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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Mars、Mars、Mars……」

    「安可、安可……」

    「我爱你Mars。」

    「碍…Mars……碍…Iloveyou！」

    从舞台前方传来的歌迷尖叫吶喊声几乎要掀掉整个后台，池璞坐在后台休息室中，不时用双手揉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后悔得快要死掉。

    她真是个白痴，没事干么要答应陪峪衡来这儿呀？

    真是笨！

    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的偶像丰采所向披靡才对，干么还愣愣地中了他的奸计，陪他到这里来让那些鬼吼鬼叫的噪音轰炸呀？

    她真是笨！

    唔，忍耐忍耐，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忍耐了，因为演唱会已经进入安可阶段了，他只要再唱一首安可曲，她就可以解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她一定要忍耐才行。

    毕竟在大多数不熟的后台工作人员眼中，她只不过是Mars宣传团队里的一个企划，而不是他的女朋友，她自始至终都懒洋洋地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的，已经很引人注目了，如果她再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肯定会被人的白眼给瞪到死，所以她一定要忍耐住才行。

    唉，真后悔自己怎会爱上这么一个麻烦人物呢？

    从她懂事明白自己与家里其他成员间外表的差距之后，她便已决定要做一个平凡的人终其一生。

    她会平平凡凡地长大，平平凡凡地从学校里毕业，平平凡凡地找个工作进入社会，再平平凡凡地找个老实的男人嫁了，平平凡凡地渡过她这一生。

    可是麦峪衡这个不平凡的家伙，却这么突如其来地闯入她平凡的人生，扰乱了她一切平凡的计划。害她至今仍搞不懂，她和他之间的一切究竟该算是孽缘，还是什么的？

    唉，可是叫她扪心自问，她还真的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的好，认真又专注，害得她即使想情变地离开他都舍不得。

    唉唉唉，真是三声无奈呀，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不平凡的人呢？

    不，其实她应该要问的是，像他这么不平凡的人为什么会看上她这么平凡的人呢？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但是最莫名其妙的不是他们俩在一起的事，而是他们俩竟能在一起这么多年却丝毫不感到厌倦，反而还有种倒吃甘蔗愈吃愈甜的感觉。

    她想如无意外的话，他们誓必会一起白头到老了，只不过面对这事，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哩，因为这与她的平凡生涯规划相差又何只千万里呢？

    突然之间，池璞猛然从思绪中抬起头来，因为在她不知不觉间，台前的安可曲已唱到最末一小段了，这表示说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太好了！

    「谢谢，谢谢大家－－」台上的Mars话未说完，台下的歌迷们已迫不及待地再度高喊出一声又一声的安可声。

    「安可、安可、安可……」

    别理他们，快点回到后台来吧，峪衡。池璞呆愣了一下，立刻在心底无声地祈求。

    「安可、安可、安可……」

    快点回来呀，峪衡。

    「安可、安可、安可……」歌迷的安可声愈来愈大，也愈来愈迫切。

    终于，在观众们千呼万唤的安可声中，沉寂了一会儿的乐队又再度缓缓地演奏起来，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如雷的欢呼声，那高亢的分贝让后台的池璞顿时不只觉得头痛而已，连胃都跟着痛了起来。

    该死的家伙，他都已经唱了一整晚不下三十首歌曲了，怎么还不累呀？他不累她可累坏了，他就不能做个体贴的男朋友，早点结束这一切噪音送她回家吗？真是混蛋！

    可恶，胃好痛喔，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被他气到胃痛，或者是因为饿到胃痛的？

    因为今晚公司准备的便当实在是难吃到死，偏偏她又挑食，所以算起来今天的晚餐她几乎可以说是没吃，就等着庆功宴那一ㄊㄨㄚ大吃大喝了，可是……

    麦峪衡这个大笨蛋，可恶的笨蛋！每次一上台表演就忘了她的存在，要不是她心胸够宽大，又不是爱黏人的女朋友的话，以他忙碌的情形来看，他们俩早就已经分手切八百段了。

    唔，怎么办，她的胃好像愈来愈痛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到后台呀？

    「池璞，妳怎么了？妳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喔。」一名工作人员见她眉头紧蹙，一手又不断紧压在胃部上方，关心地走向她开口问道。

    「胃痛。小美，妳有没有胃药，或者是止痛药？」池璞皱眉问。

    「没有耶，妳很痛吗？我帮妳去问问看其他人有没有。」

    「谢谢。」

    热心助人的小美立刻转身去帮忙求药，可是就池璞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人都对上前询问的小美摇头。

    除非是长期患有胃疾的人，否则的话，一般人是不会随身携带胃药或止痛药出门的。池璞心知肚明这一点，可是难道真的没有人例外吗？

    她好后悔把背包留在公司没带出来，她一向就有随身携带胃药的习惯，因为她就是那种长期患有胃疾之人。

    很多人都羡慕她吃不胖，但天知道她长期都受着胃疾之苦，想吃香喝辣的都必须要有节制，否则的话就只有活受罪。

    可是最可恨的却是她偏偏酷爱吃烤肉、腌菜，而且还嗜辣如命，叫她不吃麻辣火锅、不吃韩国辣泡菜、不吃剥皮辣椒的话，不如叫她去死。

    呜呜，想到那些美味她顿时觉得自己更饿了，胃部的抽痛也不知是不是因此而一次比一次抽痛得更厉害。

    天啊，她是真的不行了！

    「小美、小美。」她一手紧压住胃部，一手无力地举高起来向离她不远处的小美招唤道。

    「怎么了，池璞？」小美急忙跑回她身边关心地问。

    她的脸色白得好吓人呀！

    「我想先回家，妳帮我跟峪衡说一声好不好？」池璞强忍着胃部的抽痛，起身说道。

    小美也是Mars的宣传之一，所以知道她惊人的真实身分。

    「可是演唱会就快要结束了，妳不留下来等他吗？」小美扶着她皱眉道，「真的很痛吗？如果真的那么痛的话，我叫人送妳到医院去好不好？如果给Mars知道我让不舒服的妳一个人走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

    「妳别告诉他，我是身体不舒服才先走的。」池璞轻摇了下头，虚弱地说。

    为了这场演唱会，所有工作人员这一个月以来都忙得累惨了，大伙现在一定都非常期待演唱会后那场在五星级饭店举行的庆功宴，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不适，而剥夺任何人大啖美食与放松享乐的机会。

    「可是不说的话，Mars问起来的时候我要怎么回答呢？」

    「随便。」

    「可是……」Mars这么聪明，她根本就没有把握可以骗得了他呀。小美为难地看着她，有苦难言。

    「如果他问起，妳就跟他说，我受不了这里的巨大噪音，所以先走了。」大概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池璞忍着胃痛教导她说。

    小美如获至宝般的，瞬间双眼发亮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肯定能骗过Mars了，因为敢对Mars说出这么不留情面且刻薄话话的，大概也只有池璞了，Mars应该不会怀疑才对。

    「好，我知道了。」她猛点头道，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妳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池璞？」她担心地看着她。

    「妳帮我叫辆出租车，如果真的痛到受不了，我会直接叫司机送我去医院。」池璞半倚着她，虚弱地开始往出口的方向移动。

    「不要等到受不了了，我看还是请司机直接送妳到医院去好不好？妳知不知道妳已经痛得嘴唇都发白了？」小美小心地扶着她往外走，心里挣扎着。「我看我还是陪妳去趟医院好了。」她终于还是决定道。

    「不用啦小美。」

    「可是……」

    「妳应该知道我经常胃痛，我只要回家吃颗药就没事了。」

    「真的吗？」

    「我发誓。」池璞勉强自己扯出一抹笑容。

    「好吧，那我去路边帮妳叫辆出租车，妳在这里等我一下。」小美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后点头道，然后转身跑到路边迅速地替她拦了辆出租车。

    池璞一手压着胃，踽踽地走向路边坐上出租车。

    「到家之后打通电话给我好吗？」小美弯腰靠向车窗边对她交代。

    她轻点了下头。

    「小美，妳跟峪衡说，我会在庆功宴之后打电话给他，在这之前叫他别吵我，我想要睡觉，好吗？」

    「好，我知道了。」小美点头道，然后退后一步地朝她挥了挥手，目送载着她的出租车慢慢驶离。

    「在这之前叫他别吵我，我要睡觉。」

    乍闻有人模仿着池璞说话的声音，小美迅速地转过身去，就见同事陈艾琳撇着唇，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目送那辆逐渐远离的出租车。

    「妳干么学池璞说话呀？」小美好笑地问。

    「妳不觉得她很不要脸吗？」陈艾琳不屑地哼声道，又再度装腔作势地学了一次池璞刚刚所说的话。「在这之前叫他别吵我，我要睡觉。」

    「妳干么老是针对池璞呀，她应该没有得罪妳吧？」小美笑着摇头。

    「我就是看她不爽。」陈艾琳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因为她是Mars的女朋友吗？」

    「因为她根本就配不上Mars。」

    「妳是指她的外在条件吗？」

    「外在内在都一样配不上，我真怀疑Mars到底喜欢她哪一点？她长得既不漂亮，也没什么特殊才能，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她对Mars的态度。她到底把Mars当成什么了？她的跟班还是侍从？」陈艾琳握紧拳头，气愤地说。

    「没这么夸张吧？」小美不以为然。

    虽说池璞长得不像那些知名女星或是玉女红星漂亮，但是白净的肌肤、聪慧的神情与其玲珑有致的纤细身段，仍常让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对她投以注目的眼光。

    她的确长得没有此刻站在她眼前的陈艾琳漂亮，但是若是比耐看的程度的话，她绝绝对对不会输给陈艾琳的。

    至于特殊才能嘛，刚进公司不到两个月的陈艾琳大概作梦也想不到，池璞的企划功力有多么的让人望尘莫及，就是因为有她的企划，Mars今天才能顺利地跃上世界的舞台。

    这件事还是个秘密，至今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而已，但是就在今晚的庆功宴会上，公司将会首度向所有媒体发布这个将会震撼整个台湾演艺圈的好消息。

    「她根本就配不上Mars，她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三生有幸才能获得Mars的青睐呀？她竟然还对Mars颐指气使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样，她到底要不要脸呀？」陈艾琳继续不断地抨击着池璞。

    「场内的安可声又响起来了，说不定Mars已经回到后台来了，我们快点回去吧。」小美不想理她，转移话题地说。

    这位陈艾琳小姐虽是新来的宣传，但却是公司大老板的侄女得罪不得，所以大伙早练会对付她的方法，那就是利用她的超级偶像Mars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而这个方法呢，通常九成九是行得通的。

    听见她说的话，陈艾琳立刻安静下来，侧耳倾听从会场内传出来的声音。

    「真的耶。」她瞠大眼道，「场内又响起安可声了，Mars一定是离开舞台回到后台去了，我们快走。」

    说完，她立刻迫不及待地朝后台入口的方向，小跑步地奔了过去。

    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小美轻摇了下头，随后才慢慢举步跟上去。

    「小姐，妳的脸色很差喔，是不是要我送妳到医院？」

    「好，麻烦你。」

    感觉自己胃部的痛楚似乎愈来愈剧烈，池璞紧紧地压着自己的胃，痛得全身冷汗直流。

    她的胃到底是怎么了？以前虽然也会常痛，但是从来都不曾像今天，这么痛得几乎要让她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

    天啊，好痛！

    她今天并没有吃什么刺激性的东西不是吗？

    为什么胃会突然这么痛？到底是为什么？

    麦峪衡那个大笨蛋，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的难受、多么的痛苦？

    他一定、肯定不知道，因为那个大笨蛋只要一专心工作起来，甚至连自己姓啥名啥都可以忘得一乾二净，又怎么会记得她这个女朋友呢？

    他现在肯定还待在舞台上，应观众要求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着额外的安可曲，她用膝盖想也知道。

    可恶，真是可恶呀！她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表演欲极强，又刚好红透半边天的工作狂呢？

    可是他站在台上表演时却是那么的亮眼、迷人，连一向对演艺界任何一个明星都兴趣缺缺的她，都忍不住为他着迷、崇拜了起来。

    真是丢脸，她崇拜自己男朋友这件事，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绝对不会。

    「小姐、小姐，妳没事吧？」从后视镜发现乘客紧闭双眼，出租车司机有丝紧张地出声叫唤。

    「我没事。」池璞吃力地睁开眼睛回答。

    「医院就快到了，妳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嗯。」

    就像生怕去医院慢了，后座的乘客就会断气了一样，出租车司机突然卯起劲来开车，一会儿走路肩，一会儿闯黄灯的。不一会儿便将她载到了医院急诊室的大门口，还下车来替她开门哩。

    池璞举步维艰地走进急诊室。

    她面无血色与蹒跚的步伐立刻引来急诊室内护士的注意，迅速地将她扶倒在临时病床上，帮她做好挂号及基本检查。

    不一会，急诊室医生便上前问：「妳哪里不舒服？」

    「我的胃好痛。」池璞强忍着想蜷缩身体的欲望，咬着牙回答医生的问题。

    「妳今天晚餐吃了些什么？」

    「便当里的几口饭而已。」

    「是这里痛吗？」医生伸手轻压着她的胃部问着。

    「嗯。」

    「妳会经常胃痛吗？」

    「经常，可是从没像现在这么痛过。」她握紧拳头说。

    「除了胃痛之外，妳还有哪里觉得痛的，肚子会痛吗？」

    她摇头。

    「妳来这儿之前，有吃任何胃药止痛吗？」

    「没有。」

    「好，那我们先来做个腹部超音波，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医生收起听诊器交代着，「Miss林，帮我扶她一下。」

    护士立刻帮忙将池璞从病床上扶起坐上轮椅，准备将她推向超音波室。

    虽然胃痛得冷汗直流，甚至于几乎要直不起腰来，池璞仍然咬着牙在护士的搀扶下坐上轮椅，完成了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她吞下护士小姐给她的两颗胃药，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蹙着眉头走向她。

    「池小姐，妳睡着了吗？」

    听见医生的声音，面无血色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妳现在有没有比较舒服点？」医生问。

    池璞轻点了下头。吃下胃药之后，虽然仍无法阻止全部的胃痛，但是的确比刚刚痛得痉挛的情况要好多了。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医生看着她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池小姐，妳的胃里似乎长了些东西，我们需要更进一步的检查，妳可以住院吗？」

    长了东西？池璞忽然愣祝

    「什么意思？」她盯着医生问，感觉疼痛似乎在一瞬间完全远离了她。

    「经过腹部超音波的检查，我们怀疑在妳胃里长了颗肿瘤，所以我们必须请妳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肿瘤？」池璞喃喃地重复医生的话。

    医生看着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妳必须先做切片检查，我们才能判断它是良性瘤或是恶性瘤。」他说，「妳今晚可以住院吗？如果可以，明天一大早就接受切片检查，或者妳要先回家一趟，明天再过来也行。」

    「如果检查出来的结果是个恶性肿瘤，那是不是就表示说我得到了胃癌？」池璞瞪着医生发愣了足足有五秒钟之后，才哑然地问道。

    医生看了她一眼才缓慢地点头。

    「不过妳先别急着担心，一切等切片检查之后再说。待会儿我叫护士帮妳安排一间病房。」他替她做决定。

    「不，我要回家。」她茫茫然地摇头。

    「好吧，那妳明天早上记得回医院做切片检查。我帮妳安排在早上十点，可以吗？」

    池璞没有回答，整个人都已被这个震惊的消息所笼罩，心情绝望得直落谷底。

    胃癌？怎么会？她怎么可能会得到这种病呢？

    她还这么的年轻，平常精神和体力也都很好，她怎么可能会得到癌症呢？

    不可能的！

    没错，这种事绝对不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的，那颗长在她胃里的肿瘤肯定是良性的，绝对不可能是恶性肿瘤，她必须要相信自己才行，一定不会有错的。

    可是如果检查结果出来是恶性肿瘤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癌症，她记得外婆好像也是因为这种病过世的，换句话也就是说，在她的遗传基因里，原本就有癌症这种不良基因的存在。

    她胃里的肿瘤真的不会是恶性肿瘤吗？如果将遗传因素含括在内的话，它是恶性肿瘤的机率绝对超过百分之五十。

    但她的情况到底算是严重还不严重呢？

    应该不严重吧，看那医生冷静的模样，如果检查出来真是恶性肿瘤的话，只要在癌细胞扩散之前将它切除，应该还不至于会危害到她的生命安全吧？

    没错，她绝对不能因此而乱了方寸，尤其她连切片检查都还没有做，根本就没有必要自己吓自己。

    放轻松、深呼吸，她必须要冷静面对这一切才行，否则的话，只会造成所有关心她的人的困扰与恐慌，尤其是对峪衡为最。

    如果让他知道她胃里长了东西，不管那东西是良性还是恶性的，他肯定会一一话不说地放下手边所有的工作，先照顾好她的身体再说。可是现在的他正处于要迈向国际的重要关卡，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因为她而错失这个良机，绝对不行。

    因为一直以来，成为国际巨星都是他这些年努力的目标与梦想，而且不知从何时开始也变成了她的目标与梦想，他们想让世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来自台湾－－他的声音。

    Mars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指火星，而另外一个则是指战神。而峪衡天生就是个为自己的目标与梦想而战的战神。

    想到亲爱的男友，池璞慌乱的情绪逐渐平稳了下来。

    不管如何，她告诉自己，她绝对不能坏了他们俩多年来辛辛苦苦努力的目标与梦想。

    峪衡必须带着Mars－－战神这个名字站上世界的舞台，这个目标他们一定要达到。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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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带着一颗不安与害怕的心，回到两人同居的家之后，池璞在迷迷糊糊之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隐约响起的声音将她从睡梦之中唤醒。

    她轻蠕了下身体，缓缓地睁开酸涩的眼睛。

    「我吵到妳了？」见她睁开眼，麦峪衡拿着用来擦头发的毛巾走向她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几点了？」池璞揉了下眼睛，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三点多了。我才刚回来一会儿而已。」

    庆功会闹到两点半才结束，若不是他直接说明他累了想回家休息，恐怕闹到现在也还没完没了。

    「为了这场演唱会，妳一定累坏了吧。」他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道，然后顺势坐到床沿上。「从今天开始，我有一整个星期的休假，妳想去哪儿玩？」他擦着头发，微笑地问她。

    「一个星期的休假？我以为演唱会后，公司会直接安排你到纽约去。」她有些惊讶地说，随即而来的却是困扰。

    如果他所言属实的话，那她接下来这一个星期，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到医院去做胃部的切片检查，因为她不能冒险让他知道她生病的事，绝对不能。

    「他们本来是想这样安排，但是我可不想让自己这么早就英年早逝。」麦峪衡挑眉撇唇道。

    想操死他？

    作梦！

    「可是这样行吗？对方不是希望你能早点过去适应环境？」

    「我的适应能力比谁都强，根本就用不着浪费时间去适应环境。」他不以为然地说。

    「你该不会因为得到了这个邀请，就骄傲得得意忘形了吧？」池璞慢慢地皱起眉头。

    「看样子在这件事上，妳比我还要更紧张。」麦峪衡失声笑道。

    她皱紧眉头。「你这些年来这么努力摆脱加注在你身上的『偶像』光环，拚命地展现实力，目的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吗？你可不要因为得意忘形而搞砸了这一切。」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如果我真的搞砸了这一切，妳会怎样？」他好奇地问。

    「我会把你掐死。」

    「真的吗？」笑意浮上他眼底。

    「假的。我会离开你。」她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但麦峪衡却朝她咧嘴一笑。

    「妳舍得吗？」他将手中的毛巾往床下一丢，倾身将她扑倒在床上问道。

    「没有人会希罕一个失败的商品，你既然已经不再是棵摇钱树，我还留在你身边做什么？当然舍得。」她故意说得绝情绝义。

    「骗人，妳才舍不得离开我哩。」他倾身亲吻着她。

    「如果我真的舍得呢？」她伸手轻轻地将他推离自己的双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妳放心，我不会让妳有那个舍得的机会的。况且，我根本就不相信妳会真的舍得我。」他信心十足地凝视着她说。

    「是吗？」

    「当然，因为妳爱我。」

    「也许哪天我会突然变心，变得不再爱你。」

    「没关系，因为还有我爱妳，而且我这份爱保证今生今世绝对不会改变。」他深情款款地告白。

    池璞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完全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她眼中突然浮现的可疑泪光，让麦峪衡一下子就从她身上翻了下来，紧张地将她拥进怀里。

    这类的甜言蜜语他经常对她说，而她的反应不是嗤之以鼻，就是极尽嘲讽之能事地与他拌嘴，何时曾像现在这样感动落泪？

    不对劲，情况相当不对劲，尤其他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睛周围有些浮肿，好像之前曾经狠狠哭过一番的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池璞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揩去眼眶中的泪水。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别骗我，告诉我。」麦峪衡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说。

    池璞心一惊，差点没露出马脚。

    「你发什么神经，我偶尔表现一下感动也不行吗？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欠骂。」她瞪他一眼嘲讽地说。

    麦峪衡皱起眉头看着她，感觉还是不太对劲。

    「妳的眼睛怎么了？」他伸手轻触她有些浮肿的眼眶下缘，轻声问道。

    池璞轻愣了一下。

    「我的眼睛怎么了？」她不解地问，因为没照镜子，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肿的。

    「妳之前有哭过对不对？」他盯着她不答反问。

    池璞惊愕地瞠大眼，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知道她之前有哭过。

    她到底是哪里露了馅了？

    眼睛？！

    该死的，她的眼睛一定被她给哭肿了，难怪他会问她的眼睛怎么了，她真是笨！

    「谁哭过呀，我没事好端端的干么哭？你发神经呀！」她拍开他的手否认到底。

    「别骗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严肃地问。

    「我不陪你发神经了，我困得要命，晚安。」她侧过身去躺好，摆明了不想理他，希望他能因此知难而退。可惜她失望了。

    「妳若不肯老实说的话，就别想睡。」他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向自己，一副决定要与她耗上的表情。

    反正他有连续一个星期的休假，他不怕自己会没时间休息或睡觉。

    「你昨天晚上在台上连续又唱又跳了好几个小时，不累吗？」她朝他皱眉道，心里却因为他的关心而微微地发酵着，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除非妳老实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的话我们就这样一直耗下去。」他坚定地盯着她，神情相当坚决。

    池璞感觉一阵鼻酸，差一点又要掉下泪来。

    她垂下眼帘，拚命地隐忍住心底的那股泪意，但是谈何容易？

    「你真的很讨人厌，难道我就不能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秘密吗？」她哑然开口。

    「如果这个秘密能让妳笑的话，我不会管妳。可是如果它让妳哭，我就非管不可了，因为我无法忍受看见妳难过的样子。」他温柔地抹去从她眼角边滑落的一滴泪。

    池璞再也忍不住地睁开泪眼凝望向他。

    「峪衡……」她要如何告诉他，她此刻的恐惧与担忧呢？

    不，她不能告诉他事实，绝对不能。

    「怎么了？」她的样子让他整个颗心都因为担心而揪了起来。

    「我刚刚作了个梦。」她谎道。

    「嗄？」

    「我作了个恶梦。」

    麦峪衡看着她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脑袋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一片。

    恶梦？

    她的意思是说，她的眼眶之所以会哭肿，全都是因为作了一场恶梦的关系？

    开什么玩笑？！

    「妳在跟我开玩笑？」他怀疑地盯着她问道。

    「我梦见你到美国成了世界知名的超级巨星之后，就对我视而不见，完全否认了我们曾经有过的关系，甚至还命令保全人员不准让我靠近你半步。不管我怎么哭喊，你都不理我。」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妳……」

    麦峪衡顿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妳该不会真的担心起这种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吧？」他眉头紧蹙地盯着她问道。

    「我知道这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就是因为知道它不可能发生，所以在梦中真的发生时，我才会哭得不能自己。」她吸着鼻子说。

    「笨蛋。」他心疼地吻去她的泪水，伸手将她揽进怀中。「不管以后我变得怎样，这辈子我都绝对不会不理妳的，知道吗？」

    池璞将脸颊紧紧地埋入他怀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别再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掉眼泪了，知道吗？」他抬起她的下巴，既是警告、无奈又是心疼地对她说。

    说真的，他完全没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会因为他而感到不安，他真的是……真的是……

    唉，该说什么呢？

    看样子他这辈子是注定非对她负责到底不可了。

    「小璞，我们结婚吧。」他突然对她说道。

    池璞愕然地在瞬间瞠大了双眼，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怎么突然……」

    「突然跟妳求婚？」他微笑地接口道，「其实这句话，我是打算要在昨晚的庆功宴上，当着众人面前对妳说的，谁知道妳竟然半途溜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不过没关系，即使少了大家当面的祝福，我想我们俩仍然能够相爱到老，幸福一辈子。」

    他说着忽然跳下床去，从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里拿出早先准备好的戒盒，然后取出盒里的戒指走到她面前，再单膝下脆地脆在她面前。

    「妳愿意嫁给我吗，小璞？」

    他深情的目光与诚恳的求婚语气，让池璞的泪水在一瞬间抑制不住地决堤了出来。看着他，她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哭了。

    「小璞？」

    麦峪衡被她意料之外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从地上跳起来，瞬间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妳为什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难道说妳不想嫁给我？」他突然感到害怕。

    看着他，池璞用力地摇头，却也哭得更加伤心。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挤在这时候发生？

    她的胃癌、他的求婚，还有他终于梦想成真可以跃上世界舞台的重要时刻，为什么这些事全都要挤在一起发生呢？

    原本她是那么的替他高兴，高兴他终于能朝自己的目标与梦想迈进一大步，可是为什么她的身体要选在这时候出问题呢？

    好，没关系，既然已经出了问题她也就认了，大不了她想个借口让他先行到美国去，等她病情稳定下来之后，再去找他就行了。

    可是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求婚，她也能随便找个借口，等自己的病情确定稳定之后再给他答复吗？

    她愿意嫁给他吗？

    如果他早几个小时向她求婚，也就是说，在她因胃痛而到医院就医之前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对他点头说我愿意，可是现在要她如何说得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无论将来贫富贵贱，她都愿意跟随他一辈子。

    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这样回答他，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她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她的胃里长了颗肿瘤，不知道是良性或者是恶性的。

    如果是良性的那就算了，但是，如果是恶性的呢？她凭什么要他接受她这个病体，陪她受尽折磨呢？

    她并不害怕得到癌症后所要承受的治疗与折磨，但是她真的不想要连累他，尤其是如果她有个万一的话，那他该怎么办？

    常在连续剧里看到女主角因病离开男主角这种洒狗血的剧情发展，对于这类剧情，她总是嗤之以鼻地嘲弄其可笑与白痴，但是当她在真实世界里碰上了这类的情况，她这才知道什么叫做不由自主、身不由己。

    「妳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说，妳真的不想嫁给我吗？」她的沉默不语让麦峪衡的心情愈来愈感到焦躁不安。

    「我以为你会等到成为真正的国际巨星之后，才向我求婚。」她勉强止住自己狂泄的泪水，哑然地开口。

    「我想名正言顺地带妳一起去纽约。」不等她回答，他直接将戒指套进她右手中指上。

    看着手上的戒指，池璞无法将它拿下来退还给他，只能尝试着让自己不再继续盯着它看，让自己遗忘。

    「以宣传的名义，你就可以带我去了。」

    「我要妳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随时随地都能陪在我身边，待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峪衡，我并不打算和你一起去纽约。」池璞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才缓慢地开口说。

    「什么？」

    麦峪衡震愕地瞠大双眼，浑身僵硬。

    「为什么？」他迅速地问。

    「不，正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我不打算和你一起起程到纽约去，我可能会晚一些时间才过去和你会合。」她看着他说。

    「为什么？」麦峪衡仍是这句话。「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吗？为什么妳现在却又临时改变主意？」

    「因为我不知道我们这一去纽约之后，要在那里待多久。这几年来，我老是跟着你东奔西走的，连过年合家团圆的日子都没办法回家陪我爸妈，所以我想在这次去纽约之前，先回家陪他们住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麦峪衡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好吧，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这一星期哪儿也别去了，就回妳家陪妳爸妈，然后一个星期后，我们再一起出发去纽约。」他说得义无反顾、理所当然。

    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决定，池璞顿时心酸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他一年到底能有几次像这回这么长的假期？

    以前她总是听他说，如果他有连续一个星期的休假，他要怎样又怎样地好好享受，结果现在他好不容易盼到了这个长假，他却为了她而毫不犹豫地放弃所有计划，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未来一个星期，我想要和你单独两个人一起出国渡假。」她望着他说。

    以往他们出国总是为了工作，而且身边总是跟了一堆工作人员，根本没机会真正地享受到出国的乐趣。

    「可是妳不是想陪陪妳爸妈吗？」

    「回来之后，我再回去陪他们。」

    「所以妳早已打定主意要我一个人先走就对了，不管怎样都不和我一起走？」他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

    「对不起。」池璞一脸抱歉地看着他说。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对他说什么？

    「所以妳打算晚几天才到纽约和我会合？」他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问。

    「你……」池璞惊讶地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你答应了？」

    「就算我不答应，妳仍然会一意孤行的，不是吗？我们在一起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我又怎么会不了解妳的个性呢？」他无奈地看着她，「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妳打算晚我几天到纽约？」

    「我不知道。也许一个星期，也许半个月或者是更久一些。」至少要等她解决掉她胃里那颗不定时炸弹之后，她才能去找他。

    「我不管，最迟十天之内妳得过去，否则的话，我会亲自回台湾来抓人。」他霸道地说。

    「十天？」

    「怎么，妳觉得太长了吗？我也这样觉得，那么一个星期好了。」

    「不！十天，你不能出尔反尔。」

    十天的时间应该够了才对，如果检查结果出来真是恶性肿瘤的话，等他十天后回来抓人时，她也已开完刀了。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我到纽约十天后妳还没来找我的话，我一定马上飞回台湾来抓人，妳可别忘了喔。」

    「嗯。」

    希腊的米克诺斯岛是爱情海岛屿之一，也是一个充满蓝与白的美丽渡假胜地，麦峪衡和池璞两人就是在那里渡过他们愉快的假期。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眼就过了，他们回到台湾并与七星那群死党狂欢了一整晚之后，隔天一大早，麦峪衡便在一群音乐工作人的陪伴下，再度搭上飞机飞往纽约。

    池璞没有去送机，在他出门前往机场之后，她也跟着出门了，只不过她是去医院做胃部的切片检查。

    医生说，检验报告要在两天之后才会知道，所以在离开医院之后，她犹豫了一下便朝父母家而去。

    推开久未踏入的家门，她有些近乡情怯地在屋里东摸摸西看看，之后才探入母亲最常出没的地方－－厨房，找到母亲。

    「妈，」她站在通往厨房的入口轻声唤道。

    突闻声音，池母迅速地从水槽前转过身来。她在乍见站在厨房入口的人儿时，双眼倏然一亮地立刻丢下洗到一半的青菜，快步走向许久不见的小女儿。

    「小璞，妳怎么会有空回来？」她万分惊喜地牵起女儿的手问道。

    因为女儿男朋友职业特殊的关系，使得她这个女儿沾光地有了份特殊的工作，叫做什么宣传的。

    总之，她的工作内容就是跟着她那个明星男朋友峪衡四处跑就对了，所以她这个小女儿自从搬出去住之后，就一直很少有空回家来，没想到她今天会毫无预告地突然跑回来，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呀！

    「我不只有空回来，还想在家里住两天。可以吗，妈？」池璞咧嘴笑。

    「当然可以，怎么这么三八问这是什么问题，这里是妳的家呀。」池母忍不住笑骂，拉起她的手朝客厅的方向走去。「来，我们到客厅坐坐，告诉妈，妳怎么有空回来？」

    「因为我想妳和爸呀。」池璞嘴甜地说。

    池母受用地露出愉快的微笑。

    「峪衡没陪妳回来呀？」看着空旷无人的客厅，池母问。

    「他到纽约去了，现在人正在飞机上。」

    「去纽约？工作吗？怎么这次妳不必跟他去呢？」

    「我过两天也要过去，因为这次去纽约可能会待得比较久，所以我想在去之前先回来陪陪妳和爸。」池璞老实说。

    「是吗？这次你们要在那里待多久？」

    「不知道，也许半年、也许一年，或者更久。」

    「怎么会要这么久的时间呢？」池母惊愕地问。

    「因为他被美国那边的制作人相中，要从美国歌坛开始进军全世界。」

    池母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她根本是有听没有懂。

    峪衡当歌手已经很久了不是吗？干么要到美国重新开始呢？还有，他平常不就已经到世界各国去表演了吗？一下子新加坡，一下子洛杉矶，一下子又到香港、马来西亚、内陆的，他这不就已经跑遍全世界了吗？干么还要进军全世界？她真是愈想愈胡涂了。

    「总之，你们俩要待在美国很久不会回来就对了，是不是？」她皱眉问道。

    「嗯。」

    池母看着女儿忽然蹙起眉头。「那么你们这件事到底要忙多久呢？你们俩要到什么时候才有空结婚呢？」

    「啊？！」池璞瞬间愣祝

    「不要跟妈埃」池母白了女儿一眼，「小璞，妳知道妳今年几岁了吗？你们俩难道打算要这样子一直拖下去，一辈子都不结婚吗？」

    池璞呆呆地看着母亲，一时之间竟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怎么连妈妈都在这时候催促她结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年来，峪衡都没有一点表示想要和妳结婚的意愿吗？」池母皱着眉头又问道。

    「这……」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母亲的问题。「妈，妳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来呀？我才二十几岁而已，还很年轻好不好？」

    「二十几岁？妳以为妳现在才二十出头呀，妳已经二十七岁了耶！妳知不知道？」

    「妈碍…」

    「妳老实说，到底是妳不想结婚，还是峪衡不想？」池母板起严肃的脸孔一本正经地问，「我看八成是他对不对？我看电视新闻报导，很多艺人明星的生活都是乱七八糟的，我本以为峪衡会是个例外，毕竟他都和妳交往这么多年了，可是没想到他还是一样！」

    「妈，妳不要这么有想象力好不好？峪衡他很好，他才没有乱搞勒。」池璞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真的很好的话，为什么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还不娶妳？」

    「谁说他不娶我的？是我还不想这么早嫁给他。」她说着不由自主地用左手转动她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一转再转。

    这是那晚他向她求婚时亲手替她戴上的，虽说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说她愿意嫁给他，也时常想着要将它暂时拿下来，等到确定她的病情之后，再决定是否要还给他或者是重新戴上，但是天知道，她根本就舍不得动手将它拿下来，完完全全的舍不得。

    「妳右手上的戒指是他送给妳的？」池母眼尖地发现了。

    池璞愣了一下。没想到妈妈的观察力竟会如此的敏锐，可是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让妈妈放心，同时也可以为峪衡平反妈妈对他的误会。

    「嗯，这是上次他跟我求婚时给我的戒指。」她嘴角微扬，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求婚？妳答应他了？」池母喜出望外地问道。

    「没有。」

    「什么？！」

    「他有时候真的很霸道，我都还没答应他的求婚，他竟然就把戒指套在我手上了。妈，妳说他过不过分？」池璞微笑地说。

    「过分的是妳！」池母气得差点没口吐白沬。「妳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答应他的求婚？妳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妳知不知道妳几岁了？如果他是真心对妳好，真心想要娶妳的话，妳为什么不答应他？小璞，妳给妈妈说清楚，为什么妳不答应他的求婚，为什么？」

    面对母亲一脸决定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以及她一连串的为什么，池璞突然发现自己后悔了，也许她今天根本就不该回来的。

    老天，谁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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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池小姐，我必须跟妳说，我很遗憾，妳胃里的那颗肿瘤检查结果出来是恶性的，我建议妳还是尽快开刀比较好。」

    从医院走出来时，池璞的耳边似乎仍不断地响着医生对她说的话。

    恶性肿瘤？

    她竟然真的得了胃癌，虽说她早有不好的预感，但是等医生证实之后，她仍觉得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还这么的年轻，生活饮食虽称不上正常，但是也不至于会造成今天这种结果吧？

    癌症？

    这是报应或是惩罚她从来不懂感恩与珍惜，只会利用所有爱她之人，不管是兄姊爸妈或者峪衡达到自己所要的目的吗？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怎么会呢？

    虽然说医生建议她愈早开刀愈好，但是癌症这种东西，开了刀就真的会好吗？她突然变得不确定。可是不开刀，她也只有死路一条不是吗？

    茫茫然地回到家，她想起外婆好像也是因胃癌而死的，只是当时她年纪还小，不确定真实情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给母亲。

    「妈，我记得外婆当年好像是因为胃癌过世的，是不是？」她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主题。

    支支吾吾、拖拖拉拉的可能更容易引人起疑，她必须要很小心才行。

    「对呀，妳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问妈这个问题呢？」

    「因为我有一个编剧朋友，最近要写到关于胃癌的剧情，我好像曾经跟她提过外婆是因为胃癌过世的，所以她打电话问我，我只好打电话问妳了。」池璞对答如流地说，「妈，妳可不可以回忆一下当时所有的情况，跟我说呢？」

    「妳想知道什么？」

    「外婆当初是怎么发现得病的，她有开刀治疗吗？后来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过世的？她……嗯，在临走之前，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电话那头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传来母亲沉痛的声音。

    「妳外婆的确是受了很多苦之后，才离开这个世界的。」

    闻言，池璞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发生了什么事？」她以微哑的嗓音开口问道。

    「妳外婆是因为胃出血才会住院检查的，当初查出来是胃癌时大家都慌了。医生说要开刀，我们便二话不说地立刻点头，认为听医生的话准没错。可是妳外婆所受的痛苦与折磨，却全是从开刀之后才开始。」池母回忆起来仍觉得生气与心疼。

    「手术失败了吗？」

    「不，当时替妳外婆开刀的医生说很成功，还说情况比他们预期的更乐观，癌细胞并没有在妳外婆的体内扩散，过几天妳外婆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只知道妳外婆在开刀后第二天开始发烧，在连续发烧了几天后，医生说妳外婆肺部积水，于是又紧急地开了一次刀。可是妳外婆的情况并没有因此而转好，先是尿液受到感染，然后是血液，最后成了败血症，在一个月后就离开人世了。」

    一个月？！

    「妈这些年来时常在想，如果当年妳外婆没有这么匆忙就决定开刀的话，说不定她现在人还活得好好的。」池母感叹地说。

    电话这头的池璞却因这一切，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月就离开人世了？这比她所想象的还要糟糕一百倍都不止。

    原先她以为事到如今也只有开刀了，因为那至少比静静地等死，或者是每天做化疗将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好，但是现在她还敢、还要开刀吗？

    心里的震惊与害怕，让她顿时对开刀起了恐惧与逃避之心。如果说她横竖都要死的话，她不想死得毫无尊严，更不想在死之前拖累了所有爱她之人。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也许她该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得她的地方渡过残生……

    不，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在演八点档连续剧，干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悲苦，想赚人热泪呀？

    她才不会做出这么不经大脑的蠢事呢，既然都已经决定不拖累，伤害所有爱她的人了，她又怎会做出不告而别的蠢事，徒增大家的烦恼与忧心呢？

    不，她绝对不能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

    那么她究竟该怎么做呢？

    胃癌，她为什么会得到这种病？到底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在家痛苦地窝了一天一夜，池璞终于下定决心要怎么傲了，那就是不理它，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继续过生活。

    俗话说的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一切都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了，那么她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就让这一切交给上天来做决定吧。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现在，在还能够笑的时候笑，还能够跑的时候跑，还有时间陪伴所爱之人的时候把握时间，然后带着幸福的回忆，毫无遗憾地离开这个人世间。

    所以在十天期限到期之前，她又跑回父母家承欢膝下。若遇到兄姊有空时，她更是极尽所能地黏在他们身边，也不管自己这个电灯泡有多亮，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与另一半的约会。

    她异常黏人与撒娇的举动自然免不了让人产生怀疑，不过因为知道她即将要去纽约而且归期不定之后，大家也就释怀了。

    麦峪衡给的十天之期转眼就到，在挥别父母与兄姊坐上飞往纽约的飞机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地泪流满面，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如果她不幸在美国发病的话，也许这一别将成永远。

    想到这一点，她更加难以克制心中的苦楚，呜咽得哭出声来。

    坐在她身边位置的旅客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她无法忍住自己的眼泪，只有将毛毯摊开，整个人躲在毛毯里继续地哭，直到哭累了睡着为止。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美国的肯尼迪机常

    池璞拖着行李一入关，便看见等在出口大厅里等待的麦峪衡。她在了解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前，已迅速地飞奔向他，在瞬间投进他敞开的胸膛，紧紧地抱住他。

    「哈哈……」

    麦峪衡笑得好开心，抱着抛下行李的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又再度让她的双脚落地。

    「这是不是表示说，过去十天来妳非常的想念我，对不对？」他低下头来，额头靠着额头地凝望着她的双眼，笑容满盈地问。

    「对，我好想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生命有限，池璞决定不再说反话浪费时间，她毫不犹豫地坦白。

    麦峪衡满意地对她咧嘴一笑。

    「早知道妳会这么想我，我当初就应该坚持缩短十天的期限，限妳三天就得跟来。」他笑着亲吻她一下，然后一手圈着她的肩膀，一手则拖来她的行李往大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怎么样，这十天妳有没有好好地陪陪妳爸妈？他们有没有问起我？」他问。

    被他圈在身边的真实感觉，减轻了池璞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也让她沉重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当然有。」她微笑地回答。

    「喔，真的吗？他们问我什么？」

    「他们说你在台湾骗那些年轻女孩子已经很不道德了，现在竟然还要跑到国外骗人实在不好。他们要你多克制点，少做点孽。」池璞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妳……」麦峪衡有点哭笑不得。「我是认真的在问，妳别闹了。」

    「我也认真的在答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闹了？」她无辜地说。

    「我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如果我连妳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分不清楚，那不是太对不起我自己了？」他一脸骄傲地说。

    「是吗？那我们来场真假大考验。」她兴致勃勃的样子。

    「什么真假大考验？」

    「就是由我来说，你来分辨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亏妳想得到这么没营养的游戏。」一顿，他说：「不玩。」

    「你不玩不是因为它没营养，而是怕刚刚说的大话被拆穿对不对？」

    「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妳还不知道激将法对我没用吗？」他眉头轻挑，说着忍不住倾身深深地亲吻她。

    她每次想使坏时，双眼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闪闪发亮，显得格外迷人，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

    「喂，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别闹了！」池璞呆愕了一下，红着脸急忙动手将他推开。

    这里人来人往的，他怎么这样吻她呀？真是羞死人了啦！

    她伸手摀住双眼，完全不敢看向四周。

    「放心，根本就没有人在看妳。」麦峪衡失声笑道，然后伸手将她摀在双眼上的手给拿开。「这里是美国不是台湾，记得吗？」

    池璞微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对喔，她现在人已经是在作风开放的美国了，在公共场合里接吻应该不算什么才对，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在睁开眼罐定四周没人在对她投以注目之礼后，她伸手搥了他一下。

    「你到美国之后，就不是台湾人啦？干么学他们乱来呀！」

    「吻妳叫乱来？那如果妳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的话，那妳不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麦峪衡突然将脸压下，一脸暧昧地靠向她以气音说道。

    「你－－」池璞的脸在一瞬间涨红，「你……你……」

    「真是难得，妳竟然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好可爱。」他笑道。

    池璞狠狠地瞪他一眼，同时用力地拍开圈在她肩膀上的手，决定不再理他。

    可惜才一秒钟，他被拍开的手又再度回到她身上，这回换圈住了她的腰身。

    「生气了？」他笑问。

    「谁生气了。」她别开脸，拒绝再和不正经的他交谈。

    「妳明明就在生气。可是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妳知不知道没有妳在我身边这十天，我一个人有多么的孤单可怜吗？孤枕难眠呀。」

    「是吗？这十天少了你的鼾声，我倒是睡得不错。」

    「才怪，我睡觉才不会打鼾勒！」

    「是吗？难道我平常听到的鼾声是鬼打的？」

    「妳别拐着弯说我是鬼，天底下会有像我这么帅的鬼吗？」

    「有呀，风流鬼。」

    麦峪衡忽然安静下来没再接口，但是看着她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似笑非笑的，还露出一副得意至极的模样。

    「你干么？」池璞被他怪异的眼光看得头皮发麻。

    「妳在担心对不对？」

    「担心什么？」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妳就大方一点承认吧，我又不会笑妳。」他咧嘴道。

    「承认？你到底在说什么呀？莫名其妙！」她皱眉回应。

    「别不好意思啦，快说，快点说。」他忽然松开拖着的行李，以双手将她圈在自己的身前，胸贴着胸，笑咪咪地低头凝望着她。

    「喂，你发什么神经啦，快点放开我。」池璞挣扎地叫道。她被他亲密的动作搞到快疯了啦！虽说这里是开放的美国，但是叫她当众与他表演亲密戏，她也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如果我说过去十天来，我除了工作之外，其余的时间都用来想妳，根本就没空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妳信不信？」他突然以低沉了几分的性感嗓音，轻轻地对她说道。

    池璞忽然愣住，她看着他，突然之间全都想通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他在胡思乱想。

    「这里的空气特别差吗？你到这里也不过才待了十天而已，竟然就成了笨蛋，真是可怜。」她伸手像是抚摸一只小狗般地揉揉他的头发，叹息道。

    「妳－－」

    麦峪衡被她气得差点没吐血。他说得这么深情款款、感人肺腑，而她竟然说他是笨蛋，她是想要活活气死他不成呀？

    「干么，你看起来好像快要被气死的样子，谁惹你生气了？」她柔声地问，一脸温柔贤淑、人畜无害的模样。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咬牙进声道。

    「喔，原来是我惹你生气了喔，真是失礼了。」她微笑地说，但语气却是嘲讽的。

    「好吧，我投降了，这次我又是哪里得罪妳了，妳直接说好了，不必再对我冷嘲热讽的，可以省下不少时间。」沉默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投降地说。

    「老实说，你到底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池璞看了他一眼后，没头没脑地问。

    麦峪衡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真觉得自己有那么烂，会因为女朋友不在身边几天就胡搞吗？或者你觉得是我比较差劲，才和你分开几天就开始疑神疑鬼地怀疑你感情出轨？你刚刚说那段话是哪个意思呢？」她皮笑肉不笑地微笑问道。

    麦峪衡哑口无言地看着她，虽然她脸上的表情让人有种阴险可怕的感觉，但是他的心情却意外的轻松愉快，还有种想咧嘴笑的冲动。

    不，事实上他已经在笑了。

    「哈哈……」他倏然愉悦地放声大笑。

    「你干么，突然吸到笑气呀？」池璞没好气地说。

    「我有没有跟妳说，我真的好爱妳？」又大笑了几声，他突然收尽笑声，认真而深情地凝视着她。

    「有，而且还很常说，害我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池璞翻白眼道，但脸颊却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潮。

    「谢谢妳这么相信我，小璞。」他感动地说。

    「好了，你别发神经了好不好？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死了啦，你到底要不要带我回家休息呀？」她实在很害怕面对这样的感性时刻，因为总会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麦峪衡用力地点头，然后忍不住又亲吻了她一下，才在她的瞪眼下再度圈住她的肩膀，拉起她的行李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车子还没行驶到家，录音室那边打来的电话便已先响起，要求半途丢下工作溜掉的麦峪衡快点回录音室，因为有大人物要到。

    他撇撇唇本不想理会，因为对现在的他而言，再也没有任何事比陪伴池璞，以及快点送她回家休息来得重要。她看起来相当的累，竟然上车不久后就慢慢地打起瞌睡来。

    可是他拒绝的言词才刚刚出口，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她却忽然睁开眼睛，然后说她想去看看美国的录音室和台湾的有什么不同。

    这是她体贴他的借口他当然知道，但是他却不能否认他因此而得救，因为现在的他对工作只要有一丝怠惰或大意，都有可能毁灭大家这些年的努力与他的希望，所以他真的、真的很感谢她的体贴。

    「录音室里有间简易的休息室，如果妳真的太累的话，就先到那里休息一下好吗？我保证不会花太多时间。对不起！」他抱歉地对她说。

    「如果真累的话，我一张椅子就够了。」她微笑地摇头，「这个特技可是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学会的，你也偶尔要让我表现一下嘛。」

    麦峪衡一阵激动，忍不住倾身亲吻她一下。她的表现真的让他不爱她都难！

    「喂，你在开车耶！」池璞被他吓了一大跳，伸手推开他的同时，瞠大眼睛大叫道。

    麦峪衡对她咧嘴一笑，一点忏悔的模样都没有。

    池璞翻翻白眼，露出一副懒得再理他的表情。

    车子在平稳中行驶前进，十几分钟后即驶进一栋规模不小的大楼地下停车常

    下了车之后，池璞在他的带领下坐上电梯，笔直地升上四十二楼。

    「哇，美国的录音室都在半空中呀？」她忍不住地叹息道。之前他们到洛杉矶录音的时候，大都也在三十几楼上。

    「他们觉得愈高视野愈好，有利于歌手放松心情才会有好作品。」麦峪衡轻笑道。其实这根本就是见仁见智的事，对他是无效啦。

    四十二楼咻一下便到，池璞跟着麦峪衡走进录音室，好奇地东张西望。

    还好嘛，除了位处在比较高的楼层之外，其他部分都跟台湾的录音室大同小异，如果硬说有哪里不一样的话，就只有工作人员不一样喽，因为他们全都是轮廓深邃、体积庞大的外国人。

    「妳在这里坐一下，我到哪边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么。」他说。

    池璞点点头，她很能随遇而安的。

    继续东张西望，她慢慢地看见几张从台湾来的熟悉面孔掺杂在外国人中，然后一张讨人厌的脸突然闯入她视线里，还不断地朝她愈来愈靠近。

    真是的，怎么她也来了呀？

    不过她也不需要太意外才对，毕竟人家后台这么硬，哪有什么她想要却得不到的？

    不，她想到有一个是那女人想要却得不到的，那就是峪衡，因为他是她的，哈哈哈。

    「妳可真是大牌呀，迟到就算了，还要我们的Mars放下工作亲自去接妳，真不知道到底是妳是大明星，还是Mars是。」陈艾琳一脸尖酸刻薄地说。

    「我虽不是大明星，却是Mars的亲密爱人，他到机场接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池璞皮笑肉不笑地对她微笑道。

    其实她当初有跟峪衡说，只要给她住址她就可以自己搭出租车，谁知道他却坚持一定要去接她。

    不过这件事她才懒得跟这讨人厌的女人说哩。

    「妳……」陈艾琳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要说不出话来。「妳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脸呀？」

    池璞瞄了她一眼后耸耸肩，一副谁理妳的表情。

    陈艾琳握紧拳头，拚命叫自己忍耐，因为若不忍耐的话，她的一巴掌早就赏过去了。

    这个狐假虎威，不知羞耻的丑女人！

    没关系，既然Mars都已经去把她接回来，过去的事她就不和她计较了，可是还有一件事她现在非跟她说清楚不可。

    「妳的行李呢？」她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问。

    「妳要帮我提吗？我还真不好意思劳烦妳呢。」

    「妳作梦，谁要帮妳提行李呀！」陈艾琳恼羞成怒地怒叫，再度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要帮我提行李，那妳问我的行李做什么？」池璞装无辜地问道。

    「我是要告诉妳，妳的行李该提到哪里去！就在这栋大楼左边巷口进去五十公尺，再右转三十公尺的左手边，有间三层高水泥墙面的公寓三楼Ａ室，妳留在纽约的期间就住在哪里。妳现在闲着没事，还不快点去把妳的行李安顿好再过来。」哼，累死她最好！

    「原来公司有替我安排住处喔，不过我看这笔钱还是省下来好了，我和Mars一起住就可以了。」池璞表面上说得好诚恳，实际上却快要笑翻了。

    哼哼，想整她？门儿都没有！

    倒是瞧她现在那张脸，简直都快要气成猪肝色了，好丑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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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妳不可以和Mars住在一起！」

    瞬间，陈艾琳怒不可遏地对她命令道。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丑女人真的那么不要脸，竟然从台湾一路纠缠Mars到美国来。

    虽然说她名义上是Mars宣传组的一员，但是天地为证，她除了好吃懒做、狐假虎威外，她对Mars的演艺之路尽过什么力？

    根本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在台湾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住在一起了啦。」池璞一脸无辜地道。

    「台湾是台湾，现在是现在！」陈艾琳怒声低吼。

    「现在和台湾有什么不同？」池璞看着她，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

    「Mars是将来要做国际巨星的大明星，如果他和女人同居的事情传出去，妳知道那对他的名声伤害有多大吗？」她咬牙进声道。

    「喔。」池璞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慢慢地皱起眉头。「可是这句话好熟悉喔，」她说，「几个月前妳好像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不过事实证明，我和Mars同居的事根本就不会影响到他的演艺事业埃」

    「妳……」陈艾琳气得脸部青筋都浮现了。「我都已经跟妳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妳是听不懂国语吗？」

    「可是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呀。」好无辜。

    「妳别以为有Mars给妳撑腰，妳就可以如此放肆。我待会儿立刻打电话回台湾，叫我叔叔将妳解雇，妳这个丑女人！」

    哼，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呴。

    想赶她走？

    门儿都没有！

    「妳尽量打没关系，就像妳说的，我有Mars给我撑腰，就算是妳叔叔也动我不了。」不想再和她虚与委蛇下去，池璞直截了当地说。

    「妳这个丑八怪，妳说什么？！」

    「我说美女也有面目可憎的时候，陈大美女，妳知道妳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狰狞、多丑陋吗？」池璞缓缓地微笑道。

    「妳－－」

    陈艾琳再也咽不下这口怒气，手一举，立刻朝她送出一记火爆十足的巴掌。可是她的手在即将要轰上池璞的脸时，却被人在半空中拦截了下来。

    她怒不可遏地瞪向胆敢阻挠她的人，却在一瞬间浑身僵硬了起来。

    Mars！

    「妳想做什么？」麦峪衡森冷地问。

    陈艾琳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我……我……」她咽了口口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顺利地开口说话。

    天啊，Mars怎么会有这么可怕吓人的表情？他是真的在生气发火吗？就因为她想打池璞那个丑女人？

    「妳想打小璞？」他冷声问。

    「我……」陈艾琳不由自主又想后退，但由于她的一只手仍然落在他手上，想逃都逃不了。

    「好了，她又没真的打到我，放开她吧，峪衡。」池璞出声缓颊。

    麦峪衡冷冷地看了陈艾琳一眼，才将她的手放开。

    「下次别再让我看到妳有这种举动，妳听到了吗？」他警告道。

    「你别吓她了，你看她都被吓傻了。」池璞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不容许任何人胆敢伤害妳。」他眉头微皱地对她道。「好了，我们走吧。妳现在一定觉得很累对不对？我们回家。」他伸手圈住她的肩膀。

    「你忙完啦？」这么快？

    「根本就没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们干么非把我叫回来不可。」

    「不是说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已经来了，还是已经走了？」池璞东张西望好奇地问。

    「唱片公司老板的女儿算什么大人物？真不知道那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竟然为了这种事叫我回来。」麦峪衡有些不爽地说。

    「老板的女儿？」她轻挑了下眉头，「看样子，我不在这十天你很忙嘛。」

    「我先声明，我可没去招惹任何女人，包括那个什么捞什子的大人物。」

    「我又没说什么，你干么这么紧张？」她失笑。

    「怕妳误会不理我呀。」

    「我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吗？」

    「不是，所以我才会这么爱妳。谢谢妳一直都那么的相信我，小璞。」

    「电梯来了。」池璞笑了笑，抬头道。

    麦峪衡对她微微一笑，圈着她正欲踏进电梯里时，身后却传来了阻止他们的声音。

    「等一下。」

    麦峪衡与池璞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只见陈艾琳站在离他们约有三公尺的走道上，脸上带着有些犹豫、有些严肃又有些心有不甘的表情紧盯着他们。

    「妳还有什么事？」他面无表情地硬声问道，与刚刚面对池璞时温柔、俊逸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俩不能一起祝」虽然有些害怕，陈艾琳仍然鼓起勇气开口。

    「妳没有权利管我们俩想做什么。」

    「Mars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有今天的成就，所有工作人员都有份，你不能为了自己个人的私欲，而毁了大家的努力和梦想。」

    「我是怎么会毁了大家的努力和梦想，妳倒是说来听听。」麦峪衡轻扯出一抹冷笑，嘲讽地问。

    「现在是你站上世界舞台的关键时刻，你的形象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但是如果你和女人同居、私生活糜烂的事被传了出去，你能保证这绝不会影响到你将来的唱片发售量吗？」

    她一本正经说得义正词严，但麦峪衡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我私生活糜烂？这还真是我这些年来听到最好笑的一句话了。小璞，妳觉得呢？」他笑笑地说。

    「的确很好笑。」池璞微笑地看他。

    这个女人还不死心呀？真是勇气可嘉。

    「这有什么好笑的？」陈艾琳生气地握紧拳头，激动地说，「我是很认真的在告诉你－－不，是警告你，如果你的私生活再不检讨、不收敛一下的话，大家的努力包括你自己的，全部都会功亏一篑。」

    「谢谢妳的警告，不知道大小姐还有什么指教要说？」他嘲讽地问。

    陈艾琳气得咬牙切齿。她又怎会听不出Mars讽刺的语气呢？

    「如果没有的话，那可以换我说了吧？」麦峪衡冷笑着。「我不管妳是谁的侄女，和公司老板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妳的工作是个宣传，那就做好妳宣传的工作就可以了，少管我的私事。我要和谁同居，喜欢谁、爱谁根本就不关妳的事，妳听见没有？」

    「你说我是宣传，只要做好宣传的工作就好，那她呢？」陈艾琳不甘心地指着池璞激动道，「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宣传不是吗？凭什么她就可以有那么多特权？你在对我说这些话时，可曾先对她说过？」

    「她和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不客气地问，「就因为她会跟你上床睡觉吗？我也可以！」她豁出去了。

    池璞同情地摇摇头。

    这个女人是个白痴，如果她是真心喜欢Mars的话，就不可能不知道Mars的痴心与专情，他的感情自始至终都只专注于她，这是所有公司同仁都众所周知的事。而所有对他有企图心的女人的下场也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公司，因为如果那些女人不走，走的将会是Mars。

    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老板的选择通常只会有一个，当然就是留住Mars喽。

    陈艾琳自讶是老板的亲侄女就有恃无恐，她却没想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千古不变的残忍法则。她叔叔绝对不可能会为了她而舍弃Mars这棵摇钱树的，绝对不可能。

    「妳真以为我会饥不择食吗？」麦峪衡不屑地说。

    「为什么？我的脸蛋比她漂亮、身材比她好、学历比她高，甚至于比她还要爱你、崇拜你、在乎你，还能以你为天，为什么你能爱她却不能爱我？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她的？」她不甘心极了。

    「在我眼中，妳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比得上她，少自抬身价了。」

    陈艾琳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为什么？」

    「妳自己去想吧，如果想不出来，就表示妳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小璞，我们走。」

    他说完即圈着池璞的肩膀转身走入电梯中，连一秒也不愿多留地离开了。

    池璞不确定麦峪衡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打电话的，也许是在她累得睡着之后，总之陈艾琳果然在隔天便被召回台湾，而她还真的不能说她不高兴哩。

    少了那个老是拿她当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存在，不管她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多管闲事，真好。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唯一想做的也只是待在峪衡身边，然后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得见他在做什么就够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生命尽头何时会到来，但是只要她还活着的一天，她都要陪在他身边，然后一点一滴地收藏他对她的好、对她的爱，最后再带着满满的幸福回忆，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人世间。

    也许她生命短暂，只有别人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而已，但是可以认识峪衡并且与他相爱，她这辈子已不觉得遗憾了。

    皮包内的手机忽然响起，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她起身走到录音室外的走廊接电话。

    这通电话是从台湾家里打来的，妈妈因为久候不到她抵达后报平安的电话，所以才会特地打电话来找她。

    她一边道歉一边解释，花了好些时间才让妈妈相信她一切平安顺利。接下来自然是妈妈一连串关心与忧心的叮咛，使得这通电话足足热线了有半个小时之久才收线。

    收起手机，她揉着有些发疼的耳朵重回录音室，却意外地发现现场多了个她不认识的女人，而且还和麦峪衡两人相谈甚欢。

    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她是谁？

    「小璞，过来这儿。」发现她的出现，麦峪衡朝她招手叫道。

    池璞带着几许怀疑、几许好奇，缓缓地走向他们俩。

    「来，我跟妳介绍一下，这是米歇尔。米歇尔，她是池璞，我的亲密爱人。」麦峪衡揽着她的腰，大方地为两人介绍。

    听见他的介绍，池璞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却也被自己的反应给吓了一大跳。

    她是怎么了，竟然会有危机意识？她不是一向相信峪衡不会移情别恋吗？怎么刚刚她却莫名其妙的，浑身都僵硬紧张了起来。她是怎么一回事？

    啊，她和她好像！

    她指的并不是外表长得像，而是气质、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所流露出来的神采，跟她在镜子中所看到的自己简直是一模一样。

    也许说一模一样太夸张了些，但是没有九分像，也有八分像，而这是不是就是造成她不安与紧张的原因呢？

    原来她是可以代替的。

    「小璞，妳在想什么？米歇尔在跟妳说话。」见她愣愣的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麦峪衡轻触了她一下。

    「喔，对不起，请问妳刚刚说什么？」池璞愣了一下急忙回神。

    她刚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代替另外一个人的，即使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也一样！

    「我听说Mars在台湾时的活动，多数都是由妳企划监制的，我很佩服妳的能力。Mars有今天的成就，我想妳应该居功厥伟才对。」米歇尔对她微笑地说。

    「对呀，我也是这样想。」池璞毫不客气地点头接受赞美。

    米歇尔大概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整个人倏然愣住地说不出话来。而一旁早已习惯她作风的麦峪衡，则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了笑不可遏的他一眼，米歇尔也跟着漾起了笑。原来池小姐是在跟她开玩笑呀。

    「对了，我刚刚跟Mars提到要请他吃饭，欢迎他加入我们公司，不知道池小姐愿不愿意赏脸跟我们一道去？」

    「所有工作人员都去吗？」池璞疑问。

    米歇尔一呆，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尴尬的表情。

    请Mars吃饭是她的私人行程，无关公事，她也不打算报公帐，所以一开始在餐厅订位的时候，她就只订了两人的座位，现在多加一人应该不是问题，但是如果要连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请的话，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小璞，别乱开玩笑，米歇尔会被妳吓到的。」看见她尴尬的模样，麦峪衡出声解救她。

    「我－－」才没在开玩笑。

    池璞本来想这样说的，却被他打断。

    「好了，不管是要聊天或是开玩笑，我们可不可以边走边说呢？连续录了七、八个小时的歌，我实在是快要饿昏了。我们边走边说行吗？」

    「当然行。」米歇尔急忙回答，「我订的餐厅就在离这里不远处，走路过去只要五分钟，我来带路，我们现在就过去。」

    「等一下，我可不可以先知道妳打算请我们吃何种料理？」池璞问。她可不想走到目的地之后，才发现那里卖的食物都是她不喜欢吃的东西。

    「小璞，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问题特别多？」麦峪衡眉头轻蹙地看她。

    「没骄系、没关系。」米歇尔微笑地道，「那是一间由中国人开的四川餐馆，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对不起，那我不去了，因为我不能吃辣。」池璞直截了当地说。

    米歇尔闻言愣祝

    「对不起，我不知道池小姐不吃辣，我以为……」

    她听说Mars很爱吃辣的东西，所以才会特别在那间餐馆订位，没想到爱吃辣的Mars竟会交一个不吃辣的女朋友，她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对不起，那我们换间餐厅，我知道这附近还有间不错的中国餐厅……」

    「不必麻烦了，米歇尔，就那间四川餐馆就行了。」麦峪衡开口打断她说。

    「可是池小姐……」

    「妳别被她骗了，她比我还能吃辣，我吃辣的功力还是被她训练出来的。」

    「嗄？」

    「走吧，我是真的饿了。」他握住池璞的手，有些霸气地拉着她走。

    「等一下，如果你们真要去吃四川菜的话，我不要去。」池璞双脚使力，一动也不动的。

    「妳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麦峪衡不悦地问。

    「我只是不想吃辣而已。」她避开他锐利的目光转头。

    「妳不是一向最爱吃辣吗？为什么今天突然不想吃？」麦峪衡伸手将她的脸扳正问。

    「因为……」她患了胃癌。她看着他欲言又止地抿起嘴巴。

    「因为什么？」他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我心情不好，不想吃行吗？」她倏然吸了口气地冲口而出。

    「妳在胡闹？」

    「我－－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去了，你们俩自己去吧。」她撇开头道。

    麦峪衡看了她一会儿，倏然松手放开她，然后退后一步地转身。

    「好，米歇尔，我们走。」他对米歇尔说。

    「可是池小姐她……」米歇尔犹豫不决地来回看着他们俩。

    「别理她，既然她都已经说不去了，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呢？走吧。」说着，他握住她的手肘，拉着她往出口处走去，不一会儿便从池璞的视线中消失。

    望着他消失的出口处，池璞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动。

    其实是她自己决定不和他们去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怨天尤人的权利，可是他也没有必要走得这么绝然又迫切吧？

    尤其，他的手还拉着米歇尔的手。

    她的心微微发酸地想着。

    算了，别发神经了，池璞。他们又不是真的手牵着手，如果妳连这种醋都要吃的话，几年前妳早就应该因饮醋过多而死了，毕竟他在演戏时，和许多女星都有过更亲密的举动不是吗？

    冷静一点、理性一点，池璞。妳的时间所剩不多，实在没有必要浪费在无意义的吃醋，以及与他吵架上头。

    的确，她刚刚的做法实在是很不聪明，即使无法告诉他，她之所以突然不能吃辣的真正原因，但至少也可以编个比较让人能够接受的理由吧？例如她最近的胃不太舒服，所以不能吃辣之类的借口，这样他不仅不会生气，相反的还会更疼惜她。

    但结果呢？

    她偏偏说出一个最容易让人生气的理由－－因为她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吃。

    唉，她真是个笨蛋，竟然会说出这个谁人听来，都像是存心在找碴一样的烂借口出来，也难怪他会气得抛下她转身就走了。

    有句俗话说的好，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她，真的是最适合不过了。呵呵呵，她不由得苦笑出来。

    「池璞，妳一个人在笑什么呀？Mars呢？」与他们一起从台湾来的同事甲，从里头的其中一间房门内走出来。

    「和米歇尔出去吃饭。」池璞答道。

    「咦，那妳怎么没有一起去？」同事甲讶异地问。

    「米歇尔请的人是Mars，我去凑什么热闹？」

    「话不能这么说，好歹妳可是Mars的女朋友耶，多一张嘴吃饭能多花她多少钱？我实在看不出来米歇尔会这么小气，好歹她老爸也是这家唱片公司的大老板耶。」

    「米歇尔就是那个大人物？」她讶异地问。

    她一直以为老板的女儿会是个刁蛮的千金女，就跟陈艾琳一样，没想到米歇尔竟然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式，还意外的看起来既聪明又能干。

    「什么大人物？」同事甲不解地问。

    「就是上回Mars到机场接我，结果却在回家途中被你们急召而来，说什么有大人物要来的那个大人物埃」她解释道，同事甲却在听完话后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了起来。

    「我们听说那个大人物是Mars的头号歌迷，也是她坚持要这间唱片公司签下Mars的，然后再加上她的身分特殊，我们担心如果她特地跑到这里来看Mars。Mars却不在的话，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叫Mars一定要回来。」同事甲解释地说，「但是如果我们早知道这个大人物这么客气又好相处的话，我们当时也就不必穷紧张了。」

    「看样子，大家对这个米歇尔的印象好像不错喔？」

    「对呀，大家都很喜欢她，就连Mars也一样。」

    「我看得出来。」池璞轻轻地撇唇道。

    同事甲讶然地挑了挑眉头。

    「妳该不会是在吃醋吧，池璞？我看明天太阳会打西边出来喔。」他揶揄着她。

    「我看是你明天要到医院去挂急诊吧，眼睛有问题！」池璞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撇嘴道。「好了，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先回去休息了，我可以走了吗？」

    「嗯。」

    「那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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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知道他们俩去吃饭应该没那么快回家，所以池璞便一个人在外头慢慢地享用过晚餐后才回家。

    回家后，她从楼下透过窗户看见屋内漆黑一片，便知道他尚未回家。

    她习以为常地用皮包内的备份钥匙开门，在走进屋内后再一一将室内的灯光点亮。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习惯点亮屋内每一盏灯等他回家，不管他那晚是不是得通宵工作都一样。－

    她知道自己这举动看在旁人眼里，可能是浪费或奢侈成性，但是她只在乎在外头工作累了一天的他回家时，感觉到的是家的温暖，而不是冷清。

    况且峪衡赚了那么多钱，根本就不在乎她浪费这一点小钱，所以不管旁人怎么看她都不在意，只要他懂得她的用心就足够了。

    就跟他常对她说的一句话一样，不管谣言、绯闻被渲染得多么夸张，只要她相信他就够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有种感觉，觉得她和峪衡之间的爱情其实并不是建立在情或爱上头，而是建立在信任之上。

    相信对方、信任对方才是他们之间爱情不灭的真理。

    想到这一点，池璞便想到晚餐之前所发生的事。

    她当时实在不应该因为对方的气质与她相似，就心生恐惧，怀疑自己的身分地位将会不保，会被对方给取代。她必须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峪衡才对，他绝不是那种随便就会移情别恋的男人，她应该要信任他。

    没错，她一定要信任他。所以一切都会没事的，不管那个米歇尔脸上的神情，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与她有多么的相像，她们毕竟还是两个不同的人，所以她根本就用不着再庸人自扰。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来去泡澡。

    希望泡澡之后，她能恢复原有的冷静自若与对自己和他的信心，并且希望到时他已回家。

    想罢，池璞立刻起而行地走到浴室去放水，然后再转身回房去拿了套换洗的衣物，还附带了一本侦探小说进浴室去。

    确定水温与水量，再倒入葡萄柚精油沐浴乳，池璞在简单的冲澡后即跨入浴池中，放松地躺进浴缸内享受。

    葡萄柚的香气随着冉冉而升的蒸气盈满整间浴室，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爱极这种酸中带甜的水果香气。

    她翻开小说，开始阅读。

    约莫过了半小时，她在水温逐渐变冷后起身冲水，并在擦干身体套上浴袍后，带着小说转战卧室，继续阅读。

    屋内自始至终的寂静告诉她，他还没回家，所以她自然得靠自己来打发时间，不过还好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等待的生活。

    半躺在床铺上阅读，池璞很快地又再度回到书中世界，并且随着书本页数一页翻过一页，剧情变化也愈来愈高chao迭起而浑身跟着紧绷了起来。

    天啊，杀人凶手真是那个外表柔弱又心地善良的女主角吗？如果真的是的话，那男主角有办法做到大公无私地将女主角的罪行公诸于世吗？还有女主角到底有没有怀孕？那恶心、呕吐的伏笔是那么的昭然若揭，男主角会不会因为他们的孩子而将一切事实隐瞒下来？

    刺激、刺激，紧张、紧张，结局到底会是怎样呢？

    她翻开下一页，却因难以置信而瞠大了双眼。

    敬请期待第二部－－情海生波。书页上只写了这一行字。

    「什么？！」

    池璞倏然从床铺上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骗了！

    这本书明明就还有五分之一的厚度未完，怎么故事到这里就打住了呢？那接下来五分之一的内容是什么鬼？

    她迅速地往下翻去，只见一篇又一篇的新书预告塞满了剩余的书页。

    「可恶的烂书！混蛋！」

    她怒不可遏地将书本狠狠地摔到床上，差点没伸脚去狠狠地践踏它一番。

    真是可恶，她最讨厌看到没有结局的书了，这个出版社也真怪，明明就是同一个故事的书，干么一集换一个书名啊，真是气死她了。

    「气死我了！」她忍无可忍地仰天大吼一声。

    「小声一点，时间已经很晚了，会吵到隔壁邻居。」

    「赫！」

    池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瞪着很明显已经洗好澡，身穿浴袍的麦峪衡。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妳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还不想睡吗？」

    「还好。」池璞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明白他有话要跟她说。

    「好，那我们来谈一下今晚在录音室所发生的事。」他双手盘胸地靠在门边的墙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妳到底是怎么了？米歇尔哪里惹到妳了，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妳要句句带刺地伤害她？」

    池璞瞬间瞠大了双眼。

    「我伤害她？」她简直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样的指控，她哪里伤害到她了？

    「她好心请妳吃饭，妳不赏脸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故意刁难她，处处找她麻烦？」

    「我刁难她？找她麻烦？」

    她差点没嘲讽地冷笑出声。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呀！

    「我承认我的态度是有点不对的地方，但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刁难她、找她麻烦了？可不可以麻烦你稍微举例说明一下？」她冷笑地说，对于他不明就里就找她算账这件事逐渐感到生气。

    「妳明明就比谁都爱吃辣，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说妳不想吃？」他面无表情地问她。

    「不想吃就不想吃，我突然不想吃辣也犯法吗？」

    「这样妳还敢说妳不是故意在刁难人家吗？」

    「所以你现在是心疼她，怪我就对了？」

    「我只是想知道妳为什么要这样做？妳甚至还没有和米歇尔真正地相处过，为什么就对她充满了敌意？」

    「如果我说，我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敌意，你相不相信？」

    「今晚所发生的事让我很难相信。」他沉默地凝视了她一会儿后回答。

    「所以你根本一开始就已经将我定罪了，不是吗？」池璞冷笑。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麦峪衡皱起眉头。

    「不，我看你是心疼她。」

    「池璞，我不想和妳吵架。」

    「太好了，因为我也不想。」她忍不住讽刺地说。

    看样子，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睡吧，我明天早上九点之前还得进录音室。」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然后径自走到床的另外一边，侧身躺下，再顺手将这方的床头灯给关掉。

    池璞在他躺上床后，反倒起身下床去。

    「妳要去哪儿？」他闷声问。

    「喝水。」她头也不回地回答，然后径自走出房门，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真的要去喝水吗？

    不，她才不是要去喝水，她是被他气到胃痛要到厨房去吃药。

    和麦峪衡同居交往了这么久，池璞知道只有将药藏在厨房里才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什么都好、什么都会，就是对厨事一窍不通，也之所以他从不会进厨房翻箱倒柜，她若要藏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物品，厨房绝对是唯一的选择。

    回头确定他并没有随后跟来，她打开头顶上的壁柜，伸手将藏在一堆餐具后方的三瓶药罐子拿下来，一瓶一瓶地倒出其中的药粒后，再和水吞下。

    将药罐放回壁柜中后，她因上腹仍隐隐作痛而贴着流理台边蹲下身来，滑坐在地上。她的手按压在胃部上，将脸整个儿埋进曲起的膝盖中休息。

    她的胃好像愈来愈没用了，以前的话只有在饿过头，或者是吃到太过刺激的食物，或吃太多才会有不舒服的反应，结果现在连情绪稍微激动一下，它就开始抽痛个不停。

    讨厌，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她会得到这种病？

    为什么会和他吵架呢？

    她明明就一点都不想和他吵架，甚至之前还想过，等他回来之后要跟他说声对不起，以消弭之前所产生的不愉快，但结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生命的沙漏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她不要将她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与他吵架上，她不要！

    「小璞？」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池璞突然浑身一僵。他不是已经睡了吗？

    「妳蹲在那里干什么？」他的声音随着脚步声靠近。

    池璞一动也不动的仍维持着伏在膝盖上头的动作，既没有抬起头来，也没有出声回应他。

    「妳在哭吗？」

    一双手突然扶住她肩膀，将她的身体扳直了起来，让她完全措手不及地将沾着泪水的脸颊亮在他面前。

    看见她的泪水，麦峪衡浑身一震，因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所知道她流泪的次数根本是屈指可数，可是瞧她现在－－

    「对不起。」他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不管她之前的行为是对是错，害她伤心落泪就是他不对，他的良心正在承受着严厉的谴责。

    「对不起什么？」池璞哑声问。

    麦峪衡轻摇了下头，不想将话题再度扯回那可能会再度惹她伤心，或让他生气的事情上，况且那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再追究根本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他弯腰将她从地板上抱起来，这才发现她的双手紧按在胃部上。

    「胃不舒服吗？」他蹙紧眉头关心地问。

    池璞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回话。

    「这就是妳突然不想吃辣的原因？为什么妳当时不老实跟我说呢？」他觉得好心疼，却更气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她身体不适，还责怪她。

    他真是该死！

    「大人物请吃饭，于公于私你都得去。」她将脸埋进他颈间，轻声地说。

    「管他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下上妳对我的重要性，妳应该跟我说妳身体不舒服的。」他的声音透露着关心与心疼。

    「我没事，反正我也不是没胃癌过。」她抬起头，强颜欢笑地安慰他。

    「妳刚刚有吃药吗？」麦峪衡轻轻地将她放到床铺上后，上半身悬在她上方轻声地问道。

    「嗯。」她轻应一声。

    「有没有好一些？」

    「嗯。」

    「可是妳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他为此感到生气。「明天我们去趟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找出真正的病因，并且将它根治，我不想再看到妳因为胃痛而痛得面无血色了。」

    「我没事。」

    「妳每次都这样说。」

    「我真的没事，况且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她只是得了胃癌而已。

    「好，那妳告诉我，问题出在哪儿？」

    「生活步调太过紧张，饮食又不太正常。我们俩的问题一模一样，只是我的胃天生就比不过你的铁胃，所以我有事你没事。不过，你若再不注意改变这一切，你迟早也会步上我的后尘的，了吗？」

    「妳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关心别人。」

    「你不是别人，而我不想你早死。」不想你跟我一样。

    「我才不会早死，我要陪妳白头到老。」他上床躺下，轻轻地将她拥进怀中。

    「如果我不能陪你白头到老呢？」她沉默了一下问道。

    「什么意思？」他低头看她。

    「你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果哪天我真的不小心发生了什么意外，例如车祸之类的，英年早逝的话，你会怎样？会守着我的墓穴一个人白头到老吗？」她眉头轻挑，故意以开玩笑的语气说。

    「妳作梦，我会立刻结交一个比妳漂亮、聪明的女朋友，然后和她一起白头到老。」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真的吗？」

    「妳要我发誓吗？」他反问。

    不，她一点也不想要他发誓。

    她知道他刚刚说的话，绝对是带着玩笑性质在说的，但是如果是真的，其实也不错不是吗？至少她不必担心她走后，他一个人该如何自处。

    「祝你幸福。」她轻声地说。

    「妳说什么？」他没听清楚。

    「我觉得好累，我想睡了。」她轻轻地挪动身体，更加靠向他。

    麦峪衡轻怔了一下，差点没动手赏自己一巴掌。他明知道她身体不适，干么还和她讲个不停呀？他早该强迫她休息的，真是该死！

    「睡吧，我会一直在妳身边。」他柔声地说，将她更加揽靠近自己。

    池璞闭上眼睛休息，没再应声。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心跳，每回贴靠着他都能让她感觉到幸福与安心的感觉。她想只要有他一直陪在身边，她一定能够平静而勇敢地迎接死亡的，她一定能的。

    她的生命虽短暂，但是因有他而圆满。她希望下辈子如果有缘的话，可以与他再续今生缘。

    想着能与他再续情缘的美梦，池璞的意识逐渐模糊，慢慢、慢慢地陷入睡眠状态，但是突然之间，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在她耳边响起，坚定地许诺着－－

    「如果妳早死，我绝不独活。」

    如果妳早死，我绝不独活。

    池璞被麦峪衡这句话吓得一夜没睡，她真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只顾自己的感受而从未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过。

    如果她突然死了，他能否接受？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从未认真地想过这一点。

    如果妳早死，我绝不独活。倘若她真的了解他的为人的话，就该知道他是认真的，这句话绝对不只是一句甜言蜜语而已，而是一句承诺、一句誓言，一句让她听了之后胆战心惊，全身血液逆流的吓人宣告。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他陪自己一起死，他的未来还大有可为，而且充满了希望、目标、梦想与喝采。

    可是即使如此，她知道如果是为了她，他绝对可以不顾一切地抛弃所有，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隐瞒病情，而不找这个她最爱、以及最爱她的人共同面对眼前这有如一场恶梦的一切。

    怎么办？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她一直以为八点档连续剧里那些洒狗血的剧情，只是为了要赚人热泪才编造出来的，哪有人会用自己仅存的一点生命，拚命地让自己所爱的人误解自己，自己再痛不欲生地难过到哭个半死。这么可笑又愚蠢的剧情，怎会有人为它哭红眼睛，那些哭的人全都是白痴。

    可是现在不幸真实地发生在她身上之后，她才知道这些可笑的剧情并不可笑，因为就连她这个绝顶聪明的人，都为了那些愚蠢而可笑的剧情在蠢蠢欲动。

    为了他好，也许她真该要离开他。

    哼，想来还真是可笑，她一向都爱嘲讽台湾八点档遵续剧，没想到有一天，她竟还得将那些可笑的剧情列入现实来考虑取舍，真是太可笑了！

    带着一抹令人心酸的苦笑，池璞缓缓地转头看向身旁仍在熟睡的他，却不知是否因为她的动作而惊动了他，让他慢慢地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她在他睁开双眼之前，迅速地将眼睛闭上，装睡。

    不过即使如此，她仍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以及他伸手到床边抓钟来看的动作，和接下来他落在她额头上准备唤醒她的轻吻。

    已经八点多了，如果他们要在九点之前抵达录音室的话，他们非得现在起床准备不可。

    「小璞，醒醒，该起床喽。」刚醒的他，嗓音中带呢哝沙哑的性感。

    她装出不想被扰的反应，转身继续装睡，但她也知道他会坚持到底，一直到将她唤醒才会罢手。

    「小璞，醒醒。」他伸手轻拍她的脸颊唤道。

    她知道如果她这下还不醒的话，他便会将他的手伸进被窝里，改用搔痒的方式来唤醒她。所以为避免她最害怕的搔痒攻势，她缓慢地睁开眼睛。

    「该起床喽。」见她睁眼后，他倾身亲吻她一下，同时微笑地说。

    「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去上班？」她开口要求。

    「怎么了？难道妳的胃还不舒服吗？」他立刻紧张地蹙紧眉头问。

    池璞轻摇了下头。「我只是觉得很累，想多睡一下。可以吗？」

    「我陪妳到医院好不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池璞再次摇头，使得他的眉头在一瞬间又皱得更紧了些。

    「我真的没事了，只是昨晚没睡好，感觉有点累而已。」她安抚着他。

    「妳知道这几天来，妳瘦了多少吗？脸颊都凹陷下去了。」他心疼地轻抚她凹陷的脸颊，再次在心底责怪自己，早就应该要发现她胃疾复发的事，而不该到现在才发现。

    「我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妳在台湾也会水土不服？」

    他指的是她胃疾之事，她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是老毛病，你就应该知道我没事，只要多休息一下、多注意饮食习惯就够了。」她微笑地对他说。

    「妳每次都这样说，但是这些年下来，妳的胃病曾经好过吗？」

    池璞忽然抿紧嘴巴不再说话。

    看着她脸上倔强的神情半晌，麦峪衡终于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

    「为什么每次谈到看医生，妳就变得这么倔强？」他无奈地问。

    她沉默不语。

    看着沉默的她，他无力地又叹了一口气。

    「妳确定真的只要在家睡觉，休息一下就行了？」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嗯。」她也终于打破沉默，轻应一声。

    「家里还有胃药吗？」

    她点头。

    「妳午餐和晚餐想吃什么？如果我没空的话，会叫人帮妳送过来。」

    她摇头。「冰箱里还有些菜，我会自己煮来吃。」

    「妳发誓会弄来吃？」

    「我发誓。」

    「好吧，那妳今天就在家里好好的休息，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嗯。」她点头，「快去刷牙洗脸准备出门吧，你在这里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而已，别迟到了，以免让人以为你还是个新人就在要大牌。」她认真地说。

    「知道了。」他先倾身亲吻她一下，然后才跳下床去准备。

    池璞闭上眼睛睡觉，一夜没睡，她是真的累了。

    躺在床上听着峪衡在屋内所制造出来的各种声音，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愈来愈模糊、愈来愈模糊，最后终于沉沉地熟睡，连他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见她已熟睡，麦峪衡替她拉好棉被，又在她额上轻轻地印下一吻之后，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工作去。

    这是池璞到纽约后的第三天，也是她得知自己患了胃癌的第十天，她所有的亲朋好友仍无一人得知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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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在家补眠了一整个早上，池璞在下午两点多起床，简单的替自己烫了些青菜与下了一碗面吃过后，在无所事事之下，还是决定到录音室走一趟，尽尽她的职责。

    到达目的地后，她意外的看见录音室内多了一堆人，许多她看过、没看过，认识、不认识的人，全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关于Mars与唱片的一切。而令她欣慰的是，就目前为止，她所听到的一切都是一些正面的肯定。

    有人说Mars的歌声真好听，有人说他待人诚恳有礼；更有人说他外型不错，完全不输给大帅哥布莱德彼特。

    然后大家的结论是，Mars绝对会改变现今的美国歌坛，并且成为未来美国歌坛的一匹黑马。

    她听了之后好高兴，虽说她知道这一切极有可能只是他们这票人在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但是眼前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显现了，那就是原本瞧不起峪衡，认为他绝对会是个赔钱货的「蛮夷们」，已经完全接受，并且臣服于他的歌声中了。

    这一切不是很棒吗？

    不，是太棒了！

    「咦，池璞？Mars说妳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妳怎么突然跑来了？」Mars的经纪人周全转头看见她，惊讶地走向她问道。

    「我觉得好些了，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没事，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妳也知道这些『蛮夷们』高傲得像只孔雀一样，根本不希罕我们插手贡献出我们的专业，所以……」

    周全说着耸了耸肩，露出一副随便他们高兴怎样就怎样，反正他也乐得轻松的模样。

    既然如此，池璞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再提起关于工作的事。

    「Mars呢？」她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开口问道。他好像不在这里。

    「好像是和大人物出去了喔。」

    又是她？

    池璞不由自主地轻蹙了下眉头。那个女人她昨晚不是才刚刚来过这里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吗？」

    「不知道，不过妳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看，一定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周全热心地说，同时转身插入那些三五成群的工作人员中，替她探听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脸达成目的的笑容返回她身边。

    「他们在楼下的STARBUCKS喝咖啡。」他说，「妳要下去找他们吗？」

    「我不想去打扰他们谈正事。」

    「什么正事？正事全都还在这间办公室里头，他们是去喝下午茶的。」

    「大人物请客？」

    「对，而且听说见者有份，待会儿大家都会有咖啡喝，除了后来的妳例外。所以，我看妳还是直接到楼下去ㄠ一顿好了。」

    「周大哥，你觉得那女人会不会有什么企图？」

    「有什么企图，还不是又一个拜倒在Mars西装裤底下的女人。」周全不以为然地耸肩。

    「我想也是。」池璞喃喃地说。

    「妳放心吧，除了妳之外，Mars根本从来不曾把任何一个女人放在眼里过，妳的地位安全无虞。」

    「你觉得Mars爱我？」

    「废话，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爱妳好不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如常地开口，「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他，你觉得他一个人能好好过日子吗？」

    「拜托小姐，妳千万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Mars如果失去妳的话，我想他会死。」

    池璞的脸色在一瞬间刷白。

    「妳该不是真的移情别恋，爱上别的男人而想要离开Mars吧？」周全紧张地问，好像即将被抛弃的人不是Mars，而是他一样。

    「我刚刚是说如果。」池璞没好气地说。自以为将心里的震撼压抑得很好，却没想到她苍白的脸色早已露了馅。

    「只是如果吗？妳知不知道妳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周全紧盯着她说。

    池璞一怔，瞬间转头看向附近的玻璃镜面，只见镜面上一张面无血色、苍若白纸的脸正惊愕地回视着她。

    「池璞，妳该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周全小心翼翼地问。「妳和Mars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妳可不可以跟我说？」

    「你别乱说，我和他根本没事。」

    「如果没事的话，为什么妳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我是个病人记得吗，周大哥？」

    「可是……」

    「请问你曾看过哪个胃出血的病人脸色好看过的？例个举子来听听吧。」她打断他的可是，不让他有机会反驳。

    周全顿时语塞，无话可说。

    「好了，我要下楼去找Mars了。」

    池璞转身走了两步，却又猛然停下脚步地转头看向他。

    「对了，」她笑容可掬地朝他瞇眼说道，「我可不希望听见任何关于我移情别恋的八卦传言，拜托你喽。」

    周全心一惊，突然感觉一股冷气好像从他脚底升起，迅速爬满他整个背脊，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虽然池璞的外表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就像个邻家甜姐儿般的无害，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即使没被她陷害过，也看过她陷害别人。凡是敢得罪她的人，是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的。她不嗜血，也不玩阴的，但是就是有办法让你百分之两百地后悔得罪过她。

    她不可怕，事实上只要不得罪她，大家都觉得她像个善良天使，但是一旦你得罪了她，她却可以比恶魔更让人害怕一百倍。

    真的很可怕。

    「放心，我已经完全忘记我们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了，忘得一乾二净。」他急忙说道。

    池璞对他微微一笑，终于举步离开。

    目送她背影从视线中完全消失，周全再也忍不住地呼了口大气，双脚一软，差一点没跪跌到地上去。

    天啊，她终于走了。

    真是吓死他了，呼！

    站在STARBUCKS店门外，池璞轻而易举便看见她所要找的人，因为麦峪衡实在是太抢眼了，即使是身处在这个充满了许多帅哥美女的异国里，他迷人的魅惑力仍在。

    她稍微注意了下他的四周，发现至少有五个女人在偷看他，有三个在明目张胆地对他抛媚眼，但是将爱慕之意表现得最明显的人，却是坐在他对面的米歇尔。

    她的目光须臾都未曾离开过峪衡的脸上，看着他的双眼更是闪闪发亮着，一副就像是中了爱神之箭的模样，只差眼睛没变成心形而已。

    看样子，她是真的已经爱上峪衡了。

    看着坐在店内相处得和乐融融的他们，池璞的心情五味杂陈，不知从何理起。

    很明显的，米歇尔已经爱上峪衡了，但是峪衡呢？

    他对她有什么感觉？

    她知道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对米歇尔存有一丝男女之情，因为他爱她。可是好感是一定有的，因为他从来就不和对他怀有梦想的女人吃饭。如果遇到那种推不掉的，他也会想办法抓个挡箭牌或电灯泡陪他一起前往，可是米歇尔却打破了他这个原则，可见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心里有种微酸的感觉，不是吃醋，只是很羡慕米歇尔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专注在喜欢的人身上，而她这辈子却不可能再拥有这样无忧的心情。

    想到这一点，池璞的眼泪便难过得流了出来。

    过去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眼泪就像坏了开关的水龙头一样，完完全全控制不了它的流量，而且想流就流。

    呜呜……讨厌！她现在这个样子，叫她怎么进去找他？

    算了，还是算了吧。就当她没到这来好了，反正他们俩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不是吗？

    再看他们一眼，池璞吸了吸鼻子缓慢地转身离开。

    「咦，Mars，池璞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她先回家去了吗？」

    见进门的只有麦峪衡和米歇尔两人，周全忍不住地出声问道。他到现在还惴惴不安地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池璞受害者」。

    「小璞她有来吗？」麦峪衡惊讶地问，「她现在人在哪儿？」说着，他迅速地左右张望寻找她的倩影，却没见到她的人。「人呢？」

    看见Mars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周全就知道自己完了。

    天啊，他干么这么多嘴呀？这下子他真的是在自找死路。

    「周大哥，她人呢？」麦峪衡盯着他问。

    「这个我……嗯……」

    「你干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他皱起眉。

    「Mars，拜托你，你可不可以当作刚刚没听到我说的那句话？」周全深吸一口气，突然一脸恳求地盯着他。

    「你在搞什么鬼？」麦峪衡眉头皱得死紧。

    「我……」他还真是有苦说不出耶。「总之你别问那么多好不好，算我求你，Mars。」

    「不可能。」

    「Mars－－」周全顿时哀叫出声。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只是在问你池璞她人呢？这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麦峪衡有些不悦地问。

    他急着想找到小璞，想知道她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到这里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在家里休息，有没有去看医生？

    可是这个周全到底在搞什么鬼？回答个问题有这么难吗？

    「我不知道，她只来了一会儿。我告诉她，你在楼下的STARBUCKS，她说要下去找你，之后就没再回来了。」周全摇着头对他说。

    「可是她并没有来找我呀。」麦峪衡紧接着又问：「她除了说要去找我之外，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这……」他突然犹豫了起来。

    「周大哥，你不要再吞吞吐吐的可以吗？你知不知道小璞身体不舒服，我现在有多担心她吗？」麦峪衡克制不住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一把抓住周全的肩膀朝他低叫。

    她到底为了什么事突然跑到这里来？为什么说要去找他又没出现？她现在人到底在哪里？

    该死的，早知道他就把他的手机留给她用了！

    说她聪明绝顶，有时候偏又会做出一些凸槌的事来，竟然带了手机却没带到充电器，她真的是有够粗心大意的……

    不对，也许她现在已经回到家了也说不定！

    麦峪衡忽然想到这一点，便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手机，但是在他要拨号时，他的动作又猛然一顿。

    「我家电话几号？」他抬头问周全。

    「七四一六……」周全立刻默念出一串数字。好家在，他为了以防万一，早将Mars在纽约住处的电话给背起来了。

    「可恶，快点接电话呀，小璞。」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麦峪衡按捺不住心急，低声叫道。

    电话大概响了有三十秒钟这么久，那头始终无人接听。他终于放弃地将手机阖起，转头看向周全。

    周全一惊，整个人差点没惊跳起来。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隐瞒什么？」麦峪衡目不转睛地紧盯他的眼睛问。「我不想对你发火，周全。」他连名带姓地沉声对他说。

    被他几乎像是可以穿透人心的锐利目光一瞪，周全双腿都要软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迅速弯腰，低头道歉。

    「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麦峪衡一把揪起他激动地问。为什么他心中隐隐的有抹不安，正快速的在蔓延着？

    「我答应过池璞，不和任何人说的。」

    「周全！」他大声怒喝，顿时引来录音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Mars，发生了什么事？」米歇尔停下手边的工作，关心地走上前，将手停放在他肩膀上问道。

    「不关妳的事。」

    麦峪衡一把挥开她，与之前在STARBUCKS时的和蔼可亲，或在录音间工作时的专业有礼，完全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蛮横无礼、冷酷无情的黑道分子般，虽然外表是人模人样的，但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敢预测。

    他挥开米歇尔后，扯着周全，推开大门，大步地朝没有人会打扰到他们的楼梯间走去。直到他身后楼梯间厚重的大铁门碰一声阖上后，他才放手松开早因惊吓而瑟缩成一团的周全。

    除了演戏时角色性格上的需要，他从未见过Mars露出这么冷峻吓人，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情。周全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终于知道Mars不是演技好，而是在他血液里或许本来就流有冷酷的血，所以在演起狠酷冷绝的角色时，才会入木三分得让人连连惊叹。

    不，也许正好相反，他应该说他演技超好才对，因为认识他、一起工作十多年来，他竟然从未让人怀疑过，他温文敦厚的性格是否真是他的本性。

    池璞算什么？

    真正会让人不由自主因害怕而发抖打颤的是Mars。

    瞧他现在虽然只是面无表情、直盯着他而已，竟就害他忍不住地浑身颤抖，想高举白旗投降。

    「我说，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求你不要再露出这么吓人的样子好不好？别忘了你是超级巨星Mars呀。」周全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哀求道。身为Mars在台的经纪人，他说什么也要维持住Mars完美的形象。

    个人利益是小，Mars的完美名声才是最重要的呀！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的敬业，要不然又怎能获得Mars及公司的信任，经纪人职务一任职就是十年以上呢？

    听见他的话，麦峪衡终于慢慢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也随之和缓了一些，不再那么阴狠吓人。

    「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皱眉沉声问。

    「她听说是米歇尔请你去喝咖啡之后，就问我觉不觉得米歇尔对你有企图？我要她放心，说除了她之外，你根本就不曾把任何女人放进眼里过，她的地位绝对安全无虞。」

    「然后呢？她听了之后还说了些什么？」

    「她问我你爱不爱她？我说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很爱她。结果她却说……说……」周全忽然犹豫得停了下来。

    「说什么？」麦峪衡激动地追问。

    「她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你，你一个人能好好的过吗？」

    周全说着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只见他在一怔之后，倏然眉头紧蹙地沉下脸，却安静得不发一语。

    「我叫她不要跟我开玩笑，你若失去她的话，你可能会死。后来我问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她虽然叫我别乱说，可是她当时的脸色真的苍白得很吓人，感觉就像是心里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猜中、看穿了一样。」

    「你别乱说话。」麦峪衡倏然低声斥道。

    「为什么你和她的反应都一样？」周全被吓了一跳。

    「因为我知道小璞她绝对不可能移情别恋的，她之所以会突然说出那么莫名其妙的话，一定有什么理由，一定有什么原因。」麦峪衡若有所思地说。

    「会有什么原因？一个女人会突然离开她爱的男人，除了移情别恋之外，还会有什么理由？」

    麦峪衡没有回答他，他一直在想，会有什么理由让池璞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出来。她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事没有告诉他？到底会是什么事？快点想一想，她最近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可是他怎么想就是没有呀。

    胃痛、胃病对她而言都是老毛病，而且这些他早就都已经知道了。

    她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事呢？

    愈想愈心烦、愈想愈心慌，麦峪衡再度按捺不住地转身就走。

    「Mars，你要去哪儿？」周全迅速地问。

    「我要去找她。」

    「等一下。」周全拉住他，「你现在突然离开，待会儿录音的事怎么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麦峪衡一把甩开他。

    「Mars！」周全再度将他拉住，脸上充满了正经与凝重的神情。

    「你知道吗？你刚刚有句话说的很对。」麦峪衡静睨着他好一会儿，突然缓慢地开口，「如果失去她，我会死。」

    看着他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一点开玩笑的认真模样，周全手一松，竟然不自觉地放开了抓住他的手，然后便看着他迅速地推开那扇楼梯间厚重的铁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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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离开STARBUCKS之后，池璞失魂落魄得一个人走在街上，飘忽得像抹幽魂一样。

    下午的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小公园旁一个卖热狗的小贩坐在躺椅上打着瞌睡，公园内则空荡荡的，除了成群的鸽子散布于人行道上外，只有落叶偶尔随风飘扬。

    站在路边看着异常冷清的公园，池璞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自己相当适合待在那个冷清的公园里』于是她穿越马路走向它。

    「啪！啪！啪！」

    成群鸽子在她靠近时展翅高飞，瞬间飞离到数公尺以外的地方，使得这块小公园在她的加入后，只有更冷清而没有更加热闹。

    看着离她而去的鸽群，池璞不由自主地扯了抹苦笑在唇边，感觉孤寂。

    为什么她有家人、有朋友也有男朋友，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甚至于连鸽子都不愿意理她？

    爸妈现在在做什么？

    小瑶、小彗、喻琦他们那群七星的朋友们又在做什么？

    还有峪衡，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仍和米歇尔两人坐在STARBUCKS里谈笑风生，而忘了他早上曾经答应过她的，说等工作告一段落之后，会尽早回家陪她的事？

    他知道她曾经去找过他吗？

    不，他怎会知道呢，周大哥已答应过，不将他们俩的对话告诉任何人，他又怎会告诉峪衡说，她曾经到公司找过他呢？

    不，他不会知道的。

    其实他不知道也好，因为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找她。

    但是以她现在的心情，她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面对他。

    她无法忘记他所说的「如果妳早死，我绝不独活」，以及周大哥所说的「Mars如果失去妳，我想他会死」，这两句话所带来的惊恐与冲击。

    她知道他们俩是不可能约好了要这么说的，可是就是这样她才会这么害怕，因为如果只有峪衡对她说，失去她他会死之类话语的话，或许她可欺骗自己说，那是他的甜言蜜语。

    可是现在竟然连周大哥都说出Mars失去她会死的话出来，她就不可能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如果她不幸真的走了之后，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怎么办，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要告诉他她得了胃癌的事吗？

    如果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强迫她接受开刀治疗，但是她始终都无法抛开外婆因胃癌开刀过世的阴影，怎么办？

    她并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拖累所有关心她与爱她的亲朋好友，害他们为她伤心、为她忙，最后却只换来一辈子的懊恼与后悔，就像妈妈一样。

    她也不想毁了峪衡辛苦了这么多年所追求的梦想，因为她知道，为了她他绝对可以放弃一切所有。

    她可是自始至终都将他的辛苦与努力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又怎舍得他为了她而牺牲过去所努力的一切呢？

    如果她幸运地活了下来的话那还好，但是如果最后她仍不幸地与世长辞了呢？叫他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

    怎么办？她现在究竟到底该怎么做，对大家才是最好的？到底谁能告诉她？

    一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已趋于发疯的麦峪衡，立刻从沙发上跳起身来冲向大门，并在门外的人用钥匙开门之前，「呼」的一声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大门给拉开。

    站在门外拿着钥匙的池璞被突然拉开的大门给吓了一大跳，在看见站在门内的人时，则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妳跑到哪儿去了？」麦峪衡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朝她低吼道。

    在听周全转述了她说了那么奇怪的话，又四处遍寻不着她之后，过去这三个多小时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既惊慌害怕又不知所措，只能不断地在原地打转，直到气绝身亡。

    她的失踪把他吓坏了，该死！

    「四处走走而已。」池璞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完后举步想走进屋内。

    「四处走走而已？」她平静的模样立刻触动麦峪衡紧紧压抑在体内的忧心与怒气，他在一瞬间怒不可遏地重复她的话，然后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停了下来。「从妳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话，又不告而别地离开录音室失踪至今，这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妳只有这么一句话可以交代？四处走走而已？」他咬紧牙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迸声问。

    「周大哥跟你说了些什么？」池璞浑身僵直，心惊地问。

    他瞬间瞇起双眼，锐利的眼神直射入她心底，让她不由惊悸得微微打颤起来。

    「如果有一天妳离开了我，我一个人能好好的过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缓缓地开口道。

    池璞瞬间握紧拳头，她以为周全答应过她，绝对不会将今天与她的谈话告诉任何人，没想到他不仅食言而肥，还告诉了他。

    是天意吗？是不是老天见她始终拿不定主意，下不了离开他的决心，所以就代替她做了决定？可是她还不想离开他，还想多待在他身边几天都不行吗？

    几天？

    别自欺欺人了，池璞，妳根本就舍不得离开他。几天过了之后，妳会说再过几天，然后一拖再拖，直到东窗事发再来后悔莫及。

    够了，真的够了！长痛不如短痛，也许是她该下定决心离开他的时候了。

    她抬头看着他，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峪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米歇尔很有好感？」她问。

    麦峪衡愣了一下，接着迅速皱紧眉头。

    「不要告诉我，妳今天之所以会有这些莫名其妙，全都是因为米歇尔的关系。我对妳的心意，难道妳会不了解吗？」

    「你从未单独和刚认识的女人出去吃饭，尤其那个女人还对你有兴趣。」

    「她是同事，是我唱片未来的营销总监，难道妳要我因为她对我有好感，就拒绝与她共事吗？」

    「谈公事不能在公司吗？有必要单独两人到咖啡店去吗？」

    「所以妳今天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真的就是针对我和米歇尔单独去喝咖啡这件事就对了？」他突然有种心寒的感觉。

    池璞只是冷淡地看着他，静静地不发一语。

    麦峪衡用力地呼吸，拚命地压制体内勃发的怒气。他为了她心急如焚地抛下工作，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在找她、担心她、忧心她，结果他得到了什么？

    她的怀疑！

    其实他并不介意她乱吃飞醋，偶尔发之的醋意反而会让他觉得高兴得意，因为这证明了她是真的在意他。可是这会儿让他心寒的是她脸上冷漠的表情，就像是在告诉他，她早就认定他有罪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呢？

    她一向就不是一个会感情用事、无理取闹的女人，即使偶尔和他闹别扭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为什么这次对米歇尔的反应会这么大，从昨天到现在都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扪心自问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一点都没有，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呢？

    难不成她也发现米歇尔在某些神态上和她有点相似，导致他完全拒绝不了她。所以她是担心他会移情别恋，才会变得这么不讲理？

    不对，这根本就说不通嘛，因为他已经有她了，干么还要去喜欢一个代替品？她应该会想到这一点才对呀。

    可恶，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真像周全所说的，她移情别恋了，所以她才会故意做出这些令他想不通的举动，甚至还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来，会是这个原因吗？

    不，绝对不可能，这是最不可能的。他会这么说，并不表示他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信心，而是他相信小璞不是那种会用情不专的女人，他相信她。

    「妳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事，小璞？」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的怒气，很认真地盯着她问。他一定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呢？你又瞒着我和米歇尔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她撇唇道。

    「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他瞬间沉下脸。

    「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麦峪衡胸部剧烈地起伏着，怒气差点忍不住从胸口散出。「够了没？别再闹了。」他沉声警告她。

    「的确是够了。」她暮气沉沉地看着他，然后突然说道：「麦峪衡，我们分手吧。」

    「妳说什么？」他震惊地瞠大双眼。

    「我们分手吧。」

    麦峪衡浑身僵硬，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震惊地瞪着她。他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分手？他没听错吧？！

    「妳再说一次。」他咬牙迸声。

    「我们分手吧，麦峪衡。」池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麦峪衡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她竟然说要跟他分手？为什么？！就因为他和米歇尔去喝了一杯咖啡吗？

    「好。」他不发一语地瞪着她，突然怒声吼道，「只要妳给我一个能让我点头的理由，我就答应和妳分手。」

    池璞挣扎地看着他，怎么也说不出违背良心，毁谤他对她的深情之类的话。

    「和她在一起，你会比较快乐。」她中肯地说。

    「妳又不是我，又怎样知道我会比较快乐？」麦峪衡勾唇冷笑道。「换个理由吧。」

    「再继续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快乐。」感觉泪眼似乎就要溃决而出，她低下脸道。

    「这种换汤不换药的理由算什么理由？」他咄咄逼人，「有本事妳就说出一个能让我不得不点头，答应和妳分手的理由！」

    「不要逼我。」她低声求道。

    「是谁在逼谁？」

    麦峪衡忍不住体内的愤怒，一把攫住她双肩摇晃地逼她抬起头来正视自己。

    在他愤怒的摇晃下，池璞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他，盈眶的泪水再也无处可逃。

    以往只要她一哭，不管为了什么事，他总会手足无措地全面性投降，但是这回见到她的泪水，他却只觉得愤怒，一股源源不绝的愤怒不断、不断地从他受了伤的心底涌现出来。

    她竟然说要和他分手？！

    「为什么要哭，开口说要分手的人是妳，妳有什么资格哭，又凭什么哭？」麦峪衡怒声咆哮，握住她肩膀的双手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皮肉中，眼中更是充满了伤痛与愤怒。

    一点都不痛，虽然他十指的力道像要掐碎她的肩胛骨似的，但是和他眼中所流露出来的伤痛比起来，这点痛根本就不算什么。池璞心碎地想。

    「说话呀，妳在哭什么？」他怒不可遏地继续朝她逼问。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她满是歉意地哑声说道。

    「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池璞泪流不止，无声地摇头。

    他瞪着她，突然想起周全所说的话。

    「难道真被周全猜中，妳爱上别人了？」他心寒地问。

    池璞顿祝爱上别人？她从没想过他会有这种想法，但是也罢，如果这么想能够让他减轻伤痛，能够让她终于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离开他的话，那又何尝不可呢？

    「如果是的话，你愿意和我分手吗？」她抬起头来，泪眼凝望着他。

    「妳真的爱上别人了？」他严厉的目光就像两把利刃，正一吋一吋地刺进她心里。

    「对。」她忍痛点头回答。

    「我不相信。」他若有所思地瞪了她半晌，突然缓缓地摇头道，「妳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谎言，为什么？」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若再继续和我在一起，只会痛苦，无止境的痛苦。」她直视着他说，眼中流露出来的歉疚与痛苦，却让人不得不信她所说的话。

    「我不相信！」麦峪衡终于激动地怒吼出声，「今天之前，我们还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相爱，我绝对不信妳可以说变就变，甚至去爱上别的男人，我绝对不相信！」

    他大受冲击的伤心模样，让池璞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的泪水又再度盈满眼眶，瞬间滑落了下来。

    「峪衡对不起，求你放我自由吧。」她哑声哭道，「凭你大明星的魅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苦要我这个已经移情别恋的女人呢？求你让我走好不好？」

    「求我？」他面无血色、表情扭曲地瞪着她，「妳竟然求我让妳走，为了一个男人？妳真的那么爱他？」

    「我爱他。」她泪眼汪汪地回答。她真的好爱他。

    「比爱我还爱？」

    「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会连下辈子的爱都给他。」

    「竟然连这种话妳都说得出来，哈、哈哈哈……」麦峪衡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痛苦与悲哀。

    池璞的心为此揪痛得好厉害，他的每个笑声都像一把刀，每一刀都割划在她心上，让她痛不欲生。

    「好，如果这真是妳要的，我放妳走，放妳自由。」他突然收起笑声说道。说完之后便直接从她身旁越过，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坐在寂静无声、昏暗不明的客厅中，池璞茫茫然地望着地板上只剩暗黑影像的行李发呆。

    几点了？天应该快亮了吧。

    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后，她的泪水便一直没有停止过。在她整理行李时哭泣，在她等待他回家想与他道别时哭泣，在她始终都等不到他时哭泣。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这一整晚的时间他去了哪里，会不会是因为不想再见到她，所以才故意外宿不回来？

    可是她还想再见他最后一面呀。

    她从未因为自己的外表平凡而埋怨过老天为什么对她差别待遇，明明爸爸、妈妈、哥哥、姊姊都有着潘安之貌、落雁之姿，就唯独她平凡得让人叹息。

    对于自己与家人不同的平凡外表，她真的从未向老天抱怨过什么，但是为什么没有出色外表就算了，老天竟然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不愿给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宣告夜即将结束，一天开始的早晨即将来临。

    池璞闭上一夜未眠的酸痛双眼，终于决定放弃了。

    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至少在她离开这里之前，他是不会回来了。

    她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或是无意的，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反正她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多看他一眼或少看他一眼又有什么不同呢？

    罢了，她自嘲地一笑，扶着沙发椅背虚弱地站了起来。

    一夜未阖眼，再加上从昨天下午之后便滴水未进，她有种虚弱无力的感觉，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要走，因为或许他也跟她一样一夜未阖眼，等待的就是她的离开。

    他不想再见到她了。

    自嘲的笑容又再次浮上她嘴边，她拖起行李走出这间她住了十天下到的家门，反身将门上锁再将钥匙丢进信箱中后，拖着行李踽踽地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天还没有亮……

    借酒浇愁了一整夜，麦峪衡最后是醉倒在酒吧边的小旅馆内，一觉便睡到日正当中。

    他头痛欲裂地醒来，扶着头呆坐在床上，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自己怎会在这个地方？

    骤然之间，记忆有如毒蛇猛兽般迅速地朝他侵袭而来，他浑身僵硬、惊魂未定地在一瞬间猛然跳下床，无视头痛欲裂的感受，迅速地夺门而出。

    他的车子仍停在酒吧旁的停车场内，车钥匙仍安全地放在他外套口袋内，但是他最想要、最冀望仍能待在原地的，不是车子也不是车钥匙，而是她。

    她此刻应该还在家中吧？她不会一声不响就这样离开吧？

    他们的分手太过匆促也太过突然，他昨晚完全是因为震惊过度与伤心过度，才会答应她的要求放她自由，但是她应该知道他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她的。

    他爱她，除了她之外，他肯定自己这辈子不可能会再爱别的女人了。

    这种说法或许会令许多人嗤之以鼻，但是他了解自己，如果他真是那么容易动心的男人，这些年来他身边的人不会一直是她，因为在演艺界里什么样的诱惑、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但他却始终没有心动过，一点都没有。

    他从没想过自己为何会如此钟爱她一人，只知道爱她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天生注定了他们俩就该属于对方一样。

    可是她却跟他说，她移情别恋地爱上了别的男人？

    她说和米歇尔在一起，他会比较快乐。

    她说继续和她在一起，他不会快乐。

    她说她从没想过要伤害他，还为此落泪哭泣。

    她还说他可以不相信她移情别恋，但是他若再继续和她在一起，只会痛苦，无止境的痛苦。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她所说的这些话，几乎全绕在他的快乐与痛苦上头，而不是她的。如果她真的移情别恋地爱上了别的男人，她又何必管他快乐或痛苦？

    爱情是自私的，他不相信一个已经变心的女人会去关心被自己抛弃的男人，除非她仍爱着他。

    他愈想愈有可能，也愈想愈惊恐惶惑。

    如果她还爱他的话，为什么坚持要与他分手，甚至于不惜撒谎抹黑自己，也要求他放她自由？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非离开他不可？

    离开？

    该死的，如果她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要离开他－－不管为了什么原因－－那么他还能冀望她现在仍在家里尚未离开吗？

    惊恐、担心、震惊在同一时间紧紧地掐住他喉咙，让他呼吸困难。

    她不能走，在他将一切问题厘清弄懂之前不能走。

    心随意动，他瞬间紧踩油门，车子立刻在马路上狂飙了起来，并在他所能办到的最短时间内回到家里。

    推开大门，家中客厅内一片静谧，他不敢多想立刻朝卧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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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房门被麦峪衡用力地推开，「砰」一声重重地撞上门板后的墙面，似乎连房子都因此而震颤了一下，但却吸引不了他一丝丝的注意力。

    门一推开，他便倏然有如掉入地底十八层的冰窖里，全身血液冻结成冰。

    房里没有人，不仅没有人，连原先放在梳妆台上、衣架上、椅背上，所有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她走了！

    几乎是立刻的，他像疯了似地转身又再度往门外冲了出去，却差点撞上前来找他的周全。

    「Mars，你真的在家？那为什么都不接电话？」见到他的周全惊喜兼讶然地叫道。

    他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真让他给碰到了。

    他找了他一整个上午，整个录音室的人也都在等他去录音，却始终等不到他也找不到他，害他这个经纪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哩。

    麦峪衡没理他，不发一语地将挡路的他推开，又继续往外奔去。

    「喂，等一下。」

    周全呆愕了一下，急忙追上前叫道，同时在他坐上车之前将他给拦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才发现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小璞走了，我要去找她，你让开！」他再次动手推他。

    「等一下，你说走了是什意思，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你要去哪里找她？」周全呆愕两秒，立刻蹙眉问道。

    但就这两秒，麦峪衡已迅速地坐进车内驾驶座上，并发动引擎。

    周全在惊愕他动作快速之余，反射动作也不慢，立刻整个人巴在他车门上不让他关门，以免他油门一踩，咻一声又跑得不见踪影。

    录音室里还有一票工作人员在等着他去录音耶，他说什么也不准他再搞失踪。

    「你要去哪里找她，我帮你去找。你得到录音室去，大家都在那里等你。」他在他转头瞪向他的同时，迅速地对他说。

    「走开，我要去找她。」麦峪衡对他说的话完全置若罔闻。

    「Mars，你冷静一点。别忘了你的身分，别忘了你到这里来的目的，冷静地想一下你这些年来这么努力拚命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真要让这一切功亏一篑吗？」周全冷静而严肃地对他说。

    「我要去找她。」麦峪衡丝毫不为所动地盯着他。

    「Mars！」

    「我要去找她。」他再次坚持地说。

    周全瞬间皱紧眉头，觉得头痛不已。

    「Mars，你要想清楚一点，你现在在这里只是一个刚刚要起步的新人，并不像在台湾时是个大明星，人人都得以你为马首。如果你现在就要大牌的话，说不定你的国际巨星梦就到此为止了。」

    「我不在乎。让开，我要关车门。」他像疯了似的，不顾一切地对他咆哮。

    「你不在乎，但是我们在乎。」周全也发火了，他朝他大声怒吼。「这些年来努力的人不只有你而已，为了你的梦想，我们大家都很努力，尤其是池璞，你也要毁了她对你的期待和努力吗？」

    麦峪衡倏然一僵。

    见他终于有所反应，周全再接再厉地劝服他。

    「你去录音室，我帮你去找她。」他认真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为什么会吵架，但是你不觉得由我去找她、带她回来的机率，会比你这个当事人更大一些吗？我对天发誓，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她，并且在你录完今天这一首歌之前，将她平平安安地带回到你面前。告诉我，你打算要去哪里找她？我帮你去找。」

    麦峪衡挣扎地看着他，知道他所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有心情到录音室去录歌。

    也许由周全先赶赴机场拦人，等他跑趟录音室告假之后再赶过去，会是最好的办法。否则继续与他僵持在这里，也只有浪费时间而已。

    「好，我去录音室，你帮我去找她。」他终于点头说，「我想她应该在机场，找到她之后你立刻给我电话，跟我联络。」

    「我知道了。」周全松了一口气后，慎重地对他点头。

    他转身走向停车处，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麦峪衡。

    「Mars，你保证你会去录音室？」他仍觉得有些不放心。

    「十分钟之后，你可以打电话去确认。」麦峪衡丢下这句话之后，车子随即像火箭般喷射而去，转眼间即消失在路的尽处。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他应该就可以放心了吧，因为Mars在工作上向来是不会撒谎的。

    深吸一口气，周全再度看向他离去的方向一眼，然后坐上车发动引擎，朝与他反方向的机场直驶而去。

    离开家门时，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池璞一路拖着行李往前走，没有目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直走下去到底要去哪里。

    分手和离开虽是她近来最常想的两件事，但是她从没想过它们会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突然，以至于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美国纽约绝不可能会是她的落脚之地，因为在这里她既没劳保也没健保，光是医药费就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所以她知道自己是绝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

    那么她该去哪儿呢？

    回台湾吧，她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只是让她惴惴不安、犹豫不决的是，回台湾之后呢？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不能回家，也不能回到与峪衡同居的处所，因为倘若回这两处地方，她的离开便会变成毫无意义的多此一举。因为很快的，她不可告人的秘密就会被人发现，而他也会很快地重回她身边，然后放弃一切地陪她饱受痛苦与心痛的煎熬。

    她就是不要他这样，才会选择离开的。

    回台湾之后，她究竟该去哪里呢？

    池璞呆坐在机场大厅里，脑袋与脸上表情都是一片茫然，连自己连续错过了好几班飞往台湾的飞机后补的机会都不知道，直到周全眼尖地找到混杂在人群之中神色恍惚的她。

    「池璞！」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池璞从恍神中醒来，反射性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可终于让我找到妳了！」周全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

    「周……大哥？」

    她眨了眨眼，愕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而且听他的话，他似乎还是特地跑来找她的。

    为什么？他找她有什么事？

    或者……

    她该问，找她的人是他吗？

    还是那个让她不敢奢望能够再见到一面的爱人。

    他不是不想再见到她吗？

    「幸好妳还没上飞机，真是老天保佑。」周全以一副感激涕泣的夸张表情说，随即便伸手拖起她身边的行李道：「走，跟我走。」

    「去哪？」她一脸茫然地问。

    「当然是回Mars的身边喽。」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池璞的神智似乎在这一刻才完全清醒过来，她一把抢回自己的行李，坚定不移地拒绝，「不，我不回去。」

    周全倏然紧紧地蹙起眉头。

    「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妳应该知道，妳这一走，对Mars未来的影响有多大？」他语带严厉地说，「妳知道他早上没有去录音室吗？妳知道若不是我及时拦截到他，并且以我一定会将妳带回他身边做为条件交换，他根本就不打算去录音室，也不在乎这么做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

    「妳应该是最了解他这些年来付出了多少努力的人，妳狠心眼睁睁地看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之后，却因妳的关系而功败垂成吗？妳忍心吗？」他责怪她。

    池璞的心揪痛、胃痉挛，痛苦得几乎要申吟出声。

    她狠心吗？

    她就是不狠心，所以才会选择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离开他。她也是不得已的啊，有谁了解她的痛、她的苦？

    她的心有如刀割呀！

    「对不起，我要入关了。」她拉着行李转身要走，但行李却被他一把拉住，拖着她停下步伐。

    「妳不能走，我已经答应Mars一定会把妳带回去。」周全坚定地盯着她说。

    池璞觉得自己再不快走，就要哭出来了。

    「周大哥，我拜托你让我走好不好？就当作我已经坐上飞机，你没有找到我好不好？」她哑声地开口哀求。

    「不行。」

    「我求求你。」

    「我也求妳不要在这时候和Mars闹别扭行不行？妳应该知道现在是Mars进军国际的关键时刻，成败全系在这段时间。算周大哥求妳，要和他吵架也等他这张唱片制作完成之后，你们再吵好不好？」卸下强势的面容，他换上乞求的神色，看着她求道。

    池璞再也忍不住地淌下泪水。

    「对不起，我不行，我真的不行。」她低下头，哽咽地说。

    「为什么不行？」

    「求你不要问、不要问。」

    「池璞……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样子很不对劲，周全望着她犹豫地开口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眼泪。

    池璞拚命地克制住自己的泪水，对他摇头。

    「我该走了。」她说。

    「可是……」周全还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她那双溢满痛苦的双眼时，声音顿时化于无形，拖住她行李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开来。

    池璞感激地对他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拖着行李再度迈开步伐。

    「站住！」

    似乎像是从空中疾鞭而来的熟悉嗓音，让池璞倏然浑身一僵，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Mars。」在她身后的周全忽然惊叫出声。「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答应我会去录音室录音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真的是他？她没有听错。

    可是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他们已经协议分手了不是吗？

    不，不管他是为什么而来，离开他是她誓在必行的唯一一条路，所以走吧，就当作她什么都没听见好了。

    她再度迈开步伐往前走，手肘却在下一瞬间被一股蛮力猛然扯住，整个人被拉停了下来。

    「我叫妳站住，妳没听见吗？」麦峪衡板着俊脸，语气严苛而简短地朝她进声吼道。

    他到这里来是为了带她回去，而不是要来和她吵架的。但是听见她与周全的对话，感受她离意甚坚，却始终不肯说明理由时，他的怒气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扬了起来。

    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讨厌被人蒙在鼓里的感受，尤其是被她所蒙骗。

    「跟我回家。」他沉声命令。他们有必要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筑起防护墙，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闻言，一旁的周全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他没听错吧？分手？！

    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可能会走到分手这个地步呢？是他恍神听错了吧？

    「我后悔了，所以妳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跟我回家！」他霸道地拉着她往机场大厅出口的方向走。

    「放开我，你不可以这样！」防护墙瞬间龟裂，池璞慌乱地挣扎。

    麦峪衡没理她，径自拉着她走。

    「放手！」池璞突然使尽全身气力将他甩开。「既然都已经分手了，就请你像个男人，不要再对我纠缠不休。」她几近歇斯底里地朝他咆哮。

    麦峪衡转头若有所思地紧盯着她，不发一语。

    池璞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而一直绷紧在她体内的冷静就像一条弹性疲乏的橡皮筋一样，轻轻地一施压即绷断。

    突然之间，她再也忍不住地抛下手上的行李箱，改以双手捉紧斜背在身上的背包，转身狂奔了起来。

    她不能留下来，她一定要离开他。

    风在耳边呼啸，人影幢幢在眼前快速飞掠而过。她拚命地往前跑，感觉胸口剧烈起伏着，空气却好像完全进入不了她的肺部一样，好难受。

    她甩开他没？

    她才这么想，一股蛮力却突然缠上她斜背在肩上的背包，转眼间便要将她整个人扯停了下来。

    啪！

    一个突兀断裂声忽然响起，在她惊觉到是自己的背包背带在承受不了两方剧烈的拉力而绷断时，喀喀喀，装在她背包里的一堆药罐子已随背包的摔落而掉到地板上，哩哩哩地发出药粒随药瓶在地板上滚动的独特响声。

    池璞浑身一僵，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间全部冻结成冰。

    麦峪衡愣了一下，弯腰拾起滚到他脚边的一瓶药罐子，在看她一眼后，这才低下头来研究手中的药罐子。

    这是什么药？为什么她袋子里有这么多药罐，而他却不知道她有在服用胃药以外的药品？

    「还我！」

    池璞乍然惊醒，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他，想夺走他手上的药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麦峪衡虽然不是医科毕业，看得懂药罐上密密麻麻的医药专有名词，但是有一个字他是绝对不会错认的，那就是Cancer－－癌症。

    他浑身震颤，在侧身避开倏然扑向他企图夺走他手上药罐的她后，猛然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肩膀，再面无血色地低下头看她。

    他将握在另外一只手上的药罐拿到她面前，严厉而颤抖地冲口而出－－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妳袋子里会有治疗癌症的药，为什么？」

    当癌症两个字从麦峪衡口中脱口而出时，池璞就知道自己的大势已去，她的秘密终于被他发现了。

    她浑身僵硬地直立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似乎在一瞬间同时都停了下来，四周吵杂的声音也不知为何突然离她远去，留下一片静谧的感受，让她顿觉轻松无比。

    她是否到了天堂？

    「小璞！」

    她突然直线滑落的身体，让麦峪衡发出惊恐的呼喊，他迅速地接住她滑落的身体，先将她拥进怀里，再拦腰抱起，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浪费，即拔腿迅速地往出口的方向移动。

    「Mars你要去哪儿？」周全一怔，迅速地朝他叫问道。

    「医院。」他丢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迅速穿越人群，愈走愈远。

    周全在原地呆愣了一秒，立刻动手拾起从池璞背包中散落一地的物品，然后背起她的背包，再拖着她的行李，随后跑步地追了上去。

    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不断因恐惧而颤抖着，麦峪衡抱着池璞一路奔出机场大厅后，连想都没想便直接跳上路边的出租车。

    「最近的医院，快点！」

    似乎感觉到他的惊恐与急迫，司机先生二话不说，立刻发动车子朝最近的医院狂飙而去。

    池璞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闻到充斥在周遭的消毒水味道，这种医院特有的味道，不管是在台湾或是在美国纽约，或是其他国家里的医院都一样不变。

    她被他送到医院来了吗？

    这个结果好像不必想也知道，更别提她先前还曾失去意识，连一点抵抗能力也没有。也难怪再次醒来时，她会从机场变到医院里来了。

    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感觉四周好安静，也感觉到自己似乎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平静的感觉。

    她从没想过当秘密曝光之后，她竟会有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半个多月来，为了隐瞒这个秘密，她真的过得好累、好累。

    她睡的时候不能安稳，醒的时候更必须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地注意自己脸上的表情，以防不小心泄漏了这个秘密。

    可是现在……

    她的感觉是平静的，但是心情却五味杂陈得分不清楚是变得沉重，还是变得轻松。

    或许，两者都有吧。

    四周好安静，这应该是间单人病房？只要是给她的，他向来都是不惜血本，想必这回也不会例外。

    他对她的好，真的是无话可说。

    无声地轻叹一口气，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而首先落入她眼帘的，自然是病房里的天花板，她转头，下一瞬间落入她眼帘的，则是疲惫不堪的他。

    静坐在病床边的他，脸上疲惫的神情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阖眼的模样。见她醒来，他通红的双眼流露出几许激动，但却仍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

    四目交接中，两人皆无语。

    池璞无语是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泣，麦峪衡无语是因为他对于她的隐瞒感到非常的愤怒与生气，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地责怪她，害她哭泣。

    可是他们俩不可能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我已经通知大哥和开阳到这里来了，他们最迟明天晚上就会抵达纽约。」麦峪衡突然开口说。

    池璞震惊地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跟他们说了？」

    「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告诉你大哥，那我姊、我爸、我妈、我哥，他们不是全部都会知道吗？还有开阳，你为什么连开阳都要告诉他，你是担心没有人知道我得了胃癌吗？你为什么不干脆拿个扩音器四处广播算了？」他激动地叫道。

    她一直希望只要她一个人痛苦就够了，现在多他一个，她已经愧疚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为什么他还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弄得人尽皆知，弄得大家跟她一样痛苦？

    「为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因为他们是医生。」

    「这医院没有医生吗？要你大老远地将他们从台湾叫过来？」她哭喊着，「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地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吗？我不要大家跟我一起痛苦、一起难过、一起天天以泪洗面！」

    「所以妳就撒谎说妳爱上了别人，和我分手？妳知不知道妳真的很自私。」

    池璞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妳以为隐瞒事实，一个人独自痛苦就是对大家好吗？妳以为和我分手，不让我知道妳生病的事，我就能够过得很幸福快乐吗？妳不要自以为是了！」麦峪衡再也忍不住地朝她怒吼。

    「要不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她的愤怒不下于他。

    「马上住院开刀治疗。」

    池璞绝望地摇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对，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就够了，那就是只要妳接受治疗就有希望！」他愤怒地说，「等大哥和开阳到这里，和这边的医生研究过妳的病情后，我要妳立刻接受开刀治疗。」他霸道而强势地命令。

    「我外婆也是因为胃癌过世的。」她朝他大声喊道。

    麦峪衡蓦然一愣，脸色苍白地迅速甩了下头。

    「那又怎样？以前的医术跟现在根本就无法比，如果妳想因为这个因素拒绝开刀治疗的话，那就太愚蠢了。」

    「外婆虽是因为胃癌入院开刀的，但是真正害死她的却是开完刀后所引发的各种并发症。如果她没开刀的话，就不会这么快死了，你知道不知道？」她泣诉。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又不是神，要如何决定我的命运？」池璞泪流满面地嘲讽。

    「妳的命运或许是我不能决定的，但是我可以决定我的命。如果妳死了，我绝不独活。」

    「你这个笨蛋！」池璞再也忍不住地对他大声骂道，同时抓起周遭可以丢的东西，包括枕头、五斗柜上的纸杯、塑料袋、面纸盒等，一一地全都扔向他。

    他不避也不闪地任她发泄。

    「你这个笨蛋！白痴！谁要你跟我一起死，谁要你跟我一起死！」她激动地朝他大声哭喊。「你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已经分手了，已经分手了！呜呜……」

    他是个笨蛋！笨蛋……呜呜……

    「我爱妳。」

    听见他爱的告白，池璞的眼泪在一瞬间又掉得更快了些。

    麦峪衡改坐到她身边，将泪流满面的她揽进怀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妳，自从我发现爱上妳之后，这种心情便没有一天停止过，只有愈来愈浓烈。过去我从没认真地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若失去了妳，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即使昨天妳跟我说了要分手，我的愤怒感仍然凌驾在恐惧感之上。

    「但是就在今天我回到家，发现妳的东西跟妳的人全都不见了之后，妳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像什么吗？就像我彻底的死过一次一样。」他凝望着她的泪眼，缓慢而深情地哑声叙述。「小璞，我并不怕死，在这世界上让我惧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失去妳。所以……」他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如果妳真的曾经爱过我的话，为我努力好吗？让我们一起努力来战胜妳体内的癌细胞好吗？」

    看着他深情泛着泪光的双眼，池璞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哭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紧紧地揽住他的脖子，泪如雨下地不断向他说抱歉。

    一直盘旋在麦峪衡眼眶中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滑落。他拥紧她，将带泪的脸埋进她长长的秀发之中。

    「对不起，我从没想过要让你遇见这种事。」她哑然哭泣道。

    「这不是妳的错。」

    「如果我早听你的话，少吃点刺激性和腌制类的东西，也许我就不会得到这种病了。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改变饮食习惯还来得及。」

    「真的来得及吗？」

    「等妳开完刀之后，我们再一起努力改变好不好？」

    她吸着鼻子，抽抽噎噎地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峪衡？」沉默了好久，窝在他怀里的她突然开口。

    「嗯？」

    「对不起，之前说谎伤害了你。」

    「只要妳不再犯就没关系。」他大方地说。

    「峪衡？」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嗯？」

    「我爱你。」她真诚地说。

    他轻轻地抬起头，在她秀发上印上一吻。

    「我也爱妳。」他轻声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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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隔天下午，杨开敔和麦峪衔同时抵达纽约。

    两人赶赴池璞所在医院后，并没有前往她所住的病房去探望她，而是直接找上她的主治医生，与对方一同了解她的病情。

    说来也很巧，池璞的主治医生杰森?金竟然刚好是麦峪衔留学时的学长，和杨开敔也曾在一次国际性的医学研讨会上巧识。

    乍见他们俩连袂而来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杰森?金的下巴差点没因惊讶而掉下来。

    「你们两个怎么……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他惊喜地问，「你们俩该不会原本就认识对方吧？」

    说完，他立刻走向他们，双手各揽住他们俩各一边的肩膀，兴奋之情完全溢于言表。

    Dr.麦虽然是他的学弟，但医术却是在他之上，在学校时就已经是个风云人物了，在进入医学界之后的成就更是辉煌。

    至于他身边的Dr.杨，虽说他年纪尚轻，算来从学校毕业也不过才一、两年的时间而已，但是光看他当年竟然能以一个在校学生的身分，参加国际性的医学研讨会，就知道他的能力不在话下。

    何况当年在研讨会上，他可是亲眼目睹过他艺高人胆大的优秀才能，想不赞扬他都不行。

    他一直相信医学界有他的加入后，肯定能够造福更多的病人。

    不过让他不解的是，他们俩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呢？

    「我想你们俩应该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吧？」松开他们退后一步，杰森?金看着他们俩脸上异常凝重的神情，不由得皱眉问道。

    「实不相瞒，学长，我是为了我弟妹而来的。」麦峪衔先开口。

    「弟妹？」杰森?金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难道说，昨天入院的那个台湾女生，就是你弟妹？」他讶然道。

    「如果她的名字叫池璞的话，就是她。」

    「名字？等一下，我看一下病历表上的名字。」杰克?金说着坐回座位上，打开计算机查询里头的数据。

    计算机屏幕迅速地换了几个画面，然后打印出他所要找的数据。

    他猜的果然没错，那名病患的英文姓名拼音就叫做池璞。

    麦峪衔也看到计算机屏幕上打印出来的个人资料了。

    「学长，我弟妹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可以告诉我吗？」他蹙起眉头追问。

    「你先等一下，她的检验报告还没送到我这里，我先打一通电话叫人把它送过来。」杰森?金说着立刻拿起电话，拨了个分机号码要人去帮他取件。

    检验报告没出来，就算是医生也束手无策。

    「你呢？该不会你也是为了这个女生而来吧？」杰森?金趁机转头问杨开敔。

    杨开敔对他轻点了下头。

    「她是我一个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的老婆，也算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你们俩其实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杰森，金仍对这一点感到不可思议。

    他向来对自己的医术感到相当自傲，难得会有欣赏的同行，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同行相忌。但是对这两个人，他却是打从心眼里欣赏他们。更意外的是，他们俩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超过十年了吧，事实上我会走上医生这条路，也是受这家伙所害的。」这就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杨开敔撇唇道。

    「你到现在还在记仇呀？」麦峪衔忍不住失笑地摇头。

    杨开敔倏地冷哼一声。

    「感觉好像挺有趣的，可以说来听听吗？」杰森?金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

    「等有空再说吧。」麦峪衔说，因为一名护士已将池璞的检验报告送进来了。

    三人面色一整，在杰森?金将池璞的检验报告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之后，三人一致低头，认真地研究起那份报告。

    一接到杨开敔的电话，麦峪衡立刻找了个借口走出病房，来到他和大哥指定等待的地方。他到时，他们俩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怎么样？报告结果怎样，情况很严重吗？」麦峪衡的胸部因紧张而剧烈地起伏着。

    「很严重。」

    麦峪衡一瞬间觉得双脚发软，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踉跄地连退了好几步，直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撞上医院走廊的壁面，这才勉强撑住自己没瘫软到地上去。

    「很……严重？」他面无血色地盯着杨开敔，喃喃自语般地抖声道。

    「嗯。」杨开敔沉重地点头。

    麦峪衡浑身又是一震，他脸色苍若白纸，浑身紧绷，目光僵直地紧锁在杨开敔脸上。

    「有……多严重？」他沙哑地问，似乎全身都在颤抖。

    「很严重，严重到我想狠狠地揍你一顿。」杨开敔瞪着他缓慢地说。

    麦峪衡茫然地看着他，对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感到莫名其妙，完全反应不过来。

    「你这家伙是存心想要吓死人是不是？大老远打电话叫我们马上飞过来，又语焉不详地把池璞讲得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似的，你是不是看我们太闲，心里不平衡才这样整我们呀？」杨开敔极度不爽地朝他咬牙迸声道。

    麦峪衡仍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进入不了状况。

    「我要走了。」杨开敔忽然转身。

    「等一下！」

    麦峪衡猛然惊醒地伸手将他拉了回来。

    「把话说清楚，小璞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你刚刚究竟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一点。」

    「我说池璞她没事，只是一点小问题而已，你根本就用不着大惊小怪地将我们从台湾召唤过来。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一通电话，我身上的细胞在一夕之间急死多少？而且你还害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这损失你最好赔偿给我。」杨开敔瞪眼说。

    麦峪衡愣愣地看着他，脑袋一片紊乱。

    他到底在说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患了重听症了？」杨开敔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小璞她没事对不对？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他倏然激动地一把攫住他肩膀，双眼圆瞠地紧盯着他大声问道。

    「你的反应还真是慢。」

    「她没事？她真的没事？」麦峪衡仍难以置信。「可是如果她真的没事的话，为什么她要吃治疗癌症的药？」

    「她的确是得到了胃癌，但是是初期胃癌，只要做适当的切除手术治疗，治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我这样说够清楚了吗？」杨开敔翻着白眼。

    「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大哥？」麦峪衡转头望向一旁的麦峪衔，期盼听到他的肯定。

    麦峪衔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老天！」他忍不住将脸埋入双手中低声喊道。

    「这是真的吗？」

    走廊转角处突然传来一声哑然的声响，站在走廊上的三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发声处。

    池璞！

    麦峪衡迅速地走过来，来到她身边，扶住因松了一口气而浑身虚软的她。

    「妳怎么来了？」他有些责备地低头凝视着她。

    「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病情吧？」池璞老实说。

    「我没打算要瞒妳。」

    「那是因为情况比预期的好，如果不好的话，你肯定会隐瞒实情。」她太了解他了。

    麦峪衡突然哑口无言。

    「开阳，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如果我接受手术治疗，治愈率真的能高达百分之九十吗？」她转头问他。

    杨开敔看了她一眼后，对她点了点头。

    「不会有任何并发症吗？」她又问。

    「并发症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但是我想妳应该没有问题。」

    「是吗？可是你知道我外婆也是因为胃癌接受手术治疗，结果却因并发症而过世的吗？而我身上留有她的血。」

    「妳外婆开刀时几岁？妳几岁？年纪和体力差了多少？」他反问她。

    池璞愣了一下。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一点。

    「所以我会没事？」她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她完全没想到这半个多月来一直让她痛不欲生的事情，竟会变得如此容易解决。

    「我绝对不会让妳有事的。」杨开敔看着她，有如发誓般地说。

    池璞忽然漾起一抹眼泛泪光的微笑。

    「谢谢你，开阳。还有谢谢你，姊夫。」

    杨开敔朝她咧嘴一笑，但麦峪衔脸上的笑容却有些牵强，不过刚获得重生般的喜讯，让池璞和麦峪衡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离开医院，杨开敔和麦峪衔两人各提着自己的行李，手抓着麦峪衡给他们的地址坐上出租车，往他住的地方前进。

    「这样做好吗？」上车后，麦峪衔眉头紧蹙地沉声问。

    「不管好不好都已经做了。」杨开敔靠向椅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一脸沉郁的他，麦峪衔不自觉地跟着他深叹了口气。

    「你打算在开刀之前一直瞒着他们俩吗？」

    「你不觉得告诉他们实情，只会让情况更糟而已吗，麦大哥？」

    「话是没错，但是他们有知道的权利，况且如果手术情况不良的话，那到时候……」

    「麦大哥，你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吗？」杨开敔突然打断他。

    「你呢？」麦峪衔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

    「就算在这之前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现在也不能够说没信心。」杨开敔微微地撇唇道。

    麦峪衔闻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他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痛不已。

    「问老天吧。」

    「你觉得我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池瑾他们？」

    「暂时先别说吧。」杨开敔沉默了一下才说。「倒是我想把小瑶、喻琦，天璇他们那一票全都叫过来。」

    「你要他们来做什么？」

    「陪我们演戏。」

    「什么？」

    「接下来我们俩要做的事有很多，免不了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我打算把天璇他们叫来转移峪衡和池璞的注意力。」杨开敔若有所思地皱眉道。

    「那你是不是打算要把池璞的真实情况跟他们说？」

    「当然。」

    「你不怕他们几个藏不住这个秘密吗？」事实上，他就很怕自己一不小心会露馅。麦峪衔无力地在心里忖度着。

    「除非他们能向我保证，否则我会叫他们在台湾哭就好了，不必特地飞到这里来哭。」他斩钉截铁地说。

    「人的感情并不是保证了，就能万无一失的。」

    「但是我相信他们几个都能说到做到。」

    麦峪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后，终于信任地对他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这么做就这么做吧，毕竟这些年来，你们这一票似乎比我还像峪衡和池璞的兄弟姊妹。我相信你应该能够做对他们俩最好的选择。」他信任地说。

    杨开敔闻言，忽然倍感压力地长叹了一口气。

    「麦大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给了我多大的压力？其实我把他们叫来的原因除了陪我们演戏之外，最主要我是担心万一……」他说着突然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无力地说：「我是怕有个万一，我们俩大概压制不住发狂的峪衡，所以才会要他们几个过来帮忙。」

    「老实说，你害怕吗，开阳？」

    「怕，我怕死了。」杨开敔扯了抹牵强的微笑在脸上，无力地说。

    麦峪衔一脸沉郁地看着他。

    「但是既然都已经碰到了，害怕也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干了，不是吗？麦大哥。」

    「你说的对。」麦峪衔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终于还是无力地点头。

    「Peritonealmetastasis，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为什么池璞年纪这么经，病情却已这么严重呢？这情况很少见对不对？」杨开敔眉头紧蹙地叹息。

    Peritonealmetastasis中文翻释为腹膜的癌转移，是指肿瘤细胞在腹腔内的腹膜上大量的囤积附着，而不直接侵犯一些实质的器官。它是一种愈后非常不佳的转移型式，但是它可能只有侵犯到腹腔内腹膜的表面而已，因此还有机会利用手术的方式去除这些肉眼可见的癌细胞。

    以往腹腔内的癌转移被认为是一种癌症末期的表现方式，如果没有给予积极性的治疗，这些病人被诊断出有腹腔内腹膜的癌转移的时候，都剩下几个月的存活时间而已。

    不过近几年来，全世界许多医学中心一直都在试着给予不同的治疗方式，例如在手术中给予温热化学治疗，甚至于再加上腹膜剥离手术，以及手术后腹腔内的化学治疗，更可以让一些病人达到长期存活的状况。

    这种方式曾经成功地治疗过山些被认为是末期的病人，而且那些病人都无复发的迹象。

    「我现在才知道外婆是胃癌过世的。」麦峪衔有点惊讶地说。

    看来这件事如果顺利解决的话，他回台湾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老婆、岳父、岳母全家去做全身健康检查，毕竟俗话说的好，预防胜于治疗。他不由自主地忖度着。

    「遗传因子在作怪吗？」杨开敔若有所思地沉吟。

    「不知道，但是有这个可能。」

    「不管如何，麦大哥我们今晚就别睡了，我们去找杰森讨论治疗方式如何？」

    「我正有此打算，只不过对学长有些抱歉，会害他没时间休息而已。」

    「这种事又不是天天发生，我想他应该不介意吧。」

    「也只能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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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叩叩叩，有人在家吗？」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这么一声询问，让待在病房内小有口舌的池璞和麦峪衡同时愕然地顿住，对看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将脸转向病房门口的方向。

    哪有人在医院里敲门会说「有人在家吗」这种话的？

    简直就是在触人霉头嘛！莫名其妙！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俩也很莫名其妙，明明前一秒还在你侬我侬，谁知道下一秒钟却大眼瞪小眼地吵起架来。

    其实麦峪衡并不想和池璞吵架，也知道在医院里病人最大这个原则，自己应该要让她才对。

    但问题就卡在她的要求实在是让他恕难从命，因为她竟然要他回去工作，丢她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不用陪她。这一点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他当然知道她的出发点全都是为他的演艺事业在着想，但是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事业和她比起来，根本就是轻若鸿毛般的微不足道，她才是他的一切。

    总之不管如何，虽然门外那个混蛋说话很欠扁，但是看在他出现的时间恰好可以缓和房内僵滞的气氛下，就姑且原谅他一次吧。

    在麦峪衡宽宏大量地付度着时，病房门缓缓地被人推开，乍现病房门前的人却让他和池璞两人同时瞠大了双眼。

    「喻琦？」池璞讶然地叫道。

    没错，首先走进病房的人正是令他们俩想也想不到的人，因为这里是纽约，可不是台湾，不是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麦峪衡突然想起刚刚说话的人明明就是男人的声音，怎么……

    他突然间睁大了双眼，瞪着接二连三从病房门外冒出来的死党们，他的下巴不由得掉了下来。

    「天璇？小彗？天玑？艾媺？天权……」

    「你们怎么都来了？」池璞呆若木鸡地愣了好半晌，这才瞠目结舌地接声说出麦峪衡还来不及说出来的一句话。

    出现在病房内的名单中，除了有昨天已先到达的杨开敔之外，七星的成员，包括大家的另外一半，全数到齐一个都不缺。

    这是什么情况？这么大一队人马竟然为了她的初期胃癌，千里迢迢地从台湾飞到纽约来看她，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来看妳呀。」季芛瑶微笑地回答。

    「我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你们会不会太夸张了？」她微笑地试探。

    「谁说癌症不是绝症？只是时间的问题好不好？」季芛瑶没好气地挑眉。

    「小瑶！」高硕忍不住轻扯了她一下，然后转头关心地看向池璞。「妳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好，只是很讶异你们怎么会全部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其实我的胃癌根本不像开阳所说的这么乐观，所以你们才会全数跑到这里来见我最后一面？」池璞开玩笑地问道。

    「小璞，不准妳乱说话！」麦峪衡瞬间变脸地朝她低喝。

    「我只是在开玩笑。」她安抚地说。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玩笑。」他一本正经地盯着她。

    「看来也许我们不该来这里的。」罗致旋插嘴说。

    「我之前不就跟你们说过了吗？是你们自己不听劝的。」季芛瑶露出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模样。

    「我们是想，既然都来到这里了，不来探视一下好像有点过意不去。」梁矢玑也开口了。

    「问题在于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到这来了，甚至还以为我们全都还在台湾，所以来不来探视根本就没差。」

    「可是我们明明就在这个城市里呀。」

    「你脑袋真硬。」

    「妳才一点朋友义气都没有哩。」

    「请问这只『死鸡』先生，朋友义气能当饭吃吗？」

    「妳－－算了，反正我说不过妳。」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季芛瑶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麦峪衡再也忍不住地制止，「你们不是特地来看小璞的吗？」他问。

    「不是呀。」季芛瑶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你们来做什么的？」

    「玩。」

    「玩？」麦峪衡瞠目结舌地瞪着她。

    「我想，这个可能必须由我来解释。」喻琦缓慢地开口。

    闻言，麦峪衡和池璞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转向她，却没发现在他们俩转头的瞬间，季芛瑶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她差一点就以为自己演不下去了。似乎感觉到她的心情，高硕牵起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她撑下去的力量。

    「其实开阳到这里来，并没有跟我说明原因，只说是医院临时派他出差。因为他的借口太烂了，又来匆匆去匆匆的，难免让我起疑。于是我打电话到医院去问，没想到竟听说他连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我相当的震惊，于是－－」

    「于是喻琦就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空陪她来趟纽约。」艾媺接口道，「可是我的英文程度实在不怎么样，所以我就打电话给子婵，毕竟她每天都是用英文工作。」

    「计算机的程序语言虽然是英文组成的，但是和真正的英文根本就是两码子事，我以为这是基本常识。」施子婵有些无奈地说。

    「子婵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又告诉天璇、天枢他们，然后大家便决定一起来玩。」简聿权简单地说。

    「一起来玩？」麦峪衡怀疑地重复他的话。

    「自从高中毕业后，我们大伙好像就不曾全员到齐地一起出游，现在好不容易天枢和天权都回来了，而你们这几个脱队的人也刚好都在纽约，所以……」季芛瑶耸耸肩，露出一副就是这么一回事的表情。

    「他们在机场打电话给我时，我也被他们吓了一大跳。」杨开敔开口道，随即若有所思地瞄了喻琦一眼。

    「对不起。」喻琦立刻双手合十地对他说。「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这件事吧？」

    「在妳眼中，我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对不起啦。」

    「好了、好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季芛瑶打断两人的对话，迫不及待地开口。

    「浪费时间？来探望我们叫浪费时间？」麦峪衡忍不住发难地叫出声。

    听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后，他终于了解他们会一起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

    不过即使他们是误打误撞之下才会出现在这里，在明知道小璞有病在身，而且明天就要进开刀房了，他们竟然还一心一意地想着要去玩，实在太没义气了！

    「本来就是，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以后都没机会见面，我们干么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呀？走了，各位。」

    季芛瑶说完挥了挥手，径自转身朝病房门外走去，其他人也一一跟进。不一会儿，原本还挤得水泄不通的病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搞什么鬼呀？」沉默半晌后，麦峪衡莫名其妙地低咒出声，但池璞却反倒笑了起来。

    「妳在笑什么？」他不解地问。

    「很像他们会做的事。」

    「什么意思？」他仍是不懂。

    「他们并没有任何强颜欢笑，或者是特别避开一些敏感的用词，所以我想我的病情也许真的没什么大碍。」她微笑地说。

    「妳到现在还在担心呀？」麦峪衡坐到她身边，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

    「你不担心吗？」

    「担心。但是我也相信开阳和我哥，他们绝对能将妳治愈的。」

    池璞凝望着他半晌，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痊愈的，所以答应我，你回去工作好吗？」

    「妳怎么还提这件事？」他瞬间皱起眉头。

    「峪衡……」

    「好了，这个话题以后不准再提了。」他霸道地说，随即认真地凝视着她又补充了一句，「等妳康复得不会再让我担心时，我自然会回去工作。」

    看着他脸上坚定不移的神情半晌，池璞终于妥协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呜呜……

    呜呜呜……

    源源不绝的女人低泣声在客厅中不断地回响着，而女人的男人们却全都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女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刚刚在医院病房里时，明明还坚强得让他们这群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一离开医院却一个个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真不知道她们怎能将坚强和柔弱收放得如此自然。

    不过她们还没哭够吗？从医院到这里，少说也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有了吧？

    几个大男人不约而同的你看我、我看你，希望有人能够开口制止她们的泪水，只可惜相互看了半晌仍没人愿意开口。

    其实他们不是不愿意开口，而是碰到这种事情，他们不管说什么好像都不适合，所以就由她们吧。

    「开阳，明天手术成功的机率有几成？」罗致旋沉声问道。

    「问题并不在于手术的成功机率，而是在手术后的治疗效果，以及假若我们成功地控制癌细胞之后，它们在池璞体内复发的机率。」杨开敔眉头紧蹙，微微地叹息。

    「情况真有那么棘手吗？」

    「过去的病人若被诊断出有腹腔内腹膜的癌转移的时候，都剩下几个月的存活时间而已。」杨开敔简单地说。

    闻言后，众人脸色在一瞬间又变得更加沉重，而原本已在不知不觉间停止的低泣声，又再度地在客厅中响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池璞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而已？」众人皆难以置信。

    「不。」

    「可是你刚刚……」

    「我说的是过去。这几年来，世界上有许多医学中心不断地在尝试各种腹膜癌的治疗方式，虽然这些方式都仍在实验阶段，但是却有不少末期病患因而得救，甚至于连复发的迹象都没有。」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池璞还有救就对了？」

    「一切还是要等手术治疗之后，以及看她对药物的反应才会知道。」

    「我相信池璞一定会没事的。」艾媺哑声道。

    「我也相信。」施子婵随后跟进。

    「我们都相信池璞绝对不会有事的，因为我们有过约定，等大家都老了之后，还要像我们年轻时一样聚在一起同乐。」喻琦泪流满面地说，然后转头望向亲亲男朋友。「开敔，答应我，说你一定会医好她，一定会。」

    「我一定会医好她的。」杨开敔点头许诺。「好了，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该回医院去了，麦大哥和杰森都还在等我回去讨论明天的手术细节。」

    「你们俩也会进开刀房吗？」罗致旋问。

    「嗯。虽然主刀的是杰森，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和麦大哥会以见习的名义一起参与整个手术过程。我们绝对不会让这个手术出上任何一点差错的。」他发誓般地说。

    七点五十分，护士小姐准时地出现在病房门外，要他们准备到八楼的手术室报到。

    八点整，该护士再度出现，并走进病房内协助麦峪衡帮忙将躺在病床上的池璞推下楼，准备手术。

    「不要紧张。」行进问，麦峪衡开口安抚床上的她。

    「我不会紧张呀，倒是你好像比我还紧张耶。」躺在病床上，池璞微笑地对他说。

    瞧他整张脸紧绷得像去偷打了肉毒杆菌似的，还真是有点好笑。

    「是吗？」他苦笑一下。

    「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的，因为我们说过要一起白头到老，不是吗？」不知不觉间，竟换成了她在安抚他。

    看着一脸坚强镇定的她，麦峪衡忍不住低下头来亲吻她一下。她真的是比他还勇敢。

    池璞脸红地瞪了他一眼，同时又迅速瞄了在一旁帮忙的护士小姐，羞赧得只想立刻挖个地洞将自己给埋了－－不，或许该被埋的人是他。

    「我会待在手术房外等妳出来，大哥和开阳则会在手术房内陪着妳，一直到手术结束，妳恢复意识为止。」不理会她的瞪视，麦峪衡柔声地对她说。

    「手术需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会结束，其实你不必一直待在外面等我。」她轻轻地摇头，「你要不要趁这时间到录音室去看一看？反正这里有开阳和姊夫可以照顾我。」

    「又来了，为什么我觉得妳总是想赶我去工作？」

    她无奈地看着他，忽然眉头一挑，露出有些调皮的微笑。

    「这么简单的事你都想不通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生病了没办法工作，如果你再不努力的话，我们夫妻俩以后难道要喝西北风过日子呀？」她挑眉道。

    「妳应该最清楚以我现在的存款，足够我们俩不愁吃穿一辈子都还有余，我怎么可能会让妳走到喝西北风的地步，妳－－」麦峪衡突然顿住，整个人呆若木鸡、张口结舌地瞪着她。

    池璞自始至终都是微笑地凝望他。

    「妳……妳刚刚说什么？」呆滞了半晌，他以不确定又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哑然问道。

    「我刚刚说了满多话的，你要问的是哪一句？」

    「夫妻俩那一句，我们俩应该还没有结婚吧？」他试探地说。

    「看样子你好像忘了你在出国前曾经跟我求婚的事，不过没关系，如果你不想结的话，我可以把戒指退还给你。」说着，池璞作势便要拔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等一下，谁说我不想结的？」

    麦峪衡的动作比她更快，他迅速地握住她的双手，甚至没让她的左手有机会碰触到她的右手。

    「不准妳把这个戒指拿下来。」他霸道地说，眼中却充满了温柔的情意。「一辈子都不准，听见了吗？」

    「听见了。」

    「我爱妳。」

    「我也爱你。」

    「对不起，病人该进手术室了。」护士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虽然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流露在两人脸上的情意是那么的动人，所以她才一直不忍心打断他们俩的对话，不过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谢谢，我知道了。」麦峪衡对护士点头道，然后再度转头凝望着她。「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妳，直到妳出来为止。」他深情地说。

    池璞对他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她轻轻地点点头，然后看他慢慢地松手放开她，向侧边退了一步。

    她的病床被推动，他也逐渐离她愈来愈远，直到手术室的自动门缓缓关上，他终于完全地从她视线之中消失。

    紧张吗？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是只要想到他会一直待在外头等着她，她紧张的心情便逐渐地趋向缓和。

    深吸一口气，她慢慢地闭上眼睛，相信下次等她再度张开眼睛时，第一个出现在她视线中的人一定是他。

    桃园中正机场

    离开台湾整整一年的时间再踏上这块土地，池璞发现自己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她呆站在机场内的一方，看着不断在她眼前穿梭来、穿梭去的黑发黄肤的同胞们，心情激动得差一点就要掉下泪来。

    她真的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回来这里，回到台湾。

    「怎么了？」前去领取行李回来的麦峪衡看见她发红的眼眶，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我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站在这片土地上。」她哑声地感慨道。

    「傻瓜。」他心疼地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并低头轻吻了她一下，旋即又俏皮地对她说：「我可从没打算要在美国定居喔。」

    「你知道我的意思。」池璞忍不住伸手轻搥了他一下，眼泪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看着她，麦峪衡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过去一年对我们俩来说都很漫长，但是毕竟我们还是熬过来了不是吗？」

    过去的一年对他们俩来说，简直就像一场差点醒不过来的恶梦一样，小璞被推进手术房内不久后，原本被他在心里骂得臭头的死党们却突然冒了出来，还为他带来真真正正的实情。

    不是胃癌初期，而是胃癌末期？

    怎么可能？！

    他不愿接受这么震惊而且残忍的事实，当场在手术房外发起狂来，直到某人一拳将他打昏，才停止了他疯了似的反应。

    至于那个某人是谁，至今仍是个谜，因为没有人愿意承认。

    小璞的手术情况可以说是比预期的好，但是因为是末期癌的关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在手术后的一个月内，各种并发症接踵而来，整得大伙心力交瘁，小璞更在那时知道了所有实情，并以不想拖累他为理由，激烈地做出了自杀的举动。

    他被她的举动吓坏了也气疯了，生平第一次动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然后连续一个星期都不与她说话。

    他不确定是不是那一巴掌将她给打醒，总之在那之后，她虽然跟他一样沉默，却不会再说出什么傻话，或做出什么傻事来，并且还积极地配合院方的一切治疗方式，不管那些治疗方式有多痛苦或多难受，她都不曾发出任何一句微词或怨言。

    过去这一年来，他们俩所承受的痛苦与压力，是一般人所难以想象的。

    小璞原本长及腰背的乌丝长发在各种治疗下，一撮撮地掉落，现在虽已重新再长，但长度却比一般男人的发长还要短。至于她现在身体的状况呢，大病初愈，自然还是要比以前虚弱许多，不过会愈来愈好就是了。

    而他的事又该从何说起呢？

    为了她的病，他彻底放下了Mars这个明星的身分，也放弃了多年来的梦想，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一点儿也没有。

    不过老天好像自有祂的安排，即使他自愿放弃了明星的光环，那光环却丝毫不肯远离他，甚至还愈来愈发光。

    这话该怎么说呢？

    其实在决定放弃一切之后，他就已经准备好违约金，要付给纽约这边的唱片公司，只是他没想到米歇尔宁愿买下已经录好的那三首单曲的所有版权，却不愿意接受他的违约金。

    老实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她有远见，或者该说她是误打误撞，因为光是发行他那三首单曲，便足以让她们的公司赚回二至三倍的违约金收入。而且至今他那单曲都已经发行八个多月了，却仍在全美排行榜上居高不下。

    过去这一年内，他虽然一次也没出现在荧光幕前，但是Mars这个名字却已在全球发烧发热，连带他在台湾发行的国语专辑张张都热卖了起来。

    也因此，他虽然有一整年的时间都没有工作，收入却是源源不绝，甚至比他有在工作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过去这一年来，他可以说是走红得莫名其妙，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已习惯这一年来不用赶通告的悠闲生活，不管纽约或台湾方面接连不断的工作邀约有多少，或者条件多优渥，他却一点也提不起劲来。

    他想也许他是老了吧，也或许他的梦想已经成真了，虽然它成真得莫名其妙，可是也一圆他多年的梦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他这个来自台湾的声音了，不是吗？

    所以他已决定要退出演艺圈，至于未来要做些什么，他和小璞两人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想。

    池璞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将眼眶中的泪水抹去。

    他说的没错，过去一年再漫长，毕竟他们俩还是熬过来了，不是吗？所以她应该要笑才对，不应该哭。

    「可以走了吗？」麦峪衡扬唇给了她一个微笑，柔声问道。「我想天璇他们一定都已经在外头等我们了。」

    「嗯。」她微笑点头。

    「来？」他朝她伸出手。

    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中，感觉他将自己紧握，然后他一手牵着她，一手拖着他们俩的行李，稳健地带着她往前走，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充满爱与生命的未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