胜利，又再次站到了国王一方。

    可又谁会去管这些呢？本来就是利益驱使着他们合作或者背叛。

    大明武英三年二月十日，随着国王军炮声的响起，惨烈的第三次伦敦攻防战正式打响。这是自由与独裁的较量，这是民主与暴君的对决，这是谁也输不起的战争。

    愿上帝保佑国王！

    是的，万能的上帝一定要站在国王这一边，哪怕上帝很不情愿，但有另一股力量，也一定要迫使上帝做出某种形式的改变，国王必须重新回来！

    从二月十日一直到月底，国王军用威力十足的火炮，对伦敦进行了无数此的炮击。震耳欲聋的炮声，让伦敦为之而颤抖，让城里的死伤每天都在逐日增加着。

    议员们害怕而畏惧，国王陛下的火炮实在是太过于霸道了，他们无法想像在这样的炮击中克伦威尔还能守卫住伦敦。

    但克伦威尔和他指挥的军民们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远远表现出了超出议员们不知道多少倍的勇气和决心。冒着炮火，他们不断加强着防御工事。在炮击最猛烈的时候，那些老人和孩子们也无所畏惧的加入到了保卫者的行列之中。

    看起来，国王陛下是做好了长期围困伦敦的准备，他并不在乎每天要消耗掉多少物资，因为一个好消息已经传来，那就是普利茅斯等港口已经落到了中**队的手里，而这也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补给将会从这一些港口顺利的运送到自己手里。

    天知道中国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他们或者如传说中的那样，具有某种东方神秘而古老的咒语，但不管怎么样，起码现在国王可以安心地攻击伦敦了，而再也不用顾忌叛军会再有什么力量能够到达伦敦。

    但这对于正在苦苦坚持的克伦威尔来说，却是一个严重的噩耗。本来在他的设想中，到三月初或者月底的时候，还能有效忠议会的军队到来，而这一数字曾被估计为整整六万正规军。

    然而，从城外不断传来的国王军的欢呼声，以及通过各种渠道得来的情报，克伦威尔大失所望，那些他曾经认为可靠的力量，已经纷纷选择了继续效忠他们的国王。

    再也没有援军，再也没有任何的支持，从这一刻开始，伦敦将不得不被迫面对独自作战以对抗强大的国王军，伦敦，将成为一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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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一章　疯狂的英国女人

    做为诺顿郡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亨利克中校对于英国的内战一直以来都充满了矛盾。从小接受诺利斯先生教诲的他，一直保持着对国王陛下的尊敬，甚至他始终认为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陛下给予自己的。但是取得胜利的议会下达的命令，做为军人的他又不得不选择服从！

    但是随着中国军队的登陆，英国形势迅速发生了改变，又让亨利克中校觉得前途顿时光明了许多。尤其是诺利斯先生将表妹艾薇夫娜送到了自己身边，并且明确地告诉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时候，亨利克中校就在心中发誓，自己会竭尽全力按照诺利斯先生的话去做。

    对于自己的这个表妹，亨利克很早就喜欢上了她，但不知为什么艾薇夫娜却始终瞧不上自己，纵然诺利斯做了无数努力，但也却都无济于事，这一点未免让亨利克非常苦恼，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好的吗？一个年轻有为的英国军官，有什么让艾薇夫娜看不上的地方？

    派来和自己谈判的中国军官很快就要到了，这让亨利克心中有些紧张。自从中国人在英国登陆以来，亨利克从来也没有和中国人打过交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人，能从遥远的东方来到这里？他们长得可怕吗，或者如传说中的那么粗鲁无知吗？

    “您不用有什么担心的，亨利克。”艾薇夫娜微笑着说道：“我曾经和那些来自于东方地军官打过交道。他们和我们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们非常懂得礼貌，就连说话也完全不像我们有些人那样粗鲁。和他们说话地时候。您会觉得非常愉快的。”

    亨利克耸了耸肩，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看起来，艾薇夫娜小姐对中国人非常有好感。可让他想不通的是，中国人能有英国军官那么的迷人吗？

    当负责谈判的大明军官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艾薇夫娜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是她？是那个叫何凯的中国军官！万能地上帝，正在自己以为很难再见到他的时候，上帝却又神奇地将他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何凯非常简单明了的通过通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而早就接到诺利斯指示的亨利克也显得非常之的配合。他告诉明朝地军官，在保证不侵犯到当地英国人和英国军队地情况下，他可以协助大明的军队经过自己的地方而不会受到任何的袭击。

    有了诺利斯的牵线搭桥，会谈显得顺利得许多。但很快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而已，起码在目前的情况下，明军和这些效忠于国王的军队之间。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矛盾。真正的较量，将从帮助查理一世重新夺回伦敦开始为了欢迎明朝军官地到来，亨利克专门准备了一个酒会。诺顿郡一带的英国军官，贵族上流们几乎都被邀请参加了这个酒会。而他们好奇的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何凯的身上移走过。这个年轻英俊的中国军官，在一整个晚上，都成为了酒会地焦点。

    那些年轻漂亮地太太小姐们，经常会询问何凯一些怪问题，让负责翻译的通译忙得甚至连一口酒都喝不上。其实这通译心里最是清楚。这些女人哪里是关心明朝是怎么样地，明军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她们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借故接近何凯。

    而这，却让艾薇夫娜感受到了威胁。中国军官是第一个认识自己的。况且他对自己的父亲和家族来说也很重要。当然还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些卑贱的女人抢先得手。否则连自己心里都会为自己的不勇敢而感到羞愧......

    酒宴一直进行到了几乎凌晨才结束。亨利克早就已经醉得不醒人事，被他的仆人早早的带回卧室里休息。而在恋恋不舍的眼光中，那些女人随着自己的丈夫或者父亲离开了庄园。正当何凯长长松了一口气，也准备休息的时候，艾薇夫娜的邀请却又让他大是头疼。

    女仆告诉何凯将军，艾薇夫娜有一些事想同将军商量，而且是很紧急的事情，如果将军方便的话，请务必去一下艾薇夫娜的住处，而小姐正在那期盼着将军的到来。

    何凯苦恼地叹了口气，随着女仆一起来到了艾薇夫娜的卧室。女仆似乎知道今晚在这会发生什么，很知趣的没有跟着一起进去。而是当何凯的脚才迈入的时候就关闭的卧室的门。

    走进去的何凯没有说话，因为，出现在他目光中的艾薇夫娜让他难以置信。

    何凯虽然喜欢女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好色之徒。他之所以会屏住呼吸，目光被吸引在艾薇夫娜上上的愿意，是因为面对着的这个女人，让他想说话都很难。

    现在正是冬季的时候，又是凌晨时分，本来在这样的天气中应该多穿一些衣服才行。但艾薇夫娜的身上，却只穿了一层特别薄的衣衫。而这薄薄的衣衫，又异常紧地绷在了她的身上，这样，艾薇夫娜身上，凹凹凸凸的东西便一览无余地显现出来了！

    艾薇夫娜穿的，也许应该叫做“紧身衫”吧。何凯到过那么多的地方，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会穿这样的衣服。更和快，何凯所看到的，还不是什么寻常的女人。他眼中所看到的，是一个具有强烈吸引力，煽动性，以及诱惑性的美貌女人。

    艾薇夫娜平庸的美貌女人，她的这种美丽，就像是一团烈火，能在男人的心里熊熊燃烧起来，旺盛的火焰，简直就能够让男人迷失自己。

    她身上的皮肤非常有特点，虽然略略显得粗糙了一些，没有东方女人那么白皙细嫩，但在她的肌肤之上，居然天然生就了一层又匀称又细腻的粉末状的东西，这粉末状的东西，就使得她的肌肤具有了一种鲜明的质感。

    不过，她脸蛋上最能勾引某些男人心魄的，恐怕还是她的嘴唇。她的嘴唇非常湿润，鲜红。她的嘴唇只要轻轻一动，便能让大多数男人迅速感觉到她心中火一般的热情和欲望。

    她穿着的那件“紧身衫”，也能遮住自己的身体，但有的时候，女人穿着一件恰到好处的衣服，比女人脱光了衣服，要更加的具有魅惑力。

    “紧身衫”蹦紧了她极其高耸的双峰。她的一只乳头好像被“紧身衫”蹦歪了，而另一只乳头却很清楚地翘立着。这么一种情况，的确能让绝大多数的男人产生把她那颗被蹦歪的乳头扶正的非常奇妙的念头。

    她的腰绷的非常细，细到有些楚楚可怜的地步。有几个男人不禁不觉地担心着，她这样纤细袅娜的腰肢，会不会被一阵狂风折断？

    她的“紧身衫”好像也太薄了，连她的肚脐眼都被别人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肚脐眼好像很圆，好像很深。这种又深又圆的肚脐眼儿，是很能让一些男人产生一种愉快的联想的：自己的手指，哪怕是自己的小拇指，能否伸进她的肚脐眼呢？

    她的“紧身衫”似乎也太“紧”了，紧到在她两条修长又匀称的秀腿之间，形成了一座明明白白的小山丘。而在那小山丘的下面，似乎有一条细细地小河正在流淌。这小河，也许是所有的男人都为之无限向往的吧。

    何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艾薇夫娜小姐......”

    他忽然想到了，艾薇夫娜完全听不懂自己的话，那么两个人又该如何交流？但很快事情的进展，就告诉何凯，有些事情完全是用不着语言交流的。

    在何凯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艾薇夫娜拉住了何凯的手，然后，用出人意料大的力气将何凯拉到了床上，接着，那对血红的嘴唇就印到了何凯的嘴上。

    好吧，既然这样了，身为大明帝国的军官，无论到了哪里，无论到了什么场合，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女人，都是绝对不能给大明将军丢颜面的，何凯很快便和艾薇夫娜迎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疯狂而又刺激的夜晚，两人疯狂地纠缠在一起，热情洋溢而又高潮迭起。天知道他们在这一晚上究竟融合了几次，总之，最终两人都精疲力竭地摊倒在了那里。

    何凯大口大口喘气着，他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身边女人急促的呼吸声。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几乎就让自己“惨败”，真的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无地自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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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给大家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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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二　战斗！战斗！！战斗！！！

﻿    很显然，查理国王对于攻击伦敦的进度是非常不满意的。在这位国王陛下看来，攻击的力量还要再强一些，火炮还要再凶猛一些，士兵们的进攻决心还要再强烈一些，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那些胆大妄为的叛徒们，在自己的脚底瑟瑟发抖！

    国王陛下之所以那些想，完全是他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非常有兴趣出访英国，与查理陛下一同游览一个在两个国家共同努力下，重新恢复了繁华和宁静的英国，一个由查理国王亲自掌握，并且再也没有叛乱的国家。

    在这样心态的驱使下，国王陛下亲自下达了一道命令，即限令鲁普特亲王和他所指挥的军队，必须在二十天内取得伦敦，并且，将叛徒的首级呈献到他的面前。

    在鲁普特亲王看来这有些太操之过急了，因为依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完全断绝了外援的伦敦，只要再加强一下包围，六十或者八十天之后，国王军将能够在损失降到最低点的情况之下，踏着那些叛徒们的尸首，愉快地进入到这座久违的城市里。

    可惜他不是国王，查理陛下才是，所以尽管鲁普特并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一命令。

    对伦敦的强攻几乎在瞬间爆发，城市在炮火中不断颤抖，几乎半个城市燃起了火光，那些国王派来的密探们，趁乱在城里发布着各种各样可怕的消息，把一个个完全是编造出来的故事，传到了市民们的耳中，企图最大限度的瓦解他们的斗志。

    必须要承认的是，克伦威尔先生在这样地情况下，极大程度的表现出了自己的勇气以及决心，他一边安排士兵和志愿者们冲上城楼。去修复那些破损地城墙，一方面以严厉得几乎残酷的手段，抓捕那些密探。并且毫不迟疑的将他们一一处死。

    上帝才可以证明在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情，无数无辜者倒在了国王的炮火下，无数的平民在鲜血里挣扎，无数的家庭发出了绝望的哭泣，但他们并不知道地是，这仅仅才是开始而已，更加恐怖的事情，正在悄悄地降临……

    而这个时候让国王军为之欢欣鼓舞的消息也传遍了每个角落。中国人的军队已经顺利地夺取了他们想要的地方。并且在重新效忠于国王的英国将军们的帮助下，正在大步向伦敦地方向迅猛开进，也许用不了几天，伦敦地城外便能飘扬起中国人的战旗了。

    三月十二日，自包围伦敦以来最残酷的一天发生了。

    在这一天之中，国王军几乎打尽了储备的最后一发炮弹，然后。上万的国王军士兵。在鲁普特亲王的指挥下，怀着必胜的信心，对伦敦城发起了进攻……

    本来在鲁普特亲王的设想里，这么多天的炮击，完全已经耗尽了城里军民地信心和士兵，在进入伦敦的时候，自己完全不会面对什么抵抗，但很快事实却证明他错了，当国王军出现在伦敦的时候。他们面对的遭遇，几乎让鲁普特亲王无法相信。

    用各式各样材料堆积起来的防御工事后面，是虎视眈眈地伦敦守军，这里有议会军地战士，有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平民。他们用火枪。用弓箭，用石头顽强地守卫在每一处他们应该出现地地方。用自己的一种信仰，来和数倍优势于己的敌人做最后的战斗。

    几乎每前进一步，国王军都会付出重大的伤亡。尸体堆满了前进的道路，有国王军的，有议会军的士兵，而更多的，却是本不该死去的平民……

    战斗！战斗！！战斗！！！

    热血沸腾在每一个人的胸中，死亡在这样的局面下已经变得并不可怕。所有人唯一要做的，就是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没有人会为此而退缩，哪怕是曾经胆小如鼠的人。在这里，他或者他们，都在这一刻成为了真正的战士。

    勇敢的莫里斯爵士，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出现在了第一线。他指挥着他的三百名久经战阵的国王卫士们，不顾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一次次带着士兵们发起了冲锋，最危险的时候，是爵士被几十个敌人围住，如果不是及时得到了援助，他差一点就成为了俘虏。

    但是最可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安危的爵士，被一枝卑鄙可恶的长箭，射中了他的胸膛，一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爵士还在继续战斗着，卫兵们几乎是强迫性的，将爵士拉下了战场，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这是一枝涂满了毒药的箭枝……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事情更加让人痛心了。虽然莫里斯爵士在谋略上总是显得有一些欠缺，但他的勇敢和对国王的忠诚却是毋庸置疑的。当初在国王陛下被迫撤离伦敦的时候，正是莫里斯爵士，自始至终的跟随在国王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在苏格兰人背叛国王陛下的时候，也是莫里斯爵士挺身而出，在成功挫败苏格兰人企图绑架国王的意图的同时，也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维护了国王的尊严。

    可就是这样一个可亲可敬的人，却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国王和他的军队……

    当爵士的死讯传到国王陛下的耳朵中后，查理难得一见地流下了眼泪。他悲伤地告诉身边的人：

    “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像他这样正直无私的人，为了我，爵士甚至可以献出生命。上帝为什么要将爵士从我的身边夺走？难道万能的上帝，真的要继续给予我考验吗？好吧，既然上帝真的想要考验我，那么伟大的查理，将会证明给上帝看的！

    把这让人哀伤的消息告诉每一个忠诚于国王的人，告诉正在伦敦作战的孩子们，告诉尊严的亲王阁下。我们不会因为爵士的离开而悲伤，而丧失战斗的热情，我们只会更加奋勇地投入到战斗之中。去吧，去杀光他们所能看到的每一个卑鄙的叛徒们吧！”

    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了，同样怀着无比悲伤心情的亲王阁下，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般，咆哮着带领着他的士兵，睁着公牛一般血红的眼睛，杀向了他们面前的敌人……

    到了十二日夜间的时候，议会军的外围防线已经被国王军全部攻陷，而随着夜晚的到来，不管是国王军，或者是议会军，显然都不愿意选择在没有亮光的时候作战。喧闹了整整一天的伦敦，刹那间，让人极不舒服的安静了下来。

    大约一千到一千五百名守卫伦敦的军民死在了这一天，国王军的损失不到对方的一半。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特别光彩的地方，在武器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国王军，依然在付出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之后，才取得了这样的战果，作为真正意义上的指挥，鲁普特亲王这位优秀的军事指挥官，面对部下的祝贺，显然并不是那么开心。

    也许唯一值得庆祝的，就是胜利离他们已经不远了。那些叛徒们除了旺盛的战斗热情，又还有什么呢？他们没有援军，武器也在迅速地消耗中，大量的伤员无法得到救治，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失败对于他们，只是明天或者后天的事情，仅此而已罢了……

    十三日，在稳固了第一天取得战果之后，国王军稳步向市中心推进。在那，克伦威尔大约集中了两千名武装军民。只不过国王军的士兵们发现，敌人的战斗热情已经开始下降。

    在经历了昨日一天巨大的伤亡之后，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同克伦威尔一般，好战的情绪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总会有一些人被炮火的打击，心理上出现各种的想法。总会有一些人，在战斗到最后关头的时候，产生背叛的想法

    在某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怯懦的军队，秘密和国王军的军官接触，商量投降的事情，而灵活的鲁普特亲王，也在私下接受了这样的投降。

    完全可以想像一下，当这事在伦敦守军中传开之后，会对他们的心理造成多么大的影响。越来越多的守军们，都同样选择了这样的道路，选择了向国王投降……

    当军心开始涣散之后，无论克伦威尔再做出怎样的努力，也无法挽回败局了。十四日，国王军的士兵冲进了核心阵地，克伦威尔被迫带着部分的士兵隐藏了起来。

    大明武英三年三月十四日，第三次伦敦攻防战结束了。伦敦重新回到了国王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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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三　克伦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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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武英三年三月十四日，第三次伦敦攻防战结束了。伦敦重新回到了国王的手里。这是让人异常振奋的事情，上帝终究还是站在了国王的这一边，而此刻那些叛徒也即将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这一点查理可以向上帝发誓！

    进入伦敦的国王军，看到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叛军们，起初还是表现出了充分的礼貌，他们并没有如何难为他们，但这一切随着国王陛下的进入，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查理一世是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进入伦敦的，也许是为了炫耀自己的重新归来，也许是为了给那些叛徒们心理上的震撼，总之，这次国王陛下充分表示出了自己的威严和尊贵，在他的所有行仗中，最起码是国王军的将士，都感觉到了深深的震撼。

    那些曾经反对过王国陛下的议员们，几乎无一漏网，当他们被带到国王陛下面前的时候，他们表达出了最沉痛的懊悔，并对自己的罪行做出了解释，但显然这一切都太晚了。

    似乎是为了给这些叛徒一个下马威，或者是永远难忘的教训，查理一世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宣判对以诺尔伊议长、切莫斯朗议员为首的等十一名叛徒处以绞刑，并且这一绞刑令在当天就得到了实施。

    大约有两千名国王军士兵和成千上万的伦敦人目睹了绞刑实施的全过程。诺尔伊议长表现得还算沉着冷静，并没有过多地为自己辩解，只是默默地把头伸到了屠刀之下。但与他一起走上刑场地其他人表现得则远远没有他这么勇敢了。

    比如切莫斯朗议员。这位当初在发动起义时表现得如此慷慨激昂的先生，从国王对他下达死刑命令的那一刻开始，哀求的声音就始终没有在他的嘴里停止过，他竭力想证明这次叛乱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能他说了些什么呢？

    十一个人就这么失去了生命，奇怪的是，整个现场上万人居然都是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都没有发出来，伦敦人是麻木了。还是害怕了？有的时候暴力无法取代一切，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之下，暴力这种手段，还是很能取得一些效果的……

    “他们都不是我真正想要地人。”查理一世对目前取得的成效显然不是非常满意。他摸动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克伦威尔，先生们，克伦威尔在哪里？这个大逆不道的，该死地叛徒，难道还容许他继续快活地躲在伦敦的某个角落搂抱着女人嘲笑我吗？这是我的无能，还是你们的无能？先生们。只有抓到了他，才能够说我们得到了最后的胜利。

    中国人的军队正在向伦敦开拔而来，我要呈现给中国将领地。是一个完美的伦敦。况且。很快我将向中国的皇帝发出正式地邀请，邀请他来伦敦作客，参观我们一起取得地伟大胜利。我绝对不希望看到，在中国皇帝到来的时候，克伦威尔会继续策划什么卑鄙的阴谋……”

    “陛下，我们已经在全城展开了搜捕。”忠诚的鲁普特亲王恭恭敬敬地说道：“但是克伦威尔还有一些追随者，他们正在想方设法地保护着他。可是我请您相信。十天。最多在十天之内，克伦威尔。就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查理一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略带嘉许地说道：

    “我完全相信您地能力，亲王阁下。不过我必须要提醒您，我要地是一个活着的克伦威尔，而不是一具叛徒地尸体。您知道我心里在怎么想吗？如果在中国皇帝到达伦敦后，我再在他的面前绞死叛徒，这，岂不是送给中国皇帝最好的礼物？”

    是的，这完全是查理一世心中真实的想法。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次重新回到伦敦，并且成功地镇压住了叛军，完全都是明朝和英国共同努力下的结果，虽然，这仗主要是靠英国人打的。当然，查理一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明朝皇帝的全力协助，自己并不能如此迅速地，有效的得到这样的成功。

    从另一层想法来说，查理一世对那位明朝的皇帝也充满了好奇。他听说明朝皇帝非常的年轻，那么是什么样神奇的力量，让一个年轻人来统治着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又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那位明朝的皇帝，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慷慨地对自己施于了援手？

    就在国王陛下下达了抓捕克伦威尔命令的时候，克伦威尔，这位曾经议会军的“军神”，也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在眼看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却莫名其妙的被国王所击溃，这份懊丧的心情，对于克伦威尔的打击会有多么之的大！

    躲在伦敦西南角一个民居的克伦威尔，这个时候身边只剩下了不多的人手。至少目前他还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危险，国王军的势力尚没有到达这里。况且他身边人对于自己的忠诚，也是克伦威尔并不担心的。他唯一想的，就是将来应该怎么办。

    议会军已经被完全击溃了，在伦敦短时期内很难再组建起一枝能够抗衡国王的军队。在英国的西面几个城镇，还有一些支持自己的人。但眼下最大的难题，是如果离开这里。

    很显然，国王军应该完全把伦敦控制住了。想要从城门的方向出去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比卢克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强森显得有些坐卧不安：“已经大半天时间过去了，可是比卢克却一点消息也都没有，难道，他也落到了查理的手里？”

    比卢克是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对于他的迟迟未归，克伦威尔心里当然也充满了担忧，然而这份担忧却绝对不能在部下的面前表现出来，克伦威尔勉强笑了一下，说道：

    “我相信现在伦敦的街头到处都是国王的人，比卢克当然得小心谨慎。不过强森先生，您完全可以放心，比卢克是个值得信赖的小伙子，又非常之的机谨，他一定能够躲避敌人的抓捕，并且把怎么样离开这里的办法，成功的告诉我们的……”

    强森叹息了一声，抓了抓头说道：“先生，我们在伦敦已经失败了，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就算能冲出这里，我想我们的力量也不足以对查理构成什么威胁了。”

    “信心，勇气，决心！”

    克伦威尔几乎是毫不迟疑地说道：“强森，只要有了这些，我们就不会害怕任何的失败。我相信只要我们默默地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痛苦，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就如同上一次一般。你难道忘记了吗？我们过去也如同现在一无所有，应该说比现在更加糟糕。”强森是充分信任克伦威尔的，但他依旧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先生，我想问您一下，您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失败吗？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两次伦敦保卫战，靠着我们的努力和全伦敦人民地支持，查理和他的国王军都遭到了痛击。可为什么这一次，我们却失败得如此惨痛……”

    克伦威尔陷入了沉思中，他的脸上也同样显得如此的迷茫，过了好久后他才忧虑地说道：

    “那个东方的国王，在这其中起了很重要的原因。可是我至今还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插手英国的事情？起码在此之前，我们和中国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利益冲突。

    不过对此我却并不担心，在我看来中国人和苏格兰人是一样的。他们可以帮助查理，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抛弃查理。利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既然查理能够利用中国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呢？也许并不是中国人，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力量，就看如何才能够说服他们……”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室内的人神情一下紧张了起来。强森抓起了佩剑，伏在门上听了一会，这才露出了喜色说道：

    “先生，这是我们事先和比卢克约定的暗号，是比卢克回来了！”

    所有的人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在克伦威尔的示意下，门被打开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果然是比卢克，只是他看起来神色有些紧张，面色也显得苍白了些。还没有等他说话，他已经被推开了，一个国王的军队出现在了克伦威尔的面前：

    “克伦威尔先生，以国王的名义，你已经被捕了！”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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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四　皇帝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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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克伦威尔被抓获的消息传到了查理一世耳朵中后，一直为此事而忧心的查理国王，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是的，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值得让人庆祝的事情，克伦威尔的被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发生在英国的叛乱，至此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鲁普特亲王因此而获得了属于他的荣誉，他被国王陛下授予了神圣的勋章，并且得到了一大片新的封地。在这次平叛中的有功人员，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奖赏。就连那个出卖了克伦威尔的比卢克，因为他的表现，也得到了国王陛下赏赐的一大袋金子。

    在查理回到伦敦后的第十天，大明的何凯将军，做为明军的代表，在亨利克中校的陪同下，也进入了伦敦，而他的到来也受到了查理国王最隆重的欢迎。

    国王陛下专门为何凯将军举办了一个盛大的酒会，以答谢明帝国给予自己的帮助。在酒会上的国王高举者用金子打造的酒杯慷慨激昂地说道：

    “这是两个国家共同努力，两个国王携手创造出来的奇迹，让我们一起为这样的奇迹而干杯。克伦威尔和他的同党们，已经成为了可怜虫，正在监狱里等待着末日的宣判。我为这个国家感到骄傲，为自己感到骄傲，也为做出了无数努力的你们感到骄傲。

    我们绝对不能忘记，在东方的那个庞大而古老的帝国，为此付出了多少地艰辛，现在。是我们，回报他们的时候了。我已经委托佛力奇司先生，向大明的皇帝带去了我诚挚的邀请，很快那位伟大的皇帝就会来到伦敦，现在，让我们一起为此而干杯吧！”

    在国王陛下极富渲染力的鼓动下，宾客们热烈而兴奋地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并且带着好奇不断向何凯询问起大明帝国的一切以及那位东方的皇帝。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到来，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地国家怎么样了。”面对鲁普特亲王的询问。何凯微笑着说道：“因为我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土地太久了，亲王阁下，我现在和您的心情一样，是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皇帝陛下……”

    鲁普特亲王略略遗憾地耸了耸肩。那位东方的皇帝对于他来说是那样的充满了神秘。他曾经在佛力奇司的嘴里，听到过一些关于东方皇帝的故事。听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当上了一个地方地总督，并且使许多将领都忠诚于他，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这时在酒精和胜利喜悦的刺激下，整个酒宴开始便得兴奋起来。无数人都在那热烈地讨论着处死克伦威尔时地盛大场面。何凯微笑着看着这些人，但他地神思却已经飞到了自己的故乡。陛下。也许很快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

    “胜利只是早晚的事情，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吃惊的地方！”

    在大明的皇帝，听完了佛力奇司的汇报。朱斌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倒是抓住了克伦威尔。这地确让人觉得兴奋。这才是最让人高兴地事情。”

    佛力奇司并不太明白这有什么高兴的。虽然做为叛徒地军事指挥，克伦威尔的被抓让人开心，但和国王的成功复位相比，却并不如何重大。

    看着佛力奇司有些迷惑的表情，朱斌知道这个人是无法理解的。

    “查理国王的邀请吗？我接受。”当佛力奇司说出了查理一世的邀请之后，朱斌沉吟着说道：“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已经在期盼着这样的邀请了，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平叛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来了总比不来的好。

    佛力奇司，你是我大明的官员。同时也接受了查理的委托。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大约在一个月后，我将会造访伦敦。届时，我还会带去和查理的各种合作方案。大明和英国的友谊，从这一刻开始，其实才刚刚起步……”

    “陛下，臣不建议去英国。”当佛力奇司告辞后，岳谨元皱着眉头说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身系大明之前途安危。洋夷之心又最是难防，万一他们对陛下有所不轨的话，我大明危矣。况且，历朝历代从未有皇上前往外国之例……”

    “以前的确没有，但现在有了。”朱斌并不在意地说道：“出访英国势在必行，否则我们之前的付出将得不到回报。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前去，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代替。而且两国国元首之间的互访，早晚会成为最正常不过的事，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他站起身慢慢走了几步，说道：

    “假设，我这次去英国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我大明就因此而会再次面临亡国之祸的话，这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因一人之生死而亡一国，这绝不是一个成熟的国家。皇帝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一个符号，真正让朝廷运转起来的，是你们。

    其实这些年来，朝廷的运转在你们的努力下已经非常流畅了。我一直常年带兵征战于疆场，维持这个国家的，正是你们这些大臣。岳谨元，你知道我一直梦想着的朝廷是什么样的吗？是皇帝只不过是一个国家的精神领袖，而不是真正决定一切的人……”

    岳谨元听得目瞪口呆，陛下的这些话当真是闻所未闻。这时他听到朱斌又自我解嘲似的笑了下：

    “不过这还只能是个梦想而已，现在的国家，依旧需要一个英明的君主。但起码我们已经开始起步了，而且比任何国家步子迈得都要大。早晚有那么一天，我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英国，或者是其它任何国家，都会被我们远远地抛在身后。”

    “好吧，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了，臣也只有服从就是。”

    岳谨元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固执的皇帝，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主意。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脸的无奈，说道：“但是，陛下，该准备的事情还是要准备的。”

    “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早朝的时候，我会把我的安排对你们详细说明的。”

    朱斌伸了个懒腰，揉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胳膊，说道：“同时，我还有一些继续改良朝廷的想法，等我从英国回来后也会在朝廷里推行下去……”

    “郑天瑞、李定国上书，莫卧儿初定，已由李定国留守莫卧儿，继续巩固我大明在那的统治，郑天瑞部已率精锐，按照陛下的吩咐离开了莫卧儿之地。”

    “我已经吩咐过郑天瑞了，凡事独断专行，不必事事汇报朝廷。”朱斌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我坚持亲往英国，就是为了日后更大规模的战争。我大明的军事殖民事业，其实才刚刚起步。说实话比起其它欧洲国家来，咱们要做的还很多。”

    岳谨元看着这位大明的皇帝陛下，正当壮年的皇帝陛下，眼角已经有了皱纹。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省心过，休息对于他而言简直成为了奢侈的代名词。

    当初在京师才遇到陛下的时候，陛下更像是一个善于玩弄心机的顽童。他真正成为一个领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岳谨元也有些模糊了。不过唯一值得自己庆幸的，是自己选择对了人。大明，永远是陛下的大明。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朱斌，也同样想到了很多。

    自己的一生实在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一个被人冤枉的“杀人犯”，一个被疯子科学家选中的军校学生，居然来到了另一个时代，改变了一个王朝的历史，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他记得才来到这个时代，他从来就没有什么野心去当皇帝，但历史却选择了自己。他有的时候真的非常迷茫和不敢相信，历史，真的已被自己改变了吗

    崇祯、吴三桂、皇太极……这些历史上的风云人物，自己都曾经见过，同样也是自己，改变了他们本来注定的命运，现在回想起来，还依旧是在梦里一般。

    崇祯，崇祯，你看到了吗？当初是你给了我机会，但现在我还给你的，是一个你朝思暮想的，强大无比的大明帝国，你可以安息了。

    吴三桂，你看到了吗？当初你引鞑子入关，摧毁了汉人的王朝，摧毁了汉人的文明，现在是我，我阻止了这样事情的发生，我无愧于这个时代。

    皇太极，你看到了吗？满清入主中原，只可能存在于另一个时代。这里，永远只可能是我巍巍大汉的江山。任何人任何力量，也都无法阻碍汉人的前进！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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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五　出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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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早在很久以前，大明朝廷已经开始风传，陛下极有可能出访英夷，但当这一消息真正由皇帝陛下宣布了之后，依然还是震惊了朝廷上下，几乎每一个大臣都在竭力反对，这在他们的眼中看来，陛下要离开大明的国土，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惜皇上的固执，也和他的传奇经历一样有名。只要是他决定的，就没有人能够反对。在已既成事实的情况下，大臣们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一决定。

    但随即有大臣提出，为了确保皇帝陛下出访的安全，宜动用御林军八万，精锐军队十万，并切建议派出上万军队先期到达英国，这才能让大臣们稍稍安心，这一提议迅速得到了大部分大臣们的赞成。但当朱斌听到后，却不禁笑了起来：

    “调动十八万大军吗？做什么？朕是去英国出访，不是到英国去打仗的。况且，在英国有何征途的数万大军，他们足以安排好朕的一切了。朕知道你们对朕的安全担心，但朕不怕。一个强大的大明，一支强大的军队，那就是朕最大的靠山！”

    皇帝毫不在乎的样子，极大程度上感染了朝廷里的大臣们。皇帝出访的工作在第一时间便被安排起来。

    留太子朱顺煜监国，皇后陶慕晴，大学士岳谨元、史可法辅之。晋御林军总管徐军为京师将军，统管京师内外一体军务，卫护京师安全。以骆养性为其副手。

    以贵妃陈圆圆伴驾出访。本来皇上出巡，皇后合当伴驾，但皇后陶慕晴识大体。认为无论在哪个方面来看，陈圆圆都更加适合与皇上在一起，而自己的职责，便是辅助好太子一起治理好皇上离开后留下的江山。

    调两千精锐士兵伴随皇帝身旁，急调吕宋驻军大将军李睿回朝指挥，并由陛下亲自掌控，以卫皇上安危。这两千人都是当年白衣江南军地老底子，都是从战场上九死一生下来的忠贞之士。其中甚至还有两人是当初“天字第一营”的老人，其在忠诚方面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黄溪这次也毫无例外的留在了皇上身边，这个近两年来愈发神秘，就连那些朝廷重臣也难得一见的大明最大的情报头子。在得知了皇上出访的消息之后，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面前部下征询自己的意见，他只淡淡地笑了一下，才说道：

    “陛下要去。做臣子的就尽心尽力，辅助好陛下的出访。陛下一旦有了不测，咱们这些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地。大家一起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罪责就是了……”

    朝廷内外为了陛下出访的事情忙得一塌糊涂。可当事人武英帝却和个没事人一般，期间他甚至还召佛力奇司等人详细询问了英国的风土人情。

    那个处理完了父亲之事地西班牙女郎琳达，也在年初的时候重新回到了京城。这个西班牙女人，似乎对大明，不，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是对大明的皇帝陛下。产生了深深的好奇。本是西班牙人的她。现在居然把京城，当成了自己地家。

    当琳达听说皇帝陛下要出访英国之后。她主动请缨一起伴驾同行，充当皇帝的翻译。

    说实话，朱斌要说对这个风情万种的西班牙女郎一点都不动心，说出来未免有些亏心了。只是当初各地战事正急，皇帝陛下地心思可没法放在这里。现在各地相对来说比较稳定，这次出访又不是什么征战。在考虑了一会后，皇帝陛下答应了这个请求……

    “连那个西夷女人都去得，为什么我就去不得？”

    在得知了琳达也随皇帝一同出访英国后，朱斌地宝贝女儿朱兰慧大为生气：“父皇，当年你可答应过我，让我和长平公主一起组建一支娘子军，和男儿们一样征战于疆场，可都说了那么多年了，您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这次我说什么也要和您一起去！”

    朱斌大是头疼，这个女儿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自己待她真正比亲生女儿还要宠爱。这次要是不答应了她，等自己回国后，她非得和自己闹上几年不可。

    他愁眉苦脸的想了会，这才抓着头说道：

    “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但第一你得和你娘说一声，你娘同意了那才行。这第二，国外可不比在咱们大明自己的土地，你要去了之后，可不能由着性子胡闹……”

    谁想到皇帝陛下还没有说完，朱兰慧已经欢呼一声，早跑得没了影子。朱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女儿要是身为男子的话，一定不比自己手下的将军们差。当年正是她冒险冲出了京城，将京师消息及时传达给了自己，这才让自己能够有了充分的准备！

    想到了当年地山海关风云，他忽然又想到了吴三桂，想到了黎风这些人。

    当年如果没有这些人，自己也不会坐在现在地位置上。可是现在他们，有的已经死了，有地还背负着罪行流放于外。自己，是真正对不起他们的人……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那是为了自己的登基，而已经“死去”的人。朱斌的神情间有些暗淡，他默默地看着窗外，忽然低声说道：

    “陛下，老马，你们现在还好吗……”

    皇帝陛下的启程，并没有惊动到太多的人，甚至是在一种静悄悄的气氛下从京城开拔的。当时送行的官员，仅仅只有岳谨元、史可法这些人而已！

    对于岳谨元这些人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独自留守京师了，虽然这次有些不太一样。

    “陛下这次一去，路途艰辛，请陛下千万要保重了。”岳谨元还是显得有一些忧心：“万一路上有什么不顺的话，请陛下看在大明江山的份上，千万要立时转头。”

    朱斌不由笑了出来：“老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心谨慎了？我记得崇祯帝在的时候，你可是出了名的油滑。能不开口的事情，绝对不会开口。”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臣的话，只对英明天子说。当今陛下圣明，所以臣的话自然而然也就多了一些。”岳谨元拍了几句马屁，随即正色说道：

    “陛下，臣心里有些话不得不说。从陛下登基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两年多而已。一些人心中依旧对陛下多有不满，陛下若在大明，那些人自然不敢妄动。可陛下一旦离开了大明，万一那些人发难的话。陛下，请问臣该如何处置他们？”

    “朕除了留徐军与骆养性协助你治理京师之外，又密调了两万精兵，布防于京师之外。一旦京师有变，只要你能坚守一日，援兵必然及时赶到。不过朕相信，这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朕这两年做的事，他们都应该看在眼里。”

    朱斌微微叹息了一声：“其实如果咱们大明人人都能够团结一心，以咱们朝廷的人力，物力，当年又焉会被鞑子欺辱至此？有些人其实很有才干，只是可惜，他们的才干，全都用在了别的地方，用在了权利，用在了自己的利益之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史可法正好就在边上，听了朱斌的话他也长长叹了口气：“臣现在想来，又何尝不是如此？臣当年总以为陛下身份不正，是竭力反对陛下登基的。现在想来，不管谁当这个皇帝，只要对我大明有利，那就是一个好的皇帝。”

    朱斌像是第一次认识史可法一般，一直这么凝视着他，过了一会才说道：

    “宪之，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朕心里真的很开心。有些事情别人未必知道，但朕知道，你是我大明的第一大忠臣！”

    这话说出来未免有些诡异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史可法这人尽忠职守，但要说他是大明的第一大忠臣未免有些言过了。

    朱斌笑了一下，也没有做什么解释：“好了，你们就送到这里吧。朕走了之后，希望你们能够把个人的恩怨放到一边，精诚合作，打造一个铁打的江山！”

    “臣等必然不负陛下所托，精诚合作，打造一个铁打的大明江山！”

    朱斌微笑着牵着陈圆圆和朱兰慧的手，踏上了早就等候着的海船之上。这时有些风起，陈圆圆似乎有些觉得寒冷，身子哆嗦了一下。朱斌轻轻拥住了她说道：

    “冷吗？不怕，很快你就会习惯的。当咱们到达了英夷之国后，你就是大明的国母。我要让所有的英夷都看到，都震惊，我大明国母之风采！”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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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六　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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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海总是显得那么诡异，方才还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到了一碗茶的功夫之后，却忽然边的恶浪滔天起来，汹涌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打来，好像要把对面的船队彻底淹没在自己的血盆大口之中一般。那恶狠狠的架势，就连长久生活在海上的船员都为之心惊！

    一直到了下午时分，恶浪才稍稍平静了下来。在中间的巨舰“盘古”号上，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朱斌，面色苍白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到同样脸色惨白的李睿，朱斌面前笑道：

    “李睿，咱以为好歹也多次坐过船，有经验，谁想到这大海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咱们过去的那些经历，充其量也就是趟过了几条小河……”

    “是啊，陛下。”李睿苦笑着说道：“臣刚才就实在忍不住一直在了吐，吐得连苦水都出来了。在这么下去的话，只怕臣得提前为大明捐躯了。”

    朱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见到指挥整个舰队的龙淄阁从后面走了过来，朱斌抓着脑袋，好奇地说道：“这小子倒是神采奕奕的，咱们在这受苦，他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

    “陛下，这在臣看来不过是点小风浪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龙淄阁笑容满面的回答，让朱斌和李睿全部怔在了那里，在他眼里这居然不过是点小风浪？就听龙淄阁定定神说道：

    “方才的风浪，后队沉没快船一艘，船上十九名船员无一生还。另有两艘舰船遭到不同程度损坏。臣已下令暂时停航重编船队，大约一个时辰后就可以重新《》了……”

    朱斌张了张嘴，他本想问能不能找到那十九名船员的尸体，但想到大海茫茫，风浪摧残之下，又能到哪里去找，这话终究还是没有能说出来。

    过不多会，陈圆圆和朱兰慧互相搀扶着走上了甲板，这两个女子在风浪中当真受尽了苦。那朱兰慧从小生活在贫苦人家，被朱斌收留后。又多年跟随陶慕晴生活在京师险恶环境之中，最能吃苦耐劳，终究还好了一些，可那陈圆圆却有些凄凉了。

    她自跟随朱斌以来。过得都是锦衣玉食地生活，几时遭过这样的罪？本来对路途艰辛，她也早有心理准备，可断然想不到险恶到了这般地步……

    看着陈圆圆的样子，朱斌微笑着说道：“当真辛苦你了，休说你们这些女流之辈。就连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陆地上的大男人，也着实承受不了。好好的在船舱里休息吧，不要跑出来了。这才是刚刚开始。以后的路程还长着呢。”

    陈圆圆勉强一笑。说道：“臣妾只是方才难受，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了，陛下不要担心。臣妾在船舱里看到太阳出来了，心里想着或许晒晒太阳会有好处，因此就和公主一起出来。”

    朱斌点了点头，回首向龙淄阁问道：“离英国还有几日航程？”

    “回陛下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十日后即可以到达。”

    正说着。忽然见一水军将领匆匆走来，低声在龙淄阁耳边说了几句。龙淄阁面色一正。来到朱斌面前，说道：“陛下，在前方，发现有几艘可疑的船只在我舰队附近游荡，船上明显有武装人员。如果臣猜得不错的话，那是一些海盗的侦察船只……”

    “什么，这里地海盗竟然如此大胆，敢袭击一支舰队？”还未等朱斌开口，李睿已经睁大了眼睛问道，随即才发现抢了皇上的话似乎有些不妥，赶紧闭嘴不说。

    “这些海盗胆子都大得很，没有什么船队是他们不敢抢的。”这时僵硬的大明官话在身边响起，众人回头看去，正是随船一起前往英国地西班牙女郎琳达，只听她慢慢说道：

    “英国、法国、西班牙，为了这些海盗实在伤透了脑筋，他们不光劫掠商船，经常还袭击各国派来围剿他们的舰队，他们的存在一直都是各个国家最烦恼的事情。有的时候围剿舰队非但没有抓到他们，反而还被他们所击溃，因此这些人的气焰也就更加嚣张起来……”

    “陛下，咱们地舰队才经风浪侵袭，军士们都非常困顿，舰队队形此时也比较混乱，而那些海盗常年生活在这一带，在风浪到达之前，只怕早已找了安稳的避风港修养。此刻风浪一过，这些海盗必然想要趁火打劫。”龙淄阁想也没想便说道：

    “而且如果臣设想得没有错的话，那些侦察船只地后面，必然隐藏着大股海盗。等他们侦察完了之后，臣料定必然有无数地海盗船只会向咱们蜂拥而来。嘿嘿，只不过他们这一次只怕是失算了。他们断然想不到，他们面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对此朱斌倒并不担心，堂堂的大明水师若是连小小的海盗都对付不了，也不用谈争霸天下了：“水战指挥咱是外行，就全部拜托给你了。不过在击溃了海盗之后，最好能给咱带几个活的回来看看。咱好奇，以前只在那电……”

    说到这赶紧收口，“电影”两个字好歹没有从嘴里说出来：“咱以前只能佛力奇司那些人说过欧洲的海盗如何如何，没想到这次真地让咱给碰上了。”

    果然，半个时辰不到，十余艘海盗船便出现在了海域。体型最大地“盘古”号目标最为明显，加上何征途的刻意安排，周围地护航战舰又离之较远，显然成为了那些海盗的重点攻击目标。

    外面炮声隆隆，杀声震天，朱斌只顾躲在船舱里与陈圆圆下棋，一丝也不担心战况，只不过这位皇帝陛下的棋力实在太臭，那是大明朝廷出了名的臭棋篓子，陪他下棋的陈圆圆，下到中局的时候，早就已是哈欠连天，半分也提不出精神来。

    偏生朱斌也不好这个，平日偶然来了兴致，闲下来与大臣们下上几盘，那些大臣总顾着皇帝陛下的面子，多让着他几份，让朱斌总以为自己棋力多么高明，每每放下一子，总要向边上观战的朱兰慧吹嘘一番，这一子如何如何放得高明，陈圆圆如何如何不能应对。

    朱兰慧也不懂棋，总以为自己的这位皇帝父亲无所不能，棋力想来也是极高的，对朱斌的自我吹嘘竟是频频点头，信以为真，一边还在那大声喝彩。

    到了后来陈圆圆也没兴致再陪这位下得臭不可言的皇帝玩下去了，放下一子，顿时朱斌一条大龙被全歼。

    这一来好比是战场上的一位将军正以为自己计谋得逞，却不想敌人忽然伏兵四起，打得自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朱斌立刻面红耳赤，急忙将手伸向棋盘：

    “咱这一步错了，错了，重放……”

    “陛下，落子不悔大丈夫。”陈圆圆微笑着说道。朱斌的手放在棋盘上，进又不是，退又不是，尴尬万分，好半天才将手缩了回来，偏偏还要死撑着面子，说道：

    “咱本来也不会下这一步，想来是方才风浪大了，咱觉得疲劳了。这盘就当咱输了给你，来，圆圆，咱们再来下上一盘……”

    也不知道哪个有兴致陪这样的臭棋再玩下去，自古以来和高手下棋，水平只会增高，和朱斌朱皇帝这样的人下，那水平，迟早得变得和他一样。陈圆圆才想找借口推托，这时外面炮声忽然停了下来。接着龙淄阁又匆匆进来，说道：

    “回陛下，海盗已全部被我水师击退，此役共击沉敌船两艘，击伤七艘，击毙海盗无数，俘虏二十九人，我军船只无损，仅有三人轻伤……”

    “好！”

    朱斌推开棋盘，站起身笑道：“不想咱们出访英国，却在这打了这么个胜仗。大长我大明之威。走，带咱去看看那些俘虏。”

    来得甲板之上，却见几艘小船正押着被抓的海盗送到“盘古”号上。那二十九名海盗一个个穿得邋里邋，个个垂头丧气。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股难闻的酒味不断冲到鼻子之中。朱斌大为皱眉，面前的这个海盗，可和自己想像中的样子相去甚远。

    他目光从海盗身上一一扫过，却见当中一人，穿着与同伴大不一样。他穿得干干净净，朱斌向他招了招手，那人来到面前，身上却一些难闻的味道也都没有。

    朱斌总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可一时却也想不起来。围着他转了半天，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当年的米小脂来。他笑着对龙淄阁说道：

    “龙淄阁，咱当年在边塞剿匪，遇到了咱现在的妻子米小脂，当年她可是男扮女装，混在军中，不想今日在这却又遇到这么一出！”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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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七　大海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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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斌笑着对那海盗指了指，对琳达说了几句话，那琳达随即笑嘻嘻的来到了那海盗身边，在耳边低声语了几湖，那海盗稍稍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反而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爽快地摘去了头上的头巾，仔细看去，却不正是一个女人！

    她也就大约在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纪，一头金色的头发，容貌甚是姣好，周身的野性，无须什么掩饰，便能在那健美的身躯上展露无疑，她身边的那些海盗俘虏，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个同伴是个女人，只是互相看了看，却什么惊讶的表情也都没有。

    “费尔德娜！”忽然，琳达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见周围的大明将官都是一片迷茫的样子，这才说出了这个女海盗的身世。

    原来，这个女人名叫若泽?费尔德娜，却是葡萄牙人，是个大名鼎鼎的海盗。她的父亲原本是个葡萄牙商人，在当地颇是有名。

    费尔德娜从小与表哥感情甚好，十七岁那年两人订婚，可就在订婚的那天却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一个爱恋费尔德娜许久的葡萄牙军官，竟然在婚宴上当中要求与她的表哥决斗。做为一个男人来说，费尔德娜的表哥，当场就接受了那位军官的挑战。

    非常遗憾的是，费尔德娜的表哥输掉了这场决斗，更加悲惨的是，费尔德娜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未婚夫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当时对于费尔德娜地打击，完全可以想像。

    当她表哥的葬礼结束后。费尔德娜也从朋友们的身边消失了。商人的女儿是不见了，但一年后，女海盗费尔德娜却出现了所有人的面前。这是一个拥有着“金发费尔德娜”之称的女海盗，一个让她的朋友，根本无法相信的“金发费尔德娜”。

    谁也无法想像凭着一个女人，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有人传说她得到了自己父亲的资助，因为失去了爱婿地痛苦，让商人心里同样充满了悲哀，他也一样想要报仇。

    可以想像的是，当这份流言传出来后。费尔德娜的父亲遭到了怎么样的待遇。他被关进了监狱，并且在没有经过任何审判地情况下，被那些痛恨海盗的人所绞死。

    未婚夫和父亲的惨死，终于使费尔德娜彻底和自己的国家所决裂。带着自己的舰队。费尔德娜纵横于大海之上。而葡萄牙的商人和船队，毫无疑问成为了她主要地攻击目标……

    平静的听琳达说完了费尔德娜的故事，朱斌点了点头：

    “看来激怒一个女人地后果真地非常严重，好吧，这些俘虏也看押起来。至于这位金发，哦。金发费尔德娜，琳达，就交给你看管吧。好好对待她。朕留着她还有用处。”

    见自己才说完了这句话，陈圆圆、朱兰慧和琳达这三个女人，同时把异样的眼神投向了自己，朱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们想到了什么。朱斌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不要误会，朕可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人。朕其实……”

    可惜皇帝陛下的话还没有说完。三个女人已经非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好奇的在着费尔德娜回到了琳达的船舱之中。朱斌只觉得自己当真是有冤没地方申。看到同样贼兮兮不怀好意看着自己的李睿和龙淄阁，朱斌苦笑着说道：

    “你们也不用这么看着咱，老百姓遭冤枉了，还能告御状，可咱地这委屈，还真没地方诉，只能憋屈在肚子里。”

    他地话两员爱将可半分不信，要说尝鲜那几乎每个男人都有这心思，陛下想来也对那女海盗动了好奇之心。李睿笑嘻嘻地说道：“陛下，所谓的告御状，那只是无知小民编造出来地乡野故事罢了。陛下若真对那什么费的有兴趣，属下倒可以为陛下去安排……”

    “滚，滚！”朱斌啼笑皆非地骂了两声：“你们都跟咱进来，咱刚才想到了一件事。”

    一回了船舱内，才刚坐定，朱斌开口问道：“你们说在这大海之上，究竟有多少海盗？”

    见皇帝陛下说得认真，龙淄阁收去了嬉笑之色：“这个真算起来可就实在庞大了，具体数字还真没办法统计。臣就在心里估算一下，若全部算起来，只怕不下百万之众吧。”

    “百万之众，百万之众。”朱斌连续重复了几遍，说道：“是啊，若把全天下的海盗都算进来，只怕只多不少。一百万，咱们大明的军队全部加起来才只有多少？咱刚才自己再心里忽然有了这么个相法，若是把所有的海盗都联合起来，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李睿年轻脑子转得快，眼中喜色一闪而过，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

    “属下猜到陛下想做什么了，可这些海盗虽有百万之数，但分布在天下各地，要想联合在一起实在是太困难了，不是属下说泄气话，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是啊，咱也知道这没可能，可是咱们换另一个角度去考虑下呢？”朱斌并不在意地笑了下，说道：“如果咱们自己组建一支海盗呢？你们想一下，一个有咱大明朝廷在背后撑腰的庞大海盗舰队。一旦出现在大海之上，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龙淄阁怔了一下，说道：“陛下，这一想法属下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咱当初虽然组建过何征途的舰队劫掠过倭岛，但毕竟没有正式承认过。这次属下听陛下的意思，规模将会是相当之的庞大。万一这事要传了出去，属下只怕对朝廷声誉不好……”

    “你以为咱们不做了，荷兰或者英国这些国家就不会做了吗？”朱斌淡淡笑了一下。

    当年为了恢复大明，他一门心思只放在如何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如何与敌人决战于疆场，却把这事给忽略了，其实海盗完全是一支可以利用的力量，有的时候它的作用，甚至超过了正规的军队。不，比起正规军队更加有用。

    而私掠许可证的出现正是使得海盗走向辉煌的开始！

    在另一段历史上，随着新航路的开辟，航海贸易业热了起来。新大陆的发现，殖民地的扩张，令世界各地游曳着各种各样满载黄金和其他货物的船只，各国的利益竞争和对殖民地的野心提供了海盗活动最大的温床。

    随着私掠许可证的出现，海盗活动甚至开始合法化了。私掠许可证听起来有点强盗逻辑，例如能通过合法或外交手段来获得对于他损失的补偿，反而能得到一封本国政府授权的私掠许可证，这样的许可证允许他可以俘获它国商船来祢补损失。

    后来各国政府使用这些许可证作为国家工具来加强海军，可以使本国在不增加预算的情况下，凭空多出一支能够攻击敌国商船的海上力量。后来海上霸主英国，就是靠着一群海盗起家的，

    有人曾经戏说：全英国就是一大群海盗，伊莉莎白就是最大的海盗头子。

    在这个自由与荣誉共重、炮声伴随海风齐飘的海盗黄金岁月，一批著名的海盗头子涌现出来，基德船长、“黑胡子”蒂奇、“黑色准男爵”罗伯茨等都成为了海盗史上的传奇经典。

    既然早晚都会出现的事，自己为什么不能把它给提前呢？

    现在海盗的黄金时代还没有到来，如果能在此之前，组建一支纵横于大海之上的强力武装，授予他们一切必须的权利，那么大明将会再次走在其它国家前面。

    联合那些愿意合作的它国海盗，消灭那些不愿意合作的敌人，让大明增加一支武装，要不了多少时候，在各国的海域，或许都有大明的影子存在。

    “大海盗时代。”

    朱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重复了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大海盗时代，将从咱们这里提前开始。去做吧，既然想了，咱们就去做，哪怕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大海盗时代？”龙淄阁和李睿同时怔了一下，嘴里不断体味着这几个字。龙淄阁知道既然陛下想做了，那绝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个想法，他上前一步说道：

    “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了，那属下回去后便照办就是了。只是属下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经验，何征途倒做过这事，要不要回国后让他来具体负责？”

    朱斌摇了摇头，说道：“他还有他的事，其实咱们没有经验，可抓住的那些俘虏有经验。要做就从现在开始，拨出一部分士兵，让他们好好学习如何才能当一名成功的海盗！”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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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八　皇帝陛下之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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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武英三年六月三日，明帝国皇帝陛下朱斌，在经历了长途海上颠簸之后到达英国之普利茅斯军港。当天，数千名大明将官以及英国人，见证了这历史上最辉煌的一刻。在大明战旗的猎猎指引之下，明帝国武英帝，缓步走下了“盘古”号的舷板！

    “万岁！万岁！！万岁！！！”

    上千名大明将官的欢呼，让普利茅斯军港为之色变。数百面迎风招展的大明战旗，正在英国的土地上炫耀着这荣耀的时光。那无数仰天举起的雪亮刺刀，正在尽情宣泄着大明帝国的光辉！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何征途和秦风拔出了战刀，大步向前，厉声叫道。

    “日月昭昭，天佑吾皇！”

    这是船上和陆地上明军将士惊天动地的回应。

    “陛下，臣大明水军大将军，伏北侯何征途接驾！”

    “你，辛苦了！”

    面对忠勇奋战于海外的部下，朱斌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几个字。但所有的感激和关怀，都已经包含在了这几个字之中。有的时候人和人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臣大明驻英国全权特使，礼部侍郎，燕云侯王挺接驾！”

    朱斌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大明第一个驻扎于海外的大使，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相对于那些叱咤风云的将军们来说，也许王挺的功绩远远没有他们那么眩目。但朱斌却知道，这个人对于大明帝国而言地作用。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将领。甚至还要远远地超出。

    “陛下，这位是英王查理一世派来迎接陛下的鲁普特亲

    随着王挺的介绍，一个年轻的英军将领出现在了朱斌的面前：“大明的皇帝陛下，做为查理国王的全权代表，我代表国王陛下和全英国人，最热烈地欢迎您的到来，并致以国王陛下，以及我本人，最诚挚的感激！”

    “谢谢。”朱斌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你在平定那些叛徒的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勇敢和出色，在大明地时候。我就已经非常想见到你了，当然，还有你们的国王陛下，其实我现在和你的心情一样激动。因为，大明和英国的全面合作才刚刚开始……”

    这时，朱斌发现这位鲁普特亲王地神情有些异样，不，不光是他一个人，在军港的所有大明将士和英国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了无比惊讶，甚至是带着狂热的眼神。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是大明的贵妃陈圆圆以及公主朱兰慧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朱斌摸着鼻子笑了一下。自己地这位妻子陈圆圆之美。只能用动人心魄四个字来形容。否则在另一段历史上，也不会有“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么一句千古名诗了。不要说那些英夷了，就连自己的将士，能见过陈圆圆的也没有几个。

    还有宝贝女儿朱兰慧，美貌并不逊色于陈圆圆，这两个天仙一样地大美人，同时出现在英国人地面前。有难怪他们会为此震惊。甚至有些失态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也就是大明的，恩，皇后陈圆圆，而这位，则是我的女儿，大明的锦平公主朱兰慧。”朱斌微微笑着说道。

    这时，鲁普特亲王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正了正神色同样对陈圆圆和朱兰慧表达了自己最热情的欢迎，接着对朱斌说道：“尊贵地皇帝陛下，您地夫人和女儿的美丽，实在太让我震惊，所以，请您原谅我刚才地无礼。”

    朱斌知道这话要放在国内，只怕有些轻浮，但英国人的表达方式与国内大不相同，他也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却听陈圆圆说道：

    “谢谢，希望这是明朝和英国一个美好合作的开始！”

    这只是一句最普通不过的问候，但让朱斌惊讶的是，陈圆圆竟然是用纯正的英国话所出来的这一句话。他疑惑地看了陈圆圆一眼，却见自己的女儿笑了一下，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陈姨早在京师的时候已经在学洋夷的话了，在船上的时候，又向琳达请教了不少！”

    朱斌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这丈夫未免当得大不称职了，自己的妻子有这方面的语言天赋，自己却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这样也好，想来在英国的时候，有这么样一位妻子陪伴在身边能帮自己不少的忙。不想来也实在羞愧，自己当年在军校的时候英语倒也不错，但到了这个时代，却从来没有能真正发挥的时候，随着岁月的流逝，只怕已忘得差不多了。

    “陛下舟车劳顿，臣已被陛下准备好了休息之处，请陛下先歇息一下吧。”

    何征途的话让朱斌微微点了点头，鲁普特亲王再次表达了查理国王急切见到大明皇帝陛下的心情之后，也先暂时告辞。只是，这位亲王离开的时候，目光依旧恋恋不舍的在陈圆圆和朱兰慧身上停留了许久，与他一般的，还有那些来到军港的英国人……国的情况，此前佛力奇司也和咱说过一二，但他经过通译说出的，在表达上总不那么确切，咱还得听听自己人说的！”

    一来到自己的住处，朱斌还没有坐定便说道。

    他的这些部下都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是个急性子的人，王挺上前一步说道：“陛下，目前伦敦已经回到了查理的手里，以克伦威尔等人为首的议会成员，大多已经被捕，目前伦敦周围基本都被平定，只是在英国的一些地方还有零星的动荡，但失去了伦敦和外部力量支持的这些人，臣看来，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克伦威尔，克伦威尔。”朱斌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问道：“那么那个查理，对俘虏们是怎么处置的？”

    “回陛下，查理在重新回到伦敦之后，进行了血腥的屠杀。仅仅在重新回到伦敦的前十天，被绞死的叛徒就达到了一千九百人之多。而且，屠杀根本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现在伦敦的城里城外，到处都挂满了尸体，让人看起来实在触目惊心。

    至于那个克伦威尔，查理并没有处死他，而是把他严密地关押了起来。查理的意思，是想在陛下到达伦敦之后，以绞死克伦威尔的方式，表达他对陛下的欢迎，以及庆祝我大明和英国，在这次平定叛乱的行动中，联手取得的辉煌胜利……”

    “哦，用杀人的方式来欢迎咱？这方式倒有些别出心裁。”朱斌笑了起来：“好，既然他想试试咱的胆量，咱当然也不能让他失望了，王挺，伦敦是平定了，查理也重新坐上了他的王座，只是那些英国人的态度怎么样？还有就是对咱明军进入英国是怎么看的？”

    王挺不暇思索地说道：“陛下，其实在英国拥护国王的人还是很多的，反对国王的力量主要就是集中在伦敦一带。英国人对于国王有一种很难说清的特殊感情。他们可以联合起来把国王赶下王座，但一旦真正失去了国王，反而会非常想念他。

    咱们明军在这受到的欢迎让人无法想像。起初，我们以为进入英国会遭到强烈的反对和抵抗，但结果却大出人所料。也许是出于对国王的感情，英国人在欢迎我们进入的同时，竟然还给予了我们大量的帮助。当然，这也是因为我明军将士军纪严明的关系……”

    何征途在一边笑了出来：“不过，陛下，英国人太热情了可也有不好的地方。那些生番的女人，丝毫不懂礼仪，想着法子勾引咱们军中的那些将官。这不，在陛下到达普利茅斯前，又有几个小子可我闯祸了，他们和英夷的女人，偷偷的居然弄了几个孩子出来。”

    朱斌稍稍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挺刚才还在那吹嘘咱的军队军纪严明，这边就让何征途把牛皮给捅破了。不妨事，不妨事，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咱可谁也没有强迫谁。”

    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有点你可得给那些小兔崽子说清楚了，这些，这些混血儿，不必一定要带回国内，其实留在英国，咱想着也是不错的！”

    何征途笑着说道：“臣领命。不过陛下这次为什么带来的军士那么少？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海盗。万一陛下有什么不测，臣等可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朱斌这才把自己的大海盗计划，告诉了几位爱将，原来在制定了这个计划之后，朱斌说做就做，已经留下了一半将士，参与到了大海盗计划之中！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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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十九　大明之天子　（上）

﻿    第四部 战旗猎猎 五百十九 大明之天子 （上）

    做为查理一世的代表，毫无疑问的是，鲁普特亲王对大明的皇帝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和热情，或者更加准确地说，他完全被大明皇帝陛下妻子和女儿的美貌所震惊，因为在第二天的晚上，他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皇帝陛下及他的家人发出了宴会的邀请！

    这有些唐突和不礼貌，即便皇帝陛下拒绝，鲁普特亲王也没有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甚至当这一消息传到查理一世耳中的时候，或者，亲王阁下还会受到一些责备。

    但出人意料的是，在经过了考虑之后，皇帝陛下竟然答允了在三日后参加由鲁普特亲王为自己一行所举办的设在诺顿郡的宴会。

    这是让鲁普特亲王感到快乐的一天，整个普利茅斯都因为此而陷入到了忙乱和欢快之中。你无法想像英国人的心情，一个给予了英国巨大援助的皇帝陛下，即将参加到一场庆祝之中，能和一个庞大帝国的君王面对面，会是一件多么让人期待的事情。

    大约有超过两百名的英国上流人士，向鲁普特亲王提出了参加宴会的申请，这其中就包括国王忠诚的卫士诺利斯爵士，以及在中英合作中起了相当大作用的亨利克中校。经过精心地挑选，鲁普特亲王把最终的名单，限定在了一个三十七人的规模。

    毕竟，国王陛下授予自己的权利，仅仅是为明朝的皇帝举办一个小型的，但却必须异常隆重地招待会。真正的狂欢，将只可能属于伦敦……

    那些宾客们很早就身着盛装，早早的到来以等待大明皇帝陛下的到来。有些人在来之前，特别找人恶补了有关那个东方国家的一些知识。也从一些侧面，了解到了皇帝陛下传奇的一生。这一天对于他们而言，无疑将是值得炫耀的一日。

    当在经过苦苦地等待之后，外面响起了威严的脚步声，当地英国人所熟悉的大明将军何征途，带着他几名最得力的部下出现在了宴会场中。何征途快步走到了鲁普特亲王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很快，脸上泛出兴奋光彩地鲁普特亲王大声宣布道：

    “诸位，请让我们欢迎明帝国朱皇帝陛下，及最美丽的陈贵妃和锦平公主！”

    掌声和欢呼声在瞬间响起。尔后，那位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出现在了宴会厅中。

    今天的皇帝陛下朱斌，并没有和以往一样穿着军服，而是特意穿上了精心制作地龙袍。他是大明之天子，天子，自该有天子之威严！

    他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宴会厅中那些英国人的低声惊呼和窃窃私语。这其中主要集中在那些穿得流光异彩的太太和小姐们身上：

    “上帝，他是那么的年轻，他甚至看起来才刚刚只有三十岁！”

    “不。在我看起来他是那么的迷人英俊。我无法相信这人就是中国人地皇帝……”

    当这些话传到朱斌耳朵里的时候，朱斌自己倒是有些纳闷，年轻自己倒还可以接受，可迷人和英俊这些字，自从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似乎和自己一点关系也都没有。

    可惜的是，皇帝陛下地良好感觉还没有维持多少时候。随后在他身后出现地陈圆圆和朱兰慧。很快便抢光了他的风头。

    鸦雀无声，当陈圆圆和朱兰慧出现的时候。全场一片鸦雀无声。那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当过了很多年后，诺利斯爵士还津津乐道地对他的子孙说道：

    “那是我一生中最值得纪念，最让我骄傲的一天。在那一天，我见到了中国的皇帝，一个年轻威武地，能让部下不惜为之效死地皇帝。当他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能听到所有人都在为他而欢呼。可这一切，却因为两个女人地出现而完全改变了。

    她们就是皇帝陛下的妻子和女儿，那份美丽，是一种让你完全能停止呼吸的震撼。当时整个宴会厅里连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我分明能从那些尊贵的夫人和小姐们的眼里，看到无法掩饰的羡慕和妒嫉。是的，甚至连我的妻子在内。

    男人们的眼里是疯狂和狂热，这和情欲毫无关系。你们必须知道，美是每一个人都喜欢的事情。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再年轻一些，还没有妻子的话，我一定会对公主阁下展开最狂热的追求。只是非常可惜的是，时间永远都无法倒流！”

    当时的情景和诺利斯爵士所述说的完全一样。当那份震撼过去之后，很快便演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喝彩和掌声……

    朱皇帝心里倒是有些酸溜溜地吃醋，这帮洋毛子，究竟是在欢迎老子还是在欢迎女人？

    好容易等到喝彩和掌声稍稍平息了一些，鲁普特亲王正了正礼服，说道：

    “先生们，女人们，我们今天见证了一段伟大的，快乐的时光，在这里，我们荣幸的请到了明帝国的皇帝陛下，以及，以及他的妻子和孩子。

    在过去的那段岁月里，上帝可以见证，皇帝陛下给予了我们多么大的帮助。在那些无耻的叛徒企图谋刺国王陛下，以及那些苏格兰佬背叛了国王陛下的时候，在那段最艰苦的岁月里，是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及时而无私地伸出了援手。

    那个东方的伟大国家，不远万里的送来了我们急需的金子和武器，处在困难中的国王的军队，得到了最有力的帮助，使我们在最短的时间里稳定住了战局，并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我曾经听佛力奇司先生说过，当时明帝国也正在与卑鄙的莫卧尔人，与无耻的倭岛人，与同样在发动叛乱的吕宋人作战，他们同样需要大量的军队，来同时应对几方面的挑战。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慷慨的皇帝陛下，还是尽他的一切可能为我们派来的他的士兵。

    在彭赞斯，在普利茅斯，在诺顿郡，我们都能够看大皇帝陛下那些忠诚勇敢的士兵们，我们都能看到他们在为了我们流血、牺牲……

    现在，皇帝陛下终于到达了英国，他将看到一个在我们共同努力下重新创造出来的稳定的国家。我无法表达心中的喜悦，请允许我在这代表国家陛下，代表我们的士兵，代表我们的人民，在你们的面前，大声说：

    国王陛下万岁！皇帝陛下万岁！明帝国和英格兰万岁！”

    “国王陛下万岁！皇帝陛下万岁！明帝国和英格兰万岁！”

    随着鲁普特亲王的声音，狂热的鼓噪再次在酒宴中响起。在阵阵的欢呼和喝彩声中，朱斌微笑着走了上去。而陈圆圆，则作为通译将皇帝陛下的话转达了给在场的每一个英国人：

    “叛徒，任何一个叛徒都将死亡，没有人能够挑战君主的权威！”

    当陈圆圆用清脆婉转的声音，将皇帝陛下的开场白翻译过来之后，喝彩声和鼓掌声简直要把屋顶给掀翻。只是不知道，这喝彩声和鼓掌声，是给的皇帝陛下多些，还是因为陈圆圆那无比美妙的声音更加多些？或者现在在他们的心中，关注陈圆圆这朱兰慧要更加多一些？

    “任何一个人在自己的国家，都有属于他的地位和职责，尤其在英国更加如此。国王永远只可能是国王，这是一个任何人和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正如在座的诸位，你们尊贵的身份，永远不是那些可耻的叛徒，不是那些企图挑战你们地位的贱民们，可以媲美的一样。

    秩序，这就是一个国家必须该有的秩序。一旦当这种秩序受到了挑战，所有的君王们都必须联合起来，来把那些企图扰乱秩序的疯子们镇压下去，而这也是朕为什么会出兵的原因。

    查理是一个伟大的国王，而为了颠覆他的权利，那些叛徒们，不惜编造出了各种各样无耻可笑的谎言，来诽谤一个伟大的国王，甚至竟然说他是一个残暴的君王。

    朕曾经听佛力奇司先生，以及他的朋友们对朕说过查理国王，和他所面临的遭遇，当时朕的心里就充满了愤怒，而这，也是大明出兵的最主要原因。

    朕无法容忍一个正直的，无私的，慷慨的，几乎集中了君王全部优秀本质的国王，遭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朕也同样不会容许，英国会因此而陷入到一场可怕的恶梦当中。

    恶梦，是的，恶梦。一旦那些叛徒的阴谋得逞了，这对于查理国王，对于英国来说，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所幸，最终的胜利终究属于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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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　大明之天子　（下）

﻿    “尊敬的皇帝陛下，感谢您对我们慷慨无私的帮助，感谢您为了明帝国和我们的友谊而做出的不懈努力，请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对于克伦威尔这个人，您是怎么看的？起码是所知道的，在英格兰，对这个人都着各种各样不用的看法！”

    面对诺利斯爵士的这个问题，朱斌几乎连想也未想就拖口而出：“克伦威尔？在朕看来，朕更加愿意用小丑，或者是疯子来评价他。  ”

    在一片嘲弄的哄笑声中，朱斌笑着说道：“朕想新在座的各位，比朕更了解这个人，他不过是亨廷登郡一个没落的新贵族家中出来的而已。  什么是新贵族？朕认为是那些昨天还在饿着肚子找吃的，结果不小心捡到了一堆金子，然后就发财了的暴发户而已……”

    又是一片哄笑声，英国人似乎很乐意听到有人说克伦威尔的坏话，尤其是大明皇帝陛下的比喻。  是的，暴发户，对于那些曾经一度窃取了国王权利的叛徒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比喻更加恰当形象的了。  等笑声平息了下来，朱斌继续说道：

    “可是暴发户永远是暴发户，他永远得不如诺利斯爵士一般的地位，永远不会像诺利斯爵士那样得到别人的尊敬。  当他们得志的时候，他们会猖狂地炫耀着自己的所谓光荣，但是他们最终的结局呢？只能在那冰冷的监狱里，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掌声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偶尔陪着几声听起来多少有些突兀地喝彩。  鲁普特亲王从这个时候起，更加坚信了英国与明朝的合作是必须的，绝对没有任何错误的。  在对待某些问题的看法上，英国和明帝国的皇帝，永远都是站在一起的。

    其实鲁普特亲王并不知道，他面前地这位大明的皇帝陛下，其实是非常认同克伦威尔前期地许多做法的。  只有像克伦威尔那样进行资产阶级的改良，国家才能够进步。  虽然他的后期更加像一个**者。  可惜的是这样的人生在了英国，那他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陛下，我有一个听起来不太礼貌地问题。  ”这时亨利克中校忽然说道：

    “在这次英格兰的动荡中，我们得到了您的帮助，对此我本人感激不尽。  假如，我说的仅仅是假如而已。  如果有那么一天，您的国家遭到了和我们一样的遭遇。  您也被赶下了皇帝的位置，那么，您会请求英格兰出兵去您的国家协助您吗？”

    “你实在太没有礼貌了，这不是你应该问地问题。  ”诺利斯爵士生气地打断了亨利克的话，他谦卑地对朱斌说道：“陛下，请您原谅亨利克先生的失礼。  我可以向您保证，他并没有什么坏的想法，陛下。  他还实在是太年轻了……”

    朱斌眯着眼睛看着亨利克，他很想告诉这个英国的军官，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阻止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地事情，用巨舰大炮轰开中国国门的事情，将再也不会发生。  在中国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绝不允许出现外国人的军队，永远！

    但他却忽然笑了，好像一个没事人一般地说道：

    “当然，为什么不呢？合作是必须的。  谁也无法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保证朕的国家会不会也出现一个克伦威尔。  如果真的如亨利克先生说的那样，朕当然需要英国的帮助。  朕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带兵来救朕的会是亨利克中校！”

    笑声再一次地响了起来，方才有些尴尬地气氛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度地、风趣的、有涵养地君主。  和他在一起。  真的让人觉得非常心情愉快。

    “皇帝陛下，我能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吗？您有几个妻子和孩子？”

    问这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英国女子。  这显然也引起了其他英国人极大的兴趣，一个个都把眼光投向了朱斌，朱斌想了一想，刻意回避了妻子的问题，说道：

    “朕有一个皇后和几个贵妃，朕去年又新得了一个儿子，朕现在有三个孩子。  ”

    “你会娶一个英国女人当您的妻子，或者您的女儿愿意嫁到英国来吗？我想这样会更加巩固我们两个国家的关系的。  ”

    那个英国女人依旧不依不饶地问道。  一边的鲁普特亲王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他的眼光很不自然地投到了朱兰慧的身上。  可有些让鲁普特亲王失败的是，这位大明的公主，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  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她的父皇身上！

    “这个问题只有上帝才能知道了。  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娶一个英国人，能够使我们的友谊长久保持下去，那么朕想朕会考虑的。  ”朱斌淡淡地笑了一下，轻轻地搂过了自己的女儿：

    “至于我的女儿的婚事，朕将全部取决于她本人的意志，朕绝对不会强迫她，或者以自己的想法来命令她，她的幸福与否，完全都可以由她自己来做主！”

    关于皇帝陛下女儿的话，给了鲁普特亲王极大的信心，而皇帝陛下前面的话，却给了在座的那些未婚的英国女子莫大的幻想。  一个庞大的充满了财富和神秘的国家，一个年轻的皇帝陛下，还有什么事情比这能更吸引人的呢？当然前提是这位皇帝陛下能够接纳自己。

    “我有一个问题！”

    正当话题出在一种轻松愉快氛围中的时候，在一个角落响起了一个声音。

    朱斌和所有人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那走出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来。  这人年纪大约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衣着穿得非常华丽名贵。  看到这个人的出现，鲁普特亲王和诺利斯爵士微微皱了下眉头。  但这人却并不介意，说道：

    “明朝的皇帝陛下，在我看来，明朝和英国已经达成了某种联盟。  那么，您是怎么看待和法国的关系呢？据我所知，在暹罗的时候，您的军队曾经和法国的军队有过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那么，您的国家会继续和法国保持这样不太友好的关系吗？”

    这是一个非常不友善的问题，甚至好像有些要逼着大明皇帝当场表态的意思。  但朱斌从容地笑了一下说道：

    “大明愿意和任何一个国家保持友好的国家，法国当然也不例外。  当然这一前提条件是，我们之间必须有着充分的尊重。  英国也好，法国也好，或者是西班牙，如果你给予了我充分的尊重，那么你所得到的，或许比你付出的还要多。

    朕的大明军队和法国人的事情，朕比你更加清楚。  当谁想要欺凌大明的军队，那么大明将会毫不犹豫地展开反击。  可是当这段不愉快的事情过去后，朕希望能够解开彼此的心结。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大明和法国的未来关系如何，朕会先知会查理国王！”

    疯了！这话让现场的英国人彻底陷入到了一种狂热的气氛之中。

    “大明和法国的未来关系如何，朕会先知会查理国王！”

    没有比这话更加振奋人心的了，大明的皇帝陛下已经给予了查理国王最充分的礼貌和尊敬。  给了那些自高自大的法国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东方，英国从此后将有一个强大而可kao的盟友。  有了明朝的帮助，法国人毕竟在英国人面前低下他们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但是那个提问题的人却显得异常的颓丧和紧张。  明朝的皇帝前面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最后的那一句却无异于将英国和法国彻底区分开来了。

    英国和法国的恩怨由来已久，本来英国的动乱正给了法国一个极好的机会，可是现在一切却都莫名其妙的改变了。

    看起来英国在这次的动乱中并没有损失什么，反而得到了一个可kao的盟友。  也许只有上帝才能够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了……

    随后鲁普特亲王低声告诉了皇帝陛下这人的来历。  原来这个提问的人果然是一个法国人，而且是法王派到英国的全权代表。

    当皇帝陛下到达英国的时候，这个法国人几乎是强行随着鲁普特亲王一起来到了这里，并且还在这次的欢迎皇帝陛下的宴会上不请自来。

    本来鲁普特亲王是竭力反对的，但考虑到才刚刚经历过动荡的英国并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和法国结冤，因为也就默认了这一事实。

    “陛下，我希望这一cha曲不会影响到您良好的心情。  ”鲁普特亲王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您得知道这些法国人，有的时候实在是有些讨厌。  ”

    “不会的，我想不会的。  ”朱斌微笑着安慰了鲁普特亲王一句：“朕和大明的朋友只有一个，那就是英国和查理国王，这不关法国人的事！”

    鲁普特亲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大明的皇帝陛下再次表现出了自己的仁慈以及宽容，但法国人近乎有些蛮横的态度必须要汇报给国王陛下。

    其实，他并不知道的是，法国早就是大明皇帝陛下构思中的一部分。  如何挑动起英国和法国之间的矛盾，如何助长查理的野心和狂妄，也正是朱斌这次出访内容的重要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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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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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一　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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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大明的皇帝陛下，才回答完了英国人那些看起来似乎没完没了的奇怪问题。很难想像这些英国人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那些希奇古怪的提问，几乎让朱斌有时都觉得可笑。不过好在准备充分的他，从容地一一应对过去！

    在酒宴之后就是那些英国人喜欢的舞会。那些英国的先生太太小姐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热情地邀请着大明的将官一同走下舞池，跳他们喜欢的“小步舞”，或许是对皇帝陛下带有着强烈的神秘和畏惧，和他身边那个美艳惊人的皇后，因此朱斌这反倒没有人来邀请。

    只是可惜的很，那些大明的将军们，大部分从小就接受了极为严格的礼法教育，以及中国人天生就有的矜持和谨慎，他们一律选择了微笑着拒绝了英国人的邀请，这未免有些让人失望了。尽管那位皇帝陛下，一再暗示他的部下可以进入舞池。

    应该说“小步舞”无论是在听觉上还是在视觉上，带给人的感觉都是非常愉快的。以至于朱斌侧过头对身边的陈圆圆笑着悄声说道：“英夷的一些东西还是好的，咱看回到大明后，咱也可以在宫里推行这种舞蹈……”

    陈圆圆瞪了他一眼：“你想得倒好，这种舞蹈要真是带到了宫里，别的不说，光是那些老先生们的上本，就够你头疼的了，他们必然又要以淫术邪舞来劝谏。其实要我看，这种舞蹈不过是新奇一些罢了。要真正论到舞蹈之美。还是非我大明莫属。”

    和女人争辩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识趣地朱斌第一时间选择了闭嘴。这时就见鲁普特亲王过来，有些忐忑不安的说了几句，陈圆圆听了，笑着对朱斌说道：“鲁普特亲王想要邀请你的锦平公主共舞。”

    还未等朱斌开口，朱兰慧已经撇了撇嘴说道：“我才不去，都手牵着手的，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种淫舞，我要是参加了。那我将来还有什么脸做人？”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些先生们还不知道，你自家女儿已经不乐意了。”陈圆圆笑着说道，接着又为朱兰慧找了几句借口。婉言谢绝了鲁普特亲王的好意。

    大失所望的鲁普特亲王才一离开，朱兰慧已是一脸不屑，对一旁的李睿说道：“英夷之国，不过一蛮族尔，若是贵妃娘娘一舞管保叫他们惊为天人。”

    陈圆圆之歌之舞冠绝大明，这点李睿早有耳闻。只是无缘一见。这一路上到来英国，他早和朱兰慧混熟了，笑道：“末将听说公主深得贵妃真传。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缘一见。”

    两人正说笑间。那琳达却姗姗来迟。她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子。一见到琳达身边的女人，陈圆圆和朱兰慧齐齐看向朱斌，脸上都一起露出了嘲笑的神色。那朱斌大是尴尬，只想着琳达带谁不好，为何偏偏要带此人前来。

    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海上擒获地女海盗费尔德娜。

    当日朱斌实施大海盗计划。那些被擒之海盗或威胁。或以利益诱之，大多选择了效忠大明。偏生这个费尔德娜倔强得很，抵死不肯于明军合作，朱斌愤怒之下，本欲惩罚，不想琳达为其求情，这才勉强留了下来，一直带到了英国。

    也不知琳达用了什么办法，这次居然和她一起来到了舞会。

    出现在朱斌面前的费尔德娜，身上穿得再不是那肮脏的海盗服，换上了一身礼服，仔细看去，却也甚是美丽端庄，与琳达想比并不逊色。

    朱斌却未想到琳达这西洋小女子心中也有自己的一番想法。她爱慕朱斌许久，心里想着自己迟早能成为大明后宫中地一份子。只是她终究是个西洋人，和朱斌的妻子们多少有些隔阂。若是能把费尔德娜也给拉了进来，那至少将来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她这想法倒好，可也完全不管费尔德娜愿不愿意……见到大明皇帝陛下，那费尔德娜还是一脸的冷淡。朱斌哪里会管她的样子，就听琳达笑道：“陛下，皇后，你们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舞蹈？”

    她倒大胆得很，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管不顾，拉着朱斌就进入舞池，朱斌本就是未来过来的人，跳个舞也没什么，朱兰慧却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妖女！”

    陈圆圆却不如何在意，浅笑道：“当日你父皇征战边关地时候，一日我和皇后闲聊，说起了你的父皇来，皇后曾经说过，你父皇别看统帅着千军万马，深受将士们器重，可他的骨子里啊，就是个风流种子，听说他和满人地伪皇后还……”

    说到这陈圆圆便不往下说，朱兰慧婉尔一笑。不想那费尔德娜却好奇地学着朱兰慧地样子，僵硬地发出了“妖女”两个字的发音，问道：

    “请问妖女是什么意思？”

    也是偏巧王挺来个皇后和公主敬酒，正好听到了费尔德娜的话，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妖女者，那是我大明用来赞美你们这些西洋女子的，那是妖娆美丽女子的意思……”

    “妖女？美丽？那么我妖女吗？”费尔德娜眨动着眼睛问道。

    “妖…..你妖女得很…….”王挺咬着牙忍着笑说道。

    一边朱兰慧和李睿见这两人叽里咕噜的不知在那说些什么，又见贵妃娘娘笑得花枝乱颤，急忙问他们在说些什么。等陈圆圆把两人对话翻译了过来，朱兰慧当时便同陈圆圆一样捂着嘴笑个不停。不过，这可苦了李睿。

    他是大明的将军，绝不能在皇后和公主面前失了礼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捏着拳头强忍着，屏到后来甚至都开始颤抖起来，不知道地人还以为堂堂李大将军得了什么急病……

    正在这时舞池里却传来了狂乱地喝彩声和掌声。原来那些英国人一见大明皇帝陛下亲自下场，人人欢呼不已。能够与大明的皇帝陛下共舞，这只怕是他们一生值得炫耀地事情。那些掌声和喝彩声，从朱斌一进入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不想朱斌对“小步舞”甚有领悟力，被琳达和几个英国女子带着跳了一会，居然也有模有样，再过一会便变得娴熟起来，这一来，彩声简要把这里震跨，舞会的气氛在一瞬间就被推到了最，所有的英国人，都迅速加入到了这一狂欢之中……

    这一次酒宴宾主尽欢，大明皇帝、皇后和公主之名迅速在英国的贵族圈中传开。年轻而英俊的皇帝陛下，美貌惊人的妻子和女儿，让朱斌一家在最短时间内成了无数英国人的偶像！

    许多当地的英国贵族都通过鲁普特亲王向皇帝一家发出了邀请，只可惜在伦敦查理国王还在那苦苦的等待着朱斌，因此这些邀请一概都被鲁普特亲王礼貌地拒绝了。

    在修整了两日后，皇帝陛下的车队终于离开了诺顿郡。而为了确保陛下的安全，除了皇帝陛下和鲁普特亲王带来的军队以外，亨利克中校也亲自带着两百名士兵加入到了车队之中。毕竟，那些叛党的势力还没有完全彻底的根除。

    的确也是如此的，车队在一路上确实遭到了几次伏击。这些都是那些继续效忠于克伦威尔的叛徒们做出的无耻把戏。不过这些伏击规模实在太小，加上毫无周密的计划和组织性可言，都被鲁普特亲王一一击退，甚至没有动用到皇帝陛下的御林

    “王挺啊，你在英国也呆了有好几年了。”在皇帝陛下的马车里，朱斌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对这个国家是怎么看的？”

    王挺很快便回答道：“英国主要的依仗力量就是其水军，在和西班牙的海战中，一举歼灭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从而确立了自己海上霸主的地位，而其殖民地在正在迅速扩展之中，不过要论到其它，在臣看来，还是和咱大明无法相比的。”

    “不要小看这个国家。”朱斌微微摇了摇头：“咱最庆幸的就是克伦威尔和他的议会被镇压，查理重新坐回了他的王座。不然一旦被那些人取得了政权，其还是在未来能对咱们构成大威胁。不过，现在这些麻烦终于都消除了。”

    王挺试探着问道：“臣一直不太明白陛下为何对英国那么重视，以至于要亲自来？”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朱斌微笑着指着马车外面：“朕的理想就是在普天下所有的地方都有我大明势力的存在，所以，朕这次必须要来！”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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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二　欧洲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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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武英元年六月二十三日。这一天的清晨，伦敦的天空并没有如往日一般雾蒙蒙的，已经依稀能够见到阳光。大量的伦敦人，在天色还是黑漆漆的时候，就早早已经走出了家门。在这天，他们将见证一个光荣的时候，他们将见到来自一个伟大国家的伟大帝皇！

    此前从诺顿郡等地传来的和明帝国皇帝陛下有关的传言，已经让那些伦敦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传说中年轻的皇帝，以及他那美貌惊人的妻子和女儿。甚至一些反应明显比别人快的贵族，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向查理国王表达了想要邀请皇帝一见作客的意愿。

    做为查理国王在伦敦的欢迎代表，鲁普特亲王的兄弟莫里斯爵士，他很羡慕自己的兄弟能够在第一时间见到东方国家的皇帝。现在这样的事情终于轮到了自己。而让他更加羡慕的，是亲王阁下能和那东方的公主，相处那么长的时间。爵士发现自己此刻竟是那么的紧张……

    远处响起了音乐的奏鸣，悠扬的笛声和风琴声，正在向翘首以盼的伦敦人传达着一个强烈的信息，大明皇帝陛下的车队，已经到达了伦敦，即将出现在这些伦敦人的面前。

    安静，整个欢迎的人群竟然是如此的安静。你几乎可以以为那些伦敦人完全屏住了呼吸。住在伦敦的英国人，并不是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可是今天与以往完全不同，你可以想像到这将是一个大场面的开始……

    几面传说中东方帝国地龙旗，开始出现在了伦敦人的视线之中。护旗的明军将士。显得那样的威武庄严。而在这几面龙旗的正中，那个年轻英俊的明朝将军手中高高举起的战旗，是一面红色的战旗，那红，竟然如同鲜血的颜色！

    之前在英国就流传着一个关于东方帝国的传说：血色战旗！

    传说这面战旗是用一位明朝皇帝，和无数忠臣义士鲜血染红地。那个东方的国家曾经和英国一样遭遇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但就在国家即将灭亡的时候，一位王爷就用这面血色战旗，带着无数勇敢地将军和士兵，重新缔造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国家。

    “血色大旗。展我决心！光复国家，决一死战！”

    这面大旗一出，意味着有死无生；这面大旗一出，意味着有进无退；这面大旗一出。意味着将军和士兵们光荣献身的时刻已经来到！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国家的象征，已经成为了一位帝皇的传奇……

    英国人，包括莫里斯爵士在内，过去总以为这是一个东方人编造出来的美好地故事，就如历史上的一切故事一样，它。仅仅流传在传说里而已……

    但现在他们却亲眼看到了这面战旗，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那旗上地红。竟然那样地璀璨夺目。它所诉说的不光是一个皇帝的传奇，更是一个国家的传奇！

    战旗和龙旗分开，在后面骑着一匹骏马，在鲁普特亲王陪同下，慢慢向伦敦走来的，是一个穿着威严军服，腰间垮着一把战刀的大明将军。

    不。那不是将军。那是一个伟大的帝皇！

    大明，武英大帝。朱斌！

    据说这位皇帝真正地名字，应该叫朱由斌，这是他地一位兄长，那位战死在紫禁城里的皇帝陛下为他取地名字，可以现在谁又会去管这些呢，伦敦人要见的只是现在的皇帝！

    欢呼声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响起。伦敦的天空瞬间就被这巨大的声音刺破。这当中夹杂着近乎疯狂的呐喊。人群拼命地想要向前涌去，以至于负责维护秩序的国王的士兵们，不得不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来阻拦着人群，保护东方皇帝的安全。

    莫里斯爵士并没有注意到部下们的努力，他也慢慢向前迎了上去。他的兄弟对他抱以的微笑，爵士也并没有看到。他所关心的，只有向他越走越近的那个皇帝；他唯一想看见的，是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庞；让他所紧张的，只有那各种各样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故事……帝，和英国的国王第一次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查理国王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那位年轻皇帝，一直过了很久。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他用力拥抱了住了朱斌，一直抱了很久很久！

    “我一直希望能够见到您，那份迫不及待的心情我想您无法能够体会。”好容易查理国王才松开了双臂，说道：“当我听到您已经进入英国的时候，那份心情就更加急切。可是我的亲王却完全体味不到我的这种心情。他居然还使您，在诺顿郡滞留了那么长的时间。”

    显然查理国王有一些对鲁普特亲王的责备，但这种责备更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口气，完全能够让人接受。

    鲁普特亲王谦卑地笑了一下：“请原谅我的无礼，陛下。您没有看到从皇帝进入我们的国家开始，这一路上的欢迎有多么的热情。我不得不举办了一个酒会，来满足他们急切想要见到皇帝的心情。当然，这其中也不能不排除我的私心……”

    查理国王向后面看了看，然后略带着些遗憾说道：“我听说您的妻子和女儿比您更受欢迎。当时我就非常想要见到东方的女子是如何的迷人。不过有些遗憾，今天并不是一个正式的欢迎。所以和您家人的见面，只能放在明天最盛大的欢迎宴会上了。”

    这份恭维的话让朱斌微微笑了下，他指了指自己和查理：“今天，只是我们之间的私人见面。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见面。而我想，今天或许比明天更加能够值得我们彼此留在记忆之中。这是两个国家之间，最最亲密友谊的开始……”

    “是的，是的，我完全赞同您的话。”查理国王带着几分兴奋，和朱斌一起坐了下来，说道：

    “最最亲密的友谊，再也没有比这更加让人陶醉的话了。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会得到一个东方国家的帮助，我更加没有想到您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是现在这一切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皇帝陛下，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兴奋呢？”

    “有！”没有想到朱斌却出人意料地说道，当见查理国王脸上露出了诧异，他才微笑着说：“有一件事会让人更加兴奋，那就是当您成为了欧洲之王后！”

    查理国王张大了嘴，他完全没有从这几个字的含义中醒悟过来。

    “欧洲之王，欧洲之王？”查理国王反复品位着这几个字，忽然他像是读懂了什么，他睁大了两只眼睛看向了朱斌：“难道，您的意思是……”

    “是的，我的意思就是那么简单。”朱斌微笑着看着查理国王说道：“欧洲之王，全欧洲的君主。让整个欧洲都臣服在您的脚下。”

    查理国王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这样伟大的事情。.

    对于查理国王而言，能够重新夺取伦敦，重新夺回王位，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成就了，自己甚至可以和英国历史上，任何的一位最最伟大的国王相媲美。

    可是现在从中国皇帝嘴里所说出来的，这样的成就却根本不算什么。一副隐隐的，似乎在梦境中的景象正在查理的面前形成。当他再次看向朱斌的时候，却听他微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行呢？尊敬的国王陛下？对我而言，这并不是一个疯子在那说话。我可以毫无保地告诉您，朕，早已是亚洲之王！全亚洲唯一的皇帝！”

    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查理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强行克制住了自己。

    于是朱斌的那份笑容更加灿烂明朗：

    “我的国家曾经和英国如此的相似，都曾经面临过背叛和战争，但我们挺过来了，并因此而走上了另一条，与此前截然不同的道路，现在我想应该轮到您和您的国家了。

    内乱不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一切伟大的君王来说，却是一个重新凝聚人心，振奋国家实力最好的机遇，我相信，您就是英国那位未来的伟大君王。

    在欧洲，我和我的国家，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和伟大的君王做为自己信任的盟友，而为此我愿意给予您一切您想得到的帮助，我和我的国家，同样也是你最可靠的盟友和朋友！”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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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三　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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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武英帝朱斌，和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这次密谈，并没有见诸于任何史料记载。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样的秘密合作协议。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这次会谈之后，得到了某种支持的英国，很快将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大动作！

    做为欢迎仪式的一部分，处死克伦威尔在很早以前就成为了查理国王专门嘱咐的一项重要内容。查理国王很乐意在自己最重视的重要客人面前，砍到这个无耻的叛乱者的头颅。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可以显示自己的权威、尊严。

    大明皇帝带着愉快的心情，接受了这一邀请。他也很想在这次处死克伦威尔的全过程中，看一看英国人对此的反映，看一看查理国王的位置是否稳固。毕竟，一个查理的存在可远远要比一个克伦威尔统治下的英国对于大明的作用更大。

    这一天的天气非常之的晴朗，在伦敦白厅前的广场，从一早开始便拥满了从各地赶来的人群。整个广场因此而人山人海，莫里斯爵士因此而不得不调拨了更加多的人手来维持广场的安全。毕竟，克伦威尔还有部分的追随者继续活动在那些阴暗的角落。

    无论到了什么侍侯，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查理一世始终坚定的认为，君权是神授予的，国王是上帝派到世间的统治者，拥有着最高的权威，拥有着无上地权利。而大胆的克伦威尔和他的议会军的叛徒。他们竟敢反对自己，那和反对上帝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当查理国王和大明的皇帝陛下一起出现的时候，“国王万岁”“皇帝万岁”的欢呼响彻了整个白厅外的广场。伦敦人就是那么的奇怪，十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为驱逐了查理国王而兴奋。可是到了现在，他们又为查理国王地出现而欢呼，而表达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尊敬国王的，一声清晰的声音从人群中极不和谐地传了出来：

    “打倒暴君，打倒独裁，把自由和光荣还给人民！”

    那个胆大妄为地家伙很快便被士兵们从人群里拖了出来。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他的脸部轮廓很有特色，薄薄的嘴唇表明了这个人的性格一定有些轻浮。不稳定。他愤怒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查理国王，眼神里没有一丝地畏惧，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说道：

    “迟早有一天你还会被人民所推翻，当英国人民真正觉悟的那一天。就是你末日到来地时候。还有你，英国不需要中国人地帮助，英国人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带着你的军队们，滚出伦敦。滚出英国！”

    “总有一些人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查理国王耸了耸肩：“就像这个年轻人一样，他完全的被克伦威尔和他的同党蒙蔽，我可怜的孩子。皇帝陛下。希望您不要把这小小地插曲放在心上。在每个国家。都有这种人地存在。”

    他说话的语气是如此地无奈和仁慈，可是很快他挥了挥手，两名士兵便将这年轻人拖了下去，尔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处决了这个年轻人，甚至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权利，看着这个勇敢的年轻人被处死，那些围观的英国人。竟然还爆发出了喝彩的声音。

    朱斌微微地笑了一下。眼前的这一切，和英国的现在多么相似？那个年轻人代表着英国进步。以及民主自由的呼声。但这样的呼声，在查理国王和他的军队面前，又是显得如此的弱小以及无奈。这样的呼声，很快便淹没在了暴君歇斯底里的咆哮之中……

    朱斌终于看到了克伦威尔，那个以前只在书上所看到过的，英国的“护神”。但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此时的克伦威尔已经完全丧失了往日的风采。现在的他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肥胖白皙。甚至，胖得连走起路来都有些困难。

    “很有趣的一件事情。”查理国王微笑着说道：“他已经在监狱里关押了很久了，我并没有虐待，反而每天还提供他上等的食物，甚至还会不定期的给他几个女人，我已经吩咐过我的部下不允许折磨他，我亲爱的朋友，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只是这样才能消磨他的斗志，只有这样才能让一个战士变成懦夫……”

    朱斌微微叹息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面前的这个屠夫的确是一个天才。可惜，英国和这个国家的人民有了这样的天才，将来又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完全正确，我的朋友。”查理国王笑得是那样的开心：“事实证明，我的办法完全是正确的。在您到达英国的前几天，克伦威尔已经向我写了信。在信中他表明了对背叛我而产生的深深的悔意。可是这对于这样一个叛徒来说，已经实在是太晚了！”

    朱斌能够看到克伦威尔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了“荷荷”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偏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当朱斌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查理，国王笑着说道：

    “我当然得避免克伦威尔是在那演戏，万一在今天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传到了您的耳中，那对于您和您的国家来说，将是一件极不礼貌的事情，所以，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已经命令莫里斯爵士，带着几名士兵，割去了他的舌头……”

    朱斌叹息了一声，做为一个历史上赫赫有名人物，在死前遭到了这样待遇，对他未免有些不太公平了，只是政治本来就是这样子的残忍，绝对不存在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克伦威尔只所以会沦落到现在这一步，自己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正是自己，不仅改变了大明的历史，也改变了英国的进程。两个国家原本注定的命运却在自己的手里，走上了一天截然相反的道路。可这，不正是自己愿意看到的吗？

    “上帝，将权利授予了我，可是有人却企图挑战这样的权利！”

    查理站起了身，清了清他并不怎么美妙的喉咙，说道：

    “既然企图挑战上帝，挑战我，做为全英格兰的君王，我不得不带着我忠诚的部下，和那些勇敢的士兵们，去面对这样的挑战。

    上帝站在国王这边，上帝站在所有诚实和正直的绅士这一边，我和的军队终于击溃了这些破坏着伦敦稳定和繁荣的叛徒们。那是光荣的时刻，那是值得我们所有人记住的一天，我，英格兰的君主，查理，重新回到了伦敦！

    那些叛徒们大多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惩罚，除了底下的这位先生。不可否认的是，也许这位先生曾经当过善良的人，曾经当过绅士，但很可惜的是，他最终还是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我想现在的他，一定已经感到后悔了吧，克伦威尔先生？”

    可怜的克伦威尔艰难而苦涩的点了点头，顿时引起了全场的一片哗然。

    虽然他和他的起义者们遭到了失败，但在一些人的心中，还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勇敢的斗志。可是现在的他，却已经对国王屈服了，那些仅有的美好形象在英国人的心中轰然倒塌。你可以面对死亡，当在死亡面前，你又怎么可以表现得像个胆小鬼呢？

    “处死他！处死他！！处死他！！！”

    所有的英国人都在那大声呼唤声，声音一波高过一波，带着无穷的失望和遗憾……

    屈辱的泪水从克伦威尔的眼中流了下来，他很想为自己分辨，但却一点声音也无法从嘴里发出。卑鄙的国王割去了他的舌头，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可是这些日子来舒适的牢狱里的生活，就算真的让他在这开口，他又会发出战斗的宣言吗？

    现场的气氛让查理国王满意极了，他挥动着手让狂热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

    “他已经感到了后悔，他已经感觉到了他犯下的罪恶。我是一个仁慈的国王，我本来应该赦免这位先生的罪行。可是听听臣民们的呼声吧，这又迫使我不能那么去做。

    警醒吧，觉悟吧，那些还躲在角落里，在那幻想着的阴谋家们。克伦威尔先生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伟大的英格兰的君主查理国王，并不希望继续看到流血事件的发生。

    去吧，先生，去地狱继续反省你的罪恶，为你所做的赎罪吧，或许有一天，你会重新降临到这个世上，到那时，我希望你成为国王真正的卫士……”

    朱斌见证了这一天，见证了克伦威尔被处死的全过程，见证了英国从进步到退后的一切。当他离开这个的时候，他是微笑着离开的，欧洲的全新历史将从现在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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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四　英法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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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斌见证了克伦威尔的被处决，或许，这是今年以来最让他觉得欣慰的事吧。当然，做为对中国皇帝陛下的欢迎，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随后查理国王为大明皇帝陛下举行的一系列的欢迎酒会，简直一天都没有停止过，这甚至让皇帝陛下觉得有些筋疲力尽！

    而有关大明和英国的合作，再已经安排好的情况下，朱斌显然并不想过多的过问，他将其全权委托给了王挺这一位英国通，全面的，长久性的合作很快将会开始。

    在此期间皇帝陛下以及他的家人的名声，早在伦敦传开。那些贵族们以邀请到皇帝陛下一家到府中作客为荣，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荣幸。莫里斯爵士占了一些便宜，他终究是国王陛下的亲戚。而且他的兄弟鲁普特亲王，也非常愿意在这事上给予他方便。

    当好容易才应酬完那些似乎永远也没有结束的英国人后，朱斌整个人已经非常疲劳了。好在莫里斯爵士看出了这一点，他派出了自己的卫兵将大明的公主送了回去，尔后单独安排了房子，加派了严密的岗哨，以供大明皇帝陛下和贵妃休息。

    朱斌隐隐地猜到，莫里斯爵士这么做，或许有什么事要和自己商量，所以当忠诚的部下李睿进来询问，是不是回去休息的时候，朱斌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部下的这一好意。在伦敦的平叛结束后，莫里斯爵士已经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权贵，听一听他地话没有什么坏处。

    所以当一个时辰后。莫里斯爵士派来的人，小心的在门口询问皇帝陛下休息好了没有，莫里斯爵士有些私人事情想向皇帝陛下请教的时候，朱斌笑了一下，礼貌地告诉来人，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精力，所以，莫里斯爵士现在可以进来了。

    “尊贵的皇帝陛下，对于打扰到了您的休息，我感到非常的不安。”第一次单独面对大明的皇帝陛下。莫里斯爵士多少看起来有些忐忑，他小心地说道：

    “但是我受到国王陛下的指派，来问一些私人的问题，所以冒昧地地方还要请您原谅。”

    当陈圆圆将他的话翻译好后。朱斌微微点了点头，是的，这么晚了他还来单独找自己，应该是接到了查理的指示，甚至自己能够猜到他地目的，朱斌微笑着说道：

    “这并没有什么。我和我的妻子很高兴能够来到您的家中作客。我也同样愿意和您交谈，哪怕因此而整个晚上都不睡觉。那么莫里斯爵士，您有什么好的意见呢？”

    莫里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稍稍轻松了些。他在下侧坐了下来。说道：“听说在您进入英国前，在亲王阁下地欢迎酒会上，那个法国佬曾经问了您一些非常不礼貌的问题？”

    果然是和法国有关的事，朱斌笑着点了点头：“是地，那个法王地特使的确问了我一些问题，但我重申了与英国友好的，密不可分的关系。”

    “法王的特使吗？更加确切地说。他不过是法国那个婊子派来的使者而已。”在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后。莫里斯轻蔑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无限地不屑。

    在来到英国之前。朱斌补习了一些英国以及法国地知识。

    在法国的前一任国王路易十三因为骑马落水，引发肺炎死后，他四岁地儿子继承了法王的位置，也就是著名的路易十四。当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代他执政的权利就落到了他的母亲奥地利的安娜身上。但其实，红衣主教马萨林是法国的真正的统治者。

    关于这个法王路易十四，据说身世还非常之的辉煌。

    法王路易十三在结婚后二十余年一直没有子女，法国人都在为他死后没有继承人深感忧虑。没人想到年迈的路易十三在垂暮之际还能得到了儿子。这个意外被认为是一个奇迹，不仅皇室成员满怀喜悦，全法国人都为之高兴。

    他们形容小王子犹如层层乌云中升起的太阳，为法国带来了全新的希望。人们赞美他是“上帝送的礼物”，全国各地的庆祝活动层出不穷。

    当时，欧洲的皇室家族都流行将小孩交给仆人抚养。然而，安娜王后对得之不易的王子倍加珍爱，强烈的母爱让她决定打破惯例亲自养育王子。安娜王后与小王子几乎寸步不离，她满心愉悦地与王子玩耍，陪王子嬉戏，在天气晴好时带王子乘坐马车外出游玩。

    因此，在路易十四继位后，由安娜王后和马萨林共同执政并没有引起法国人的不满。

    听到莫里斯称呼这样一个女人是“婊子”，朱斌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英国和法国之间，有着永远也无法调和的矛盾，著名的“百年战争”，正是在这样一种敌对心态下，为了各自国王的利益和领土，而发生的一场漫长的，充满了血腥的战争！

    “我想你应该曾经听说过英国和法国之间的一些事情。”莫里斯爵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一些：“在那个孩子继位的时候，战争已经接近了尾声，这是一场可怕的战争，几乎让我们周围的每个国家都卷了进去，而法国，也同样无法置身事外。”

    朱斌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是席卷了几乎整个欧洲的“三十年战争”，但他并没有表态，而是安静地听莫里斯说了下去：

    “陛下，在英国发生了动乱的时候，法国也同样正在经历着一场可怕的暴乱。甚至连法国的国王和王后以及他们的首相，都不得不跑离了巴黎，躲到了圣日尔曼……”

    路易即位之初，几乎席卷了欧洲主要国家的三十年战争正在接近尾声，法国做为一个欧洲国家当然也参与到了其中。

    法队捷报频传，战争的胜利不仅扩展了法国疆域，还让法国在欧洲获取了领导地位。然而，国外的辉煌没有缓解国内的危机。连年战争导致赋税苛繁沉重，粮食歉收带来严重的饥荒问题，无论是农民、城市劳动者还是资产阶级都怨声载道，对政府的抱怨不绝于耳。

    巴黎议会受到英国伦敦暴动胜利消息的鼓舞，想趁国内的混乱之机限制君主权力，巴黎议会法官向路易十四宣称：“陛下，我们需要自由，不再当您的奴隶了。”

    议会的主张得到了人民的支持，巴黎很快发生了一连串的暴动，民众在街头巷战中以投石为武器，因而又被称为“议会投石党之乱”。马萨林想通过逮捕投石党领袖来平息骚乱，不料事态更为严重。一直到了后来，整个暴动已经无法控制。

    “那些法国佬曾经嘲笑过我们，甚至不能控制住伦敦的局势，但现在他们又怎么样呢？”

    莫里斯轻蔑地说道：“现在他们的状况甚至比当日国王陛下出走伦敦时还要凄惨。由于出逃仓促，路易十四经济拮据，生活必需品匮乏，侍从人员也被辞退，甚至不得不向高利贷者抵押王冠上的珠宝玉石。您可以想像得到，他们过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那么你的意思是，那个法国的特使之所以来到英国是因为……”朱斌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和您想的完全一样，陛下。”莫里斯的神情看起来兴高采烈：“当我们即将收复伦敦，那个法国的特使也来到了这里。他想要得到我们的帮助，可是，陛下，我们很高兴看到法国发生同样的事情，当然，我们更希望看到和我们不一样的结局。”

    朱斌淡淡地笑了一下，如果自己不出现在这个时代，那么路易十四的结局可以远比查理一世要好上许多了。

    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孔代亲王从对敌战争中凯旋归来，并率领军队粉碎了暴动，马萨林与议会达成妥协，路易十四和王后将脱离危险，重新返回巴黎。

    并且，路易十四还将在王座上呆上七十多年……

    “那么，我可以给你们什么建议呢？”朱斌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我可以给查理国王以什么样的帮助？”

    莫里斯正了正神色，带着无比恭敬的口气说道：“陛下，国王的意思是，能不能借助这样的机会，出兵法国，在平定那些暴乱者的同时，为我们争取到绝对的利益。”

    朱斌托着下巴，并没有说话，他明白查理的想法，现在国王军刚刚取得胜利，再加上大量的明军将士驻扎在英国，这对于英国和查理来说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可是，这却并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或许英国在明军的帮助下，能够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么大明朝廷呢，也许将在其中一无所获。

    自己并不是傻子，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就是要帮查理国王完成一份伟业，他所要的，是要将英国、法国、荷兰等等国家，甚至，包括整个欧洲，再次拖入到一场无休无止的战争之中！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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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五　皇帝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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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斌稍稍想了会，说道：“从大明的利益来说，我并不反对干涉到法国国内的动荡之中，这可以使大明在欧洲确保自己的权益。但是，从英国的角度来说，我并不建议在这个时候匆忙地出兵法国。起码从目前看来，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莫里斯爵士显然没有弄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看着他略略有些迷茫的眼神，朱斌看了身边的陈圆圆一眼这才说道：

    “爵士阁下，第一，英国自己才刚刚稳定下来，国内还有一部分的叛乱分子依旧在那蠢蠢欲动，一旦贸然出兵的话，只会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以可趁之机。和法国的战争，绝对不是几千人就能解决的。漫长而庞大的战争，谁也不会预料到将产生什么后果。

    还有一点显然是最让我担心的，爵士。法国人正在努力推翻他们的君主，现在看来它们自身已经乱成了一团。但您想过没有，一旦有外来势必卷进法国的事物，会不会使他们反而团结在了一起？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那显然就很不愉快了……”

    莫里斯爵士明显被皇帝陛下的话所打动，他沉默在那，似乎正在仔细品位着皇帝陛下话里的每一个字的含义。

    是的，如果让一个内乱中的法国，因为这样而团结起来，那么对于英国来说，绝对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甚至会让国王陛下的王座再次受到挑衅。

    “那么您的意思，是我们并不去理会法国地内乱吗？”莫里斯爵士试探着问道。

    “不，那只是愚蠢的作为。”朱斌微笑着说道：“在我看来法国人的暴动。正如发生在伦敦的暴动一样，迟早是要被平息的。而我听说受人尊敬的孔代亲王即将回到巴黎，那么动乱会进一步的提早结束。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角度考虑一下，去帮助弱小的一方呢？”

    “去帮助弱小的一方？”莫里斯爵士明显怔了一下，但很快就理解了皇帝陛下话里的意思。他地眼里跳动起了一种热烈的火焰。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有的时候很难理解，但起码现在看来是完全正确地方式。是的，去帮助弱小的一方！

    “朕听说法国有两颗非常耀眼的将星，孔代亲王和第雷纳子爵，这两人都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军事才华，是这样的吗？”正当莫里斯爵士陷入沉思地时候。朱斌忽然问道。

    莫里斯犹豫了下，这才不无尴尬地说道：“是的，也许他们可以称得上是名将吧。不过，我们的国王陛下。以及亲王阁下和他们比起来，也未必就差得了多少了。只不过他们地运气要稍稍好一些，因此，才被称为法国地奇才……”这是两个让英国倍感尴尬的名字。虽然他们妒嫉这两个人的存在，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才华以及他们在军事领域所取得的赫赫战功。

    第雷纳出生于法国色当贵族家庭，蒂雷纳子爵和布永公爵亨利?德拉图尔?多伟涅的次子。他的外祖父是领导荷兰独立运动地奥兰治亲王“沉默者”威廉，他地舅舅是接替威廉指挥对西班牙独立战争的拿骚亲王莫里斯。

    仅仅在三十二岁地时候，第雷纳居然就获得法国元帅权杖。成为了法国最为年轻的原晒元帅。在他的指挥下大败神圣罗马帝队。并签订了威斯特法里亚条约，结束了三十年战争。他的名声也正因为此，而成为了风靡欧洲的天才。

    而孔代亲王同样也是一位天才横溢的军事将领。

    他十就岁就获得了统领军队的权利，只要一披挂上阵，他的勇猛彪悍立刻显现无疑。二十岁时，他与首相黎塞留的侄女结婚，他的才能给这位铁腕当权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久。年轻的孔代亲王就成为三十年战争后期法军名将中的佼佼者。

    在尼德兰战场的洛克罗伊会战中。孔代亲王大战西班牙军团，他集中炮兵一阵猛轰。接着横刀跃马亲率步兵杀入敌阵，仅一天时间就灭掉了两万敌兵，自己仅损失了两千人，此战被誉为军事史上的杰作，精锐强悍的西班牙军团遭遇了他们从征以来罕见的一次大溃败！

    尤其让人值得称道的是，洛克罗伊大捷后，孔代亲王又来到阿尔萨斯战场对付巴伐利亚军队，经三次激战把巴伐利亚军队赶到了莱茵河对岸。这时，他多了一个强有力的战友，那就是第雷纳子爵，两位名将强强联手，当真所向披靡！

    他们大败莫西元帅率领的巴伐利亚军队。作战中孔代亲王仍然发挥他那无所畏惧的猛男风格，亲率法军拼命冲杀。

    在一次血战中他胸部中弹，五匹坐骑相继被敌军击毙，但还是获得了胜利！

    英国人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将领，虽然他们现在有了鲁普特亲王和莫里斯爵士，但与那两个法国人比起来总好像要差了点什么。

    你完全可以想像得到，鲁普特亲王和莫里斯爵士指挥着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装备上，完全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军队，几乎是费尽了力气才重新夺取了伦敦，相对于孔代和第雷纳两人来说，英国人的心里，难免不会酸溜溜的……

    “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朱斌看出了莫里斯的心思，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听说，虽然孔代亲王和第雷纳子爵在战场上精诚合作，但在某些方面似乎不是那么友好。”

    莫里斯的眼光再一次闪动了起来。

    孔代出身高贵显赫，具有皇室血统，可能是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使奴唤婢、前呼后拥的生活，所以他的性格十分傲慢，一般人都不放在他的眼里，尤其是在与当时法国首相黎塞留的侄女结婚之后，他那种傲慢的性格，更加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和一点也为其后的法国首先马萨林所妒嫉。

    至于第雷纳这个人，他的态度则要暧昧得许多，起码目前看起来他与首相马萨林还保持着某种友好的关系……

    现在法国正乱成一团，他们之间的矛盾当然不可能那么快就激化，但是在法国的内乱被彻底平定了之后呢？

    莫里斯爵士是个聪明的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礼貌地说道：

    “陛下，您的意思我想我明白了，您的睿智和博学多才，深深的让我感到崇拜，而今天的这话，我可以向您保证，只有您、我，以及国王陛下知道，绝不会再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这是一个绅士对您以人格做出的保证。现在请您就寝吧，陛下。”

    带着心满意足，莫里斯爵士离开了这里。朱斌打了个哈欠，有的时候这种情况，简直比战场上的厮杀还要更让自己头疼。陈圆圆在一边好奇地问道：

    “陛下，那个什么孔代和第雷纳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们在战场上的指挥，我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但那个孔代的人品……”

    朱斌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讥笑。说实话自己打心底里，就从来没有瞧得起孔代过。

    那位所谓法国的名将孔代亲王要是放在中国，肯定早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这位将军本来为祖国为人民服务好好的，还被捧为大英雄，没想到后来突然思维转向，为了自身的利益，开始与外敌勾结，与自己祖国打仗。

    又过了几年后，他再次思维转向，“改邪归正”，又回到了法国和人民的怀抱，结果又变成英雄，像这样的人再如何有才华，也是绝对为朱斌所看不起的。

    忠诚，永远是一个将军最首先要具备的条件，正如自己部下的那些将领一般。

    他可以放心大胆的把军事指挥权利交给郑天瑞，交给黄飙，交给钟建，甚至赋予他们独断专行，生杀由己的大权，但绝对不会信任像孔代这样的人。

    也许，这就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吧……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但奇怪的是朱斌现在反而并不觉得如何疲惫了。他推翻了窗子，有些出神地望着外面，忽然对陈圆圆说道：

    “咱们马上就要离开英国了，在这，我想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中英的协约很快就可以签署完成了，圆圆，你说咱们将来还会再次来到欧洲吗？”

    陈圆圆怔了下，并没有理解皇帝陛下话里的真正意思，她浅笑着说道：

    “陛下是君临天下，只要陛下想来，那随时随地都可以来……”

    朱斌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是的，我随时都可以来，当我希望下一次能换一种方式来。”

    换一种方式吗，什么样的方式？陈圆圆显然还没有能够领悟。

    朱斌笑着搂住了陈圆圆，看着外面的天空，说道：

    “也许，等到十年之后，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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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六　让人震惊的“卡斯文顿的小狼”号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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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皇帝陛下在英国的访问，其影响是巨大的，在英国人中也引起了无与伦比的轰动。而大明，也从这个时候开始成为了一个神秘的象征，成为了无数英国人所为之向往的地方。在加上不遗余力的宣传，一场前往中国的热潮，开始在欧洲逐渐形成！

    毫无疑问这是大明皇帝陛下愿意看到的事情，更多的人才交流才能永久地保持着大明王朝的竞争力和活力。闭关自锁，那只可能是蠢人做的事，这些已经，或者即将前往中国的人潮之中，谁能够保证，就没有大量优秀的人才呢？

    与英国的合作谈判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军事、经济和政治上的。应该说双方的谈判还是非常愉快和融洽的，但其后在某些方面双方却发生了一些分歧。

    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明帝国方面希望租借包括普利茅斯、彭赞斯在内的七个港口，为明帝国海军的军事港口，其中普利茅斯将成为明帝国在英国的永久性军事港口；除此之外，为了促进两国人民的交流，希望英国能同样租借部分地方，做为大明在英国的租界。

    这让高傲的英国人有些难以接受。在国王陛下处于危机中的时候，外部力量的到来，协助国王陛下从苦难中脱离，这当然是英国人欢迎的，但要在自己的国土上，长久性的驻扎着大量的外队，这对于英国的形象和利益来说，显然不是那么令人放心的。

    而明帝国在这方面地理由也非常充分。租借军事港口和租界，这在双方的协议中都是必须的。明朝和英国之间的合作，并不是短期性的，而是一个长期合作的过程。你无法想像每次当有军事行动的时候，强大的大明帝国，总是要不远万里的赶到这里。

    负责全权谈判的王挺，在分析了租借军事港口，对两国来说利远远大于弊地原因之后，还异常真诚地告诉他的英国朋友，仅这一次出兵。自己的皇帝陛下就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无论是来自民间还是内阁地，毕竟大家都应该知道，这会消耗掉大明多少的人力和物力。

    甚至连皇帝陛下为数不多的密友。也委婉的对皇帝陛下提出了批评意义。他们认为皇帝陛下完全没有必要，为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国家而耗费那么大的国力。很难以想像地是一旦英国在发生什么变故，在没有军事港口的情况下，明帝国会第二次做这样的事情……

    英国地谈判代表在表达了自己充分地理解和同情后，还是非常干脆地拒绝了这一要求。让外国的军队在英国驻扎，这将使大英帝国的颜面受损。这对国王陛下来说也是很难接受的。尤其是英国人的反应，这对才回到伦敦的查理国王，也不得不予以充分的考虑。

    谈判显然是暂时僵持在了那里。而由此引发地一连串反应。也是让英国人觉得非常尴尬地。这其中就包括了原先已经谈好的，为英国提供地一揽子的援助方案。而这其中大量实质性的援助物资，也正是才刚刚经历完战火的英国，所最为急需的。

    最后的裁决权被交到个皇帝和国王的手中，谈判的僵局让查理国王有些上火。他正谋划着对法国有所动作，而这一切肯定离不开明帝国的帮助。但起码现在看起来暂时不会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那些无能的手下，为什么不能采取更加婉转的折中方案呢？

    而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对此却似乎并不如何担心。他甚至在一次晚宴的时候微笑着对查理国王说道：

    “朕是大明的君主。而您是英国的国王，为什么还要为这些小事而操心呢？对于一个君王而言。只要能够全盘地掌控好这个国家就可以了。至于其它的事情，就交给您和我的部下去处理。陛下，请充分相信他们的能力吧。”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谈判在短期内无法取得进展的时候，其后发生的许多事情，却使得这一切有了令人惊讶的变化。原本就不太太平的海面，随着海盗的愈发猖獗，而变得更加危险起来。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有多艘各个国家的商船，遭到了海盗们疯狂地洗劫。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一旦遭遇到了任何形式的抵抗，那些无法无天的海盗，其报复将来得比以往更加激烈可怕，某些商船，甚至遭到了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这其中就包括西班牙著名的商船，由西班牙国王特别任命的瓦穆比爵士率领的“卡斯文顿的小狼”号商船。这是一艘由优秀的瓦穆比爵士指挥，配备了大量火炮，以及大量的武装人员所组成的商船，如果仅从其战斗力来说，绝不会逊色于一艘战舰！

    而最让瓦穆比爵士觉得自豪的是，自从由自己指挥“卡斯文顿的小狼”号之后，就从来没有一个海盗敢对自己的船队打过主意。

    但是这一次，行将退休颐养天年的瓦穆比爵士以及他的“卡斯文顿的小狼”号商船，却遭到了灾难性的打击。

    那些侥幸逃回西班牙的船员，向所有人诉说他们遇到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当“小狼”号正行驶在海面的时候，起码超过十艘海盗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向“小狼”号包围了上来。起初瓦穆比爵士并没有太在意，但在海战爆发后没有多久，有着丰富海上经验的爵士，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这些海盗与他所熟知的那些人根本不同……

    他们拥有着远远超过“小狼”号的火力，海面上轰隆隆的炮声和激起的巨大浪花，甚至让那些骄傲的水手们都感到了害怕。

    很快，船队的左右两翼就被海盗突破，“圣奇迹”号和“哈布尔的荣耀”号相继沉没。“小狼”号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孤军奋战的局面。

    尽管进行了最顽强的抵抗，但在海盗的疯狂攻击下，“小狼”号受创累累，水手的伤亡也相当的惊人，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骄傲的瓦穆比爵士不得不痛苦地选择了投降……

    每一个逃生的船员，都可以当着上帝的面发誓，第一个踏上“小狼”号的就是非常之著名的英国海盗“残暴的红胡子”利萨森?本特尔！

    这是一个让所有航海者都闻风丧胆的名字，每个人都在传说本特尔每天都必须吃人的肝脏才能够得到满足。遇到他的航海者都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性。

    当然，据说如果他心情好的话，这显然是指在他吃够了足够多的肝脏之后，对于自己的俘虏，他不但不会伤害，反而还会给他们一艘小船让俘虏们听天由命……

    可怜的瓦穆比爵士，也许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依仗“小狼”号的武力，对本特尔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这显然，让“残暴的红胡子”觉得非常的不开心。

    当瓦穆比爵士被推到本特尔面前的时候，他依旧仰着自己高贵的头颅，他以自己无比的勇气蔑视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实现了一个战士应当有的光荣，本特尔用自己的剑亲手砍下了瓦穆比爵士的头颅，并且起码杀了超过十名水手为瓦穆比爵士陪葬。

    当“小狼”号被洗劫一空之后，也许是意想不到的巨大财富让“残暴的红胡子”有了一份良好的心情，他竟然下令释放了所有的俘虏……

    而这，就是让人震惊的“卡斯文顿的小狼”号事件。

    整个西班牙都被这一噩耗震惊了，所有人都想不到海盗竟然有能力对一艘拥有着强大武力的商船进行袭击。海盗究竟已经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瓦穆比爵士的死让西班牙人痛心，“小狼”号的被劫掠让西班牙人悲哀，而“残暴的红胡子”却彻底激怒了西班牙人。

    不，海盗不可能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拥有了如此强大的武装，在他们的后面，一定有着什么样特别地支持，而最被怀疑的对象，显然就是西班牙的敌人英国。

    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失败，让西班牙人曾经的骄傲，顷刻间荡然无存。而这一次的事件，起码超过了八成的西班牙人，不约而同的认为英国一定牵扯到了其中。

    报仇，必须报仇，为了“无敌舰队”的仇恨，为了“小狼”号的仇恨，西班牙都必须应该做些什么了，哪怕，不能公开的对英国宣战。

    海盗，既然英国人能利用海盗，为什么西班牙不可以？他们能击溃一艘“小狼”号，但却有更多的英国的“小狼”号，将在复仇的怒火中沉没！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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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七　《阿斯德威根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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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斯文顿的小狼”号事件，在之前，无论是英国还是西班牙，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但这一事件，却毫无疑问的使正在经历“三十年战争”末期的欧洲，形势顿时又再次变得复杂起来，战争的阴云，将重新在欧洲的上空形成！

    西班牙人更加乐意将这次事件，看成是上帝赐予西班牙一次报仇最好的机会，“无敌舰队”的毁灭，使西班牙人丢尽了颜面，一个欧洲的强国，转瞬间即沦落成了一个二流的国家，而籍此突发事件，西班牙，又是不是能重拾昔日的光荣？

    这是一次灾难，更是一次契机。

    其实，西班牙人对英国已经妒嫉了太久太久。第一个和明帝国建立战略联盟的，是西班牙。第一个和明帝国建立联合舰队的，是西班牙。第一个和明帝国互派使节的，还是西班牙。可是，明帝国皇帝的第一次出访，竟然选择了英国！

    在这一问题上，西班牙人曾经通过非正式的途径询问过大明驻西班牙的特使，但特使先生很遗憾地告诉西班牙人，这是皇帝陛下自己的选择，做为陛下的臣子，他并没有权利，也没有任何资格，来过问皇帝陛下的决定，过问皇帝陛下的行程。

    显然，西班牙人对这一回答是并不满意的，但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得到了明帝国帮助的英国，明显的将再一次增强自己地实力，这对西班牙来说是一次巨大而可怕的威胁。必须要寻找到一种办法，来抵消这种影响，将明帝国再次拉到西班牙一方，在最低限度上，要尽一切可能，来削弱英国的力量……

    对于“卡斯文顿的小狼”号上发生的悲剧，大明西班牙联合舰队的总指挥李德将军，毫不迟疑地谴责了海盗这一无耻的行径，并表达了对于遇难船员，尤其是瓦穆比爵士本人的哀悼。并代表大明舰队的官兵，送上了一点心意。

    剿灭海盗的威胁，这是必然地，责无旁贷的事情。但是李德将军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万一这真的牵扯进了英国，那么联合舰队地出动，将有可能再度引发起一场西班牙和英国的全面战争，尤其，是在自己的皇帝陛下正在出访英国的敏感时刻。

    中国人的态度真是奇怪极了，他们一方面对海盗义愤填膺。一方面又对出兵显得犹豫不决。但是随后李德将军告诉西班牙人，为了表示明帝国和西班牙的友谊，以及考虑到两过战略同盟地关系。大明。将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来给予西班牙支持……

    联合舰队中属于明帝国的超过一半的战舰，将全部划编入西班牙舰队之中，但这并不包括船上地水手在内。这等于是说，大明帝国无偿送给了西班牙八至九艘强大地战舰。至于水手？那是一个再好也解决不过的问题，西班牙有的是优秀的船员。

    此外，大明将以最低廉的价格，出售给西班牙十五到二十艘强力战舰。并允许西班牙分期付款。条件也非常简单，以西班牙在海外殖民地的部分利益做为抵押。一直到西班牙偿付清这些欠款为止。同时，李德将军愉快地告诉西班牙国王的使者：

    “在我们会谈地时候，我地国家已经让第一批舰船向西班牙行驶而来。当剿灭海盗的战斗开始地时候我想那些战舰就会出现在西班牙人的面前！”

    这一切在西班牙人看来已经足够了，他们亲眼看到过大明的战舰有多么的可怕。那硕大的吨位，再加上强大的火炮，足以使西班牙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新武装起一支让人害怕的舰队参与到争夺海上霸主的地位之中。

    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出人意料的亲自接见了李德将军。在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后，腓力四世试探着向李德将军提出了大明对西班牙一揽子的援助方案。他现在太需要大明帝国的支持了。查理国王的胜利，正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而李德将军在重申了明帝国和西班牙人的友谊之后，再次明确地告诉腓力四世，明帝国愿意给予西班牙一切可能的帮助，但绝不会亲自参与到战斗之中，必经，无论在英国还是西班牙，大明帝国都有着自己的利益，而这一先决条件是不同被破坏的。

    同时，由于这次西班牙提出的援助方案过于庞大，消息一旦传回自己的国家，将会使皇帝陛下和自己面临非常大的压力，甚至，这会遭到内阁和人民的强烈反对。因此皇帝陛下必须得到充分的保证，以证明西班牙绝对有能力偿付欠款，才能应对来自国内的反对声！

    腓力四世完全明白中国人想要的是什么。那就是西班牙已经获得的殖民地的利益，在此之前向中国购买的那批低价战舰已经完全说明了问题。

    但是明明知道中国人的野心，但腓力四世和他的西班牙却不得不正面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一旦德不到明帝国的支持，西班牙将根本没有充足的力量，去应对一场可能到来的大战，甚至经济上的压力，就足以压垮这个国家……

    哈布斯堡王朝利用美洲等殖民地的金矿，通过采矿所得的金银取得更多军费，以应付在欧洲和北非的长期战争。西班牙从兼并葡萄牙帝国，并最后失去为止，一直维持着世上最大的帝国，西班牙与敌对国家持续斗争，引起领土、贸易和宗教冲突。

    这一切都使得西班牙国力开始下滑。在地中海，它与奥斯曼帝国战事频繁；在欧洲大陆，法国逐渐变得强大；在海外，西班牙首先与葡萄牙竞争，后来的对手包括英格兰和荷兰。

    而且，英、法、荷三国支持海上抢劫、西班牙在其领土过度动用军力、政府贪污渐趋严重以及军费导致经济停滞，最终导致帝国的衰落。

    如果缺乏了必要的外来力量的帮助，维持一场大战的经济，对于西班牙来说是能是一种梦想。

    在这样的情况下，腓力四世唯心同意了李德将军的要求。当然，他的心里也有自己另外的想法。毕竟，中国离那些殖民地实在太过于遥远了。一旦那些殖民地发生了变故，中国人根本没有办法及时的做出部署。甚至，他们的士兵能不能回到自己的国家也不一定。

    而对于西班牙来说就不一样了。

    只要能够重新确定海上霸主的地位，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光荣，那么在未来的日子里，不断对中国人施以压力，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那么那些殖民地将会重新回到西班牙的怀抱。

    在这样心态的驱使下，腓力四世授权给自己最亲信的大臣，与李德将军谈判。

    据李德将军自己在事后说，这样的谈判比打一场几十万人的战争还要辛苦。他是军人，而不是一个政客。但为了大明的利益，却不得不迫使他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经过了长达十天的艰苦谈判后，最后大明和西班牙签署了《阿斯德威根协议》。

    这份协议规定，大明帝国将提供哈布斯堡王朝一切所需要的援助，包括经济上，以及军事上的，而且，所有的贷款只收取极低的利息。

    而西班牙则让出中南美洲的部分殖民地，及将加勒比海部分殖民地的利益与大明帝国共享，一直到哈布斯堡王朝完全偿还清这些欠款为止。

    至于《阿斯德威根协议》里更加详尽的内容，无论是西班牙还是大明帝国，似乎都不愿意披露其中更多的东西……

    这是一份让双方都非常满意的协议，大明帝国和西班牙得到了他们各自想要的东西，在双方代表落笔的那一天也就意味着协议的生效。

    而腓力四世则亲自表达了自己的祝贺

    第一批的战舰和援助物资，随后到达了西班牙。与之而来的，还有大量的大明战舰和士兵。这些人的到来，即是为了接收西班牙让出的那些殖民地。

    看着无数的物资从舰船上运下，西班牙人的目光是羡慕甚至带着几分妒嫉的。但让他们最值得庆幸的是明帝国是他们的朋友而非敌人。

    李德将军礼貌地告诉西班牙人，为了运送这些物资，明帝国将不得不费上更多的战力，来确保它们不会落到海盗手上，但为了双方的友谊，明帝国却并不在乎这些。

    这一切仅仅是开始，虽然获得了西班牙殖民地的利益，但要想在那站稳脚跟，为大明帝国获得更大的利益和财富，对于李德和他忠勇的士兵而言，却是任重道远的任务！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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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八　“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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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班牙人的战斗热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们以无比的热情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之中。为了死难的“小狼”号上的船员，为了尊敬的瓦穆比爵士，为了西班牙曾经失去的无上的荣耀。在这一刻，“无敌舰队”的光荣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国家！

    最先《》的是由勒克将军指挥的由“意志”号为旗舰的舰队。他们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到杀害瓦穆比爵士的凶手，“残暴的红胡子”利萨森?本特尔。

    勒克将军在过去一直都是瓦穆比爵士的部下，对爵士本人保持着无比的尊敬。而爵士的死，一度也让勒克将军感到痛不欲生。他发誓一定要抓住那个卑鄙的本特尔，为“小狼”号和爵士先生报仇。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愿意和可耻的英国佬的海军干上一仗。

    但显然，红胡子本特尔已经通过某些途径得知了这次腓力四世和西班牙人剿灭自己的决心，狡猾的红胡子很快就采取了躲避的办法，那么辽阔的海域，加上海盗们特有的藏身港口，一连几天的时间，在海面上苦苦搜索的勒克将军，都始终一无所获。

    但将军是个意志坚强的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他都绝对不会退缩。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他的部下告诉了一个让所有西班牙水手们兴奋的消息，他们已经成功地寻找到了红胡子本特尔和他的“大鸵鸟”号！

    这是一场残酷的遭遇战，无论是西班牙海军还是海盗一方，都迸发出了极大地战斗热情。

    让勒克将军觉得惊讶的是。在得到了中国战舰的支援之后，他本以为凭借着强大的战舰，要一举而击溃那些海盗，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海战却证明将军的想法错了。

    无论从吨位上、火力上、还是战斗的灵活性上，“大鸵鸟”号都丝毫也不逊色于“意志”号，而那些海盗战斗到底的决心，也让西班牙海军吃惊无比。

    其后，双方都有增援战舰抵达交战海域。更加让勒克将军无法想像的是，原本就是一团散沙。各自在自己地盘劫掠的海盗们，竟然合作在了一起。

    天知道这些海盗们是怎么想地，难道他们真的召开过某种秘密会议，想要联合在一起和各国海军们战斗到底吗？或者说。在他们的背后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力量，将这些平时互相看不起对方地海盗们串联到了一起？

    在西班牙海军和海盗交战的时候，在远处的海域，英国商船的护卫舰“骄傲”号的舰长，林亨?阿尔比利斯上校，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海战从爆发到交战的全部经过……

    终于。在经过了艰苦卓绝地努力后，西班牙海军终于取得了优势。超过三艘海盗的舰船被西班牙人击溃，而“大鸵鸟”号也数处负伤。取得最后的胜利对于勒克将军来说。只是一个时间上地问题而已。这让一直在苦战中地西班牙人。也未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下午，“大鸵鸟”号开始撤退，而随着本特尔的败仗，整个海盗舰队出现了全面溃败的局面，勒克将军当然不允许这些海盗从自己的面前逃走，他很快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本特尔是个经验丰富，或者从更准确的意义上来说。是个狡猾的海盗。在战斗最激烈地时刻。他已经注意到了在交战海域外围地英国人。而这也给了他最大的灵感。

    “大鸵鸟”号开始向英国商船队地方向撤退，本特尔并不害怕英国战舰会对自己开火。因为自己是被本国政府所默许的海盗。而英国人对于英国海盗的偏心和自私，在各个国家都是非常出名的。当然不仅仅是英国，荷兰或者法国都是如此……

    果然，当“骄傲”号发现了“大鸵鸟”号的企图后，他们征询阿尔比利斯上校的意见，是否要协助西班牙人攻击海盗的时候，上校耸了耸肩，说道：

    “为什么？这是西班牙人的事情，和我们一点关系也都没有。而那个残暴的红胡子，他是我们英国人，据我所知，他可从来没有攻击过英国的商船。你知道本特尔和他的部下每年能为我们带来多少金子吗？先生们，请紧守好你们各自的岗位吧！”

    “骄傲”号很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那却并不是对“大鸵鸟”号，而是对准了“意志”号。天知道那些卑鄙的西班牙人，会不会借着追击海盗的机会而对英国无辜的商船发起无耻的攻击？做为护航的战舰，阿尔比利斯上校必经承担起保卫本国商船的责任。

    勒克将军和他的西班牙人战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鸵鸟”号在英国人的公开袒护下，几乎是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溜走，勒克将军的愤怒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他甚至非常想和英国人大干一场，但目前的条件，却还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英国人和西班牙人的想像。

    本以逃脱战圈的“大鸵鸟”号，却忽然调转炮口，向西班牙人的战舰发射了炮弹。炮弹在西班牙舰船附近炸响，激起了一阵阵的水柱。虽然这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却很快激起了西班牙人的愤怒。无耻，这是最无耻的行径！

    本特尔之所以敢这么做，完全就是得到了英国人的袒护。但勒克将军并不知道这时对面的阿尔比利斯上校也同样陷入了震惊之中……

    红胡子难道发疯了吗？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强行炮击西班牙人的战舰？难道他真的以为靠着自己的战舰，就能够为所欲为？虽然自己很想和西班牙人干上一仗，但他并没有得到对西班牙人开火的许可。那个该死的本特尔，究竟心里在想着些什么东西？

    但是事情的进展已经不容许阿尔比利斯上校再多想什么了，因为西班牙人很快就给了上校做出决定的最终答案。

    勒克将军完全有理由相信，本特尔之所以敢这么做，完全得到了英国人的默许。做为西班牙舰队的指挥，他必须要为自己的部下负责，必须要为西班牙的荣誉负责！

    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曾经参加过那次西班牙历史上最耻辱的海战“加莱海战”。

    由一百三十四艘舰船，八千多名水手，二千多摇桨奴隶，船上满载二万一千名步兵组成的庞大的西班牙舰队，在大海战结束之后，仅剩四十三艘残破船只返回西班牙，以近乎全军覆没的结局惨败。而英舰竟然没有损失，阵亡海员水手只有百人左右。

    而勒克将军的祖父，则为了西班牙而光荣献身。他的父亲也因此而失去了一条左腿。残酷的“加莱海战”无论对西班牙，或者对勒克将军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现在洗刷耻辱的机会就放在了眼前，为了西班牙，为了勒克将军家族。更何况，在这次出征剿灭海盗之前，勒克将军就已经得到了自由开火的权利。

    是的，自由开火的权利，勒克将军可以下令对任何可能对西班牙战舰构成威胁的敌人开火，而不必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对此勒克将军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该给那些狂妄的英国佬一个教训了。”勒克将军喃喃地说道：“他们肆无忌惮的横行在海面，好像所有的海域都是他们的，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他们对我而言，只是一个爆发户而已。命令我的孩子们，向对面那些卑鄙的舰船开炮吧！”

    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战斗，无论对英国人，还是对西班牙人而言。

    阿尔比利斯上校本来也并没有和西班牙人开战的打算，但是愚蠢的本特尔却搞砸了一切。

    同样，西班牙人竟然敢对英国战舰开火，这彻底挫伤了阿尔比利斯上校的自尊。为了英国无上的骄傲，为了自己的光荣，再也无法忍耐的上校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战斗诡异的从西班牙人和海盗的战斗，变成了和英国人的海战。双方互相以火炮对射，但显然准备不足的英国人落了下风。毕竟他们的主力战舰，只有“骄傲”号这么一艘而已。

    但就在“骄傲”号岌岌可危的时候，本已逃跑的本特尔却忽然调转了船头，加入到了和“骄傲”号的联合作战之中。

    这是一个非常滑稽的迹象，本该是海军死敌的海盗，却变成了那些英国海军的帮手。阿尔比利斯将军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究竟该咒骂本特尔，还是应该感激他呢？

    但是有一点却让上校有些忧虑，本来在海面上，英国海军的名声就并不太好，这次居然和红胡子并肩作战，天知道这场合战斗后，英国会遭到什么样的非难！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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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二十九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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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鸵鸟”号的突然重新参战，这让勒克将军更加确定了，该死的英国佬绝对与海盗有着不可告人的勾结。可怜的“小狼”号，可怜的瓦穆比爵士，就这么毁在了一场卑鄙无耻的阴谋中。而现在，正是自己为他们报仇的最好机会！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勒克将军下令，凡对面之一切舰船，皆可视为与西班牙敌对舰队，所属战舰都可无节制开火，而这道略显有些鲁莽的命令，也为西英的海战拉开了帷幕。

    双方互相以火炮对射，在这场海战中，最遭殃的无疑就是“骄傲”号负责护航的商船队了。但安装了自卫炮火的商船们，或许是秉承了英国人特有的傲慢，以及受到英国海军过去所取得的辉煌激励，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参与到了这场战斗之中。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海战啊。一方是西班牙的正规海军，而另一方，却仅仅只有“骄傲”和“远征”号两艘是英国海军的正规战舰，而协同英国海军作战的，却是著名海岛“残暴的红胡子”本特尔，以及六艘英国商船，所拼凑起来的一支力量。

    但海战却并没有如勒克将军所预料的那样呈现出一边倒的状况。平心而论，在经历了“加莱海战”等数次战争的洗礼之后，英国海军无论是在战斗力，还是在自信心上，都占据着极大上风，这其中，甚至包括那些商船上的水手们。

    而更加让人震惊的是“大鸵鸟”号所表现出来地战斗力。它不光吨位、航速和运转的灵便性，远远超过了那些人们印象中的海盗船只，并且其火炮之强大猛烈，也让阿尔比利斯这位英国上校所震惊，从什么时候开始，海盗居然也拥有了这样的战斗力？

    海战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英国商船“财富”号在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后，不幸沉没到了海底，那些勇敢的水手维护了英国人的骄傲，他们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后在船长严厉的命令下，也不得不被迫放弃了抵抗，唯心地放弃了他们的船只。

    其后，“约克郡地贵族”号在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的情况下。耻辱地树立起了白旗，缓缓地退出了战斗，而这面白旗，带给“约克郡的贵族”号从船长到水手都是一个毕生的耻辱。甚至，在其回国后遭到了船主愤怒地斥责，乃至于船长最终在咒骂中郁郁而终……

    接着就是做为主力战舰的“远征”号。在船体严重发生倾斜的情况下，肩章罗梅中校和全体勇敢的船员们，竟然凭借着巨大的勇气和毅力。强行驾驶着“远征”号脱离了战场。为英国海军保存下来的一艘战舰，而这一勇敢地行径，也受到了西班牙水手的敬意。

    西班牙海军的状况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本来以为面对这样一支临时拼凑起来地对手，他们会以最轻松地方式取胜，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错了，英国人顽强的作战一致。和高超的海上作战技巧。都是让人难以想像，都是不得不让人产生尊敬的。

    西班牙的“皇家”号严重受损。“比洛克”号和“灵巧的小野马”号两艘轻型战舰沉没，就连勒克将军乘坐的旗舰“意志”号也受了一些轻伤。而面对这一切，勒克将军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自己地头。在输了“加莱海战”后，西班牙海军已经大为落后于英国了。

    这次如果没有中国人地帮助，很难想像自己的部下还有和英国人抗衡地本钱和勇气。

    但终究勒克将军和他的舰队还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英国海军虽然依旧想继续战斗下去，但他们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力量。在战斗的中局，就连一贯蛮横的本特尔也丧失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大鸵鸟”号被迫撤退，本特尔丧失了自己的荣誉。

    就在勒克将军即将取得海战最后胜利的时候，英国和西班牙人却忽然发现，有一支来历不明的舰队正在缓缓的向交战海域驶开，这未免让双方都提高了警惕，是荷兰人的，还是法国人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支力量的加入都将使战局发生重大的改变。

    “将军阁下，是中国人的战舰！”

    “阿尔比利斯先生，我们看清楚了舰船上飘扬着的是中国人的战旗！”

    勒克将军和阿尔比利斯几乎同时得到了这样的报告，这让两人的心情立刻变得复杂和紧张起来。英国和西班牙，都和中国保持着某种联盟和友谊，这一点双方是彼此知道的。中国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究竟是来帮助英国舰队的，还是来帮助西班牙人的？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答案。中国人的战舰是站在一个看起来中立的立场上的。一艘庞大的战舰，缓缓地驶到了双方交战的中间，自然而然的为双方形成了一个缓冲带。这时所有战舰都停止了互相的炮击，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愿意为自己招惹来一个强大的敌人？

    但这其实对西班牙人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因为他们即将取得海战的最后胜利，而中国人的突然出现却使得英国舰队有了喘息的时间。

    很快，中国舰队的指挥官向双方的旗舰派来了自己的使者，使者礼貌地告诉西英的指挥官们，这是一支由六艘战舰组成的护航舰队，保护这一支庞大的商船队驶往英国，舰队的中国将军希望双方能够暂时停火，以保证中国船队的安全，能够顺利通过这一危险海域……

    谁愿意为此而得罪一个盟友？当然天知道中国人是英国的盟友，还是西班牙的盟友。勒克将军和阿尔比利斯上校，不约而同的答应了这一要求，当然无论是勒克将军，还是被的阿尔比利斯上校，都知道，这一场海战事实上已经结束了。

    “先生，请和我们的舰队一起回去吧，我们将负责保护您的战舰顺利地回到英国。”

    听到中国使者在离开“骄傲”号时善意的话，阿尔比利斯感激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但那么多的水手，却从此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这在阿尔比利斯上校看起来是自己莫大的耻辱。当回到英国后，他一定要让国王陛下知道这一切，失去的荣耀自己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骄傲”号以及他所护航的舰队所遇到的遭遇，很快传遍了整个英国，在英国人看来，这是自“加莱海战”后，英国海军一次最大的失败，这是整个英国的耻辱，是整个英国海军的耻辱，这是该死的西班牙，对英国海军裸的挑衅！

    在处于绝对劣势下，依旧维护了英国海军尊严的阿尔比利斯上校，很快成为了英国的英雄。正是他的顽强战斗，才让西班牙人没有占到了更大的便宜。而那些在海战中为了英国人的光荣，而不幸捐躯的水手们，他们的名字也将永远被英国人永远记住。

    而做为英国人的朋友，那支中国战舰和他们的总指挥，也迅速成为了英国人心目中的崇拜者。如果没有他们的适时出现，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而在中国护航舰队到达英国的那一刻开始，那些中国的将军和士兵们，都受到了潮水一般的欢呼。

    开战，向西班牙开战！

    开战，为了英国和英国海军的荣耀！

    开战，为了那些在海战中死难的英国海军的将士们！

    战斗的热情在英国熊熊燃烧着，大英海军的光荣已经被玷污，大英海军战无不胜的荣耀已经染上了可耻的一笔。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曾经的手下败将西班牙造成的。既然大英海军曾经给过西班牙人教训，这一次，他们同样将给西班牙以致命一击！

    但是谨慎的阿尔比利斯上校，却秘密地向国王陛下和海军将军们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他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并不显得如其他英国人那么一样乐观。

    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海战中，西班牙人海军的战斗力有了极大的提高。尤其是他们的战舰表现出了让人惊讶的强大。

    尤其是勒克将军所乘坐的“意志”号，哪怕你找遍整个英国，也无法找到一艘可以和它媲美的战舰出来。

    阿尔比利斯甚至有些沮丧地表示，虽然他并不愿意承认，但他却必须诚实的告诉国王陛下和海军将军们一件他们必须面对的事实：

    西班牙海军的战舰，在某些程度上已经超过了英国，虽然他们水手的战斗力，还不足以和英国水手并提，但一旦真正交战的话，英国无法肯定将再次取得辉煌的胜利！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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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　国王陛下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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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查理一世在内，所有的英国人都相信阿尔比利斯上校是一位正直、诚实、勇敢的绅士，他从来不会在困难面前低头，从来不会将一件事情无限地夸大，既然他说出了西班牙海军舰队的优势，那么，这就绝对是值得英国海军戒备的事情！

    而在此后发生的另一场小规模海战，也再次印证了阿尔比利斯上校的看法。

    一支由三艘战舰组成的英国小型舰队，在海面遭遇到了一直在搜猎英国舰船的西班牙舰队，同样的，这也正是由勒克将军指挥的西班牙舰队的分舰队，三艘对三艘，双方在实力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距，而英国水手对于自己的作战技巧，也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但战斗的结果却并不如英国人自己想像的那样。在这场海上遭遇战中，双方竟然打了个平手。同样是两艘战舰负伤，上百名水手阵亡或者受伤，这样的结果是让英国人无法能够想像的。打捞着海面上漂浮的尸体，英国人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挫伤……

    “先生，必须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候了！”在王宫里的查理国王显得非常之的焦躁不安。的确，他才刚刚回到伦敦，地位还依旧受到一些不轨之徒的窥视。一旦在海上和西班牙人的战争再无法取得突破，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后果。鲁普特亲王同样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我已经命令海军组建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来应对西班牙人的一切挑衅。但请恕我说出自己地担忧。眼下的西班牙人已经不是加莱海战时的样子，他们的力量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增强。甚至已经能向我们的海军发起挑战了……”

    查理国王的眼睛眯了起来：“是吗？亲王阁下？那么，请你告诉我，这样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难道他们得到了上帝的帮助吗？”

    “不是上帝，是中国人。”鲁普特亲王叹了口气：“关于这一点，中国人自己也承认了，但他们地做法并没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地方。在明朝的皇帝陛下到达伦敦之前的几年，西班牙人已经和中国人建立了友谊。那位一直呆在皇帝陛下身边地琳达小姐，正是这种友谊的象征。

    他们在几年前就开始向明朝购买新型战舰，并在此后不断加大了投入。而也正是造成目前这一切的根源所在。陛下。您可以想像得到，中国人无法拒绝出售战舰所带来的巨大利润的诱惑。况且，腓力四世还答应了许多中国人提出的额外条件……”

    “还有额外地条件？”当听鲁普特亲王说出了诸如西班牙愿意放弃部分殖民地利益的时候，查理国王的嘴里发出了惊呼：“疯了。腓力完全发疯了！他难道不去想像一下，这事将给他带来什么样地后果？殖民地地利益，他竟然敢放弃这样的东西！”

    “但是我却并不这么认为。”鲁普特亲王大着胆子说道：“如果腓力能够在海面上取得辉煌的战果，重新夺回海上霸王的特权，那么他们失去的一切，将能够很轻易地重新夺回。您完全可以想像一下，一个海上的霸主，他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能不能够阻止中国人继续向西班牙出售战舰？”当看到部下摇了摇头。查理国王显得是如此地失望。其实他自己也能够想像得到。中国人不会傻到拒绝已经到手地利益。而这一切如果换成了是英国，那么自己，也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鲁普特亲王看着国王陛下心事重重地眼神，说道：

    “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第一，战舰仅仅是次要的，而将军们的睿智和决心。水手们的勇敢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这一点。正是被新式战舰所武装起来的西班牙海军所不具备的。第二，我们可以通过某种手段来施加压力阻止中国人继续出售战舰的举动……”

    查理国王完全知道亲王阁下说的是什么。所谓的某种手段。就是重新启动目前僵持在那的谈判。在满足中国人诸如租借港口等等条件的同时，迫使中国人中断和西班牙的合作。但是难道真的这么做了，中国人，尤其是他们的皇帝陛下就能罢手了吗？

    在和中国皇帝交往的这些日子里，查理能够明显地感觉出中国皇帝对于英国，对于自己的友善，当然这种友善是建立在不损害明朝利益的基础上，而那位中国人的皇帝，显然对于自己建立的国家，有着一种出乎寻常的热情，甚至可以用狂热来形容……

    现在自己实在太需要中国人的帮助了。他对法国虎视眈眈，而仅仅凭借英国单方面的力量，英国并不能彻底战败法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英国海上霸主的地位却又受到了来自西班牙方面的挑战。这次，必须要把中国人彻底拉到自己这一方来！

    “阁下，我很赞成你的建议。”查理紧锁着眉头说道：

    “但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些事实。满足中国人的条件，我们会遭到来自国内什么样的压力？一旦中国人在和我们签订了协议之后，继续通过某种途径给予西班牙人援助，那会是什么样可怕的后果？那些反对我们的人们，会借此而大做文章的……”

    亲王阁下显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亲明派，他对中国和中国人的皇帝有着说不出的好感。他并不如国王陛下考虑得那么详细和忧虑，他相信中国人是希望站在英国这一方的。在英国内战中，中国人的一切举动，已经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陛下，现在是非常时期，我相信我们的人民将完全服从国王的领导。我们其实完全用不着那么过分的担忧，我们可以像西班牙人那样，在稳固了自己海上的霸权之后，进一步向外扩张我们的领地。到那时，一切对您不公正的指责将会平息下来。

    至于中国人那面，难道您现在还有什么怀疑吗？他们的皇帝陛下现在就在伦敦，这不正好说明了中国人对于我们的重视？他们也同样知道，要想在欧洲扩充自己的权益，那么英国绝对是一个可靠的盟友。在和西班牙的选择当中，他们一定会知道站在哪一方的。

    我听说中国人和西班牙建立了一支联合舰队，并且已经存在了几年，我们为什么不能效仿呢？英国完全有能力和明朝同样建立一支联合舰队，来维护双方共同的海上利益。而这样做的好处也很明显，我们可以通过联合舰队，来迫使中国人与西班牙的决裂……”

    “联合舰队？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查理的眉头稍稍松懈了一些：“要么英国，要么西班牙，中国人总得做出一个选择。相对而言我们能给中国人的更多，那位皇帝陛下，他一定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他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步子，注视着亲王说道：

    “亲王阁下，您和中国人相处的时间比较多，尤其是那个叫王挺的人。他是这次谈判，明朝方面的全权代表，您可以试探一下中国人最后的底线是什么。我现在把这些事情全部都交给您去处理，从这一刻开始，您做的一切完全都可以代表国王。我把英国以及我，交到了您的手里

    为英国争取最大的利益和好处，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国家。当然，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做出重大的让步。但有一样事是中国人必须做出正面回复的，那就是在我们和西班牙作战的关键时候，他们要做出抉择。您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鲁普特亲王默默点了点头，做为国王陛下最忠诚的臣子，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来为国王陛下分担忧愁，来解决英国的危机，稳固国王陛下的王座。

    但是那个王挺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有的时候，狡猾得像只狐狸。而且这个人在英国呆的时间很久了，对英国的许多事情，甚至知道得比自己还要清楚。

    在之前的谈判中，让鲁普特亲王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平时看起来那么亲切的王挺，在谈判桌上的时候，却似乎在一夜之间，表现得是那么的强硬和顽固。

    鲁普特亲王几次做出努力，想要使王挺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但无论亲王做了什么，或者是说了什么，总被王挺微笑着拒绝，他只忠实于皇帝陛下授予自己的使命。

    这一些中国人，对于自己的国家，对于自己的皇帝陛下那份在英国人看起来狂热的崇拜，是包括鲁普特亲王在内，大多数的英国人，所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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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一　“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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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查理国王为了英国的前途和命运，决定做出让步之后，一度搁浅的谈判重新展开。英国人这次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诚意，并且暗示王挺，中国人某些提出的过去在英国人看来无法达到的要求，在这次的谈判中，双方将有可能达成一致！

    王挺并没有感到如何吃惊，这是在很久以来自己就预料到的。而英国人只不过是在沿着大明帝国已经设计好的轨道上一步步前行而已。

    而大明皇帝陛下朱斌，则再次召见了王挺，并且非常明确地告诉他，合作是一个长期的事情，并不需要把一个盟友逼迫得过深，这样虽然在目前看起来占到了便宜，但对于以来来说显然是不有利的，有的时候，适当的退让反而能起到更加明显的效果……

    明帝国方面需要的，只是租借包括普利茅斯、彭赞斯在内的七个港口，做为大明帝国海军的军事港口，其中普利茅斯将成为明帝国在英国的永久性军事港口，以及在租界方面的强烈愿望。至于其它方面，明帝国都可以放弃部分要求。

    而做为对英国的回报，以及做为一个坚强盟友的善意，明帝国方面将接受查理国王提出的一揽子的援助方案，包括在经济和军事方面的，甚至，明帝国给出的，将远远超出英国人的期待。用金钱来换取大明在欧洲的最大利益，这是朱斌非常乐意看到的。

    而这其中就包括了，为英国武装一支一万至一万五千人的军队。将全部由最新式地火器装备而成，而一切的费用，将完全由明帝国方面承担；向英国方面提供一笔巨额贷款，其中部分将免除利息，剩余的，明帝国将同意英国方面以低息分期偿付等等在内……

    起码现在看起来，英国人完全占了很大的便宜，他们只需以极低廉的代价便能取得明帝国方面最大的援助，鉴于查理国王的表态，鲁普特亲王虽然在表面上依然表现出了英国人的固执以及坚持。但在他的内心之中，是非常愿意立即签署这份协议的。

    而在海上传来地消息，也更加加速了谈判的进程。

    西班牙人正在集结大量的舰船，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即将与英国海军进行一场决定海上霸权的决战。而明显准备不充分地英国海军，在短时期内很难组织起庞大的力量，来英国西班牙人的挑衅。时间，时间对于英国人来说就是一切。

    必须立即结束这该死的谈判，利用中国人的影响，来尽可能的使这场大战延后。一直到英国海军完全准备充分位置，而这，就需要依靠鲁普特亲王地谈判技巧了。

    有了这样心态的驱使。加上英国各方面的压力。以及王挺近乎完美地人际周旋关系，在大明皇帝即将回国地前夕，即大明武英三年七月二日，大明全权代表王挺，和英国全权谈判代表鲁普特亲王，在白厅共同宣布：《伦敦协议》签署完成！

    这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协议，里面详尽地签署了明帝国与英国在未来三年内的合作方案。大明王朝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援助英国的建设。

    这是一个庞大的。让人砸舌的援助方案。如果一切能够顺利实施地话，英国将一跃而成为整个欧洲地霸主。虽然这在一些睿智的人看来。如果英国继续由查理一世及他地追随者领导的话，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可以说为英国的灾难埋下了隐患。

    以查理国王的秉性，以及他残暴的脾气，和野心勃勃的个性来说，一个完全军事化的，强大的英国将让查理的得到前所未有的膨胀，法国，甚至整个欧洲都将成为查理所窥觑的目标，战争，将很快会降临到英国和欧洲……

    但绝大部分的英国人还是为此而欢呼的，是啊，谁不想看到自己拥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只有那些蠢人，才会为此而担忧，但又有谁会顾忌他们的感受呢？

    上帝永远站在英国这边，上帝保佑英国和他们的国王。不，起码现在看来，英国人真正的上帝应该是大明王朝。正是这个遥远的东方国家，和他们让所有人骄傲的皇帝陛下，才带给了英国这一切。一副宏伟的蓝图，一个即将实现的梦想。

    而明帝国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在王挺的努力下，他们甚至多得到了一个港口，从协议签署完成的那一刻起，大明帝国仅在英国一地，就将拥有八个军事港口，其中包括两个永久性的军事港口。这也就是说明，大明帝国将和英国并肩作战！

    从现在开始无论哪个国家，一旦对英国开始，也就是同时对大明帝国宣战。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有一个强大的舰队来为你守卫国门，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西班牙方面的威胁，王挺也代表自己的朝廷，对鲁普特亲王做出了明确地表态，明帝国将尽一切的可能，促使西班牙和英国，坐下来就争端进行一次谈判。

    这是英国人最乐意看到的，谈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为英国海军争取到了时间。无论谈判的结果如何，英国人，都将有充足的时间来集结一切可能集结的力量。

    更何况，中国人是绝对不会看到自己盟友的失败……

    很明显，中国人是个最有信用的国家，他们在条约签署完成的当天即开始将自己的诺言付诸于了行动中国人通过自己在西班牙和英国的使节，告知双方的国王陛下，“卡斯文顿的小狼”号事件，以及西班牙和英国的海战，都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悲剧，一旦爆发大型的战争，将严重影响到各自的利益，各个国家商船队的安全，也将从此无法得到保证。

    因此，在这样的前提下，大明帝国希望双方能够坐下来进行一次谈判而解决各自的争端。

    不仅仅是英国人，就连西班牙人也同样觉得准备尚未完全充分。明帝国方面第二批援助战舰还没有到达，而英国海军的强大西班牙人是最清楚的。此战必打，但绝不是盲目地去进行一场无畏的战争。西班牙，必须取得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的胜利。

    腓力四世同意了在伦敦进行一次谈判，并且委派大明王朝的朋友，达玛尔爵士做为自己的特使。

    平心而论，腓力四世对达玛尔此次伦敦之行并不如何担忧。达玛尔在几年前，就已经和大明的皇帝陛下建立了关系。并且，在伦敦还有值得信赖的琳达在那上下打点。

    当然腓力四世是绝对不相信这次所谓的“谈判”能够起到什么效果。即便是英国人愿意做出一切让步，战争在腓力四世看起来也是绝对无法避免的了……

    代表着西班牙的达玛尔，向英国方面提出了交出攻击“卡斯文顿的小狼”，以及残酷的杀害了瓦穆比爵士的凶手“残暴的红胡子”利萨森?本特尔。

    同时，曾经指挥英国战舰攻击西班牙的阿尔比利斯上校，也必须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仅仅这一点已经让英国人无法接受了，在英国人的眼中，阿尔比利斯上校是一个在劣势下依旧顽强作战，维护了大英海军尊严的英雄，而像这样的一个英雄，即将给他再多的赞美都显得那么的吝啬，上校，又怎么可能交到西班牙人的手里？

    更何况，西班牙人还提出了诸如巨额赔偿等等无理，无耻而卑鄙的要求，在英国人看来，谈判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了，只是为了尽可能地争取到时间，负责谈判的英国人，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在谈判桌上和达玛尔周旋着……

    “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听到这一切的朱斌，微笑地告诉王挺：“英国人和西班牙，即将在海上进行一次生死对决！”

    “那么，大明在这场决战中将站在哪一方？”王挺同样微笑着，说道：“我们是应该帮助英国，还是帮助西班牙？”

    朱斌伸了一个懒腰：“自己，我们只会帮助自己。英国是我们的盟友，但西班牙又合何尝不是这样的盟友呢？咱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一旁安静地观战。”

    是的，“盟友”，这样的“盟友”是大明帝国所最为需要的。属于大明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或者说，在未来的几年内，大明将不会牵扯到什么战争之中……

    做为大明帝国的皇帝，朱斌唯一希望看到的，就是战火在英国，在西班牙，在法国，在整个欧洲大陆上蔓延，而他的大明帝国，将成为战争中最大的受益者！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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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二　皇帝和臣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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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明的皇帝陛下即将离开英国前夕，鲁普特亲王为他带来一个看起来有些沮丧的消息，那就是英国与西班牙的谈判彻底破裂了。不过，鲁普特亲王说这话的时候，你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快乐。因为，英国人最需要的时间他们已经争取到了！

    鲁普特亲王一再向大明的皇帝陛下表达了英国的感激，如果不是通过皇帝陛下和大明朝廷的艰巨努力，英国的备战工作不会如此顺利。

    同时，亲王还告诉皇帝陛下，英国已经集结起了大量的战舰，虽然还有一些细节，并不能做得尽善尽美，但英国已经完全有力量，与西班牙人进行一次决定生死命运的决战了！

    朱斌微笑着送出了自己的祝福，他告诉亲王阁下，自己完全相信英国有能力战胜西班牙，甚至战胜法国，查理一世国王，完全能够成为真正的欧洲之王。

    “你将留在这里，留在英国去完成大明帝国赋予你的使命。”

    当鲁普特亲王离开后，朱斌叫来李睿，面色异常严肃地说道：

    “原本我是考虑龙淄阁或者何征途的，但仔细思考下来，你在吕宋的时候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而何征途的水军部队，则将另有安排，所以，我还是决定任命你为大明驻英事港口最高军事长官，负责我大明在英国的政治、军事等等一切事物在内。

    你在这里的任务，将不会比指挥一场大战更加轻松。虽然迫于战争的需要，英国人答应了我们地要求。但这绝不是查理一世所心甘情愿的。他甚至会想着法子，利诱或者威逼你加入到英国人的战争之中。对此，你一定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还有与西班牙，与法国的关系也都是你所必须要考虑的。如果一切预计不错的话，英国将能够取得与西班牙海战的胜利，虽然这也会让英国海军大损筋骨。然而，这将在极大程度上刺激起查理一世的野心。进而，会把目光投到法国的身上……”

    李睿平静地听着，英国，乃至于欧洲地局势在这段时间里他都看在了眼里。状况远比自己所想的要复杂许多，陛下既然把这个担子交给了自己，李睿忽然觉得肩膀上沉重了许多。

    “至于你，我有一件责任重大的事要交给你。”朱斌指了指一边的何凯。说道：我，准备派你去一趟法国。”

    看到何凯明显怔在了那里，朱斌笑了一下，说道：“怎么，听到去法国，害怕了？”

    何凯当然有害怕地理由。大明和英国的关系，只怕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欧洲。而做为英国世仇的法国，天知道要是何凯去了。法国人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但何凯却很快摇了摇头：“臣不是害怕。臣只是想知道陛下派臣去要做些什么。”

    “那个法国人的使者，在前几天又求见了朕，表达了法国愿意与大明建立如同英国一般的友谊。可是，朕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们，朕，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国家，也从来没有把法国划入到大明在欧洲地利益之中。”朱斌皱着眉头。说道：

    “但个人的感情。却绝对不能和国家的利益混杂在一切。咱们大明在欧洲地目地非常明确，那就是咱们永远只是旁观者和助推器。而不是直接卷入到欧洲人的冲突之中。所以即便朕的心里再不愿意，起码在表面上，也要和法国人进行一些交流。

    你这次去法国，只带着耳朵去，朕的意思你明白吗？把在法国看到的，见到的，听到的，都在第一时间汇报到国内来，同时，朕将给予你在法国时最大地协助。朕已经将朕最得力地助手黄溪留在了欧洲，到了必要的时候，你随时都可以找到他和他地人……”

    说着，他看了一眼在身边永远都那么沉默不语的黄溪。说实话，把黄溪这么一个帮手从自己的身边调走，他打心眼里一万个不乐意。可是现在欧洲更加需要这个人的存在。国内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起码最近十几年间将会非常太平。而在欧洲就不同了。从现在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欧洲，将会是大明国策的重中之重。

    而在欧洲建立一个庞大的，无所不能的情报网，也将是非常关键的一步。纵观自己身边的部下，能适合这个任务的，也非黄溪莫属……

    “臣已经开始工作了。”黄溪面无表情地说道：“任何地方的人都一样，都有可以用金钱收买过来的人，法国也同样如此。根据臣得到的情报，孔代亲王的部队，正在迅速向巴黎方向推进。因为，发生在法国的动乱即将平息！”

    “所以这也是朕派何凯去法国的用意之一。”朱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要小看法国的那个孩子皇帝，朕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将来他的成就要远远超过查理。”

    虽然他的部下们，并不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那么说，但他们能够确信的是，从认识到皇帝陛下开始后，陛下所预言的事情，就没有一样失误过的。

    朱斌很想告诉自己的部下，路易十四是法国历史上自查理曼大帝以来最优秀的君主，是世界上执政时间最长的君主之一。在他漫长的七十二年帝王生涯中，法国达到了封建集权统治的顶峰，王权如日中天，路易十四以“太阳王”名扬天下。

    路易十四的一生充满了荣耀和辉煌。他出生之际就被誉为是“上帝的礼物”，年仅四岁就登上了帝王的宝座。野心勃勃的议会和桀骜不驯的贵族先后叛乱，路易十四被迫两度逃离都城，品味颠沛流离之苦。天赋异禀的路易十四很快锤炼了超乎年龄的成熟。

    他以远见卓识的睿智承担起了国家赋予他的使命。为了谋取国家利益，他不惜牺牲甜蜜的热恋，缔结政治婚姻。他领导法国对外扩张，所向披靡，战争轻松如旅行，欧洲各国无不胆战心惊。他大权独揽，加强中央集权主义。

    同时顺应时代潮流推行重商主义，奠定了近代民族国家的基石。路易十四的功绩越显赫，他的敌人就越多。在统治后期，他几乎是在以法国一己之力抗衡联合起来的整个西欧，最终通过不断的战争，为子孙赢得了珍世王冠：富庶的西班牙。

    .这样的敌人将是大明的欧洲战略中，所遇到的最大的敌人……

    有的时候朱斌甚至有着一些古怪的想法，能不能在路易十四少年时代就结束他在法国的统治，但随后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一有些不切实际的荒诞想法。

    这样的事情操作起来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便能够做到了，天知道欧洲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真正得利的反而会是英国人和他们的国王。

    这时，在外面响起了英国人的欢呼，朱斌知道，这是英国人在欢送他们的军队，在庆祝起码现在看起来，还那么虚无缥缈的胜利……

    战争即将开始了吗？是的，战争即将开始了，属于英国和西班牙的战争。无论谁胜谁败，在朱斌看来都并不重要。他要的仅仅只是战争而已。

    “看到英国人的欢呼声了吗？”朱斌微笑着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英国人在那欢呼，欢呼在他们看来即将到来的胜利。朕真的希望有一天，在欧洲大地上欢呼的，是咱们大明的将军和士兵，而要做到这一切，将完全取决于你们。

    朕渴望每一个胜利，朕也厌恶任何的失败。朕的心愿朕想你们都知道，就是在欧洲无论哪一个国家都能看到大明的战旗。可是朕知道这想法有些不现实，所面临的困难也是我们无法想像得到的。但大明的势力，却一定要遍布在欧洲的各个角落！”

    说这话的时候，朱斌的眼中透露着无比的自信和光彩。甚至他的这些部下，也都能强烈地感觉到陛下的信心。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那将是多么巨大的光荣？可是，黄溪却有着另外不同的想法。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人，越来越像一位“皇帝”了。虽然，他本来就是一位君临天下的皇帝陛下。

    “在想什么，临江？”朱斌忽然微笑着说道。

    黄溪垂首不语，当朱斌再次发问的时候，他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臣在想，臣当初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臣在想，臣幸亏是大明的子民。臣在想，当陛下的宏图实现的那一刻，会是多么巨大的光荣和骄傲！”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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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三　形势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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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数的欢呼声中，大明的皇帝陛下离开了伦敦。对于伦敦人来说，这是次无比美妙的记忆。甚至在过了许多年后，他们还依旧会对自己的子孙津津乐道。他们会告诉自己那些带着羡慕眼神的子孙，他们见到了一个多么优秀的皇帝，度过了一段多么难忘的时光！

    只有鲁普特亲王显得有些闷闷不乐，毫无疑问，当大明的公主殿下一进入英国的时候，鲁普特亲王便被这个美丽的东方姑娘所深深吸引，但是大明的公主似乎对他并没有多少的好感热情，他曾试探着提出几次求婚，都为公主殿下所拒绝。

    皇帝陛下曾经在一次闲聊时不无遗憾地告诉亲王，这是东方人特有的性格，他们更乐意与自己国家的人谈婚论嫁。同时，皇帝陛下还建议亲王阁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不妨到中国去看看，他会看到一个，和英国完全不一样的东方古国……

    就在大明的皇帝陛下离开后没有多久，英国与西班牙的海战终于爆发了。

    在西班牙方面，八十三艘战舰组成了庞大的舰队，虽然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最辉煌的时代，由超过一百三十艘战舰相比，这次的规模并不如前次，但很显然，这次西班牙方面所组成的舰队，无论在吨位上还是火力上，都远远超过了“无敌舰队”的时代。西班牙舰队的总指挥为富有海上作战经验，为西班牙的殖民地开拓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地莫雷斯?勒克将军，腓力四世赋予了将军阁下无限的权利。包括指挥全部西班牙战舰，有权调动邻近一切属于西班牙的资产，以及无限制的开火权。

    这对于西班牙和勒克将军来说，是一个光荣和梦想开始的时刻。他们将为了“无敌舰队”而战，为了西班牙而战。曾经丢失的一切，将通过战争让它重新回到西班牙的怀抱。甚至在这次出征之前勒克将军已经发誓，要么取得胜利，要么家人么将只能看到自己的尸体……

    而在英国一方，由于时间的关系，虽然中国人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但相对于早有准备的西班牙来人说，还是太匆忙了些，他们调集了三十八艘战舰，并且征用了超过三十条地武装商船。虽然看起来在数量上英国人处在了下风。但是他们还有另一支庞大的力量可以使用。

    海盗，当然就是英国的海盗们！

    英国人，尤其是英国政府对于海盗的支持是让人难以想像地。甚至可以说他们有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海盗情节……

    从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即位开始，这样的情节便已经存在了。此时的英国在英法百年战争之后，大量的人力物力消耗让英国已经濒临穷困边缘，对外又与拥有强大舰队的西班牙明争暗斗。加上伊丽莎白继承王位地合法性问题颇受争议，在这样内忧与外患的情况下女王以“英国要以英国的战舰守护”这样地想法，私底下大胆地支持海盗活动。可是出于国际上的影响和压力。在表面上又对外声明英国与海盗没有任何关系。可也正是凭借着大量海盗的出现，女王逐渐的恢复了英国的经济与军队。

    女王鼓励私掠船、海盗，像著名的海盗雷利和德雷克以及其他的人去扩大英国贸易，开拓英国地殖民地，比如弗吉尼亚，甚至袭击西班牙地贸易。

    如果他们和西班牙发生冲突，女王可以否认他们和她有关。并且说他们的行径是违地官方政策的。这样一来。女王可以不牵扯到一些海军行动，但是却积极鼓励他们。因为她把它看做发展国家的一种方式。比如那位赫赫有名的弗兰西斯?德雷克。

    普利茅斯人弗兰西斯?德雷克是世界上第一个亲自完成环球航行的人，在这次漫长的历时三年的航行中，德雷克的船队不仅掠夺了南美的西班牙殖民地，而且还袭击了西班牙在欧洲的港口。满载而归的德雷克，给投资者带来了四千七百倍的利润。

    而作为资助者之一，伊丽莎白一世分到了超过十六万英镑的红利，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当时政府一年的支出。

    高贵的女王亲自来到了德雷克的坐舰上，隆重地授予德雷克，这位职业更准确地说是海盗的人以骑士称号。同胞的成功和女王的鼓励，撑起了英国人远涉重洋的信心，越来越多的英国人，前赴后继地加入到海外掠夺，以及贸易争夺战的行列中。

    为了海战的胜利，为了英国的荣耀，做为英国的君主，查理一世阁下发出了海盗召唤令，是的，这当然没有任何的错误，伟大而高贵的英国，以及他们的国王，完全撕毁了那份骄傲而又尊贵的面具，为了海战的胜利，他们公然地将海盗们召集到了自己身边！

    臭名昭著的“残暴的红胡子”利萨森?本特尔来了，让海上商船队为之闻风丧胆的“金手指”查雷克?卡克姆来了。还有更多更多的海盗，都在国王的召集下，加入到了英国的舰队之中。为了英国，更多的是为了他们自己……

    英国海军的指挥权被授予了对英国海军功勋卓著的乔治?维尔利斯将军。这是一个具有丰富的作战指挥经验，并且睿智而勇敢的将军，将海战的指挥权交给他，无论对于英国，还是对于查理国王来说，无疑都是让放心的，胜利必将属于英国。

    但是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传来了：

    荷兰人宣布加入到了西班牙一方！

    荷兰与英国人的矛盾，在很久以前便存在了。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对于荷兰和英国来说，他们比西班牙还要想提前进行一次战争，来稳定或者是建立自己绝对的海上霸主地位。

    自“无敌舰队”失败之后，英国人、法国人和荷兰人开始侵占西班牙国王宣称是属于他的领土和破坏西班牙的贸易。

    在海上贸易的竞争中，荷兰很快地超过了它的竞争者。在与西班牙的长期战争中，荷兰在年已经取胜并得到独立，使它有一支强大的舰队不断扩展航线，并护卫海上贸易。

    而那时英国内部由于国王和国会之间的争斗而呈分裂状态，而法国也深陷在国王和贵族间的冲突之中。因此，荷兰越来越多地控制了波罗的海、中东和远东地区的商业。

    同时，它用合法或不合法的手段从美洲争得大部分贸易。与此同时，荷兰人已在捕鲸船、捕鱼船和运输船方面在欧洲占主导地位。

    不管在海上任何地方，那些想致富的英国和法国人都遇上了来自荷兰水手和商人的强大竞争。当他们打算参加香料贸易时，他们发现荷兰早已牢牢地占据了东印度群岛。他们只好把兴趣转移到其它地方。荷兰的毫不留情的垄断，使它竞争对手变成了敌人。

    要想打破这种垄断，坚持重商主义，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出现另一个海上强国。

    英国是率先想荷兰发起挑战的国家。在短暂地推翻了查理一世的统治之后，议会通过了著名的航海法案，这个法案规定只能使用英国船将海外货物运进英国或其领地，或由物资生产国负责运输。这一法案非常之的明显，是直接针对荷兰的中转贸易而制定的。

    当查理国王成功复辟之后，他对这一航海法案产生了浓重的兴趣和好奇。那些卑鄙的叛徒们，虽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显然航海法案对英国和自己来说是有利的。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查理国王非常欣赏这一法案，并打算永久地实行下去。

    对于这一无理的法案，荷兰提出抗议要求英国废除，却遭到了断然拒绝。于是双方都意识到战争的不可避免性，在剑拔弩张的形势下，秣马厉兵式扩军备战展开了。

    在西班牙向英国宣战后，荷兰人敏锐地感觉到，击败英国的机会到了。他们积极的与西班牙取得联系，希望与西班牙并肩作战，一起击溃狂妄自大的英国人。

    西班牙当然欢迎这样的盟友，强大的荷兰海军的加入，将使形势变得非常有利。虽然西班牙也同样和荷兰有着冤仇，但现在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查理国王。

    在达成了某些协议之后，三十余艘荷兰战舰，加入到了西班牙的舰队之中。

    而这一突发的事件，让英国人倍觉关注和紧张起来，面对西班牙和荷兰的联合舰队，英国仅仅凭借单方面的力量，要想取得胜利，忽然变得艰难了许多！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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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四　大海战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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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兰人的突然参战，让整个形势一下变得对英国空前严峻起来。相对于英国来说，荷兰人目前似乎更加具备争夺海上霸主的实力。他们最大的优势，并不是在于什么强大的战舰，而是拥有着一大批优秀的指挥官。比如，他们的米歇尔将军！

    部分的英国将领认为，目前即展开决战，对英国极不有利，也是不明智的，他们建议将决战的时间想办法拖延下去，一直到通过外交努力迫使荷兰人退出这场战争。

    但在阿尔比利斯上校为首的少壮派军官看来，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这简直就是英国的耻辱。既然和荷兰的战争迟早都无法避免，那么为什么不干脆借着这个机会，一起把荷兰海军的主要力量消灭在这。多个敌人，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做为英军最高指挥官的乔治?维尔利斯将军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在给查理国王的信中，他强烈地建议，无论通过什么手段，都必须要想金一切办法把驻扎在英国的明帝国海军拖到这场战争之中。最低限度，是要求他们提供自己的战舰。

    相对于西班牙和荷兰的战舰来说，英国的舰船还是实在太少了。整个英国正规的海军战舰，在两年前甚至还只有区区三十九艘。在叛军短暂取得伦敦的统治权后，克伦威尔还是颇有远见性的下令扩充英国的海军。并且成立专门机构，来研究新型地战舰为英国服务。

    这种由“海军委员会”负责设计的新式战舰，大部分是二层甲板。并拥有六十至八十门炮的巨型战舰。

    并且克伦威尔还加强海军训练和管理，改善水兵的薪饷膳食；制定所谓的“奖金”制度，犒劳俘虏或击沉敌舰有功的士兵；还专门从陆军中选出兵士担任职业海军军人，并任命经验丰富的职业军官指挥海军。可惜，随后大明的对英国内政的介入改变了这一切。

    到查理国王重新夺回伦敦为止，构思中的战舰成功下水地仅仅只有可怜的十七艘，离预计中八十艘的设想相差得实在太远了。

    查理国王显然也预计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在接到维尔利斯将军地求援后，紧急约见了大明驻英国最高军事长官李睿将军。事情的严重性，已经不需要查理国王多说了。李睿早就知道了在海上发生的一切。但在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沉思后，他坦然的对查理说道：

    “陛下，在我们的皇帝陛下刚刚离开，就发生了这样地变故。实在让人有些遗憾，虽然做为一名职业的军人，我很乐意带着我的士兵，却迎接一次挑战，但我地国家，对英国和西班牙之间地关系。却不允许我这么去做，这将会使我受到国内的指责。

    和英国有些不太一样的是，我们的海军军官都是职业性的水军。而不是如贵国一般由陆军军官来担任。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您可以了解我的尴尬境地，名义上我是驻扎在英国明军的最高军事长官，但是很多事情，我却必须要征求海军军官地意见。

    我想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我们地皇帝陛下离开之前，曾经再三叮嘱我们。除非英国本土受到了战争的威胁。那样我们将义无返顾地出击，否则的话不不能参与到任何形式的战争之中去。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我们并没有权利为违背它……”

    李睿将军的话说得非常坦诚，他真诚的态度也让查理国王觉得非常满意。其实在约见这位中国将军之前，他并没有指望中队能够直接出兵。中国的那位看起来有些固执的皇帝，显然给了他们某种指示。查理微笑着表示了同情之后，提出了英国方面的另一个要求：

    借用大明驻扎在英国的战舰。

    虽然在明帝国与英国达成的协议上，明帝国已经许诺向英国提供战舰，但也许这个时候那批援助的战舰才刚刚从明帝国的港口《》。

    李睿将军显得非常矛盾，从他的面部表情上你也能够看出他内心的犹豫着挣扎。在经过了长时间的考虑后他终于异常艰难地说道：

    “好吧，虽然为此我也许会受到来自国内的严厉处分，但为了英国的胜利我也不得不这么做。我愿意将我所能调动指挥的战舰借给您使用，一直到我的国家援助英国的战舰到达的那一天。但请您给我一天的时间，我需要和那些傲慢的海军军官们去商议这件事情。”

    其实在大明的皇帝陛下离开英国之前，就已经敏锐的预计到了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也交代过留在英国的部下们，一旦查理提出的这样的要求，完全可以答应他们。在这场就快爆发的大海战中，无论英国需要多少物资，大明帝国都将会千方百计的满足他们！

    果然，在这事中中国人显示出了极高的办事效率，在当天夜里的时候查理国王就已经得到了中国将军的正式回复：

    大明将提供三艘主力战舰“泰山”号，“江南”号和“战斗”号给予英国方面使用，并配以各类轻型舰船、辅助舰船十二艘。并且在此基础上，驻扎在普利茅斯以外军港的战舰，也可以随时调用。同时，大明还将提供这些战舰的维护修复工作……

    好吧，这也就是说大明帝国已经间接的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之中。在得到了援兵之后，维尔利斯将军的底气明显增加了不少。他甚至有将自己的旗舰换成“江南”号的想法。毕竟，这艘战舰想比较于任何的英国战舰，都要来得宏伟得多。而上面所安装的各类型火炮，在英国海军军官看来，也是让他们所垂涎的。

    对面那些愚笨的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一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要能坚持过战争初期最为艰难的时候，源源不断的物资将从中国方面增援上来。维尔利斯将军坚信，这场战争最后将演变成消耗战。而对面的那两个国家，他们能够坚持多长的时间呢？

    大明武英三年十月二十九日，由勇敢的林亨?阿尔比利斯上校指挥的战舰“骄傲”号率先打响了大海战的第一炮！

    十九艘英国和荷兰的战舰，参与到了这场发生在多佛尔海峡的惨烈的战斗之中。

    阿尔比利斯上校的“骄傲”号，面对荷兰人两艘战舰的围堵，表现得非常从容不迫。他不断地指挥自己的战舰，以炮火封锁着敌人前进的道路。并在形成僵持的状况下，命令舰队从侧翼包抄荷兰人的舰队。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就是一定要取得首战的胜利。

    但荷兰人的作战意志，也是绝对无法小看的。他们就和英国人一样，同样不想失掉首战胜利。尤其是他们的指挥官，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极高的指挥技巧。

    双方的战斗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最终的结果是荷兰人一艘战舰沉没，另外一艘严重负伤而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英国人方面的损失大致相当，他们的“马顿”号战舰虽然全舰水手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还是没有避免沉没的命运……

    而阿尔比利斯上校的“骄傲”号，也被刺穿了二十多个弹孔，如果不是上校的沉着冷静，一直指挥“骄傲”号战斗到了最后，或许“骄傲”号的下场，也会和“马顿”号一样。

    这场战斗一直到西班牙和英国的增援舰队，都开始纷纷向战场靠拢这才结束。其后英国和荷兰双方都宣布取得了这一场战斗的胜利。

    但不管是英国还是荷兰，包括西班牙在内，都清楚地知道这场战斗不过是更加惨烈的大海战的开始而已。

    而这时的英国方面制定出了新的作战计划，他们准备先击溃荷兰人的舰队，在英国将领们看来这要比击溃西班牙舰队多少来得轻松一些。

    荷兰绝对不是一个物资充足的国家，他们想要维持一场庞大的并且耗日长久的战争，就必须要靠他们的商船不断的补给。

    显然这一次英国人表现出了他们的聪明，如果失去了庞大商船队的支持，荷兰人将不得不被迫接受一场战争的失败。

    而这并不是荷兰人所愿意看到的，在希望尽早击溃英国海军主力的同时，他们还必须抽调出一部分的力量来保证他们商船能够顺利地通过英国人所控制的海峡。

    做为临时的盟友，西班牙人也拨出了战舰，加入到了这一特殊的战争之中。一场空前规模海战带来的阴影，从这一时刻开始，已经降临到了每一个参战国家将军的心里！  ?爬-书-网－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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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五　大海战（上）

    无论是英国人，西班牙人，或者是荷兰人，都绝不相信自己会输掉这场战争，他们甚至不愿过多的去考虑一旦失败，将会给自己的国家造成什么样可怕的后果。在他们的心目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信念，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用任何的手段去取得胜利！

    在十一月一日，二十八艘由战舰、武装商船组成的混合舰队，成功地捕捉到了由三十艘荷兰战舰护航，六十三艘荷兰商船组成的舰队，就如同一艘饥饿了许久的恶狼，嗅到了血腥味一般，英国人的攻击，在瞬间即开始。

    而负责护卫这支荷兰商船队的，是荷兰海军优秀的将领多默克将军。他以军人的荣誉发誓，绝对不会让由自己保护的本国商船，受到任何形势的伤害。他迅即的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好商船队的安全。荷兰舰队迅速展开，并对英国舰船实施炮击。

    英国人几乎就是发疯了，为了执行打击荷兰商船的计划，他们表现出了一往无前的决心。双方的炮火拼命对射，都恨不得要一次性的解决掉对手，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两方实力相近，在舰队指挥、舰船运转技术、海战技术、炮术方面都堪称优秀，不管是谁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随着战局的不断进行中，这时候的战场，开始发生了变化。

    在战斗的初期，荷兰人处于顺风位置。显然更为有利一些。但多默克将军的舰队，在英国舰队地完全战斗之下，并未在这一时机占据上风。一直等到风向转变之后，他们将不得不面对顶风作战的被动局面。负责前卫的舰队，很快队形便散乱起来。

    战场出现了混战的局面，处在最前沿的荷兰人的“飞跃”号很不幸被英国人的战舰击中弹药库，战舰发生了大爆炸，指挥官阿布朗多阵亡，船上三百八十余名水手，几乎都在这可怕的大爆炸中丧生。仅仅只有几名水手逃生，这是荷兰舰队的一场灾难。

    上帝似乎在那保佑着英国，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多默克将军所乘坐地起降“大力号”，当时正在奋力指挥着自己的舰队向英国人发起攻击。当“飞跃”号发生大爆炸的时候“大力”还在企图救援。可惜，悲剧降临到了“大力”号和多默克将军的身上。

    天知道从哪飞来地一颗炮弹，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在多默克将军的身边爆炸。瞬间，多默克将军和他的几名属下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几乎让“大力”号上的船员们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多默克将军这位让部下尊敬地军人。就这么在血水里发出了悲哀的呻吟。

    不得不承认多默克将军的确是一位忠诚地军人，一直到死亡前他还在那不停地说着：

    “进攻，进攻。向那些英国佬进攻。即便打完最后一发炮弹。即使最后一个水手倒下，也不能放英国佬过来。一定要保护好商船队冲出去……”

    可惜勇敢地多默克将军还是死了，而失去了指挥的“大力”号也开始迅速发生混乱。

    英国人抓住了这一有利时机，在经过了并不激烈的攻击之后，他们终于成功的俘虏了这艘荷兰人的巨舰“大力”号，并在随后将其焚毁，“大力”号上燃起的火焰。和英国人的欢呼之声。都被荷兰人所清楚地看到，失败地命运降临到了荷兰人的头上。

    荷兰船只开始溃败。一直到交战结束，十一艘战舰被击沉或者焚毁，多默克将军和超过三千名荷兰士兵阵亡或者被俘，这对于荷兰海军来说，是最为悲伤地一天。

    尤其可怕的是，六十三艘荷兰商船遭受到了最严重的损失。绝大部分沉没到了海底，或者成为了英国人的战利品。只有一小部分，在荷兰海军的掩护下侥幸脱离出了战场。

    而反之于英国人，这却是他们值得庆祝的一天。他们仅仅损失了两艘战舰，七百名水手献身或者负伤。完胜，这一场海战以英国人的完胜而结束。

    这里面当然有大量运气成分存在，比如那好像上帝扔下的炮弹，比如多默克将军的阵亡，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那么，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但胜利对英国人而言，绝对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运气也好，还是士兵们的勇气也好，他们终究是取得了一个辉煌的，值得骄傲的胜利。

    这为英国海军的战略，开了一个好头。封锁住海峡通道，不断的攻击荷兰商船，不断的痛击荷兰的经济将会最终迫使荷兰人投降。显然这次行动得到了英国人想要的东西。而一旦失去了荷兰盟友的帮助，西班牙的舰队，将不得最终再一次面临覆灭的命运！

    上帝保佑国王，上帝保佑英国。

    当这一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英国之后，整个英国为之而疯狂。英国人纷纷的走上街头，赞美这次伟大的胜利，咱们他们的国王和他们的海军。那些英国人并不会去考虑这只是大海战的开始而已，他们疯狂的样子，就好像已经取得了决战的胜利！

    查理国王当然同样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是谁带领着英国海军取得了这样的胜利？当然是神圣的查理一世。

    你不可能想像离开了他们尊敬的国王，英国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局面。难道会去依靠什么克伦威尔之流的领导吗？

    查理国王宣布将给予在这次海战中的全部参战官兵以最高的奖赏，并且同时下令，以这场胜利继续对敌人保持不间断的进攻直到彻底击溃那些无能的对手！

    在英国人开始大肆庆祝的时候，西班牙和荷兰的联军也因为这样的失望而陷入到了混乱和喋喋不休的争吵之中。

    荷兰人认为在自己的舰队遭受到攻击的时候，西班牙海军并没有及时的加入到救援。否则以英国人的那点海上力量来看绝不可能如此快速地击溃自己的舰队。

    但西班牙人显然就不这么认为了，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荷兰人自己的责任。如果连本国的商船队都无法保护，那么既然这样，荷兰人又凭什么对自己发起指责呢？

    谩骂和争吵是无法得到胜利的，当双方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却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这场海战的失败，显然，已经动摇到了西班牙和荷兰士兵的士气以及必胜的决心。

    尤其更加可怕的是，如果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荷兰商船队安全的无法保证，即便荷兰再如何愿意和英国人干一一次，但是，荷兰的经济很快就会崩溃。

    必须要迅速的打破英国人的封锁，重新开启海上之路，以支持荷兰能将战争进行到底，而为此组织力量，寻找英国舰队与之决战，已经成为了放在他们面前的当务之急。

    西班牙和荷兰决定，抽调出超过六十艘的战舰，组成庞大的联合舰队，在负责维护荷兰商船海上通道的同时，伺机寻找英国舰队，将它们彻底击溃！

    舰队的指挥权利，被交给了优秀的荷兰将领，米歇尔阿德林森德奈特将军，不论是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认为，米歇尔将军完全具备这个能力。

    米歇尔将军认为，要想击败英国舰队，取得最终的胜利， 那么，他们必须要面对一个问题，就是无时无刻不在给联合舰队制造麻烦的英国海盗们。

    那些英国的海盗分成两种，一种是以本特尔为首的，天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巨舰。而另外的一种海盗，就是以卡克姆为首的，来去如风的轻型战舰。

    这些海盗实在太过于让人厌恶，在英国战舰的支持下，他们敢公然向自己发起挑战。一旦英国的主力战舰不在，他们所采取的战略，完全就是骚扰性的。

    但这样的扫套骚扰性的袭击，却让西班牙和荷兰大为头疼，为此，他们不得不抽调专门的力量，来应付海盗们的袭击。但又却防不胜防。往往到那些海军到达的时候，那些可恨的海盗早带着自己的战利品逃之夭夭

    米歇尔将军的建议，几乎得到了双方一致的赞同，但如何诱使那些海盗中计，迫使他们不得不和联合舰队正面作战，并且失去英国人的支持，这就成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米歇尔将军表现出了自己的卓越才华，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在米歇尔将军的头脑中悄悄地形成，他无比的坚信，那些愚蠢的海盗必然会落到自己的圈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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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六　大海战（中）

﻿    米歇尔将军的战略构思，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一个围歼英国海盗的计划在形成。  不得不承认的是，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尽管傲慢，互相看不起对方，但一旦绝对了执行一个什么计划，那么他们绝对坚决的去完成它，哪怕自己对这个计划充满了异议！

    一支由三十九艘荷兰商船组成，即将通过波特兰海面的消息，迅速传了出来。  这支装载着巨大财富的船队，毫无疑问的将成为敌人垂涎的肥肉。  而波特兰海面恰好是海盗舰队活动最为频繁的区域，甚至可以这么说，这里的封锁工作完全由海盗舰队负责。

    同时传出的消息，负责护航工作的，是由特罗普将军指挥的十七艘战舰的舰队。  完全可以设想到的是，十七艘战舰并不是一个很庞大恐怖的数字，仅凭借本特尔和卡克姆所指挥的海盗们，完全有这样的能力，来袭击荷兰庞大的商船队。

    而在这个时候，西班牙舰队也对英国舰队做出了袭击的态势。  海面的空气空前的紧张起来，你甚至能够闻到海风中的硝烟味道。  为了防备西班牙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为总指挥官的乔治※#8226;维尔利斯将军很明确地告诉海盗们，英国海军将有可能无法给予他们帮助。

    但失去了海军协助的海盗舰队，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是啊，在这些年的海盗生涯中，又有哪次他们得到过正规军队地帮助？那些西班牙人或者是荷兰人。  都是无比愚蠢的。  即将自己打不过他们，但海盗们的优势，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战场上逃拖。

    好吧，做为海盗舰队的代表，本特尔对将军的意见表达了充分的尊敬和理解。  但他仅仅只有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成功俘获了荷兰商船后，他们将获得船上一半地利润做为他们应得的报酬。  而这一要求维尔利斯将军，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俘猎计划开始在海盗舰队中形成。  拥有大型战舰地本特尔。  将负责对付那些荷兰护航舰队。  而船只轻巧灵便，火力也同样不差的卡克姆，将会对荷兰商船发起愉快的攻击。  卡克姆甚至能够想像得到，那些蠢笨如猪的荷兰人，会在自己的面前如何颤抖。

    就在行动进行前的当天夜里，在自己的船舱中，本特尔愉快地喝下了一杯酒。  这段日子以来，是他最为快乐地日子，几乎就是kao着自己，挑起了西班牙、英国和荷兰之间的战争，并且以一个海盗的身份，居然和英国海军并肩作战，这在过去实在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就在本特尔陶醉在这一切之中的时候，一个长着东方面孔的中年人。  在没有任何通报的情况下就走了进来，这对于熟知本特尔脾气的海盗们，这实在是难以想像地事情，但本特尔看到这个人进来，非但没有一点的怒气，反而还恭恭敬敬的赶紧站了起来。

    那个长着东方面孔的中年人倒显得非常的和气。  他操着有几分蹩脚的英语让本特尔坐了下来，接着微笑着指了指外面：

    “这艘船，还能让你满意吗？”

    “满意，是地，我向您保证我觉得满意极了。  ”本特尔想也未想就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迷人的舰船，它甚至能和海军中任何一艘主力战舰媲美……”

    “那就好。  ”中年人继续保持着他的微笑说道：“你还会得到更加高的报酬，前提是你完全服从于我们的指挥。  不要害怕你的‘大鸵鸟’号的损伤，哪怕它明天就沉没到了海底，你很快就会得到一艘新的‘大鸵鸟’号，就在你的身后。  拥有着无穷无尽的资源。  ”

    好容易才听懂了这必须仔细听才能听懂地英语。  本特尔地话语中不敢有一丝的嘲笑：

    “先生，您认为明天地战斗。  会不会是荷兰人的一个阴谋？三十九艘的商船队，却仅仅只用了十七艘战舰护航。  并且，这个消息又是怎么那么快就泄lou出来的……”

    “阴谋？”中年人鄙夷地笑了一下：“即将真的是阴谋，又能够怎么样呢？我们能消耗得起，但西班牙和荷兰人却消耗不起。  有着大……有着我们的强力支持，你们完全可以接受一次失败带来的挫折，但西班牙和荷兰？一次的惨败就足以使他们毁灭了。  ”

    本特尔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在他的身后，不仅有着英国的支持，还有着这个中年人和他拥有的无上财富和权利的支持。  一直到了现在，本特尔还以为自己在那做梦。  但面前的一切，却又显得那么的真实。

    “从现在开始你将是一个海盗，你完全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就把自己当成天生就是海盗那样来看待。  这是我们交给你的任务，也是你的责任。  但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在你的身后总有一个强大朝廷的支持。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你都能得到帮助！”

    当这些话在中年人耳边响起的时候，他的笑容愈发的灿烂，然后他忽然说道：

    “知道吗，你将会得到一支最强大的援军，很快，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甚至连维尔利斯将军也不知道自己将会有这样的一支援军，一个属于海盗的辉煌时代即将到来……”

    本特尔愣愣地听着，完全听不懂他在那所什么。  中年人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本特尔懂不懂并不要紧，重要的是自己知道。  很快他们也将都会见证一个辉煌时代的来到……

    ……

    “将军，前方发现不明舰船正在向我舰队加速kao近！”

    听到部下的汇报，特罗普将军的嘴角lou出了一丝讥笑。  愚蠢的人永远都是愚蠢的，他们很快将毁灭在无尽的炮火下。  等到他们发现落入圈套的时候，却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本特尔亲自指挥的“大鸵鸟”号，那面绣着骷髅的黑色旗帜，有些触目惊心地出现在荷兰人的眼中，海盗们难听的鼓噪声，也清清楚楚的在海面上传出。

    在接近炮火射程的时候，“大鸵鸟”号发出了第一声炮火的轰鸣。  很快一场海军和海盗之间的战争就在海面上瞬间爆发。

    对于“大鸵鸟”号的火力，特罗普将军非常的惊讶，从什么时候开始海盗居然拥有了这样猛烈的炮火？但惊讶并不能阻挡特罗普将军的决心，他牢牢记得自己的使命。  在旗舰“灵魂跳跃”号的指挥下，所有的荷兰战舰，都在第一时间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海面上双方舰船猛烈对射，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超过二十条海盗舰船投入到了战争之中。  这些常年生活在海上的海盗，甚至比职业军人更加熟这片海面。  他们以无比娴熟的技巧，灵活的躲避着敌人的炮火。  并在得到机会的时候，毫不留情的予以还击。

    海盗们作战的技巧，以及他们的勇气让特罗普将军也产生了一种敬意。  如果把他们都编入正规军队之中，可以一点也不夸张地说，他们都将是称职的军人。  但无论对面的海盗们如何努力，失败的命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完全无法避免……

    商船队在那不慌不忙的前进着，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拖离战场。  而就在这个时候，荷兰海军发现，超过十艘的黑色幽灵，正在迅速地接近商船队。

    几乎不用思索就能够知道，这些一定是用来袭击商船的海盗们。  满载货物的商船，一旦遇到任何袭击，将没有抵抗的手段。  但奇怪的是那些商船依旧保持了正常的航速。

    “金手指”卡克姆站在他的“亡灵”号上，嘴角lou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很快那些商船上的数不尽的财宝将完全归自己所有。

    海盗船的袭击开始了，但就在炮击开始的那一刻，卡克姆和他的同伴们忽然发现，对面的商船，全部拖掉了伪装，同样lou出了狰狞的炮口。

    甚至比海盗们还要快，“商船队”用让大海颤抖的炮声，给予了海盗们狠狠地一击。  那些原本就没有什么秩序的海盗船只，在这样的炮击下，很快便产生了混乱。

    “上帝，是战舰和武装商船，我们全部上当了！”卡克姆疯狂的大声叫道：“停止攻击，全部掉转船头撤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转瞬，便有两艘海盗船只被击沉。  那些“商船队”们的炮火，已经笼罩住了战场，卡克姆和他的同伴们很快失去了逃跑的最有利机会。

    “现在，命令全体反击。  ”特罗普将军终于lou出了笑容：“给海盗们最后最致命的一击，把他们全部葬身在这海底，伟大而光荣的胜利将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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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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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七　大海战（下）

﻿    是的，海盗们上当了，他们完全落入了米歇尔将军为他们布置好的圈套之中。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计划，当本特尔和卡克姆发觉上当的时候，却实在已经为时已晚了。  被彻底歼灭的命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仅仅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面临绝境的海盗们，却激发起了他们凶悍的本性。  尤其是卡克姆，既然已经无路可退，他下令各船都飘扬起海盗骷髅旗，誓死与荷兰人决一死战，而这一点也让荷兰海军各战舰上的水手们大为称奇，海盗们战斗的决心，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战斗，战斗，战斗！用战斗来决定双方的生死，用战斗来求得一条生的道路，这就是以本特尔和卡克姆为首的全体海盗们唯一所想的。

    很显然，作为海盗最强大的战舰，“大鸵鸟”号成为了荷兰海军主要的攻击目标。  至少有三艘荷兰人的战舰对其发起了攻击。  而本特尔几乎是咬着牙齿，声嘶力竭的命令着自己的部下们展开反击。  到了这样的地步，什么样的死亡威胁都可以放到一边去了。

    在荷兰战舰不断的攻击之下，“大鸵鸟”号连续被其命中。  虽然都不是致命的伤害，但也使得“大鸵鸟”号的运行速度明显减慢了下来。  其躯体的过去庞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极容易成为敌人的靶子。  而荷兰人的战舰，明显也看到了这一点。

    本特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再这么下去地话，自己和自己的海盗舰队很快便会遭到覆灭。  那些该死的荷兰人，居然用了那么卑鄙的办法。  他很清楚英国海军是无法赶来增援的，因为在此之前维尔利斯将军，已经非常清楚地说明了这点。  那么现在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投降吗？但这念头仅仅在本特尔的脑海中闪现了一下，很快便被他自己所否定。  这时候，他看到那个中年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本特尔苦笑了一下说道：

    “先生，我想我们很快便会都葬身海底了。  ”

    “是吗？”那个中年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也许奇迹很快就会发生地……”

    奇迹？到了这个时候。  难道还会有什么奇迹吗？本特尔宁愿相信这人是在那宽慰自己。  全部的海盗舰队都已经集中在了这里，他们却面临这个根本无法逃拖地被动境况。

    但很快本特尔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奇迹真的发生了！

    “骄傲”号出现在了海面之上，那是阿尔比利斯上校的战舰。  “光芒”号，“莱茵河畔的天鹅”号……一艘接着一艘的英国战舰，正在迅速向交战海域驶来……

    本特尔和所有的海盗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荷兰人也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英国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他们现在应该正为西班牙人即将发动地攻击而忐忑不安？维尔利斯先生曾经亲口说过海盗舰队将不可能得到援军…..

    但这一切还是就这么在交战双方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了！

    在“骄傲”号的舷板上，阿尔比利斯上校微笑着对自己的部下说道：

    “荷兰人以为我们上了圈套，但真正落入圈套的正是这些自以为聪明的人。  一个原本应该歼灭敌人的舰队，现在却成为了被歼灭的羔羊。  我现在不得不佩服那些中国人了，正是他们地情报才使我们知道了敌人的阴谋。  可怜的米歇尔，他知道了后又会怎么想呢？”

    是的，这是在中国情报系统的分析配合下，英国人导演出来的一出好戏。

    中国人地情报人员认为。  荷兰方面绝不会在才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还根本无法取得制海权的情况下，贸然的在进行一次商船护航，这一切一定是想引英国人上钩的把戏，尤其是把地点选择在波特兰海面，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那就是英国人的海盗舰队。

    海盗舰队是英国舰队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这次三国的决战将已经发挥出了极为重要和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旦失去它们英国无法想像会遇到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所以在得到了中国人的分析之后，维尔利斯将军根据自己地判断，也断定出了这份情报分析地真实性，他决定利用这一点，来诱使荷兰人上当，反过来给他们设下一个圈套，借这个这个不容错过的机会，消灭这股敌人，再给敌人狠狠地一击。

    他没有把自己的企图告诉本特尔。  或者任何一个海盗。  只有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戏才能演得完全真实。  才能让荷兰人真的以为，英国人已经上当了，海盗舰队的覆灭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当他们欢呼雀跃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也成为了英国人的猎物！

    而执行这一任务的光荣骄傲，当仁不让的交到了勇敢的阿尔比利斯上校手中。

    这时轮到那些海盗们尽情欢呼了，本来已经处在绝境中的他们，看到自己的舰队忽然出现，这对于他们来说，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快乐？那些该死而可恨的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现在，将是你们遭到报复的时刻！

    特罗普将军苦涩地摇了摇头，一个看起来如此完美的计划，现在却反过来使自己和自己的舰队成为了英国人的猎物。  那些刚才看起来还即将覆灭的海盗，此时正信心大涨。  他们正在用着一发又一发的炮弹，配合，应该说欢迎着英国舰队的到来……

    但是无论怎样，特罗普将军都是绝对不会认输的，虽然落到了英国人的圈套里，但他手中依然拥有一支由五十六艘战舰和武装商船组成的舰队，虽然目前阵型已经被战场上突发情况冲乱，但只要能够坚持到援军的到来，或许这反而是歼灭英国舰队的绝佳时机。

    在特罗普将军的指挥下，荷兰舰队利用最短的时间尽力恢复了部分队列，并开始和英国舰队展开猛烈的对射。

    战场上呈现出了胶着的状态，英国人虽然成功实施了计划，并且在一开始就冲乱了敌人的队形，还成功的击沉了一艘敌人的战舰，但是，他们的舰船在数量上并不占据上风，要想迅速地取得海战的胜利，这对于英国来讲，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了。

    海战整整进行了一天，谁也无法取得实质性的突破，双方都各有损伤，但几乎每一个人都在那努力咬牙坚持着，这个时候谁如果出现任何一丝畏惧，也许死亡的命运，就会提前降临到他的头上，甚至，会促使整个战争的失败……

    当这里的情况终于被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知道后，所有的人都把矛头指向了策划这一计划的米歇尔将军，他们认为正是他的自以为是才造成了目前被动的局面。

    但米歇尔将军却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虽然特罗普的舰队处在了苦战之中，但这对于荷兰和西班牙人来说却未尝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在舰船的数量上联合舰队占据着绝对优势，这也是英国人一直在避免着提早进行决战的原因，而这次岂不正是借着援救的机会与英国人进行决战的最好机会？

    当然，这一前提是处于围困中的特罗普，能够一直坚持到联合舰队的到达为，而对于这一点最大的疑问，米歇尔却坚定不移的认为，特罗普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哪怕并不如米歇尔所说的，却必须按照他的建议去做了。  在进行援救并准备决战的命令下达后，整个联合舰队所有人，都处于了战斗前的忙乱之中。

    特罗普并没有辜负米歇尔的期望，处在苦苦挣扎中的他以及他所指挥的舰队，竟然奇迹般的和英国人的舰队一直战斗到了第三天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崩溃的迹象。

    这实在太让阿尔比利斯上校沮丧了，尽管在这三天中他们击沉了六艘荷兰的舰船，但迟迟为将荷兰舰队完全击溃却使得战局即将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随后，联合舰队的援军终于抵达了战场。  而英国人的增援舰队也几乎同时赶到。  尽管维尔利斯将军一万个不愿意，但英国人却不得不面对，决战终于到来了。

    这是一个事先没有人想到的变故，本来只是米歇尔用来歼灭海盗舰队的几乎，但却随着形势的变化却演变成为了两方面的大决战。

    大海战，大海战！已经放在了他们的面前，谁会成为其中的胜利者？当大海战结束后，有多少人会幸存下来？没有人知道答案，但他们已经不去想战争结束后他们将面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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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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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八　波特兰大海战（上

﻿    第四部 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八 波特兰大海战（上)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已经变得非常有趣了。一场因为各种因素，而提前到来的决战，谁也对此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在舰船的数量方面，西班牙和荷兰人要远远占有优势，但谁能保证说他们就会是胜利者呢？起码，英国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完成了集结之后，双方的第一次交战中，总计有超过六十条战舰，八条纵火船参加了海战，这次海战历时三天，联军和英国方面各自都竭力表现出了自己的才华和勇敢，到这一次交战结束后，双方的损失大抵相等，谁也没有占到什么大的便宜。

    之后，伦敦方面竭尽全力召集来的三十条武装商船，到达了交战海域，并全部归由维尔利斯将军统一指挥，这股力量的到来，也让维尔利斯将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其后却发生了一个悲剧，在第二次进行的交战中，勇敢的卡克姆所指挥的“亡灵”号，却不幸被西班牙人的战舰击中，“亡国”号很快起火，在当时可以逃生的情况下，卡克姆在征询了全体船员的意见后，却放弃了这样的机会，毅然决定战斗到底。

    “亡灵”号大量进水，整个船体都在逐渐倾斜，但是船上的全体船员们，在卡克姆的指挥下依然在那勇敢作战，他们竭力试图将最后一发炮弹发出，而那个平素名声并不怎么太好的“金手指”就这样站在船头，静静的，静静的随着他的“亡灵”号一起沉没。

    所有的参战水手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不管是英国人，或者是他们的敌人，都对卡克姆的行径表达出了自己最深的敬意，尽管有些人看不起卡克姆，甚至痛恨这些海盗，但卡克姆和他地“亡灵”号。从海战的一开始，就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战士……

    在这一次的作战中，英国人损失了两艘战舰，而联军方面的损失也同样为两艘。这未免让人有些恼火。在两次的交战中，看起来占有优势的联军，却一直无法取得决定性地胜利。那些可恨的英国佬，依旧还在那战斗着。似乎正在嗤笑着敌人的无能。

    米歇尔将军已经无法再等待下去了，海面的残酷战争，英国人不惜代价地封锁，已经让荷兰国内产生了严重的不满。大量的商船队无法到达荷兰，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荷兰的经济很快就会崩溃，从而，不得不面临投降的可能。

    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米歇尔将军决定一次性的将全部的联军战舰投放到海战之中，并摆出了对英国的港口进行攻击地企图，从而迫使英国人拿出全部的力量，与实力远胜于他们的联军进行决战。并最终击溃他们，从而达到击败英国的可能但勒克将军在得知了这一作战意图后，却严厉制止了米歇尔地企图。攻击英国的港口，将极有可能激怒中国方面。从而使中国舰队有借口加入到战争之中。一旦中国舰队加入，这将是一件非常可怕地事情。作为西班牙舰队的将军。他严重反对这一作战计划。

    米歇尔将军有些无奈，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却传来英国舰队调动异常频繁，似乎有主动与联军舰队决战的可能，这一突发的情况，让米歇尔将军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正如情报所说的那样。英国人的确是准备展开最后的决战了。

    这也是英国人无奈地选择。因为在英国人和荷兰以及西班牙作战地时候，在法国方面的孔代亲王则率领着部下。打败了那些巴黎地叛徒们，成功的护送着路易国王回到了巴黎，而中国人方面传来情报，法国极有可能借助英国正进行战争的机会，进行某些不轨企图。

    现在逼迫英国必须要结束这该死的战争，腾出力量来对付法国人了。查理国王给维尔利斯将军下达了严厉的旨令，命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击溃对面的敌人。英国需要海军的全力协助，取得完全的制海权，以威慑法国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双方都有这方面的意图，那么最后的决战已经无法避免。

    在波特兰的海域，双方集结起了全部能够调动的力量。时西班牙和荷兰联合舰队的各类舰船，包括武装商船在内，达到了一百二十艘。英国方面含武装商船，纵火船在内，总计七十三艘。当然，这并不包括随时能提供援助的中国战舰在内。

    大明武英三年十二月十二日，“波特兰大海战”爆发。

    其实当时正处在冬季，并不适合于一场海上的决战，双方更好的作作战条件应该是在春季。但是双方各自严峻的国内形势，已经都不允许这样的局面再拖延下去了。就好像双方在此之前商量好的，波特兰大海战，在气候条件并不成熟的情况下发生！

    第一天的激战中，荷兰舰队凭借数量上的优势，不但抢占了上风，更渐渐包围了阿尔比利斯上校所指挥的舰队，给了处于逆风状态的英国舰队以沉重的打击，但战斗的持续没有使得荷兰舰队保住胜果，战至黄昏双方各损失了几艘战舰，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英国的“莱茵河畔的天鹅”号遭到俘虏，舰长不幸阵亡。“光芒”号也被击成重伤，不得不退出了战场。而荷兰的“艾利斯”号，西班牙的“威风”都永远的沉入到了冰凉的大海之中。还有“善良”号战舰，也同样因为受伤而丧失了战斗力。

    第二天，英国舰队首先发难。荷兰后卫舰队想要抢占上风，结果引起阵形混乱。但英国舰队由于数量上屈居劣势，无法抓住战机打击联军，故双方仍未打破僵持之局。

    其后米歇尔将军准备改变战法，由西班牙舰队负责拖住英国舰队，而自己则亲自率领荷兰舰队溯泰晤士河而上进攻英国首都伦敦。

    这一作战企图很快被英国人所察觉，维尔利斯将军立刻命令克尔纳将军带着二十七艘战舰，十艘纵火船进行拦截。

    由于这次是列阵作战，所以英国战舰射击准确和射程远的优势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开战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荷兰人已经损失了两艘战舰。先头舰队基本被击溃。但是就在这样不力的情况之下，特罗普的舰队，开始大胆地插入到英国舰队的后阵以企图创造奇迹。

    但英国人不会让特罗普的如意算盘得逞的，克尔纳将军很快命令其后卫舰队进行拦截，在经过了激烈的交战后特罗普被迫放弃了这样无效的尝试……

    没有取得成功的特罗普，反而还因此损失了一艘战舰，这样以来使得原本形势就并不乐观的荷兰舰队状况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起来。

    随后，在一切努力都没有成效之后，米歇尔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指令。而英国人却绝对不肯他们全身而退，克尔纳将军指挥着舰队，尾随在其后进行了穷追猛堵。

    在这一场海战中，荷兰人损失了八艘战舰，阵亡两千余人。而作为他们对手克尔纳将军所指挥的英国舰队，却仅仅损失了一艘战舰和一艘纵火船，阵亡者仅为一百余人。

    但是，在荷兰舰队惨败的情况下，正在波特兰海域，与维尔利斯将军决战的西班牙舰队，却取得了可惜的突破，并且逐渐将海战拉向对西班牙有利的一方。

    处于数量优势的西班牙舰队，突破了英国人的前卫舰队，并成功击沉了一艘英国人的战舰。而其后，又再次击退了意图攻击西班牙舰队左翼的海盗舰队，击沉击伤两艘，沉重打击了英国人的士气。勒克将军并在随后，命令全军向英国舰队中央突进。

    英国人现在已经显得非常被动了，在他们的前卫舰队被西班牙人击破后，他们的整个中央舰队已经不得不被迫面对和西班牙舰队直接交火的现实。但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已经放在英国人的面前。那就是英国人的舰队，永远无法保证能够取得胜利。

    无论在数量上，或者是在火力，以及射程之上，英国战舰和西班牙战舰都是大致相等的，因为在此之前，西班牙的大部分战舰也是同样由中国人武装起来的。

    现在，维尔利斯将军不得不做出抉择，要么暂时性的撤退，以保全有生力量，要么不顾一切，和西班牙舰队一直战斗到底。但那样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后果？这却是谁也无法预知的......

    这是一个痛苦的抉择，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之后，维尔利斯将军，断然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集中全部可以集中的力量，来迎接西班牙舰队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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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三十九　波特兰大海战　（下）

﻿    形势现在看来对英国人不是很有利了，西班牙舰队凭借着数量上的优势，对英国舰队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同时，从另一个战场败退下来的荷兰舰队，也成功的与西班牙舰队会合到了一起。  这一切，似乎预示着战局的天平正在向西班牙和荷兰人一方倾斜！

    又一艘的英国战舰被击沉了，虽然为此西班牙也同样付出了一艘战舰的代价。  但看到这一切的勒克将军却依旧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明天，或许到了明天的时候我们即将取得胜利！”

    是的，勒克将军并不是在那盲目的乐观，即将中国人想要紧急增援英国，在时间上来说也已经不允许了，况且除了提供物资以外，中国人并无意直接干预到这场战争之中。

    一直在关注着这场大海战的大明驻英国最高军事将领李睿当看完从前线送来的情报后，有些遗憾地微微摇了摇头：“看来英国人要输掉这场战争了……”

    “是吗？”黄溪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卷宗上离开，他用一贯冷漠的语气说道：

    “我倒并不这么看，陛下在离开英国的时候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我想，等到了一定的时候，或许会有奇迹发生的。  我们要做的只是当一个看客而已……”

    李睿盯了他一眼，面前的这个人一定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想问。  可是终究还是把这相反重新咽了回去，他知道，只要这人不想说地事情没有人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个字来。

    这时候的海面上，“泰山”号、“江南”号和“战斗”号，成为了英国舰队最值得依赖的力量，已经有一艘西班牙战舰和一艘荷兰战舰成为了它们新的牺牲品，而它们强大的炮火。  已经令人恐惧的射程，都在尽力维护着英国舰队的阵型。  不至于在联军地攻击下溃败。

    最前面的“泰山”号显然成为了敌人主要地攻击目标，尽管在联军舰队发狂般的攻击下，“泰山”号已经多出受损，但这却并不影响其在战场上继续发挥着巨大的威力，看到“泰山”号那庞大的舰身，英国的水手们，都忽然觉得失败离他们还很远。

    阿尔比利斯上校的“骄傲”号。  遭到了三艘西班牙战舰的围攻，它竭力想要从包围中拖出，但这样地努力很快被西班牙人所察觉，更加猛烈的炮火向“骄傲”号袭下来，到了下午的时候，“骄傲”号上的船员们知道，他们的舰船即将完成在海战中的使命……

    阿尔比利斯上校下达了一个自己一生都会为此而自豪的命令：

    “就在海战开始的时候，卡克姆和他地‘亡灵’号。  在面临如此困境的时候，依旧为英国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他们仅仅上海盗而已，但我们，却是正规的海军，现在我命令。  ‘骄傲’号展现骄傲的时候来到，战斗，直到船体完全沉没的那一刻！”

    “战斗，直到船体完全沉没的那一刻！”

    船上地水手们发出了欢呼，仿佛现在即将沉没的不是他们，而是对面的敌人。

    他们以无比的勇气继续战斗，船体越来越倾斜了，但船上的水手们却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他们似乎视死亡为光荣，视葬身海底为水手最大的荣耀。  他们在战斗着，以无比的勇气为了自己的国家而战。  是的。  每一个国家都会有些这样的人……

    “骄傲”号终究还是沉入了大海。  船上地船员们，从阿尔比利斯上校开始。  几乎没有一个能存活下来。  尽管在战斗英国人尽了自己最大地努力，但依旧还是没有找到上校的尸体。  他们仅仅救起了一名船员，但三天后，这名“骄傲”号地幸存者还是死了。

    正如他那战舰的名字一般，阿尔比利斯上校曾经是英国人无比的骄傲，他和他的战舰，一切见证了从海战的开始，到爆发的全部经过，并且在与敌人的作战中屡次立下了奇功，如果不是这次不幸的话，维尔利斯将军坚信，在战争结束后上校也将成为一名将军。

    勒克将军微微叹了口气，这些英国人的战斗热情和勇气，的确有自己值得学习的地方。  但是不管怎么样，哪怕自己心里对他们再为尊敬，现在也到了结束战争的时候了。  联军舰队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上风，英国人的溃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在这一天的战斗之中，英国人损失了七艘舰船，三艘纵火船。  前卫舰队中的一名将军阵亡，传奇的阿尔比利斯上校也为国捐躯，而水手们的死亡，初步估计超过了三千人。  这是自从和敌人开战之后，在所有海战中，英国舰队最为惨重的一次损失！

    当然，西班牙和荷兰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为取得战场上的主动，总共付出了十一艘战舰，近五千人死亡的惨烈代价，有三名将军阵亡。

    从各自损失的比例来看，无疑是英国人取得了胜利。  但是这样的战斗，却不能仅仅看双方各自死了多少人，沉没了多少舰船，最为主要的是整个战场的态势。

    而在这一点上，一贯傲慢的英国人，却不得不承认失败离自己已经很近了。

    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也许失去大海的命运将不得不降临到英国人的头上。  纵然维尔利斯将军再如何努力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再做最后一个拼搏吧。

    看着茫茫的大海，维尔利斯将军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但战局的发展却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即便是失败了也要让那些敌人遭到最大的损失。  起码，这可以为英国海军将来的复兴攒下一些资本。

    他看了一眼附近海域的“泰山”号，心中有些懊丧，如果中国人能直接参与到战斗之中又会是一番什么样不同的状况？

    可惜的是这永远只能是一个幻想，中国人绝对不会，也绝不可能直接让他们的士兵们为了英国本土之外的战争去流血牺牲。

    不过好在有中国人驻扎在英国港口，英国本土是绝对不会遭受到直接攻击的，这一点维尔利斯将军的心里是深信不疑的……

    ……

    十二月十五日，天气出奇的晴朗，好像上帝完全在为双方最后的决战做好了一切准备！

    孤注一掷的维尔利斯将军率先发难，他以“泰山”号和“江南”号为前卫，自己则亲自将旗舰换成“泰山”号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这是一场艰苦的海战，无论是英国人，荷兰人，或者是西班牙人，双方都知道这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这是决定哪一个国家将彻底拥有制海权的时刻，这是光荣和骄傲的时候。

    成功击溃过荷兰舰队的克尔纳将军，又击沉了一艘荷兰的战舰和一艘纵火船，似乎克尔纳将军天生就是荷兰人的克星一般。  但在随后他的战舰也中弹起火，在事前已经得到了严厉命令的克尔纳将军，不得不含泪下令，命令他的舰船退出战场……

    “泰山”号再次成为了敌人围攻的目标，在顺利击沉了一艘西班牙人的战舰之后，“泰山”号在敌人完全疯狂的攻击之下受了重伤而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可能。

    .维尔利斯将军随后换乘“江南”号做为自己的旗舰，继续指挥舰队勇猛战斗，而将军这一勇敢的行径也极大激发起了英国水军的战斗热情。

    战场上混乱不堪，巨大的水柱不断激起，不时的有战船受伤或者起火，被迫跃入水中的士兵发出了悲哀的呼声，但现在，又有谁会去关心他们呢？

    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在西班牙和荷兰人的联手攻击下，英国舰队开始出现溃败的状况。  尽管，英国的战舰还在竭尽全力的战斗，但维尔利斯将军却发出了一声哀叹：

    “愿上帝保佑英国，愿上帝保佑国王，哪怕我们全部战死了在这里。  这里发生的一切，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悲剧，但对于英国来说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灾难。  一旦失败的话，我真的无法想像自己会面临什么，也无法想像英国会面临什么......”

    不会再有什么奇迹发生了，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光荣的战死在这里而已。  可是，奇迹往往就会在所有人绝对的那一刻发生，因为奇迹永远是对坚持不懈的人最好的奖赏。

    就在联军即将发起最后攻击的时候，一名维尔利斯将军的部下忽然指着远处惊呼起来：“快看，快看，上帝，我的上帝，那，那里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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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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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　海盗舰队

﻿    没有人可以形容一天，英国人，西班牙和荷兰人，在目睹了他们看到的一切之后，所带来的心理上的冲击和震撼，甚至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西班牙舰队的司令，勒克将军在每每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总是会苦笑着摇摇头，失神的目光好像在沉浸在无限的懊恼之中！

    无数的战舰出现在了海面上，重型的巨舰，轻型的快船，他们原本像是一个个的黑点，但随着越来越接近海战的疆域，每个人都能够看到了船身，并且看到了这些舰船虽然看起来各不相同的样子，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殊，那就是在他们的船顶上飘扬着：

    一面只属于海盗们所拥有的巨大的骷髅战旗！

    是的，他们并没有看错，的确就是海盗们所拥有的骷髅战旗！

    所有的人都完全呆在了那里，他们不清楚是从哪里忽然就出现了那么多的海盗，也不清楚这些海盗到这里来的目的。他们是来帮英国人，还是帮西班牙和荷兰人的？或者说他们谁都不帮，只是借着混战的时候，来一场趁火打劫呢？

    他们看得更加清楚了，这些海盗之中，有欧洲的海盗，也有东方海盗，上帝，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把原本毫不相干的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勒克将军和维尔利斯将军同时下达了戒备的命令，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摸准这些海盗到来的真正地企图，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当接近炮火射程范围内的时候。庞大地海盗舰队，将他们的炮火全部对准了：

    西班牙和荷兰人的联合舰队！

    就在猛烈的炮火和海盗们的狂呼小叫响起来的那一瞬间。维尔利斯将军似乎还无法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倒是本特尔发出了兴奋地大叫声：

    “我们的，我们的，那是我们的舰队！上帝终于显灵了，上帝，我的上帝！看，看那是谁？卡波克。该死的麻子卡波克！他怎么会来这的？还有那，那艘船我认识，是比里姆该死地疯狂号。那边呢？那些东方人又是谁……”

    他完全语无伦次的叫声，让他的部下们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其实这些人的心里简直比他们的船长还要更加的疑惑。

    倒是一直站在本特尔身边的那个神秘的东方人露出了微笑：“那些吗？那些是来自亚洲的海盗。我曾经听一个伟大的君王告诉过我一个时代即将来临，我也曾经告诉过你，现在这个时代终于来到了。大海盗时代。你听过大海盗时代吗？”

    见本特尔迷惑地摇了摇头，那东方人又笑了一下：“你不会听说过的，这是一个如此伟大而灿烂地时代。其实你和我都很荣幸，我们一起见证了这个时代的到来。好了，我想英国也能够取得这场海战的胜利了。我累我，我该回到我的船舱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说着，他真的转身进了自己的船舱，只留下本特尔还是在那傻傻的想着“大海盗时代”。他知道这个英国海盗永远也不会想通地，因为在此之前，自己也不太相信会有这样地奇迹发生在这大海之上。可是。这一天却真的到来了……

    “我们曾经差一点就取得了胜利，真地只差一点。我们就能够击败那些可恨的英国佬了，可是，那些该死的海盗的出现，却把这一切都给搞砸了。我可以向上帝发誓，如果没有那些海盗舰队的帮助，我一定可以骄傲地宣布，英国佬已经战败了！

    这样的事情我甚至都不愿意去回忆。可是我必须把那天发生了什么记载下来。好告诉我的后人们那次的失败并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包括我们曾经的敌人。现在却和我们一起作战的荷兰人。一切发生的噩梦，都是源自于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

    超过一百艘的海盗战舰，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当他们接近炮火射程范围之内，就毫无理由的用火炮向我们的战舰轰击，原本井然有序的队列，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完全被打乱。率先遭殃的是小鸟号，在海盗们集中起来的打击下，它沉没到了海底。

    接着是沙鱼号，热情号……荷兰舰队已经完全混乱，而这直接牵连到了我所指挥的西班牙舰队。那些英国人也迅速做出了回应，上帝可证明，英国人再次和卑鄙的海盗们走到了一条战线上。他们和海盗们呼应着，一切疯狂地向我的舰队发动起致命的的打击！

    我竭力想要重新调整队形，但这个时候全舰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海盗们的战舰来得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们和英国人联合在一起，在数量上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虽然他们的舰船有的很小，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的炮火都出人意料的猛烈。

    战斗了大约有两个小时，我看到荷兰人的舰队伸起了白旗。胆小而怯懦的荷兰人，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盟友，可耻的向英国人投降了。我们的侧翼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猛烈而疯狂的炮火打击之下，这时候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我的内心告诉我我们即将失败了。

    西班牙的船员们，和我们的每一艘战舰，都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但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不断的有战舰沉没和受伤，不断的有西班牙的将军和士兵阵亡，英国人已经完全取得了战场的主动。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海盗们居然开始撤退了……

    这又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原本只要海盗们再继续和英国人一起战斗，他们就能够干净利落的彻底击败我们，可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撤退了，让我们能够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机会，虽然败局已经完法逆转，但是，我们却还能让英国人为胜利而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英国人显然也和我们一样摸不着头脑，这些海盗们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正如我所说的，在我们的顽强抵抗下，伴随着我们舰船的沉没，英国舰队中也不断的有舰船沉没。如果那些海盗们能够再多呆上一些时间，我想，我们当天就会战败了。

    当第二天的太阳重新升起来的时候，英国舰队发起了新的攻势，而我比任何都更加清楚，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所指挥的舰队，已经无法再给西班牙带了荣耀。在经过了痛苦的抉择之后，我终于下达了一个终身为之痛恨的决定，投降……”

    这是西班牙舰队的总司令勒克将军，在很多年以后写的一本回忆录，在这本回忆录里，他详尽地纪录了波特兰大海战中所发生的一切，西班牙和荷兰人的联合舰队，是如何由胜利忽然转变为失败，而可恨的英国人，又如何窃取了一场原本并不属于他们的光荣……

    “波特兰大海战”，是海军作战史上一次非常诡异的战争。甚至很难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班牙和荷兰人的联军遭受到的莫名其妙的失败，简直很难解释。那些庞大的海盗们组织起来的舰队，究竟为什么而来，又究竟为什么要忽然退出？

    在这一场大海战中，不可一世的西班牙和荷兰人的联军遭到了可怕的失败。超过一半以上的战舰被击沉或者负伤，其主力舰队几乎完全毁灭在了这一场大海战中。起码在未来的八到十年之内的时间，无论是西班牙还是荷兰人，都很难恢复他们的元气。

    至于士兵具体的阵亡数字，有的说超过了两万人，有的说大约在一万人左右。但不管哪一个数字是准确的，这对于西班牙和荷兰人来说，都是一场无法接受的灾难。舰船毁了可以重新建造起来，这仅仅需要时间而已，可是那么多死去的人的责任该谁来承担呢？

    尤其让他们沮丧的是，“波特兰大海战”的失败让西班牙和荷兰人彻底的丧失了制海权，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国人在海面上耀武扬威。

    这根本让他们在心理上难以接受，海上霸主的权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为了一场遥远的梦而已

    但取得了海战胜利的英国人其实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海盗舰队的突然退出，使得他们几乎蒙受了和敌人一样惨重的损失。这样的损失，完全不是英国人所预想，所能够承受的

    英国人失去了无数的战舰，无数优秀的士兵，将军，如果海盗们能够晚走一些，事情将完全不是这样的结局，英国人的胜利仅仅只能够用“惨胜”两个字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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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一　协约

﻿    一直以来都有许多人怀疑，在“波特兰大海战”中，鬼魅一般出现，又鬼魅一般消失的那些海盗舰队，和中国人之间有着什么联系，但大明朝廷却对此断然否认，中国人绝不可能去支持海盗们的任何行径，在“波特兰大海战”中，中国人一直奉行的是中立政策！

    的确，不管是英国人或者西班牙，都必须承认，如果没有中国人的帮助，他们无法进行一场如此规模的海战，况且无论是谁取得了胜利，起码从表面上来看，中国人是无法从中占到什么便宜的，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去利用什么海盗。

    尽管英国人为了重新夺回海上霸主的地位，而付出了惨重的损失，使得自己的海军也同样的伤筋动骨，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终究还是胜利了，而这一场海上的胜利，使得才经历过战乱没有多久的英国，以及他们的国王查理，似乎又一下子恢复了勃勃生机。

    维尔利斯将军成为了英国人心目中的英雄，他的名字在一夜间变得家喻户晓。所有的人都在赞美他的功绩，都一致认为他是继鲁普特亲王之后英国最伟大的军事家。甚至连他的家人都因此而得到了尊敬，每日在将军家的门口，总会有无数人在为他而欢呼。

    驻扎在英国的中国人同样也成为了英国人心目中的救星。当初大明王朝在英国才建立军事港口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竭力反对。现在这些反对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很难想像如果中国舰队不驻扎在这里地话，失去了中国的直接帮助。英国会面临什么样地状况？

    完全可以预见到的，这种情况一旦真的发生，即便中国愿意全力协助英国，但遥遥的国家之间的距离，却很难直接起到什么作用，而这一切可能的情况，都因为军事港口的存在而变得烟消云散。使得大明驻扎英国地舰队，能够在第一时间借出他们的战舰……

    好吧，现在应当摘取胜利后的果实了。荷兰在自己的舰队毁灭后，第一时间宣布投降。在大明驻英国的军事港口，双方在普利茅斯进行了谈判，并签署了《普利茅斯协约》。

    在国际间的第一个条约《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中，荷兰得到了独立。而在《普利茅斯和约》中。荷兰却丧失它的大部分包括海上和陆地地利益。

    在和约签署完成之后，英国释放了以米歇尔将军为首的荷兰战俘们，并且归还了向英国投降的荷兰舰队中的绝大部分战舰。

    这对于荷兰来说是最为耻辱的一次谈判，才刚刚崛起的海上霸主荷兰，迅速地失去了他们曾经拥有的东西，可以想像的是，荷兰从和约签署的那一刻，不，也许在此之前，就丧失了海上的争霸权。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国或者其它国家地舰队在海上耀武扬威……

    但西班牙的国王腓力四世显然是个固执地人。他似乎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把所有失败的责任，都推卸到了勒克将军这些海军将领的无能之上。他甚至通过自己的使者，要求中国方面再给予自己援助，他要重新组建舰队，再次和英国佬狠狠地干上一次。

    不过，中国人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冤大头，无论西班牙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他们都会答应。中国人地代表很明确地告诉腓力四世。战争已经结束了，西班牙毫无疑问地战败了。中国方面除了原先签署地条约，将不会，再为西班牙的战争投入哪怕一块金子…..

    气急败坏地腓力四世有些丧失理智了，他疯狂地叫嚣着即使没有中国人的帮助，西班牙自己也完全有能力重新组建起一支庞大的舰队来。

    但是，他的海军大臣告诉他，西班牙除了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海军将领和水手外，要想组建起一支新的，能和英国抗衡的舰队，还必须要投入一笔天文数字般的经费。

    当腓力四世征询财政大臣的意见时，财政大臣却告诉他，绝对没有可能了，因为频繁的战争，西班牙的财政已经枯竭，甚至正常的维护国家运转都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大臣们的话终于让处在狂乱中的国王头脑多少清醒了些。现在他不得不面对的是来自于战败后国内的压力，这甚至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王位继续存在。不少贵族们已经表达了自己严重的不满情绪，他们在私底下认为，西班牙应该尽快结束这可怕的一切了。

    腓力四世喜欢战争带给自己的荣耀，并且严重厌恶失败所带来的后果。可是这些东西，一旦和自己的王位相比，就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了。他可以不顾及那些贱民们反对的声音，但是贵族们的反对呢？一旦失去了贵族的支持，很难象形自己回面临什么！

    中国人的代表不无遗憾地告诉他，在经过了缜密的分析后，西班牙起码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元气，而在此之前任何的战争，都将会使西班牙崩溃，不管是经济上或者政治上，现在他们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即，快速的和英国人进行谈判。

    并不甘心的腓力四世，在本国和来自中国的逼迫下，违背着自己的意愿，宣布了决定了英国人举行谈判，来解决战争后遗留下的问题，而当他的这一决定宣布后，得到了国内的一片赞同声和欢呼声，毕竟，谁愿意无休止的将战争进行下去呢？

    在伦敦，由英国，西班牙和大明组成的三方，开始举行会谈，几乎从谈判的一开始，英国和西班牙的代表就陷入了喋喋不休的争吵之中。

    英国人认为这一次战争的责任，完全在于西班牙，如果不是西班牙蓄意发动战争，灾难就绝对不会发生，因此，西班牙将完全承担这场战争的全部责任。

    西班牙的代表当然不会因此而承认，他们认为这次战争的起因正是受到英国政府支持的海盗袭击了本国的商船而造成的，英国人才是战争的罪魁祸首。

    而做为大明的代表，王挺实在有些厌恶这样的任务。两国间的尊严和利益，本就是以自己的实力来说话的，这样的争吵又有什么意义呢？英国人做为战胜国显然是不肯让步的。那么西班牙为什么不能暂时退让些，给英国人一些面子，好为将来埋下伏笔呢？

    究竟是谁的责任又有什么关系？现在西班牙要做的关键事情，就是在承认失败的同时，尽可能的为本国争取到利益，最低限度就是保全那些现在落在英国人的手里的战舰。王挺有的时候实在想不通，这些傲慢的欧洲人，脑袋里究竟在那想些什么。

    在谈判进行到第八天的时候，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当西班牙人不肯让步的态度，传到了查理国王耳朵中的时候，才刚刚取得了胜利，意气风发的查理国王甚至没有任何的犹豫，在他的王宫里，他挥动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声叫道：

    “既然西班牙人不愿意承认失败，那么，就让再一次的战争来让他们闭嘴吧。我会再给他们几天的时间，来好好清理一下他们愚蠢的脑袋。可是在这几天后还没有结果的话，好吧，我将不再等待，大英王国的战舰，已经完全了出征前的一切准备！”

    国王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这也让英国谈判代表的态度愈发强硬起来，而大明王朝在这个时候也明显地站到了英国人的方面。王挺郑重的告诉西班牙的代表，大明也无法忍受了，大明不会把自己的精力继续消耗在这里。结束，立即结束在这里的谈判。

    大明的舰队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谈判不能取得结果，大明的舰队将会封锁海面，阻止除英国之外一切商船队的通过，以此，来做为战败国应当付出的代价。西班牙人当然知道这处英国以外的一切商船队，所指的仅仅是西班牙而已，难道还会是其它别的国家吗？

    只是，西班牙人并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的态度会变得那么快？在这次战争爆发之前，他们还是保持着中立政策。这一切为什么会演变成了现在的结果呢？

    在英国的战争威胁，以及中国人鲜明的态度下，在征询了腓力四世的意见后，西班牙的谈判代表虽然并不情愿，但却无奈而痛苦的，被迫接受了英国方面的绝大部分条件。

    这就是著名的《特纳逊和威尔斯协约》，英国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西班牙呢？西班牙再度成为了一个二流国家，他们失去了差点就得到的东西，而这一切完全是他们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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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　利益争夺

﻿    “是吗？一切都结束了吗？战争，流血，和死亡都因为‘纳尔逊和威尔斯协约’的缔结完成而结束了吗？不，在朕看来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英国人取得了战争的胜利，查理国王离他的梦想又更加进了一步。  可是，其它的欧洲强国却不会允许英国的独大的！”

    当“纳尔逊和威尔斯协约”的副本被送到大明皇帝陛下手中的时候，朱斌甚至都没有如何地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就随手扔到了案几上淡淡地笑了一下：

    “法国、瑞典，或者其它的那些欧洲国家，他们不会就此默认英国海上霸主的地位，他们会竭尽所能的阻止英国称霸海上，乃至于称霸整个欧洲，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朕看这份协约对于英国来讲，未必是什么好事，甚至会引起新的动荡……”

    岳谨元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一句话也没有cha嘴，他知道很多事情皇帝陛下早就安排好了。  有的时候做臣子的，未必要带着嘴，只要带着一双耳朵就可以了。

    “况且，朕听说法国的内乱已经结束了，路易十四和他的王后大臣们重新回到了巴黎，”果然，朱斌将一份卷宗递到了岳谨元的手里，笑道：“在前段时候法国乱得一塌糊涂，所以在英国人和西班牙以及荷兰争夺海上霸权的时候，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法国的内乱来得快。  去得也快，他们其实并不像英国人那样迫切需要一场历史性地革命，一旦叛乱被镇压后，法国的政局会远远比英国来得稳定，这也就是为什么路易十四……为什么法国，始终都是英国在欧洲最大的敌人……”

    他差点说出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路易十四能够成为所谓“太阳王”的原因，好在及时醒悟过来的他很快改口说道：

    “英国虽然取得了这次战争的胜利。  确立了他们在海上霸主的权利，但在战争中他们地损失实在是过于严重了。  我想，这一点法国人不可能看不到，他们的心里也不可能没有别地一些想法存在。  既然这样的话，那风暴迟早会降临到了英法之间……”

    “这岂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岳谨元终于开口说道：“从开始欧洲战略之后，我们就一直周旋于这些西方国家之间。  除了大量的物资，我们甚至没有损失一个士兵，就谋得了比我们付出更加多的东西。  比如军事港口。  比如我们在海外殖民地的迅速开拓……”

    “是的，这正是我们一直在争取，并最终把它转变为现实地东西！”

    当说到这的时候，朱斌显得如此的意气风发，他死死地盯着那副巨大的地图说道：

    “咱们的地图绘制还并不完善，在这副朕命令他们绘制的世界地图上，有很多地方都标注得非常不清楚，甚至还有很多空白的地方在那。  其实在这些空白的地方，同样有着许多国家存在，只是，我们还从来都没有去过那里。

    我们地战舰虽然没有在欧洲的海面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力量，但我们的的舰炮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周围的欧洲国家，没有人敢于忽视我们地存在。  这就是力量。  强大的力量。  一旦欧洲各国再次开战，每一个牵扯进的国家，都不得不正视我们的存在。

    让那些欧洲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拼命的战斗吧，而这一切我相信查理一世和路易十四会帮我们去做的。  朕已经给了龙淄阁和何征途新的任务，那就是率领着他们的舰队，却开拓那些未知的领域。  而大明战舰所到之处，皆是我大明疆土所在！”

    他说地是如此地意气风发，一切的困难和挫折，在皇帝陛下地话里一点也听不到。  大明战舰所到之处。  皆是我大明疆土所在。  这是一副完美的宏图。  皇帝陛下要在那副地图上，把所有的空白点一点一点的标进去。  一直。  绘成一张真正的世界地图。

    在这张地图上，亚洲、欧洲、非洲……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大明势力的存在，无论其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

    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的事情，但武力却是一个国家的强大，以及保证利益所在所必须的条件。  武力的威慑，有的时候比直接发动一场战争更有取得效果，这一点朱斌是深信不疑的。  而他所要做的，只是把这种威慑的力量，延续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朱斌坐了下来，抚了抚太阳穴，说道：“欧洲的事情目前我们还无法准确地得知它的更加进一步的走向，但朕相信那些在欧洲的将领们，不会让朕失望的。  那么在亚洲呢？朕的那些军队和将军们，在做什么？把目前的态势说一下！”

    在灭亡了莫卧儿帝国之后，李定国驻守莫卧儿，继续稳固大明在该地的绝对统治地位。  期间陆续镇压了十余次起义。  尔后，李定国继续采取拉拢分化莫卧儿的上层贵族，将莫卧儿分成了大小不等的十余个势力。  这些势力之间，随后为了权利和利益爆发了无数次的战争。

    而已经晋升为威武侯的大将军郑天瑞，则继续率大军挺进，在小亚及西亚与正在走下坡路的奥斯曼帝国为了彼此的利益展开了数十次的战争。

    威武侯郑天瑞这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将军。  依kao着强大的炮火，先进的火器力量，忠诚勇敢的士兵和足智多谋的将军们，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所有战争中，都取得了胜利。  因此，在军中也开始流传起一种说法：只要是威武侯指挥的军队，就从来没有失败的可能。

    而屡屡吃到败仗的奥斯曼帝国，也开始派出使者与明朝商定谈判的可能性。  但军事已经取得绝对优势的大明军队又怎么可能停止前进的步伐？

    本来，在奥斯曼帝国内部，地方封建割据加强，土地高度集中，对农民的徭役赋税加重，国家财政危机。  国内民族压迫严重，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日趋尖锐，小亚及西亚各地先后爆发了数十次农民起义和教派起义，而大明突如其来到来的战争，更加使其政权风雨飘摇。

    郑天瑞在武力进攻的同时，频繁与奥斯曼帝国控制领土中的农民领袖和宗派领袖接触，借助敌人的手来打击敌人显然是最为有效的办法。

    被大明王朝拒绝和谈的奥斯曼帝国，加上国内动荡的局势，显然让那些把持着朝政的贵族们慌了神，为了挽救日益危急的败局，为了阻挡大明军队前进的步伐，奥斯曼帝国竭尽一切可能，武装起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企图取得与明军决战的胜利来稳定国内的民心。

    这支由查古曼将军指挥，总数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万的军队，成为了奥斯曼帝国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威武侯郑天瑞却很轻蔑地指出，虽然奥斯曼军号称七十万，但其中大多数不过是由失去了土地的农民，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以及那些被强行征召入伍的士兵组成，其中的职业军人不会超过十五万。  这样的军队其拥有的战斗力，是很值得人怀疑的。

    更加要命的是，奥斯曼军无论在武器的数量，或者质量上，都严重的让人不放心，他们的武器陈旧不堪，他们中的大多数士兵，用的都是刀枪之类的冷兵器。  若奥斯曼帝国以这样的装备，来和强大的明军炮火抗衡，其战争前途令人堪忧。

    而做为奥斯曼军的总指挥查古曼将军，尽管他曾经是一位优秀的军事将领，但对火器战争认识上的不足其实已经注定了他和奥斯曼军的命运……

    当战争爆发的时候，奥斯曼军七十万，火炮为可怜的一百二十门。

    时明军投放到一线战争的为八万，数目为奥斯曼军的十分之一，但其火炮数目仅在第一线战场就投入了两千九百门之多。

    更加重要的是，这个时候的大明军队，已经完全由火器所武装起来。

    “连珠铳”的配备，大明各营的配制为八到十挺，这种可怕武器一经诞生，就注定将成为步兵们挥之不去的恶梦，一切冲锋的士兵，都将最直接的面临到死亡的巨大威胁。

    战争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双方的结局。  当大明的火炮开始轰鸣的那一刻，查古曼将军和他的军队，就注定了将遭遇到失败。  而且是最为残酷的那种惨败。

    被炮火覆盖下的奥斯曼军的那些可怜的士兵们，在火光中惨呼和颤抖着，为了一场早就注定失败的战争他们纵然竭尽全力，却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更加看不到生的希望，也无法看到奥斯曼帝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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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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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三　萨非王朝的介入

﻿    八万对七十万，从数字上来看，这绝对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但无论哪个时代的战争，都不会因为人数上的优势就能取得胜利，以弱胜强的战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况且在面对全部以火器武装起来的明军，人数，仅仅只能是一个数字而已！

    完全可以预料的是，查古曼将军和他所指挥的奥斯曼军，很快便遭遇到了恶梦般的一天。他们遭到了一场永生难忘的溃败。一天，只有一天的时间，在明军近乎疯狂的炮火攻击下，奥斯曼军彻底崩溃，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没有看到敌人的样子便已凄凉的死去。

    这场之前似乎呈现出一边倒，奥斯曼军看起来将轻松取得胜利的战争，在战后得却是一边倒，但最后取得胜利的，却是人数只为奥斯曼军十分之一的明军，完全让人难以想像，但又完全在人的意料之中，只是，除了奥斯曼人以外……

    十五万奥斯曼人阵亡或者负伤，二十七万人成为了俘虏。并且查古曼将军还丢失了他的几乎全部辎重。当查古曼将军带着他的残兵拼命逃到比瑞亚城的时候，他甚至还无法相信自己在这场战争中遭遇到了什么，他也无法相信，自己的部队竟然失败得那么彻底。

    明军并不急着进攻比瑞亚城，他们在那慢条斯理的清扫着战场，消化着自己的胜利果实。二十七万的俘虏，对于明军来说是个不错的战果，起码国内现在有很多需要劳力的地方。这对于大明帝国的建设来说，二十七万的俘虏，的确是个不错的补充。

    有些好笑地是，当明军的炮火才一展开的时候，那些才刚刚被强迫应征入伍，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炮声的奥斯曼的农民。还以为天神正在发怒，将灾难降于奥斯曼，他们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在那祷告，在炮火轰击结束后。绝大多数的奥斯曼人很自觉地跑到了明军的军营中。

    当惨败的消息传到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奥斯曼的那些贵族们正在举办着酒会。等待着前方即将传来地捷报，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就得到了消息，明朝仅派出了八万人的部队。真主站在奥斯曼这里，七十万对八万。他们根本想不出查古曼将军有什么理由不能取得胜利。

    然而只有一战便丢了四十二万部队，真主，一定是传话的人弄错了，怎么可能发生这样一场可怕的灾难。不。查古曼将军不可能如此地无能……

    但随后他们证实了这一令人沮丧地消息。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

    幼小的苏丹穆罕默德四世并不知道他的国家正在发生着怎么样的悲剧，他完全听命于他的母亲图尔汗?瓦丽德。但做为帝国的实际掌权者，瓦丽德终究是个女人，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果制止事态地进一步恶化。而在这个时候，帝国地另一个女人却开始觉得时机到了。

    而这个女人正是瓦丽德的婆婆，从女奴到执掌帝国权利近五十年地卡瑟姆。

    卡瑟姆苏丹娜是艾哈迈德一世的宠后。她也是奥斯曼帝国历史上最有名的苏丹娜之一。在她执掌帝国权柄近半个世纪中曾经先后五次参与苏丹王位的继承。

    但卡瑟姆的几个儿子。都因为各种原因，比如精神病等等先后死去。一直到她最后的一个儿子易卜拉欣。也死于了军队的哗变之后，权利便开始从卡瑟姆的手中流走。因为其后接任苏丹位置的是她的孙子，穆罕默德四世，而他则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母亲。

    卡瑟姆并不想失去自己的权利，而帝国的战败则给了她最好的机会。

    对权力充满渴望的卡瑟姆拒绝搬到老宫居住。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于是两位苏丹娜之间的战争开始了。卡瑟姆招来了真耶尼萨军团的首领密谋，准备毒死她的孙子和儿媳，另立一位听话的苏丹。军队随即包围了皇宫，企图解决掉穆罕默德四世。

    卡瑟姆苏丹娜是一位穷凶极恶的婆婆，但瓦丽德苏丹娜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儿媳。何况，以大首相为首的朝臣们对于再次拥立一个，和易卜拉欣一样的疯子作为他们的主人完全不感到有什么兴趣。大首相深夜入宫，瓦丽底苏丹娜被惊醒了。

    在得知了卡瑟姆苏丹娜的阴谋后，皇宫大门立刻被封闭，内外隔绝。真耶尼萨军队的首领明智的选择了妥协，并宣誓效忠于穆罕默德四士。商议的结果是卡瑟姆苏丹娜必须死。七岁的小苏丹用穆罕默德，这位实际的傀儡，用颤抖的手在处死祖母的敕令上签了名。

    瓦丽德苏丹娜的仆人们搜查了卡瑟姆苏丹娜的寝宫，但却一无所获。最后，不幸的老妇人在一个狭小的衣橱里被发现了，立刻被揪出来。尽管苏丹在敕令中要求尊敬他的祖母，但是老皇后华丽的衣服被撕得粉碎。她把钱撒落一地作为诱饵，可是根本无人理睬！

    疯狂的人们拽着她的双脚把她拖到皇宫的大门口，在那里把她扼死。她的**的、血淋林的尸体被陈列在真耶尼萨军团面前示众。而她的追随者，不久之后也都被处决。

    这场发生在奥斯曼帝国内部的动乱，进一步打击了奥斯曼帝国。虽然稳固了自己的权利，但瓦丽德苏丹娜不得不面对的，却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明朝的军队正在进攻比瑞亚，而查古曼将军的部队必将失败。那么，帝国又将何去何从？

    奥斯曼已经损失了绝大部分的兵力，他们完全无法再在短时期内组建起一支新的军队。这样的情况让他们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了他们曾经的敌人：

    在阿拔都大帝手中达到最为鼎盛时期的萨非王朝！

    在接到了曾经的敌人的求援之后，阿拔都二世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为了共同的利益，也为了萨非王朝不至于明军在解决完奥斯曼之后，成为下一个攻击目标，他并不顾臣民们绝大多数人的反对，以沙阿的身份，断然决定出兵援助奥斯曼帝国。

    这是一个鲁莽的决定，阿拔都二世完全没有顾忌到萨非王朝目前的现况。

    东西方之间的贸易道路，已经开始离开了萨非王朝，也就是现在伊朗的控制范围，使得贸易和商业衰落，此外阿拔斯一世所建立的正规军，虽然在短期里获得了军事胜利，但是长期通过它所造成的繁重的税收，以及对于各省的控制，严重削弱了国家的力量。

    本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萨非王朝所应该采取的是休养生息，并竭力于明朝保持良好关系，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兵协助大明，而不是选择其做为自己的敌人。

    也许是阿拔都一世所创造的辉煌，严重刺激到了他的后来者，阿拔都二世终于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他征调了超过三十万的军队，大举开往比瑞亚城，准备援救被围困在那的奥斯曼军队，并积极寻找战机，企图一举击溃明

    在得到了萨非王朝大举增援的情报后，郑天瑞火速调整部署，决意先击败那些贸然赶到比瑞亚城的由阿拔都二世亲自指挥的萨非王朝的军队。

    其实这对于明军来说是一个天赐的良机，本来要想统一整个亚洲，萨非王朝是一个迟早都要面对的对手。既然它现在已经主动出现在了战场上，并且主动于明军作战，那么一切的繁文缛节在郑天瑞看来，已经完全可以避免了，歼灭萨非军已经到了最佳时候。

    首先给予萨非军沉重一击的，正是来自于萨非军自身内部。

    在阿拔都一世时代，他聘请英**队为自己训练军队，使萨非军在英**官的训练下成为了拥有较强战斗力的军队。但大明帝国和英国的关系，是亚洲和欧洲的盟友关系，是不可动摇的朋友关系。想对于两个国家，英国人迅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毫不留情的抛弃了萨非军队！

    只有傻子会选择萨非王朝，而去和强大的明军作对，更何况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在双方交战的时候，正在出访英国，难道英国人会去做这样的傻瓜吗？

    付出总会有回报的，而正是在此之前大明做的一切，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其实阿拔都二世完全不知道只有一样，那就是在开战之前，大明已经完全了军事和政治上的准备。

    在失去了英国人的指挥后，萨非军变得慌乱起来，他们无法应对突发情况。同时在面对大明绝对的军事优势下，阿拔都二世的萨非军最后命运，只能和之前的奥斯曼人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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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四　亡国

﻿    这时聚集在比瑞亚一线，奥斯曼军和萨非军的总兵力，再一次超过了五十万，而明军的规模，依旧没有超过十万人，五倍数量于敌，萨非沙阿阿拔都二世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联军有任何失败的理由，尽管，查古曼将军一再告诫他明军的火器有多么的可怕！

    郑天瑞一改之前对比瑞亚围而不打的的战术，在萨非军尚未彻底展开的时候，即以最精锐的火突骑对萨非军进行了凶猛的攻击。当然，这时候的火突骑，已经不再仅仅是唯独龙默寒一家而有的了。在当时的明军中，绝大部分的部队都已经有了这种凶猛的骑兵。

    阿拔都二世和他的萨非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其先头部队已经在火突骑的冲击下，迅速的遭到了崩溃的命运。这种能在马上发射火枪，并给予敌人打击的新式骑兵，让阿拔都二世感到了极大的震惊。甚至，他已经开始有些担忧起自己和萨非军的前途了。

    之前他就曾经多各个途径，听说过明帝国的强大。而在他执意出征之前，英事顾问也一再告诫他，贸然与明帝国为敌将有可能遇到的后果。但自信的阿拔都二世，却并没有把这些话认真的听进去。现在再回想起来，也许自己做的着实是有些草率了……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性了。在和查古曼进行了详细的商量后，决定以比瑞亚吸引明军的注意力，查古曼和奥斯曼军将竭尽一切可能负责拖住明军。而阿拔都二世的任务，即为率领萨非军，自侧翼包抄明军以企图创造奇迹。

    做为大明军中身经百战，最为优秀的军事将领，郑天瑞很快便识破了敌人的这一阴谋。两万明军被其陈列在第一线，六万余明军张开了一个大大的口袋，安静的等待着萨非军的自投罗网。一场彻底地歼灭战。即将在比瑞亚一线展开。

    战斗地过程并没有什么值得述说的地方。以绝对优势之炮火，不败传奇之明军，在面对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之时，取胜本来就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失败才值得探讨而已。

    从侧翼气势汹汹压上来的十九万萨非军，很快就领教到了热兵器战争的残酷和可怕。当他们想要从战场脱身的时候，却很快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明军延伸地炮火。就好像有千军万马包围了他们。一阵一阵凶猛的炮声，将他们淹没在了死亡的陷阱之中……

    比瑞亚之战侧翼包抄明军的萨非军地十九万精锐，大约损失了超过一半，而在正面战场。与奥斯曼军一切协同作战的萨非军，则更加损失惨重，在这场双方的决战中，明军以最微弱的损失，彻底歼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面前已经没有力量能够阻止明军前进步伐。

    在丧失了最后的希望之后，奥斯曼军的总指挥查古曼宣布投降，残余的奥斯曼败军走出了他们再也也不愿意回头的比瑞亚城，在明军威严的火炮下，放下了他们地武器。你能够听到很多奥斯曼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毕竟，他们起码现在还都活着……

    萨非军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显然郑天瑞和他地明军，并不想放过他们，这个时候是歼灭萨非王朝军队最好的时机，只要在这吃掉了阿拔都二世指挥的军队，萨非王朝将再也没有办法，阻挡明军的进入，一直到这个国家最终灭亡为止。

    阿拔都二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把他的残兵带回到自己的国家。在这一刻没有人比他更加后悔。草率地做出了这样地决定。如果萨非王朝因此而被灭亡的话，毫无疑问他将是此事件最大地罪魁祸首。但面前步步进逼的明军。他真的能够把萨非军带回去吗？

    事实证明了阿拔都二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明军毫不留情地予以了萨非军以沉重的打击，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士兵阵亡、俘虏、逃跑，损失在一天一天的增加着，而军中的厌战情绪和不满情绪也在与日俱增。

    其后一个噩耗传到了阿拔都二世的耳中，留守在都城的，阿拔都二世所最为信赖的大臣，本克留将军发动了政变，在宣布废黜阿拔都二世的同时，由他自己登基为新的沙阿，这也就意味着，阿拔都二世和他的军队，甚至都没有地方能够容身了……

    就在阿拔都二世焦虑不堪，为了如何能够重新夺回政权而神伤的时候，一场更加可怕的事情正在绝望的萨非军中逐渐形成。

    军队中的将领和士兵们，已经不再信任阿拔都二世，他们认为这个沙阿带给自己的，只可能是流血和死亡，只要他存在的一天，明军就不会放弃追击，在萨本阿将军的策划下，针对阿拔都二世的兵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于萨非军中突然爆发！

    甚至连阿拔都二世的卫兵都参与到了兵变之中，当那些暴怒的兵变士兵冲进阿拔都二世的帐篷之中的时候，阿拔都二世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并没有哀求，也没有怒骂那些背叛自己的士兵和将军，他只是微微笑了下，请求他们给予自己一个光荣的死法。

    但早就对他丧失信心的士兵们，居然连这样的一个机会也没有给他，他们用刀枪凶狠地刺进了阿拔都二世的身体之中……

    曾经，阿拔都二世的前任者，阿拔都一世一手将萨非王朝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时代，他们打败过不可一世的奥斯曼帝国，阿拔都一世也因此被称为“阿拔都大帝”，但当他离开人世之后，曾经强大的萨非王朝，却迅速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仅仅靠军事武装起来的国家，并不能够保持永远的强大。在阿拔都一世时代，这样的隐患就已经存在了。阿拔都一世完全忽略了政治和经济的发展。而这样悲剧性的苦果，却只能由他的继任者，阿拔都二世来承担了……

    战争就这样结束了，便如同查古曼将军一样，萨本阿将军也明智的选择了投降。

    全部的萨非军再一次和奥斯曼军走到了一起，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在战俘营里相逢的而已……

    通往萨非王朝和奥斯曼帝国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郑天瑞选择了相对弱小的萨非王朝当做了自己的下一个牺牲品，在前线萨非军惨败，以及明军强大的军事压力之下，本克留将军在经过痛苦的抉择之后，终于，选择了打开国都的城门迎接明军的进入。

    当年奥斯曼帝国不断扩张，占领了整个安那托利亚，通过迫害什叶派奥斯曼帝国试图稳定被占领地区。其后奥斯曼帝国禁止什叶派。明孝宗弘治十四年对奥斯曼不满的阿塞拜疆和东安那托利亚民兵，与萨非教团联合占领了大不里士，推翻了当地白羊王朝突厥逊尼派君主。

    随着大不里士的攻克萨非王朝开始了。明孝宗弘治十四年五月伊斯迈尔一世立大不里士为首都，自称为阿塞拜疆沙阿，他继续向伊朗西北扩展他的领域。次年他自称伊朗沙阿。此后他击退了奥斯曼帝国的进攻，消灭了白羊王朝的余党，并且继续扩张。

    由于大不里士多次被奥斯曼军队占领，伊斯迈尔一世将首都迁往内地的加兹温。后来阿拔斯一世将首都再次内迁至伊斯法罕，在古代波斯城市边上建造了一座新城。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开始恢复过去波斯的特色。最后，萨非王朝建立了一个古老波斯帝国的继承民族王朝。

    阿拔斯一世漫长的统治时期萨非王朝达到了其顶点，它包括今天的伊朗、伊拉克、亚美尼亚、阿塞拜疆、格鲁吉亚以及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部分。

    可惜的是在阿拔都一世死后，他留给后来者的财富，仅仅是一支想对于其它国家而言，还算比较有战斗力的军队，但是国家的整个经济和政治，却正在急速下滑，甚至在和明军开战之前，就已经到了无法收拾，行将崩溃的边缘。

    萨非王朝的败亡，并不仅仅是失去了一场战争，它的灭亡只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明军扮演了一个推动的角色，加速了它的死亡而已。

    郑天瑞这位一生之中，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将军，再一次为大明立下了功勋。而萨非王朝可怜的悲剧角色，只不过是在郑天瑞的军事色彩中，添加了浓重的一笔。

    随着萨非王朝的亡国，明军的下一个军事目标，很快对准了奥斯曼帝国。这个苟延残喘中的庞大帝国，已经失去了和明军对抗的资本，它们最终的下场将是另外一个萨非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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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五　准噶尔

﻿    “郑天瑞做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当听完了战事之后，朱斌微微笑了一下：“有他驻扎在那，我们是什么都不用操心的了。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对奥斯曼和萨非的联合挑战，迅速灭亡了萨非，这还是有些出人意料。看来奥斯曼也快弥漫在郑天瑞的炮火之下了！”

    岳谨元不失时机的拍了下皇帝陛下的马屁：“这都是陛下指挥有方。”

    “不管我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朱斌笑着摆了摆手：“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和部下抢功。这全是前线将军拿命换来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他们的后勤工作，让他们能一心一意在前线作战而已。对了，你的外甥现在那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皇帝陛下问起自己的外甥黄飙，岳谨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回陛下，黄飙、李天齐所部与俄罗斯人摩擦不断，此前陛下曾经断言我大明与俄罗斯迟早必有一战，因为在前线各类物资齐备，足以支持超过二十万人进行一场长期的战争。同时在这一年之中，我几个工厂生产的火炮，大部分也都运抵到了黄飙所部……”

    朱斌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与俄罗斯的战斗，甚至在刚刚击溃满清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全盘构思里就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一块。这是大明边境上的国家，如果不趁着它现在还不是那么强大便将其击溃，那么，早晚它都会对大明构成严重的威胁。

    “黄飙准备怎么对付俄罗斯？”朱斌半闭起眼睛问道。

    “陛下，这是黄飙制定的一份详尽的作战计划。”

    在岳谨元呈上的这份作战计划之中，其目标的主要作战方向并不是俄罗斯，而是与俄罗斯及大明比邻地哈萨克汗国。而在与俄罗斯直接接壤地地方。黄飙仅仅安排了部分的军事与其对峙。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哈萨克汗国。才是黄飙的真实想法。

    哈萨克位于欧亚大陆的中心，处于世界各古老文明以及各民族社会、经济、文化交流来往的十字路口。

    哈萨克人在他们所在的大草原上形成了强大的匈奴人国家，并且对当时的世界历史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在匈奴王阿提拉及其骑兵地打击下，强大地罗马帝国由此灭亡了。在此之后，匈奴人地后继者突厥人，在此建立了许多汗国。

    而突厥人的领土自中国东部地黄海绵延几千公里直至西亚的黑海。

    在蒙古人崛起之后，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骑兵占领了中亚，这次入侵对哈萨克民族形成了极为重大影响。其后他们开始了草原游牧民族集结固定的过程，形成最初的哈萨克汗国。

    一旦进入哈萨克汗国。其最主要的意义是将同时对其周围的不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造成影响。并最终将其纳入到大明帝国地体系之中。同时迅猛前进地郑天瑞部。一旦彻底击溃奥斯曼帝国和萨非王国，对俄罗斯的战略包围。也就可以完成……

    现在郑天瑞在自己地战场上打的风生水起，萨非王国已经在他的强大攻势下亡国，而奥斯曼帝国也无法阻挡住其前进的步伐。再有六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庞大的战略构思，将完成其重要的第一步。那么，其后就将看黄飙部能否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显然，和郑天瑞一样。黄飙同样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明军将领。在此之前。也就是郑天瑞部即将对奥斯曼帝国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也同样完成了一个伟大的使命。

    大明武英三年八月。黄飙部在经过充分的准备之后，对准噶尔汗国发起战争。

    准噶尔部落是属于蒙古族的一支“卫拉特蒙古”，即大明朝廷所称呼的“瓦剌”。而卫拉特蒙古又分和硕特、准噶尔、杜尔博特、土尔扈特四大部落。

    大明崇祯七年，准噶尔部的首领哈喇忽剌去世，其子巴图尔继承了他的事业，不断扩大自己的领土，并于崇祯十一年在博克塞里建成自己的都城。崇祯十三年，巴图尔亲自参与制定了《卫拉特法典》，正式建立了准噶尔汗国，巴图尔被称为巴图尔珲台吉。

    在准噶尔汗国建立后曾经连续两次击退俄罗斯的侵略，迫使俄罗斯承认了自它的独立并与之建立了外交关系，两国互通贸易。

    大明武英二年，巴图尔珲台吉病逝，其第五子僧格继承汗位，但其众兄弟不服，起兵反叛，准噶尔汗国内战爆发。发生在准噶尔的这一内战，使得其周围的叶尔羌汗国等多个国家全部牵连到了其中。甚至，包括了大明帝国在内！

    拥有着边境一切军政生杀决定大权的黄飙，旗帜鲜明的支持和硕特人一方。在巴图尔建立准噶尔汗国的时候，其军事推进蚕食了不少大明的领土。武英帝登基之后，收复一切失土早就成为了明军的共识。况且在明军将士的眼里，准噶尔本来就是一个非法的国家。

    得到明朝支持的和硕特人，对僧格一连发起了几次进攻。但是由于各种原因，这几次进攻都为僧格所击退。同样的，僧格在这样的状况下也向俄罗斯人请求了援助。

    互相虎视眈眈的双方，终于在沁格草原爆发了一场决战。

    两件突发的状况改变了决战的走向。在战争爆发的第三天，战场上准噶尔一方赫然出现了俄罗斯士兵的身影。这是事先并没有预料到的，包括明军的情报分析人员在内。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认为，俄罗斯不可能直接参战，因为这也将影响到准噶尔自身的安全。

    黄飙迅速做出了调整，他以大将李天齐部两万人囤驻于和硕特人身后，随时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挑战。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噩耗严重打击到了和硕特人：和硕特最有权势的贵族拉图森忽然在战场倒戈，投降了准噶尔的僧格，将枪口对准了和硕特人。这一情况极大的损伤到了和硕特的军心和士气，也使得战场上的形势，开始向对准噶尔和僧格有利的一方倾斜。

    和硕特人请求明军直接参与到战争之中，挽回自己在战场上的颓势。

    在经过了长时间的考虑之后，黄飙下定了明军直接参战，干预准噶尔局势的决心。而也就在这个决心下了的时候，大明兵部的建议，也随着快马到达了黄飙的手中。

    兵部的意见和黄飙是完全一致的，他们同样认为，和硕特人一旦失败，对大明与俄罗斯未来的战争将产生无法估量的后果，大明朝廷的侧翼，将会出现一个隐患，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明军的生存，而现在俄罗斯人的出现，也给予了明军最好的借口。

    在与兵部取得了共识之后，李天齐所指挥的两万明军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战场之中……

    李天齐这员大明勇猛无畴的猛将，先是在才到到达沁格草原后便与一万八千准噶尔军于沁格草原的西南方向遭遇，时李天齐身边仅为两千七百余士兵。

    部下建议准噶尔军新胜，士气正盛，况且自己兵少，敌人数倍于己，宜暂避敌军锋芒，待明军主力到达后再寻找战机以歼灭敌人。听到部下的话，李天齐大笑道：

    “昔日我在太平城时，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几员，反贼百倍于我，我尚且不惧，今我有两千七百百战之士，又有火器之利，岂反有逃跑的道理？”

    在明军各级将领中，李天齐始终都是一个异类。明军军法早就规定，指挥官不得亲临第一线，参与到战斗之中，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这道命令被朱斌明确地告知各级将领，是不容违抗的死命令。但偏偏，这命令对李天齐似乎不起什么作用。

    天知道李天齐违反了多少次军规，每一次战斗在最紧张的时候，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总能看到这员大将军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这，对于苦战中的将士们来说，带给他们的也是莫大的信心和勇气。因为他们知道，大将军就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一起战斗……

    面对这员在太平城九死一生，对自己，对大明忠心耿耿的部下，朱斌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加好的办法，每次当他听到李天齐再一次亲上战场的时候，他也只能苦笑着说道：

    “一个，我明军中就只能他李天齐一个。这人是个特例，就算打他一百次板子，他还是那个永远也改不了的老脾气。但这事情由李天齐而止。”

    一个连皇帝也奈何不了的大将军，恐怕，在大明军中独一无二了。而这也平添了李天齐身上几分传奇的色彩。这次的遭遇战，也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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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六　歼敌

﻿    三天，整整三天的时间！李天齐和他麾下两千七百勇士，以令人难以置信的信心和勇气，在沁格草原的西南角，和一万八千准噶尔军交战了三天的时间，连一步也没有退后这样的战斗和这样的将军，让其对面之敌，素以凶悍闻名的准噶尔人也根本无法相信！

    在三天的时间里，准噶尔人竟然在这里扔下了超过三千具的尸体，又有三千多人伤亡。这是自准噶尔汗国内乱以来，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从来没有遭受过的损失。

    诚然，这里面也包括着明军火器锐利的原因，这点准噶尔人也知道。但是，对面的那些明军士兵显然准备得并不如何充分，看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器绝对不多。在第二天的时候，敌人好像就已经把火器消耗光了。可最让人奇怪的是，准噶尔人依旧无法占到任何的便宜。

    当准噶尔军队冲到一定范围内的时候，那些明军士兵就会从手里扔出一颗颗落到地上自己会爆炸的小小黑球。这小黑球的威力，简直就像是一枚枚缩小了的炮弹，往往一炸就能将准噶尔人炸到一大片。这东西，是准噶尔人闻所未闻的……

    而就在准噶尔人千辛万苦冲到明军阵地，以为终于可以展现自己肉搏的本事，一吐这么多时候来闷气的时候，更加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些明军士兵的火枪上，居然都装着明晃晃闪着寒光的的刺刀，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这两千七百名明军士兵，超过一半以上的人参加过当年惨烈的山海关之战。就连当初精锐无畴地关宁军，和不可一世的满清鞑子，都败在了他们的手下，面对这些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准噶尔的士兵们。忠勇铁血的大明将士，又怎么可能在他们面前退让一步？

    刺刀泛动着凛冽地寒光，像一道道随时都能把敌人性命夺走的闪电，不断的跳动落下。准噶尔人的眼睛被这寒光刺伤，准噶尔人的心灵被这闪电刺破，一具又一具地尸体倒下。鲜血染红了战场。刺刀洗礼着准噶尔人的精神，一直到他们彻底崩溃为止……

    而那些准噶尔人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是，从始至终，他们一直都能看到一个明朝将军在那指挥着战斗；从始至终，他们一直都能听到这个将军在那大声激励着自己的部下奋战；从始至终。他们都能见到那将军手中雪亮地钢刀，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挥动……

    就这样，在李天齐的指挥下，在明军将士的浴血奋战下。他们整整在这坚持了三天，没有放准噶尔人通过一步，一直到他们的身后出现了大明的猎猎战旗为止。

    随着明军大股援军的到来，早已打得筋疲力尽的准噶尔人，彻底丧失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而当他们想要撤退地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们和李天齐部互相纠缠在这里打得难分难解之时，及时洞悉战况的明军将领，已经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

    残存下来的准噶尔军。在太阳还没有下山之前，就被明军干净利落地解决完毕。几乎全部地准噶尔人都战死、负伤，或者成为了俘虏。仅仅只有数百人，利用熟悉的地形跑出了明军可怕的包围圈。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从此后都发誓不再与明军作战……

    这是一场事先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遭遇战，甚至在此之前，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么一个结果。一万八千多精锐的准噶尔军，在明军的打击之下，居然没有一点还手地能力。当这一消息传到准噶尔人耳中之后，那些平时耀武扬威地准噶尔人，很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过去只听说过明朝地强大。但谁也没有亲眼看到过。但现在，他们不光听到了。看到了，而且巨大的威胁，正在悄悄的向他们逼近。几乎每一个准噶尔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下一个遭殃的，是谁？会相自己想的那样噩运落到自己的身上吗？

    不过，之后准噶尔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明军的一下个打击目标居然选择了俄罗斯人。

    在黄飙的命令下，取得了初战胜利的李天齐部二万余人，迅速向位于战场左翼的俄罗斯人不断紧逼上去，他们的作战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就是要先击溃俄罗斯军，而后完成对准噶尔主力的包抄，以图一举功成，彻底解决发生在准噶尔的战事。

    俄罗斯人在这样的局面下，向准噶尔人发出了援救的要求，但是救还是不救却在准噶尔人的内部发生了严重而尖锐的争吵。

    赞成援救的人认为，俄罗斯人本来就是为了帮助自己而来，如果这个时候放任不管，无论从道义上还是良心上，都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况且，明军一旦击溃了侧翼的俄罗斯军，那么他们的下一个攻击目标，几乎闭着眼睛也能想出来，那就是自己的准噶尔军！

    但是也有大量的准噶尔贵族坚决反对，很明显他们已经被明军打破了胆子。他们旗帜鲜明地认为这个时候援助俄罗斯人是最不明智的事，这只能更加激怒明朝的将领们。更何况那些俄罗斯人来援助准噶尔，未必便安着什么好心思了，他们对于准噶尔的野心从来没停止过。

    这些上层的贵族们建议僧格，应该理解停止与明朝的敌对行为，并且最快速的与俄罗斯人断绝一切关系，不承认自己与其有过任何的联系，同时派出使者，修复与大明王朝之间某些不太令人愉快的经历，尽量争取到大明王朝的支持，以尽快摆脱目前的被动局面……

    两面说得似乎都有道理，这让僧格陷入了沉思之中。说实话，他本来一点也不害怕明朝，甚至还期望着与之一战。但事实却毫不留情地告诉他，自己和准噶尔的军队，无论在哪一方面都绝不是明军的对手。与之为敌将来的下场又会是怎么样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可是如果让他放弃准噶尔的骄傲，去向明朝人低头的话，却又严重挫伤了僧格的自尊。他是蒙古人的后代，怎么可以去向汉人认输？而准噶尔人的尊严又放到哪里去了？

    就在僧格依旧在举棋不定的时候，战场上发生的对歼灭战已经给了他狠狠的一拳。

    李天齐所部进军的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俄罗斯人和准噶尔人的想像。仅仅在沁格草原之战两天之后，其先锋部队便已与俄罗斯人交火。而且，其火力之凶猛，进攻决心之大根本就是俄罗斯人意想不到的。看起来，这简直就是一场决战。

    那些大明的士兵嗷嗷叫着冲向俄罗斯人的营地，在俄罗斯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明军将士雪亮的刺刀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明军将士没有任何的一丝犹豫，用手中的刺刀扎进了敌人的胸膛。俄罗斯人现在应该后悔，他们为什么会来这片陌生的土地？

    在明军士兵近乎疯狂的进攻下，一线的俄罗斯军在最短的时间里遭到了溃败。他们不得不收拢起残余兵力，聚集在大营之中苦苦坚持。要想在明军攻破大营之前，得到俄罗斯国内的援助，显然已不可能了。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准噶尔人……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他们等来的并不是他们的救星准噶尔人，而是大量到达战场的明军，和明军一起出现在俄罗斯人面前的，还有让他们无比恐惧的火炮。

    炮声几乎要将俄罗斯人的营地淹没，昼夜不停的炮火，完全让俄罗斯人生活在了恐惧之中。阵亡者在迅速增加，尸体的腥臭几乎充斥在整个大营之中。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同伴死在自己的面前，几乎每时每刻，他们都能闻到死亡的味道。

    这样的环境最容易让人崩溃，尤其是在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往往在很多时候等无尽待才是对人最大最大的折磨

    俄罗斯人苦苦坚守了七天，始终都没有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遭受到攻击的时候，他们的盟友准噶尔人，也处在了明军的袭击之中。准噶尔人甚至希望俄罗斯人能来拉他们一把，又哪里会顾到俄罗斯人的死活？

    为了配合全歼俄罗斯军的计划，黄飙亲自指挥自己的军队，在李天齐打响的同时，也对僧格部的军队发起了强攻，这个时候的准噶尔人，甚至希望俄罗斯人能够帮上他们一把。

    俄罗斯人完全没有了希望，绝望之中的他们，知道再也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了，在第八天下去，曾经傲慢无礼的俄罗斯人，终于选择了向对面之明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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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七　孩子

﻿    投降的俄罗斯人超过了八千人，这其中就包括沙皇的表弟，指挥着俄罗斯军队来到准噶尔，企图发上一笔横财的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位沙皇的亲戚，非但没有看到想像中的黄金，反而，还在异国呀乡他乡成为了可耻的俘虏！

    俄罗斯军团的覆灭，再次给了准噶尔人致命一击。而在其正面战场上，和硕特人也开始发起了大规模的反击。在战场上冲锋着的和硕特人的身后，开始出现了大明的战旗以及火炮。而这一点毫无疑问，正是准噶尔人最不愿意，也是最害怕看到的事情。

    在明军火炮的协助下，和硕特人取得了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他们击溃了最正面的敌人，并缴获了大量的物资，其后，和硕特军进一步向纵深深入，接连攻陷准噶尔军几处重要据点，抓获到的俘虏不计其数，其前锋部队最近时，距离僧格大本营不过数十里之遥……

    在这个时候僧格终于想起了要和大明王朝接触，商讨停止作战的可能性，但现在的战况对于他来说却已经实在为时已晚了。甚至没有做任何的考虑，大明的最高军事长官黄飙，就断然拒绝了谈判。对大明王朝来说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的灭亡准噶尔。

    僧格不得不放弃了正面战场继续作战的企图，带着他全部的宠妃，亲信的大臣和将军，以及一切能够携带走地财宝。在近卫部队的护卫下，向都城博克塞特撤退。他非常希望能够借助博克塞特坚固的城墙，来阻挡住敌人的进攻，从而保全住自己的王位。

    但明军地追击速度实在太快了，尤其是他们可怕的火突骑。几乎就是在那没日没夜的追击。到后来，僧格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忍痛放弃了他的辎重。甚至到了后来，一直陪伴在僧格身边的那些女人，也因为严重拖累了逃亡速度，而同样也扔给了敌人。

    他的女人可比他远远来得有骨气，一个僧格最宠爱的，名叫丹洛霞妮的女人，当落到了明军手里地时候。她没有一点的害怕，他只是淡淡的对大明的将领说道：

    “我是汗王的女人，汗王遭遇到了失败，他不得不把我们这些没有战斗力的女人扔下。我的身体已经属于了汗王，不会再让任何人碰我。所以我请求你们，让我遵从我们族人制定的规矩。请允许我沐浴之后，再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要求是无法让人拒绝地，明军的将领看着丹洛霞妮决然的眼神，他知道一切的劝说都已经无济于事了，所以他微微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怜悯。可是当他准备为丹洛霞妮准备的时候，丹洛霞妮的回答，却让他吃惊万分。

    丹洛霞妮竟然不要任何特别的准备，她就在这露天沐浴就可以了。她平静地告诉大明的将领，他们地族人从来都认为人一生出来就是**裸的，因此在死前当然也应该**裸地干净离开。对于他们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可以害羞的地方。

    就在上千名士兵的注视下，丹洛霞妮微笑着脱光了自己地衣服。在夕阳余辉的照射下。她的身材显得那样的完美无缺。这本该是一副让男人为之心动的身躯，但是所有看着丹洛霞妮的明军士兵们，他们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淫秽地神色在内……

    丹洛霞妮死了。她地尸体被送到了博克塞特。护送她尸体的明军士兵带着极其轻蔑地眼神看着准噶尔的汗王，他们无所畏惧地告诉僧格，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的人，还有什么资格领导一个国家，像僧格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一个领袖。

    所有的准噶尔人都默然无语，虽然明军士兵的话侮辱到了他们的自尊。但面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们根本无从辩解。所以当明军士兵傲慢地从他们面前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准噶尔人开口说话的。这其中，也包括他们的汗王僧格……

    看着爱妃的尸体。僧格几乎就要崩溃了。在这一刻他是那么的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痛恨自己竟然不能带着丹洛霞妮一切离开，以至于遭到敌人几个小小士兵的嗤笑。而最为严重的事情，却是通过丹洛霞妮事件，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威望。

    可是现在无论什么样的后悔，都已经太晚了。在沁格草原丢失了绝大部分精锐部队的他，将再一次面对一场艰苦的防御战。明军的先锋战旗已经开始在博克塞特附近出现。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很快，大股大股的明军将会把炮口对准准噶尔的都城。

    他的部下建议，以明军强大的炮火，和战无不胜的士兵来说，加上准噶尔军目前的现况，想要成功防御住博克塞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此现在应当放弃博克塞特，或者退避到别的城镇继续抵抗，或者逃亡到俄罗斯，以取得俄罗斯的庇护！

    但是这一次僧格却断然拒绝了部下的好意，他决心要早博克塞特抵抗到底，一直到自己死在博克塞特的那一天为止。

    这并不是说僧格忽然之间变得有多么的勇敢，而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军队、女人、权利，都正在逐渐离他远去，即便能够逃到俄罗斯，他又能够得到一些什么呢？难道，终生像狗一样靠着别人的施舍活下去吗？

    已经有些丧失理智的僧格，迅速逮捕了大量对他心存不满的大臣和将军，并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全部处决，以稳固自己的权利，保证对博克塞特的控制权，以期能够在博克塞特创造一个天知道会不会有的奇迹，让自己这个准噶尔的汗王，永远地当下去……

    尔后，他又强迫博克塞特十二岁以上的男丁全部加入到他的队伍，以加强博克塞特的防卫。并且，他下令博克塞特以及周围的居民，必须上缴全部的，一切能够吃的东西，从即日起为了博克塞特的防卫，食物将会优先供应给男人，以确保能够击退敌人的进攻。

    而女人当然也有他们的用处，所有年轻的女人，都被强行带进了军中，以供给士兵们淫乐，让他们在解决了生理上的问题后，能够一心一意的加入到博克塞特的保卫战中。至于那些没有战斗力的和老人，还有那些不满十二岁的孩子，又有谁会去管到他们的死活？

    当黄飙、李天齐和和硕特军，完成对博克塞特的三路合围之后，他们惊讶的发现博克塞特的城门竟然打开了，大量的准噶尔军竟然主动出击，而更加让他们吃惊的，还并不仅仅只是这些，那些向他们冲来的敌人，竟然全部都是一些根本没成年的孩子！即便是再身经百战的战士，当看到无数拿着比他们身材远远高大的武器，就连冲锋的时候跌跌撞撞的孩子，也会茫然失措，不知道手中的火枪，应不应该发射出致命的攻击，这无论对于黄飙这样的最高军事长官，或者是他部下们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痛苦的抉择。

    那些在僧格亲信驱使下冲锋的孩子们，似乎不知道死亡的可怕，不知道战场是一个让无数人畏惧的地方。他们发出稚嫩的叫声，竭力把自己想像成一个真正的战士，正在为着准噶尔的荣誉而在奋战。可是，他们又真正懂得了战士的含义吗？

    终于，黄飙下达了一个他一生中最不愿意下达的命令：

    为了大明的胜利，开火！

    也许当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黄飙心里的悲伤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可是他更加清楚的却是他的使命。为了大明去战斗，为了大明去下达任何他不愿意下达的命令，一切都只是为了大明

    炮声和枪声响起来了，这是死亡的号角，这是流血和生命终结的声音。这是大明的将士们永生难忘的一场战斗，他们几乎是闭着眼睛，将炮弹发射了出去。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孩子们死去。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博克塞特城中的那个疯子……

    孩子们看到了鲜血，孩子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他们终于害怕了，他们发出了哭泣和哀号，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然后向着博克塞特的方向跑去。

    那是他们活着的希望，他们希望回到父母的怀抱，好好地活下去，可是他们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希望，却很快，也被为之效忠的汗王无情地粉碎了。

    那些僧格的亲信们，忠实地执行着主子的命令，要么死在冲锋的道路上，要么就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除了这两条路外，孩子们将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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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八　博克塞特

﻿    这是战争中最为残酷惨烈的一幕，那些原本和这场战争毫无关系的孩子们，在自己人的屠刀下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像他们这样的年纪，本来正应该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本来正应该和自己的兄弟姐妹欢聚。可是，他们却来到了本不属于他们的地方！

    那些孩子们在屠刀下颤抖着，哀求着，但那些在他们眼中的长辈，对此却无动于衷，似乎现在他们正在杀着的，并不是和他们流着一样血脉的孩子，而是一个个的敌人。终于，孩子们在这样的屠杀下畏惧了，他们再一次拿起了武器，再一次冲向了明军的阵地……

    做为僧格的本意，他是想趁着明军立足未稳的时候，以孩子军充当先锋，冲击明军阵地，只要明军将领有任何的迟疑，不敢向孩子军开枪，那么随后埋藏在后的大股准噶尔军，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从博克塞特蜂拥而出，彻底打乱明军的部署。

    可是他忽视了他的对手，曾经经历过多少次远远比这凶险的战争，他忽视了他的对手，神经甚至比钢铁还要坚强，他更加忽视了他的对手，一旦需要的话，会毫不犹豫的下达原本违背他本意的命令，尽管，他事后会因此而痛苦上一辈子也决然在所不惜。

    大约有两千多孩子军，死在了僧格的这条命令上。博克塞特城下，明军的阵地前堆满了那些孩子们的尸体。他们那稚嫩的脸上，一直到死还一片茫然。这些孩子们无法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为什么，连自己人也会凶残的对自己落下屠

    他们地父母在城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们哭泣着。哀号着，他们请求自己的军队发发慈悲，不要再让自己的儿子去做无谓的牺牲了，可是却没有人理会他们。几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是那么的麻木，他们已经看惯了这样地悲剧，他们的心灵早就已经麻木。

    但这却彻底激怒了黄飙。彻底激怒了李天齐，彻底激怒了大明的将士们。甚至在炮火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情况下，黄飙已经下达了攻击博克塞特，彻底击溃准噶尔军队的命令。而对于一手制造出这一惨剧的僧格，黄飙面无表情，他告诉自己的部下们：

    “无论僧格是死是活，我都要见到这个人！”

    僧格的暴行显然也严重刺伤了自己族人的心，之前不管他做了什么，博克塞特城内地准噶尔人都认为他这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而做出的迫不得已的事情，但发生在博克塞特城下的这一幕惨绝人寰的悲剧，却让这个人真实的面目，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除了那些并不多的亲信，僧格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人的支持，这其中就包括很多地贵族在内。自从他回到了博克塞特，似乎就对杀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认为流血和死亡能够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但事实却证明，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荒诞想法而已。

    从明军开始进攻博克塞特的那一刻开始，负责首位博克塞特东南方向的准噶尔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动了起事。这是一个叫林旦的准噶尔人发起的。他那十多岁地儿子，就死在了僧格的那道命令之下。他发誓要报仇，为了自己和自己那可怜的儿子。

    负责在此督战的一名僧格地亲信，几乎在起事的瞬间，就被愤怒的人群杀死在了刀枪之下。尔后，面对紧急增援上来，准备扑灭这次起事的军队，起事者们毫不畏惧的和他们展开了最顽强的厮杀。他们心中的怒火，在这里得到了尽情地宣泄……

    就好像早就已经约定好地一样，在博克塞特各个地方都爆发了大大小小地起义，以反抗僧格无耻的暴政。他们有地失败了。尸体填塞在各个角落，但这样的死法反倒让这些勇敢的起义者们倍觉无上光荣，因为，起码现在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战斗……

    僧格的亲信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他们眼里这些贱民的可怕。本就不多的士兵，面对几乎遍布博克塞特满城的起义，愈发的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再加上还要应对城外明军一直没有停止的近乎疯狂的进攻。这些僧格的死忠者们。终于产生了悲观绝望的心情……

    当这一不利的消息传到僧格耳中的时候，这位躲在深宫里的汗王。早已喝得酩酊大醉，他竭力听清了部下说的，然后瞪着血红的眼睛，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

    “杀，杀，杀光这些背叛我的奴隶们！”

    但这个时候的博克塞特，已经不是仅仅靠杀就能制止住混乱局面的了。起义者们逐渐控制住了博克塞特，同时靠着城外明军的协助，到了下午的时候，第一个发动起义的林旦，终于带着他的那些同伴们，成功驱逐了僧格的亲信，控制住了博克塞特的东南门！

    取得了胜利的起义者，反倒骤然失去了目标，下一步他们应该怎么办？僧格的亲信们，正在重新集结兵力，企图再次夺回东南门，当这些人把目光投向他们的头领林旦后，这位失去了儿子的起义者，看着城外猎猎飞舞的大明战旗，没有任何犹豫决然地说道：

    “大明，打开城门，已经大明军队进城！”

    他的同伴们终究还是有些担心：“不管怎么样我们终究是准噶尔人，外面的那些军队，正在准备攻克博克塞特，灭亡我们的汗国，这个时候打开城门，我们……万一我们成为了准噶尔的……罪人，我们会遗臭万年的……”

    林旦凄惨的笑了一下：“不会的，一切的罪责将由我来承担。僧格已经疯了，他再也不配当我们的汗王。他杀害了我们的亲人和孩子，他早就已经变成了魔鬼。如果我们不能得到明朝军队帮助的话……其实，在我看来准噶尔汗国已经灭亡了…….”

    是的，林旦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但大明军队兵临城下的时候，当僧格发狂般命令孩子们走上战场的时候，当准噶尔的人民再也不信任他们汗王的时候，准噶尔汗国这个国家，便已经注定了走向灭亡的命运，无论换了是谁，都已经无法扭转这个局面……

    东南方向的城门被缓缓的打开了，无数大明的将士们，如同呼啸的潮水一般席卷进来，那些还没有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的博克塞特守军，未等他们来得及抵抗，便已经淹没在了这滔滔的大浪之中，仅仅瞬间的功夫，大明的战旗便已飘扬在博克塞特的城楼。

    为明军迅速进入比可塞特，立下了大功的林旦和他的同伴们，被带到了黄飙的面前。但看起来林旦却显得并不如何高兴，反倒还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黄飙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管是谁做了这样的事，心里总会不高兴的。也许他现在的心里还会有些羞愧。

    果然，林旦注视着黄飙说道：“大将军，我背叛了我的国家，我曾经说过一切的骂名都会由我来承担，我一定说到做到，色光那个一手毁了这个国家，杀死了我们的亲人和孩子，这样的人已经不值得领导准噶尔了，现在，我将它交到您的手里……”

    “你会得到我们的嘉奖，任何对大明做出贡献的人，我们都不会吝啬我们的奖赏。”黄飙微笑着对这个准噶尔人说道：“你并不是准噶尔的罪人，我看，反而是你挽救了博克塞特。一旦我们的炮火完全展开，你完全可以想像一下，博克塞特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我，我什么都知道。”林旦喃喃地说着，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凄然：“虽然我背叛了汗国，但却挽救了我的同胞们。”

    正当所有人以为他的心结已经解开的时候，林旦却忽然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尖刀，猛然刺进了自己的心脏。没有人能够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块太块了。当林旦的一个身子慢慢倒下的时候，非常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反倒浮现出了释然的表情。

    随着东南城门的洞开，明军的大举入城，博克塞特不可避免的失陷了，即便僧格和他的亲信们再如何努力，一样事实已经无法改变，那就是他们失去了一切。

    准噶尔，博克塞特和准噶尔汗国的人民们，除了那座暂时还没有攻克的王宫，到了当天下午，整个准噶尔完全落到了明军的手中，城里到处都能看到大明的战旗。

    仅仅只有一天的时间，坚固的博克塞特，便落到了大明的手里，这是事先哪怕再聪明的人也没有料到的结果，而这，其实完全都是僧格自己亲手为自己挖掘的坟墓而已！

    （血沃轩辕即将完本，新书将在下周五正式上传。是一部反映**正面抗战的。书名？暂时保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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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四十九　布哈拉城

﻿    个博克塞特，除了孤零零的王宫以外，到天黑的时候已经全部落入到了明军的手中。在王宫里除了僧格以外，大约还有几百名他的心腹死士，但这却已经起不了作用了。只要黄飙和他的部下愿意，他们随时都可以冲进皇宫，解除僧格最后的武装！

    但黄飙却并不打算这么做，为了准噶尔的大计，他更愿意把僧格交给那些准噶尔人。那些被僧格残害的准噶尔平民，为了这个发疯的汗王，早就已经失去了他们的一切。家庭、亲人和一切。对于僧格的恨，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强烈。

    大量的准噶尔起义者们，蜂拥着冲进了王宫，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侍卫们，完全被起义者愤怒的怒火所震惊，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抵抗下去，其实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在这些继续对僧格效忠下去，也许，他们死得会比他们的主子更加早。

    他们理智的选择了放下武器，这也为他们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但是那个准噶尔的汗王僧格和他的部下比起来就远远没有那么幸运了。

    当起义者们冲进僧格寝室的时候，僧格正赤身**的趴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尽情的寻欢作乐。身后的响声惊动了他，他迅速的从女人身上爬起，但就在他手伸向身边弯刀的时候，起义者的武器已经对准了他，死到临头的僧格却还没有清醒过来。他狂怒地对着起义者吼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准噶尔汗国地汗王，你们这些贱民怎么敢这样对待我！”

    可惜这个时候他那所谓汗王的权威，已经再也没有人去理会了，他的一切早已经随着他丧失理智的行为丢失得干干净净。起义者们杀死了他身边的两个女人，然后将**着身体的僧格拉到了王宫外。在那里，僧格惊恐的看到了一双双愤怒的眼睛。

    起义者们将僧格捆绑在了一根巨大的石柱之上，在他地身子边堆满了干柴。恐惧万分地僧格终于知道了他眼中的这些贱民想要做什么，但他荷荷地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那只下达过无耻命令的舌头，此前。已经被起义者们被割断。

    熊熊地大火燃烧起来。在撕心裂肺地叫声里，僧格就这样淹没在了大火之中。其实，这一切完全都是他自己作的孽，他只是在为那些孩子们偿还一些罪行而已。

    大火烧死了僧格。但这把大火也烧灭了一个国家：曾经的准噶尔汗国……

    在博克塞特被攻陷后没有多久。准噶尔各部贵族联合上书，宣誓臣服于大明王朝，终身不敢背离大明王朝，并为大明武英帝朱斌奉上“斯琴汗”的称号，意思即为聪明睿智的皇帝。

    次月。大明朝廷宣布准噶尔汗国之前所控制地天山南北，西起巴尔喀什湖，北越阿尔泰山，东到吐鲁番，西南至吹河、塔拉斯河的广大地区，全部并入大明版图。自此后，准噶尔人即为大明子民。并且。大明皇帝陛下武英大帝亲自为大明这全新的省份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新疆！

    “黄飙有大功于我朝廷。有大功于我中华，有大功于我民族！我大明将士忠贞勇敢。为我大明社稷之完整浴血奋战。天佑我巍巍大明！”

    这是大明武英大帝朱斌对于黄飙，以及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最好的评价。

    此后，黄飙晋智勇侯、冠军大将军；李天齐晋毅勇侯、督军大将军。在平定准噶尔之战中立下卓越功勋的明军将士，一律皆有封赏。

    与朝廷地圣旨一同到达地，还有武英帝朱斌亲笔写给黄飙的一道密旨……

    准噶尔征伐战地胜利，并没有停止黄飙继续用兵的决心。邻近大明的哈萨克汗国、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成为了黄飙的下一个目标所在。只要这样才能与郑天瑞部遥相呼应，完成对俄罗斯的包围。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天赐的良机放到了黄飙的面前。

    这时的希瓦汗国君主希瓦汗国君主为阿拉布?穆罕默德汗之子，阿布勒哈兹?巴哈杜尔，在他的前任汗王伊斯芬迪亚尔死后,为土库曼贵族控制的希瓦汗国再次沦为布哈拉汗国的藩属。其后布哈拉驻军因本国发生内战而撤回，阿布勒哈兹?巴哈杜尔遂于咸海地区起兵。

    崇祯十七年巴哈杜尔即汗位。他把相互仇视的乌兹别克的大贵族们团结起来，改革行政制度，对内打击土库曼军事贵族的政治势力，并残酷地迫害土库曼人；对外击退卡尔梅克人对希瓦绿洲的侵犯。这些有效的措施，使得希瓦汗国迅速的强盛起来！

    他痛感其祖先屡受布哈拉诸汗的欺凌，出于复仇心理，多次率军侵入该国，并且在大明对准噶尔用兵的时候，成功的率领着自己的军队，兵临布哈拉城下。

    而本来一直戒备着准噶尔汗国的哈萨克汗国汗王江格尔汗，由于准噶尔汗国的亡国，出于自身的利益需求，也把目光同样投放到了正在遭受攻击的布哈拉汗国身上，并且连结叶尔羌汗一起派出使者，要求与希瓦汗国联合，共同瓜分整个布哈拉汗国。

    本来由于布哈拉城的顽强抵抗，巴哈杜尔的几次攻击都无功而返，这让一直存心报仇的巴哈杜尔汗忧心忡忡。而哈萨克汗国和叶尔羌汗国的到来，这等于是为巴哈杜尔汗送来一场及时雨。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巴哈杜尔汗就答应了三方结盟的请求。

    这一来让本来就处于困境中的布哈拉城更加雪上加霜，眼看着在布哈拉城下越聚越多的敌人，布哈拉汗国的汗王纳狄尔汗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个时候他的大臣，告诉他们的汗王，可以向新近灭亡了准噶尔汗国的大明军队求助，以遏制哈萨克汗国、叶尔羌汗国和希瓦汗国的联盟，臣下的这一建议，等于是给处于黑暗中的纳狄尔汗一份巨大的光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纳狄尔汗就派出了他的使者。

    这其实也是给大明的智勇侯、冠军大将军黄飙送去了及时雨。这等于是大明根本不用找任何形式的借口，便有了出兵的理由。黄飙旗帜鲜明地告诉纳狄尔的使者，大明绝对不会坐视布哈拉汗国受到欺凌。为了两国的友谊，自己的军队将会立即出征。

    在满怀感激的布哈拉使者离开后，早就完成出征准备的明军，依然是由最为让人信任的毅勇侯、督军大将军李天齐指挥，以三千火突骑为先锋，向布哈拉城推进。并限令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抵达布哈拉城之下，并城内守军交相呼应，并等待明军主力到达。

    李天齐从来都是一个让人值得信赖的将军，就在布哈拉城在联盟军的猛攻之下，多处城防出现严重破损，部分联盟军士兵已经登上城楼，整个布哈拉岌岌可危的时候，李天齐和他的三千火突骑，就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了联盟军的身后。

    顺风顺水的联盟军，遭到了来自身后的突然打击。那些骑在马上，用七八条短小火枪不断交互着射击，来去如风的骑兵们，简直就是一群死神一般，他们不断的往联盟军最核心部位冲击，不断搅乱着联盟军的阵型，而后又风一样的冲出敌阵……

    联盟军的总指挥，巴哈杜尔汗在猝不及防间，不得不下达了暂时停止攻击布哈拉城，将全部精力应对来自后方袭扰的命令，他完全想不出这些军队是什么时候到达的，完全不明白这些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事先，却根本没有一点的情报传来。

    而哈萨克汗国的汗王江格尔汗却竭力反对这一命令，他认为现在的布哈拉城已经朝不保夕，眼看着唾手可得，联盟军应当一鼓作气，一举攻下布哈拉城，尔后可以从容的调整联盟军军力，以应对身后之敌，并借机取得战场之胜利。

    无疑，这是一个正确的建议，为此江格尔愿意承担阻击明军的任务，但是自负的巴哈杜尔汗却断然拒绝了这一策略，在他眼里看来，明军才是目前最可怕的敌人。

    江格尔显得有些无奈，联盟军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强大，但其实都是临时组建起来的军队，说得再难听一点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再加上巴哈杜尔的指挥，联盟军的前途一下变得暗淡起来。

    就这样眼看就要城破的布哈拉城，因为明军的到达，而奇迹般的保存了下来，战场上本来对于联盟军有利的的局面，随着巴哈杜尔的命令，也一下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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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　“神射手”

﻿    战争往往会在不经意间发生改变，有的时候统帅任何的一转念之间，所做出的正确或者是错误的决定，往往都会扭转战斗的走向，或者将失败转化为胜利，或者将原本已经到手的胜利演变为一次无奈的失败，而巴哈杜尔汗所做的决定，也正是这样的！

    其实援助布哈拉城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在此之前黄飙已经做好了当李天齐到达布哈拉城之时，布哈拉已经被联盟军所攻破。而大明军队也并不需要布哈拉人的帮助，同样有信心击溃那三汗国之间的联盟军。只是巴哈杜尔汗的错误机会，让战争变得多少简单了一些。

    随着大明军队的出现，联盟军的停止进攻，布哈拉城上响起了一片欢呼。这让布哈拉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得以有了时间来修整那些残破不堪的城墙，加强布哈拉城的防御。而大明军队带给布哈拉人的，则是一份希望，和他们心里无比的感激……

    巴哈杜尔汗试探着组织军队，对李天齐的三千明军发起了攻击。但正如在沁格草原一样，攻击如闪电的李天齐，在防御的时候也同样如铜墙铁壁一般。无论联盟军的士兵如何冲击自己的阵地，都始终屹然不倒，没有让联盟军占到任何的便宜。

    而这时前方不断传来消息，超过数万的明朝军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这开进，如何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其突在最前面的部队，至多在三天以后就可以达到布哈拉城下。本来连三千明军都吃不了的巴哈杜尔汗，听到这个情报之后。心里愈发地担忧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哈萨克汗国江格尔汗和他手下的六百神射手……

    虽然只有六百人，但这支由江格尔亲自指挥的，全部以火枪武装起来的部队却威震各汗国。这一支部队，曾经在和准噶尔汗国的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使得当年无往而不胜地准噶尔汗国的汗王。巴图尔珲台吉，也在这支部队面前含恨而退。

    当年巴图尔珲台吉打败了叶斯穆汗的军队，俘虏了王子江格尔。但看到江格尔人才难得，巴图尔珲台吉不忍杀害，任其自由逃走。林雷岂料江格尔并不念不杀之恩，而是图谋复仇，频频袭击边境上的准噶尔人。一时间，使得准噶尔人心惶惶

    巴图尔珲台吉决定将这只当年放归深山的老虎再抓进笼子。组织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远征，他和鄂齐尔图组织了两万五千人的军队，前去进攻江格尔。对巴图尔浑台吉来说。这本是一次必胜的战争，但是，他却小看了在哈萨克历史上极为著名地军事指挥家江格尔。

    江格尔迎战的部队只有六百人，双方人数悬殊极大。但江格尔却依托地形，用三百人扼守住峡道要塞，另用三百人绕到准噶尔军背后。双方刚一交战准噶尔军便遭到前后夹击。

    原本如此少的部队不会有什么重大地战果，但江格尔的部队全装配了最新式的火枪，并且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这一下。准噶尔军阵势大乱，死伤枕藉。就在此时另一位哈萨克地首领雅兰图什率军两万前来增援，在这样的局面下，巴图尔珲台吉无奈被迫撤军……

    六百人既然能打败当初不可一世的巴图尔珲台吉的两万五千精兵，那么用来对付对面之明军的三千人地部队，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巴哈杜尔汗对江格尔提出了这个要求后，江格尔却显得如此的为难……

    当初的情况和现在的完全不相同。那时候自己虽然只有六百士兵。但全部是以最新式的火枪所武装起来的。而他们的敌人。巴图尔珲台吉和他地军队，却根本看不到火器地影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加上复杂异常地地形，胜利便不是一个神话了。

    可是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军队，他们也同样全部使用火枪，而且前几次的战斗来看，明军士兵的火枪不仅在性能和射程等各方面，远远超过了自己，让自己的六百神射手只可仰望，并且最为可怕的是，他们不但能在马上射击，同时每人身上都同时携带着七八枝火枪……

    江格尔为难的样子全部落到了巴哈杜尔汗的眼中，他非常不的不悦，自己的士兵在那流血，可当需要这些哈萨克人帮助的时候，不过六百人的部队，他们却显得那么的犹豫，这样的汗国，哪里有半点联盟的样子，巴哈杜尔汗开始有些后悔起当初的同盟决定来。

    他的心思并没有瞒过江格尔，江格尔轻轻叹息了一声，大敌当前，而自己人却互相猜忌和不信任起来，难道自己真的舍不得那六百士兵们，他不过是怕无谓的牺牲而已。可是在现在的这种局面下，如果不做出必要的让步，只怕联盟军之间便会先自己乱了起来！

    违背了自身的意愿，江格尔被迫在战场上投入了他的六百神射手。

    正如江格尔所意料到的那样，他的六百神射手虽然射术精良，但这需要必须进入到能够射击到敌人的范围之内。否则他们手上的火枪，和烧火棍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了。然后那些明军士兵手里的火枪，从战斗的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当六百神射手小心翼翼的向明军靠拢时，明军的火枪就已经发出了怒吼。在让这六百神射手瞪目结舌的距离里，明军已经发射出了致命的攻击。甚至有的神射手才一抬头，便已被明军的武器夺走了生命。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超过八十人的神射手就已经倒在了明军的枪口下，这让在后督战江格尔心中流血，这些人都是他花费了无数力气，精心培养出来的士兵，他们没有死在巴图尔珲台吉两万五千人的手下，却在这，一次就损失了八十多人。

    正当江格尔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明军却忽然化防御为进攻，以一千余火突骑凶猛地向着那剩余的神射手们压了过去。

    根本没有给哈萨克神射手任何反应的时候，那些火突骑已经冲到了面前。在较远距离的时候，火突骑的士兵们以比敌人更加精准的射击，无情地射杀着敌人。而当他们冲到哈萨克人面前的时候，他们使用的武器，却又变成了闪着寒光的马刀。

    马刀在哈萨克人面前不断的举起落下，每当一道寒光闪过的时候，总有一个哈萨克士兵发出悲哀的惨叫倒在地上。他们也曾经想用手的火枪，阻挡住敌人的进攻。可这些明朝军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任何抵抗的机会，他们面临的只有死亡。

    江格尔恨不得狠狠地抽上自己几个耳朵，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去听了那个该死的巴哈杜尔的鬼话？现在再去救援那些正被明军屠杀的部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在心中一边痛骂着巴哈杜尔，一边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的部下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一场错误的战斗，就这么血腥的结束了。哈萨克和江格尔一度引以为自豪的六百神射手，除了十一个人侥幸逃生，其他的全部死在了战场上。当明军士兵退回到自己阵地后，哈萨克人才敢上来收拢同伴的尸体。可是，那触目惊心的现场又是那么的让人觉得恐惧。

    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要打一场和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战争？面对部下的责问，江格尔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部下，也更加不知道是不是该去看看那些尸体。这一切对于哈萨克而说，只是无尽的灾难。

    巴哈杜尔表示了自己的同情，但这在江格尔看来，根本是在那假惺惺的作态。他真的很想杀了这个可恨的家伙，可是他终究还是忍耐下了这份冲动。现在团结比一切都要重要，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多么强大的敌人。这笔帐，也许只能以后再算了……

    随手的几天时间，在明军将士的鼓舞下，布哈拉城的士兵们也数次果然出击，给予了联盟军定的打击，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配合好明军的攻击。

    双方纠缠于布哈拉城下，谁也无法取得本质的突破，这时候联盟军的内部，因为无法迅速地取得战略上的胜利，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厌战情绪正在悄悄形成。

    巴哈杜尔终于有了撤兵的心思，布哈拉城起码在现在，是无法攻克的了。然而就在他召集部下商议退兵的时候，不好的消息再次传来，明朝大军已经到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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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一　炮火

﻿    当联盟军准备撤退的时候，他们却发现大明的主力已经到达布哈拉城下。在撤退准备工作还并没有完成的情况下，一旦贸然强行撤退，明军趁势发起攻击，联盟军将会面临什么样可怕可悲的下场，只怕，联盟军的每一个将军心里都是最清楚的了！

    这个时候做为联盟军的总指挥，巴哈杜尔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退，将很有可能面临一次大面积的溃败，甚至将会使联盟军的主力全部葬送在这。战，要想取得胜利简直就成为了最大的奢侈的妄想。明军的战斗力，早就通过他们的先头部队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巴哈杜尔犹豫不决的时候，江格尔向其建议，趁着明军才到，立足未稳的时候，集中起所有的骑兵，不顾一切的对着明军大营猛冲，即将无法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也能迫使明军阵营向后收缩，从而，为联盟军的撤退争取到希望……

    到了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巴哈杜尔显然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他只能把一切都寄托在了这位哈萨克汗国的传奇军事指挥家的身上。

    战斗的指挥权被完全交到了江格尔的手上，他尽一切可能，在哈萨克汗国、希瓦汗国和叶尔羌汗国中，挑选出了两万精锐骑兵，并由自己亲自带队，他告诉这些骑兵们，他们的唯一的希望就是冲破敌人的中军，尽可能，不顾一切的冲垮敌人的大营。

    显然这些骑兵对江格尔地尊敬。要远远的胜于对巴哈杜尔的尊敬，对于这位当初以六百人战胜两万五千人地统帅，曾经在明军面前丢失地信心再一次被拣了回来。他们相信在江格尔汗地指挥下。他们有能力战胜敌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国家……

    两万骑兵的冲锋开始了，他们挥动着马刀，嘴里发出荷荷的叫声，疯狂的亡命向着明军大营的方向迅捷冲锋，那里对于他们而言，是生的希望，是活的希望。没有人想要战胜，没有人想无缘无故的死在这里。活着，其实比一切都好……

    几乎就在他们冲锋地瞬间。明军的枪声也响了。一个接着一个的骑士从马上倒下，相较于强大的火器来说，骑兵似乎已经失去了他们曾经拥有地骄傲。更加可怕的是明军的连珠铳，这简直就是骑兵的恶梦。不断响起的响声。像收割稻子一样在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江格尔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他已经不在意死了多少了人，哪怕这两万人全部死光，也必须要冲出一条血路，毕竟，在他地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自己。也许进攻布哈拉城真地是一个最大最大的错误，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朝会在那么短地时间内出兵救援。

    谁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了。总之在这两万骑兵冲锋的道路上，到处都可以看见尸体。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们，发出了“咴咴”的悲鸣，似乎还在寻找刚才还骑在他们背上的人。刺鼻的硝烟味充斥着整个战场，天地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灰蒙蒙的。

    这样的冲锋终究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或许是明军长途行军实在累了，又或许是被两万骑兵的冲击所震惊，他们开始向后撤退，从远处能够看到明军的将领们在那大声指挥着，士兵们的动作似乎有些慌乱，一个巨大的缺口，正在那悄悄地形成……

    “现在，叶尔羌的勇士们，跟着我一起冲啊！”

    发出这大声叫唤的，是叶尔羌汗王阿不杜拉汗的胞弟“吐鲁番阿奇木”苏里唐。叶尔羌军的任务就是在骑兵打开缺口之后，迅速在第一时间出击，稳固，并且继续拉大这一缺口，从而使大军得以顺利突围，做为叶尔羌的勇士，苏里唐主动请缨担负了这一任务。

    又是一万余叶尔羌步兵，在勇猛的苏里唐的指挥下，呼啸着向无数骑兵用生命打开的缺口不要命的扑去。那两万骑兵在只次的冲锋中，几乎折损了三分之一，这完全是一条用鲜血和人命打通的生命之路。他们绝对不会，就这么辜负同伴们的付出。

    在联盟军这样的冲击下，明军开始出现了溃败的趋向，而且他们向后撤退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将领们的指挥都失去了效果，很快，这个缺口被越拉越大，逐渐的变成了到处都是联盟军的欢呼，到处都是联盟军的旗帜，到处都是联盟军兴高采烈的士兵。但是，一种不详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正在江格尔的心中升起……

    “我看这已经差不多了吧。”在远处，明军宏威伯，督军副将军刘风摸了摸鼻子说道：“这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再这么退下去，咱们非得退到山海关里去不可，你看那些人在那开心的样子，老郭，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你从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摸鼻子了？”宏风伯，督军副将军郭飞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以前陛下在军中的时候，老喜欢做这个动作。怎么着，你现在也学会了？要说这场戏还真他妈的不好演，又要败得像真的，又要不能蒙受过大的损失。”

    说着，他收起了笑嘻嘻的样子，说道：

    “开炮！”

    明军的炮火随着这一声命令展开，那个用无数联盟军士兵们的生命冲开来的“缺口”，在这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一万多名骑兵，一万多的步兵，那么多的人围堵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每一发炮弹下来，几乎当场就能炸翻几十个人，联盟军的士兵们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地方，方才还在欢呼着的这些士兵，很快便遭到了惩罚，欢呼声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悲哀的叫唤。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江格尔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明明看到明朝人的火炮还在车上，根本就没有卸载下来，可现在那些还安装在车上的火炮，竟然不需要任何的装卸，调整就能够开炮了吗？江格尔忘记了一切，就这么傻傻地看着明军炮火发出的地方……

    这是联盟军中最悲哀的一天，完全暴露在明军炮火下的他们，遭到了无情的杀戮。而惊慌失措的这些士兵们，混乱不堪地奔跑着，想要尽一切可能躲避敌人凶猛的炮火，但这混乱的场面，反而使得他们互相践踏，无数人在自己同伴的脚下发出了悲哀的叫声……

    苏里唐也几乎要崩溃了，自从跟随着自己的哥哥，踏上了征服叶尔羌各部的道路，并且成功的将分裂的叶尔羌，统一到阿不杜拉汗的指挥下，一直到现在为止，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惨败。甚至对于他来说，就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处在炮火笼罩下的这些人，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全部都在各自逃生，乱了，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为了这次的出征，叶尔羌几乎全部的军队都已经调到了布哈拉城下，可是谁能想到变成现在的样子？苏里唐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力救出一些战士。

    可就在他竭力指挥的时候，一发炮弹在他的身边炸响，苏里唐被高高的炸上了天空，然后重重的落了下来，当他重新回到地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他的亲兵全部死在了他的身边，可是奇怪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因为这一幕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在这将军和士兵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在面临着死亡，每个人都在等待这一幕的上演，只是一个时间污染而已。看着奔跑呼唤着的士兵，苏里唐的眼神开始变得模糊，然后他呼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口气。

    就在苏里唐死的时候，江格尔也死了，和苏里唐一样，他也是被明军的炮火炸死的，这位哈萨克的传奇英雄，在布哈拉城下，终究没有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六百人打败两万人的那个传奇的神话故事，也许只能成为过去，几百年后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呢？

    炮火终于停止了下来，那些联盟军的士兵，在明军的炮火下放弃了抵抗，一地的尸体和鲜血，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警示。

    近一万人死在了这次的炮火攻击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现场的惨况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闭上了眼睛，毕竟，就在不久前这还是一具具鲜活的生命。

    现在轮到明军欢呼了，轮到布哈拉人欢呼了，他们见证了这一场战争，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多少悬念的战争，对于联盟军的歼灭战，从这一刻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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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二　《喀尔喀卫拉特法典》

﻿    这是一场明军取得的辉煌胜利，哈萨克汗国汗王江格尔，叶尔羌汗国“吐鲁番阿奇木”苏里唐在布哈拉城下阵亡，近三万联盟军被歼灭，本来就准备灭亡布哈拉汗国的战争，演变到了现在这样，却成为了联盟军的惨败，他们随时都有着被全歼的可能！

    巴哈杜尔和他残存的部队，陷入到了惶惶不安之中。他们不知道明军那恐怖的火炮，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他们不知道明天自己还会不会活在这个世上。巴哈杜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军队集结在一切，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因为这个时候不管是巴哈杜尔，或者是阿不杜拉，心中都还有着一份希望。而他们心中的这一份希望，正是来自于一部法典：《喀尔喀卫拉特法典》！

    大明崇祯十三年，为了应付当时来自于的满清政权的压力，准噶尔的巴图尔珲台吉与喀尔喀的扎萨克图汗素巴第向所有部落和汗国发出倡议，要求举行会盟，共同应对危机。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响应。九月，大会如期召开。

    这一次的会议这可算是蒙古世界的一次盛会。喀尔喀三部汗王除了车臣汗硕垒因为年老派儿子参加外，扎萨克图汗素巴第、土谢图汗衮布均亲自到来，阿拉坦汗王朝二世汗鄂木布额尔德尼，和硕特汗国的顾实汗，土尔扈特汗国的和鄂尔勒克也都亲自与会。

    再加上有实力的首领，有威望地活佛和大喇嘛，共有二十七位首脑参加。而大会的主持者。便是准噶尔汗国的统治者，巴图尔珲台吉。

    大会上，众人均认为吞并了漠南蒙古地满清是最危险地敌人。为了生存。只有团结一致。共同对付敌人。可众多地汗国和部落如何才能团结？除了定制法典，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反复磋商，《喀尔喀卫拉特法典》诞生了。

    这是一部既确定了国与国关系，又确定了人与人关系的《法典》。

    其中规定，喀尔喀各部与卫拉特是彼此关照，互相负责的整体，不得互相侵略和掠夺，其原有的战俘、移民和逃散人员问题。都要按法律解决，不得诉诸武力。一旦大敌来犯，要互相通报，一致对敌。有见死不救，怯阵脱逃的，要处于重罚。

    在确定了这些大方向之后，《法典》还明确规定了，贵族之间，贵族与平民之间，贵族与奴隶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有对宗教人士的专门条款。

    《法典》地顺利颁布。使得蒙古人在北元灭亡后重新树立起了抗清大旗，而掌旗者无疑便是准噶尔汗国的汗王巴图尔珲台吉。

    而随着巴图尔珲台吉汗王的死去。以及最主要的因素，即原本强大地满清，竟然奇迹一般，灭亡在了大明的手里。《喀尔喀卫拉特法典》的效用正在一步步地减少。《法典》所涵盖的汗国之间的互相攻击，包括对不拉哈汗国的围攻，正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哪怕名存实亡，毕竟终究在各汗国之间还是存在着这么一部《喀尔喀卫拉特法典》。

    在付出了几百人地代价后，巴哈杜尔终于成功地将他派出的几十名使者，送出了明军地重重包围之中。而这些使者，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封由巴哈杜尔汗汗和阿不杜拉汗所联合署名的，分发给诸汗国汗王的信件，在这封联名信件里这么写道：

    满清已经灭亡了，而现在《喀尔喀卫拉特法典》中所覆盖的各汗国的敌人，已经从当初的满清变成了现在的大明帝国。相较于满清来说，大明目前已经成为了各汗国最大的敌人。一旦联盟军崩溃了，那么，大明帝国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他们这些汗国。

    江格尔汗的战死，便是对各汗国一个最好的警告。巴哈杜尔汗和阿不杜拉汗一致认为，要避免悲剧的再次上演，只能重新启动法典所赋予各汗国的权利以及义务，组成一支由各汗国组成的强大联军，到达布哈拉城下，与明军做决死的战斗……

    至于为什么攻击布哈拉汗国，巴哈杜尔也为自己做出了解释。他无中生有的告诉各汗王，其实在很早以前布哈拉汗国便已经与明朝勾结，大肆出卖汗国之间的情报。所以希瓦汗国这才举兵讨伐叛徒。而明朝的迅速反应，岂不也正好验证了这点……

    在接到了巴哈杜尔汗和阿不杜拉汗的求援后，各汗王迅速在扎萨克图举行了一次会谈。而出人意料的是，俄罗斯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一消息，在得到了各汗王的允许后也派出了使者参与了这次会议。而这一次的会议，也被称为了“扎萨克图会盟”！

    面对来自于大明帝国日益迫近的威胁，与会各汗王之间除了车臣外取得了惊人的一致。那就是必须立刻组建起一支强大的援军去援助处在明军包围中的联盟军。

    车臣汗则对这一提议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他清晰地告诉这些汗王，正是巴哈杜尔汗率先挑起了对布哈拉汗国的攻击，才引起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再次组建起联军，去和强大的挑战发起新的挑战，哪怕新的灾祸，便会降临到各个汗国。

    但是车臣汗的建议却遭到了与会诸汗王的一致反对，他们大声地讥笑车臣汗的懦弱无能，嘲笑他在明朝的进攻下被吓破了胆。这其中也包括俄罗斯的使者。他甚至在会上发出了极其无礼的嘘声，骄傲地站起了身，对车臣汗发出了指责。

    但等到他们的嘘声稍稍平静了些，并不为之所动的车臣汗慢慢的对他们说道：

    “笑吧，尽情地嘲笑我，很快你们便将会品尝到嘲笑我的苦果。据我所知道的明朝，这个国家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前了，他们是强大而富有的。即便我们所有的人联合起来，也会被他们所彻底的击溃。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尽量避免战争的发生。”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会议的现场……

    他的话一丝也没有被任何一个汗王听进去，会议的最后结果，是除了车臣汗以外的汗王通过了重新启动《喀尔喀卫拉特法典》的决议，扎萨克图汗、土谢图汗、阿拉坦汗和鄂尔勒克汗组建着卫拉特联军，按照国力大小，总计组成了三十七万的联

    而俄罗斯的使者则代表他们的沙皇，承诺在卫拉特联军与明军开战时，放弃过去的一切成见，绝不对各汗国用兵，并且答应向卫拉特联军尽可能地提供他们急需的物资，其中包括了火炮，俄罗斯人的这一应诺，更加加强了卫拉特联军必胜的信心。

    联军共同推举扎萨克图汗为他们的总指挥，来统帅这庞大的部队。按照他们的算计，要让三十七万人尽快集结起来，至少需要二十天的时间。而在布哈拉城下苦战的联盟军能否坚持到援军的到来，这也成为了各汗王最为关心，最为担忧的事情。

    一边组建着部队，扎萨克图汗一边向布哈拉城方向派出了大量的探子。好在并没有出现他们所担忧的状况，联盟军虽然目前的状况岌岌可危，但总算还没有到崩溃的边缘。在明军并不算猛烈的进攻之下，巴哈杜尔汗和阿不杜拉汗，依旧在那苦苦支撑着他们的军队。

    这一消息极大的鼓舞到了卫拉特联军的信心，他们认为明军的战斗力显然被夸大了，一定是巴哈杜尔汗和阿不杜拉汗，被失败所吓到，在信中无限夸大了明军的威胁，如果明朝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面对一群才遭受到惨败的败兵也始终收拾不下？

    俄罗斯人也信守了他们的诺言，在卫拉特联军组建的时候，第一批援助物资送到了他们手中，这其中包括了俄罗斯人事先答应的火炮，虽然数量并不是很多，而且都是些老式而陈旧不堪的火炮，但这对于严重缺乏火器的联军来说，总也是一种心灵上的安慰。

    各部之间的动作有些迟缓，原计划二十天组建完成的军队，居然用了三十三天的时间。不过这虽然有些让人不愉快，总算，三十七万人的部队还是完成了最后的调度。

    在扎萨克图他们举行了誓师，浩浩荡荡的部队，看起来还是多少有些雄壮。作为卫拉特联军的总指挥，信心膨胀的扎萨克图汗，对着他的军队说道：

    “今天我们就要从这出发，却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凶狠的明朝和他们的军队。我们都是最勇敢的卫拉特人，胜利必将属于我们，胜利必将属于伟大的卫拉特人和我们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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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三　信任

﻿    卫拉特联军的成立，让回到自己汗国的车臣汗忧虑不已。他所担心的并不是卫拉特联军能不能取得胜利，他很清楚的知道联军的失败是必然的事情。他唯一担心的，是一旦在联军失败后车臣会不会因为而受到牵连。毕竟，车臣也是当初拥立法典的国家之一。

    思来想去的车臣汗，连夜写了一分亲笔信，并委派他的儿子亲自送送到明朝将军的手里。在信中他告诉了明朝的统帅卫拉特联盟的成立，并正在向布哈拉城进军。而车臣并没有参与到这样的阴谋之中。为此，自己甘愿送自己的儿子到明朝充当人质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接到了车臣汗的信件之后，黄飙沉思了许久，然后操笔给车臣汗写了一封回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黄飙竟然同样委托车臣汗的儿子将自己的这封回信带给了车臣汗，见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去而复返，车臣汗满腹疑虑地打开了回信，黄飙在回信里这么写道：

    “你对我明朝的忠诚和友好，我已经知道了，并且我会把这份友情及时的告诉我们的皇帝陛下。明朝和车臣如同父子一般的关系，既然你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又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儿子来充当人质呢？享受天伦之乐，难道对于你来说不更好吗？

    我现在让你的儿子回到你的身边，但这并不代表就不信任你。我以大明朝廷地名义与你结盟。并郑重对你承诺，只要车臣与我大明世代友好。那么车臣将永远做为一个独立的汗国存在上几千年，不管什么样地事情，都无法动摇到我们之间的友谊。

    同时。我以大明的名义。加封你为贞孝节义仁祥车臣汗，永辖车臣，父子相承，再晋大明文渊阁大学士，赐金印一颗，金刀一把。战马一百匹，火枪二百枝，火炮十门，以示我大明对你忠贞地嘉奖。等到战争结束后，你还将会得到我大明皇帝地亲自召见……”

    当车臣汗看完了这封信后。泪流满面，对着大明京师的方向长跪不起，尔后又以金印金刀以示车臣诸人，声言车臣世代以明为君，终身以父子之礼侍奉。随后，车臣汗又宣布断绝与俄罗斯及诸汗国关系。林雷并且在同一时间宣布，车臣将随时等候大明的召唤等等……

    这一消息其后传到大明京师。有大臣秘密上折。奏折中言冠军大将军、智勇侯黄飙未经朝廷及皇帝陛下的许可，私下圣旨。许诺车臣汗种种条件，此等行为迹同谋反，加之他又独自领大军于外日长，为防其心生变，宜将其召回京师问罪等等……

    在随手的朝会上，大明皇帝陛下朱斌以此奏折以宣诸大臣，笑道：

    “前日，有几个忠心的大臣给朕上了这份奏章，说朕地大将军自作主张，其意想要谋反，还建议朕立即秘密逮捕朕的智勇侯，拿回京师问罪。

    朕想问问这些大臣，黄飙是谁？他是为咱大明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大将军，为了咱大明的强盛，他连一条胳膊都没有了，所以才有了独臂战神这样一个称呼，可朕知道，他宁愿要回属于自己的那条胳膊，也不愿意有这么一个称呼，不知道朕说地对不对。

    太平城、山海关……你们想想他在咱大明，在朕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背叛过朕，难道反而现在天下太平了，他反倒要造反了吗？朕也带过军队，知道在前线战情旦夕瞬变，要是什么都要请示汇报朝廷的话，嘿嘿……只怕什么样的仗都要输了。

    他对车臣汗许诺的那些事，其实在此之前黄飙已经以密奏的形式派快马送到了朕的手里，朕认为他做得很好，非常好，好得很，朕还听说车臣汗在得到了黄飙地信后，痛哭流涕，在宫门外长跪不起，宣誓永不背我大明，像黄飙这样地人才咱们到哪去找？

    朕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一直都不知道啊。在朕命令他去征讨那些汗国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他在边关地家眷，他的妻子，他的儿子，全部送来了京师，现在已经快要到了。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怕啊，他怕的就是这些诬陷他的折子。

    可是他最担心的还是还是发生了，这样的折子终究还是来了。自古以来皇帝猜疑大臣，大臣不信任皇帝的话，这个国家的败亡也就是早晚的了。可是这样的事情，朕绝不允许发生在朕所管理的这个国家之中。绝不，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发生！”

    其后，皇帝陛下朝廷里的这些话也传到了远征将士耳中，李天齐建议是不是要再上一个奏折表明心思的时候，黄飙微微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兄弟说道：

    “不必，咱们跟了督帅那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督帅的为人吗？他既然用了咱们，给了咱们生杀决断的大权，那就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怀疑。这也是咱们明军战无不胜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胜利，只有胜利才是回报陛下这一信任最好的办法！”

    大明武英四年二月，卫拉特联军到达布哈拉城下，时卫拉特联军合联盟军残部，总计达到五十三万人之众，并称“卫拉特军”，依旧以扎萨克图汗为总指挥。

    而在大明王朝和布哈拉汗国的盟军一方，总兵力十一万人，其中明军八万，布哈拉军三万，各类火炮数千门，明军全部装备火器，布哈拉军在明军的武装下，约三分之一装备火器。以智勇侯、冠军大将军黄飙为主帅，督军大将军李天齐副之。

    时，负责大明朝廷一应物资粮草调度的信德侯陶海，亲自来到新疆，指挥对卫拉特汗国决战的物资供应，陶海又请皇帝陛下赐尚方剑，凡二品以下官员皆可杀。其实无论是陶海或者黄飙都很清楚的知道，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并不仅仅是卫拉特的各汗国而已……

    双方的决战于大明武英四年三月三日正式爆发！

    在决战的第一天，那些由俄罗斯人提供的老式火炮，在明军一线战场上千们新式火炮，疯狂的轰炸之下，在一天之内竟然全部损毁，变成了一堆堆的废铜烂铁。

    在火炮上吃了大亏的卫拉特军，避开强大的明军正面火炮，以两万六千余人的规模，向位于左侧的相对较弱的布哈拉军展开攻击，而这一招果然起到效果，由八千人组成的布哈拉军很难阻挡住敌人的进攻，如果不是明军的及时救援，左侧阵地险些就被对手冲垮。

    此后，双方在战场上胶着了三天，谁也不愿意主动进攻。明军每日都以强大之炮火轰击对面敌军阵地，迫使卫拉特军不得不后退数十里，以避免无谓的损伤。而这个时候双方显然都在等待着对方的防线出现破绽，以图一举击溃敌人，取得战场上决定性的胜利。在明军的大本营里，黄飙召集各部将军级以上将领召开军事会议，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很快在将领中达成了一致。黄飙并不愿意在进攻俄罗斯前，军队就蒙受不必要的伤亡。他对于这场合战争的看法是，要以最小的代价，去得到最大的胜利。

    当这些将领们离开后，李天齐、陶海、刘风和郭飞留了下来，在商讨了由刘风具体执行这一作战方案，陶海全力保证后勤保障之后，黄飙忽然笑道：

    “你们还记得咱们的天字第一营不？”

    众将明显怔了一下，李天齐依旧改不了他那大嗓门说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呢？当年那可就是你和老大的坏点子最多。督帅，不是，陛下才到天字第一营的时候，还被咱们好好的给整治了一顿，可咱陛下也坏啊，反过来没多少时候就把咱们都治住了。”

    当年在“四大公子”中年纪最小的郭飞眨巴着眼睛问道：“二哥，你怎么想起这来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而已。”黄飙笑了起来，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说道：“除了老陶和老刘不在咱天字第一营外，当年咱这几个活宝可就少了老大没来了，听说老大正在全力攻击奥斯曼，很快就能和咱们合兵。我刚刚就在想，当初咱们恣意妄为的时候，可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天……”

    他们的神情好像又都回到了过去，那个留下美好记忆的年代，从当时的懵懂少年，到现在统帅一方的将军，他们之中又有几个人，能够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营帐外响起了呼啦啦战旗飘动的声音，他们都忽然想起了那面指引着他们战斗的大旗：

    那面用无数忠臣烈士的鲜血染红的血色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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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四　留给后世的财富

﻿    大明武英三年，在冠军大将军黄飙与卫拉特军决战之机，威武侯、冠军大将军郑天瑞所部十余万雄兵，在灭亡萨非王朝之后，马不停蹄，兵不驻足，继续用兵于奥斯曼帝国。其兵势所到自处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使得奥斯曼帝国人心震动！

    自查古曼将军的七十万大军烟消云散之后，奥斯曼帝国在短期内已经很难集结起有效的力量，来面对明军咄咄逼人的强大攻势。

    武英三年十二月，明军克大马士革，俘敌三万，民十一万；四年二月，在围攻亚历山大勒两月有余之后，终于成功夺取该城，俘敌三万。亚历山大勒的失陷，意味着奥斯曼帝国国都伊斯坦布尔的门户已经被打开，明军之先锋部队，最近部只距七十里之遥。

    郑天瑞旋即分兵，以一部兵力继续对伊斯坦布尔保持强大的军事压力，又以两万人攻击重要商业城市卡法。二月底，明军夺取卡法。其后同样在二月，大明王朝强大之水军战舰正式参战。大明水军的出现，意味着大明即将展开对地中海控制权的争夺之中。

    三月，明军水师击溃奥斯曼帝国海军，同时威慑威尼斯水军，由于在与英国的海上利益争夺战中全面的失利，西班牙已经退出海上霸主的争夺，大明水师完成对地中海的控制，同时扼守住了红海之要道，此前的大明之欧洲功略，已经初步显示出了威力所在。

    随后明军由萨洛尼亚登陆，其部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连克亚历山卓、佩那力司和开罗，至五月底六月初。大半奥斯曼领土以落入明军之手。

    大明兵锋之强，使天下震动，但更令人震惊的事又发生了……

    大明武英四年七月，武英帝朱斌宣布。归还重要商业城市卡法于热那亚，同时恢复摩利亚和雅典公国，积极寻找马木留克王朝后人，最迟于明年间恢复埃及公国。

    这一决定有些让人措手不及，一个有着强大武装支持的强大王朝，却断然放弃了既得利益，还在不断恢复着那些已经灭亡的国家，本来明军强劲地攻势，不断的战略进取已经引起了各国的严重警惕。但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做法。林雷却一下使他们迷茫了起来。

    之前大明王朝地做法，和历代强大的王朝并没有什么区别，以强大的武装不断地去开拓疆土，使自己的国家成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庞大帝国，但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在那些国家的君主看来，简直，是只有上帝才能做出的仁德的事情……

    其实大明国内也有很多反对地声音，面对这些质疑。朱斌笑着告诉他们：

    “咱们大明有多大？很大。大明已经占领了多少土地，在海外有多少殖民地？朕想连你们都很难算得清了。要管理好目前的土地和殖民地，朕想已经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了。在未来的一百年里，朕想，咱们主要要做地就是慢慢消化获取这些殖民地带来的利益。

    一个国家不可能征服整个世界。这不太现实。即便你真的做到了这一点，你将会面临什么？无穷无尽的反抗，而要面对这些反抗，就不得不一次次的从国内调集大军过去。这样最终消耗的只能是自己，原本强大地国家，只能在一次次的军事行动中消耗完自己的国力。

    可是，那些曾经被征服的国家。终究还是有一天会独立的。到了那个时候，曾经地征服者除了灰溜溜地离开之外。还将成为被征服者的敌人。一个国家如果全部都是敌人，它的下场也可想而知了。无论它过去如何庞大，比如咱们现在的敌人奥斯曼帝国。

    与其说奥斯曼帝国是被咱们击溃的，倒不如说他们是被自己国家从来没有停止过的起义、要求独立的战争所拖跨地，大明不做第二个奥斯曼，现在不做，将来也永远不会做。咱们目前要做到地，仅仅是经营好亚洲这一块，建立一个以大明为中心的庞大体系。

    其实，也不用以为朕真地就这么善良，会白白的把这些土地拱手让给别人。你们来看，卡法虽然还给了热那亚，但地中海和红海已经被咱们所控制，卡法虽然名义上属于热那亚，但它却和外界断绝了必要的海上联系，朕实在想不出，这对于热那亚来说有什么意义。

    再来看这一块地方，那些小的土地里，就同时存在了摩利亚、雅典和埃及三个国家，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大小公国，在咱们的支持下复国，那么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你们认为这些国家会怎么做呢？那么，他们最后会去寻求谁的支持呢？

    大明，离他们最近的，能给予他们直接支持的就是我大明帝国。而最后在这些领土争夺中，能够直接获取最大利益的，也是我大明帝国。现在的失去，只是为了未来获取更大的利益而做出的必要的牺牲而已。我断然，他们之间的战争就是一百年也不会结束！

    还有那些现在，或者即将毗邻咱们的欧洲国家，比如维也纳、匈牙利或者是波兰，朕也一样要和他们建立和约，为什么？一场发生在欧洲的大战即将爆发了，朕要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投入到战争中去。而不是为了身边的一个强国，而不敢全力以赴的去应对战争。

    让他们去打个天翻地覆吧，利用这段时间，咱们要做的就是埋头发展自己，政治、军事、经济，一切能够发展的东西，等那些欧洲国家从战争的废墟中站起来，他们会惊讶地发现，大明无论在什么方面已经远远地将他们抛在了身后，领先了他们一百年，甚至是两百年……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靠着军事上的强权，来永远保持霸主的地位。只有全方位的领先，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先。大明要做的正是这一点。之前我们所做的，和现在所做的全都是在为这而服务。而这，也是朕和你们留给后世界子孙的一笔巨大财富……”

    这一天的皇帝陛下说了很多很多，那些亲自听到了这些的亲信大臣们，也终于明白了皇帝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现在的付出是为了日后更多的回报，这句话从这一天起，牢牢的印在了这些大臣的心里。是的，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付出永远是需要回报的。

    大明和那些欧洲国家的使者，开始频繁的出现于北京，出现于布达佩斯，出现于维也纳，那些原本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准备出兵援助伊斯坦布尔的军队，也停止了出兵的步伐。在军事脚步迈动的时候，政治上的工作，也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伊斯坦布尔已经成为了一座失去了一切外来力量帮助的死城，他们所能依靠的，仅仅是自己的力量而已。那些被派往邻近国家求援的使者，都被礼貌而客气的拒绝。比如曾经被奥斯曼进攻过的维也纳。而这样的恶果，本质上就是奥斯曼人自己所造成的。

    这就是大明的皇帝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举动的原因。一旦所有的国家都对你充满了敌意，曾经的敌人便会变成盟友，为了自己的利益。到了那个时候，大明将不得不面临到处都是敌人的窘迫境地。但现在，这样的隐患已经逐渐消除了。

    意外的重新得到了卡法的热那亚，是第一个宣布承认大明在地中海及红海的既然权益的国家，虽然热那亚公国正在那急速的走下坡路，已经成为了欧洲的三流国家，但这对于欧洲来说却是一个信号，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更多的国家承认大明已经取得的利益。

    对伊斯坦布尔的攻击已经完成，军队、火炮不断的被运抵伊斯坦布尔城下，这座曾经叫做君士坦丁堡的城市，曾经亲眼见证过一个强大国家，拜占庭帝国的灭亡。但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很快它将再次见证，奥斯曼帝国的毁灭……

    整个伊斯坦布尔城内人心惶惶，才刚刚夺回权利的瓦丽德苏丹娜，完全失去了主意，带着幼小苏丹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现在的全部希望，都放在大首相和近卫军真耶尼萨军团的身上，但是，难道一座孤城真的会发生什么奇迹吗？

    大首相希望能够和谈，牺牲掉帝国的大部分利益，来取得明军的原谅从而退兵，只要能够保住伊斯坦布尔，帝国完全可以从头再来，以重新创造奥斯曼帝国的辉煌。

    但骄傲的真耶尼萨军团的首领，特尔斯曼将军，却傲慢地拒绝了这一建议，他认为凭借着伊斯坦布尔的城墙，以及勇敢的士兵，完全能够保卫住这座古老的城市。

    瓦丽德苏丹娜接受了军方的建议，她把权利交给了特尔斯曼，还有她们母子的性命，当大首相叹息着摇头出去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奥斯曼帝国的彻底毁灭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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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五　骄傲的扎萨克图的汗王

﻿    大明武英四年三月至六月间，明军与卫拉特军在布哈拉城一线对峙三月有余，期间互有攻守，明军始终以强大之炮火牢牢压制住卫拉特军，其主力并不出击，间或有的几次反击，也全部由布哈拉军完成，这一点，在卫拉特军看起来未免多少奇怪了些！

    长期的对峙造成了卫拉特中多少产生了一些厌战情绪，部分士兵开始怀念起自己的家乡，每次到了夜晚的时候，那些家乡的小调便会在军中响起，有的时候喝了些酒，那些士兵便会控制不住的流出泪，而在军队之中，将领们最害怕的便也是这一点了。

    明军则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问题，那就是靠换防来稳定住军心。长期的征战势必使士兵们无论在身体上或者心理上感觉到疲劳。仅在三月，明军便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调防。那些长期征战在外的将士，每人都得到了休假的机会，回去探望一下那些久别的家人……

    明军的调防显然也落到了卫拉特军的眼里，但他们却并没有能力这么做。在布哈拉的三十七万军队已经是这些汗国所能调集的全部力量了。为了应对和明军的战争，这些国家甚至林都城的防卫都变得空虚无比。不要说什么轮换，他们就连后备力量都无法得到。

    当然，如果俄罗斯愿意参战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现在俄罗斯自身也有麻烦在内。乌克兰人正面临着强大的波兰军队地进攻，乌克兰已经向俄罗斯提出了援助的请求。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了应对波兰的挑衅，俄罗斯并没有多大的力量来帮助卫拉特军。

    其实乌克兰只是作为一个地理学概念和民族学概念存在，却不是一个政治学概念，因为不存在乌克兰这样一个国家，它的土地分别被划入立陶宛大公国和波兰王国的版图，乌克兰人成为一个丧失了自己国家地民族。而追求自己的国家，正是乌克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大明武英四年初。乌克兰人民在鲍格丹?赫梅利尼茨基的率领下起义，反对波兰的统治。他致函沙俄政府，希望得到同样信仰东正教的俄罗斯的帮助。在信中，赫梅利尼茨基表示，乌克兰哥萨克愿意，并且是无条件的，接受俄罗斯沙皇的领导。

    随后，在给沙皇地一系列的信件中，赫梅利尼茨基又多次表示愿意服从沙俄的领导。但俄罗斯政府反应谨慎。以及与波兰正在进行谈判，并没有迅速给予答复。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乌克兰起义军依靠智谋，两次击败了当欧洲军事强国波兰。然而，由于波兰收买了克里米亚汗国，后者在乌克兰背后发起了进攻，腹背受敌的乌克兰起义军被敌人的大军包围，不得不再次向俄罗斯求援，希望立即得到俄罗斯的帮助。

    与波兰有关领土问题的谈判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并且大有破裂的可能。因此为了应对来自于波兰的威胁。俄罗斯内部已经决定协助乌克兰，他们所等待地只是和波兰谈判最后的破裂而已。大量的俄罗斯军队，正在俄罗斯境内悄悄集结。

    一旦得到乌克兰的话，一方面能够使俄罗斯获得梦寐以求的出海口，另一方面也打开了俄罗斯通往欧洲的大门，欧洲的文化将通过乌克兰的黑土地，源源不断地传入俄罗斯。而在这样特殊地局面下，为了自身的利益。俄罗斯当然不可能直接介入到卫拉特军的战争中……

    随着夏季的即将到来，卫拉特军对面之大明和布哈拉地联军似乎也有了某些动静，一些部队正在频繁地调动着，火炮也开始前移。通过各方面传来的迹象表明，明军很有可能在夏季之前，与自己的盟友布哈拉人一起，举行一次大的军事行动。

    而这正是扎萨克图汗和他的卫拉特军最愿意看到的。只要战争才能消除士兵们普遍存在的思念家乡地情绪，尤其是在挫败敌人地攻势之后。

    扎萨克图汗迅速将军队分散，这些日子在和明军火炮的反复较量之下，他们也摸索出了一套对付明军火炮地办法。一般明军在进攻之前。总是以强力的火炮梳理完敌人阵地之后。才会由步兵进攻。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规律，而卫拉特军也早就习以为常。

    现在的扎萨克图汗有理由相信。他的部队有能力躲避开明军那些疯狂的炮火，然后在明军步兵开始进攻之后，再迅速的集结起来，打退敌人的进攻。甚至在此之后，趁着明军进攻受到挫折的时候，调动来去如风的骑兵，对明军实行反攻……

    正如扎萨克图汗所预料的那样，在大明武英四年六月十一日这天，伴随着隆隆的炮火，明军和布哈拉军的联合进攻正式开始，在这一天的炮击中，超过两千门的火炮投入到了战场，那些震耳欲聋的炮声，不断地声声传入耳中，足以构成战场之上一曲最美妙的乐章！

    炮击进行了整整一天，由于事先进行了充足的准备，因此伤亡数字远远低于扎萨克图汗心理所能承受的范围。而这一点让扎萨克图汗也觉得非常欣慰。看起来，自己已经找到了对付明军火炮的办法。如果失去了炮火的杀伤优势，那么敌人的锐气便会丧失掉一半。

    次日，以一万布哈拉人为前驱，双方的大战正式开始。

    在炮击开始之前分散隐蔽的卫拉特军迅速重新集结起来，以火枪、弓箭和骑兵应对布哈拉人凶狠的进攻，双方在每一处都展开了残酷的争夺，有些狭小的地域，甚至发生了几百人的拼杀。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了双方将领的想像。

    扎萨克图汗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要让自己的军队和敌人的士兵纠缠到一起，让敌人的火器优势无法得到发挥，从而最大程度上来挖掘出自己在士兵数量上的潜力也取得战争最后的胜利。仅从这一点上客观的来说，扎萨克图汗还是具备了一定的军事才能。

    战斗进行到下午时分，明军开始投入战斗。由于无法奠定战局的胜利，加上人数上的劣势，一万布哈拉军已经被分割成几块，正在遭到卫拉特军的反击。有些地方被围困之布哈拉人的形势显得岌岌可危。他们的指挥将领，不得不向盟军发出了求援信号。

    但明军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求援，反而以凶猛的火突骑，直接向卫拉特军的正面战场发起了冲击。明军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要用布哈拉人来拖住卫拉特军，从而一举冲垮卫拉特军的正面防线。不过很显然的，扎萨克图汗也注意到了明军的这一计划。

    正面被扎萨克图汗用来防御的是土谢图汗国的军队。这些土谢图人素来以善于弓箭著称。而且，在此之前他们也得到了俄罗斯人给予他们的部分火器。加上阵地前密密麻麻的鹿砦和那些可怕的陷阱，因此，火突骑的一连几次攻击都没有能够奏效。

    看在眼里的扎萨克图汗心情从来没有那么的愉快过，他告诉身边的土谢图汗：“感谢您的士兵如此勇敢的战斗，只要能挡住了明军骑兵的攻击，我们已经胜利了一半。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吃掉布哈拉人，只有做到了这点，我们才能全力以赴的攻击明朝人。”

    土谢图汗显然对自己士兵的表现也充满的骄傲：“是的，那些明朝人一旦无法发挥出火气的巨大优势的话，那他们就什么也不是。我的勇士们一定能让明朝人占不到哪怕任何一点的便宜。很快，布哈拉城就将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为什么明军只不断的以骑兵冲击？”阿拉坦汗显然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他指着对面，不无担忧地对他们说道：“你们看，大队的明军士兵，好像对这一切无动于衷。我看他们好像正在那等待着什么。尊敬的两位汗王，我看我们必须要有所准备……”

    扎萨克图汗的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胆小的家伙，懦弱的汗王，或者阿拉坦汗更加应该和车臣汗呆在一起，或者他们两个，才有更加多的语言。正是因为自己卓越的军事才华才造成了目前的大好局面。这个无能的家伙，他又能懂得什么战略？

    正当扎萨克图汗准备下达新的命令的时候，一名骑兵匆匆忙忙地冲了过来，他几乎是从马上翻滚下来带着哭泣的声音说道：“汗王，扎萨克图，我们的国都失陷了！”

    “什么？”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扎萨克图汗几乎站立不稳，他一把抓住了他的部下，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胡说，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真的，就在我们与明朝人对峙的时候，明军已经偷袭了我们的国都。而且不光仅仅只有我们的扎萨克图，土谢图，还有阿拉坦这些汗王的国都也全部都落到了明朝人的手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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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六　奥斯曼

﻿    在经过了精心的准备之后，对奥斯曼帝国最后的攻击开始。上千门火炮对伊斯坦布尔进行了昼夜不停的炮轰。无数的炮弹落到城内，伊斯坦布尔每一处都在燃烧着火焰。大量的奥斯曼人在炮火中失去了生命。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无穷无尽的折磨！

    大首相一再冒死向瓦丽德苏丹娜进言，这样的战争已经无法再打下去了。在失去了外部力量支持的情况下，面对明军这么疯狂的炮火，伊斯坦布尔根本无法支撑下去。为了奥斯曼帝国未来能继续生存下去，自己愿意出城，和明军进行一次不对等的谈判。

    有几次苏丹娜动心了，但每次都被及时闻讯赶到的特尔斯曼将军所制止。其实特尔斯曼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要想守卫住伊斯坦布尔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战争目前已经打到了这么惨烈残酷的份上，丧失理智的将军，是不会去管什么可能或者不可能了……

    军权都在特尔斯曼将军的手上，再加上那些疯子一般的真耶尼萨军团，大首相完全失去了自己说话的权利。在离开王宫后的当天夜里，他忧伤的给苏丹写了最后一封信，最后一次规劝了苏丹尽早地投降。然后，大首相选择了自杀。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尽管大首相想以生命来唤醒他为之效忠一生的苏丹，但这份信却最先落到了特尔斯曼将军的手上，当看完了这份信后。特尔斯曼将军非常不屑地哼了一下，然后撕毁了这封生命写成的信，大首相的那点忠诚，再也不会被苏丹所知道了。

    在整整轰击了十天之后，天知道有多少炮弹落到了伊斯坦布尔。原本看起来坚固无比的城市，在炮弹无节制的轰炸下，早已变得满目疮痍。城墙早已全部毁坏，只要郑天瑞和他的明军将士愿意的话，他们可以从任何地方。从从从容地进入到伊斯坦布尔的城中……

    大明武英四年八月十九日，明军进入伊斯坦布尔。

    他们看到的已经不再是一座城市了，出现在他们眼里地，只是一片废墟。他们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形式上的抵抗，就从容地接管了这座城市。测试文字水印2。除了那个王宫以外。

    特尔斯曼将军已经决心抵抗到底了，哪怕他和他的真耶尼萨军团全部死亡他也在所不惜。超过一万的真耶尼萨军团的士兵，被聚集在王宫内外，准备进行最后地战斗。瓦丽德苏丹娜和她的儿子。被严密地监控起来。根本没有任何行动的自由。

    做为真耶尼萨军团的首领，特尔斯曼将军很明确地告诉哭泣着地瓦丽德苏丹娜和他地苏丹穆罕默德四世，明军即将进入到王宫之中，他和他的士兵们已经决意战斗到底。而作为奥斯曼的苏丹和他的母亲，为了奥斯曼地骄傲，应当随时做好殉国的准备。

    毒药被送到了穆罕默德四世和瓦丽德苏丹娜的面前，幼小的穆罕默德四世看着哭泣的母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觉得奇怪，母亲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是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只觉得母亲抱着自己的手，变得越来越紧了……

    郑天瑞给了王宫中地人足够地投降机会。但一直到第三天中午的时候，王宫里依然没有任何投降地迹象。反而在王宫里还不断响起了枪声。终于郑天瑞丧失了最后的耐心，他下令士兵们可以进攻王宫了。奥斯曼的王宫，很快便陷入到了厮杀和呐喊声中……

    真耶尼萨军团是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是奥斯曼帝国最为精锐的部队。在历史上奥斯曼帝国无数次的政变中，都一直有着他们的影子存在。几乎每一个奥斯曼人都知道，要想取得奥斯曼帝国的政权，坐稳自己的王位，那就绝对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在特尔斯曼将军的指挥下，真耶尼萨军团的士兵们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并且依靠着王宫的坚固和复杂的构造，造成了明军一定程度的伤亡。这让本来准备保留王宫这座古建筑的威武侯郑天瑞将军心里产生了一些不快。终于，他下达了可以使用炮火的命令。

    在隆隆的炮声和阵阵的硝烟散去之后，王宫里的枪声变得稀落起来。明军士兵很快便控制住了绝大部分的地方。王宫里到处能够见到尸体，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真耶尼萨军团的士兵。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这些士兵们的抵抗，还是值得明军尊敬的。

    在清扫战场的时候，明军士兵找到了一具尸体，据被俘的真耶尼萨军团的士兵指认，这具尸体就是他们的首领，特尔斯曼将军，特尔斯曼将军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才被明军的炮火所无情的击中，起码，到死他还是保持了军人的尊严！

    在内宫之中明军士兵们也找到了两具体尸体，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他们就是奥斯曼帝国最后的苏丹穆罕默德四世和最后的苏丹娜瓦丽德。他们显然是服毒而死的，而且能够明确，他们并不是自愿死的。在服毒自杀之前，他们显然经过了一番挣扎。

    随着伊斯坦布尔和他们的王宫落到了明军的手里，这也就意味着，一个曾经强大而古老的帝国就此轰然倒下。奥斯曼帝国的使命到此也就结束了，他们过去拥有的光荣和骄傲，都已经化为了人们记忆中的片断。也许再过了几百年，甚至人们都会淡忘它的存在。

    奥斯曼帝国为突厥人所创立之国，始王奥斯曼一世，初居中亚，并奉伊斯兰教为国教，后迁至小亚细亚，因此日渐兴盛。

    极盛时势力达欧亚非三大洲，领有南欧、中东及北非之大部，西达直布罗陀海峡，东抵里海及波斯湾，北及奥地利和斯洛文尼亚，南及苏丹。自灭亡东罗马帝国后，其后定都君士坦丁堡，且以罗马帝国继承人自居，完全能够称得上一个庞大的帝国。

    苏丹穆罕默德二世执政后，帝国步入强盛时期。大明景泰四年经过苦战之后攻克君士坦丁堡，灭亡拜占庭帝国。君士坦丁堡改名伊斯坦布尔，成为帝国的新都，并将圣索菲亚大教堂改为清真寺。他制定伊斯兰法典，完善行政管理制度。

    同时，穆罕默德二世扩建用先进武器装备的军队，对新征服地区实行伊斯兰化的各项政策，对其他宗教团体实行自治的“米勒特制”，发展经济，从而巩固了统治，大大增强了向外扩张的实力，也为日后的奥斯曼帝国的强盛，奠定下了良好的基础。

    苏丹苏莱曼一世在位统治时期，奥斯曼帝国国势臻于极盛。他励精图治，整顿朝纲，大力加强中央政权，发展经济，国库充盈。他先后征服和控制了希贾兹、也门等广大地区，辖有除摩洛哥外的马格里布地区，并向东南欧派驻军事长官、伊斯兰教法官等等。

    明嘉靖五十年，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在勒班多战役中被西班牙和威尼斯的联合舰队打败，失去了对地中海的控制。从此。奥斯曼帝国开始走下坡路。自苏莱曼一世死后奥斯曼帝国渐趋衰落。在内部地方封建割据加强，致使土地高度集中。

    加上对农民的徭役赋税加重，国家财政危机。国内民族压迫严重，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变得日趋尖锐起来，小亚及西亚各地先后爆发了数十次农民起义和教派起义，加上帝国内部连续发生几次的政变，终于，让这个庞大的帝国到了崩溃的时候。

    也许本来奥斯曼帝国还可以继续苟延残喘上几百年，但是不幸的是，另一个东方古国如浴火重生的凤凰，在世界强势崛起之后，趁着奥斯曼帝国内乱的时机，给予了它最后的，也是最为致命的沉重一击，而这个东方古国，就是武英帝领导之下的大明王朝！

    这是大明整体战略上，一个存在着很大的阻碍的敌人，甚至可以说是大明连接亚洲与欧洲通道，以及对俄罗斯完成包围的最大障碍。所以，它的灭亡实际上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

    对于自己的亡国，奥斯曼人的反抗并不和想像中的那样激烈，也许，是当初奥斯曼帝国本身尖锐的矛盾，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吧，或者是奥斯曼人更愿意换一种活法？

    周边那些被奥斯曼曾经强行吞并的国家，在大明王朝的支持下，也都纷纷复国。而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大明攻陷奥斯曼的做法，并没有遭到什么国家强烈的反对。

    现在奥斯曼帝国已经亡国了，而事先制定的作战目标，对于俄罗斯的战略包围，也已经顺便地达到了预期目标，大明的下一个目标，将会是对俄罗斯最后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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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七　北京条约

﻿    大明武英四年十月，在大明王朝的京师紫禁城内，来自大明、维也纳、匈牙利、雅典、埃及、摩利亚等十七个国家的代表，在受到了中国人热情友好地招待，并且经过了长时间的漫长而又艰苦的谈判之后，共同在新的协约：《北京条约》上签署下了自己的名字！

    各国代表明确承认了大明王朝在原奥斯曼帝国所取得的一切利益，并且有权分配奥斯曼帝国的土地和人民，奥斯曼帝国做为一个国家已经不复存在，大明同时也郑重承诺将会保证奥斯曼帝国的王室成员，能够得到人道的待遇，他们将会在北京受到仁德的款待。

    承认雅典公国、摩利亚公国和埃及公国的复国，而为了保障这些国家不再受到任何形式的挑衅或者威胁，明帝国的军队将长期驻扎在这些国家，肩负起这些国家的领土安全，而这些军队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将由明帝国自行承担，不需要这些国家付出哪怕一个金币。

    明帝国在地中海以及红海的权利将得到最大程度的承认和保障，同时将与维也纳、匈牙利、威尼斯等国家组成联合舰队，共同维持海上安全，成立舰队联合指挥部，由明帝国海军出任指挥部总司令，一旦发生海上战争，舰队可以随时到达任何海面。

    凡在《北京条约》上签署名字的国家，在未来一百年内不得发生任何形式的战争，双方有权利并且有义务。在条约国需要地情况下，尽可能的给予帮助，而这种帮助并不仅仅限于政治和经济等方面的内容，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也包括军事上的。

    由明帝国提供低息贷款给予维也纳和匈牙利等国，并派出军事教官，以及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向维也纳和匈牙利出售武器，在三年内协助这些国家完成军队的改革，军队的改革包括陆军和海军等各项。为此，大明将首批组建两个以上的军事顾问团……

    条约公分一百三十七款，详细地规定了各条约国地权利和义务，而在条约签署完成了，大明皇帝亲自举办了酒宴。来庆祝条约的签署完成，并且大明皇帝还亲自出席酒宴。

    但是当《北京条约》送到皇帝陛下面前的时候，武英帝甚至没有看上一眼：

    “这样的东西不必给朕看，这些写在纸张上的东西。测试文字水印7。随时都可以被撕毁。一旦发生了威胁到自己利益地事情。维也纳或者是匈牙利这些国家，难道你还指望他们遵守条约？现在咱们大明是强大的国家，可万一弱小了呢？朕看第一个对大明发动战争的就是它们……”

    而在《北京条约》签署之前，另一个协约也在极度秘密的状态下于紫禁城地皇宫内签署完毕。这份协约就是著名地《北京--波兰协约》。

    《北京--波兰协约》，是亚洲和欧洲两个军事强国间的一次联盟，其主要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双方都引以为心腹之患的俄罗斯。不管是明朝或者波兰，都迫切地需要一个强大而坚实的盟友。而正是基于这个目的，双方终于走到了一起。

    在《北京--波兰协约》完成后，波兰迅速加强了对乌克兰的军事攻击。而由海上运抵的一批新式火炮此后也到达了波兰。并被波兰军方立刻安排到了前线，大约超过二十万的波兰军队。正在与俄罗斯接壤的边境集结，一场大战已经无可避免…..

    而在此后大明皇帝下令，各地兵工厂加速生产，以满足各国地军事需求，同时明军淘汰下来地那些武器，一概不准销毁，对于明军来说已经过时的火器，在其它国家却依然能够发挥出它巨大地作用，似乎大明帝国，正在向着一个大军火贩子的方向发展……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从前方传来，在奥斯曼帝国灭亡之前，由黄飙和李天齐指挥的明军也于布哈拉城一线成功击溃了三十七万卫拉特军。

    其实这是一个军事上的阴谋，在与卫拉特军对峙的时候，由李天齐、刘风和郭飞率领的军队，开始向卫拉特联盟各汗国的国都秘密奔袭，而几乎在此同一时刻，臣服于大明的车臣也加入到了这一军事行动之中，对卫拉特汗国的致命一击，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看起来在布哈拉城下，卫拉特军成功地击退了明军和布哈拉军的进攻，并将上万布哈拉军分割成了数段，胜利似乎对于卫拉特军来说，已经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对于这些汗王来说，却是毁灭性的，灾难性的变化。

    扎萨克图城被攻破，王子率领扎萨克图汗国全部臣民投降；土谢图城在全城都是老弱妇孺的情况下坚守了几天后，王子不幸阵亡，土谢图城被迫打开了城门。阿拉坦城遭到了车臣军队最猛烈的进攻，当城池陷落的时候，几乎半个城市都被夷为平地！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噩耗，像一把重锤一样猛烈地击向了卫拉特每一个将士的心上。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他们的家人都在那里，现在却成为了敌人的俘虏。当他们在前线和敌人做着浴血奋战生死搏杀的时候，他们的家却没了。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

    整个卫拉特军都变得人心惶惶，没有人再也心思继续作战了，无论那些卫拉特的将领们如何大声的呵斥责骂他们。其实，这些将军的心思也同样早不在了战场之上，就和他们的部下一样，他们也一样有孩子，有妻子……

    扎萨克图汗完全乱了方寸，他的都城没有了，他的儿子和妻子也成为了俘虏，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扎萨克图汗的心中一片茫然。

    但明军却不会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了，他们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消息，而当这些消息来临的时候明军的反击从这一时刻也正式开始……

    刚才看起来还处于混乱中的明军，忽然集体调转了枪口，重新向卫拉特军发起了攻击。而在后一直按兵不动的数万精锐明军，也都呼啸着冲向了的战场。大炮重新张开了他们狰狞恐怖的血盆大口，将一团团象征着死亡的火焰，喷向了对面的敌人。

    那些被分割包围的布哈拉军，也被胜利的喜讯所鼓舞，本来行将溃败的他们，再次鼓起了作战的勇气，有部分地方的布哈拉军，居然向包围着自己的卫拉特军发起了反冲击，而那些一心想着家人的卫拉特军，早就丧失了斗志，居然在布哈拉军的冲击下开始溃散……

    扎萨克图汗也知道要想扭转惨败，就必须要击败对面的敌人，可这时候军心早已溃散，他拿什么资本来和敌人继续作战，甚至连那些他最信任的将领，都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而呼啸而来的明军，也很清楚地告诉了他，在此之前敌人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面色死灰的阿拉坦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两颗泪水从他的眼中流了出来，他不断地说道：“我刚才就说了，我刚才就说了，明朝人一定有阴谋在里面，他们那么多的精锐一直没有动，等的就是这个消息。完了，现在什么都完了啊……”

    说着他失神落魄的走了出去，根本没有多看扎萨克图汗一眼，这一场战争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扎萨克图汗很想把他按倒在地，然后用马鞭狠狠地抽他。这个无能的废物，该死的懦夫，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就算再面临绝境，身为一个汗王，也应该表现出他的从容不迫。张皇失措的样子只会动摇军心，可这窝囊废不懂，他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汗王……

    次日，卫拉特军左翼被击溃，超过一万人被击毙，两万余人投降，这其中就包括土谢图汗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他的大儿子已经死在了土谢图城，现在他的小儿子又死在了布哈拉城下。这个扎萨克图汗最忠实的跟随者，这一刻也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到了下午的时候，人们找到了土谢图汗的尸体，他用马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随着土谢图汗的自杀身亡，本来就不想继续战斗的土谢图军队，选择了向明军投降。

    土谢图军的投降，意味着这场发生在布哈拉的战争，已经逐渐走向了尾声。整个战场上的卫拉特军混乱不堪，到处都能看到投降的士兵，卫拉特的崩溃已经无可避免。

    很快，叶尔羌汗和阿拉坦汗也选择了向明军投降，这对于他们的士兵来说如释重负。而现在还能继续战斗的，已经只剩下了扎萨克图汗，还有挑起这场战争的希瓦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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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八　俄波战争

﻿    大明武英四年六月二十七日，布哈拉之战结束。在明军和布哈拉联军的强尽攻势下，名存实亡的卫拉特军总指挥扎萨克图汗选择了投降。这对于他自己，以及那些早就不想继续作战的卫拉特士兵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起码他们还能知道自己活着！

    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希瓦汗王，巴哈杜尔汗选择了自杀，因为他知道，即便是明朝人愿意留下他的命，他的世仇布哈拉人也是绝对不答应的。自杀总比要遭到羞辱好。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起码，他死也保持了汗王的尊严……

    三十七万卫拉特军几乎全军覆灭，仅仅战死的就超过了十万人。热武器对冷兵器的决战，只可能出现一面倒的屠杀状况。其实从这场战争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如果不是为了彻底解决卫拉特联盟问题，也许，战争会比现在更加早的结束。

    这些投降的汗王们，全部被押到了大明的京师。扎萨克图汗被以大明皇家法庭，以新的罪名“战争罪”判处终身监禁。阿拉坦汗和叶尔羌汗被判处三十年监禁。其实这对于已经六十多岁的两位汗王来说，结局和扎萨克图汗完全一样，他们无法再走出牢狱了。

    而对于那些在战争中，坚定的站在大明一方的汗国，也都得到了奖励。希瓦汗国的土地被分给布哈拉汗国。布哈拉汗为大明册封为“慈德布哈拉汗”。而土谢图汗国地土地，则全部划到了车臣汗国的领域之中。车臣汗应当庆幸。他明智地选择对了方向。

    至于哈萨克汗国、叶尔羌汗国和阿拉坦汗国等等的这些土地，全部并入了大明的版图。这其实在朱斌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在历史上，这些国家一个也没有逃脱灭亡的悲剧。他只不过是做了另一个国家做过的事情，仅仅如此而已……

    反抗？当然会有反抗。有征服者当然就有被征服者，同时而起的还有那些并不甘心的抵抗者，这是无法避免地事情。大明在这方面已经积累起了足够的经验，朱斌相信他的官员们能够妥善的处理好这些事情。测试文字水印5。而这，并不是自己应该去操心的。

    卫拉特联盟在短短几个月地时间里土崩瓦解。是俄罗斯人完全无法想像的。本来在有些美好的构思之中，用卫拉特联盟来拖住大明，自己可以从容的腾出手来应对波兰地军事压力。但现在看起来幻想完全破灭了。在准备和波兰作战地同时，他们不得不面临来自大明的威胁。

    其后更加可怕的事情传来，奥斯曼帝国也在明军的凶猛进攻下亡国。这也就是说，俄罗斯已经处在了大明地包围之中，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对俄罗斯发起进攻，这是俄罗斯不得不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如何抉择与大明的关系。成为了他们的当务之急。

    武英四年年底，做为沙皇陛下的使者，比斯罗特夫斯基到达大明京师。傲慢的比斯罗特夫斯基和他们地沙皇陛下，显然还没有弄清楚他们目前地状况。在要求大明归还以沙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为首的俘虏后。还对大明进行了强烈地谴责。

    他们谴责大明进行了一场非正义的战争，即对卫拉特联盟的战争，并且吞并和瓜分了这些无辜的国家。他们要求，是的，他们居然要求大明立刻从这些被占领的国家撤兵，并释放那些被关押中的汗王，然后在俄罗斯的监督下。重新恢复这些汗国。

    负责接待的大明官员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竟然以这样的口气和大明说话？这完全就是命令的口吻，可俄罗斯人有什么资本这么做呢？大明的那些官员们甚至一度产生了幻觉。难道现在战败的，是自己的朝廷和军队吗？

    不得不说俄罗斯人在某些时候，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态度并不是傲慢，而是天真，包括他们在很多国际关系上的处理方式以及态度，比如和瑞典或者波兰的关系，他们认为自己只要下达了命令之后，这些被他们下达命令的国家，就会选择无条件的服从。

    当比斯罗特夫斯基的“命令”，被送抵到武英帝面前的时候，武英帝居然笑了出来。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生气的地方，或者说武英帝更加乐意欣赏这么一出滑稽戏。既然他们喜欢以老大的身份自居，那么，就让他们尽情地表演到底吧…..

    比斯罗特夫斯基被晾在了那里，没有人来听他的什么谴责，更加不会有人来和他进行一厢情愿的谈判。当然，他的生活遭到了很多的对待，毕竟，大明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总该尽到地主之宜，一定要做到让他们“满意而来满意而归”！

    很显然这位特使也是沙皇陛下的什么亲戚，或者是常年居住在莫斯科的哪位贵族，他对面前的状况无所应对，也根本没有很好的处理办法，几次要求见到大明皇帝陛下，都被明朝的官员客气而礼貌地拒绝了，他现在在京师，完全就成为了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倒是不断有大明的官员向他通报发生在俄罗斯的一些事情，比如波兰的军队正在集结，他们加强了对乌克兰的攻势，俄罗斯和波兰的谈判已经破裂，俄罗斯军队正在准备援助乌克兰等等，而这些不是很好的消息，开始让特使阁下有些慌张起来。

    他不得不放下了他“高贵”的架子，转而恳请与大明进行一次谈判，以解决俄罗斯与大明帝国之间存在的一些争端。这在特使先生看来，已经是一次很了不起的让步了。从命令变成了要求谈判。并且从无条件释放俘虏，演变成了解决争端……

    但是大明的官员依旧是那些谦逊有礼地告诉特使先生，自己的皇帝陛下并没有答应谈判，所以特使先生要求的谈判根本无从谈起，并且，他们还带着不无遗憾的口气告诉这位特使先生，俄罗斯和波兰之间的战争，在特使先生滞留大明的时候已经全面爆发了！

    大明武英五年一月，在双方谈判彻底破裂之后，乌克兰哥萨克统领赫梅利尼茨基在俄国支持下，宣告第聂伯河左岸乌克兰与俄国合并，波兰旋即加大对乌克兰的军事攻击，同月，俄罗斯向波兰宣战，次日，波兰向俄罗斯宣战。

    经过精心准备的波兰军队出兵十万，应该说这一时期的波兰是一个标准的军事强国，尤其是在与明帝国签署了秘密协议之后，更加增强了它与俄罗斯开战的底气，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的统帅有些大意，还没有见到俄罗斯人，就在与乌克兰的战斗中蒙受了一些损失。

    在文尼察保卫战中，乌克兰哥萨克首领博贡率军在冰河之上迎击波军。交战中，乌克兰哥萨克佯装溃退，波兰军队在身后紧追不舍，没有注意到冰面上许多地方散扔着脏乱的稻草。波兰军队眼看就要追上哥萨克了，但刚一踏上这些稻草，脚下的冰就破裂了。

    原来，博贡下令事先砸了许多冰窟窿，当这些冰窟窿上又结了一层薄冰后，在上面盖上稻草以作伪装。乌克兰趁波兰人陷入混乱时大举反攻，将不可一世的波兰军队击败。

    这绝对不是波兰人想要的结果，随后他们在勾结克里米亚汗国的同时，将原本对付俄罗斯军队的火炮拉了上来，对文尼察进行了狂轰乱炸，造成了乌克兰人的严重伤亡，并使得文尼察多处防御城墙被毁。

    这一来使得乌克兰人原本的大好形式一下变得岌岌可危起来。就在乌克兰人无法抵挡的时候，俄罗斯军队及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俄波战争正式爆发了。先期抵达的是由利克诺夫将军率领的军队，他们袭击了波兰人的后方，使波兰军蒙受了一些损失，不得不暂时厅事了对文尼察的攻击，而把主要的力量对准了利克诺夫将军的俄罗斯人，并且，持续向该地增派援军。

    在前期，双方之间都只是在进行着一些局部地方的争斗，那些大规模的决战，双方显然都意识到准备都并不充分，因此双方的统帅，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但其后随着俄罗斯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的到来，一切都发生了转变，沙皇并不想把战争拖延下去，他迫切地需要一场大胜，来缓解国内的巨大矛盾。

    决战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了，波兰投入了他们全部的十万军队，并且调集火炮，在文尼察摆开了决战的架势，而火炮，则正是俄罗斯人比较畏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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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五十九　此战必胜，胜必在我！

﻿    沙皇阿列克谢派出了他精锐的骑兵部队，袭击了波兰的炮兵阵地。显然波兰将领对此缺乏足够的认识，在炮兵阵地周围仅仅安排了少量的士兵。而这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了。波兰人的炮兵阵地遭到了残酷的袭击，仅仅一个下去，他们就失去了一大半的火炮！

    波兰人陷入了混乱中，洛查克将军被解除了他的职务，以德高望重的布梅挈取而代之。布梅挈将军到任之后，一方面紧急撤换了几名在此次败阵中负有责任的军官，一方面加强了对俄罗斯军队的监视，同时，要求国内立即再向明朝请求继续供应火炮等物资。

    不过大明虽然很乐意看到波兰和俄罗斯人的战争，但他们绝不当冤大头。也绝不会一次接着一次无休止的无条件供应军火。任何的付出总是要得到回报，才会继续投入，尤其是在明军已经完成战略包围的情况下。因此，明朝向波兰提出了低价出售军火的要求。

    波兰人同意了这一要求，这也是迫于前线形势的压迫。而为了应对这一笔开支，加上前线与俄罗斯人作战的巨大军费，波兰不得不再次将这笔额外的军事支持转嫁到了自己国内人民头上。波兰的税收被进一步提高，也为波兰的日后埋下了隐患。

    就在波兰与俄罗斯发生激战的时候，对于大明来说，对俄罗斯的攻击准备也已经完成。其所配置兵力为郑天瑞部十七万人。火炮九千门；黄飙部十六万人，火炮八千二百门。另有二十八万部队做为总预备队，随时可以投入一线战场。对俄罗斯实施攻击。

    同时为了应对战争，将总计动员超过三百万地民夫，负责将战争物资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前线。而这三百万民夫，其主要由亚洲同盟各国派遣、历次战争的战俘等等充当。这一切将全部交由陶海负责调度。后勤对于战争地重要性，已经在明军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驻扎在边境之明军。开始主动挑衅对面之俄罗斯驻军。

    三月，在奥纶堡方向，我大明驻军郭飞部前锋与俄罗斯人发生摩擦，双方互以火炮对射长达一个时辰，俄罗斯驻军被毁军营两座，士兵伤亡一百余人；大明伤亡二十七人。测试文字水印7。此次事件被称为“奥纶堡”事件。由此，大明王朝与俄罗斯帝国的战争导火索被点燃了。

    双方互相指责对方首先挑起了炮击事件。大量的明军开始进入阿克托别一线，无数火炮开始运了上来。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谁，都已经明白战争无法避免，唯一还不能确定的一个小小问题是，由谁来第一个挑起战争，由谁来打响战争的第一炮……

    大明武英五年三月三十日。在京师地紫禁城，群臣们被紧急召见，大明的武英帝朱斌已经等了他们许久，皇帝陛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告诉他的大臣们：

    “奥纶堡事件你们当中有的人已经听闻，有的人还不知道。就在十多天前，俄罗斯悍然为我阿克托别发动炮击。致使我大明将士二十七人伤亡。大明的尊严已经受到了最直接，最**裸地挑衅。任何侵犯我大明的国家。大明必以最强势地姿态反击！

    大明的主权绝不容许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我们可以容忍一些事情，但不会无限制的容忍。我们不想战争，但我们也不害怕战争。我们想竭力避免战争，但当战争来到的时候，我英勇之明军绝不会后退半步。朕，大明之皇帝在此宣布：

    武英五年三月三十日，大明王朝向俄罗斯帝国宣战！向俄罗斯所辖所有领土宣战！向任何给予俄罗斯帮助的国家宣战！此战必胜，胜必在我！”

    所有地大臣都愣在了那里，虽然他们早就猜到与俄罗斯的战争无法避免，但还是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在卫拉特联盟被瓦解之后，明军等待的就是这一天，皇帝陛下一直等待着的也是这一天。稍许，狂热的呼声顿时在朝廷里响起：

    “此战必胜，胜必在我！”

    大明的战争宣言，交给了那位一直在京师傻傻等待着着沙皇陛下的特使：比斯罗特夫斯基。当比斯罗特夫斯基拿到这份战争宣言地时候，他还根本不知道在奥纶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实在无法相信，难道，战争就这么突然降临了吗？

    随着皇帝陛下对俄罗斯地战争令下达后，整个前线的战争机器便高速运转起来。每一个人都明白这场战争地意义，对于大明来讲，这也许是十年或者二十年中的最后一场明军所发动的大规模战争了。封侯进爵，以后将很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

    大明武英五年四月十一日，明军郭飞部率先向奥纶堡进攻。在经过了一整天的激战后，全歼奥纶堡之守军。其后，明军各部陆续在多条战线展开进攻。

    大明与俄罗斯全面开战的消息迅速传来，这一战事震惊了世界。正在与俄罗斯陷入苦战中的波兰第一宣布，将与明军结为盟军，对俄罗斯予以严厉的惩罚。而这也让陷于被动中的布梅挈将军长长松了一口气。起码，这能让俄罗斯人无法全力以赴的与波兰作战。

    随后，英国国王宣布，做为明朝长期而可靠的盟友，英国支持明朝的这一正义战争，并愿意提供明朝一切可能需要的帮助，同时他们谴责了俄罗斯人在“奥纶堡事件”中的卑劣无耻行径，要求俄罗斯人立即放下武器，向对面之明军无条件投降。

    随后，与明朝签署过《北京条约》的各个国家，也都旗帜鲜明的站到了明朝一方，并在最短的时间里组建了一枝七万人的军队，交由维也纳的将军彼得?奥德维亚爵士指挥，对俄罗斯人施以打击，而他们的这一做法，很明显的是想从俄罗斯的战争中分上一杯羹……

    这就是**裸的现实，你可以不承认，但却无法回避它。任何一个国家，和他们的当权着，总会站在强势的那一方，而不会却给弱者雪中送炭，虽然俄罗斯人目前看起来，和弱者似乎没有多大关系，但失去了政治上的支持，却使他们陷入了更大的被动之中……

    唯一能给予俄罗斯人帮助的，只有一个法国，但法国也仅仅能给他们以道义上的支持，而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因为在取得了海上的胜利后，查理国王的野心被大大提高，欧洲之王的美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而法国，显然就是英国的第一个目标。

    超过十万人的英**队，已经集结在了边境，英法之间随时都有再次爆发战争的威胁。在三十年战争中取得胜利，并确立了在欧洲统治地位的法国，绝对是查理国王一心想要拔掉的让他寝食不安的刺。欧洲的统治者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英国！

    同样，输掉了三十年战争的德意志的各诸侯国，也从中看到了希望，尤其是正在逐渐崛起的普鲁士公国，他们绝不愿意让自己沉沦，再次进行一场战争，将欧洲的势力进行一场重新洗牌，对于日尔曼人来说，也一样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

    随着明朝与俄罗斯之间战争的爆发，欧洲的局势也一下变得诡异起来。各个国家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期望从这一突发事件中嗅到什么，几乎每一个欧洲国家都在悄悄备战。而那些来自中国的精明的商人们，也开始不断穿梭于欧洲国家，推销大明出产的军火。

    驻扎在海外的大明舰队再次宣布了他们的中立政策，他们只负责维护海上的安全，以对付日益猖獗的海盗，保证商船们能够正常通过，虽然总有传言说这些海盗是大明支持的。而除非英国本土受到了攻击，不然，大明舰队将绝不会开出第一炮。

    这一承诺有些不太寻常的微妙，英国人完全可以这么认为，放心大胆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必担心本土，因为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将确保英国的安全，无论在未来可能发生任何战争之中，英国是赢是输，起码他们的国家是安全的……当然，在这一年里不光有战争，也不光到处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在大明的京师传来了喜讯，皇帝陛下纳了两个妃子，而且还不是大明的女人。

    这两个妃子一个是西班牙人，琳达，而另外一个女人都在传说她出身海盗，是个葡萄牙的女郎叫费尔德娜，当然，这仅仅是传说而已。

    琳达显然是非常高兴的，因为她终于嫁给了皇帝陛下，但他也同样的忧虑，在输掉了和英国的战争之后，现在她的祖国西班牙，将有可能再次被卷入到一场大型的战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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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六十　莫斯科之乱

﻿    历史的进程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止脚步，无论对于哪个国家来说，要么走在历史的前沿，要么被历史所抛弃，正相对于大明王朝和俄罗斯帝国来说，就面临着相同的状况。一个仅仅就通过一个人，改变了一个王朝的命令，使之大步走在了世界的最前沿！

    而俄罗斯人则无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尽管他们做了最大的努力，但在大明和波兰的两路大军强劲夹击之下，他们的战局已经变得岌岌可危，在乌克兰一方，受到大明正式出兵俄罗斯消息的鼓舞，布梅挈将军已经命令他的军队，向对面之俄罗斯发起了全面反击。

    而明军的攻击更加锐不可当，从大明皇帝战争令下达的第一天，数十万明军从六个方向，对俄罗斯进行了总共，在三个月的时间，尽管俄罗斯军队进行了竭尽全力的抵抗，但起码超过三分之一的土地，还是落到了明军手中，这一恶劣的战况使得俄罗斯全国震惊。

    沙皇阿列克谢正在指挥着俄罗斯的主力，与波兰军队陷入到苦战之中，而明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就连莫斯科都已经感到了沉重的压力，谁知道在明天醒来的时候，莫斯科的城下会不会出现中国人的身影？在这样的心态下，议和被放到了俄罗斯宫廷的议案之中。

    但这需要沙皇的批准，沙皇陛下已经成年了，他有可能做出他认为对或者错的评判，贵族们的决议被送到了前线的阿列克谢地手中，但年轻气盛的沙皇陛下。却断然拒绝了这贵族们这一正确的请求，他需要不断的战斗，用胜利来打消人们的担忧。

    沙皇的不冷静和冲动，让宫廷充斥着悲观和绝望。就在沙皇陛下做出决定的当天，前线又传来了不好地消息，明军正在围攻乌里扬诺夫斯克，那个城市仅仅驻扎着一万多名士兵。缺乏必要的食物和武器，最乐观的估计，这座城市顶多只能再支持十天而已……

    悲观绝望的气氛笼罩在莫斯科上至贵族，下至平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贵族们开始纷纷派出自己的使者，秘密与明军接触，他们并不在乎俄罗斯是能打赢。或者是最终输掉这场可怕而该诅咒的战争，他们唯一乞求地，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财富以及地位。

    年轻的俄罗斯帝国的沙皇阿列克谢并不知道，正当他率领着自己的军队，在前线与波兰人浴血奋战的时候，他已经被莫斯科的那些贵族们所抛弃，贵族们不再信任于他，虽然在战争还没有发生之前，那些骄狂傲慢的贵族们，认为凭俄罗斯的力量。足以与明朝所抗衡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阿列克谢所指挥地军队，进展还算顺利。他们成功地击溃了波兰人的几次进攻，并且将几前名波兰军队包围，虽然布梅挈将军用尽了自己的才智和努力，进行了几次近乎疯狂的援救，但都都俄罗斯人岁击退，而不得不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战死。

    但局部的胜利却无法挽回整体的战局，就在波兰军队在与俄罗斯和乌克兰的联军抗衡。并处于全面下风地时候，在俄罗斯军队的后方，居然出现了明军奇袭部队的影子，这迫使阿列克谢不得不放慢了攻击，而分散出部分兵力。来防范有可能出自于后方的攻击。

    并不知道在莫斯科发生了什么，阿列克谢派出了自己的特别使者回到了莫斯科，要求他们立刻武装出一支起码八万人地军队，以及充足的物资，立刻增援前方自己的军队，同时命令俄罗斯各地紧守应敌，只要自己击败了波兰人。一切的不利状况都可以瞬间改变。

    留守在莫斯科的俄罗斯官员们。表面上答应了使者的要求，但却无奈地请使者转告尊贵的沙皇阿列克谢陛下。要做到他地要求必须需要时间，现在俄罗斯各地战局吃紧，起码至少需要三个月地时间，才能达到陛下的要求，组建出那么庞大地军队。

    阿列克谢根本不肯听贵族们的解释，当第二批使者回到莫斯科的时候，几名官员的职务被解除，同时回到莫斯科的，还有阿列克谢的亲信，申万留夫将军，他负责全权安排阿列克谢所需要的一切，迅速组建起八万大军，以支援阿列克谢和乌克兰的战争。

    这位申万留夫将军，被俄罗斯上下一致公认为是忠于沙皇，但却生性残暴，毫无智慧和理性可言的一位将军，但阿列克谢却欣赏他的忠诚，并不认为他粗暴的举止都多少可以值得自己指责的地方，忠贞对于现在的沙皇来说，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了……

    申万留夫将军一来到莫斯科，便采取了严酷的举动，他逮捕了先前那些已经被沙皇罢免了官职的的官员们，并将他们的家产抄没，以充当征兵所需要的费用，并且还完全不顾俄罗斯人的反抗和不愿意，在莫斯科以及其周围，大肆强行征召适龄的青壮年入伍！

    他这么做会面临什么？也许连申万留夫将军自己都不清楚。本来阿列克谢沙皇已经失去了上层贵族们的支持，现在申万留夫将军完全不经过大脑的举动，不但彻底激怒了那些还心存幻想的俄罗斯官员们，而且，就连俄罗斯平民的怒火也被彻底点燃。

    一场反对申万留夫将军，或者更加准确地说反对阿列克谢沙皇继续统治俄罗斯的政变，正在莫斯科悄悄形成……

    而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也许会让阿列克谢沙皇心烦的事情。在莫斯科及全俄东正教大牧首约瑟夫病逝后。教会的领导人和朝中贵族们揣测沙皇的心思，一致推举他所亲信的尼孔神父出任为新的大牧首。但尼孔神父就任东正教大牧首后，开始着手推行教会改革。

    改革的主要方向就是把莫斯科教廷东正教的各种典章制度按照拜占庭方式加以改革，统一各地教会宗教活动。大牧首尼孔的改革活动在大贵族和教会中间引发了恐慌，因为此前人们一致认为莫斯科就是第三个罗马，是拜占庭帝国的继承人，但高于拜占庭。

    而现在要把莫斯科教廷的宗教礼仪按照拜占庭方式改革，是不能被接受的。尼孔还提出，俄罗斯沙皇应该成为整个东正教世界的统治者，而俄罗斯的首都应该定于康斯坦丁堡，莫斯科及全俄东正教大牧首，应该成为整个东正教世界的精神领袖。这个想法得到了沙皇的支持。

    在俄波战争爆发后，沙皇阿列克谢率兵亲征，在此期间大牧首尼孔，成为实际上的政府首脑。尼孔推行的改革措施引发了莫斯科贵族和教会的不满，进一步造成了东正教会分裂。

    最终，贵族和教会一致拒绝尼孔公改革的旧礼仪派从莫斯科东正教会中分裂出去……

    当申万留夫将军回到莫斯科后，秉承沙皇陛下的旨意，他和尼孔紧密的联合到了一起，并且希望借助这个机会，来完成尼孔所谓的改革，一举镇压俄罗斯国内一切反对改革的势力，剔除对沙皇不满的人，来稳固阿列克谢的统治，并且最终得到沙皇陛下想要的东西。

    也许阿列克谢的想法是正确的，但他绝对想不到的是，在莫斯科绝大部分的贵族，以及教会成员已经秘密和明朝走到了一切，往来于他们之间的使者络绎不绝，一封封书信不断往来于俄罗斯和明军之间，一场波及整个俄罗斯的动荡，正在悄悄地拉开帷幕……

    沙皇阿列克谢并不知道，他即将失去一切，莫斯科或者自己的权利，他坚定的信念，俄罗斯在自己的统治下，一定能走出目前的困境。他更加不相信的是，他所信任的那些莫斯科的大臣们，会出卖自己以及俄罗斯的国家利益。毕竟，他是神圣的沙皇陛下

    但是尼孔对此担忧不已，看着毫不在意的申万留夫将军，他只能把这个难题留给了自己。他亲笔给沙皇陛下写了一封信，详细阐述了莫斯科现在的恶劣状况，以及很有可能在短期内突然爆发的政变，他无比热切地恳求，沙皇陛下现在应当立即回到莫斯科以稳定目前的局势。

    但是让他的遗憾的是，正在这封信刚刚写完，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时候，在六月二十九日，足以让俄罗斯毁灭的“莫斯科之乱”，在突然之间爆发了。

    这是由大贵族季瓦略克、修道院大修士米洛拉，所共同领导的一次政变，几乎整个莫斯科都被牵连了进去，那些对沙皇失去信心的贵族们和教会，全部参与到了政变之中。

    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大牧首尼孔和申万留夫将军，全部遭到了逮捕，到了次日凌晨，整个莫斯科全城，已经完全为政变者所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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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六十一　投降

﻿    (先做个小广告：蜘蛛新书刺刀系列第一部“刺刀”已经上传，书号。具体的连接地址在本书的作品相关里有。希望蜘蛛的兄弟们继续支持蜘蛛！收藏外加推荐。现在暂时每天一到二章的速度上传，血沃轩辕下周一完本。蜘蛛周一将全力以赴投入到新书之中！）

    贵族和教会们所发动的政变取得了成功，大牧首尼孔和申万留夫将军，在被俘的当天就被判处以砍头的极刑。米洛拉临时接任了莫斯科及全俄东正教大牧首。而季瓦略克和参与政变的贵族和军官们，成立了临时朝廷，负责处理莫斯科的善后工作！

    几乎没有过多的争论，临时朝廷一致认为沙皇阿列克谢应当对俄罗斯目前的一切负责，他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担当沙皇，领导俄罗斯帝国，他们废除了阿列克谢的沙皇称号，由于阿列克谢没有子嗣，经过激烈的争论后，政变者们共同推举阿列克谢的岳父为新的沙皇。

    做为阿列克谢的岳父，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绝对不是什么正直的人，之前就曾经传出过正是因为他的贪污，才使得网络司国库空虚，迫使沙皇不得不以增加盐税来弥补因为自己岳丈的罪行而造成的国库巨大亏空，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却没有比大公更加适合的人选了……

    米洛斯拉夫斯基大公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他当然不愿意失去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权利，同时，他也清楚地认识到，既然政变者们能够推举自己成为沙皇，那么他们也随时可以将自己废除。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

    正在进攻俄罗斯的大明自然是最理想地人选，只要得到了他们的支持，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可以从容应对了。因此在新的俄罗斯朝廷，在提出了立即和大明议和地请求后，大公正式没有一丝的犹豫，就立刻答应了这一建议，并在第一时间派出了自己的使者。

    随着俄罗斯新沙皇使者的到来。明军放慢了自己进军的脚步，但与次同时却加强了对阿列克谢和乌克兰联军地进攻。由京师调遣而来，大明皇帝陛下的使臣。与俄罗斯沙皇使者进行了一次真诚的谈判，秉承皇帝陛下地意思，大明使臣总共提出了十九项要求。

    在这些要求中包括俄罗斯应当立即承认战败，并赔偿大明因此而造成的巨额损失。割让俄罗斯领土予以大明，做为对贸然挑起战争的惩罚。鉴于俄罗斯国内制度的严重不健全，因此应当在大明的参与下。对俄罗斯的政治和经济，进行一次彻底地改革……同时大明的使臣还明确地指出，俄罗斯贵族和教会的利益，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任何胆敢挑衅贵族和教会的企图，都将会遭到严惩。而为了维护贵族和教会的利益，大明不惜再发动一次更大规模地战争。同样的，新任的沙皇也得到了大明王朝的承认……

    当消息传回莫斯科后，在宫廷里响起了一片欢呼的声音，这正是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陛下，和他的大臣们所希望得到的结果，而这也更加证明了他们地判断。大明对俄罗斯地用兵。仅仅是对于一个人，那就是狂妄的阿列克谢。而绝不是整个俄罗斯……

    必须要明确一件事，战败了当然要赔款，这对于哪个国家都是一样地，假设这场战争中取胜的是俄罗斯，他们也一样会这样做的，只是现在顺序调了一下而已。至于割让土地？俄罗斯的面积大得很，失去了一些土地，对于保住了财产和权利的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沙皇和贵族们的利益都得到了明帝国的亲口保证，他们派来精明的官员，对俄罗斯进行改革，从中得到利益的只可能是俄罗斯，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当初明帝国的强大，也正是进行了类似的改革，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炮火以及精锐凶悍的士兵？

    当然，也有一些不识时务的人，对此发出了悲愤的疾呼，比如，那个过去阿列克谢宠信的大臣莫罗佐夫。在听到了这一切后就发出了濒死前的呼声：

    “如果答应了这些要求，就等于将俄罗斯推到了地狱。十年，最多十年俄罗斯就将彻底沉沦，变成一个可怜的弱小国家。而这将延续一百年，一千年。如果答应了这些要求，俄罗斯将会四分五裂。如果答应了这些要求，将再也不会有俄罗斯帝国的存在！”

    但是谁会去理会这个可怜人的呼声呢？他已经失掉了自己的权利，这只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发出的妒嫉的声音而已。绝望中的，莫罗佐夫，在自己的家中结束了生命，他不愿意亲眼看到，一个曾经的帝国，毁灭在自己的眼前……

    而这个时候还在前线作战的阿列克谢，当得知了莫斯科发生的一切可怕的事情后，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年轻的，曾经的沙皇陛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目前的状况。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残酷的事情？他的大臣和人民，为什么就这么背叛了自己？

    上帝就这么抛弃了自己吗？上帝难道不是仁慈而公正的吗？当他带领着军队，正在前线做着殊死搏杀的时候，他的背后却被人捅了致命的一刀。这样的创伤是无法弥补的。对于自己和俄罗斯而言都是这样。上帝，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上帝没有给他答案，但是明军给了他最后的答案。在大明的使臣和俄罗斯的使者进行谈判，莫斯科在欢欣鼓舞的时候，郑天瑞部下的六万铁军，从前线腾出手来，完成了对阿列克谢和乌克兰联军的包围，阿列克谢的末日，也正是从这一时刻开始。

    首先被明军歼灭的是乌克兰人，两万乌克兰军队在明军的打击下，仅仅在几天的时间里伤亡的数字就超过了一半，尽管阿列克谢想要给予盟友帮助，但此时的俄罗斯军队也同样遭到来自于波兰方面的攻击，他无法，也没有这个能力去援助自己的盟友……

    武英五年七月十一日，乌克兰军队惨败，乌克兰的领袖波格丹?赫梅尔尼茨阵亡，另一名首领博贡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率领残部向明军投降，波兰人曾经久攻不下，在这损兵折将的城市文尼察，随着博贡和乌克兰军队的投降，也落到了明军的手中。

    现在阿列克谢和他的军队，已经完全是孤立的了，明军和波兰人的军队将他们团团围起，并且下达了限令投降的命令，但是，骄傲的阿列克谢，却拒绝了这一建议，面对严重士气已经严重低弱的士兵们，年轻的沙皇陛下，做了最后的动员。

    他告诉自己的将军和士兵们，虽然他们即将面临失败，但为了俄罗斯，他们必须要顽强而坚定的战斗到底，哪怕最后一名士兵也死去，这对于他们来说，将是无限光荣的，而自己，俄罗斯帝国的沙皇陛下，也将和他们在一起，为了俄罗斯流尽自己最后的一滴血……

    尽管沙皇的话机具鼓动性，但他的将军们明白自己所处的险恶处境，他的士兵们明白自己无不可避免的失败命运。在漂亮的话和生命比起来，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所以尽管沙皇对自己的讲话非常满意，但是他的将军和士兵们，却做好了背弃他的准备。

    在随后的几天，大批大批的士兵逃跑或者投降，这其中就包括了几名沙皇最为信赖的将军，在生存和国家的抉择面前，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就连莫斯科也即将落到明帝国和他们的军队手中，那么这里的人，还有什么继续抵抗的必要呢？

    仅仅十多天的时间，大部分的俄罗斯军队都走进了明军的战俘营里，不管是不是战俘，至少他们在这里是活着的，到了七月底的时候，沙皇阿列克谢的身边，已经仅仅剩下了一万多人的残余部队，而这些不多的部队，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也会选择投降的道路……

    环顾着空荡荡的军营，阿列克谢的心情便如这军营一样，也是空荡荡的。他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一点沮丧的想法都没有，他只是想弄明白这场战争，为什么俄罗斯会失得那么彻底，甚至一点还手的力量都没有。但也许，他永远也无法弄清了。

    当八月的第一天来临的时候，明军开始了最后的进攻，其实，从严格的意思上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真正的进攻，因为，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不多的俄罗斯军队，已经不再想战斗了，这其中也包括他们的沙皇阿列克谢，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投降，也是他们最明智的选择。

    沙皇阿列克谢成为了俘虏，就和他绝大多数的将军和士兵一样，随后，沙皇就在明军的严密看管下押送去了京师，随着他的被俘，俄罗斯有组织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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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六十二　皇帝

﻿    “大捷！大捷！！莫斯科大捷！！！”

    那熟悉的马蹄和熟悉的喊声再次在大明京师的街头响起，几匹快马载着几名士兵飞也似的从京师街头闪过，只留在了那串串洪亮而兴奋的叫声。

    同样的兴奋也在京师民众的脸上浮现，只不过这种兴奋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狂热。这样的胜利对于大明来说，在这些民众看来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们可不管什么俄罗斯，或者是什么莫斯科，像这样的胜利，顶多只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当这个捷报送到大明皇帝陛下面前的时候，那份由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亲笔签署的明帝国与俄罗斯的停战协议，皇帝陛下甚至没有看上一眼，就这么随意扔到了面前的案几上，这样的胜利早在战争爆发前就已经定了，对皇帝陛下来说，也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太高兴的。

    停战协议的签署，让俄罗斯沦落成了一个彻底的不入流的国家，大明边境一个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现在明帝国的重点，是继续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扩大大明的国力，以及在世界上巨大的影响力，至于战争的事，就交给那些欧洲国家去做吧。

    随着捷报一起送到朱斌手中的，还有几份情报人员送来的密报。鉴于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的投降政策，部分俄罗斯地区已经有了暴动的迹象，以反对沙皇和俄罗斯宫廷这种无耻的，出卖俄罗斯利益的举动，而一旦暴动爆发，将有可能牵连到许多地区。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不知道为什么，朱斌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来。这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的确，这世上没有一个甘愿被奴役的民族，暴动也是早就在预料中的事。既然早晚都会发生。还不如尽早地让其发生。起码。现在几十万地明军正以得胜之师的姿态等待着这样的暴动。

    对此朱斌已经指示了前线地军事官员和情报官员。把这份情报同样交给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并且可以明确地告诉沙皇，为了维护沙皇陛下地神圣权威，大明将提供沙皇陛下所需要地一切的东西。军队，或者武器物资……

    甚至朱斌已经下令，在那些俄罗斯战俘中，挑选出一到二万对沙皇保持忠贞的人，以大明的火器来武装他们，并迅速派到沙皇身上。充当沙皇地卫队。而精选出的三千人的大明军队士兵，也以星夜赶赴莫斯科，以保证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不会出现任何安全上的问题。

    “怎么了，打了个大胜仗还不高兴？”

    身后的那个声音响起，朱斌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自己地妻子陶慕情：“好像也没有什么太高兴的地方，也许。是这两年打的胜仗太多了吧……”

    陶慕情拉着他坐了下来：“你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你为了等这个捷报，几天没踏实的睡上一觉了，你比谁都在乎那个什么米啊洛啊沙皇的投降书，为了那个俄罗斯和莫斯科，你可是精心准备了好久了。”

    心思被自己的妻子看穿，朱斌笑了起来：“还是我地夫人了解我。我和你说，这俄罗斯，可是我地最后一块心病了，现在好了，莫斯科已经宣布投降，在咱们大明的周围，可就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咱安全地国家了，未来的几百年内，大明已经稳如泰山！”

    “现在就就神气了，自你登基以后，把咱大明的疆域扩大了几倍，这是多少代皇帝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在你手里实现了，我可得恭喜你下。”

    陶慕情说着向自己的丈夫白了一眼：“可我老想起当年，先帝对你起了疑心，想要杀你，你仓皇间逃出了京师，把我们母女留在了那，一呆就是几年啊。”

    “当初那叫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大明的皇帝陛下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即想到了崇祯，神色略略有些暗淡了下来：“其实先帝我一直认为，他是个不错的皇帝，他也想励精图治，重整我大明的万里江山，可惜啊，老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有机会去拜祭奠一下先帝吧，毕竟你的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给你的。”

    陶慕情犹豫了下，又说道：“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有份密折本我压了下来，不想让你看到的。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可这是黎风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的。和这事一切有关的都必须由我来负责。那人，那人快不行了！”

    “哪个？”朱斌一头的雾水。

    陶慕情在那迟疑着，终于咬着牙说道：“就是马登初带走的那人……”

    瞬间，朱斌面色大变，一把抓住了陶慕情的胳膊，情急之间力气大了，以至于陶慕情发出了一声低低地惊呼，朱斌这才发现，赶紧松了开来：

    “他在哪，他现在怎么样？”

    “黎风走的时候告诉我，这事知道全部真相的，只要他，我和马登初，有些事情就连你也必须要瞒着，因为黎风知道你一直在牵挂着那个人。”陶慕情叹息了声说道：

    “黎风和马登初对于你的忠诚，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当初黎风特意命令过马登初，一旦那个人只要流露出任何一点想回京师的意思，那么就立刻把这人除去，然后马登初将会自杀以维护这个秘密。不管谁，都绝对不能对陛下的皇位产生任何的威胁。”

    “说下去。”朱斌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陶慕情显得有些害怕，说道：“为了确保万一，黎风还专门安排了人密切监视住马登初，必要的时候连他也得杀了。陛下，黎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加了解你了。他甚至，他甚至还为此牺牲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十天前，通过专门的秘密渠道，马登初送来了密信，说那人因为感染到了疟疾，由于当时没有及时得到医治，等再请来医生的时候，医生已经无能为力了，顶多还能再活着二十天左右了。马登初在信上说，等那人死了之后也就是他自己死期的到来了……”

    马登初用这样的话表达了自己的忠诚，用这样的举动告诉朱斌，这个秘密从此后将随着他的死去而石沉大海。朱斌沉默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笑，还是哭。他明白黎风和马登初对于自己的忠贞，但是那个将死的人呢？其实他才是一个可怜的人。

    “陛下，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人在重病的时候，一直对马登初说，他想再见一次叔父，就这么最后一次，他，他一直在想着叔父…..”

    “朕要立刻私服出宫！”

    陶慕情一把拉住了他：“陛下，不能。我知道你对他就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可现在你千万不能去见他。这事委实太重大了，一旦泄露了出去，甚至对你的皇位都会有影响。陛下请尽管放心吧，臣妾会去安排一切的，臣妾保证他会得到最好的……”

    “朕这个皇帝啊，有很多事自己都做不了主。”朱斌居然淡淡地笑了一下：“可是朕这次还真得得自己做会主。朕要给先帝这一脉一个交代，朕不能让一个孩子失望。皇后，其实很多事你真的不懂。当他离开这个世界后，先帝这一脉也就算绝了……”

    陶慕情听得一片茫然，朱斌知道妻子不会明白的，他说道：

    “其实你和黎风完全不必担心什么，如果朕不是个好皇帝，这秘密即便牢牢保守着，朕早晚一样会被人推翻，如果朕是一个好皇帝，那么就算秘密泄露出去，又有什么关系？顶多是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造反，可是朕却相信，朕的子民不会站在这些反贼一方的。”

    陶慕情的手慢慢松了开来，看着丈夫的眼神也有些变了。过去无论丈夫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她总觉得这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应该做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敬仰的地方。但这次对于她而言却完全不一样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皇帝！

    是的，一个好的皇帝无论他的出身怎样，都不妨碍他成为一个伟大的君王，陶慕情忽然明白了自己丈夫的意思，像他这样的皇帝，早已经不在乎帝位是怎么得到的了。

    皇帝陛下悄悄地离开了皇宫，二十多天之后，他又悄悄到回来了，回到皇宫中的皇帝陛下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皇帝，依然还是那个皇帝。

    但陶慕情知道丈夫去看了什么，可是她却不想追问，这是丈夫心里的一个小秘密，其实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而她，要做的只是永远支持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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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六十三　战争来临

﻿    大明武英六年元月，俄罗斯挈克罗夫地区发生暴动，上千名俄罗斯人参与其中。由于事先已经得到情报，俄罗斯新沙皇米洛斯拉夫斯基的镇压，几乎在第一时间开始。几千由明军武装起来的精锐的俄罗斯士兵，对那些暴动的暴徒们，展开了最为血腥的镇压！

    暴动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被成功镇压，一千一百名参与暴动的俄罗斯人倒在了血泊中。沙皇陛下的士兵们，一个也没有放过，在杀死了这些暴徒之后，又把他们的尸体悬挂在了大树上，做为严厉的警告，告诉企图暴乱的人将会遭受什么样的下场。

    但是“挈克罗夫惨案”似乎并没有吓倒正在继续准备暴动的人，在其后，又陆续在俄罗斯的一些地方发生了暴乱，刚刚经历了战争，并且输掉了这场战争的俄罗斯，其兵源上的严重匮乏，让他们一时间显得有些慌乱，米洛斯拉夫斯基向明帝国提出了救援。

    明帝国迅速对此做出了应对，他们宣布将先行释放羁押在前线的，超过三份之一的战俘，以供沙皇陛下调用，来镇压这些暴徒们，恢复俄罗斯的稳定和秩序。同时明帝国还在同一时间郑重向沙皇陛下承诺，将未来的一年内，明帝国将释放全部的战俘。

    不仅仅只有这些，大量的军事物资被运送到了莫斯科，而在此之前的三千精锐明军，也已经抵达莫斯科，并且接管了莫斯科的部分防卫工作，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好沙皇陛下的安全。而除此之外还有近两万明军，正在准备进入到莫斯科。

    得到了明帝国全力援助的沙皇，一下变得底气十足，那些先期被释放的战俘，无疑帮了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的大忙。他们被迅速地派往各个暴动的重灾区。沙皇给他地士兵们下了最严酷，对不容置疑地命令：对于一切叛徒绝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软的想法！

    军队陆续开进了暴乱地区，血腥的屠杀随着军队地到来也正式开始。沙皇陛下为了镇压暴乱。这次也是下足了血本。靠着向大明借贷来地贷款，他给了士兵们双份的军饷，拿到了足够金币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将武器对准了他们的同胞们……

    俄罗斯的暴乱陆陆续续进行了一年多，这才逐渐的平息了下来。根据不完全地统计，在这次暴乱事件中，大约有十万以上的俄罗斯人死去，其中有些小的城镇。在俄罗斯士兵无情而又血腥地杀戮之下，几乎，就变成了一座座的死城……

    但是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并不在乎这些，在残酷的高压手段下，他侥幸得来的皇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固。而因为得到了明帝国的全力支持，那些原本对他持观望态度地俄罗斯的贵族们。也都采取了一边倒的态度，完全拥护沙皇对于俄罗斯的统治地位。

    大明武英七年八月，俄罗斯沙皇米洛斯拉夫斯基首次出国，出访了对俄罗斯和自己有莫大帮助的明帝国。在明帝国的京师之中，沙皇受到了最隆重的欢迎。而那位先前阿列克谢沙皇地特使比斯罗特夫斯基，他也非常荣幸，参与到了对俄罗斯新沙皇地欢迎之中。

    在大明京师的紫禁城里。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得到了一份特殊地礼物。他被大明的皇帝陛下亲手授予了“大明和平勋章”，以表彰他在稳定俄罗斯国内局势。促成与大明友好关系中立下的卓越功勋，而这一份荣誉，对于米洛斯拉夫斯基沙皇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

    随后，大明的皇帝陛下带着沙皇参观了整个紫禁城，紫禁城的宏伟巨大，让沙皇叹为观止，而大明的皇帝陛下告诉他，很快，沙皇也会拥有这么样的一座宫殿，为此大明愿意提供沙皇最需要的东西，比如必要的贷款，以及大明那些优秀的工匠们。

    显然这次的出访是让沙皇觉得愉快的，因为没有费什么力气和口舌，俄罗斯就和明帝国达成了一份协议，在这份协议中，明帝国答应分三年给予俄罗斯三亿大明币的贷款，以帮助俄罗斯能够恢复自己的国家，当然，这笔贷款完全可以由沙皇自行来安排。

    战后及经历了暴乱后的俄罗斯，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但现在沙皇所想的，就是要用这笔庞大的贷款，来把莫斯科建立成一个璀璨的城市，因为大明的京师带给他心灵的震撼，实在是太大太大了，而一个全新的莫斯科，将能在最大程度上满足他的虚荣心。

    大明的皇帝陛下还愉快地带着沙皇参观了自己的军队，正如紫禁城所带给沙皇的震撼一样，明帝国的军队带来的震撼丝毫也不逊色。沙皇随后提出，由明帝国协助俄罗斯，来同样组建这么一支军队。爽快的大明皇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一要求！

    明帝国将在未来的三年内，帮俄罗斯武装一支不少于十万人的，包括海军和陆军在内的军队，其主要军官将由明帝国的将军担任，并负责作战的指挥和训练，大明的皇帝陛下同时郑重的对沙皇承诺，这些派出去的军官，将是明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

    而同时武英帝也他出，为了确保俄罗斯不受到任何形式的攻击，以及确保双方的利益，明帝国将在俄罗斯主要城市驻扎军队，一旦当地发生任何骚乱，或者感受到了武装侵略的威胁迫近，明帝国的军队，将由无限制开火的权利。沙皇几乎连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这个要求，并在其后的文件上郑重签署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盖下了象征着权利的印章。

    上帝保佑沙皇陛下，上帝保佑俄罗斯，明帝国和俄罗斯的友谊必将万古长存！

    就在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在京师和沙皇进行愉快会谈的时候，在俄罗斯的战争中付出了极为重大代价的波兰却不得不面对一场新的严峻而残酷的战争……

    在与俄罗斯的战争中，波兰损耗了太多的国力，士兵们战死异国他乡，大量优秀的将领阵亡，国库因为战争而严重空虚，国内阶级矛盾对立，贵族和贵族之间，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这一切，都给了邻国瑞典以可趁之机。

    波兰和瑞典的军事冲突早就存在，它们曾经因为争夺波罗的海沿岸的利夫兰而爆发战争。明熹宗天启六年，双方再次发生军事冲突，瑞典抢占了波兰的波莫瑞地区的大片土地，战争进行了三年，都已经精疲力竭的双方，不得不签订停战协定。

    大明武英七年，瑞典利用波兰因连绵不断的战争而国力虚弱的时机，破坏停战协定，勾结勃兰登堡侯国，大举入侵波兰和立陶宛。波兰由于缺乏准备和富豪阶层的投降求和，致使瑞典人如同洪水一般淹没全国。一时间，波兰随时都有亡国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波兰人不得不派出特使，要求自己曾经的盟友明帝国，立即出兵援助，帮助波兰人把那些侵略者们从自己的家园赶出去，但是明帝国却婉言拒绝了这一要求，他们认为明帝国和瑞典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冲突，贸然开战将会影响到明帝国的声望。

    而在大明的最高秘密军事会议上，做为明帝国三军统帅的大明武英帝朱斌却告诉他的部下们：

    “战争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但那不是属于大明的战争。瑞典人或许会占领波兰，但他们在波兰的统治绝不会长久。我边境各军从即日起因进入战争准备，一旦瑞典人有进犯我大明管辖范围的行径，朕，允许你们在不经过任何许可的情况下进行反击。

    属于大明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进入一个发展期，但这不是说我英勇之明军从此后就要刀枪入库，相反，要更加地注视着世界局势，随时随地地投入到一场新的战争之中。我强大之大明帝国，在未来即将担负起维护世界新秩序的重任！”

    战争即将爆发了，一场全面而庞大的欧洲战争。而当战争爆发的时候，大明却像一只猛虎一般悄悄的养精蓄锐。不过起码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大明并没有意思卷入进去。七年底，瑞典军队占领波兰，瑞典国王卡尔十世成为波兰最高统治者。波兰人民发动了广泛的游击战争打击入侵者。原本以为胜利的瑞典，却发现战争才刚刚开始。

    八年初，英法矛盾进一步升级，双方各自在边境囤积大军，尽管大明帝国对双方进行了最大限度最努力的调节，但是却根本得不到任何的缓解，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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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六十四　切诺德上尉流血事件

﻿    大明武英八年元月，大明武英帝朱斌带着自己的臣子们，拜祭了崇祯帝。同时被皇帝陛下和大明的大臣们拜祭的，还有那些在历次战争中，为了大明而慷慨捐躯的将士们。在大明的所有战争之中，为了大明的强大，总计有六十二将士因为各种原因而慷慨献身！

    在这一刻朱斌很想告诉崇祯帝，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你没有完成的事情，我帮你完成了。你没有做到的宏图伟业，我也帮你做到的。大明的疆土前所未有的庞大，大明的信心前所未有的强大。而这一切正是陪伴你在身边，长眠于地下的英雄们做到的。

    在亚洲，整个亚洲已经统一在了大明的周围；在欧洲，我们的海军舰队正在巡视着辽阔无边的茫茫大海；在非洲、在美洲到处都有我们的殖民地……

    可惜你看不到了，但我知道你在天上一定能看到。这是大明的骄傲，是朕的骄傲，也同样是你的骄傲。大明已经不再是曾经濒临亡国边缘的大明，而是一个现在任何国家，任何力量都要感觉到畏惧的国家。而这样的强大，还将会无限地延长下去。

    正在这个时候，岳谨元慢慢地走了过来，当他看到皇帝陛下的时候说道：“陛下，大明武英七年十二月七日英国向法国宣战，次日法国向英国宣战！”

    朱斌并不觉得如何惊讶，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这样的战争早就已经在他的预计中，甚至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大明已经耗费了极大的人力和物力，支持英国取得了对西班牙和荷兰人战争的胜利，而现在，是到了大明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大明武英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在英法边境发生“切诺德上尉流血事件”。

    关于“切诺德上尉流血事件”一直都有不同的版本。而比较可信的一个版本，是说切诺德上尉在驻防于英法边境地时候，爱上了一个法国姑娘，而不巧的是，这位法国姑娘早已经订婚了，她未来的未婚夫，偏偏正好是与英国相隔仅仅数里的法军皮斯诺中尉。

    完全可以想像的是。本来英法两军军官就互相敌视，双方都很清楚英法之间迟早难免一战，而当切诺德上尉公开宣称他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那位法国姑娘后，皮斯诺中尉心中的那份愤怒有多么的强烈。很快，皮斯诺要求与切诺德决斗。

    骄傲地切诺德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他不但同意了决斗，而且坚决要求在英法两国士兵们的面前决斗，无论谁输了决斗，只要他还活着，就必须向胜利的一方低下曾经高昂着的头颅。并且从此以后，退出对那位美丽的法国姑娘的追求。公证人的选择非常的奇怪，当时大明派驻在法国的特使何凯将军，正好由法国回到英国，双方不约而同地都提出由何凯将军来充任决斗的公证人，当这一请求被转达给何凯将军后，大明这位年轻的将军，并没有经过多少的犹豫，就愉快地接受了这份工作。

    决斗选择在了一个暖洋洋的下午进行，地点选择在了英法两国交界处中的中间。这里既不属于英国的领地，也不属于法国的领地，大约有一千名英法士兵。亲眼目睹了这场决斗，当检查完了双方的武器，作为公证人的何凯将军，宣布了决斗地开始。

    决斗本身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技高一酬的切诺德上尉取得了胜利，皮斯诺中尉很不幸败在了他地剑下。中尉的左臂被刺伤了，胜利的切诺德上尉显然非常愉快，他并没有进一步伤害到皮斯诺中尉的性命，而是在何凯将军的宣布下，接受了英国士兵的庆祝。

    但就在这个时候，悲剧却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地情况下发生了。

    在垂头丧气的法国士兵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枪声。正在喜气洋洋接受部下庆贺的切诺德上尉。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他的身子晃了晃。回头看了一眼，几乎每个法国士兵都能从上尉的眼睛里看到愤怒，上尉慢慢地倒在了地上，他死了。

    每一个人都被这惨剧惊呆了，一直到上尉死了一会，他们还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何凯将军摇了摇头，在他离开现场的时候，他带着愤怒地语气说道：

    “我一直以为法国是个文明地国家，但现在我才知道，法国有多么的无耻！”

    无耻！无耻地法国！！卑鄙的法国！！！

    他们在决斗输了的情况下，竟然卑鄙无耻的暗杀了切诺德上尉，一个受人尊敬的胜利者。在那一瞬之间，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英国士兵醒过来了，为上尉报仇，杀光那些卑鄙无耻只会做些下流事情的法国人，在声声报仇的怒吼声中，一个接着一个英国士兵勇敢的冲了上去！

    法国人当然不甘心束手就擒，一场混战转瞬间就爆发了，这就是著名的谁也无法预料到会演变成什么可怕事情的“切诺德上尉流血事件”。

    混乱的场面最后变成了双方互相以火器对射，大约有超过一百名的英法士兵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又有上百名士兵受伤。随着时间地推移，双方的士兵都增援了上来，决斗竟然演变成了战斗。一直到了天黑的时候，双方才暂时停止了行动。

    但是，当第二天太阳才刚刚升起来的时候，接替切诺德上尉指挥的英**官，再次指挥着他的士兵们，越过了双方早就默认的军事缓冲区，并在将近一天的战斗中，成功击退了同样想夺取这里的法国人，英国人的战旗，在这高高地飘扬了起来…….

    边境上的局面，很快传到了两国国内，让人奇怪的是，本来是罪魁祸首的皮斯诺中尉，居然成为了法国人心中的英雄。把一个失败者，一个靠窃取胜利的暗杀者当成自己的民族英雄崇拜，这样可悲可笑的事情，也只有自大的法国人能做得到了。

    英国人的自尊被严重挫伤了，国内原本还存在着的一些矛盾，也随着边境上这次流血事件而消失得无影无踪。英国的民众们纷纷走上街头，要求英国政府出面，给予法**事和政治上的巨大压力，迫使他们交出杀害上尉的凶手，并给予切诺德上尉的家人以赔偿。

    而在白厅前的广场上，做为当时者之一的大明何凯将军向激愤的人群说明了他所亲眼目睹的那件可怕的悲剧：

    “是的，我看到了，我亲眼真切地看到了，正在勇敢的切诺德上尉取得了胜利后，在法国人的士兵中，卑鄙的枪声响了，英勇的切诺德将军倒在了血泊之中，无耻，我用军人的名誉向你们每一个人发誓，这是无耻的暗杀，它夺走了一个年轻军官的生命……”

    好吧，现在一切都够了，大明将军的证词已经证明了这一切。本来英法关系就已经严重紧张，现在“切诺德上尉流血事件”，好像在堆满火药的地方扔下了一个火把，而这个火把足以产生剧烈的爆炸，无论英国和法国，都会淹没在这爆炸声中。

    也许全英国唯一要感谢法国人的，就是英国的国王查理一世了，英国经过这些年的武装，已经拥有了强大的海军和陆军，他正在寻找一个借口，好发动一场对法国的战争，可现在这个机会就这么突然出现了，查理一世必须要赞美上帝的智慧，赞美这一不可思议的奇迹。

    查理一世当着群情激愤的人群宣布，法国践踏了英国的尊严，居心叵测的想要挑战英国人的心理底线，好吧，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英国人的底线已经被突破了，既然他们需要一场战争来赎罪，那么，就让这场战争立刻到来吧！

    查理一世明智地征求了中国人的意见，驻扎在英国的大明最高军事长官李睿将军，强烈谴责了法国人的行径，并对切诺德上尉和他的家人表示哀悼，同时他告诉英国的国王，英国人之后的一切行动都是正义的。好了，现在中国人对此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英国率先宣布，已经占领的军事缓冲区，将纳入英国的领土，同时他们要求法国方面立刻交出杀害上尉的凶手，交由英国方面审判，最后定夺他的罪名。

    法国方面断然拒绝了英国人的要求，并且他们要求，英国人应当立即撤退，军事缓冲区是双方约定的地界，不管英国或者法国，都没有权利在那驻扎军队。

    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武英七年十二月七日，英国向法国宣战。法国政府也迅速做出了回应，于第二日向英国宣战，英法间的战争终于爆发了！

    （新书基本上和这本同步更新，现在新书急需兄弟们地支持，血沃轩辕周一完本。悄悄地问一下，血沃轩辕的最后一章，允许蜘蛛先暂时放到新书那去不？不允许的话就当蜘蛛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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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六十五　百年欧洲战争

﻿    “切诺德上尉流血事件”是个导火索，它直接引发了英法之间的战争，而同样的，英法之间的战争其实也是导火索，它直接引起了欧洲各国间的战争，毕竟三十年战争才刚刚过去并没有多少时间，欧洲各国间的仇恨，还根深蒂固的存在于每个欧洲国家的心中！

    率先宣布加入战争的是波兰，这个时候的波兰，已经成功驱逐出了瑞典侵略军，虽然他们的国家也刚从战争中恢复过来，但在明朝的默许和支持下，波兰宣布加入英国，并在其后同时向法国和瑞典宣战，而后瑞典宣布加入法国，向波兰和英国宣战。

    其后同样身为大明盟友的西班牙，为了报复三十年战争中的失败，他们选择了英国，过去的敌人现在变成了同盟，国家和国家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永恒的朋友存在，他们只为了彼此的利益而联系在一起，昔日的那些敌人，随时都会变成自己的朋友。

    丹麦向荷兰和葡萄牙宣战，葡萄牙和荷兰联合向丹麦宣战，名存实亡的神圣罗马帝国，为了夺回昔日的尊严，向瑞典宣战，在战争中支离破碎的德意志，向法国宣战，维也纳宣战，寻求再次独立的捷克宣战，威尼斯宣战，热那亚也于一月宣战……

    乱了，全乱了，欧洲完全乱成了一团。  每天都有国家向另一个国家宣战，每天都有战争爆发，当人民醒来的时候。  天知道自己地国家是不是被卷入了战争之中，大量的青壮年男子被强迫加入到了战争之中，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而被一批批地送上战场。

    其实这绝不是偶然的事情，而是欧洲各国矛盾的总爆发。  比如因为三十年战争带来的创伤，因为分赃不均匀而产生的恶果，因为争夺波罗地海或者欧洲霸权而发生的武装较量等等。  而这些，一旦到了矛盾无法调和地时候。  便成了自然而然事情了。

    战争在各个战场展开，这应该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因为这场欧洲大战，加速了欧洲由冷兵器时代，彻底完成热兵器时代的过渡，大量的火器被运用到了战场上，而一些之前所没有的全新的战术。  也因为这场可怕的战争，也纷纷如与后春笋一般出现。

    后世地史学研究家将这场战争称为“欧洲百年战争”，他们一致认为，正是这场合战争，才使得原本欣欣向荣的欧洲，在战后陷于了一片废墟之中，无论政治、经济、文化都受到了最为严重可怕的摧残，欧洲世界的文明。  整整倒退了起码两百年。

    而强大的大明帝国，则一如既往的保持了中立的立场，他们宣布大明帝国绝不干预到任何国家的战争之中，但大明在海外，尤其是那些殖民地地利益，必须得到交战各国充分的尊重以及切实的保证。  否则，大明将不得不考虑是否诉诸于武力。

    大明的战舰依旧巡视在海面，确保自己国家的商船，能够顺利地通过他们需要经过的地方，而更加让人啼笑皆非地是，那些曾经猖獗于海面的海盗舰队，竟然全部商量好的一样停止了对商船的袭击，有的海盗舰队，甚至加入到了为大明商船护航的行列之中……

    大明虽然不直接介入战争，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和欧洲各国做生意。  只要你有充足的金子。  那么无论你需要什么洋的武器，火炮、火枪、战舰。  那些无所不能的商人们，总能在第一时间提供给需要的国家，当然这个前提是，你必须都让商人们先看到钱。

    到了战争进行数年后，欧洲交战各国仅仅依kao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满足战争地需求，他们不得不一个个求助于大明，这其中也包括法国等国家在内，很快奇怪地现象出现了，在战场上你经常可以看到，端着大明制造武器的法军，正在向同样使用大明制造武器地英军进攻。

    尽管英国等国向大明提出过几次抗议，但大明显得非常无奈，这都是那些自己国内的不法商人做出来的事情，他们和某些官员相互勾结，大肆盗卖工厂的武器，大明为此已经杀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员和商人，可惜，依然无法制止住这种事情的发生。

    为了购买这些武器，欧洲国家的国库完全被掏空了，他们不得不一次次提高税收，但这样做的后果很容易激起国内的矛盾，虽然目前因为国家的利益，本国的人民还不至于出现什么激烈的反对声音，但谁知道什么时候，起义会在突然间爆发呢？

    不得不说大明是个善解人意的国家，他们开始向那些国家发放贷款，然后再反过来用贷款来购买大明制造的武器。  当然，这一前提是发放的贷款，只能是大明币。  欧洲国家在急需的情况下接受了大明的这一建议，战争，让大明币成为了世界性的通用货币！

    在这场战争中，应该承认的是大明发了大财。  仅仅在大明武英十年这一年，大明在军事出口这一项上的收入，就达到了创纪录的一百六十三亿大明币。  而后的数十年间，这一数字同样以惊人的数字增长。  同时期，大明开始大量以大明币购买各国的黄金。

    欧洲国家终于有些发现不对劲了，但这个时候战争已经无法停止了，整个国家都已经牵扯到了惨烈的战争之中，一切的一切都在为战争而运行，谁要是率先住手，那么整个国家都会因此而彻底崩溃，只有取得战争的胜利，才能避免这样事情的发生。

    当百年战争结束后，那些欧洲人终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他们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茫然失措，甚至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们的先人为什么要发动这样一场战争。  国家完全被毁灭，要想重新建设自己曾有的家园，起码需要几百年的时间。

    而在遥远的东方，大明帝国的强盛已经到达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医学，以及所有的一切，大明帝国甚至已经在研制可以在天上飞行的机器，但那绝不是古老的风筝，欧洲，已经被可怕的远远抛在了大明帝国的身后……

    大明帝国控制了世界的经济，到处都能看到大明的商船在海面穿梭，到处都能看到大明的商人在世界各国做着生意，而各国流通的唯一硬通货币，无一例外的都是大明币，那些欧洲各国本国的货币，商人们拒绝收取，就连自己国家的人民也同样拒绝接受。

    大明帝国在欧洲战争结束后，再次宣布将向欧洲各国发放低息贷款，以帮助欧洲人民的重建，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记得战争是怎么爆发的了，除了那些专门研究历史的人，人民也不需要知道，他们最迫切希望得到的，仅仅是一片面包而已。

    战争结束之后，可怕的黑死病在欧洲爆发，那些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又迅速被卷入到了一场灾难之中，在黑死病爆发的第一年，就有几十万欧洲人因为传染而死去，而当黑死病终于停止肆虐的时候，上千万的欧洲人，都被死神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多灾多难的欧洲啊，战争和瘟疫无情地虐待着你，而你应该感谢大明。  当黑死病在欧洲最为猖獗的时候，正是大明派出了他们的医生，在欧洲国家的各个角落进行着人道主义的救死扶伤。  如果没有大明，谁也不知道欧洲国家会不会因此而毁灭。

    大明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欧洲人并不完全了解，但所有的大明子民都知道，是一个人创造了一个千年帝国。  这个人用自己超凡的魅力，带领着他那忠诚勇敢的部下，将一个濒死的朝廷重新挽救回来，进而，建立这样一个强大强盛的国家……

    为了表达他们的感激，“武英”这一年号被永久保存，无论哪个皇帝登基，他所使用的年号，都必须延续着“武英”二字，这也从某种意义上统一了大明的历法。

    大明武英一百一十七年，由明孝德帝朱怡锐批准，并经大明内阁一致通过，决定在紫禁城外为明武帝朱由斌树立一座巨大铜像，千年万代保留，以为永世瞻仰。

    后世的大明子民，称明武帝朱由斌这位传奇皇帝为“武英大帝”，武英大帝这个名字，也被世世代代流传了下去，至于“朱斌”这个名字，几百年后反而很少有人知道了！

    (明天将是本书的大结局了，想了想，还是让它有始有终，依旧放在这更新了，就不放到新书那去了，明天一章还是按照老规矩，超长免费章节。  只是希望兄弟们能继续支持蜘蛛的新书，谢谢！）

    【……第四部战旗猎猎五百六十五百年欧洲战争 文字更新最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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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战旗猎猎　五百六十六　大结局（免费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