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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赏花

﻿且说那日，京城中宁国府的梅花开的好，粉扑扑的，争奇斗妍。那贾珍的媳妇尤氏便相请了荣国府的贾母等内眷，过府来赏梅花。荣国府中那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乃是贾母的心肝宝贝，这样风雅趣致的好事，自然也少不了他。

    众女眷先茶后酒，赏了会儿花，这宝玉在府内游玩片刻，将中午了，同梅花两相看厌，便觉困倦，那尤大奶奶的媳妇儿、贾蓉之妻秦氏是一等伶俐的人，当下说道：“早就准备了房间，二叔既然困了，不如暂去歇息片刻，再来相陪老太太。”

    听了这话，那贾母并王夫人都觉得妥当。秦氏当下便亲自起身，带了几个小丫鬟，簇拥领了宝玉而去。

    人人都说宝玉的生母王夫人是个厉害能干的性子，倘若她有慧眼，自会将宝玉拦着，让他家去睡、或者另找个人来引路寻地方安歇，那也就罢了，偏偏她不过是外强中干的人，专会听别人说才兴风作雨的，看不出祸事却在眼前，听凭那秦氏领了贾宝玉前去。也是合该如此，才成全了一段孽缘之初。

    那秦氏领着宝玉先到了一间上房。宝玉放眼一看，倒也华丽舒服，只墙壁上贴了一副古画，乃是“燃藜图”，是说的古代神仙劝人勤学苦读的故事，画的内容取自六朝无名氏《三辅黄图》阁部所载故事。说的是汉代刘向在黑夜里独坐苦读，忽然来了一个太乙神人，手持青藜杖，吹杖头出火为光，教给他许多古书之事。

    这一幅图的两边题字，写的是：事实洞察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本是极好的两句警劝世人的言语，但凡是有个有心的，细细品来，便受用无穷。然而这贾宝玉一见，却皱眉，只说道：“这里不好！”

    你道如何？原来宝玉他是个浪荡公子的性情，平素里最喜的就是同姐姐妹妹厮闹，以为人间乐事，就止于闺阁之中天真无邪。因此，但凡是涉及人情世故仕途经略之类的……他便皱眉不迭，死不肯听。

    宝玉因此看了这两句，心头便别扭起来，只觉得这话刺心，又极庸俗，因此就算这房间再怎么风雅干净，他也是不肯逗留片刻的，只闹着要走。

    秦氏见状，心头一凉，她哪里肯放？生恐这小祖宗出去了，自己也在贾母面前没了面子，她了一想，便笑着说道：“二叔不必走，既然不喜欢这里，那不如去我那房间睡罢。”

    贾宝玉一听，微微怔住。旁边一个嬷嬷倒是明白人，说道：“蓉大奶奶说笑了，这世间哪里有让叔叔睡侄儿媳妇房间的呢？”秦氏便巧笑着说道：“换了别人自是不能的，可是二叔年小，跟我那弟弟倒是一般的，这些个有的没的规矩，也就不必忌讳着了。”众人才无话。

    当下，便领着宝玉去了秦氏房中，进门便扑鼻闻到一股甜香沁人心脾，宝玉便先觉得得意，再放眼一看，见那些陈设布置旖旎风流，正是个闺阁禁地暖玉温香之处，却是他的至爱。当下便乐得说道：“这里好，这里好，我便留在此处了。”秦氏见宝玉欢喜，这才松了口气，便伺候宝玉安歇了，自己才领了小丫鬟出门去了。

    且说宝玉睡在了秦氏的房间之中，迷迷糊糊便做了一梦，梦见来到一处似真似幻的所在，忽地见有个酷似秦氏的丽人在前领路，领他到了个朱栏玉砌的所在，见到了个名“警幻仙子”的女子。

    这“警幻仙子”，便同他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又领他见了许多柜子，上面放着的，是些什么“金陵十二钗”的书册，故弄玄虚的……宝玉好奇，随意翻看些许，又读了许多诗文，只是不懂，气闷扔了。

    那“警幻仙子”见状，便又带他去听了好些靡靡之音的曲子，宝玉也只觉得曲子哀婉，至于一并奥妙的歌词，听过就忘，更是一点不记得。

    “警幻仙子”见这痴儿一一见识了这许多，却丝毫也不悟，亦不开窍，也无法，便带他到一处所在，又引了先前那丽人给他，密教给他诸多不能为人道的言语，要他领略那“云雨”之事。

    这“云雨”之事，倒是容易易得的，比先前读那些晦涩难通的诗句好懂的多，当下宝玉含羞且喜，便抱了那秦氏可卿者，两人翻云覆雨，一度春风，不知今夕何夕。

    宝玉得了趣，醒来之后，无心赏花，恍惚便只回了荣国府里头去。进了门有丫鬟迎了。宝玉别个不寻，放眼一看，只问道：“袭人呢？”

    有个杏眼桃腮，一副伶俐像的丫头就笑，说道：“从早上起来就愣在那里，这会子还没动过窝呢，也不知是怎么了。连二爷去宁国府她都不跟着，实在反了天，二爷也该说说她。”

    宝玉情知她说笑着呢，就说道：“好了，想是她不舒服，亦或者有心事，晴雯，你替我去叫她来，说我有事。”

    那俏晴雯便答应一声，又看宝玉，说道：“我知道我也是白说，二爷怎么会舍得说她呢……她可是二爷房里最顶力的一个人，我们原也是都比不上的。”说着就一笑，出去叫袭人了。

    晴雯出了宝玉房内，见外头栏杆上，软软地伏着一个人，正没精打采地看着面前笼子里一只白鹦哥跳来跳去，纤纤素手里握着一根细草，不停地去逗弄那白鹦哥来啄，自己却木呆呆地，仿佛出神。

    晴雯见她的样儿，捂嘴一笑，蹑手蹑脚望那边去，旁边的一个温柔面相丫鬟见了，急忙说道：“小心别吓着袭人姐姐。”晴雯瞪她一眼，说道：“偏你多嘴！”

    那丫鬟见状，就也不语。这边晴雯就悄悄地走到袭人身后，忽然一拍她的肩膀，袭人果然惊了一跳，手中的细草落在地上，那白鹦哥闪着翅膀，呼啦啦飞起来，吱哇有声。

    袭人回头，望了一眼，说道：“晴雯，你干什么？作死是不是？”虽然这样说，语气却仍是软绵绵的，好似没有力气。

    晴雯见状，也不闹了，只说道：“你别不识好人心，里面宝二爷叫你呢，说有要紧事情，你只顾在这里看这鹦哥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鹦哥成了你的主子爷不成？”

    袭人听了这话，就叹了一声，慢慢地起身来，说道：“这鹦哥倘若是我的主子爷，倒也好，可惜它没什么福气……”

    晴雯听这话古怪，却见袭人慢慢地向内去了，晴雯只疑心她话里有话，然而想来想去又想不明白，只好冲着旁边的丫鬟，说道：“你看看她，虽说比我们在爷面前得脸，可也不能狂浪成这样儿。”

    那丫鬟是袭人手下的一号顶用，叫做秋纹，便说道：“我瞧袭人姐姐今日没什么精神，大概是因前几日那场病闹得，她才刚好，你也别太牙尖嘴利的了。”晴雯听了这个，才不说话了。

    那边袭人就进了房内，果然见宝玉正坐在床边上，坐立不安的，见了她来到，仿佛天上掉了宝贝下来，急忙把两个小丫鬟挥出去，连连说道：“好姐姐，你过来。”

    袭人磨磨蹭蹭，慢慢走过去，似是而非问道：“二爷有什么吩咐？”宝玉望着她，双眼发光，说道：“姐姐，你听我说，我今日在宁国府里头……”就凑过去，在袭人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把那警幻仙子所教的勾当，一一说给袭人听。

    袭人听了这个，捂着嘴不语，双眼滴溜溜看着宝玉，好似惊了。宝玉看着她，低声说道：“好姐姐，只因我知道你的心意，是最上心我的，我有什么事也向来不瞒你，如今有这样好事，我们不如试着做一做，此中滋味……甚是有趣。”

    说着，便凑过来，细细看袭人，只见她面孔白皙，神态妩媚，双颊发红，眼眸低垂着，自有一番欲说还羞的娇态，不由地心旌神摇，伸手抱住袭人的肩，翻身一压，就要行那警幻仙子所教之事。

    宝玉正抱住袭人，压在床上，正要胡作非为。忽地觉得身下人用力一挣，那手推在自己肩头，使劲用力一推。宝玉被推开，身子斜斜地倒在床上，赶紧爬起来回头看，只是不解。

    却见这边袭人霍地起身，跺了跺脚整理了下衣裳，瞪着宝玉，此刻脸色也变了，咬牙只说道：“好个二爷，你在外头学的这是什么，轻薄龌龊，污秽不堪，如今还要同我试试看，你既然当我是你身边第一个顶用的，就该好生相待，就算我是个丫头，也不能就这样作践，——如今只当我是外面的粉头卖笑的取乐不成？”

    宝玉没想到平素乖巧温顺的袭人，竟会说出这话，先前还以为她会默许答应……此刻见她翻脸，一愣之下，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袭人站在地上，又看他一眼，冷笑说道：“我刚才听到了，——原来是宁国府里学来的，二爷年纪还小，竟也不知是宁国府哪一个机灵会做的，教了二爷这样的下流之事，如今我只管去回太太老太太，让她们评评这个理，看看是谁这么下作的，正经事不教二爷一点，却就先教了二爷这些！”说着，狠狠地瞪了宝玉一眼，不依不饶，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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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装病

﻿宝玉听了这个，汗往下流，见袭人动了怒又走，这才急忙起身下床，赶紧将袭人拦住，面红耳赤，说道：“好姐姐，你别生气，是我错了，原是我一时糊涂，想了那不该想的歪心思，你别气，别声张，算我求你。”百般央求。

    袭人见状，才慢慢地消了气，却仍旧说道：“二爷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这究竟是谁教二爷搞三捻七的？太太那边盯这里盯得紧呢，有个差错，我就要第一个被拎出去打死，二爷就算是疼惜我们，也该将那些混账邪魔的主意给丢下才是。”

    宝玉见她消了气，自然是千恩万谢，无论她说什么，都一口应了。袭人见他态度倒也软和，才又说道：“二爷日后且不可再提这事，否则的话，无论如何我也要向太太出首去，省得以后闹出事来，太太怨我不上心，我先遭了秧了。”

    宝玉急忙说：“好姐姐，你自管放心，我再也不做这混账事就是了。”袭人见他满头的汗，这才微微一笑，掏出手帕子替他擦了擦，说道：“只要叫二爷知道，我也是为了二爷着想，二爷年纪小，天真无邪的只跟姐姐妹妹们厮闹，何等快活，万一就上了这邪路子，以后见了家里头的姐姐妹妹们，难保不生出些绮念来，二爷想想，可怎么对得起她们……”

    宝玉听了这个，怔怔出神想了一会儿，也不知想到了谁人，越发脸红羞愧，鼻尖上密密地都是汗，伸手捉了袭人的手，低头说道：“袭人姐姐，原是我错了，以后，再不敢如此，姐姐只替我保密，别说出去。”

    袭人这才说道：“说出去，我这是找死呢。好了，瞧你急的这满头汗。”又安抚了宝玉一回，见他安定了，自己才抽身出来了。

    且不说宝玉在里头羞愧难言。只袭人出来了之后，先前在屋内那一番慷慨凛然、聪明果断才去了，双肩一垂，脸上重新露出个无精打采的模样来，看样子倒似乎随时都要人扶着。

    秋纹跟麝月两个小丫头，急忙过来，说道：“姐姐，二爷叫你做什么？”袭人见状，便伸出手来，一左一右，搂了两个，借着她们两个的力气向前走，竟似个没骨头的软猫一般。

    秋纹麝月只以为她仍不舒服，便急忙架着她来到床边上。袭人就爬上床，在床上翻滚了片刻，嘴里低低小声地□□着。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最后说道：“看样子果然是疼得紧了，赶紧去请大夫罢。”

    旁边晴雯也看过来，见状略微心有愧疚，也说道：“果然不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小丫头去请人。”

    一干人急匆匆之时，袭人却抬起头来，说道：“没事，大家不要惊慌，我只是……有一些不舒服，忍忍就过去了。”

    晴雯跟秋纹麝月见了，只以为袭人是个能忍的，不肯惊动其他人才如此说，连晴雯都觉得过意不去，说道：“你也别太会做人了，倘若真个儿把身子弄坏了，再怎么贤惠的名儿也是救不回来的。”

    袭人叹了一声，说道：“谢谢你，晴雯妹子。”晴雯听她这样叫，倒觉得新鲜，就假意“啐”了一口，说道：“惯常不叫人妹子，如今倒叫起来了，别叫我……”接下来的话到底不祥，赶紧不说了。

    袭人却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又在床上滚了两滚，有气无力地说道：“嗯嗯……我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吓得秋纹麝月面色大变，晴雯也吓坏了，呸呸吐了几声，说道：“别胡说八道的，年纪轻轻，就说这些，回头告诉二爷，让他打你的嘴。”

    话虽然说的这样硬，却到底心软又怕，急忙过来，将袭人扶起来，抱在怀中，伸手探她额头，又说道：“你们两个呆站着做什么，把那前日的药丸子拿来，给袭人姐姐服，浓浓地弄点蜜糖水来送，那丸子苦的很。”

    秋纹麝月两个才去了。袭人软软地躺在晴雯怀里，看着她俊俏的模样，说道：“晴雯妹子，多谢你了。”晴雯本是个刀子嘴，菩萨心，见她这样，就低低说道：“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别理会那些人，谁敢说你的不是，我去骂他们回来，决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袭人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晴雯的手，说道：“好妹子，谢谢你，只是……不用替我出头，免得你又背个厉害的名……”晴雯说道：“我怕过谁呢！”袭人说道：“你不怕是一回事，我可不能叫你为了我而担上这坏名。”

    晴雯听了这话，心头一动，低头看着袭人，袭人看她一眼，忽地一笑，说道：“何况我这病，不是身上的病，身上的病早好了。”晴雯似懂非懂，说道：“不是身上的，又是怎样？”

    袭人说道：“总之我是好着呢。”顷刻秋纹麝月果然端了药丸子跟蜜糖水来，袭人将那蜜糖水喝了，药丸子却原封不动退了出去

    这些小丫头无法，袭人说道：“我好好地歇一会就没事了。你们放心，只先去伺候着二爷，别叫他有个什么就好了。”晴雯说道：“真不知你这人想什么，病的这样，不吃药，又总记挂着二爷，真是主子的命比你自己的更重一些。”话虽如此说，到底也跟着出去了。

    剩下袭人一个人躺在床上，见没了人，才叹了一声，自言自语说道：“我这辈子，做了不少梦，许了多少心愿，还以为穿越成了什么大家小姐，没想到居然是个丫鬟，是丫鬟也就罢了，没想到还叫袭人……为什么不是林黛玉，为什么不是薛宝钗……再不济可以是三春……”懊恼的翻身向下，伸手用力捶打床铺，闷声又说：“偏偏是袭人，袭人，袭人！最讨人厌的袭人！老天爷你把我收回去吧！”

    原来这位袭人，却已经并非原来的袭人，这位痛不欲生的姑娘，却叫做花惜，乃是一所二流大学心理系的学生，在一次游船事故中，忽忽悠悠地就穿越时空，竟落到了这红楼梦的世界里。

    身为一名大学生，花惜也曾略读过红楼，当中有喜爱的人物，也有憎恶的人物，而提起花袭人同志……就算是同宿舍的室友们谈论起来，都集体觉得这人物讨厌……花惜作为一个正义感超强之人，自然也愤愤不平地曾喷过袭人，说她“虚伪，卑鄙，爬床，害死林妹妹”之类，帽子多多。花惜却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以袭人这个身份，重生在大观园中。

    实在是造化弄人，叫人啼笑皆非。

    花惜在床上扭动多时，苦恼非凡，忽地突发奇想：“倘若我再死一次，上天会不会又给我一次穿越的机会？”

    她想来想去，忽地觉得不妥：倘若下一次不能穿越，彻底死了倒也罢了，但倘若老天妙手一转，叫她穿越到傻大姐身上……亦或者穿越成某个红楼里的老头子，行将就木，老态龙钟……呃，那还真不如彻底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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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金钏

﻿外头极静，想必是丫鬟们伺候着宝玉歇息了，鸦雀不闻的。花惜在床上翻了一会，脑中浮想联翩，扭动了些时候，到底也累了，便也躺好，不再动弹，只静静地出神。

    一边想：幸亏自己并不是独生女……出了事的话，还有个哥哥伺候着爸妈，只希望他们两个，快些把自己忘了就好。想到昔日在现代时候的种种情形，父母爱自己如掌上明珠一般，任凭她是多洒脱的性子，也忍不住埋头又哭了一会。

    然而现在却是无济于事的，倘若上天给个准信儿，说是再死一次就能回去，花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可是，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活下去……权当是再一次的投胎为人了，只能脚踏实地的而已。不然又能如何？可是，现在这个角色，却让花惜犯了难。

    为着什么呢？原来，花惜在现代时候，是个懒惰的性子，哪里习惯伺候人？在家的时候，爸妈爱护着，家务之类的，都不用她劳动，从小到大，衣裳都没有洗过几件儿……一直到上了大学，离家了，总算是学了些生活本能之事。但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花惜生性慵懒，又怎能一朝就变得勤快起来……

    举个例子：为着这个“懒”字，——那学校里食堂早餐时候做的豆沙包是一流的，每次想起来都会馋的流口水，发誓要吃个够，卯足了劲月余，却一次也没去吃过，只因食堂的豆沙包都是在七点半之前就卖完，而花惜一般都会睡到八点半，这还是早的。何况她又不想麻烦人捎带，于是两年之间，零零总总，只去过三四次而已。

    如今叫她做一个贤惠体贴的大丫鬟，早起晚睡，做些伺候人的活计……想起来简直不寒而栗，身为一个习惯了自由散漫的半宅，花惜觉得形势非常严峻。

    宝玉这屋里头，加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个丫头，不算外头的嬷嬷跟小厮。大丫鬟这边，有袭人，晴雯，秋纹，麝月，碧痕，绮霞，下面做粗活使唤着的，隐约记得数上名头来的却是佳惠，茜雪，小红，坠儿，春燕等……其他的还没有熟悉。

    花惜不由地痴痴的想，假如这群人是伺候我的，那该多好啊……不由地又是一阵痛心疾首，老天实在不公平的很，她痛恨什么，居然就会安排她是什么，早知道如此，她就去痛恨黛玉宝钗了……

    不过，幸好的是，袭人却是这群人的头儿，花惜一喜，转念一想：这又怎么了，毕竟还是个丫鬟，而且是个卖了身的丫鬟。花惜抱着头，身为一个知道“人人平等”这种基本常识的现代人，这样的身份真是叫人痛苦。

    花惜想了片刻，想到，幸好袭人是有家的，好像还有个哥哥，倘若到时候他们家有钱了，可以把自己赎出去，那还算是有点希望，起码会比这里自由许多。想到这里，花惜才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却听得有个声音说道：“还劳烦姐姐你亲自来一趟，袭人姐姐原都无事了的，今天却有点古怪，本想叫太医来看的，她又不肯，姐姐既然来了，就进去劝她一劝。”听着却是晴雯的声音。

    花惜怔了怔，急忙躺好了，做闭眼沉睡状。这边，门口上晴雯陪着个圆脸的丫鬟进来，那丫鬟见花惜合着眼睛，就低声说道：“哟，睡着了……”晴雯说道：“金钏儿姐姐来了一趟，怎能不见就走？瞧她也睡不安稳的……先前还在床上滚着呢，必是难受，我看着都……”

    花惜听到这里，就顺势睁开眼睛，微微转头，望着那丫鬟，面上喜色微露，说道：“怎么你也来了？”

    金钏儿见状，急忙上前几步，坐在床边上，将袭人扶了起来，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十分疼惜，就说道：“你不舒服，索性就躺着，前几日我听闻你病了，也想来看看，不料太太那边事忙，竟分不开身，后来听你好了，我才放心，今日得了空儿，就赶紧来看看你，这又是怎么了？”

    花惜说道：“倒是叫你记挂着了，我没什么事，只不过大概是病了一场，气虚体弱的，过一天两天也就没事了。”说着就打量近在咫尺的金钏儿。

    却见她脸圆圆的，眼睛也是圆的，却很清亮，透出一股灵动来，隐约见几分可爱。花惜心想：“这袭人跟伺候贾母的鸳鸯，伺候王熙凤的平儿她们都是大丫鬟……金钏儿是伺候王夫人的，自然也是跟袭人一等的，她们想必素来交好，所以听闻袭人病了，金钏儿才来探望。”

    金钏儿听花惜这么说，便说道：“你素来是个不肯惹事的性子，有什么，也不愿意就惊动人，怕麻烦了别人，惹了什么骂名出来，叫我看来，你也别太如此了，横竖自己身子要紧。”说着，就轻轻地握了花惜的手，攥在手心。

    金钏儿本身微胖，她的手肉呼呼，暖暖的，握着花惜的手，感觉软软的很舒服。花惜心底一阵微暖，望着金钏儿担忧的双眼，忽地就想到金钏儿因为宝玉三言两语而投井之事，不由地一阵惊悚。昔日看书也就罢了，如今在自己跟前的，却是个活生生的人。刹那间花惜心头恨不得拿根绳子把宝玉拴起来，别叫他出去惹祸带累人才好。

    先前带金钏儿进来的晴雯此刻已经端了一杯茶进来，闻言便说道：“可不是这个理儿嘛，我先前也是这样说的，她竟一点也不听，姐姐来了就好了，正好就劝劝她是正经。——姐姐喝茶。”

    金钏儿这才对花惜说道：“你不舒服，就先躺着。”花惜说道：“哪里就不舒服呢，总是躺着，骨头也散了。”便靠在床边坐着。

    金钏儿接过晴雯的茶，喝了一口，说道：“她虽然性子好，可要拗起来，你我却是说不听的，除非你们那个——”说着，向着外头一努嘴。

    晴雯会意，笑了笑，说道：“那是我们袭人姐姐的命，自然说了话是好使的，我们原都是耳旁风……”说着就捂嘴。

    花惜知道她们说的是宝玉，就说道：“嗐，你们别总取笑我，谁说你们说的就是耳旁风了，我是最听话的，你们又都是为了我好，难道我就白白把你们的心意辜负了？只不过你们放心，我的身子没事，我是有数的。”

    金钏儿跟晴雯听了，面面相觑，都觉惊讶。花惜又说道：“晴雯，二爷在么？”

    晴雯说道：“刚已经起了，又出去了。临去前倒是问了你怎么样。”

    花惜眨眼问道：“问我做什么？”晴雯笑道：“这我怎么知道。”

    花惜又问：“那么去哪里了？”晴雯说道：“二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总是坐不住，不是去见林姑娘宝姑娘，就是去了老太太那边了。”

    当下花惜也不问。金钏儿又坐了一会，说了些闲话，又叮嘱了一番，才离去了。花惜要下床相送，金钏儿只不许。晴雯代为送了。

    当下花惜便想那金钏儿之事，想了片刻，外面忽地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骂道：“一个个的，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当年宝玉可是吃我的奶长大的，你们却算什么，如今爷长大了，疏远了我，你们就也跟着狗眼看人低了？”

    外头鸦雀不闻的，只有这个声在响。花惜正在疑惑，究竟是谁人在这房里如此放肆。那声却又问道：“袭人呢，怎不见她出来？”

    秋纹回答说道：“袭人姐姐身子不好，在里头睡着呢。”

    那声音便骂道：“狂浪的小蹄子，越发的没规矩了，我来了她偏又躲懒，什么身子不好，我看是仗着比别人在爷们面前多几分脸面，就故意不来见我罢？”

    花惜听了这话说的越发不像了，便急忙起身，想去看看是哪个好家伙在这放肆，没想到刚一动，就看到晴雯蹑手蹑脚地进来，见她下床，就急忙打手势，赶紧过来。

    花惜问道：“谁在喧闹？这成何体统？”

    晴雯低声，说道：“你怎么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出了，这是宝玉跟前第一个讨嫌的，李嬷嬷呀，隔三岔五就来打搅一番，真是叫人不耐烦，你别理会她，只当她在胡吣就是了……越理会她她越是得了脸。宝玉都嫌她的很，独她自己还不知道，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总惦记着昔日宝玉吃了她几碗奶，以为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花惜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个李嬷嬷，隐约记得一点什么，却并不是很清楚，就说道：“难道就叫她在外面闹？何时才走？”

    晴雯说道：“她闹一会儿觉得没趣，自就走了，别理会。”

    花惜只好不动。那边上李嬷嬷骂了一会，许是口干舌燥了，便说道：“这桌子上的是什么？”

    有个小丫头细声说道：“嬷嬷，是二爷留下的枫露茶。”

    李嬷嬷听了这个，喜道：“这个我却是没喝过的，你倒一杯来我尝尝。”

    那小丫头刚要答应，花惜忽地想到一件事，急忙高高地咳嗽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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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枫露

﻿    且说花惜在屋里头听着外间两人对话，忽地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旁边晴雯急忙冲她使眼色，不料外面那李嬷嬷耳朵却灵光，立刻说道：“谁在里面？”

    花惜低低对晴雯说道：“别慌，你扶我出去。”晴雯无法，见泄了踪迹，便扶着花惜慢慢出外，边走边低声叮嘱说：“倘若那老货骂你，你只忍着，千万别跟她置气。”花惜转头看着晴雯，笑眯眯说道：“谢谢你，好妹子，你真是有心。”晴雯见她如此，脸一红，说道：“啐，病了一场，嘴巴倒是甜起来了，谁是你好妹子……我也都没有这样好姐姐的……”最后这句，却隐约有些伤心。

    说话间，两人出了屋，果然见外头站着一堆人，宝玉房里的丫鬟，除了出外的几个，都聚集全了，当中桌子边儿上，却坐着位穿着黑夹袄衣裳的嬷嬷，年纪倒也不算很大，养的也好，气色都是不错的。

    一看晴雯扶着袭人出来，这李嬷嬷就要发作，嘴巴一张，才想说话。却听花惜先开口说道：“我在里头躺着，睡得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奶奶来了，真是该打……幸亏晴雯妹子机灵，进去叫醒了我，不然，不能出来给奶奶行礼，却是我的罪过了。”

    她说这话之时，满面堆笑，果然“贤惠温婉”，这李嬷嬷一怔，原本骂人的话便说不出，连旁边晴雯也楞的看了看花惜。

    花惜的手在她的手上略微用力捏了捏，才上前，向着李嬷嬷身边，婷婷地垂手一站，就好似礼仪小姐伺候领导一样，面带微笑，着实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花惜便又冲着旁边一个白净的小丫头说道：“都还愣着做什么？不伺候奶奶喝茶吃点心？这一壶茶都是冲过了的，又凉，怎能拿来给奶奶喝？我虽不在场，你们也要知道规矩，宝玉是吃李妈妈的奶长大的，老太太见了也厚待着呢。”当下丫头们答应一声，撤茶的撤茶，重换的重换，又有去捧点心果子的。

    花惜又故意说道：“只捡那上等好茶来浓浓地冲一碗。”

    她这一番做作，言谈，果然李嬷嬷受用，语声也缓和下来，望着袭人，只说道：“我倒是你偷懒，不肯出来……瞧这模样，果然是病了？样貌倒是瘦削了许多。”

    花惜说道：“有奶奶挂念着，好多了呢。”顷刻间茶点果子连同好茶都送了上来，李嬷嬷满怀欣喜，见袭人双眼发红，却仍笑容可掬，她被伺候的得意，就说道：“怪可怜见儿的，我原本也不知道你这样懂事，怪道老太太太太素日里只夸你。”伸出手来握了握花惜的手。

    晴雯跟碧痕绮霞等听了，便在一边挤眉弄眼。花惜却仍说道：“我做的原本都是分内之事，哪里值当的夸奖，也比不上奶奶昔日带大宝玉那样劳苦功高的，——我伺候奶奶喝茶。”

    那李嬷嬷被她左奉承右奉承，不知身在何处，乐陶陶地便喝了茶，吃了点心，也不骂人，心满意足便自去了。

    一直到李嬷嬷去了，晴雯等才涌上来，说道：“平日也不见你怎么待见她，怎么今日却一反常态？”花惜便说道：“今时不同往日，——难道要真的跟她吵起来，何况她的确是有些功劳的，倘若事情闹出去，老太太跟太太那边，也未必会护着我们的。先忍一忍罢了。”晴雯碧痕等才点头。

    花惜又看向那茜雪，说道：“方才那一壶枫露茶好好地放起来了么？”茜雪伶俐，说道：“刚已经端着放起来了。”花惜就点头，说道：“你也算是个聪明的，怎么今日就犯了糊涂？她要吃，你便给她吃？可知宝玉是特特泡了这茶，说是等泡了三四回才出色的……他必定是要回来喝，倘若到时候要不到了，吃亏的岂不还是你？”

    茜雪脸红红地，说道：“回姐姐，我心下也是为难的，只不过碍于李奶奶的面儿……不敢就忤逆她。怕她再叫着打骂。”袭人说道：“你就不会想个法儿，将这事遮过去？”茜雪说道：“我还要多谢谢姐姐。”袭人看她的样子也忠顺乖巧，就说道：“也罢了，横竖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再小心就是了。快把这里收拾收拾。”

    众丫头就将桌子上李嬷嬷吃剩的点心果子都收拾了。花惜这才放了心，反身进内。

    这些丫鬟们，平日里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宝玉，没有个错儿倒是好，原本跟着宝玉比跟着别人，要有脸面，每个月也有些月钱得。倘若是外头买进来的，平平安安熬到被赎出去，或者年岁到了，主子恩典，或许放人，或者配小子，都是有的。独有一桩，倘若是犯了事，被撵出去……这却是极大的耻辱，因此金钏儿的例子，是宁死在府内也不肯出去的。

    花惜依稀记得，宝玉这边，曾经因为一碗劳什子的破茶，平白就将个好好的小丫鬟撵出去了。如今听到李嬷嬷偏要吃茶，她就想到这宗，就赶紧出来，花言巧语地化解了此事。

    到将傍晚的时候，宝玉才回来，却吃的有些儿醉，花惜问道：“这是在哪里吃醉了的？”晴雯先前已经去探了，便说道：“同薛姨妈他们吃了一会子。”急忙将人扶了进去。

    宝玉仗着几分醉意，放眼看了周围一眼，看到花惜，便说道：“好姐姐，你放心，我是再不敢了的。”眼神迷离。众人不解其意，花惜笑笑，说道：“二爷喝醉了，便又胡言乱语起来。”便叫人去捧茶进来，给宝玉喝了解酒。

    恰好便捧了那一碗“枫露茶”来，宝玉嗅了茶香，连连赞叹，果然合意，便吃了半碗，只觉得齿颊流芳，正在此时，外面人说道：“林姑娘来了！”

    宝玉欢喜，便起身出外迎接，恰林黛玉进门，见宝玉脸红红地，就说道：“不能吃酒你却偏吃，小心喝醉了！”宝玉说道：“我心里明白着呢，不过是上脸罢了，妹妹来的正好，我这里有好茶，也来喝一杯。”

    林黛玉说道：“你又有什么好茶了？”宝玉便命人沏了茶上来，黛玉低头一看，茶色明红透亮，倒也可爱，便也细细喝了一会子，果然是香气沁人，便赞说道：“这茶却好，是什么？”宝玉得意，说道：“是枫露茶，别处也是喝不到的。”黛玉说道：“夸你一句，你便不知东南西北了，回头我只跟老太太说，难道老太太也是没的？”宝玉笑道：“妹妹要，我自给妹妹送些过去便是了，做什么又跟老太太要呢。”两个叽叽咕咕说了一会话，林黛玉自起身去了。

    宝玉喝了会儿茶，心下才明白了些。却也是困倦上来，花惜等就伺候着他换衣裳，压好了玉，一天才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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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无间

﻿花惜伺候了宝玉睡着，又安排了晴雯在宝玉房内守着，自己才自回房去睡。然而翻来覆去，一时怎睡得着，一会回想往事，忍不住流泪，一会展望前程，又觉得忧虑，朦朦胧胧想了许久才睡过去。

    她是个懒惰的性子，前几日只仗着身子不好，多偷些懒，如今可是不能再拿身体当由子，幸亏她很有自知之明，生怕自己早上起不来，一睡睡到大天亮，事先叮嘱了袭人的“心腹”秋纹跟麝月两个，叫她们两人谁先起得早，就谁过来将她唤醒。

    这日，果然麝月先起来了，边系腰带边去叫花惜。花惜睡得正甜，还以为是在宿舍里舍友玩闹呢，就说道：“那豆沙包我也不吃了，别来烦。”麝月笑了笑，说道：“袭人姐姐怎么忽然想吃什么豆沙包了呢，想是做了什么梦？”

    虽然见她睡得正好，但为了昨日的叮嘱，便狠了狠心又摇了几摇，花惜被推得不耐烦，猛地坐起来，怒道：“找死是不是？老……”一眼看清楚面前是个面容姣好的古代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把后面“老娘”二字，给咽了回去。

    麝月见她发怒，还以为自己用力大了，怯生生垂手站着，说道：“袭人姐姐，我不敢了。”

    花惜见状，急忙说道：“说什么呢，我一时睡的糊涂了，又做了梦，原忘了让你们来叫我了，无事无事。”麝月见她恢复笑脸儿，才放了心。

    花惜说道：“二爷起了没？”麝月说道：“我刚过来的时候，里面还没动呢，想必没有起。”花惜说道：“那还好，快帮我梳妆打扮。”只因她笨手笨脚，只会拿梳子乱梳直发，至于古代发髻，却是一窍不通，幸亏有这两个贴心人。

    麝月跟秋纹两个是最拥护袭人的，当下也欢欢喜喜地替花惜将头发梳理整齐。

    这边收拾好了之后，那边晴雯才打着哈欠出来。花惜便同麝月秋纹两个上前，说道：“二爷起了？”晴雯说道：“刚起来呢。”花惜便同两个进内伺候，果然见宝玉仍穿着内衣，外面小丫头捧了水进来，麝月便去接了，放下，宝玉便去洗脸，秋纹拿了干净帕子递给花惜，花惜才拿了递给宝玉，宝玉方擦了脸。

    当下麝月秋纹两个，又去替宝玉穿衣，身为一等大丫鬟，花惜便站在旁边，假装内行地不时指挥指挥，偶尔亲自提提衣领，整整腰带之类，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片刻刚整理好了，外面就有人来说道：“回二爷，外面小蓉大爷带着秦相公来拜见。”花惜一听，那小蓉大爷肯定就是宁国府的贾蓉了，至于那秦相公，却应该是秦钟……对于这两位爷花惜也没什么印象，倒是宝玉很欢喜，说道：“终于来了！”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就出去了，花惜看的侧目，却也只好叫两个丫头跟着去了。

    且不说宝玉去外面会秦钟。花惜抖擞精神忙了一早上，将宝玉送了出去，才倦怠下来，便想往床上爬，就算是补个眠也是好的。却在这时侯，外面茜雪进来，眼见左右无人，就低低说道：“袭人姐姐，先前我在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碧痕姐姐在跟个脸生的人说话，两个躲躲闪闪的，方才我想起来，那个人却好似是太太房里的。”

    花惜一怔，心头名唤“阶级斗争”那根弦儿猛地发了一小声，便拉了拉茜雪，走到旁边，问道：“你可看清楚了？这话不能乱说。”

    茜雪说道：“我看得清，才回来告知袭人姐姐的。”花惜又问道：“你可曾听他们说什么了不曾？”茜雪说道：“隔得太远，听不清。”花惜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做得很好，不过此事你千万别跟旁人说，知道么？日后再有类似，就来告知我。”茜雪说道：“我明白的。袭人姐姐放心。”行了个礼，就转身走了。

    茜雪离了之后，花惜的睡意也没了，一时坐在床边上，想道：“怎么碧痕这个丫头跟王夫人身边儿的人有来往？难道说她是王夫人放在宝玉身边的一对眼么……岂有此理，明明应该是袭人这个奸角儿上位的……难道还有人想趁机爬到她的头上来么？这红楼里的丫鬟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上进心啊。”

    花惜扶着额头想：果然当丫鬟也是一门学问，不能等闲视之。然而，活在高科技的现代，花惜曾经认真观赏过《风声》《无间道》等国产巨作——当然，如果你说花惜主要是在看里面帅绝人寰的男主角，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并且她自诩受过无数网络精粹小说比如“回到古代啊啊啊”等熏陶，眼界大开到光怪陆离的地步，这些招数算得了什么，就是那浮云……

    花惜给自己鼓劲：绝对不能丢现代人的脸，嗯……假如有人想用不光彩的手段，踩着自己的头往上爬，那么一定要让她跌得很惨。当然，最好还是别针对到她头上，她可是个懒人，不喜欢弄心机斗来斗去，不过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相安无事的，才最好呢。

    当下花惜便暗暗留心碧痕。其实对她来说，除了晴雯，麝月，秋纹这几个比较熟悉之外，碧痕跟绮霞，都很是陌生，红楼里似乎也没提到过她们什么……所以花惜对她们两个的印象也模模糊糊，不过碧痕看来生的很安静，绮霞么，又好像是有些傲气的，只不过不似晴雯那样伶牙俐齿，快人快语的罢了……但是越是这样的越有些可怕，所谓深不可测，胸有城府，便是说的这个。

    过了小半个时辰，花惜正在打起精神练习刺绣，针在手指头上都捅了好几下，宝玉在外头还没回来。

    又过了片刻，王夫人身边的金钏儿却又来了，见了花惜，两个人进了里屋。金钏儿才说道：“昨日我见你精神不好，现如今有好东西，拿来给你受用。”

    花惜问道：“是什么好东西？”心想难道是什么好吃的不成？

    金钏儿看看左右，并没有人，就说道：“前几日我听太太配药呢，有一味是人参养荣丸，对于心脾不足，补血宁神是极好的，太太配好了，也不用，就让我搁起来，我见是有很多呢，就偷偷地取了几丸儿出来，你搁着吃。”

    花惜吃了一惊，说道：“这怎么使得？”赶紧也看左右，幸喜无人。金钏儿说道：“若是我自己，我自然是不敢的，不过见你昨日面色实在难看的很，咱们年纪轻轻的，别先亏了身子，横竖太太那边多的是，缺这几个，也看不出来，对你又有好处，我还想什么呢？你快些收起来，这个一天一丸就好，别多吃。小心补坏了。”千叮咛，万嘱咐。

    花惜知道要让她拿回去也是不可能的，推推攘攘的，反而更惹人注目，于是赶紧地就收了起来。又说了一会儿话，金钏儿说道：“我是看夫人跟薛姨太太说话，才抽空儿出来的，这会子怕已经说完了，得赶紧回去。”又说了几句叫花惜养好身子的话，金钏儿才放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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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头油

﻿花惜送了金钏儿回来，正巧晴雯看到，便问道：“金钏儿姐姐来做什么？”花惜说道：“她因担心我，又过来看看，说了会儿闲话。”晴雯就瞥花惜，说道：“她倒是有心，比我们却强多了，我们都是薄情寡义的……没个理你的。”

    花惜闻言一笑，望着她，说道：“若说没个理会我的，今早上的那碗枣儿熬得梗米粥，倘若不是那有心的特去厨房吩咐了，我又怎能够吃到？”

    晴雯听她说破，却不笑，只白了花惜一眼，说道：“你既知道有人是用心的，就好好地受了这份心，赶紧把自己养好起来，——又不肯请大夫来，我倒是怕你再病了，没人替我们受罪呢。”

    花惜就喜欢她这份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儿，又看她似笑非笑的，着实可爱，当下便扑过去，探头在晴雯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好妹子，我知道你是疼惜我的，放心，我已经好了。你那碗粥，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

    晴雯被她的举动弄得懵了懵，继而红了脸，说道：“呸，说的甜言蜜语的，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规矩，抱着人家就亲，你当我是你主子不成！”愤愤说着，脸上却羞红带笑，本想要挠花惜痒痒，看了她一会，怕她病体初愈，不好大闹，就忍了，只一甩手，不理会花惜，自去外面看猫儿玩耍去了。

    花惜高高兴兴回到房内，从箱子里翻出方才金钏儿送的人参养荣丸，数了数，一共有八颗。握在手里，总有些忐忑，虽然金钏儿是一片好心，但这毕竟是私底下传递，何况这些又是那些夫人小姐们吃的……她隐约记得黛玉是吃这个的，果然应该是好东西，花惜举了一颗药丸在眼前看了会儿，到底舍不得吃，而且她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了，万一补起来，反而弄得体虚鼻血就不好。

    花惜将这参丸包好了，重新藏到自己箱子的衣裳底下去，本想要趁着这安静时候睡个觉，却忽地听到外面嘀嘀咕咕的，似乎有人吵扰，一个说“我明明放在箱子里的”，另一个说“谁知道，你自管问那箱子要去”，隐隐地不停。

    花惜被吵得耳根不宁，她心头诧异，便起身走到门口一掀帘子，却看见小丫头佳惠跟春燕两个，面对面站着，似在拌嘴，不远处晴雯抱着一只猫，冷眼儿看着两个，也没有出声管她们。

    花惜便走出来，问说道：“这是做什么，怎么就吵起来？留神叫老太太听见了，撵你们出去！”

    佳惠听问，便转过头来，说道：“袭人姐姐，你给评评这个理，我有一瓶子花露油，好不容易得了的，放在柜子里没舍得用，今儿想洗头，却找不到了，前几天我看春燕在我那箱子边上转来转去，定然是她拿了去了！”

    花惜见她披散着头发，又挽着袖子，果然是要洗头的，就看春燕，说道：“她说的可是真的？”春燕见问，就说道：“袭人姐姐，我怎么敢？我向来是不愿意用别人东西的，且我又不知道她有那东西，又怎么会想到去偷拿呢，再说了，我拿了又放到哪里去？”

    佳惠说道：“谁知道，你藏在你箱子里也未可说……另外，你可以交给你娘老子去呢！”

    春燕气道：“纵然我没有那劳什子，也犯不着这么手贱，你若不信，只管去翻，倘若是翻到了，任凭你怎么处置。”佳惠便说道：“我也说过，或许你不敢留着，只传给你娘去了呢。”

    花惜见春燕气的满脸发红，眼泪汪汪的，便说道：“别急，无非是一瓶子花露油，哪里得不了，至于吵的这样翻天覆地的，传出去，还叫人家以为我们有多小气呢！”

    说着就唤秋纹，片刻秋纹来了，花惜说道：“你去拿我那花露油出来，给佳惠用。”秋纹瞪了佳惠同春燕一眼，答应着去了。

    佳惠兀自气鼓鼓的，看着春燕，说道：“不是你，难道有别人？我却只看见你去近过我的箱子。”春燕说道：“倘若是我拿了，就叫我的手烂掉。”

    花惜只好分开两个，打发佳惠洗头去了。佳惠也不敢再说什么，便自去洗头。春燕望着花惜，说道：“袭人姐姐，我真的没拿她的。”

    花惜只好安慰了她一番，春燕自去了。那边晴雯冷眼看了这场戏散了，才抱着猫慢慢走过来，说道：“你管这些做什么，只叫他们闹去，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横竖老太太还没听见，若听见了，都赶出去，这里才干净呢。”

    花惜说道：“好端端地，怎么会丢了一瓶子？”晴雯说道：“谁知道，又或者是她本就没有，故意扯谎，好赚你那一瓶子，也未可知，又或者真如她所说，被春燕偷出去孝敬她娘老子了，也是有的，谁不知道，她那娘老子是有名的刻薄眼浅的呢。我也不管她们谁是谁非的，横竖这样闹不是了局，索性都赶了才好。”

    花惜说道：“你就是嘴厉害，她们之中必定有一个是没错儿的，难道就也跟着遭殃？又或者两个都没错，也是有的。我们要分明白才是。”

    晴雯冷笑一声，手抚摸着那猫的背，说道：“我也没你那样菩萨心肠，你是好人……这会子我是只看热闹，总之惹得我恼了，再说。”说着，便抱着猫走了。

    一会儿秋纹过来，花惜问道：“难道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

    秋纹便说道：“姐姐不记得了？前些日子晴雯还掉了一支钗，不过她这人向来是毛毛躁躁的，倘若是掉在了别处，也是有的，偏那一支是她喜爱的，所以她只发了一会怒，也没了局，都不在意。”

    花惜听了，点头皱眉，叹了口气，说道：“这里的□□啊……”

    秋纹奇怪，便说道：“姐姐说什么？哪里的□□？”

    花惜掩嘴一笑，说道：“没什么，我是说井水□□。”秋纹说道：“姐姐要用水么？”花惜见她动了真，咳咳两声，急忙摇头，说道：“不要不要，我想着回去歇一会儿，被她们两个吵得我心头不安宁。”秋纹急忙说道：“既然如此，姐姐快回去歇着罢。”

    花惜点点头，才转身回去。

    敢情当这大丫鬟，却好似生活委员一样，还要负责调停工作……花惜慢慢地将身子歪在床上，心头想：“佳惠看来十分理直气壮，那头油必定是有的，春燕看来又十分委屈，不似做作，但那头油却怎地不翼而飞了呢？”

    花惜想了许久，不得其法，朦朦胧胧间睡了，睡得却不安稳，竟然梦见自己在现代时候，自己过生日那日，哥哥买了蛋糕，爸爸妈妈准备好了生日礼物，都是自己喜欢的，哥哥工作了，手笔也大，竟送了她一台全新的小本，爸爸也送了块她垂涎良久的手机，乐得她晚上都睡不着，摆弄了半晌电子仪器。

    懵懂间，忽地想到这些东西以后都不能用了，顿时十分痛苦，再一想，连爸爸妈妈跟哥哥都不能再见面了，于是越发痛不欲生，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一瞬间整个人似乎缩小成一个小孩儿，抱着大人的腿，叫道：“我不要……”

    “袭人姐姐……”

    “袭人！”

    几个声音连这叫。花惜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朦胧里，望见跟前围着三个人，分别是秋纹，晴雯跟贾宝玉。

    她急忙翻身起来，有些心惊，便说道：“怎么了，都在这儿？”

    晴雯担忧说道：“醒了就好了，你被梦魇住了么？刚才只是低低的哭。”贾宝玉上前，说道：“去吩咐厨房，做一碗定神汤来。”秋纹即刻去了，晴雯看了看这模样，也便去了。

    这边上，屋里头就只剩下了贾宝玉跟花惜，花惜怔了怔，掏出帕子擦了擦泪，说道：“我一时做了梦，没别的事，无须惊慌。”

    宝玉望着她，说道：“好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仍旧记着我昨日要做的混账事？”

    花惜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顿时怔住了。

    花惜不语。宝玉叹了一声，说道：“我说过不会如此了，莫非你不信我？方才做梦里叫的那些话……”花惜情知他误会了，急忙说道：“不是这个，你别多想……我怎会不信二爷，二爷虽说是受了点魔怔，如今已经没事了，我只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小气的只记着？”

    贾宝玉听她如此说，才略微心宽，眼睛却圆圆地看着花惜，问道：“既然不是为了这回事，又是为了什么哭？”花惜便说道：“只因我……梦见我做错了事，二爷冲我发了怒……”说着就看了宝玉一眼。

    宝玉听了这个，才露出笑脸儿来，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姐姐，你放宽一百二十个心，我对谁动怒也不会对你，你也知道，我是时时刻刻离不了你的。”花惜本来也是故意这么说，一来是显得自己心头也有他，免得他因为昨日之事而对自己有些记怀，二来是转移话题。

    宝玉便不走，只守着花惜，闲话今日的趣闻，又说道：“那蓉大奶奶的兄弟，果然是个极好的，长相模样，我竟是给比了下去了。”花惜笑道：“这话我却是不信的，他再怎么好，也比不过二爷。”宝玉绘声绘色说道：“当真是你没见到，你若见到，就不会理我了。”说完便又叹。

    花惜只是摇头，宝玉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明儿就要去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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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参丸

﻿原来宝玉认得了那秦钟，见他“娇娇怯怯，大有女儿之态”，就心爱上，便想同他厮混一处，自然是要找个理由的，正巧秦家也正巴着要给秦钟找个好私塾，这秦钟“无意中”说起来，宝玉便留了心，立刻说自家就有私塾，何不一起去？

    当下两个一拍即合，那秦钟的姐姐秦氏自然也是乐不可支的。宝玉便同花惜说了。

    花惜想：“你要是别总在这屋里头混，我倒是乐得清闲了。”然而心里这么想，面上到底还是作出那犹豫不舍之态，说道：“你惯常在家里头的，忽然出去了，身边儿没个人伺候，万一冷着饿着，该怎么办？”说着就忧愁看向宝玉。

    宝玉说道：“好姐姐，你放心，我身边自有小厮跟着，什么也缺不着的。你就放心罢，这段时候且先把身子养养好，我看了才高兴呢。”

    花惜微微一笑，说道：“有二爷这样关照着，我早大好了。如今你出去，却要留心着，你当我不知道呢……那些跟着你的，惯常有好处，他们就一窝蜂的上来抢，倘若没什么好的，他们懒得就躲在一边清闲，你这性子又是个不惯争竞的，没得就自己为难。——明日真的出去了，可要留心，要使唤他们的，别不说。我也才放心。”

    宝玉见她如此谆谆叮嘱，便点头都答应了，花惜见他倒是听话，便也高兴，又说道：“既然要去，就要打点精神，好好地读点子书，回来的话，老爷问起来，你也好对答，老爷若是欢喜了，自有你的好，也不必像是先前那样如鼠见猫一样的了。”

    宝玉便笑，说道：“好姐姐，我都记下了。”花惜看他虽然认真答应，但她却是知道宝玉这一番去读书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本是想再旁敲侧击说几句，转念之间，却又停了，只说道：“我为着担心，所以多说两句，二爷想是烦了？”

    宝玉笑道：“我怎会不知你一片为我之意？倘若连这些也烦，我却成了那没心的偶人了。”

    花惜见他这样，倒也欣慰。正说着，外面秋纹搭了帘子进来，手中捧着个木盘，端着一碗定神茶。

    宝玉亲自端了过来，说道：“我先尝尝。”便低头小小喝了一口，点点头说：“正好儿，快些喝了。”便递给花惜。

    花惜本是要接过来，见他双眸低垂，认真的样儿，便一笑，低下头就着宝玉的手，喝了两口。

    半晌宝玉见花惜喝了茶，他便又叮嘱几句，便回自己房去了。

    花惜又在床上躺了会儿，便把秋纹麝月叫进来，只说明日二爷要去上学，赶紧把他要用的东西都找出来，准备好了，免得明儿早上起来张皇失措的。

    秋纹麝月是最得力的，便去搜罗东西，不多时候，宝玉出外要穿用的毛衣裳，大毛披风，手炉脚炉，一应俱全的。花惜看了一番，说道：“把这些炉子等交给二爷跟随的小厮，叫他们配了炭带着。”秋纹答应了，花惜又叫把衣裳都包好了，整理好了这些，才消停。

    当晚上却是绮霞在宝玉房内值夜，花惜正想倒身睡，却见外面人影一晃，仔细看，却是晴雯来了。花惜翻身坐起，说道：“大晚上的，还以为你睡了，怎么得空过来？”晴雯说道：“睡不着，就来看看你。”

    花惜见她站在床边，就说道：“那地上凉，快上来。”晴雯脱了鞋子，果然也上了床，两个对着头坐着。花惜说道：“怎地睡不着，莫非是有什么心事？”

    晴雯搓了搓手，花惜见她怕冷，就伸出手，也替她握一握，晴雯低头看了看那握在一起的两双手，才又看着花惜，说道：“你实话跟我说，今儿金钏儿姐姐来，是有事呢，还是没事呢？”

    花惜一怔，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有事，什么又叫做没事？”

    晴雯望着她，两只眼睛黑白分明，恰似白水银里滚着两丸儿黑水银，说道：“你别打量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儿金钏儿姐姐进来的时候，我看她微微地捂着袖子，似有遮掩的意思，难道她带了什么好吃的……怕给我们看到，所以才藏着来给你不成？”

    花惜一怔，心想这晴雯虽然看似粗枝大叶，没想到眼神竟是这等厉害，她心头震惊，面上却仍旧无事人一样，便说道：“那你便想是什么？若是好吃的，我怎会不给你吃？”

    晴雯打量着花惜，忽然说道：“这几日，你倒是同先前不一样了。”

    花惜强作镇定，问道：“又怎么不一样了，你倒是说说看。”

    晴雯说道：“若叫我说，我倒是说不上来什么……只不过，倘若你还是跟先前一个样儿，今晚上我便不来找你了。”

    花惜笑了笑，便靠到晴雯一边，低头看她，说道：“这是为什么？”晴雯见她靠得近了，便推她一把，说道：“无端端过来做什么？”忽地看看周围，见没有人，才又低声说道，“你既然不说，那么我一不问，横竖你心里有数就是了……”

    花惜微微疑惑看着晴雯，晴雯望着她，便凑过去，低声在她耳畔，说道：“今儿金钏儿姐姐来的时候，可不止是我一个看到了的。”

    花惜身子一抖。晴雯才离了她，又说道：“我既然能看出金钏儿姐姐有些古怪，想必那旁人更是能看得出的，难为你仍然这样无事人一样的。”花惜大惊，这才知道晴雯为什么而来。

    当下晴雯说罢了，才说道：“我回去睡了，你好好想想……若是无事倒也罢了，若是有事，你也好警醒个。”说着，便下了床，穿了鞋子，花惜赶紧也下了地，晴雯回头说道：“晚上冷，你就呆在里头。——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叫人又看见。”花惜点点头才停了步子，晴雯就出去了。

    这边花惜回身坐在床上，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箱子，略微沉吟，便伸手托腮，望着那一根滴泪红烛出神。

    当夜无话，第二日，花惜早早起身，同晴雯等便伺候着宝玉出门去，又千叮咛万嘱咐，宝玉都一一答应。终于去了。

    一直到宝玉出门，众人才都闲散下来，花惜便入了内，片刻，忽地惊叫了一声，而后急急地出了门来，一掀帘子，说道：“你们谁到我房里来了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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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空城

﻿花惜一搭帘子，皱眉问道：“你们有谁到我房里来过不曾？”外面诸人一怔，便有秋纹麝月说道：“袭人姐姐，我们不曾去过。”众小丫头也面面相觑，说道：“都不曾去。”

    说话间晴雯上前来，望着袭人问道：“什么事儿？”

    袭人皱了皱眉，说道：“有一件东西不见了……不过，想是我放错了地方，一时记错了。”这当儿绮霞便过来，说道：“袭人姐姐丢了什么东西？”

    花惜皱了皱眉，轻轻地叹一口气，却不说。

    麝月也过来问道：“是什么呢，姐姐且说说，大家帮着找找，想必就找到了。”

    在场的丫头们便都看着花惜，花惜摇了摇头，说道：“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丢了，也就算了。”

    回身便进了屋，身后，晴雯第一个便跟了进来，劈头就说道：“到底是丢了什么，别叫我猜中了！”瞬间急得眼红，火星乱冒。

    花惜回头，便冲她使了个眼色，这功夫秋纹麝月这两个心腹也进来，而后便是绮霞跟碧痕，一等的这几个丫头都进来了，围着花惜，秋纹便说道：“袭人姐姐，这事不能就这么轻轻放了，前几日才丢了几样东西，算了也就算了，如今姐姐的东西也丢了……哪还了得？”

    碧痕也赶着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姐姐说说，也许我们都见过的呢。——先别忙，怕真是放错了地方忘了。”

    花惜转头，看了看门口无人，这才说道：“既然你们问了，我也不瞒……只不过，这事别说给了其他小丫头们知道……她们嘴碎，传出去，指不定说成什么呢。”

    绮霞便说道：“姐姐有什么好怕的，丢东西的是咱们，谁说什么不成？”

    晴雯这功夫便在边上看着，碧痕也附和绮霞所说。

    花惜面有难色，才开口说道：“这事大家都不知，我也不想说的，你们听了，只替我留心，千万别张扬。我才好说。”

    几个人急忙点头答应。花惜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原是前日金钏儿来，带了一块绣了一半儿的肚兜，只因她近来忙着，无心弄些这个，就央求我有空给她绣好了。我本不想瞒着的，然而因她是太太房里的人，又怕别人知道了，恐笑话她使唤宝玉的人，何况这是些近身的东西，不好张扬……倘若传了出去，传来传去，指不定是什么样的呢，就只叫我偷偷地绣好了，谁也别说知道。”

    几个丫鬟听了，才说道：“原来是这个，怎地竟不见了？”花惜说道：“也是，我因怕别人见了问，就放在了枕头底下，今儿趁着二爷上学，闲了想翻出来绣上一会子，不料就不见了。”

    麝月说道：“袭人姐姐可找明白了？”花惜说道：“全都翻遍了，这炕上，柜子里，箱子里……就是没有，这不是奇怪了么？”

    晴雯说道：“这事可不奇怪，都发了好几次呢，先前都还添泥抹粉的，我丢了好好的钗子都没人问，这一次你们倒是失惊打怪起来了？”

    绮霞便说道：“你省省罢，你素来就毛躁，谁知道你是自己丢了呢还是被人给顺手拿了？袭人姐姐可是有名的稳重，她说丢了，定然是出了事故了。”

    晴雯便啐了一口，说道：“放你的屁，这话我却不爱听，我的钗子不是东西，她的肚兜子就要紧起来了？我小心着呢，若是丢了，我自己知道。”

    绮霞说道：“我只是就是论事，你要多想，也是法子的……何况她当真就比我们高一头，东西自然也更矜贵着些。”

    碧痕却只在一边听着，不做声。

    晴雯听了绮霞还嘴，眼睛一瞪，又要开口。

    花惜冲着麝月一眨眼，麝月急忙推了晴雯到一边去，说道：“你省省心，如今袭人姐姐也不高兴着呢，何必在这节骨眼上添这一把火。”

    花惜才说道：“不是这话，照我说……大家别只顾着吵，万一给老太太那边听到，只以为我们这儿出了事，万一责问下来，大家谁也讨不了好，如今这件事，我们就只暗地里留心查访，今日是钗子肚兜的不起眼的小物件……改日指不定就是什么了，总之都是为了咱们屋里的体面，都别声张出去才是。”

    几个人才答应了，晴雯也气鼓鼓地，只在一边不言语。

    片刻秋纹麝月碧痕绮霞相继出去，晴雯看人都走了，才上前来，问道：“我问你，当真是肚兜丢了？”花惜看她，说道：“我问你，你当真是生气了？”

    晴雯听她问，就说道：“你莫不是又把我那两句话听进耳朵里去了？她摆明了是在故意说我，难道我不发一声的？嘴快说了几句，倘若因此又得罪了你，却是无法。”

    花惜掩嘴而笑，说道：“你就是这个火爆不饶人的脾气，我怎会不知？若是生气，倒是你把我小瞧了。”

    晴雯见她笑，便说道：“看你这样子，也不似个紧张的，让我猜猜……”说着声音便低下来，说道：“那东西没丢？还是说……”

    花惜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晴雯见她如此，气道：“亏我还担着心思，怕你出了事，刚听到的时候，魂儿都飞了，你却无事人一般……我真是是白替你操心了。”说罢，甩袖子欲走。

    花惜急忙拉住她袖子，晴雯回来，两人并排坐在床边上，花惜才说道：“我知道你嘴快不饶人，可是却是一片热心肠……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了……”当下，便将金钏儿送丸子来的事情，合盘跟晴雯说了，又说道：“只因我知道你是心直口快，藏不住事情的，所以起初才瞒着你，如今这事同你说了，我跟金钏儿的命，都在你手里。”

    晴雯掩着口，看着花惜，想了会儿，点头说道：“你放心，金钏儿姐姐却是好意，倘若我是她，也是会这样做的。只不过，她的胆子实在太大了，这事只像是我能做的，却不像是她能做的，然而既然那药送来了，你就该好好地吃了，养好身子，千千万万别出差错，更别像是今日这般，当真给人偷了去，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花惜便点头，晴雯想了想，又问：“那你今日唱得这又是哪一处？明明送来的是参丸，却说是肚兜，明明是没丢，却说是丢了……”

    花惜说道：“你怎地想不通了？嗯……这一出就叫做‘空城计’。”说着就哈哈地笑倒在床上。

    两个人正闹，外面忽地有人说道：“太太那边来人，说是请花大姐姐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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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赏赐

﻿花惜正跟晴雯两个低声玩闹，忽地听外面有丫头来，似是碧痕问了声，那丫头便说：“是太太那边来人，说是叫袭人姐姐现在过去一趟。”

    屋内两个人听了，急忙起身，晴雯便站在边上，说道：“你既是这个屋里的贵人，也是太太面前的红人，这会子又赶着来叫，还不知有什么好儿给你呢。”说着却又冲着花惜冷冷一笑，转身搭了帘子出门去了。

    花惜不理，急忙收拾了一番，她知道王夫人性不喜些妖妖娆娆，花花绿绿的，特意对着镜子看了一翻，见脸上干干净净，穿的也是素净颜色的，整个人清水儿似的，没有一丝儿错了，才出门。

    当下花惜便跟着那王夫人房内来的小丫鬟，望着王夫人房内去。

    顷刻间穿越屋廊，便到了王夫人住处，丫鬟说道：“姐姐先等一会儿。”花惜答应。丫鬟上门前，就说了，那边的丫鬟才进去通报，顷刻人出来，引了花惜进去。

    外间的帘子搭开了，就听到里面有人说道：“幸亏是你来了，也可以有说说话的人儿。”另一个就说：“如今孩子们都大了，看得也安乐，咱们也能聚聚，着实是好。”先前那人说道：“我心上也没别的事，如今只关切宝玉一个……”

    正说着，花惜进门，却见上位上，金钏儿站在一人身后，那人形容偏瘦，已经是半老徐娘，自不算太美，只不过却有些气质，面上带些笑意，正在看着对面一人。对面那个，却较为胖些白些，一张似天生就笑微微的脸庞，花惜心想：这两人自然是王夫人跟她妹妹薛姨妈了，只不过，两个长得倒大有不同，一个肖是老鼠杰克，一个倒像是加菲猫。

    这两人见花惜进来了，便都停了声，看向花惜。当下花惜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这几日她的礼节也学得差不多了，倒是做得有模有样。花惜便毕恭毕敬地，说道：“见过太太，薛姨太太。”

    王夫人点了点头，便看着花惜，说道：“袭人你来了。”旁边的薛姨妈便不做声，只是笑着看着。

    花惜始终低着头，带两三分的稳重笑意，谦恭说道：“听到太太叫，不敢耽误，即刻就来了。”

    王夫人见她打扮素净，行动稳重，言谈恭敬，便有三分欢喜，说道：“我因着宝玉去上学的事，所以叫你来问一声，你可知道，为何他忽然的就想要去上学了么？”

    这个花惜自然是知道的，全因为宝玉忽然认识了秦钟，两个“一见钟情”，所以才想法儿厮混在一处玩耍罢了。难道王夫人不知的？是了，天下父母心，大概是想要听些自家孩儿奋发向上的好话，如此而已……

    花惜心头想通，又见薛姨妈在场，因此花惜只说道：“回太太的话，二爷近来颇为上心懂事，又因老爷厚望，因此二爷时常就想去读书，学些学问，改日老爷问起来，也好对答，叫老爷欢喜些，也不叫老太太跟太太为他担心了。”

    王夫人听了这话，笑意便越浓，旁边的薛姨妈听了，就说道：“我说宝玉是个好孩子，这不是就懂事了么，你先前还只嫌他孩儿气，如今他上学学好去了，你倒又是担心了。”

    王夫人说道：“你不知，他好端端地在家里头厮混，我还不担心，他这一学好起来了呢，却才是反常的。”

    虽然这样说，到底因着花惜一番话，在薛姨妈跟前颇争了点脸面，便又对花惜说道：“你原是老太太的人，也难为你了，向来照料宝玉照料的极好，今次他知道去上学，也未尝不是你平日里的督促起了效，只不过，宝玉如今出了外面，他身边那些个小厮我又不很放心，问他们，他们就浮皮潦草的应付回答……我就想，叫你就多细心着点儿，倘若他回来之后，看着有个什么不妥，你也好留心，或者来跟我回都好。”

    花惜心想：果然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只不过宝玉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她又没有千里眼怎知道端详，就算是真的知道，难道就要来跟她说么……要那样来显示自己的贤惠，怕是死的快了。

    心底这样想着，面上却依旧说道：“奴婢明白太太的意思，定然会尽量好好地看着二爷，不叫出丝毫纰漏的。”

    王夫人就转头，跟薛姨妈说道：“你看看，我原来说宝玉屋里的这个丫头是极懂事得力的，你觉得如何？”

    薛姨妈说道：“袭人向来是极乖巧伶俐的孩子，不然老太太也不会特特的将人给了宝玉了。想宝玉可是老太太心肝上的宝贝孙子，老太太都恨不得伸手护着照料着，既派了袭人，就如老太太亲自照料着一般，自然是天衣无缝的。”

    王夫人便闭目含笑点头。

    花惜急忙说道：“薛姨太太真是过奖了，我也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因知道太太是极上心疼爱二爷，所以也务必要上心一些，不辜负太太老太太的期望就是了。”

    王夫人就说道：“我就是喜欢这孩子懂事，不张扬不骄躁，是了，你看她这一身儿，怪素净疼人的，倒让我想起昨日里你说宝钗，她不是也不喜欢那些花儿草儿的么？性子倒是差不多。”

    薛姨妈微笑说道：“正是，她生性不喜欢弄些花朵什么的，只喜欢简单素净。”

    王夫人点点头，便转头对金钏儿说道：“前日子里我翻检那昔日的衣裳，不是找出两件桃红的？那颜色是极好的，你去取了，赏给袭人。”

    花惜急忙说道：“太太，我怎么敢当？”

    王夫人说道：“也算是你替我、老太太在宝玉看着有功，你就受了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金大银的好东西，只当我私赏给你的，也没什么敢当不敢当的。”

    如此，花惜才答应了，只说道：“奴婢多谢太□□典。”

    那边金钏儿便入内，不一刻取了两件衣裳来，叠得整齐，王夫人说道：“也没有别的事，你便回去罢，好生看着宝玉是正经的，有你在，我也就少操许多心了。”花惜答应了，金钏儿便捧了衣裳上前来给她，花惜略抬头之时，那眼便冲着金钏儿眨了一下。金钏儿见状一怔。

    当下花惜别了王夫人，出了门，故意放慢了脚步慢吞吞地走，不多时候，果然听后面有人叫道：“袭人！”花惜回头，见果然是金钏儿赶来了，她才停了步子。

    却见金钏儿赶上前来，见左右无人，便说道：“你方才冲我使眼色，可是有事？别是我看错了。”花惜说道：“并无看错，你听我说……”便将事情同金钏儿说了一遍，又说道：“倘若有人问你，你便也一口咬定了是肚兜子，除此之外，再不知其他的。我怕有人问你你不知是何事，才叫你出来。”

    金钏儿点点头，说道：“也好，就算有人看到，也只以为是那宗，说起来，宝玉那边，当真还有些你不知的太太的人么，我怎没有见过有人来？”

    花惜说道：“你跟我，鸳鸯，平儿他们是一起的，太太自然知道我们的关系，哪里就会给你知道……自然要做的隐秘，这事竟是一点也不能马虎，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且回去罢。”

    金钏儿说道：“为难你了，我因一时情急关切，没想到竟有人这样眼睛厉害的。如此，我先回去，你多费心。”花惜说道：“放你的心。”

    当下，花惜便捧着衣裳回去了。进了门，秋纹麝月先拥了过来，说道：“姐姐，太太叫你去做什么？”碧痕眼尖，说道：“姐姐怎地拿着衣裳？哪里来的，怪好看的呢。”

    晴雯听了，靠在那墙边，探头看了一眼，却又不屑地转过头去。

    花惜笑着说道：“是太□□典赏的。”

    那边绮霞手快，立刻就抖开了看了看，果然见是好料子，好手工，一时之间颇为羡慕，啧啧说道：“果然不愧是姐姐，这屋里头也只有姐姐有这份体面了，叫太太亲自赐东西，还是太太昔日里穿的……”

    花惜听她说话有几分掩不住的醋意，只当听不到，作出那种温和的笑来，说道：“也不算什么，太太只是为了叫我们尽心伺候着宝二爷，别出什么纰漏才是，以后伺候的好，自然更有大家的赏赐。”

    碧痕不语。绮霞却忍不住将衣裳在身上比了比，又说道：“有姐姐在，我们哪轮的上太太的赏呢。”

    花惜说道：“瞧妹妹说的……我看妹妹你喜欢，不如妹妹就拿了这件儿去，我原本也不穿这样嫩色的衣裳的。”

    绮霞见她这样大方，一怔说道：“姐姐当真？…太太赏给你的，我怎能够……”话虽然说着，到底心爱，手紧紧地捏着那衣裳，不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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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处置

﻿    花惜想得开，这些衣裳首饰之类，无非身外之物，何况她想要的也不是这些，因此就不放在眼里。见绮霞心爱这件儿衣裳，又因此口出嫉妒言语，她就想索性给了她也无妨。

    不料刚说完，那边晴雯过来，说道：“什么好东西，就眼红成这样儿？再说了……你爱又有什么用？也不看看，你这身段，能穿的下么？”

    众人闻言，一时都偷笑，原来绮霞生的比这些丫鬟们都略高一些……要真是穿这件衣裳，怕是会不合身。

    绮霞听了，果然如此，一时脸色泛红，赌气将衣裳放下，说道：“我也没说要，是袭人姐姐说要给我的，你倒是嘴快，必然是看袭人姐姐要给我不给你，才眼红了罢，反说是我眼红！”

    晴雯闻言，便冷笑说道：“闭上你的嘴罢，我稀罕这些？我自己的衣裳还穿不过来呢，喜欢别人的？纵然是太太赏的又如何，始终是穿过了的，你们一个个爱的跟宝儿似的，我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这份儿上！”说着，捋了捋头发，一转身，自出去了。

    花惜望着她的痛快劲儿，在心底啧啧赞叹。

    剩下绮霞不忿，便说道：“袭人姐姐，你瞧她指桑骂槐的，这算什么？”花惜便假惺惺地，劝道：“好妹妹，别生气，晴雯素来就是这个脾气，嘴快，心倒是好的，大家一个屋里头，和和气气的最为要紧，别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有些言差语错，被人传了出去，还是我们没脸。”

    这功夫，碧痕才说道：“袭人姐姐惯常是这样的温和脾气，待谁都是如此的，怪道太太对你也分外不同。”

    绮霞便沉吟，花惜便微笑着说道：“不过是个虚名儿罢了。也没什么。”

    当下丫头们就都散了去，只秋纹留下，帮花惜把衣裳重新叠起来，见无人，便密密地说道：“太太叫姐姐去，又赏衣裳，这份体面分外不同，莫非是太太有什么心思了？”

    花惜一心只想哄好了王夫人，也没有多想，听秋纹这样说，才一怔，说道：“又有什么心思了，无非是两件衣裳。”

    秋纹便说道：“衣裳是小，然而毕竟是太太穿过的……姐姐对宝玉又分外的不同……所以我想，莫非太太是想……”便看着花惜，不再说下去。

    花惜听了这个，心头一动，对上秋纹的眼睛，赶紧说道：“太太什么也没说，只赏衣裳，你倒是胡思乱想起来了，何况我们再怎么得脸，也不过是丫鬟而已，只安安分分地伺候好主子是正经，想得太多，反而容易魔怔了。——这话别再说，恐怕给人听了，更不像话了，知道么？”

    秋纹见她面色郑重，就赶紧答应了。

    花惜见两件衣裳叠好了，便一并放在箱子里去，此刻秋纹也出去了。花惜看了看左右，便在箱子里翻了翻，从一件儿衣裳里找出那昔日的人参养荣丸来，包在帕子里，好端端的。花惜望着这几颗药丸，想来想去，终究觉得留着是个祸害，要想法儿好好处置了才是。

    然而要吃的话，一时半会儿又吃不了，这样的好东西，留着是烫手山芋，丢掉却暴殄天物，要送到外头去给袭人的哥哥娘老子，却又担着风险。

    花惜翻出一丸来，放在鼻端嗅了嗅，觉得味道还好，试着咬一口，稍微有些甜味，却仍一股子中药气息，虽说是补药，却真不太好吃……然而这里头却是实打实的人参啊。

    她勉强吃了一会，只因气味有些熏人，便皱着眉喝了口水，看着剩下那些，微微出神。

    当下花惜便收拾了药丸，捂着头，只低声叫痛，很快麝月闻声进来，问道：“袭人姐姐，怎么了？”花惜说道：“头有些疼，无妨，忍忍就好了。”麝月说道：“姐姐，这事马虎不得，不如报上去，传个大夫来看看。”

    花惜急忙按住她手，说道：“我无事，只因近来有些烦乱，便不时会头疼一阵，我只问你，你知道不知道，有没有那些一丸一丸，方便的药，可以对镇痛有效的？只因我不想惊动上下人等，所以就寻点丸药来吃吃就罢了。”

    麝月想了一会，说道：“我记得上次宝二爷头疼，有个大夫说有些丸药是可以用的，似是给了十几枚……后来二爷好了，也便没用。”

    花惜闻言大喜，急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大好了，我们谁也不用惊动，只等宝玉回来，跟他说说也就罢了，你出去，静静地找一找，也不用说别的，只说要找上次宝玉用的头疼药丸就是了。”

    麝月答应了，便出去，一时晴雯也知道了，当下几个人便从柜子里将那药丸翻了出来，送到花惜跟前，花惜拿了药丸看了看，且喜大小及闻起来味道，都有些似那人参养荣丸。

    秋纹谨慎，便说道：“这些药搁了有段日子了，也不知道能用不能用，不如我们再去叫人来配新的。”花惜说道：“好端端地，扔了怪可惜的，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尊贵的人，不如就给我吃了正好儿。”当下便将丸药留了下来。

    后来，在无人之时，花惜便将那些丸药捏碎了几丸儿，药渣子之类的就趁着无人，丢在花园的花丛里头，而后便把金钏儿送来的人参养荣丸混在那些头疼药丸里，盛在布兜里，每日吃一粒，众人都知道她头疼要吃镇疼药，哪里知道里面之物已经偷天换日，如此，也不辜负金钏儿一番好意。

    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有人搜查也全不怕，何况这搁了经年的镇痛药丸，也只有“袭人”这种贤惠的出水儿的才会去吃，自然也无人觊觎，因此这件事便万事大吉。

    花惜办妥了“人参养荣丸”这件事，便开始琢磨宝玉这屋里头的“内鬼”跟“失窃”两件事。前一件事，却要细细地做长久之计，一时半会急不得。而后面这件，花惜细细地想了一会，便想到一个法儿，脑中缓缓过了一遍，自觉地此计可行，便嘿嘿地笑了两声。

    花惜正在屋内暗爽，便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宝姑娘来了……”花惜听了，微微一怔之下，想到：莫非是薛宝钗来了？嗯，来的真巧，不过，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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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用计

﻿    ﻿花惜正想法儿要处理宝玉屋里头这失窃之事，忽地便听有人说宝钗来到，花惜急忙起身向外，还未到门口，就见有人掀起帘子，一个脸颊粉粉的美姑娘走了进来。

    这姑娘一看花惜，便柔声说道：“我听说你病了，现在好些了么？”说着，便上来握了花惜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如能说话一般看着她。

    花惜一看她言谈举止，这份亲近人的劲儿，就知道的确是薛宝钗无疑，急忙说道：“劳宝姑娘记挂着我，不过是小病而已，如今都已经好了。”急忙将宝钗迎了进来，本是想请她落座的，宝钗却不放人，只握着花惜的手，两个人到了床边上坐了。

    坐定之后，薛宝钗又打量着花惜，说道：“果然我见你比先前瘦了些，最近觉得怎么样？”花惜说道：“已经是大好了，姑娘最近可好？”

    宝钗说道：“都好，我知道你性子好，不喜欢劳烦人，这病后的人，最紧要的就是休养跟补养，倘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不便麻烦别人，就只管跟我说，好歹我这里也方便些。”

    花惜见她温柔款款地看着自己，一脸体贴入微，说话又是这样贴心，便说道：“姑娘真是上心了，叫我怎么敢当？”

    宝钗说道：“别说这些，我知道你是个尽责的，平日里只管照顾宝兄弟去，就忘了自己，我多问一句，你别嫌我啰嗦便是了。”

    花惜说道：“倘若我再嫌三道四的，岂不是禽兽了么，怎么会不知道姑娘一片好心。真真感激姑娘。”

    宝钗微微一笑，说道：“你也别跟我太见外了才是。”花惜也笑着点点头。

    两个坐了片刻，宝钗转头打量了一番屋子，才又问道：“对了，又听闻最近宝兄弟知道读书了？”花惜说道：“正是，今日已经去了义学。”宝钗笑道：“如此倒是好了，我起初听了这信儿，还不肯就信呢。……平日里只顾着玩乐，今日怎么就开了窍了呢。”

    两个说了一会儿话，花惜见识了宝钗为人，想来想去，便说道：“姑娘今日来的真巧，我正有件事情要姑娘帮忙。”宝钗说道：“何事？”

    花惜低声说道：“其实这是我们屋内的事，倒不好惊动别人，只不过，只怕放着不管的话，日后会闹出更大的事来，反而不好……所以我有心将这歪风刹住。”说着，便将这屋子里有东西丢失的事情同宝钗说了。

    宝钗听了，也觉惊疑，说道：“竟然有这样的事？不知你有什么法子要我相助？你只管说就是了。”花惜见她问，才说道：“姑娘，只因姑娘是个稳重的，我也知道大家都服姑娘，所以这话从姑娘口里说出来，自然无人怀疑，我心头的想法是这样的，姑娘且先听听行是不行。”

    说着，微微倾身过去，宝钗也将头侧了侧，向着花惜这边靠过来，花惜便细细地在宝钗耳畔说了一番话，说的宝钗不停地点头。

    花惜同宝钗两个说完了话，花惜便叫秋纹麝月，两个丫鬟进来，说道：“袭人姐姐，有什么事？”花惜便说道：“去把碧痕绮霞跟晴雯叫进来。我有话说。”秋纹便抽身出外，叫了几个丫头进来。

    不一刻三个都到了，见花惜站着，宝钗坐在桌子边上，都不知何故。花惜便说道：“只因我前日丢了东西……刚刚同宝姑娘说起来，不料宝姑娘听了，便同我说可以找出是谁偷拿了的。”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片刻绮霞问道：“不知宝姑娘有什么法子？”

    花惜便看向宝钗，宝钗本稳稳地坐着，闻言，便才转过头来，慢慢地说道：“是这样儿的，你们也知道，我家里头有许多商铺，自有那些古玩铺子，是收些天底下稀奇古怪的东西，并咱们地方没有的东西都有收集到手……前些日子，我听我哥哥说，铺子里收了一块奇石，最能验谎儿的，倘若是人说了谎，只要摸一摸它，它就会发出声响，所以又名‘真之石’是海外边儿传来的东西，稀奇古怪的很，起初我们都也不信，后来试验了几次，果然是这样的……只要是无辜之人，心底不做贼的碰了它，它自然无声，但倘若是那说了谎话的碰了，它就会发声儿。因此我听到袭人说你们屋内有古怪的事情发生，便想到这块儿石头了。”

    晴雯绮霞碧痕等齐齐讶异，然而这话是宝钗这个稳重大方的说出来的，自然又有不同，且天下之事，无奇不有，这物又是海外来的，自然是有些灵通。因此一时都也无话，只痴痴地听着便是了。

    花惜才说道：“因此，我就同宝姑娘商量，不如就借了宝姑娘铺子里的这块石头来，验一验我们屋内的这些人，倘若是心里没鬼，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自然真金不怕火炼，倘若是那些做了亏心事的，这石头替我们验出来，岂非干净？”

    花惜说完之后，晴雯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果然有这样灵通的好石头，索性就烦请宝姑娘取来，叫我们验上一验，反正我是心里头没事的，又怕什么真之石假之石的，尽管来便是了。”

    绮霞也说道：“说的是，反正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自然不怕。”

    秋纹麝月并碧痕少不得也跟着附和，这功夫倘若说个“不”字，反而显得心里有鬼所以心虚了，因此都满口答应。

    花惜同宝钗对视一眼，花惜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样儿好，那么少不得就要劳烦宝姑娘了。”

    宝钗说道：“这不算什么……我也烦那些没事偷偷摸摸的，这还是在自己屋内，倘若是出来屋外做出了这等事，岂不是有损宝二爷并太太老太太的名儿，连你们各位也有些不自在，索性就这样做。”

    众丫头听了，都同意。宝钗就说：“事不宜迟，如此我就去取那真之石，稍后便回来。”花惜就相送宝钗，到了门口，宝钗说道：“大的们是没事了，且只敲敲小的。”花惜说道：“姑娘放心，只静等姑娘前来。”宝钗一笑，转身而去。

    当下，花惜便又回来，将院子里的其他做杂活的丫鬟，茜雪，佳惠，春燕，坠儿等一共有十几个丫鬟都叫出来，在屋里头，乌压压聚着，一个也不准出去，花惜在上面坐着，秋纹便将方才宝钗说的那一番话明明白白给说了。

    众丫鬟听了，面色各自不定，却也无人出声异议。花惜坐着，这功夫倒有几分王熙凤坐镇宁国府点卯的景儿了。

    花惜看似漫不经心，一双眼睛却看下去，丫鬟们都垂手站着，神色各不同，花惜冷眼见丫鬟中有人面色有异，她自然心头有数，只不做声。

    稍后，果然宝钗来到，手中亲捧着一个红漆描金的精致木头匣子，一看便知极其珍贵的，众人迎了宝钗进来。宝钗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在桌子上，便郑重说道：“这匣子里的就是真之石了，普天下也便只这一块儿，务必要小心着。”

    说完，便自袖子里取了一柄小小的金钥匙，将那匣子上的金锁慢慢打开，匣子开时，众丫鬟都翘首以望，想看看这神奇的真之石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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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宝黛

﻿宝钗将那描金红匣子放下，小心翼翼开了，众丫鬟个个伸长脖子来看，宝钗开了盒子，却见里面，是一方大红的细缎子盖着，哪里看得到？

    宝钗便说道：“这石头是怕光儿的，掀开了就不灵验了，因此平时只用红缎子盖着。”花惜便弄鬼，说道：“这正是通灵之物，正有了人性，跟人一般，想人不穿衣裳的话，不也是有口难言的，是以要以缎子盖着，表示隆重才是。”

    宝钗便看她一眼，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当下，花惜便忍着笑，咳嗽一声，说道：“这真之石就在这儿了，大家都来试一试，倘若是个做贼的，这石头自然发声，绝不会冤枉了一个。”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忐忑，花惜说罢，便说道：“我是这屋里当头儿的，少不得以身作则，便头一个来。”说着便转过身，微微掀开缎子，众人都目不转睛看着，鸦雀不闻。

    花惜探手进去摸了一摸，那石头悄无声息。

    花惜回头，伸手按着胸口，笑说道：“吓得我的心怦怦在跳，生怕这石头不准，出了声儿。”宝钗说道：“绝不会误认了好人，放心。”

    花惜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放心了，——谁再来？”晴雯便说道：“我来！”说着上前，将袖子一掳，掀起缎子，便摸了一把，那石头果然不做声。晴雯得意看了花惜一眼，退到一边去。

    而后便是秋纹、麝月、绮霞，碧痕……几个丫头摸过来，可喜这石头都静静地，而后便是小丫头，茜雪，佳惠，春燕……轮番上来，都紧张的面色变了，提着心去摸那石头，见那石头不响，才都雀跃放心，各自欢天喜地的退后。

    花惜冷眼相看，却见人丛中有个小丫鬟，不停地抽身往后退，实在退无可退，被旁边的拽住，便说道：“坠儿，你只管往后做什么？”那丫鬟神色惊慌，便站定了脚，犟嘴说道：“我哪里退了？你别胡说。”旁边的便说道：“对了，先前你明明在我之前的，怎地却跑到那后面去了？”纷纷说她，那坠儿红着脸，说道：“我怎么知道，想必是你们忙着看热闹，挤挤挨挨的，就把我挤到后面来了，关我何事？”

    花惜在上，便同宝钗交换了个眼神，那几个小丫鬟说道：“既如此，我们就让你先来便是了。省得你委屈。”

    那坠儿听了这话，脸色难看如见了鬼怪，然而众人簇拥之下，也不由得她不上前，勉强地上来了，花惜故意说道：“只摸一摸就行了，倘若无事的，它就不会发声，真个儿偷拿了别人的东西，这石头知道，必会发声的……”想了想，又笑着说，“或许会咬那贼一口，也说不定呢！”

    当下，那些验过了的都笑嘻嘻起来，十分高兴，独坠儿白着脸，磨磨蹭蹭到了盒子跟前，手抖抖地掀起那红缎子，伸手入内。

    一瞬间丫鬟们都屏息静气看着，见坠儿探了探手，那真之石仍然无声。众人才放心，花惜笑盈盈地，说道：“想是没事的，既然如此，下一个。”

    剩下的丫鬟们一一上前，片刻之间，提心吊胆的都试验完毕了，这石头竟然从不曾发声过。

    晴雯第一就按捺不住，说道：“袭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石头都无声的，莫非咱们这院子里无贼，是从外面来的么？”

    碧痕等也纷纷地问。花惜说道：“大家不要忙。”宝钗也起了身。花惜便说：“大家暂且稍安勿躁，只站好了，我有话说。”

    丫鬟们便都站好了，等着花惜说话。花惜说道：“现在，便请大家将手伸出来，手心向上。”

    丫鬟们不解其意，绮霞说道：“这又是做什么，袭人姐姐，别弄些虚头，耍弄我们才是。”

    花惜说道：“我难道是闲着没事做？妹妹伸手，我自有用意。”

    绮霞才皱眉，赌气伸手，说道：“罢了罢了，给你看就是了，不疼不痒的，难道这石头竟能在我的手上写下个‘贼’字？”

    宝钗说道：“这话说得有些意思了，这石头正是会留下字的。”说着就抿嘴，看着花惜笑。

    这功夫，几个一等丫鬟的手都看过了，花惜便把秋纹同麝月叫来，说了几句话，两个丫鬟便下去看小丫头们的。

    片刻里，已经有丫鬟在叫：“咦，怎地我这手上会有灰呢？”另一个也看了看，说道：“我也有。”纷纷地说，十个里头竟有九个在叫。

    秋纹麝月看了一会，便将一人拉出来。说道：“袭人姐姐，她的手是干净的。”

    当下，丫鬟们全停了口，都看着那人，只觉得莫名其妙。那被拉出来的小丫鬟却正是坠儿，见状说道：“拉我做什么？那真之石验过了的，没有发声！我未曾做贼。”

    花惜说道：“大家都看看自己的手，谁的手是干净没有灰的？”

    丫鬟们低头都看，没有一个出声的，竟都有灰。

    大家伙儿一头雾水，碧痕便说道：“袭人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们的手上都有灰？坠儿却没有？”

    丫鬟们很是疑惑，晴雯也说道：“你这人，到底在做什么？”花惜说道：“稍安勿躁。”

    此刻宝钗便站出来，说道：“听我说几句话。”丫鬟们便都静下去，只听宝钗说话。宝钗说道：“其实，这块真之石，并不会真的发出声响。”

    众丫鬟愕然，宝钗说道：“但它，却是真的为你们这屋里找出了贼。”

    说着，花惜便亲自去抱了那真之石的匣子过来，宝钗将红缎子一揭，丫头们都怔了，却见里面，竟是一块黑乎乎的煤石。

    宝钗看向花惜，花惜便说道：“大家看清楚了，这并不是普通石头，乃是块煤石。”

    晴雯问道：“哪又如何？”

    花惜说道：“先前宝姑娘说，摸了真之石，石头遇到说谎的人，就会发声，大家自然都是深信不疑的，对么？”

    丫鬟们点头。花惜便又说：“然而倘若是那真正做贼说谎的人，却是不敢摸这石头的。其他的人都摸过了这煤石，手上才沾了灰，那手上干干静静的，自然是没有摸过的……所以，这手上干净无有煤灰的，才是做贼之人。”

    此刻坠儿面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众丫鬟恍然大悟，晴雯走过去，揪住了坠儿的耳朵，厉声问道：“当真是你这贱人偷了东西？你快说！”

    坠儿跪在地上，哭道：“姐姐，我不敢了。”

    此刻，秋纹麝月两个，便又带了几个小丫头去搜坠儿的地方，果然竟搜出了些珠花儿之类的小物件，立刻有丫鬟认得那是自己的，当下便坐实了坠儿的罪名。

    屋里头正在一团热闹，晴雯等便商量着，怎么回了太太，好撵坠儿出去。

    这边上花惜便相谢宝钗，宝钗笑道：“多亏是你出的好主意，却谢我做什么，你倒是不如谢谢这石头是真的。……另外，你是怎么想到这好主意的，竟不用搜查众人，便能轻而易举找到正主儿。”

    正说着，外面有人袅袅婷婷地进来，说道：“我见外面无人，还惊奇呢，原来都在这里？好热闹……你们却是在做什么？”

    花惜一看，却原来是林黛玉来了，急忙起身迎接，说道：“林姑娘，快快里面坐。”

    宝钗也起身望着黛玉，笑着迎着她也坐了，才说道：“颦儿你却来的晚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林黛玉好奇问道：“什么好戏？”忽然一眼看到了桌面上的煤石，皱了皱眉，说道：“这里放这么大块黑石头做什么？还盛在这样精致的盒子里，这是在闹‘买椟还珠’不成？”

    宝钗掩嘴地笑，却说道：“却不是‘买椟还珠’，是‘敲山震虎’和‘打草惊蛇’。”

    林黛玉越发惊奇，当下，宝钗便细细地将前情说了，黛玉听了，便赞，说道：“这一招真是好计策，是袭人想出来的？”

    花惜正叫人上茶来，闻言说道：“我哪里会有这样的点子，原是先前二爷跟我们玩闹的时候，无意中同我说的一个典故，我记住了的。”

    林黛玉看着花惜，说道：“是宝玉想的？看不出来，他也有这样的好主意。”

    花惜立刻大拍马屁，说道：“二爷平常里看似糊里糊涂的，其实关键时候也很是顶用呢。”宝钗听她这样说，便只是笑。独林黛玉不屑一顾，说道：“也不算什么，只是些小聪明罢了。”

    宝钗便说道：“先前还说是好计策，如今听了是宝兄弟所出，便成了小聪明了么？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说着便笑。

    黛玉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么护着你宝兄弟做什么？我只随便说说……他原本是个聪明的，出这样的主意，不足为奇，自然是小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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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结怨

﻿宝钗见她强辩，便也不说话，恰巧茶来了，花惜便捧了茶给两个喝。黛玉才说道：“对了，上回子说的那枫露茶，我尝着好，怎么不见？”

    花惜急忙说道：“因那茶要冲几次才见色的，又不知姑娘会来，所以就没有冲，姑娘喜欢的话，我便叫人去拿一些，包了给姑娘送去。”

    林黛玉点点头，说道：“还是你有心，上次宝玉说要送我的，到底没有见，可见他是个说说就忘了的。”

    花惜就说道：“原因为二爷当时喝醉了，所以忘了，我就该替他记着才是，如今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替二爷向姑娘赔罪。”

    林黛玉才说道：“别这样，我不过随口说说，难道真的责怪了起来？倒显得我小气……”

    花惜又说道：“宝姑娘不知喝过没有？”宝钗说道：“你有心了，我不喝那些，只惯了喝普洱的。”林黛玉便看她，说道：“你就换一换，又如何？若不是好味道的，我能要么？”

    宝钗说道：“我也不常喝，就算要回去了，搁着也弄坏了。不如给那喜欢喝的人，才非暴殄天物。”

    林黛玉听了这个，若有所思，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也罢了。”

    当下花惜便命人去准备枫露茶。林黛玉又跟薛宝钗说了会儿话，无非是取笑宝玉之类的，两个才又起身。

    只因桌上还放着那块煤石头，黛玉便又指着它，对宝钗说道：“这是你的真石头，你何不赶紧带了回去？珍重藏起来？”宝钗知道她打趣，便说道：“青黑如黛，石中出玉，我看这石头却跟你有些因缘关联，却应该是你带了回去才是。”黛玉便“呸”地啐了一口，说道：“是你的东西，少赖我。”

    花惜便说道：“这盒子我命人给宝姑娘送到梨香院去，这真之石么，少不得就要当作我们这里的镇屋之宝了，却不舍的叫两位姑娘带走的。”

    黛玉跟宝钗听了，也都掩口而笑，黛玉便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宝姑娘大发慈悲，给你留下罢。”宝钗一笑，握了握花惜的手，便同黛玉出门去了。

    当日宝玉自私塾回来，丫鬟们迎了进来，换衣奉茶，围着忙个不休。花惜也站在宝玉身边，不时做些整理头发扯扯衣袖之类小动作，表面亲热，实则偷懒。

    直待宝玉换了衣裳，喝了茶便坐定，然而那脸色不是很好，花惜细心，便问道：“二爷这是怎么了，好似不高兴？别憋着口气，对身子不好。”宝玉见她问，正中心事，便叹口气，将茶碗往桌上一放，说道：“今儿本来高高兴兴去读书的，不料平白吃了口气。”

    晴雯正挂衣裳，闻言便转过身来，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敢给二爷气受？”秋纹跟麝月也靠了过来，宝玉说道：“是学堂里的一些子弟，编排鲸卿的不是，又扯上了我，结果被茗烟知道了，领着几个人去了好一顿闹，我压不住那口气，本也想好好闹一闹出一口气的，李贵劝着，我就暂时压了，只叫那领头的给鲸卿磕了个头便完事儿了，只不过想想，他们编排我也就罢了，竟然说鲸卿的不是，他那样的身子品格，倘若被那些人气出病来，又怎么好，而且义学的那个瑞大爷，又偏向那人，想来实在可恼！”

    花惜听了这个，就明白定是因为在私塾里，那叫金荣的子弟眼红秦钟宝玉，便出头挑事儿，宝玉不忿了。

    她便甜言蜜语说道：“二爷别多想，出了这等事竟还记着别人，倘若把自己也气坏了，那又如何是好呢？”

    她刚说完，晴雯说道：“这话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一味的只是退让才好？反让那些不长眼的势力货以为二爷是好欺负的，二爷若是觉得仍气，不如改日就跟那些嚼舌头的再闹一场，出出胸口这口气岂不是好，干在这里说有什么用？”

    她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这功夫当然要有个压火的，花惜便贤惠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别这样，大家一团和气最为要紧呢。”

    旁边绮霞也插-进来，问道：“那起头闹事的人是谁？竟然这样大胆，敢欺负到二爷头上来了，名姓二爷可知道？”

    宝玉想了想，说道：“他叫金荣，我隐约听茗烟儿说他家里头……却是什么璜大奶奶的亲戚？只不真切。”

    绮霞听了，便说道：“原来是璜大奶奶……”脸上便露出一丝冷笑来，望着宝玉，说道，“二爷别理会他们，倘若二爷想出这口气，也简单，我告诉二爷个妙法儿，二爷你只管去跟琏二奶奶说一声就是了，素日里那璜大奶奶什么的，手头缺了，都会去找琏二奶奶，百般央求的……我听了好几次在说呢，如今她家的亲戚倒是金贵起来了，敢惹二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宝玉听了这个，便说道：“真个如此？我正愁没办法教训教训他。”

    花惜便劝绮霞，说道：“别总是教二爷做这些，又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跟些不相干的小人生气呢。”

    宝玉却不敢当面反驳她的话，便说道：“我也知道不该斤斤计较，只不过今儿是我第一次带鲸卿去学堂，平白就被这不长眼的东西闹了个没脸，我的面上怎么过得去？好了……你也别生气，我不过只是说说，难道真的要做出什么来？我只听你的话便是了。”说着，就来善眉善眼的劝花惜。

    花惜见他如此，便说道：“真个记得就好了，倘若二爷仍记着这件事，日后在学堂里只做出那种端庄稳重的气质来，学业上也进步，自然会叫那些小人无话说，也捉不到什么纰漏，这才算是大大地争一口气呢，自己压过他们，却不是又比惊动别人接手要强？”

    宝玉听了这个，却微微地点头，说道：“是这个理……”

    花惜见他略有沉思之色，才笑着又说道：“另有一件事，二爷也不知，今日宝姑娘跟林姑娘都来过了呢。”

    宝玉听了这个，才又唤回心神，眼睛一亮，问道：“林妹妹跟宝姐姐来过，做什么？”

    花惜说道：“还能为什么？只因为听说二爷今日上学去了，所以都来看看，问我，二爷怎地忽然这般出息了呢。”说着便笑。

    绮霞见宝玉不再理会前事，此刻便无趣，退了出去，秋纹麝月也离了，晴雯也出了门，站在门口就说道：“偏她最贤惠，好似吃了亏还要感谢人家似的。我就瞧不上她这左忍右忍的性儿。”甩手进自己房去了。

    里头宝玉慢慢坐在床边，说道：“当真如此？我只恐林妹妹说我做样儿，今日去上学之前，也去了她那里一趟，跟她说了，没想到她竟有心，又来看看。”

    花惜说道：“这是自然，林姑娘对二爷十分上心，还大赞了二爷一顿，只不过……”

    宝玉见她沉吟，急忙问道：“怎么？”

    花惜说道：“林姑娘并没有说，只不过是我看她神情，自己猜的，二爷恐怕是不喜听的。”宝玉急忙起身，说道：“好姐姐，你快跟我说。”

    花惜这才说道：“我瞧林姑娘的意思，竟是笑二爷恐怕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虽然一时兴头着要去读书，过一两天兴头过了，也就罢了。”

    宝玉听了这个，痴痴想了想，便赌气，发狠说道：“平常那些人也都在义学里读书，难道别人做的，我做不到，今日定要叫林妹妹对我刮目相看。”

    花惜点头，说道：“林姑娘也赞二爷聪明，倘若二爷真用了心，林姑娘定然会越发欢喜。”宝玉听了，才得意。花惜又说：“对了，另有件事，前日子那些枫露茶，今儿我命人包了一包，送给了林姑娘。”宝玉说道：“当日我吃醉了，一时忘记这件事。”

    当下并无他事，花惜就又将屋子里坠儿的事情说给了宝玉，宝玉听了那个法子，很是新奇，只问从哪里听来的，花惜就弄鬼，说道：“二爷真是大忙人，竟忘了么？昔日里二爷说了个典故给我，我就记住了的。”

    宝玉出神，说道：“我说的？竟全不记得。”花惜点头，说道：“二爷说是从外头听来的，想必说过就忘了，所以毫无印象。”宝玉虽然疑惑，到底他自己做过多少糊涂事情也不记得，何况这非歹事，却是长脸之事，所以也就罢了。

    不料过了几日，正是宁国府贾敬生辰，那边便相请了王夫人，王熙凤并宝玉过去饮酒。宝玉吃了几杯酒，望着王熙凤，便想起绮霞的话来，一时飘飘然的，趁着人不注意，便说道：“凤姐姐，你可知道有个什么璜大奶奶？”

    王熙凤正在喝酒，闻言一怔，看向宝玉，说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却是从哪里听来的。”王熙凤何等精明，知道宝玉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说起这个，必然有缘故。

    宝玉趁着三分酒意，便把金荣在私塾里胡作非为的事情说了一番，正说着，旁边贾珍之妻尤氏留了神，不免也听了几句，见宝玉说完了，她也说道：“怪道前日那金氏无端端来我这里，虽然说些平常话，脸上却带着不忿，又问我媳妇的事……被我三言两语说过去了，如今想想，她怕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宝玉听了，顿时大恼，说道：“岂有此理，我不说，他反而不依不饶了，凤姐姐你说，哪里有这个道理？”王熙凤听了，心头有数，见宝玉有些恼怒，便急忙安抚，说道：“先别恼，这件事我不知便罢，既然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必然叫你出一口气就是了。”宝玉这才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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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无猜

﻿    ﻿话说王熙凤自宝玉同尤氏的嘴里得了这件事。又因尤氏媳妇，贾蓉之妻秦氏病了，她便去看了一番，出来后才想回府，不想竟遇到了个青年子弟，正是那义学塾老师贾代儒之孙，名唤贾瑞的，跳出来将她拦住，言语举止里头，颇见调戏之意。王熙凤何等犀利之人，起初不想同他如何，后来见他厮缠的紧了，心头不由地也动了怒。

    王熙凤打起精神，将那贾瑞应付过去。回到屋里，也压不住火，再想起宝玉告的那一状里头，这贾瑞也在其中，且是偏向着别人的，又想起方才贾瑞的种种举止神情，心头厌恶的紧。

    丫鬟平儿奉了茶来，见王熙凤面色不虞，便问为何，王熙凤自然便将前事说了，平儿也骂。正说话间，外面又传“瑞大爷来了”，王熙凤便冷笑，说道：“这正是猪羊走入屠户之家，一步一步来寻死路呢！”

    平儿先前听了王熙凤所说，心头也是诧异，没想到这府内竟然还有人如此大胆，他哪里调戏不得人，竟然敢撞上这有名的“泼妇”，当下凤姐儿便同平儿耳语两句，安排要先整治这贾瑞。

    不说凤姐儿如何处置贾瑞，只说自宁国府回来后，宝玉果然每日都规规矩矩的去学堂，花惜看他如此，心头也自高兴，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位爷若是表现的好，王夫人跟贾母那边，自然也是高兴的，对她却更好。

    花惜高兴了，便越发“尽心”伺候宝玉，甜言蜜语外加大棒交加，时不时又拿出林妹妹来做由子，宝玉是无有不听的，表现极好。

    两日后，宝玉自外头来，却有点愁眉不展，花惜见他两日来都欢欢喜喜的，今日必定又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便说道：“二爷这是怎么了？”

    宝玉见问，才说道：“今儿学里头，瑞大爷病了，也不知怎地，好似极重似的。”花惜一时未曾想到王熙凤那宗事，便说道：“天有不测风云，谁还没有个生老病死的呢，何况只是病着，也应无大碍罢。”

    宝玉摇摇头，又说道：“连太爷也无心上课，一团人都扔在那里，只是打闹，学也学不下，吵得人不得安宁。”

    花惜这才上心，说道：“怎会如此，没别个老师在么？”宝玉说道：“哪里还有别人呢，昔日太爷不在，就叫瑞大爷看着，如今他病了，两个都没了，学堂里众人跟一群野马似的。”

    花惜闻言便气闷，心想宝玉这两天刚要回心转意了，怎么偏遇上这回事，不给力啊……便又打起精神，说道：“不如跟上头说说，再请个老师过去。”

    宝玉听了，便摇头，说道：“总之我不去说，倘若我跟父亲说这件事，他的脾气，定先要骂上我一顿。”花惜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以贾政那个脾气，大概不会心急没有老师在，反而会骂宝玉自己不上进，于是在心头暗暗计较。

    两个坐了一会儿，宝玉唉声叹气，又说道：“最近宁国府蓉儿媳妇也病了，我前日去见了，果然憔悴的不行，明明是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说着说着，触动心事，就抬起袖子去擦泪。

    花惜听了这个，却是心中有数，便在一边看着，说道：“二爷别伤心，怎么好好地说着就哭起来？”就掏了帕子给宝玉。

    宝玉擦了擦泪，因说到宁国府，便想到王熙凤，一时恍惚，便说道：“只不过叫我一时感触，另外……，今日金荣也没去学堂，原先我以为是偷懒不来，后来却听说是不上学了，不知是怎样。”说着就叹，“我看现在这个样儿，倒像是四面楚歌，萧瑟的很。”

    花惜听了，只因不知宝玉跟王熙凤说的那些，所以不觉如何，只见宝玉如此感叹，她就安慰说道：“二爷你才多大，竟然生出这样的感叹来，这些都是命，哪里能是人力所左右的？二爷也别多想这些，想也没有用，最紧要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宝玉听了这句，怔怔抬头，看向花惜。花惜对上他的双眸，虽然已经同宝玉熟悉，仍觉得人面桃花，样貌极美，眼睛又是水汪汪的很，竟比个女子还好看三分。真个如宝似玉，也不愧这个名。

    花惜一怔之下，就做笑颜，伸手在宝玉面前挥了挥，说道：“二爷想什么呢，想的呆了。”

    宝玉双眸怔怔，忽然出口念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要惜少年时……”花惜心头一动，赶紧把喉咙口那痒痒着想要滚出的两句诗给压回去。

    正在这时侯，听外面有人说道：“林姑娘来了。”

    接着，有人搭起帘子，林黛玉弯腰进来，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宝玉，你又在发什么呆了？”

    花惜看着林黛玉美眸流转，便也一笑，拉了拉宝玉，对林黛玉行礼，笑说道：“林姑娘来了就好了，这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黛玉不解，说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先前在说我不成？”花惜抿嘴一笑出外去了，这边宝玉才反应过来，急忙来接了黛玉过去，说道：“妹妹你怎么过来了？我正想着要去看看你。”

    林黛玉说道：“我来看老太太，顺便就来看看你，可不是特意来看你的。”说着便扭头而笑，宝玉说道：“妹妹能来就好了。”

    两个坐了，林黛玉这才问道：“方才你跟袭人说什么呢？又念那首诗？”

    宝玉怔了怔，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只不过解开了一个心结。”说着便握了林黛玉的手，望着她的模样，想到那一句“珍惜眼前人”，着实亲热，就说道：“只因我这两天总赶着去学堂，倒是少跟妹妹亲近了，妹妹这两日还好么？外面有些冷，妹妹穿这么点怎么成？”百般的嘘寒问暖，似是要将前些日子落下的都补回来。

    林黛玉心头欢喜，偏偏面上仍旧说道：“又不是一年半载的不见，不过是一日两日的，难道就有大变化了不成？——何况也没有那样冷，大家都这么穿着。”

    宝玉说道：“妹妹跟别人怎么能一样，你身子娇弱，必须要多留心些才是。”他停了停，就又说道，“何况，那书上不是说——‘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便正是此意了。”

    林黛玉见他如此拽文，这念起诗经来，倒有几分器宇轩昂之态，便笑道：“真真看出你最近好学起来了，又是吟诗又是引经据典的，果然不凡，倘若真的再用功几日，我看舅母同舅舅就真的好‘望子成龙’了！”

    因贾宝玉一时想通了心结，高兴之下，便念了两句诗来应景。林黛玉见他轻狂之态，便取笑他，两个嬉笑之时，外面花惜亲自端了茶上来，说道：“先前我们二爷还呆呆地，大有不乐之态，林姑娘一来，这就喜笑颜开了，可见姑娘是要常常来我们这屋的。”

    宝玉听了，也忙着说道：“正是正是，袭人说的对。”

    林黛玉听了，偏不理会，就说道：“哼，那也要看我愿意才来的……”又好奇问道，“先前究竟是为了什么不高兴呢？难道还有人惹你不成？”

    宝玉见林黛玉问，就说道：“好妹妹，我不是不跟你说，是怕说给你听，你会不喜欢……只因我学堂里，病了一个人，走了一个人，那边宁国府，也病了一个……故而我在这里感叹着呢。”

    花惜说道：“二爷就是这样，平常见朵花儿落也要叹上几叹的。”林黛玉想了想，就说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横竖是命中注定罢了。”

    宝玉就劝慰道：“方才袭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好妹妹，你别往心里头去，只想些高兴之事才好。不然便是我的罪过了。”

    林黛玉说道：“那些人我又不认得，我做什么往心里去，你自放心罢了，倒是你……别总看着别人不好自己伤心的，你也要多留心注意着才是了。”

    宝玉说道：“多谢妹妹提醒，我定会多留心的。”两个彼此惺惺相惜，宝玉就问黛玉最近身子如何，黛玉说道：“近来身子倒好，只不过常常晚上做梦，睡不安稳，昨儿晚上竟醒了四五次，近天亮才睡了小半个时辰，白日补了眠，此刻才有精神出来呢。”

    宝玉便说道：“可是因为太冷了？亦或者最近吃的不好？”黛玉摇头，说道：“不是那些，只是我的心经常惶惶的，不知为何，好似总觉得有事情发生。”

    宝玉听了，就发怔，赶紧说道：“莫不是因为我刚才说了那一番胡话所致？”黛玉急忙说道：“休要胡说，你是刚刚跟我说的，哪里有什么相干，什么也望自家身上揽，怎么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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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变故

﻿宝玉同黛玉两个自在里屋说话，花惜便出了外头，听了黛玉的话正觉得心中有些不好，忽地见外面一个小丫头匆忙跑过来，神色慌张。

    花惜急忙叫住了，说道：“乱跑什么？姑娘在这，小心惊了人。”那小丫头急忙行礼，说道：“袭人姐姐，外面有事，我听了正是林姑娘的……”就凑上来同花惜低声说话，花惜一听，也是脸色大变，旁边晴雯经过，见状问道：“在说什么？鬼鬼祟祟的？”

    花惜想了想，说道：“你先去罢，只别再乱跑了，失惊打怪的，撞了什么或伤了自己都不好。”小丫头就规矩去了。

    剩下晴雯问道：“到底怎么了？”花惜才压低声音说道：“原来她在外面听闻，林姑爷近来重病……”晴雯一时怔忪，问道：“林姑爷？”花惜说道：“咳，你糊涂了，就是盐政林老爷……林姑娘的父亲。”晴雯一惊，低呼出声。

    花惜赶紧说道：“别声张，老太太那边自有吩咐。”

    却不料里屋惊动了，宝玉说道：“外面怎么了？”花惜急忙说道：“没什么，晴雯被只经过的猫吓着了。”话虽如此说，心中到底难受，想到林如海若是去了，林黛玉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样儿呢。

    果然花惜所料没错，过了顷刻，老太太那边就来问林黛玉，花惜急忙进内叫了人，黛玉见老太太派人来叫，还以为只平常事，便也跟着出门要去。

    花惜见状，赶紧走到宝玉身边，扯了扯他袖子，宝玉问道：“怎么了？”花惜说道：“快跟着去。”宝玉问道：“老太太叫林妹妹，我去做什么？”花惜说道：“你怎么对林姑娘一点儿也不上心？方才她在里头说自己最近神魂恍惚的，恐发生什么事儿，如今老太太传，就算没事，你也跟着去看看，也是二爷一番疼惜林姑娘之意。”又低声说，“别是这两天在外头玩的心野了，就不把林姑娘放在心了？”

    宝玉听了这个，急忙说道：“好姐姐，哪里就是那样？是我想差了，我这就去便是了。”

    说着，也不换衣裳，急急忙忙就追了两步，赶上黛玉。

    黛玉见他跟着，就问道：“老太太叫我，你跟着来做什么？”宝玉说道：“索性也无事，就跟着去看看，不知老祖宗叫你做什么？”黛玉说道：“我怎么知道？”宝玉说道：“咱们一起去瞧瞧。”黛玉便点了点头。

    宝玉这一去，便是一个时辰未回，花惜心底有数，却也仍旧派了个丫鬟去探听看看，一刻钟丫鬟回来，说道：“袭人姐姐，听闻那边林姑爷家里派人来，说林老爷病了，要林姑娘回去看，此刻林姑娘哭的泪人儿一般，那边上忙着打点林姑娘回姑苏的事宜，二爷也守着姑娘安慰呢，一时半刻恐不会回来。”

    花惜听了，便点点头，先前她叫贾宝玉跟着，也便是这个意思，在黛玉伤心之时从旁安慰着。宝玉这屋内一时寂静，花惜坐在床边，心想：“如此林妹妹就要回姑苏去了，我记得是贾琏相送，想想有点不好，只是贾宝玉年纪小，不能送，不然的话，倒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也免得他留在府内，日后同秦钟之类搅和在一起，想来实在不爽。”然而想来想去，无计可施，就算她撺掇宝玉跟着去，那边太太老太太也是不许的，事情暴露了，还得连累她自己。

    如今花惜只想着安安稳稳自保，在自保的基础上做点其他附加之类的，以身犯险的事，是坚决不做的。

    花惜在灯下想了许久，想不出好办法来，便一波一波的犯困，不知撑了多久，秋纹来说道：“袭人姐姐，不如先去睡，我来等二爷回来便是了。”花惜摇摇头，说道：“无妨，你们去睡罢。”

    秋纹便答应着出去了，一直过了子时，外头才有小丫鬟说道：“二爷回来了。”花惜赶紧起身迎出去，果然见帘子打起来，宝玉眼睛红红地走了进来。

    花惜便迎上去，说道：“二爷怎么了？哪里哭过了不曾？”宝玉呆呆地，过了片刻，忽地张开双臂，将花惜抱住，头垂在她的肩头，哭道：“姑父病了，林妹妹明儿就要回姑苏去了。”

    花惜一怔，便想将宝玉推开，然而他这乃是激动之时所为，毫无邪意心思，花惜便伸手，轻轻拍拍宝玉的肩，说道：“二爷别难过了……”

    宝玉哽咽着，说道：“先前我说，怎么像是四面楚歌似的……你叫我只珍惜眼前之人，我正要珍惜，这眼前之人，也便要离开了，叫我如何是好？”

    花惜急忙说道：“二爷快别这么说，林姑娘只是离开一段日子，并不是长久相离，跟那些却是不同，二爷何必又这么沮丧。”

    外面晴雯同碧痕几个听了声响也进来，见状，都来围着问，说道：“二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又哭？”宝玉这才慢慢地起身，放开了花惜，双眼兀自满是泪，说道：“林姑父病了，林妹妹明儿要回姑苏了，我这心里，好生难过。”又说道，“林妹妹身子本就不好，这样一去，还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儿呢。”说着又擦泪。

    花惜说道：“我劝了一会儿，他仍旧这样，你们快来劝劝。”碧痕同绮霞先上前来，温声细语安慰，晴雯站在边上，说道：“二爷这样担忧有何用，倘若真的记挂林姑娘，不如就跟她去一趟。”

    花惜转头看向晴雯，心头叹道：“好个晴雯丫头，真敢说啊……”

    宝玉听了晴雯的话，便一呆，也停了泪，碧痕绮霞正在安慰，绮霞的帕子还在宝玉的脸上，闻言也都怔住，碧痕先说道：“这话说的容易，却怎么能够，还是别瞎说了，没得叫二爷多想。”绮霞也说道：“这千里迢迢的，二爷年幼，又从未出过门，这样跟了去，哪里会妥当？老太太跟太太也是不许的。”

    晴雯哼了一声，说道：“既然要做，哪里就管那些，我不过是看二爷在这里只是哭，就说说罢了，要真的不舍的，自然是要跟了去的，空口说说有什么意思？”

    宝玉闻言，霍地起身，说道：“这话说的对，我原本心头就担忧林妹妹一个人上路，不如我也跟了去，那不就成了？”他听风就是雨，便要往外走，嘴里嚷道，“我这就去回了老祖宗，我也要跟林妹妹去。”

    花惜见状，急忙说道；“快拦着二爷，别叫他去。”旁边绮霞跟碧玉，秋纹同麝月赶紧上来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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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决心

﻿宝玉听了晴雯提醒，便要去回贾母，花惜见状急忙叫人拦下。晴雯兀自在说道：“拦着做什么，他去也是白去，难道老太太真的会许他去不成？只是闹一场罢了。”

    花惜拉她到边上，就低声说道：“虽说如此，到底不太像话，你少说两句，真的惹他去了，闹一番，回头太太问起来宝玉怎么会想这样，到底谁吃亏呢？”晴雯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怕什么呢，二爷原本也不是闹了一回两回了。”花惜说道：“横竖你只先别说了。”

    那边上，绮霞秋纹她们还在围着宝玉劝，花惜就温声说道：“二爷，如今也已经晚了，你去了那边，老太太必是也睡了，难道还要再惊动起来不成？不如先安歇了，等明儿早起再说。”

    宝玉是最听袭人话的，听了这个，又觉得是个理儿，也就不闹了。

    那边碧痕绮霞他们才出去，秋纹麝月并晴雯也走了，宝玉坐在床上，仍旧发怔。花惜见无人了，才走过去，叫道：“二爷？”

    宝玉正在生闷气，见花惜叫他，就闷闷地问道：“袭人姐姐真个儿也不愿意我跟着林妹妹去？”花惜说道：“二爷，人多嘴杂的，怎么说话。如今你听我说，不是我不叫你去，只是……这事情要做，也要有个章程，你这样冒冒失失去了，倘若惊动了老太□□歇，一恼之下，原本想许你去，也就不许你去了，不如咱们细细地想个法子，最好能叫老太太跟太太答应了的，有了准备再去，岂不是好？”

    宝玉听了这个，顿时眼睛发亮，伸手握住花惜的手，说道：“好姐姐，当真如此，你真是最知道我的心意，难道你有什么好法子不成？快说给我听听。”

    花惜说道：“二爷别急，林姑娘平常都夸二爷你聪明，二爷只也细细的想想就是了，林姑老爷病重了，林姑娘不好受，老太太自然也不好受……二爷只想，怎么才能安抚老太太的心，将那得体的话，说几句……”

    宝玉闻言沉思，片刻点头说道：“只恨老祖宗疼我，平常不许我离了一步，这路途遥远，果然她是不会轻易就许我的。”

    花惜说道：“二爷想的不错。”宝玉又说道：“可是林妹妹孤零零一个人，虽然由哥哥去送，但到底多有不便，倘若我陪着，在她不快之时，也可说笑开解，何况我也一直想看看，林妹妹住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间仙境之处，才能养出妹妹那样儿的人呢。”

    花惜笑着说道：“快别说这个，这个二爷就留在心里好了，倒是前一段话，听起来还有些意思。”

    宝玉想了想，就说道：“那么，我只跟老祖宗说，体恤林妹妹，所以要陪着，又想去见一见姑父，如此之类？”花惜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干巴巴的说，听起来叫人不能动心，自然是说不服太太跟老太太的，二爷再斟酌斟酌。”

    宝玉焦躁，说道：“那样我岂非就去不成了？罢了罢了，索性我谁也不说，明儿个就偷偷地钻到那队伍里头，就随便找个箱子柜子的藏着，也不由得他们带不了我去。”

    花惜听了这话，噗嗤一笑，急忙又说道：“二爷，你别赌气。在老太太看来，第一，二爷的身子最重要，老太太又极爱二爷，第二，在太太看来，二爷是太太毕生的指望，三，在老爷看来，二爷将来却是要做一番事业的。叫我看，二爷只找这三方面的可心的理由来说，不愁他们不答应的。”她顿了顿，又说道，“何况，倘若真个儿不依，二爷就拿出那杀手锏……”凑到宝玉耳边，唧唧喳喳说了几句，末了说道：“只是，要是有人问起二爷是打哪听来的这个，二爷可要咬紧牙关，别把我们供出来才是，不然的话，给太太知道了，那就大不好，日后恐怕连我想见二爷也是难得。——所以方才当着她们的面儿，我才把二爷拦下了。”

    宝玉听了花惜的点拨，急忙点头，说道：“好姐姐，我明白了，你叫我好好地想一想。”宝玉自小到大，从未自己独立自主做一件事情，平日也只在京内转悠，如今想到或许要出门，且同林黛玉一起，一时之间怎能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热血涌涌，到了早上，天还朦朦亮，他便翻身下床，叫了丫鬟进来，换了衣裳便出门。

    宝玉先去找林黛玉，进了里面，不敢高声。紫鹃接了，宝玉小声问道：“林妹妹醒了还是睡着？”紫鹃说道：“姑娘哪里能睡，一夜揪着心，那眼泪一直没停过。”宝玉听了这个，紧走两步到了里面。

    黛玉正坐在床上垂泪，没想到宝玉会在这时候来，顿时也一惊，急急擦泪，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宝玉上前，扶着林黛玉叫她靠在床边，才说道：“我担心你，就来看看，对了……昨晚上我想了一夜，就想到一件事，你听我说……”

    说着，就跟林黛玉讲了自己想要跟她回姑苏之事。

    林黛玉听了，一惊之下，看着宝玉，问道：“你要跟我去？可是……不成，老太太那边，必定不会许你的。”

    宝玉说道：“我也想到了这一宗，然而叫妹妹你自己回去，我又怎么放心？姑父又病了，就算妹妹你自个回去，我也要牵挂，寝食不安的，究竟叫我陪着你走一遭才是正经。”

    林黛玉听了这个，暗暗触动，便又垂泪，说道：“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宝玉说道：“我不对妹妹好，又对哪个好呢，我统共就一个最亲的妹妹。”林黛玉听他这样的糊涂话，就带泪而笑，说道：“你瞧瞧你，却是傻了，这话叫别人听了去，定要笑死了你。”

    宝玉握了握黛玉的手，说道：“好妹妹，你别伤心，横竖我陪着你，我这就去见老太太，不论用什么法子都好，总要让我陪你去的。”真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如此自主决绝，连黛玉也看的惊了惊。宝玉说完了，就又说道：“早上寒气重，我知道你伤心，定然不爱吃饭，但是好歹叫他们熬一碗粥喝着，不然的话，回去路上，受不住会病的。”

    黛玉见他如此细致入微，心头十分感触，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有你这样想着，我难道还会慢待了自己不成，你自去罢，只是……”

    宝玉问道：“只是什么？”

    黛玉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恐怕我是多心了，你这一去，要是成，也还罢了，要是不成，岂不是就同先前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扔那玉一样了？都是为了我……看在这些缘故上，想必老太太跟舅妈是不会喜欢的。”说着，就转头看向别处，担忧着，楚楚可怜之态。

    宝玉听了，就说道：“不喜欢什么？怎么说，老太太也是最疼你的，何况她也知道我对你好，难道还会说什么不成？这件事，只求老太太答应了，老太太许了，母亲定然也不会说什么，好妹妹，你放心……我定会……”宝玉先前还心怀忐忑，如今被林黛玉说了这几句话，顿时激的心头起了意，说完之后，便转身出去了。

    林黛玉目送他离开身影，身后紫鹃进来，说道：“姑娘，二爷这样天不亮就跑了来，是做什么呢？”林黛玉想了想，说道：“他总是这样的……听风就是雨，也不知道为什么，竟要跟我一起回姑苏……”紫鹃一听，很是欢喜，说道：“真个儿如此？我正愁姑娘一路上辛苦烦闷，倘若二爷跟着，倒是好……解了多少闷。”

    林黛玉一笑，说道：“他只是说说，还不知怎样儿呢，倘若老太太不许，他也就白做了一场，先别高兴……再者，我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去的时候，也便一个人就成，哪里管这么多……辛苦烦闷，捱着也就过了，——难道他会陪我一辈子？”

    说到最后，便皱了眉。

    两人正说着，外头有人说道：“宝姑娘来了！”林黛玉一怔，紫鹃赶紧出外，果然见宝钗一身装扮整齐，身后跟着个小丫头，正迈步走了进来。

    林黛玉一见，就想要下床，宝钗紧走两步，到了床边，说道：“别动。”

    林黛玉只好坐住，转头看宝钗，问道：“你怎么来了？”宝钗说道：“我知道今儿你要启程回姑苏，特意来看看，怎么，看你这副样子，想必又是一夜未睡？”

    林黛玉点了点头，眼角泪光未干，宝钗叹了口气，说道：“你倒别先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才好，那头只是说病了，想必是小恙，不过回去看看就罢了，又伤什么心呢。”

    黛玉垂泪，说道：“所谓‘父母在，不远游’，如今我倒是后悔来了这个地方……连父亲病了，都不能即刻回去侍奉。”

    宝钗便点头说道：“你想的太多了，‘父母在，不远游’说的是没有错，但下面还有一句，你怎么不说——‘游必有方’，如今你是到祖母家里，不是外人家里，休要多心了。”

    黛玉拭了泪，又叹道：“我多心，你却有心了，竟还能来看我。叫我说什么好呢？”宝钗说道：“我有心，却不及别人，方才我来之时，看到一个人匆匆出去了，这样早，吓了我一大跳，细看却有点似是宝玉，真个是他么？”

    黛玉见她看到了，便点头，说道：“就是他。”宝钗问道：“却不知宝玉这么早来做什么？难道也是来探望你的？”黛玉想了想，就说道：“说来古怪，他忽然巴巴地跑来，说要跟我去姑苏呢。”

    宝钗听了，怔了怔，说道：“宝兄弟真的这样说？”黛玉点了点头，说道：“他就是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如今去回老太太了，我看……多半是要被训斥一顿，驳回去的。”

    宝钗想了想，点头叹道：“我还以为宝兄弟比我有心，却原来还是低估了他。——这倒是未必，你也说过宝兄弟是个聪明的，平素虽看来糊里糊涂，但他要是真想做什么事，也未必不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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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转机

﻿宝钗安抚了黛玉一阵，便说道：“你歇着，我去前边儿看看……”黛玉说道：“你去干什么？”宝钗说道：“我也好奇宝玉会怎么说，等我看了，回来说给你知道……”说着，抿嘴一笑，便起了身，黛玉便叫紫鹃来相送了宝钗出去。

    且说宝玉一路盘算，到了前头，此刻已经天亮，宝玉入内，见里面丫鬟婆子站着，便问：“老祖宗起了没？”正鸳鸯出来，见状就接了过去，说道：“二爷今日怎么这么早的？”宝玉说道：“鸳鸯姐姐，我特地有事来找老祖宗，可起了？”

    鸳鸯说道：“刚起了，正准备早饭呢，二爷既来了，不如陪着老太太一起吃饭。”宝玉哪里有心思吃饭，想了想，便说道：“饭等会儿再吃，我可有一件等不得的事情要求老祖宗同意。”鸳鸯见宝玉说的认认真真的，乃是前所未有的正经，就问道：“不知是何事？这么着急的？”宝玉说道：“鸳鸯姐姐，昨儿你也知道我林姑父病了的事情了吧？”鸳鸯点头，说道：“所以今儿琏二爷要带着林姑娘回姑苏去探病呢。”

    宝玉便说道：“正是这个，我想跟林妹妹一起去姑苏。”鸳鸯听了这个，唬的呆了一呆，才说道：“我的爷，你是开玩笑呢？还是认真的？”宝玉说道：“姐姐看我像是玩笑话么？”鸳鸯看了宝玉一会儿，便摇头，说道：“不成，不成。”

    这鸳鸯自小便伺候在贾母身边，是个最懂老太太心思的，宝玉听了这话，便一急，说道：“怎么不成呢？”鸳鸯就说道：“二爷，你不是不知道，老太太多着紧二爷，恨不得时时日日就留在身边儿才好，这两天二爷去学堂，老太太虽然当着二爷不说，私底下对我还常常地念叨，怕二爷冷了饿了，或者闹了事吃了气之类，如今二爷说要去姑苏，老太太定是不舍的，肯定不依的。”

    宝玉赶紧拉住鸳鸯的手，说道：“鸳鸯姐姐，你是最懂老祖宗心的，我也知道你说的在理，然而我这一番是下定决心要跟着林妹妹去姑苏，看望一番姑父的，你好歹也给我出个主意。”

    鸳鸯便摇头，说道：“二爷还是别说，小心老太太恼了……我若出主意，连我也搭进去。”宝玉跺脚，说道：“怎么我第一次想要出个门，见识一番，就这么多人说不成呢？”

    鸳鸯见状，就安慰说道：“虽说林姑娘会离开，不过隔一段日子也就回来了，二爷只忍一忍。”宝玉说道：“既然姐姐不帮我，那么我自己去说！”发了狠，跺脚便向内冲。鸳鸯一见，急忙将他拉住，说道：“二爷别去！”

    两人一番拉扯，里面贾母已经听了声响，便说道：“是谁在外面，怎么我听着是宝玉的声音？”鸳鸯见状，无奈，只好松了宝玉的手，说道：“老太太，的确是二爷来了。”

    贾母闻声甚喜，说道：“快叫他进来，外面冷，小心冻着。”宝玉便瞪了鸳鸯一眼，迈步进去，叫道：“老祖宗。”上前行了礼。贾母见宝玉来到，果然欢喜，宝玉行礼罢了，就拉过去，靠在身边，说道：“今儿怎么这么早，正好和我一起吃饭。”

    宝玉说道：“老祖宗，我来，是为了一件事，想要老祖宗答应。”贾母见他认真，便笑道：“是什么事？说来听听。”鸳鸯进门，听到这话，就使了个眼色给宝玉。

    宝玉本张嘴欲说，见状眼珠儿一转，便说道：“我只怕我说出来，老祖宗不喜，又或者，会叫父亲来打我一顿，也未可知。”说着，就做出那等可怜兮兮之态，半低着头，委屈看着贾母。

    贾母见状，便又是喜欢又是疼惜，笑道：“你这孩子，也学会坏了，居然就先说条件来了。好了……我答应你不恼就是了。”又转头，对鸳鸯说道：“你看看，被他父亲给吓怕了，平日里我虽然有三言两语，说不听他，就说要他父亲来亲自打他教训，但不过只是随口吓唬他就是了，怎么就当了真？”鸳鸯也笑着说道：“二爷是个实心人，自然是当了真的。”

    贾母点头，说道：“可怜见儿的。”说着回头过来，望着宝玉，问道：“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宝玉见状，才微露笑容，说道：“此事是有关林姑父……”

    贾母一怔，说道：“怎么会提到林姑爷呢？”宝玉说道：“实不瞒着老祖宗，我素来听闻林姑父探花郎出身，才名冠天下，是个有名博学的才子，父亲都曾经对林姑父大加赞赏。”

    贾母闻言，频频点头，面上带笑，自然也觉得自己这个姑爷非常的好，当初贾敏嫁过去，也是风光一时……顷刻贾母便想了无限当日情形，然而如今却是物是人非，贾母便又叹说道：“只可惜你姑姑去的早了……唉……”

    宝玉也叹了口气，说道：“姑姑虽然去得早，幸亏还有林妹妹在，老太太见了林妹妹，就如见了姑姑一般了，也难怪老祖宗疼林妹妹。”贾母闻言，便微微带笑点头，说道：“说的好，不过我疼你林妹妹，也还疼你啊，你却不是因为这个，而吃你妹妹的醋了吧。”

    宝玉急忙摇头，看着贾母面色，便又说道：“自然不是那样儿，老祖宗疼林妹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因父亲常常骂我没用，有时便拿出林姑父来说，是以我向来敬慕林姑父为人，常常地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见一见林姑父，就算能够学会他的才学之万一，也算是受用非凡了，如今听说了林姑父病了，老祖宗你叫林妹妹回去探望，我这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似的……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终于给我想明白了。”

    贾母听着这一番，倒也合情合理，见宝玉说到最后，她便不解，问道：“为什么我听得糊涂，宝玉你想明白了什么？”旁边鸳鸯大气不敢出，只盯着看。

    宝玉见状，便认真说道：“老祖宗，我想着，这一次我也要同林妹妹一起，去一趟苏州，拜会一番林姑父。”

    这话一出，贾母顿时惊了一惊，双眼看着宝玉，半晌才说道：“不成！”

    贾母说不成，旁边鸳鸯便看向宝玉，想见他如何反应，却不料宝玉并未着急，也并无先前在外头时候那种焦躁之态，却说道：“我就知道老祖宗不会许我去的……”叹息摇头，面露忧色。

    鸳鸯见宝玉如此之态，倒是大出意外，心底暗暗称奇。连贾母也有些不明，望着宝玉，见他如此，便说道：“你既然知道，怎么还来跟我说？去苏州路途遥远，我又怎么放心？你娘又怎么放心？你别一会儿上了心来就胡闹，还是安分地留在府内的好。”

    宝玉闻言，就说道：“我也知道老祖宗是担心舍不得我，故而不会叫我去……”说着，就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眼睛，说道：“然而我若是留下，老祖宗自然是安心，我却是不能安心了。”贾母说道：“这个孩子，你留下来，又怎么不安心？”宝玉说道：“一来，让林妹妹自己孤身上路，我不免会记挂，二来，我只想着要见见林姑父，倘若这回不见，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

    贾母一震，说道：“宝玉，胡说什么？”宝玉抬头望着贾母，认真说道：“老祖宗，林妹妹不在此，我便说了，我细细想了，林姑父是个清高好强之人，又爱惜林妹妹，倘若不是病重的厉害，又怎会劳师动众的特意来告知林妹妹，要妹妹一路风霜的回去？是以我只怕这次不见，日后再不得见了。”

    贾母闻言，便沉吟不语，双眉微皱。旁边鸳鸯听了这话，也是一惊。

    宝玉又说道：“我也不怕吓到老祖宗，倘若林姑父有个万一，我只怕林妹妹那般娇弱的身子，会支撑不住。”

    贾母双眉紧锁，长久不语。宝玉张开双臂，将贾母抱住，撒娇说道：“老祖宗，我知道您疼我，也疼林妹妹，正是一般轻重，不偏不倚的，您不放心我出府去，难道就放心林妹妹么？何况，我虽然从未曾出过京，但好歹也是个男子，难道反而连林妹妹那样娇怯的人也比不上了？我心底知道老祖宗是为了我好，只是我近几日读书，颇有进益，记得有一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父亲时常对我耳提面命的说，只为我不长进，如今机会在此，老祖宗只管放心大胆叫我出去走着一遭，无惊无险的回来，对林妹妹也好，岂不是一举两得？”

    贾母听了之后，目光一转，看向宝玉，此刻也不似先前那样摇头反驳，却说道：“玉儿，你今日说的这些个话，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然而却又有几分道理，在这府内，我的确是格外疼惜你些，你便是我的心头肉，只为你从不曾吃苦，也不想你出去乱闯……你说的虽然有理，但……”

    宝玉便说道：“横竖还有链二哥哥跟着，又能差到哪里去？老祖宗你只管放心，父亲常说我百无一用，只借着这次机会，也算是出去历练一番，父亲若知道，也会宽慰，将来真的出息了，也不枉费母亲、老太太一番疼我之意。”

    贾母望着宝玉，越看越爱，十分不舍，只说道：“纵然我许你去，你父亲却只以为你又要出去玩闹，却也不会准的。”宝玉陪笑说道：“老祖宗，你向来在父亲面前替我当下多少灾劫，如今，只对父亲说我要去姑苏探望林姑父，听他的教诲，学他的人品才学，父亲又能说什么？”

    贾母点点头，最后叹道：“玉儿……你，也快长大了。”轻轻一叹，不知是欣慰，或者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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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临行

﻿贾母抬手摸摸宝玉的头，点头赞道：“我的玉儿也快长大了。”宝玉见状，便将脑袋蹭到贾母怀里去，说道：“别说我现在还没长大，就算真个儿大了，也一样是会在老祖宗跟前逗老祖宗开心的。”贾母甚是欣慰。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说道：“宝姑娘来了！”却见宝钗自外面进来，走到贾母跟前行礼，贾母说道：“宝丫头你怎么来了？”宝钗说道：“因昨儿林妹妹家里来的信儿，我也知道老太太定然有些忧心，故而来看看。刚也看过林妹妹了。”

    贾母点头，就说道：“我说宝丫头是个有心的，果然是如此罢？”宝钗就说道：“宝兄弟又在做什么，难得见他起了大早。”

    宝玉说道：“宝姐姐自林妹妹处来，可见她好些了，我听闻她一宿未睡，两只眼睛都哭肿了。”贾母听了，一惊说道：“林丫头一宿没睡？”宝钗点点头，说道：“正是，想必是惦记着林姑老爷，才如此。”贾母叹道：“这个孩子，就不知体恤自己的身子，这万一不曾回去，先哭坏了，又怎生是好？”

    宝钗同宝玉皆点头，宝玉就说道：“林妹妹惯常是这样儿的，叫人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宝钗说道：“方才安抚了一番，稍微见好，只不过这回去一路山重水复的，又怕累坏了她是真的。”

    这一番话，却暗合了宝玉担忧林黛玉，要随从的意思，贾母沉吟了片刻，说道：“宝丫头，先前你宝兄弟对我说，要跟着林丫头回姑苏……”宝钗故作一怔，问道：“真有此事？”贾母叹道：“我本是不许的，怎奈他一片心，竟将我说服……可他毕竟是王孙公子，养尊处优惯了的，我只怕他不通世事，出去之后，冻着饿着，或者吃了亏受了气……”

    宝钗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如此担忧，却是疼惜宝兄弟之意，乃是人之常情。”贾母就说道：“然而我见他一片赤诚踊跃，又不好就说不让他去了。”

    宝玉见状，就抱住贾母，说道：“老祖宗疼惜我，却更最懂我的心意，是以我也最疼老祖宗的。”贾母闻言，就一展眉头，笑说道：“你这猴儿，倒是会说嘴，倘若在外面受不得苦，回来还不是要哭的。到时候我却会心疼。”

    宝玉说道：“老祖宗，宝姐姐也在此，她也是个赶过路的……就如林妹妹一般，你若是不放心，不如就问宝姐姐一路如何，宝姐姐跟林妹妹都是女孩儿，难道她们经过的，我却受不得？老祖宗既疼我，我就该越发争气才是。”

    宝钗便说道：“宝兄弟说的有理。”又同贾母说道：“老太太请放心，这行路虽说有几宗苦楚：比如早起难熬，颠簸难耐，路途苦闷……但却有几桩乐趣，譬如可增长见识，开阔眼界，阅历不同……之类，若说有些辛苦，到也觉得乐在其中，尚能忍受。”

    贾母听了宝钗的话，才说道：“宝丫头是个诚实稳重的，你说这话，倒是让我宽慰不少。”宝玉见状，便趁热打铁，紧紧抱着贾母，说道：“老祖宗疼我，就允了我罢，我给老祖宗磕头，日后越发孝敬您！”

    贾母同宝钗两个，相识一眼，贾母笑道：“你这猴儿，越发无状……允了你倒也无妨，只不过，你出到外面，一路山长水远的，你是男孩儿，却要照顾你林妹妹，别惹她生气，才是。”宝玉听了，便满口答应，赌咒发誓。

    宝钗见大局已定，便告了个退，抽身出去了。

    解决了老太太这边，其他的便好说多了，先是王夫人，将话细细地同她说了一遍，王夫人虽然有些不乐，但看老太太已经同意了，又能多说什么？贾政元是个最听贾母话的，又听要叫宝玉跟这林如海学人品知识，心头却暗觉得同意，贾政心思复杂，一方面怕宝玉出去，只是厮混学坏，但另一方面却想，倘若是真的奔着林如海去，同他学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学学他那人品气度，胸有丘壑，倒是求之不得的。

    起先贾政初初认识林如海之时，对他大为激赏，只恨林如海外放，不在京中，是以虽然渴慕，却久而不见。现在教宝玉去，倘若宝玉真个儿“改邪归正”，倒是一见大好事，也算是一偿了贾政胸中所愿，因此他心中也是愿让宝玉去的。

    是以贾政也许了。王夫人虽然不敢违抗老太太，到底不愿宝玉离身，心底还指望着贾政拦下这桩事，见贾政也同意，还有何话可说，只有叹一声，默然无语。

    当下宝玉欣喜若狂，只因守着贾母，不敢就露出十分来。贾母劝服了贾政王夫人，又说道：“你平常里锦衣玉食，被人伺候惯了的，如今要一个人上路，别说我不放心，你娘也要担心不已，反正林丫头这一行人也不少，索性你就从你屋里带两个可靠的丫头随行……也好一路照料。”

    宝玉听了，更是心花怒放，却说道：“老祖宗果然是最疼我的，想的真是周到。虽然我觉得不用丫鬟伺候，但为免老祖宗跟母亲担忧，就带两个好了。”

    贾母笑着点头，对王夫人说道：“你看看他，这一要出门，好似又长大了些，连说话比以前都好多了。”王夫人也说道：“老太太说的是……的确，这外面不比家里，果然带两个丫鬟伺候着才妥当，宝玉，听老太太的话。”

    宝玉笑着点头，当下，贾母同王夫人又说教了一番，叮嘱了若干事项。宝玉打起精神，一一应承。末了两人才放宝玉出去。

    宝玉到了外面，简直如孙猴子摆脱了紧箍咒，乐得恨不得要翻几个跟头才好，碍于人在跟前，就忍了，怕屋里头花惜担忧，就急忙先叫了个小丫鬟回去给花惜报信，另叫她赶紧准备一应要用的东西，好同林黛玉一起回姑苏。

    那小丫鬟带信去了，宝玉就也想回去，不料外面有个丫鬟来，说道：“二爷，老爷让您去一趟。”

    先前贾政同意了之后，便离开了，这时侯却又叫人来叫？宝玉一惊，心头七上八下，方才狂喜未已，忽然这样，他生怕又产生变故，那颗心嗖地又直直落入了冰水里去。

    宝玉无法，只好跟着来到贾政的书房，竭力镇定。进了里面，却见贾政正在挥毫写什么呢，宝玉不敢打扰，就垂手静静地等候着，不一片刻，贾政写罢，又等了一会儿墨迹干了，才平平整整地折叠了，自旁边取了个信封儿，将那书成的信放了进去，才又封起来。

    宝玉从旁瞧着，心头不解。那边贾政做完了这些功夫，才抬头看向宝玉。宝玉急忙低头，说道：“父亲，不知父亲唤我来，有何事？”

    贾政哼了一声，哼的宝玉心头越发忐忑，也不敢开口说话，本是一分的担忧，如今成了十分的恐惧，生恐贾政开口说“你不用去了”……宝玉心头焦躁担忧莫名，恨不得扭头逃走。

    宝玉正在难熬，却听得贾政说道：“难得你今次开了窍了。”

    这个起头，却是不赖，宝玉听了，一怔，抬头看向贾政。贾政望着他，说道：“我听你祖母说的那些话，你对你林姑父很是仰慕？”宝玉急忙点头，说道：“素日我听父亲很是推崇林姑父，是以也很渴慕他的人品才学，恨不得一见。如今听闻他病重，孩儿心中，很是担忧……”

    贾政见他神色黯然，忍不住也叹了一声，说道：“你平时糊里糊涂的，看的我心恨，没想到竟也是个有心的。我听闻你林姑父病着，都觉得心底不安……只是京内同府中事务繁多，无法脱身，不然我也要去看一看的……”

    宝玉听到这里，一颗心才慢慢地从冰水里捞出来，只看着贾政，说道：“父亲……”

    贾政望着宝玉，说道：“如今你有心，却是好了……我不能去，你去，就等同我到了……我的心也稍安。只不过，你素来只养在府内，没规没距的，出去之后，好端端的还好，倘若太过无状，岂不是丢我的脸？”说着，原先缓和的神色，蓦地凛然严肃起来，两只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宝玉。

    宝玉正在放松，见贾政变脸如此，顿时急忙说道：“父亲，我自在家里胡闹，出去之后，却懂得规矩，万事也会小心，定不会丢父亲的脸。”

    贾政原本也是吓唬之意，见他神情恭肃小心，又听他这样说，才又说道：“你知道便好了。这一番叫你去，一来是探望你林姑父，二来是跟着他学学人品学识，倘若给我知道你有胡闹情形，——回来之后，打断了你的腿！”

    宝玉低头说道：“孩儿决计不敢胡闹！”

    贾政恩威并施的说罢了，才将桌子上那封好了的信取来，说道：“我虽然不能亲去，你去也好，这信，你给我带给你林姑父，务必要亲教给他手上，不容有失。”

    宝玉双手接过来，说道：“孩儿明白了，定会将信亲手交给林姑父，请父亲放心。”贾政见宝玉神态认真，就又说道：“倘若你这一趟出去，能有些出息进益，也算是我贾家的造化了……”

    宝玉是答“是”，贾政想了想，又说道：“在外不比在家里，定要一路小心谨慎，别只顾孩儿气……行了，你去罢！”宝玉等来等去，最喜欢的便是最末这三个字，听贾政说完，才说道：“孩儿遵命，父亲，孩儿告退。”躬身，慢慢地退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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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启程

﻿宝玉自贾政书房出来，整个人才松了口气，门口的仆人见了，便说道：“听闻二爷要出远门了？”宝玉喜上眉梢，说道：“正是。”众人便恭喜宝玉。宝玉越发喜不自禁，又因贾政不在跟前，真个儿手舞足蹈。此刻就如脱缰野马一般，跺了跺脚，如风一样直回自己房里去。

    因贾母先前派了丫头去告知黛玉，是以宝玉只先回到房中，掀开帘子入内，还没进里屋，先见到里头忙成一团，乃是花惜正在指使丫鬟们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

    且宝钗也正在，正坐在桌边上，跟花惜叮嘱说道：“大毛衣裳也不用多带，此刻还不算太冷，一两件够用了，多了未免沉重累赘，那些吃的东西，捡几样儿好的，当天带着吃解闷也就罢了，时间长了也就坏了。”

    花惜笑着说道：“多亏宝姑娘是个走过路的，省了多少事，不然我们这些睁眼瞎子定要乱忙一通了。”宝钗说道：“我也是乱说说，都是些小事，别嫌我多嘴便是了。”花惜说道：“姑娘快别这么说，姑娘金玉良言的，我们这正是求之不得。”

    晴雯正捧了个小小的手炉过去，一边回身说道：“却不知二爷跑到哪里去了，都这会子了，怎还不回来？”花惜说道：“原是我忘了跟你说，方才外面老太太那边一个小丫鬟来说，给老爷叫了去了，所以叫咱们先收拾东西。”

    晴雯听了，想了想，就说道：“老爷怎么在这个时候又见二爷，难道是临走又生事，要打一顿不成？”花惜担着心事，也生怕贾政那边忽然又翻脸，闻言就说道：“呸呸，快别乱说八道。”

    宝玉听到这里，就掀开帘子进去，笑着说道：“好啊，原来你们趁着我不在，就说我的笑话，可被我捉住了。”

    花惜看宝玉回来，却松了口气，同秋纹上前迎了，见他满面笑容，便才点头说道：“这下应该没事了。”宝玉说道：“怎么没事了呢？”

    花惜让着宝玉上里面，宝玉才说道：“宝姐姐也在。”就见了个礼，宝钗就说道：“宝兄弟回来了，听闻姨父叫你去，不知是为什么？”

    小丫头又给宝玉端了茶来，花惜端给他，说道：“方才我们知道老爷叫你去，都捏着一把汗呢，也不知老爷要做什么，如今看二爷满面笑的回来了，就知道是无事了。”

    宝玉这才哈哈一笑，说道：“果真被你们说中了！不过你们怎么也想不到，父亲叫我去是做什么。”晴雯白了一眼，说道：“这话说的，我们要是连这个也想到了，那不是神仙了？”

    宝玉笑罢，才又对宝钗说道：“宝姐姐也不知道罢？”宝钗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想必姨父是有要事的。”宝玉说道：“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父亲知道我要去姑苏，就叫我带封信给林姑父。”说着，就从怀中将那封信掏出来，交给花惜，说道：“帮我仔细收起来，带好了。”花惜便拿了信去仔细放好。

    宝钗点点头，说道：“没事就罢了，”又问道，“宝兄弟你可去林姑娘哪里过？”宝玉说道：“我在老太太那边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派了人去说了，我就先回来了。”

    宝钗说道：“那你也不用再跑一趟，方才我也去跟她说了。”宝玉说道：“好姐姐，多谢你。”

    两个说了会儿话，宝钗说道：“宝兄弟第一次出门，路上可要小心些，虽然外面儿热闹，却不如家里安稳，……这话我在老太太面前不敢说，心里却怕你出去之后，反而想家呢。”说着就又笑。

    宝玉说道：“宝姐姐你放心，我是男子，难道真还不如你跟林妹妹了？我要是想家抹泪的，回来还不叫姐姐妹妹笑话死了？”说话间，外头有人说道：“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来了。”

    宝玉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话间，外面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姐妹相继进来，看着屋里忙忙碌碌，满满的人，探春先说道：“哟，可见是真的了！不然哪里就这么跟打仗似的！”又说道：“宝姐姐也在呢。”

    宝玉，宝钗两个一起站起来，宝玉就说道：“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怎么都来了？”说着都进来，分位子坐了，迎春才说道：“我们听说你要跟林妹妹去姑苏，就过来看看，是真是假。”探春说道：“宝哥哥，你真个要出门了？”宝玉说道：“这自然是真的。”

    三春面面相觑，都一笑，迎春说道：“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出门，倘若外面吃了苦，如何是好？”宝玉说道：“放心，一路有人跟着，不至于吃什么苦的。”探春说道：“叫我说，倒是出去走走好，也好看看各色不同的风土人情……宝哥哥，我听闻姑苏是好地方，只恨自己到不得那里，如今你去了，可要好好地见识见识。”宝玉连连点头，说道：“妹妹放心，我明白。”惜春也说道：“我听说姑苏那个地方，是有名的人杰地灵……秀美之地。”宝玉说道：“那可不是？单看林妹妹那般人物就知道了。”

    三春便又笑，连宝钗也微微而笑。

    探春就问道：“宝姐姐怎地在此？”宝钗说道：“我因宝兄弟从没有出过门儿，所以过来看看。”探春说道：“宝姐姐就是比我们细心，我们都是来看热闹的。”宝钗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坐坐，也该走了。”

    当下，几个人又说了会儿，三春各自叮嘱了宝玉，才同宝钗一起都离开了，这功夫，花惜她们也将所用要带之物准备的差不多。

    正歇着，外面忽然又有王夫人派了丫鬟来，叫宝玉过去，宝玉不免又跑了一趟王夫人处，王夫人虽然不愿宝玉离开，碍于贾政同贾母都答应了，到底是无用，只好搂着宝玉又叮嘱了几句话，又叫丫鬟包了几样东西……宝玉平日喜欢吃的点心果子，并路上要用的物件，几样东西，送到宝玉屋里，叫花惜带上。

    宝玉出了王夫人处，就回去。正好贾琏派人来通知，中午便要启程了，看看这边儿准备好了没有，花惜便回了，叫人回去带话，见宝玉回来了，就拉住他，到一边去，低声问道：“这件事虽然是妥当了，你却还没有说要带着谁去。”

    宝玉想也不想，脱口说道：“自然是袭人姐姐……老太太说可以带两个，另一个就袭人姐姐选就是了。”花惜想了想，说道：“这事还要你去做，不可叫我出面。”

    原来她心里有个计较，这一趟出远门，虽说不是去享福的，但毕竟是陪着主子，这份“荣耀”却是不可多得，此刻能跟着宝玉的，将来必定是心腹，花惜自然是不可缺少的一个，另一个却难得，花惜心中觉得晴雯，秋纹，麝月三个都好，但叫她说的话，其他的人表面不言，暗地里却少不了嘀咕，是以花惜还是叫宝玉去选。

    宝玉见花惜如此说，就答应，说道：“我说也可，不过，袭人姐姐先说，叫我带哪个？”花惜见他十分依仗自己，想了想，就笑说道：“你只想起初是谁指点你去姑苏的？”宝玉眼珠一转，会意地笑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当下，花惜便先出去，假意忙碌。过了片刻，宝玉才也出到外面，说道：“都收拾好了么？”秋纹麝月，碧痕绮霞，并晴雯都说道：“二爷，要用的都已经收拾好了。”几个丫鬟大概也都听说了老太太许宝玉带丫鬟的事，虽然心知肚明要带“袭人”，但另一个却可以争一争的，因此都分外殷勤，看着宝玉，独晴雯靠在墙边上，伸手捋着头发，冷冷地似笑非笑地。

    宝玉就坐了，吃了口茶，做随意状，说道：“对了，差点儿忘了件事，这一次去姑苏，路上或许会吃累，我本来是不想带累你们的，怎奈老太太跟太太说要带两个人，好照顾着，我心想，袭人姐姐是第一个必带的，另一个，就叫晴雯跟着罢。”

    几个人听了，面色各异，却都不敢说什么，都只答应了。晴雯停了手势，略略诧异，看了宝玉一会儿，才又看向一边上的花惜，见花惜低着头在翻看那些整理好的衣裳，她便微微一笑。

    过了正午，车马在荣国府门口准备好了，整装待发，这边上，宝玉又去辞别了贾母，他长这么大，乃是第一次出门，真如贾母的心肝儿要离开一样，不免又牢牢抱着，落了几滴泪，宝玉又好好安慰了一番贾母，才出来。

    当下，黛玉同紫鹃，雪雁一辆车，袭人同晴雯，宝玉一辆车，后面又一些路上必要的东西，满满地装了两辆车，前面是贾琏带人一辆车，又有些小厮骑马跟着，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地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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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同车

﻿宝玉同花惜，晴雯两个同乘一车，心神畅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说道：“痛快痛快，真是痛快之极，我打从娘胎里出来，这是第一次觉得如此心神畅快！”花惜微微一笑，不说话。晴雯却说道：“二爷又在轻狂了，瞧瞧说的这些个话，这幸亏不是在家里，倘若在家里，给太太听见了，肯定要打一顿，——二爷痛快什么？”

    宝玉说道：“我真真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出来逛逛，自然是痛快的，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出来了，才觉得先前在府内只跟鸟笼子里一样，恁的憋闷。现在倒好了……”说着，就跟那猴子一样，趴到那车窗边上向外看。

    花惜见状，不由忍不住笑。

    晴雯却说道：“鸟笼子有什么不好的？不少吃不少穿，叫我说，这出来了，才难过呢，不似在家里要什么有什么，二爷现在高兴，小心走一段之后就嚷受不了。”

    宝玉一急，回头说道：“怎么都这样小看我，难道我是个泥捏的不成？我偏要做一番给你们看看。”

    花惜见晴雯这么说，又看宝玉急了，就急忙□□脸，说道：“照我说，二爷却是个说到做到之人，先前是谁说二爷只是在屋里混说说，这姑苏怎样也是去不得的？”

    晴雯闻言，瞥了花惜一把，说道：“你这是在跟我算账么？”

    宝玉听了花惜的话，却拍掌，转怒为喜，笑道：“正是，也该跟你算算账，你说，你是不是小看我了？”

    花惜也笑，说道：“正是小看二爷了，你就快快的承认罢了。”

    晴雯看着他两个一唱一和的，就冷哼，说道：“你们当我不知道呢？先前一个要去一个拦着，说的板上钉钉的，后来二爷却又不声不响地去找老太太了，倘若不是你这第一贤惠的人同意了，二爷能如此的就去了么？”

    宝玉一怔，同花惜两个面面相觑，对看一眼。晴雯又说道：“二爷能如此的就求了老太太答应，我看……必定是用了什么法子，哼，我这里还没有问你们呢，你们倒是来说起我了。”

    宝玉听她将事情猜到几分，便笑，花惜也笑了笑，才说道：“你也别问，实在没有什么法子，只不过，因为你一句话提醒，咱们这位爷就再忘不了，就好像虫子钻了心，痒痒的难受，我怕他闷着憋出病来，才由得他去老太太那边闹，本来是想叫他讨一鼻子灰回来，从此绝了意，我们也落得耳根清净的，没想到竟给他将事情做成了，你不服气也是不行，别找什么其他的借口了。”

    宝玉听花惜给他望脸上贴金，就得意，冲着晴雯说道：“看吧看吧，袭人姐姐都说了，你还有何话说？”

    晴雯这才停了，说道：“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们……两个。”说着，就也悄悄地掀开帘子，向外头看。

    其实昨夜晚，是花惜值夜守着宝玉，宝玉也几乎是大半夜的未睡，在心底斟酌着去见贾母要说的话，他先想好了，便摇醒花惜，说给她听，花惜听得不妥当，就打发宝玉再去想，如此想了七八次，才算是差不多过关，花惜又提醒他什么情形之下做何反应，务必不能急躁之类，宝玉为了黛玉之故，少不得都一一谨慎听了记住，两个也几乎是一宿没睡，宝玉把说辞编的滚瓜烂熟，最后才将这件事情弄的妥当。

    车子出了城，就上了官道，一路平稳，颠簸也少。

    车内，三个人又唧唧呱呱说了会儿话，闲着无事，花惜便剥了几颗花生细果，仔细吹了细皮儿，给宝玉吃，宝玉吃了几颗，把剩下的递过来，说道：“好姐姐，你也吃。”花惜说道：“你吃就是了，这里还有。”

    晴雯正在看外头的光景，闻言转头，又白了他两个一眼，说道：“在家里头没完，出来了还是这样，几粒果子算什么，值当的么……”

    花惜说道：“我等会剥了给晴雯妹子吃。”晴雯听了，这才哼道：“我怕我没有这个福气。”却回过身来，将那毡子盖着的热茶取出来。倒了一碗给宝玉喝，又倒了一碗，给花惜，花惜说道：“我倒是个有福气的，能吃到你斟的茶。”晴雯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说道：“有那福气就赶紧喝，别只在嘴上挂着。凉了的话，吃痛了肚子，看你还怎么说嘴。”

    宝玉跟花惜便喝了茶，宝玉说道：“也不知道林妹妹现在怎样了，昨晚上她一宿没睡，眼睛都熬红了。”花惜便说道：“如今已经是出了城，二爷若是惦记，不如便去看看。”晴雯说道：“别先急着往林姑娘那里去，赤没白眼的，都看着呢，要稳重些。”花惜说道：“这话说的很好。”晴雯得意，说道：“你以为只有你想得到么？哼。”

    因昨晚上没有睡好，花惜便劝宝玉先歇一会儿，怎奈宝玉第一次出门，心底高兴的很，那里有睡的意思，见花惜恹恹地精神不振，就拉着晴雯说话，着实精神抖擞。

    车又行了一阵儿，宝玉便在车内坐不住了，便同花惜商量了。先叫人停了车子，他便跳出来，小厮拉了马过来，宝玉就骑了会儿马，又同贾琏说了会儿话。

    片刻，贾琏说道：“这外头风大，还是先别骑马，小心吹坏了，以后路上辛苦。”宝玉看了会儿风景，新奇感稍去，也觉得风吹的脸生疼，手也微微的僵硬，于是便也答应了，这次却不回自己车内，只往林黛玉的车子里去了。

    贾琏也不说，小厮们伺候着宝玉自进去了，车里头，黛玉正在里面歪着身子微微打盹儿，紫鹃见宝玉上来，就打了个手势。宝玉轻手轻脚进去，便小声说道：“妹妹睡着了？”紫鹃点点头，说道：“先前颠簸，睡不着，刚眯了过去。”宝玉说道：“昨晚上一宿没睡，想必是倦的很了。”见黛玉身上盖着缎子被，他便轻轻地掖了掖，又因在外面凉了手，就不停地搓来搓去的呵气。

    紫鹃从旁看着，就叫雪雁赶紧又拿了个手炉出来，挑了火，递给宝玉，宝玉急忙抱着。紫鹃又倒了杯热茶给宝玉，宝玉喝了，才觉得身子暖了。紫鹃便说道：“二爷怎么忽然就想着跟姑娘一起回姑苏呢？”宝玉说道：“只是忽然就想到了，倘若没有林妹妹在府内，我一个人呆着也是没意思的，我又不放心这一路辛苦的，所以就想陪着林妹妹，一来可以解解她一路烦闷，二来趁此机会，也可看看我姑父。”

    紫鹃说道：“二爷真是有心。”宝玉一笑，转头又看林黛玉，却见她静静地躺着，睡得如娇花娴静，又因眼睛微红，下巴略尖，只眉目清秀绝伦，出尘脱俗，一时目不转睛，不由看呆了。

    宝玉守着黛玉，过了好大一会儿，黛玉才醒了过来，睁眼看到如花似玉一张脸在跟前，一眼不眨呆呆地看着自己，微微一惊，片刻才说道：“宝玉，怎么是你？”宝玉见黛玉醒了，便笑着说道：“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妹妹，可是我吵醒了妹妹？”

    黛玉摇摇头，紫鹃急忙过来，扶着她坐起来，靠在车壁上，又拿被子盖了腿，将手炉递给黛玉，黛玉才说道：“你几时过来的？”宝玉说道：“有一刻钟多了，妹妹睡足了，昨晚上没睡，不如多睡一会儿。”黛玉说道：“已经睡好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隔了片刻，黛玉才幽幽地说道：“如今我看着你，真是如梦似幻一般……我只以为你今天早上说的是傻话，老太太那边，定然是不能过关的……没想到你竟然有本事，叫老太太答应了。”

    宝玉笑道：“我也答应了妹妹，一定要陪着妹妹回家的，怎么敢食言呢？”黛玉说道：“我还想我是一个来孤零零来的，定然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回去，唉……”轻轻地叹了一声，眉尖稍颦。

    宝玉说道：“好妹妹，你哪里是孤零零的，这不是我陪着妹妹么？”黛玉看着宝玉，轻轻点头。

    此刻紫鹃又捧了茶给黛玉喝，黛玉轻轻喝了一口，就放下，宝玉说道：“妹妹不喝了？”黛玉点点头，宝玉便端过来，几口便喝光了。

    黛玉见状，就笑道：“你这是做什么，渴得很了么？”紫鹃也说道：“我再给二爷倒茶。”

    宝玉说道：“不用了，方才喝了一杯，如今又喝了这些，已经是够了。”

    黛玉笑道：“这倒是，我曾听人家说，这喝茶，一杯为品，二杯为解渴的蠢物，三杯就是饮驴了……如今，你就只停在蠢物上面……倘若喝了三杯，那就……成了什么了？”说着，就拿帕子掩了嘴，望着宝玉低低的笑。

    宝玉想了想，故作后怕擦了擦额头，点头说道：“好险好险，若是我喝了三杯，不就是驴子了？要是我变作一头驴子，在妹妹跟前，可得多唐突？唉！”黛玉没想到他会如此说，闻言越发笑的厉害，说道：“你竟还敢说出来，咳咳……”笑了几声，便又咳了几声。

    紫鹃急忙说道：“姑娘别笑的太厉害，刚起身来，气不顺。”便给她轻轻地顺气。

    黛玉停了停，就对宝玉说道：“我这也是随口说说，你出去，千万别说，小心人家笑你。”宝玉才说道：“当着别人我也是不说的，只不过，……能引得妹妹笑一笑，才是值得的。”黛玉闻言，心头一怔，便抬头看宝玉，见他双眸望着自己，笑吟吟地，心头一震，才反应过来，原来宝玉方才是故意逗自己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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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住宿

﻿宝玉在黛玉的车内腻了一阵儿，终于又跑回自己车中，进去之后却见静悄悄的，原来花惜因昨晚上紧张，“用脑”过度，已睡着了，晴雯正在边儿上，拿了个绷子，有一针没一针的绣花呢。

    宝玉一见，笑道：“马车上这么颠簸，你也能做得着功夫，小心刺伤了手就不得了。”晴雯白了他一眼，就说道：“二爷别这么乌鸦嘴的，你去林姑娘那边，看的怎么样了？瞧你这样高兴的。”宝玉说道：“林妹妹先前也睡着，我见她醒了，说了会儿话，才又回来了。”说着，见旁边的盏子里盛着几块糕点，他便说道：“我记得母亲带了包糕点给我，放在哪里了？”晴雯说道：“在这里呢，饿了要吃，就拿给你。”

    宝玉摇摇头，说道：“暂不怎么饿，只是想起来，等会儿拿出来，咱们先尝尝，倘若好吃，就给林妹妹送一些过去。”晴雯说道：“林姑娘哪里缺你这两块点心不成？”宝玉说道：“她自是不缺的，不过这却是我的心意。”晴雯便笑。

    两个正说着，见旁边花惜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地，终于叫道：“豆沙包……来两个！”

    宝玉跟晴雯听了这个，两个面面相觑，而后各自而笑，却又不敢大笑，恐怕将花惜惊起来，两个笑了一会子，宝玉说道：“我竟不知道袭人姐姐喜欢吃豆沙包的。”晴雯说道：“她的口味是越来越古怪了，等回头我们到了地方，给她买十几二十个带上，叫她吃个饱。”宝玉笑着说道：“正是正是。”宝玉低头，看了看花惜睡态可掬的样子，同晴雯两个便又笑。

    车辆又行了一会儿，却听得外面有人说道：“二爷说宿头快到了，大家准备准备，再过一刻钟好下车了。”宝玉同晴雯听了，便商量：“叫袭人姐姐起来罢，免得到了地方再起来，恐一时惊慌不防备，着了凉。”

    于是便轻轻地推着花惜起来。推了半天，人还跟死猪一样，宝玉很是惊奇，说道：“袭人姐姐睡得这样沉，可见昨晚上是累了。”晴雯说道：“做什么累了？”宝玉刚要说，猛地明白晴雯意思，便说道：“好啊，你是想套我的话儿！我偏不说。”便不说。晴雯说道：“倘若你们心里头没鬼，怕什么我套话？”话虽如此说，却笑了笑，又叫花惜起身。

    两个叫了半晌，花惜才醒了，皱着眉，很不悦，悻悻地说道：“好可惜，我那两个包子才咬了一口……”猛地看清楚面前的宝玉跟晴雯，顿时心头一惊。

    宝玉同晴雯两个怔了片刻，才哈哈大笑起来，晴雯笑的前仰后合，宝玉倒在马车上，四脚朝天，如玩杂耍踢水缸的那艺人一般，两只脚不停踢来踢去的动。

    花惜反应过来，忍不住脸上红红地，就说道：“两个笑什么！小心笑的肚子疼！”晴雯笑的眼角带泪，说道：“袭人姐姐，那两个……两个包子多大？……才咬了一口，真真是可惜了……”

    宝玉本爬起来，闻言又倒下去，翻来滚去的笑。花惜伸手揪了晴雯两下，说道：“你这蹄子可恶，居然敢来取笑我！”

    车队又行了片刻，终究到了落宿的地方，这边上花惜晴雯同宝玉下了车，花惜见宝玉立刻就望向林黛玉那边，像是个随时都要跑过去的样儿，她心头一动，就说道：“二爷你过来。”宝玉听她开口，赶紧转过头来，问道：“袭人姐姐，什么事？”

    花惜低声说道：“早先在家里头的时候，见识不到什么，如今出来了，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好，二爷虽然年纪还小，终究是个男子，二爷你去跟琏二爷一起，看看他的指挥气度，事务安排，稍微明白些该做什么也好。”

    宝玉略觉的为难，说道：“袭人姐姐，你知道我不爱跟那些人在一起……”花惜说道：“这话糊涂了，二爷难道要白辜负了出来的这一趟？要是整天还是同我们厮混在一起，岂不是还像在家里一样？林姑娘先前夸二爷聪明，依我说，此一番林姑娘家里有事，二爷却要在林姑娘跟前好好表现一番才是。”

    果然宝玉听了，十分心动，说道：“这话说的对，只不过，我要怎么样儿才好？”晴雯在旁边听到现在，插嘴说道：“这不是说了么，让二爷跟着琏二爷学些办事举止之类的……又，过几日到了姑苏，在林姑老爷跟前，也好有些落落大方的气质，总是一团儿孩气，小心林姑老爷不喜欢。”

    花惜说道：“正是这个理儿，所以我说，就算是装一装样子也是好的，就像老爷说的，别一不留心做错了事，丢了老爷的面子，被人传回去，那就不好了。”

    宝玉听了两人这么说，才紧张起来，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便是了。”宝玉说罢，双脚如飞，到了贾琏身边儿，贾琏正在指挥小厮将车子停好，贵重的东西搬进屋内看着，忙的不可开交，客栈的小二同掌柜见贵客上门，便出来迎接，贾琏又吩咐好好地准备几间上房，不可怠慢，掌柜的答应了，小二就跑去收拾。

    宝玉见贾琏停了口，才上前，说道：“这儿虽然不大，人倒是还勤快。”贾琏说道：“那是自然，他们是小本经营，生意人，惯常了迎来送往的，一看咱们这架势就知道是有来头的，自然是不敢得罪。”宝玉又说道：“只不知道房间干不干净，好不好？”贾琏看他一眼，含笑说道：“跟家里头自然是不能比的，只不过叫他们收拾的干净些就是了。对了，我看过林姑娘那边带了被褥之类，你那屋里没给你备好？”

    宝玉想了想，说道：“袭人姐姐细心，定然是备好了的。”贾琏才又笑，说道：“你这趟出来，我听了也大吃一惊，只不过，这外头跟家里不一样，且路又非近，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宝玉才说道：“这个自然，却又怕什么？只不过我没走过路，有些不懂的，哥哥你可得跟我说说。”贾琏见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就上前来，伸手搭了搭他的肩膀，说道：“好了，咱们先进去，吃点东西，慢慢地再说。”

    贾琏便跟宝玉入了内，宝玉向旁边看，却见紫鹃挽着包东西，扶着黛玉已进了里面，身后雪雁也抱着一大包的东西跟着，再后面却是花惜跟晴雯，也挽着两个包袱。花惜正也望这边看，目光跟宝玉的对上，微微一眨眼，宝玉了然，便笑着回过头来。

    黛玉跟丫鬟们便上了楼去，宝玉同贾琏坐在楼下，贾琏说道：“我叫厨房细细的整治两样菜色，给林姑娘送去。只不过，他们这里乡野之地，再仔细也不过是那些粗茶淡饭，好不到哪里去，你等会尝过了就知道。别嫌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就是。”

    宝玉说道：“我倒是想要尝尝。”贾琏喝了口茶，望着他便笑，宝玉也喝了一口，微微怔住，只觉得这茶淡而无味，细细品来，才品出一股轻微的茶香，便说道：“这茶的味道恁般淡的，是什么茶？”贾琏喷笑出来，说道：“我的宝兄弟，你当这是咱们家那一两银子才得的好茶？这不过是乡下人寻常解渴的，只在饭后喝一口，权当解腻，他们乡下人劳作辛苦，倘若日日喝那好茶，肚子里克化的快，自然就更饿，吃得多也费钱不是，因此茶也自然是淡淡的。”

    宝玉听得愣愣的，说道：“竟然如此。”正说着，上面有个婆子下来，说道：“二爷，花大姑娘说给您煮了茶，问您要不要上去喝？”

    宝玉先前倒是想的，听了贾琏这一番话，却熄了那个念头，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叫她们喝就是了。”

    两个人对着喝了两口茶，果然见门口又进来几个赶路的客商，并几个衣衫简陋之人，坐下之后，小二的不等吩咐，立刻就送上些吃食，宝玉转头细看，却不过是些粗面馒头，半灰不白的，并一盘子菜，古里古怪，看不出什么油色，然而那些人便大口大口吃起来，边吃边说话，毫不在意，又似咀嚼的十分满意。

    那几个赶路的客商倒还好，要了几样菜，慢慢地坐着吃，便谈些生意经。宝玉最憎这些生计之事，听他们说这样东西值多少钱要往哪里贩卖，那块地方遭了什么灾什么会涨价……本能地皱眉不迭。然而却仍旧身不由己，一点一点听入耳中去，不由地精神恍惚。

    片刻，贾琏这桌上的菜也送上来，贾琏低头一看，忍不住便笑一声，宝玉回过神来，问道：“笑什么？”贾琏说道：“没什么，你尝尝看他们的手艺怎样。”宝玉便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便拿了筷子，看看洗涮的倒是干净，——夹了一筷子过来，先看了看，问道：“这是何物？”贾琏忍着笑，说道：“你只管先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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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造化

﻿宝玉望着夹过来的那一根菜，问道：“这是何物？”贾琏忍笑说道：“你只管尝尝看。”宝玉便吃了一口，即刻皱眉不已，勉勉强强的吞下去了，才赶紧拿茶来漱口，只说道：“这是什么，怎么只管油腻腻的，竟唱不出味道。”

    贾琏拍桌子而笑，说道：“这你自然是尝不出的，这是他们寻常吃的白菜，只因我说让他们仔细些，他们无见识，就只管多加了些油，加些肉，指望弄的香喷喷的就是了。——你哪里吃过这个？”

    宝玉哭笑不得，说道：“我果然是没吃过的……真是糊涂了，这菜咬起来倒是可口，只不过做的清爽些倒是能吃，弄得这样肥腻，叫人无法下咽。”忽然想到一件事，便说道：“难道林妹妹也吃这个？”

    贾琏点点头，说道：“这也是不可免的。”宝玉吃了一惊，说道：“这样难吃之物，林妹妹怎能下咽？”贾琏说道：“林姑娘脾胃弱，如果不合意，想必更不会多吃就是了。”宝玉想了想，本想上楼见林黛玉，勉强坐了，看着那一碗茶，又夹了一筷子菜，在碗里用水晃了晃。

    贾琏奇道：“你在做什么？”宝玉不答，将菜叶夹起，又吃了一口，才叹口气，说道：“这还算是不错的。”贾琏便笑，说道：“他们只以为这样儿好，所以才殷勤的多放了些油，你倒是不喜。”他却不讲究，就着一碗米饭，吃了些菜。

    宝玉勉强吃了会儿，又扒拉了两口饭，只觉得饭粒粗糙，难以下咽。看贾琏吃着，他也不好意思，只鼓劲吃了半碗，才停下。宝玉便说道：“哥哥，我上楼看看林妹妹。”贾琏点头，宝玉起身，上楼去探望林黛玉。

    楼上房内，紫鹃雪雁正伺候黛玉吃饭呢，见宝玉来了，便说道：“二爷怎么来了，难道是没吃饭？”宝玉说道：“我刚在下面吃过了，特意来看看你们。”说着，就坐在桌边上，低头打量桌上的菜。

    却见黛玉跟前摆了两个精致盘子，显然是自己带的，上面乘着些芙蓉糕芝麻糕之类的点心，面前一小碗米饭，一个白瓷梅花小碟子，精细雅致，显然也是自己带的，紫鹃正拿了干净筷子，将菜夹了几根放在里面，端在黛玉跟前。

    旁边雪雁却正守着小火炉子，小蒲扇微微扇风煮水，想必是要水烹茶。

    宝玉见状，便说道：“这菜不好吃，恐怕不合妹妹的口味。”黛玉正夹了一根，闻言一怔，说道：“怎么个不好吃法儿？”宝玉说道：“油腻腻的，没什么味道，我方才在下面，拿茶水冲了才勉强吃了点……”忽然想起花惜跟晴雯的话，生怕黛玉笑话他受不得苦，便又说道，“不过拿茶冲一冲，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妹妹不信，可以试试看。”

    黛玉便笑了笑，果然尝了一口，点点头，说道：“真个儿有些腻了，不过倒也将就。”说着，就吃了一口米饭。

    宝玉见她神色坦然，心内惊奇，便说道：“妹妹以前吃过？这米饭也粗糙，不如家里的米好。”林黛玉说道：“这是自然，看你说的话，就知道你是个没出过门的……先前我上京来，一路上也没什么大讲究，有时候就也吃这样的菜色，原是惯了的。”

    宝玉一听，这般天仙似的林妹妹，竟也吃过这样的苦头，不由心头微酸，说道：“好妹妹，叫你受苦了。”黛玉看他一眼，情知他是真心如此，并非嘲笑，便说道：“我先前虽然也是养在家里，不知民间事情的，但也比你多走了一趟路，你这却是第一次，是以我多知道些事情……有时候，该将就些就将就些。”

    她也无心吃菜，想了想，便放了筷子，索性说道：“我想起来一件事，索性就跟你闲话说说，却是我来京路上的。”宝玉怕耽搁她用饭，就说道：“好妹妹，先吃了东西再说也不迟。”黛玉说道：“我在车上颠的有些胸口闷，吃了也不消化的，只等过一会儿，吃上几块点心就罢了。”

    宝玉只好作罢，又想了想，急忙说道：“对了，我那里也带了不少点心，等会儿回去，叫人给你送些过来。”黛玉摇摇头，说道：“我也吃不了那许多，别麻烦了。”

    黛玉说着，就说道：“那是我第一次出门，上了船，因有些晕船，便不想吃东西，那船娘心细，就特给我做了点，我吃了几口，便推了。因心里闷，就靠在窗口看风景，却不料，看到外头有两个小孩子，围在桌子边上吃东西，也不过是些糙糙的白米饭，一盘子鱼，两个也没人看着，吃的甚是香甜，我看得有趣，却听得船头有人叫，那个子稍微高点的，就急忙放了筷子，说：我去帮忙，说着就跑了。原来是船家的两个孩子，因他们常年跑船，孩子小，便只带着，那大点儿的也不过五六岁，竟已经很是懂事，瞧那干练的样子，却是大人都比不上的。”

    宝玉怔怔地听着，也不知为何黛玉会说这些给他，听了黛玉说完，他便说道：“这可真是懂事，想必他的爹娘是很欣慰的了。”黛玉说道：“正是如此，只是虽然他的爹娘欣慰，但他们这样幼小，便如此操劳，我便想到，倘若我是生在这样之家，该是如何的？”

    宝玉急忙说道：“妹妹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快别这样说。”黛玉一笑，说道：“瞧你急的，我不过是一时想乱了罢了，……然而，你细想一想，这世间造化，何其玄妙，倘若你非是生在公侯之家，现在，又是何等造化？”

    宝玉听了，双眼微微发怔，紫鹃看着不好，就说道：“姑娘，你何苦逗二爷，瞧他的样子，又是呆了。”黛玉说道：“哪里就呆了，不过也跟我似的，多想了事情罢了。”

    宝玉这才回过神来，便看黛玉，说道：“其实妹妹这心思，我也有过，不瞒妹妹说，前几日我在宁国府的时候，认识了蓉儿媳妇的弟弟，名唤秦钟的，的确是极好的人物，可惜是生在寒门，比不得我们家里，我便心底偷偷地想，似他那样的人品，就该生在高门大户里，锦衣玉食的养着才是，反而是我这样的蠢物，才该跟他掉一个个儿，只是上天偏这样造化，叫我这样又蠢又俗的人，占了这个位子……”说着，不免又唉声叹气了一番。

    黛玉听了宝玉这样儿说，便笑，说道：“我不过是淡淡想想，没想到你就想了这许多，何苦来呢？你又怎样又蠢又俗了？你家里，无论是老太太，还是舅妈，还是新来的姨妈，都把你当宝贝护着的呢，你自己倒是‘妄自菲薄’起来了。何不把你先前劝我那话，说给你自己听？——快别这样说。”

    宝玉听了黛玉这番话，才笑了起来，说道：“我一时胡说了几句，妹妹别放在心上。”

    黛玉点了点头，因趁了这个时候，望着宝玉，便说道：“你虽如此，我知道你心底是当真的，只不过，你也不必那样贬低自己，叫我看，——各人有各人的好处，你说呢？”宝玉对上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眸，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正说的投机，忽地外面有人敲门，紫鹃便去开门，门口竟是花惜，紫鹃急忙将花惜迎了进来。花惜见宝玉在，便说道：“我倒是为何二爷不回去了，原来是先来了林姑娘这里。”宝玉便起身，说道：“袭人姐姐怎么来了？”花惜微微一笑，说道：“因在路上，二爷说要把点心送些给林姑娘，我便记住了，想这个时候林姑娘正吃饭着，不如赶紧送来，林姑娘看哪些喜欢，捡着吃些就是了。”

    宝玉大喜，急忙从花惜手中将盘子接了过来，亲自端给了林黛玉，黛玉低头看了一眼，看看宝玉，又望着花惜，说道：“还叫袭人姐姐你记着，你们吃饭了么？”

    花惜说道：“已吃过了。”见雪雁在烧水，便说道：“姑娘要泡茶么？”林黛玉说道：“想喝口茶，解解乏。”

    花惜说道：“姑娘带了什么茶？”紫鹃从旁便说道：“因怕麻烦，只带了龙井跟茉莉香片。”

    花惜说道：“我们那尚带了女儿茶，因方才见饭菜油腻，怕二爷吃了不消化，就闷了一碗，姑娘若喜欢，就给姑娘送来先喝。”

    黛玉说道：“这倒不用了，因我没吃多少东西，就喝点儿香片罢了，倒是宝玉，方才还嚷着饭菜油腻，不如回去先喝一碗。”宝玉见花惜细心，正在旁边喜滋滋听着，闻言便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先回去，妹妹你尝尝我带的点心，倘若喜欢哪一样儿，回头告诉我，我多送些过来。”黛玉便点头，说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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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晨起

﻿花惜同宝玉两个进了屋，见晴雯正在铺床，宝玉一看，眼前一亮，说道：“果然你们也带了被褥过来。”说着就上前，摸来摸去，笑道：“起先在家里头不觉得怎样，出来了才觉得果然还是家里好。”晴雯回头，说道：“二爷这才出来半天呢，就想家了，倘若如此，咱们赶紧出去找琏二爷，叫人送二爷回去，省得再走远了，要回来也就麻烦了。”

    宝玉急忙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跟家里不一样，也没说要回家啊，我倒是觉得这样别有一番风味。”

    花惜便说道：“倘若这被褥都没有带，二爷会如何？”宝玉想了想，就笑着说道：“那我也少不得‘入乡随俗’了。”

    花惜一笑，将茶捧给宝玉，宝玉喝了口，就问道：“今晚的菜你们都吃了么？”花惜点点头，晴雯说道：“可真是难吃的很，油汪汪的，也不知是炒得什么东西，若不是饿了，我才不吃那玩意儿。倒是袭人姐姐吃了不少……”说着，看着花惜，噗嗤就笑。

    花惜不紧不慢地就说道：“你也说了，倘若不是饿了，就不会吃，我也是饿了，先前还说二爷想家，我看你也是正在想，倒不如告诉琏二爷，把你们两个一起送回去得了。”

    晴雯便说道：“我不过是说了你一句，你就一定不饶着要讨回来了？先前还说你贤惠呢……哼，嘴竟比我还厉害了。”

    宝玉就不欲随着晴雯说花惜的不是，因此就问道：“袭人姐姐，你爱吃那菜？”晴雯见宝玉不接腔，知道他有心维护，就哼一声。

    花惜坐回桌边，自己也喝了口茶，说道：“我也是入乡随俗罢了……”说着一笑。

    花惜在现代的时候，学校里吃食堂，什么古怪东西没见过？炒糊了的菜，有虫子的菜叶，带沙子的米饭，一口咬不到馅儿的包子……都已经是身经百战了，这点儿油水菜叶算什么，而且那菜怎么说也是绿色的，没什么农药跟激素，多可口啊，她自然是不会挑的。

    宝玉也就不问了，只说道：“明儿我跟他们说说，做菜别弄那么多油，再教导他们个做菜的法儿，弄得可口些才好。”晴雯听了就笑，说道：“敢情二爷你要在这里长住？还要指点他们呢。”

    宝玉就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只先教导他们好了，等我们回来了仍住这里，不是省了事了？”

    花惜就点头，赞美说道：“还是二爷想的周到，果然出来走走是会长见识的，也不枉林姑娘夸二爷聪明。”宝玉得意，说道：“那是当然的了。”

    花惜就问道：“二爷方才在林姑娘那里，说些什么？”宝玉就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说说这些菜啊点心之类的，令就是林妹妹讲了个她先前上京时候的见闻。”

    晴雯问道：“什么见闻？”就过来，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消化，听宝玉说。

    宝玉就把林黛玉说的那两个小孩儿的事情说了，又叹：“真是可怜。”晴雯听了，就冷笑说道：“二爷这千里的路才走了一步，就这样感触起来了，二爷跟林姑娘都是大家里的小姐，自是不知道外头疾苦的，这一些，也不过是少见多怪罢了，何况，能跟着船家，有父有母的，已经是好的了，有什么可怜的？总不至于在外面无人看管照顾罢了。还有那些生来就没爹没娘的，受尽欺负还没人知道呢……”眉头一皱，面色变了变，也不再说下去，自管回自己床上歇着去了。

    宝玉见状，就偷偷同花惜说道：“她怎么就忽然生气了？”花惜想了想，叹一口气，低声说道：“晴雯的爹娘都不在，只有哥嫂，想必就……”宝玉这才明白，就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只感叹别人，没想到自己身边儿……是我多话了。”花惜说道：“罢了，这也是个人的造化……她也是一时气不忿，你别多心。”虽然是劝着宝玉，自己心里却也有点不自在。

    想她一个社会主义红旗下的大好女青年，爹疼娘爱，哥哥又护的珍珠宝贝儿一般，本应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毕业后，找个男友，找份儿工作，然后结婚过日子或者其他啥的，无拘无束，多么自在……忽然之间变成了旧社会里一个伺候人的奴婢，这也是个人的造化了……只是，却是叫人哭笑不得的造化。

    然而事已至此，就算哭天抢地也不能回到从前，唯有靠自己，最起码，不能一辈子当丫鬟，以前花惜看古装剧啥的，最讨厌的就是丫鬟，而且这袭人还是个最低等了卖了身的，简直就相当于奴隶……想想就觉得憋屈。

    虽然说处境还好，倘若不是这个“卖了身”卡着，或许花惜会舒坦一些，然而想到这一点，她内心那一点属于现代人的“自尊”就蠢蠢欲动，因此花惜想来想去，无论如何都是要给自己谋一条出路，把这个“丫鬟”的身份摆脱才是。

    自然，这是不能急的，要一步步慢慢来，她虽然知道袭人有兄嫂父母，但却没有见过，到底不知道是什么样儿的人，倘若是好的，那还算有一条出路，倘若不好……那也得早做打算，总之她现在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花惜伺候宝玉歇了，便自在房内的其他床上睡了。到了早上，晴雯便来摇她，花惜睡眼朦胧地起来，晴雯笑道：“你是越来越懒了，睡得这般沉，先前倒不是这样的。”花惜说道：“我懒，才显得你勤快呀。”晴雯说道：“我本来就勤快，用不着你显着。”花惜说道：“是是，我一时说错话儿了，我们晴雯姑娘是最最勤快的。”晴雯啐道：“少在这里说嘴儿，赶紧起来，我听到外头已经有了动静，别人家都起了，我们这里还睡着，就叫人家看笑话了！第一个笑的自然不是我呢。”

    花惜起先还在拖拖拉拉赖床，听了这个，才赶紧跳下床，就穿鞋子，说道：“幸亏你听到了，我竟一丝不闻，二爷醒了没？”晴雯说道：“方才已经去叫过了，也有些赖着呢，轮到你去叫了。”

    花惜噗嗤一笑，晴雯就说道：“我这是什么命，竟伺候了两个懒人。”花惜说道：“好命，大大的好命，懒人有懒福，你也跟着我们沾光儿罢。”晴雯便去打水洗脸，回头说道：“什么时候你成了批卦算命的先生了？哼，我倒宁肯自己勤快些！”

    花惜便赶紧的去摇醒宝玉，叫道：“二爷起身了，外面林姑娘都起了。”果然是对症下药，最最有效。宝玉朦朦胧胧里听了这个，立刻吓得睁开眼睛，说道：“林妹妹也起了？”花惜答应了一声，宝玉一下子便从床上坐起来，说道：“快快，穿衣裳！”

    花惜看他那毛手毛脚的紧张样儿，便笑起来，少不得就赶紧拿了宝玉的衣裳，伺候他穿了。宝玉打扮完了，晴雯那边也进来了，洗了脸，梳理的整整齐齐，宝玉也去洗脸，晴雯就过来，说道：“瞧你这毛躁儿样，头发都乱了也不知道梳？”花惜说道：“一时忘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常常脸也不洗，直接从被窝里爬出来就去上课，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学子，谁来得及笑话谁呢？

    花惜便央求了晴雯替自己梳头，晴雯手法儿极其利落，不一会儿就替她弄好了，花惜大大地赞了她几句，听得晴雯十分得意，倒也不计较给她梳头的事儿了。

    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屋里都整理好了，宝玉便第一个开了门，嗖地跳了出去，花惜知道他去找林黛玉了，就不理会，一会儿店小二仍旧送了早饭上来，却是两万米粥，配着点儿小菜。

    花惜正饿了，知道宝玉必会在外头跟贾琏一块儿吃，就赶紧同晴雯坐了，晴雯笑道：“瞧你这饿鬼投胎的样儿，倒是几辈子没吃饭似的。”花惜说道：“快些吃，少说风凉话，一会儿赶路，路上饿了，可没给你吃的。”晴雯说道：“还有点心呢。”花惜说道：“到底不如粥热热的好，来，尝尝这外头的小菜。”

    晴雯也只得喝了半碗粥，吃了点小菜，花惜吃的饱饱的，趁着晴雯不注意，伸手摸摸肚子，心想：上了两年多大学，吃早餐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倒好，全补回来了……

    此刻外头天还黑蒙蒙地，屋内点着蜡烛，灯影下，晴雯正在热茶，娇娇俏俏的小丫鬟，伶伶俐俐的动作……酒足饭饱之际，花惜捧腮看晴雯忙碌，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真不知今夕何夕。

    且说宝玉下了楼，果然见贾琏已经站在店内中央，指挥那些小厮搬抬那些东西上马车，见宝玉来了，不由笑道：“竟然如此早起？”宝玉说道：“哥哥也早。”又问道：“林妹妹呢？”贾琏说道：“早些我见紫鹃出来要水，想必片刻就好了。”宝玉点头，贾琏便又说道：“仔细点检着东西，小心漏了。”说着，又对宝玉说道：“我方才以为你还早呢……就先吃了饭，如今你先喝完粥，别嫌粗鄙，热热身子也是好的，我出去看看马车什么的，仔细有错。”宝玉见他办起事来，有条不紊的，就点点头，说道：“哥哥去罢。”贾琏便出门去，宝玉自坐了，小二就捧了热粥小菜上来给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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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论诗

﻿这回宝玉也没怎样挑剔，就着小菜自己喝了碗粥，一切停当了之后，外头贾琏进来，说道：“都准备好了，宝兄弟，你上去看看林姑娘如何了？”宝玉便急忙上楼去，正好林黛玉也收拾整齐，紫鹃同雪雁两个伴着她出了门，自己房里花惜同晴雯也出来了。

    一伙儿人到了店门口，宝玉说道：“我看那车厢也挺大，天又冷，倒不如我们挤一挤，坐在一块儿的好，又热闹。”

    旁边贾琏听了，就踱步过来，说道：“可以，这车子就算是六七人也能坐得。”

    当下，宝玉同黛玉，紫鹃雪雁先上了车，花惜晴雯收拾了宝玉要用的一概东西，也便挤在一辆车上。

    看看收拾整齐，贾琏才翻身上马，重新向前启程。

    此一刻，天才蒙蒙亮，天幕尚是蓝色，挂着一弯澄明新月。宝玉入了车内，撩起帘子看了一会儿，才回头来，说道：“我先前读唐诗，隐约记得有两句……好似是什么——‘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我当时便不明白，这鸡声，想必就是公鸡打鸣的声儿，人迹也好说，就是那‘茅月店’，‘板桥霜’又是怎么回事，却是想也想不通，如今赶了这场早起，才明白了。”

    当下黛玉点头，花惜笑而不语，晴雯同紫鹃雪雁却是一窍不通，当下晴雯说道：“二爷又在说什么？”宝玉说道：“你只看这平明绝早十分，乡村野店，那茅草屋顶上一弯残月，又方才经过的小桥，因昨夜寒冷落了薄薄一层白霜，便自然是明白了的。”

    说完，就看向黛玉，问道：“妹妹可读过这个？”林黛玉说道：“这是温八叉的《商山早行》，我怎么没读过的？”说罢，就轻声念道：“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这其中的意思，我却也是同你一样，先前走过路，才明白了的。”

    宝玉说道：“细品来，这其中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竟写得活灵活现的，加上现在这副场景，真叫人感慨万千。”

    黛玉说道：“正是，所以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宝玉拍手说道：“可见我这次出来是正对了的。”喜不自禁。

    晴雯等听得似懂非懂，十分气闷，便不出声。唯有花惜想了想，笑着问黛玉，说道：“姑娘，你先前说的那个‘温八叉’不知是何人？这名字倒是古怪。”

    原来花惜先前也读过这一首诗，知道他的作者是唐朝的温庭筠，但温庭筠这名字斯文高雅，怎么竟会有个叫‘温八叉’这样古怪的称呼？因此她只不说破，却问黛玉解惑。

    果然黛玉捂嘴一笑，就说道：“袭人姐姐问的很对，宝玉，你可知道？”宝玉说道：“我隐约记得是有个什么典故的，却不是他的字，也不是号，竟是什么来的？似乎跟曹植的七步诗……有的一比。”

    黛玉才说道：“果然你说的有些儿意思了，正是如此的……”说着就也看向花惜，解释说道：“昔日我读书，看到《北梦琐言》里头，有说温庭筠‘才思艳丽，工于小赋，每入试，押官韵作赋，凡八叉手而八韵成’，所以时人称为‘温八叉’，我也觉得这个诨号很是有趣，因此就这么叫了，且比直呼其名更觉亲切。”

    花惜听了这个，仍旧觉得似懂非懂，她到底不是研究古文学的，因此仍旧皱着眉倾听，宝玉看她迷惘之象，玩心大作，便不做声，只张开双手，叉开五指，然后双手交叉，如此反复，做了八次。

    黛玉见状，掩嘴而笑，情知宝玉已经明白了。花惜本来懵懂，如今见了宝玉的动作，蓦地也明白，顿时笑道：“原来如此，我可明白了。”

    黛玉说的《北梦琐言》里前几句形容温庭筠的，她自明白，只后面“凡八叉手而八韵成”却不懂，见宝玉如此，心头灵光一闪就明白过来，所谓八叉手，就是将手指叉开，十指交叉八次，每叉一次，就做一句诗，八叉之后，一首诗便做成。

    花惜解了一个心头大惑，不由地面露欢喜之色。

    黛玉从旁见状，就问道：“袭人姐姐对唐诗也有兴趣？”花惜急忙说道：“哪里，只是我听着这个人的名字很是古怪，故而有此一问。”

    黛玉点点头，就对宝玉说道：“你只读过这个，那你记不记得还有一首……”

    长路寂寥，好不容易得了个知己能说些对心意的话，宝玉自然是兴高采烈，急忙说道：“妹妹你说，我听着。”

    黛玉说道：“这是马致远的一首小令，《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宝玉听了，怔怔想了一会儿，便点头，说道：“这一首我却是没有读过，不过，听来甚是萧索。”

    黛玉说道：“正是，温八叉那一首‘早行’，隐隐然有市井田园之趣，且又生动活泼，虽然说是人在羁旅，却胜在鲜活。而‘秋思’却只寥寥数笔，写的人心有戚戚然，只觉得悲凉过多。”

    宝玉说道：“妹妹说的很是。”说罢，又念道：“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忽然一皱眉，说道：“还是不好，太过悲怆，我还是喜欢早行那一首，何况如今我陪着妹妹，虽然是羁旅，又有什么？”

    花惜在一边听着两人谈论，只当是在上一堂“古文学修养课”，却不插嘴，望着黛玉宝玉说话，旁边晴雯便又翻出自己的绷子来，有一针没一针的扎，花惜便凑过来，说道：“你忙什么？小心扎破了手指头，又要哭了。”

    晴雯说道：“你见我哭过么？别浑说，哭的是你。”说着，仍旧低头看绷子。

    花惜便不理她，只静静听黛玉宝玉说话。

    那边紫鹃跟雪雁就将小炉子的火挑起来，架上个小银酒壶，泡在热水里。过了一会儿，便用布包着拿出来，取出两个小酒盅，给黛玉跟宝玉两个各自斟上一杯，说道：“喝一口暖暖身子，去去寒意。”

    黛玉点头接了，对宝玉说道：“你喝一口，却要念一句跟现在相衬的诗，不然的话，就是白喝了。”

    宝玉想了一会儿，终于喝了一口，暖暖地酒入了肚，宝玉便说道：“我有了……是白居易的一首——《问刘十九》，”说着便念道：“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

    黛玉一听，抿嘴一笑，说道：“倒是便宜了你。”脸颊边上两个酒窝儿若隐若现，宝玉望着，又说道：“‘早’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说着，将空杯一擎，哈哈而笑。

    黛玉点头说道：“你果然没白看书，肚子里倒是有些东西的。”宝玉得了夸奖，笑的眼波闪烁。

    花惜看两个说的投契，便掀起帘子，向外一看，却忽地惊呼一声。

    宝玉黛玉都一怔，晴雯也停了动作，问道：“怎么了？”

    花惜说道：“飘雪了。”宝玉喜得扔了杯子，凑到车窗外向外看，看了一眼，果然见天空里飘飘扬扬有雪落下，宛如鹅毛柳絮，当空舞蹈，宝玉乐得回头，对黛玉说道：“好妹妹，你看看我说的灵不灵？说到了雪，便立刻下了雪了。”

    黛玉仍旧浅笑着，说道：“的确很灵。”

    如此又走了三两日，便换了船，花惜自诩自己是“属猫”的，从来都讨厌水，且又不会游泳。然而没想到，她前辈子还是没有逃过一劫，却在乘船之中出现事故，才穿越到了这红楼梦的世界之中，如今又看了船，不由地战战兢兢，恨不得赶紧叫小二准备个救生圈……然而哪里有？少不得就咬着牙硬着头皮跟着上了。

    宝玉虽然是第一次在外头乘大船，但他是男孩儿，又玩心重，加上黛玉在旁，故而一点儿不怕，反而觉得十分新奇，上了船之后，就撒腿四处跑，东看看，西看看，又去问东问西，大长见识。

    花惜怕他跑来跑去，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就赶紧叫晴雯跟着，盯着看，自己却半步不能动的。

    花惜坐在船舱边儿上，靠着桌子，一动不动，脸白如纸。宝玉围着船四处看了一阵儿后，就跑着回来，忽然见花惜面色有异，就问道：“袭人姐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晴雯也说道：“果然脸色不好。”说话间，紫鹃扶着黛玉进来这边，黛玉是乘过船的，见状，就说道：“我看……许是晕船，恐水之症。”晴雯说道：“那可怎么办？”

    花惜说道：“没什么，不用着急，一会儿也就好了。”虽说如此，整个人却似要昏迷过去似的，说话都哆嗦，只死命控制着。却听得黛玉说道：“我记得船家有治晕船的药丸儿……”然后耳边就荡漾开来，再听不清说什么。

    此刻船还未开，码头上，岸边，贾琏正指挥小厮运东西呢，那水一阵阵拍着船壁，这船儿一阵一阵的荡，花惜觉得身子忽忽悠悠，胸口一阵阵恶心，嘴里还在倔强咬牙，说道：“没事，让我闭一闭眼就好……”说没说完，眼前发黑，“咕咚”一下，从凳子上向地上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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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得福

﻿这一顿晕船，却反而是因祸得福，船行之时，伺候宝玉的活计全不用花惜做，她只是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做奄奄一息状便可，宝玉，晴雯还每日来嘘寒问暖，晴雯更是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自那日花惜晕了，黛玉就叫人去寻了一丸儿晕船药过来，喂她吃了，虽说花惜自忖自己这“晕船”，多半是上辈子溺水而死留下的后遗症了……但到底有比没有好，且是黛玉的一片心意，便也吃了。

    花惜吃吃睡睡，偶尔起来溜达溜达，透一口气，船行水上的日子，过得十分消散。相比之下，宝玉可就忙了，他要去跟黛玉说话儿，又要找贾琏聊天儿，间或还去跟船家说些行船之类的典故，简直如一个出了笼子的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他只是一片新奇之意，却也不知不觉之中学了些风土人情之类。

    这日花惜正躺在床上躲懒，晴雯在旁边，因无事，就拿着绷子绣花，绣了一会儿，见花惜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在发什么呆，便说道：“你再忍些时候，我听琏二爷他们说，顶多再过一日，就到了扬州了，到时候上了岸，你就好了。”

    花惜就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到了水上，整个人就轻飘飘的，头晕脑胀，像是魂儿都给抽没了。”

    晴雯笑道：“别说是你的魂儿，就算是宝玉跟我的魂儿也都抽没了，前日你那一倒，吓得人仰马翻的，还不知你怎么地呢，只道死过去了……幸亏只是晕了，我以前常听人说，那修炼很久的精怪啊之类是过不了大江大海的，是老天下了个坎儿不许他们过，倘若过了的话，就会成仙，难道我们袭人姐姐也是这样的？”

    花惜笑道：“好妹子，你放心，等我成了仙，也带擎带擎你，这就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晴雯想了想，就说道：“呸，一口一个好妹子，又说人家是鸡啊狗儿的，果然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白瞎了我这么多天照顾你。”

    花惜说道：“我知道这几日让你操劳了，只恨我自己不争气……”说着就叹了口气。晴雯本是随口说说的，见她伤心，反而自己过意不去，说道：“这病症之类的，又不是你说没就没的，做什么自怨自艾的，何况你先前病了一场，如今好不容易好了，大概是身体仍虚着，故而如此……别多想了。”

    花惜见她劝说，才微微一笑，就叹息说道：“幸亏有你跟着二爷，不然我真不知怎生是好。”说到这个，晴雯却笑道：“这也是你自己的造化，你当我不知呢？当初你跟二爷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我就不信，若不是你背地里捣鬼，二爷会叫我跟着？他虽然口里不说，我却知道他心底是不喜我的。”

    花惜见她知道根底，也笑，却说道：“二爷哪里不喜了？像我们晴雯妹子这般娇俏伶俐的丫头，我看了都觉得心喜，——何况二爷呢。”

    晴雯听她取笑，放了绷子，起身就挠她痒痒，说道：“你虽然病着，这嘴却不饶人，人家都说我的嘴厉害，叫我看，真正厉害的却是你。”

    花惜向内一路滚过去，笑个不停，说道：“罢了罢了，我求饶就是了……好妹子，我说错话了，你就饶了我罢。”

    正闹着，外面宝玉进来，一见这样，笑道：“这是在闹哪一处？”晴雯这才停手，回身说道：“二爷看的清楚，——我替二爷教丫鬟呢！”花惜起身，上气不接下气，脸颊发红，说道：“这蹄子是造反了，二爷替我训她！”

    宝玉看她两个玩闹，就笑，说道：“你们两个自管闹去，我是谁也不插手，只怕我插手了，你们两个都一起怪我才是真的。”说着，就笑嘻嘻坐了，想倒茶喝。

    晴雯跟花惜对看一眼，晴雯就上前，抢先提了茶壶，倒了杯茶给宝玉，又说道：“二爷又去哪里玩儿了？”宝玉说道：“方才跟个行船的老人家说了会子典故，实在是受益匪浅，大开眼界。”

    花惜说道：“二爷又听人家说故事去了？”宝玉听了，就放下茶碗，说道：“可不只是故事，都是老人家积年行船的大智慧，大经验，有用的很呢，且又有趣，竟比那些说书的更好听三分，可惜林妹妹不能去……不过我都细细记住了，等会儿就去跟她说，她必也是爱听的。”

    花惜望着宝玉的脸，只觉得他一派精神抖擞，心头暗喜，却偏偏说道：“都是些什么大智慧，大经验，二爷素来不是讨厌那些人□□故的么，怎地现在转了性子了？”

    宝玉一怔，却说道：“这可不只是些人情世故……我所厌恶的，是那些虚与委蛇的客气，精致奸猾的交往……像是现在这种，却是实实在在的，都是金玉良言，比那些伪君子、假道学好的多呢。”

    晴雯有些不明白，花惜却听得暗喜，心想：果然这一趟出来的值，这糊涂胚子竟也能说出些“真知灼见”来了，果然不愧是补天石，聪明伶俐的很。

    宝玉说罢，又问了些花惜的情形，见她精神尚好，就跳去找林黛玉，讲述自己所得。晴雯同花惜自也相安无事，不提。

    此后又一日，果然船到了岸，花惜颤巍巍地起了，宝玉已经在船上适应，全不用人照顾，反而自己去凑林黛玉。晴雯扶着花惜，恰如伺候个小姐一般，跟着林黛玉他们上了岸。

    花惜双脚落地，先念了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我总算是活过来了。”晴雯忍不住便笑，花惜又摸摸额头，说道：“咦，说来古怪，为何我明明双脚落地，却仍如在船上一般，身子不停摇晃呢？”晴雯果然见她的肩头微微摇摆，想笑又不敢笑，说道：“大概你是一时不适应罢了，再走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不迭，那边贾琏已经张罗了车马过来，一行人又上了车，宝玉原本是要退回来跟花惜等一起，花惜撑着，说道：“二爷你只去陪着林姑娘罢了。”宝玉不解，花惜说道：“二爷细想想，这快到了故居地方儿的滋味，却跟刚刚离开京城又是不一样的……去就是了。”

    宝玉细细品了品，忽地领悟说道：“近乡情更怯……袭人姐姐是这个意思？”花惜笑着说道：“二爷快去罢。”宝玉冲她一笑，就赶紧去陪林黛玉了。

    这边晴雯扶着花惜上车，说道：“你都这样了，竟还惦记着林姑娘，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林姑娘的丫鬟呢。”两个上去了，花惜立刻趴在车厢内，尚说道：“你才不知道呢……只要林姑娘欢喜了，咱们这位爷自然也就心满意足了，因此我才……唉……怎么我感觉还是在船上一般……”

    晴雯见她像是条冻僵的懒蛇一般趴着，又笑又气，便过去，说道：“你真是叫对人跟着了，倘若是别人，也做不到我这样儿的，竟是跟伺候小姐似的……你就慢慢受用罢了。”说着，就抬手，按在花惜的肩心处，略用力，在花惜的背上抚过，是给她顺气之意。

    花惜一时也顾不上说嘴，迷迷糊糊地只趴着，晴雯如此了十数次，手腕都有些酸痛，花惜才缓过劲儿来。

    花惜起身，正相谢晴雯，却听得外头有人说道：“到了到了！”说话不迭，马车又行了一会儿，慢慢停住了，晴雯上前，掀开帘子看了看，回头就笑着说道：“果然是到了，你也算是熬到头了。”

    当下，晴雯先下车，花惜也跟着慢慢蹭下来，却见前头林黛玉已经下了车，旁边紫鹃扶着，是个弱不胜衣之状，果然宝玉跟在旁边，此刻也正略担忧望着黛玉。

    贾琏便又叫人将车马安顿，小厮婆子下地，开始搬运东西，前方的御史府内，有人急忙迎了出来，同贾琏两个寒暄几句，也找人出来帮手，又有几个丫鬟婆子出来，见了黛玉，赶紧行礼，也将她迎了进去。

    花惜便跟晴雯两个，也跟着黛玉向内进去，贾琏自在后面善后不提。

    一路进了盐政御史府，向内而行，蜿蜒走了一段，花惜因“晕船症”还未消退，也顾不上看周围景致，却只听晴雯低低地在耳畔说道：“果然是好地方，真是精致好看，比咱们府内更有不同。”花惜顾不得看光景，略略看了几眼，只点头罢了。

    进了二门，便又有丫鬟上来，说道：“小姐回来了。”急着将黛玉迎进去，又有人来招呼宝玉花惜晴雯等人，黛玉有些眼圈儿发红，此刻低低说道：“宝哥哥，你同我一起去见爹爹罢？”

    宝玉又是心疼，又是怜惜，见状说道：“妹妹，我也正有此意。”黛玉便叫丫鬟领路，一起去见林如海。

    晴雯本想叫花惜先歇会儿，花惜想了想，说道：“我们也跟着去看看。”晴雯只得同她一起跟上。

    不知林如海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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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美叔

﻿御史府的丫鬟带路，贾琏此刻也进来，加上黛玉宝玉，花惜晴雯，一并去见林如海。

    到了内堂，隐隐地闻到一股药味，且听到隐隐的咳嗽声传来，花惜转头去看，见黛玉眼中先涌了泪出来，脚步加快，向前而去，又拐了一拐，才进了里屋，黛玉跟宝玉先进去，继而是贾琏，花惜同晴雯最后。

    花惜同晴雯还没有进屋，就听到里面黛玉发悲声，叫道：“父亲……”她们两个急忙进去，果然见屋里头，黛玉扑在一人怀里，身子微微发抖在哭。旁边宝玉眼红红地站着，贾琏也站在一边儿上，还未做声。

    花惜偷眼去看，却见那抱住黛玉之人，生的斯文儒雅，仪表堂堂，气质也好，算是个美大叔，只不过因为病着，略见无神，整个人都消瘦的如瘦骆驼相似，脸颊也微陷，看着憔悴无比，一举一动都颤巍巍，轻飘飘的，却因在人前，还要强作无事之态，硬挺着的样子，看的花惜不由地微觉怜惜。

    此人正是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了。此刻，林如海轻拍黛玉肩膀，安慰说道：“回来了就好，切勿哭泣。”

    黛玉拭泪，便缓缓地起身，这功夫，贾琏才上前，行礼说道：“小侄是荣国府的贾琏，见过林姑老爷。”林如海略一点头。此刻宝玉也上前，端端正正，恭恭敬敬，行礼说道：“侄儿贾宝玉，见过姑父。”

    林如海目光自贾琏面上移开，看向宝玉，面色微微变化，顷刻，才点了点头，说道：“快快免礼，果然是一表人才，你便是政大哥那个衔玉而生的孩子么？”宝玉急忙说道：“正是。因晚辈一直渴慕姑父风采，且家父向来也记挂姑父，只恨琐事缠身，不能亲自相见，听闻姑父染病，更是心急如焚，因此就叫小侄来探望一番，以表殷切之意。”

    林如海连连点头，说道：“这一路风霜辛苦，贤侄年纪又小，倒是难为你了。”宝玉说道：“侄儿能见姑父一面，自是甘之如饴。”说着，便抬起头来，望着林如海。林如海望着宝玉黑白分明、澄澈的双眼，微笑点头，赞叹说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我也替你爹高兴。”

    宝玉见林如海夸奖自己，微微一笑，便转头去看黛玉，黛玉也略点了点头，同他对视一眼，却又看向别处。

    众人寒暄过后，便自分着落座了，贾琏就说道：“不知姑老爷是何病症，可有请名医？”林如海说道：“请过了些，都只说是昔年的病根拖延下来，总归……也没什么大碍的。”虽然如此说，声音微弱，虽然极力镇定，面上带笑，那笑却反带一丝凄然之意。

    连花惜也看得出来，林如海这话，不过是在安抚林黛玉罢了。

    贾琏本就聪明干练，怎会看不出听不出？却只不说破。贾琏便点头说道：“姑老爷正当壮年，想必是先前太过操心政事，劳心劳力，故而落下病症，只须好好地调养调养，想必就会好起来。”

    林如海只是点头，也又说了好些客气话，无非是相谢贾琏护送林黛玉回来，贾琏也自应答了。

    宝玉在边儿上，自见了林如海，目光多半便都在他身上，如今见林如海虽然硬撑着，说了些儿话，但身子却有些微抖，竟有些撑不住似的，因此宝玉便急忙说道：“姑父身子不妥当，不如去床上歇息片刻，不必相陪我们。”

    林如海支撑这许久，已经是强弩之末，听了宝玉的话，也来不及客套，刚答应一声：“如此我……”话没说完，身子一晃，便要倒下。

    这边上，宝玉同贾琏双双起身，将林如海抢住，才未曾跌落地上，林如海被扶着重又坐定，一瞬间好似三魂六魄都被抽走，气息奄奄，面色大不好，连一个字儿也不能多说了。

    林黛玉在一边见状，眼泪顿时停不住，也扑过去，不停唤道：“父亲，父亲！”哀哀之声，叫人落泪。

    贾琏说道：“我们扶姑老爷去歇着。”宝玉点头。当下贾琏同宝玉一左一右，扶着林如海入内躺了，外面丫鬟早就知道，急急忙忙就去叫大夫。

    黛玉被紫鹃扶着进内，便守在床边，看着林如海昏迷之态，他父女两个久别重逢，便是如此场景，怎不叫人心碎？黛玉忍了许久，终究也忍不住，哭着哭着，只觉得头重脚轻，便也昏了过去。

    宝玉大惊，急忙从旁抱住，连连叫道：“林妹妹！”见林黛玉牙关紧咬，双眉微蹙，闭着眼睛不知生死，不由心头大痛。

    不一刻大夫来到，先看林如海，再看林黛玉。林如海是个拖延许久的病症，大夫自是心知肚明的，诊了诊脉之后，见依旧如故，便立刻掐人中，又吩咐熬药来。宝玉已经急得焦躁不已，眼睛冒火，只是不在自己家里，不然的话立刻就要再叫个大夫来，见大夫给林如海把脉吩咐完了，他就急着催促，说道：“快快，快去给林妹妹看看！”

    那大夫是个慢性子，动作便慢腾腾的，说道：“急什么，少不得一个个慢慢来。”一句话，把个宝玉气的脸都发红，忍了忍，终究没发作。

    花惜见他憋着气，急忙拉拉他，说道：“二爷别急……林姑娘想必是伤心过度，又受了惊吓才昏迷过去，并无大碍。”

    宝玉当着外人，自不会就对那大夫撒野，便皱眉，低声说道：“倘若是在我们家里，这种混账东西，早就打出去了，病人尚不知死活，他倒是慢悠悠一点也不着急，我看如此模样，却也不算是个好的！林姑父的病，怕是给他拖坏了……我们来了一趟，难道什么也不做，少不得就再找名医来另看。”

    宝玉因林如海跟林黛玉相继昏迷，偏偏急病遇上慢郎中，心头憋着一口气，故而咬牙切齿面色通红说出这番话来，花惜趁机点头说道：“二爷说的正是，只不过我们刚来，倒不好喧宾夺主，只叫这个庸才看过了，我们再找别人就是了。”

    晴雯闻言也说道：“我看他也不是个好的，姑老爷都那样了，他竟然丝毫都不着急……真该几棍子把他打出去！”

    且不说三个都义愤填膺的，你道是那大夫怎么不急的？原来林如海这病也不是三两日了，拖拖拉拉，几乎有半年光景，因此他早知端倪，就算急也不过如此，慢也不过如此，因此就未免怠慢了些。却不料惹毛了宝玉。

    当下那大夫看了黛玉，果然也开了点药，只说“惊悸伤心过度”，便甩甩手，也自去了，宝玉狠狠瞪了那大夫一眼，便急忙又去看黛玉。

    幸喜黛玉过了一会儿便醒来，宝玉大喜，伸手握了黛玉的手，说道：“好妹妹，你吓死我了。”便要垂泪。

    林黛玉幽幽地看了宝玉一眼，未开口，眼中的泪先滚出来，问道：“宝哥哥，我爹爹怎么样了？”

    这功夫，花惜趁着人不留神，正在床边探头看林如海，见他双眸紧闭躺在床上，虽然憔悴，却难掩本来容色，修眉长眼，鼻若悬胆，唇似涂朱，面如冠玉，斯文俊秀，便是那等传说中的古代君子、温润如玉之象了。

    花惜看了一会，微微出神，却暗暗叹气，她是知道林如海必死的……然而当时是看书，林如海在《红楼梦》里面，也不过是个极大的龙套罢了，提到他的时候几乎都是浮光掠影，一笔带过，因此也不觉得怎生伤心。

    然而如今亲眼见了面，花惜便心想：“这样的美大叔，年纪也不算大，放在现代，正是‘男人三十一枝花’的时候，黄金单身汉啊……难道就要这么‘香消玉殒’了？唉，可惜啊可惜。”

    众人多半都在围着黛玉，只有花惜在林如海的床边儿上，探着头看了会子。正在心头惋惜“

    美叔命薄，天妒蓝颜”，却忽地听旁边一人发声说道：“袭人在看什么呢？”

    花惜一惊，转头之时，却正对上一双极亮的眸子，嘴角似笑非笑，大抵是自来就如此不语而笑的模样……正是贾琏琏二爷，此刻一眼不眨地，正望着她问。

    贾琏此人，长相也十分出众，且又精神干练。花惜被他一看，心中暗暗警觉。便低低咳嗽一声，垂眸说道：“琏二爷……我只是在想林姑老爷这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怎么竟如此严重的了？”

    贾琏看了一眼昏睡着的林如海，说道：“我先前说过，大概是积郁成疾……之类的，咱们有不是大夫，自是拿不准的，只不过……所谓‘天有不测之风云’……”

    花惜心跳了两跳，便看贾琏，正巧贾琏也正看她，这笑眯眯眼发亮的样子，竟叫花惜心头微微不安，只好说道：“琏二爷说的也是……我瞧瞧看林姑娘去……”说着，便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去看黛玉了。贾琏便点头，含笑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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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拒医

﻿众人围着黛玉的光景，花惜便打量林如海，却不料被贾琏看个正着。花惜知道贾琏此人并不是个笨的，且又有一种“好色如命”的毛病，虽然觉得袭人长相还算“安全”，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里敢跟他多话，便找了个借口，只离开了。

    这边上，宝玉安抚了黛玉一会，黛玉起身，少不得又来看林如海，恰好林如海也悠悠醒了，还要支撑着起来，却被贾琏宝玉安慰着，好歹坐在床上。

    花惜站在宝黛后面，打量着林如海，见他形容消瘦，无精打采，双眼古井无波，竟如同身未死，神已销一般……花惜皱了皱眉，心头一动。

    林如海又同黛玉说了会儿话，因大夫叮嘱要好生静养，不宜劳神，众人便都识相退了，连黛玉也因身子不好，被劝了出去，紫鹃等不免便开始忙碌给黛玉熬药。

    这边晴雯花惜，同宝玉贾琏一起出来了，宝玉便对贾琏说道：“哥哥，我看姑父这个病不很好，既然我们来了，少不得就多请几个好的大夫来给看看。”贾琏点头，却说道：“虽然你有这个心意，但我们到底是初来乍到，对扬州这边的情形一无所知，纵然想找好大夫，又去哪里访查？且又怎么好就在别人家里指手画脚的呢？”

    宝玉说道：“现如今林姑父病的这样儿，家事想必他是管不了了，难道我们也干坐着等？”贾琏见他略微着急，就安抚说道：“好兄弟，你等我想想，过两天稍微熟悉了点儿，也就好办了。”宝玉只好答应了。

    当下，贾琏自去歇息，这边丫鬟领着宝玉花惜三人自也去了一间房。

    宝玉本对这御史府很感兴趣，刚进府的时候一派的新鲜，很想四处去逛逛看看，没想到林如海的情形果然大不好，林黛玉见林如海那样，自也是受不住的，因此宝玉见黛玉伤心，自己也没了游玩的兴致，坐了之后，晴雯跟花惜便张罗打水来洗脸，宝玉也愤愤地把脸洗了，终究忍不住，就说道：“我看林姑父好端端的人，年纪比父亲还小些，怎么就病成了这样儿呢？”

    晴雯说道：“这可说不定，有时候年纪轻轻的人也就病倒了都有的。”

    宝玉说道：“我却不服那个大夫的，只可惜我们新来……唉。”说着就唉声叹气。花惜说道：“二爷方才在外头跟琏二爷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我听了很好。”

    宝玉跟晴雯便问。花惜说道：“就是二爷说那句……如今林姑老爷的确病的不成，家事也不能管的，且林姑娘又不能掌事……只剩我们这一脉的亲戚了，倘若二爷跟琏二爷也不顶事，那林姑老爷恐怕真个儿凶多吉少了……”

    晴雯惊了惊，宝玉也说道：“袭人姐姐说的，可不正是我心里想的？只不过我想着，却说不出来，然而我们又该如何才好？”说着，就坐回床上，皱眉叹息。

    到下午时分，宝玉用了餐，便又出去探望林如海跟林黛玉，因不认得路，就叫御史府的一个丫鬟领着，花惜又怕有什么差池，就叫晴雯跟着，晴雯也答应了。

    花惜得了空，便只在屋内静静坐着想事情，想来想去，却听得外面有人说道：“二爷在么？”花惜急忙起身，却见外头进来一人，正是紫鹃。

    花惜慌忙将紫鹃迎了坐下，说道：“怎么得空来了？林姑娘可好？”紫鹃坐了，说道：“姑娘好些了，怎么宝二爷不在？”花惜说道：“方才说要去看望姑老爷跟姑娘，难道没有去？”紫鹃说道：“我是直接自姑娘屋里来的，恐怕二爷去了老爷房内也不一定。”花惜便点头，问道：“不知你来有什么事？”紫鹃说道：“倒是没什么别的大事，只不过姑娘怕二爷初来乍到，有些不习惯，所以记挂着，叫我来看看。”

    花惜点头，说道：“林姑娘可真真是个有心人，自己身子不好，林姑老爷也病着，竟还记挂着二爷。”紫鹃说道：“姑娘就是这样儿的，平日里我叫她消散些，别太用心，——只当耳旁风，却没什么用的。”说着，就轻轻地叹了口气。

    花惜问道：“好端端地，叹什么气？”紫鹃闻言，就红了眼眶，说道：“倘若是好端端的，也就好了，袭人姐姐，你也见了，如今林老爷是那个模样，林姑娘身子又是这样，倘若老爷真个儿有什么不好，姑娘怕不是要哭死过去？我看着也是心酸的。”

    花惜想了想，脑中浮现林如海的样子，也觉得有些酸酸的，就说道：“快先别这么说，林姑老爷定会好起来的。”紫鹃说道：“袭人姐姐，咱们虽然不是大夫，可昨日那情形，谁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就算不是大夫，也心知肚明……”说着，又叹口气，拿帕子擦了擦泪。

    花惜心头也有些难过，就说道：“只不知是得了什么病，想必那大夫是个庸才，竟说不出什么来的……对了，你何不叫林姑娘另请些好的大夫来？”

    紫鹃说道：“袭人姐姐说的跟我想的倒是一块儿去了，姑娘也想多请几个大夫，说是等会儿就去跟姑老爷商量呢。”

    花惜略松口气，说道：“如此就好了，也许事情另有转机……你就多劝着林姑娘些，万万别叫她哭坏了身子才是。”

    紫鹃点头，花惜说道：“你可不知，方才二爷在这屋里，为了那大夫大发雷霆，也张罗着要找好大夫来，只恨自己远来是客，不好就指点林家的家事，倘若是林姑娘说话，倒是好的。”紫鹃说道：“正是，袭人姐姐，既然宝二爷不在，那么我也赶紧回去了，姑娘先前歇了会儿，如今起了身，就要去见姑老爷，赶紧说说这回事也好。”

    花惜说道：“有理，病了倒是不怕，最怕的便是庸医拖延，只望早日寻了名医，妙手回春……”说着，就相送了紫鹃出去。

    紫鹃去后，宝玉隔了小半个时辰也回来了，一回来就唉声叹气，比出去时候更加恼怒。花惜便问何事，晴雯嘴快，便说道：“真是不知道姑老爷怎么想的，林姑娘跟宝二爷一起去劝他多请几个大夫来看，他竟不愿的……只说请了也是白请，你说世间怎会有如此固执之人，简直不把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

    花惜听的一惊，宝玉也说道：“我却也不明白姑父的心思，难道整个扬州就只那一个庸才可靠不成？竟不要请其他的人，如此一来，我也没辙了。”

    花惜说道：“林姑娘如何？”晴雯说道：“林姑娘哭的泪人儿一般。林姑老爷只是安慰，唉……真不知怎么说是好。”

    宝玉也觉心酸，说道：“我看林妹妹哭的那样儿，自己心里也酸酸的，真恨不得就代了姑父的病，也好叫妹妹少哭一些……”说着，便红了眼圈儿，微微地垂泪。

    花惜急忙拿了帕子叫宝玉擦泪，说道：“二爷说着说着，自己怎地也哭起来了呢？快别如此，叫人看了，知情的赞一个二爷重情重义，不知情的还以为二爷年纪小性子弱，这不比家里头……”

    宝玉却明白这个道理，赶紧地将泪擦了，却茫然说道：“如今可怎么办是好？难道我们当真是一窝蜂的来了，而后撒着手什么也不做，只看着姑父的病就这样儿拖延下去？”

    花惜便问道：“二爷有没有问林姑老爷是什么病？”宝玉说道：“怎么没问，那个庸才也没说出什么子午卯酉来，只说是积劳成疾……”

    花惜沉吟说道：“我看姑老爷面容憔悴，精神不振……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还有些什么其他症状……”

    宝玉说道：“我却留心了的，也打听过了林妹妹，好像姑父平日也不喜茶饭，每日只吃少许……先前林妹妹没去京城之前还好些，自打去了，更加变本加厉……又只对公事上用心，你想想看，身子亏了，精神气儿亏了，全没些调整补养，又怎会不病？”

    花惜问道：“那姑老爷这病是多久了的？”宝玉说道：“好似是挺久了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花惜点了点头，便不再问。

    是夜，宝玉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直到了半夜人才睡着。

    花惜就在床上发呆，过了片刻，晴雯问道：“你怎地还没有睡，莫不是还想着姑老爷的事？”花惜转头，望着对床上的晴雯，小声说道：“你觉得姑老爷会如何？”晴雯说道：“都这样子了，还不肯请大夫，你说还会如何？”花惜心跳了跳，说道：“总觉得怪可惜……咳，怪可怜的。”

    晴雯问道：“为什么怪可怜的？”花惜说道：“林姑娘统共也这一个亲人了……”晴雯说道：“这倒是，林姑娘性子弱，倘若姑老爷出了事，还不知会如何呢。”花惜就叹。晴雯说道：“罢了，你也别多想，我们只是丫鬟，又不是神医大夫的……就算担心也是白担心，你还是别瞎操心了，赶紧的睡罢，睡得晚了，明儿我又要费力叫你。”花惜才笑，说道：“知道了，你也快睡罢。”

    黑暗中，宝玉同晴雯两个相继睡了，花惜强忍着翻身的欲望，死死不动。一直听到晴雯鼻息也稳了，她才慢慢地自床上起身，眼望着黑黑屋内，想了片刻，就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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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巧遇

﻿花惜白日歇过来后，曾出去转了片刻，倒是认得这周遭的路，转出了门，见外头廊下燃着灯，她探头看了看，瞧着无人，就顺着一路过去。

    这御史府的人并不多，到晚上更是人少的可怜，好似都躲到了房内，不见个人影。贾府好歹还有巡夜的婆子，在这里花惜转了半天，只看到了个丫鬟匆匆忙忙地跑过，开了门就钻进去了，似是因天冷之顾，连花惜跟她差不多远都没留心到。

    她白天晕船晕的精神不振，顾不上看这御史府的景致，如今虽然是晚间，看来倒别有趣味，分外幽雅沉静。

    花惜溜达了片刻，却见前面有房间隐隐透光，白日探望林如海一路回来之时，曾经过此地，带路的丫鬟指了指，说是老爷的书房。花惜当时就上了心，准备闲着没事就去偷两本书，藏着看也是好的。要是跟黛玉或者宝玉要，他们问起来却不好回答，难道说是拿来撕着玩的。

    花惜当时心头一猥琐，就存了偷书的想法，虽然并不一定真的要做，但对这里的印象却极其深刻，且她这个人虽然在现代的时候“不学无术”，但到底是个“莘莘学子”，对书房这种东西怀有特殊的兴趣。

    花惜知道林如海此刻应卧在睡房内的，见此地燃着灯，她略想了想，若有所思。便慢慢走过去，见房门虚掩，花惜侧身向内偷看了一眼，却见里头的书桌跟前，一盏灯下，林如海以手撑着桌子，一手探出捂着胸口，正站不住脚，摇摇欲坠。

    这次第，左右竟没一个人在，花惜一怔之下，大着胆子推门进去，一边唤道：“林姑老爷。”急忙转过桌子，趁着林如海要倒下之时伸手将他扶住。

    林如海撑着身子，花惜扶着他，便将他挽着令他坐在椅子上，林如海靠住身子，喘了两口，他病得糊里糊涂，此刻便抬眼看花惜，有些懵懂，又见花惜面生，便问道：“你……你是……”

    花惜听了宝玉晴雯说的那一番话，知道林如海不愿另外请大夫，黛玉伤心，她就有些睡不着，心头只跳，是以才壮着胆子出来乱撞，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撞上正主。

    刹那间，花惜心头略一计较，说道：“回林姑老爷的话，我是宝二爷的丫鬟，叫袭人。”

    林如海这才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哦，原来是贤侄身边的丫鬟。……你，却为何……咳咳……”话没说完，便一连串的咳嗽。

    花惜急忙替他轻轻地捶打后背，又伸手替他慢慢顺气，说道：“林姑老爷，您身子不好，怎么竟然来到这儿了？身边也没个伺候着的人？”

    一边说，一边看林如海，见他伛偻着腰身，因实在太瘦，背上的骨头硌着手，咳嗽的厉害之时，眼角竟还有泪光莹然，若隐若现。

    花惜看的心头惨然，目光一转瞬间，却看到桌子上铺着一张白纸，仔细一看，却见上面写的是：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字迹清瘦隽美，十分写意，想来是林如海的手笔。

    花惜扫了一眼，记得这是苏东坡写得一首《江城子》，似乎是为了悼念他的亡妻所做。如今却铺在林如海的面前，这意思自然不言自明了。

    林如海咳嗽了一会儿，听花惜问，便说道：“我最近总是躺着，觉得心里闷，所以过来这边……本是有人在的，因我觉得寒，便命人去取热汤水了。”

    花惜不语。林如海转头看她，却见她正望着桌上的字，不由一怔。

    花惜反应过来，说道：“说来我是白日晕船，心里不好过，也是出来走走，不知不觉走远了，冲撞了林姑老爷，姑老爷莫怪。”

    林如海摇头，说道：“无妨，你……认字？”略沉吟看她。

    花惜就笑着说道：“奴婢不过是个丫鬟，怎会认字。”林如海双眸微垂，说道：“哦……”

    花惜便说道：“林姑老爷身子不好，此地又没有暖炉，甚是寒冷，不如我扶姑老爷去房内休息。”林如海说道：“不用，我坐片刻就回去了，人也该回来了。”

    花惜答应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陪着姑老爷，等人回来了我再走。”

    林如海看她一眼，说道：“好。”林如海坐着，便将桌上的字纸慢慢地给卷了起来，手便一直抖，花惜不免伸手帮忙，低头之时，细细一看，却见那纸上有些地方皱皱的，似是因为殷了水渍，有的地方干了便皱成一团儿，有的地方水渍却还新鲜。

    花惜起初不解，后来心头想通，便知道这不是什么水渍，想必是林如海怀念亡妻贾敏，所以偶尔会来展看这一幅字，触景伤情，因此落泪，怪不得他把下人支走了，恐怕也是不愿被人看到自己如此凄楚之态罢了。

    花惜心头忍不住微微感叹。这边林如海说道：“相烦了。”花惜说道：“姑老爷真客套。”林如海说道：“劳烦替我放在那边的花瓶之中。”花惜答应，就双手捧着那字，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花瓶之中，林如海才放心。

    花惜回来，林如海一时无声，室内只有红烛的光不时跳动。片刻，林如海忽地才问道：“你在荣国府那边，是伺候宝玉贤侄的？”花惜说道：“回姑老爷，正是。”林如海说道：“我送黛玉过去，想必是给府上添麻烦了。”花惜心头一动，却微笑说道：“姑老爷说哪里的话，老太太那边，是极疼爱林姑娘的，只不过因府内人多事情杂的……只怕林姑娘住的不惯呢。”

    林如海听了，眉头略微一动，缓缓地开口，说道：“黛玉是个乖巧听话的，既然老太太喜欢她，她必也是住的欢喜。”一边慢慢问，一边看花惜。

    花惜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林姑娘是个七窍玲珑之人，极其懂事的，然而奴婢看来……就算是梁园再好，到底不如自己的家好……咳，奴婢一时失言了，只因奴婢是自小卖身了的，虽然说府内的太太老太太是疼惜下人的，我们二爷也待着格外的好，但终究不比自己家里自在，姑老爷听听就算了，千万莫要怪我，我是听了姑老爷的话一时多嘴了。”她说着，就又笑，又做惶恐胆怯的模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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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心病

﻿林如海听了花惜的话，沉思说道：“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你知道这一句？”花惜心头一跳，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头，果然不愧是“莘莘学子”，文绉绉地，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花惜心头虽然叫苦不迭，面上却还是笑微微地，说道：“二爷时常会念些诗句之类的，林姑娘有时候便会同二爷谈论诗词……我虽然不认得字，但经常听他们两个说，倒也是记住了几句话，这可是班门弄斧了，请姑老爷莫怪。”

    林如海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却有什么怪得，也是你聪明。”花惜说道：“多谢姑老爷夸赞。”

    林如海略微垂了眼皮，想了片刻，才又说道：“我曾问起黛玉，在荣国府内住的怎样，她也只说是好……”花惜就不说话。

    林如海眼皮一抬，看了花惜一眼，说道：“现在想想，她虽然是个外孙女，但到底不是从小就生在那里的，她虽然懂事，但又是个孩子，一时离了家去往别处，究竟应该有些不习惯的，唉……”

    花惜听到此，才说道：“姑老爷这话说的倒是对，林姑娘的确懂事又好，嗯……只不过越是如此，才越叫人心疼呢。”

    林如海沉默不语，说道：“嗯……对了，你叫什么？”花惜说道：“回姑老爷，奴婢叫袭人。”林如海说道：“袭人？从何而来？”花惜得意洋洋，冲口说道：“花气袭人知……”猛地想到前事，急忙咬住舌尖，做思索状，继而说道：“知什么来着……奴婢不记得了，是二爷说的一句诗。”

    林如海听到这里，才微微一笑，说道：“花气袭人知昼暖，呵……是这句么？”花惜急忙赞叹，说道：“姑老爷说的对极，正是这一句的。姑老爷真是博学，怪道二爷平日都念着想着，恨不得就来拜会姑老爷……这一次听闻姑老爷病了，便急得什么似的，巴巴地在老太太太太跟前求了准了，就陪着林姑娘来了。”

    林如海点头，说道：“宝玉贤侄真是有心了，虽然年纪小，倒是有懂事，又有才学，我见他聪明伶俐，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花惜见他对宝玉印象不错，就心头窃喜。林如海忽地叫道：“袭人……”

    花惜急忙回答：“姑老爷有何吩咐？”

    林如海说道：“这一番你跟着宝玉贤侄，陪着黛玉回来，真是有劳了。”

    花惜说道：“姑老爷说哪里话，都是奴婢该做的。”嘴里顺溜儿地说着“奴婢”二字，心底却委屈地想哭，心想：“我这样新社会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就变成奴婢了，真是内牛满面呀。”

    林如海抬头看了看花惜，花惜只觉得他的眼睛生的极好，有些细长，很是有神，且因这人探花郎出身，容貌自是不凡的，又饱读诗书，一身的儒雅气质。

    花惜心头略一陶醉，就想起了自己大学时候的一个导师，因她性子懒散，几乎逃过所有导师的课，偏生那一个却是次次必到的，只因那老师人品好，性子好，样貌也好，很有古君子之风，花惜每每上他的课，都会想入非非一番。

    只是……那个却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

    花惜一时恍惚，反应过来便“娇羞”低头，说道：“此地风寒，姑老爷还是早些回房休息罢。姑老爷病还未愈，我听二爷说，林姑娘为此很是伤心呢，白日里还因姑老爷晕倒了而也跟着晕了呢……林姑娘很孝顺呢……先前在府内的时候，听了姑老爷病了的信儿，一晚上都没睡，哭的两只眼睛肿的什么似的，这一路上幸亏二爷跟着，是不是逗着解闷儿，不然，怕是到了家，也就病倒了。”

    林如海静静听着，末了轻轻一叹，说道：“袭人……”花惜说道：“在。”林如海说道：“你扶我回房休息罢。”花惜说道：“是，姑老爷。”便伸手，扶了林如海的手臂，便一步一步出了书房。

    出了门，一阵风吹来，林如海不免又咳嗽了两声，花惜急忙拿袖子替他遮着面挡风，林如海只觉她袖底一股淡香飘来，心头一动，说道：“不须如此……”

    花惜说道：“姑老爷快别说话，小心呛了风。”便扶着林如海，一步步地回到了他的卧房，又伺候他上了床歇着，林如海望着花惜，说道：“此番劳烦你了。”花惜一笑，说道：“姑老爷说哪里话，倘若能好生伺候姑老爷，让姑老爷快些好起来，林姑娘也不用伤心了，我们二爷也不用烦恼了，那叫我怎样也是行的。”

    林如海又是轻轻一笑，他本来病的容颜瘦削，如今一笑，却添几分光辉。

    花惜急忙低头，转头看了看，心头疑惑，就问道：“怎地不见其他丫鬟婆子在旁呢？”林如海说道：“我不用她们伺候。”花惜略一皱眉，说道：“姑老爷何必如此苦着自己？”林如海说道：“何以见得？”花惜说道：“姑老爷这样子，倒叫我想到一句二爷无意中浑说的一句话。”

    林如海目光淡然，望着前方，说道：“什么话，你说来我听听。”

    花惜说道：“那一次二爷不知为什么事不快了，回家之后，摇头叹息，就说道：哀，莫大于心死。”

    林如海肩头微微一震，继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身子向前弓起，花惜急忙上前，将他扶住，又替他轻轻地抚摸后心，林如海咳嗽了一会儿，才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向花惜，却是无语。

    花惜说道：“姑老爷莫怪，因我敬爱林姑娘，姑老爷又是林姑娘的父亲，是以不知不觉，就也敬爱姑老爷十分，一时话说多了，奴婢嘴笨心傻，说错了话，惹姑老爷不快，请姑老爷罚我……”

    林如海摇了摇头，将身子靠在床边，忽地说道：“我怎会怪你……”静静想了一会，忽地一笑，说道：“你说你嘴笨心傻，我看……”

    花惜心头颤颤地，偷眼看他。林如海却欲言又止，只是一笑，说道：“袭人，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罢。”

    花惜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姑老爷身边儿没人，我有些不放心。”林如海又是一笑，却说道：“你且放心，我片刻就叫人来。”花惜说道：“当真？”林如海说道：“这府上的人，都知道我是说一不二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却隐隐透露一股威严。

    花惜才放了心，低头说道：“如此就好了，奴婢告退，姑老爷好好歇着，只望姑老爷早些康复……”啰里吧嗦说了几句，也不敢看林如海是何表情，赶紧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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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起色

﻿花惜悄没声息地返回房内，这才觉得身子发凉，见晴雯跟宝玉两个兀自睡得沉沉，毫无知觉，她便急忙钻进被窝内，只觉得手脚冰凉，便将身子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次日晴雯依旧来摇醒花惜，花惜先打了个喷嚏，昏头昏脑起床，说道：“几时了？”晴雯说道：“你还做梦着呢，方才我都伺候二爷出去了。”花惜一惊，说道：“这样晚了？”晴雯说道：“是二爷起的早，他看你睡得香甜，便不叫我叫你。”花惜伸手摸头，说道：“我这头好像大了几分。”

    晴雯听了这话，噗嗤一笑，说道：“怎么大了？敢情是因二爷疼你，你自觉得脸面就比之前大了？”花惜也跟着一笑，却吸了吸鼻子，晴雯本在说笑，见她这样，就伸手摸摸她额头，说道：“天神！这额头好烫，必是着凉了，怪道我挺你说话也闷闷地，脸也发红。”花惜仰着头，果然后知后觉的觉得鼻塞，她心头知道是因昨晚上那一番“乱窜”闹得，却不说。

    晴雯赶紧出去，跟林府的丫鬟要了几丸药回来，喂花惜喝了，花惜揉着鼻子，说道：“我这身子越来越不好，难道是小姐身子丫鬟命不成。”晴雯说道：“你是先前没走过路，又晕船又劳累的，自是风寒侵了，幸喜没很么大事就好。”花惜就答应了。

    两个吃了早饭，那边宝玉还没有回来。花惜就派一个丫鬟去找，回来说道：“宝二爷跟姑娘在老爷那里说话，只因老爷要人请大夫，此刻外面足有五六个名医等候着呢。”

    晴雯一听，奇道：“这倒是怪了，昨儿明明铁了心似的不请大夫，怎么今儿竟跟变了个人似的。”

    花惜在一边捂着嘴乐。晴雯回头，看她笑笑的，就问道：“你笑什么？”花惜就说：“我笑这林姑老爷，性子倒是古怪，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晴雯就点头，说道：“说的是，也不知是怎么的了，昨儿那样，我还以为是万不能再请什么大夫了呢。这下子倒好，二爷去了一大桩心事。”花惜也说道：“正是如此，大概是想开了罢。这人……很容易就钻牛角尖儿，钻进去了出不来，就不好了……倘若想开了，从里面出来了，那才是皆大欢喜呀。”

    晴雯想了想，就说道：“说的跟你懂什么似的……我却不明白，那你说，这林姑老爷的病是不是能治好的？”花惜说道：“能不能治好，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只要他好生多见几个真正的名医，心情又好了些，药石得当，我想总会有转机的罢。”

    晴雯似懂非懂，便点了点头。

    原来，花惜自打见了林如海，见他虽然病的憔悴，但是那双眼无神，却透出一股绝望之色，并不像是单纯普通的病人。

    他之所以昏厥过去，只是因久病缠绵，亏空了身子，昨日又听晴雯宝玉回来说起林如海不肯多请大夫之事，她隐约便想到：假如是普通病症，病人莫不是要快些好起来的，怎会不愿多看大夫？除非他自知自己得了的是绝症，才又可能，然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他自己不愿意好起来罢了。

    昨夜晚花惜心头想着这桩事，天冷，她性子又懒，前几日又都是在船上度过，本是会好生睡一觉，怎奈总是放不下，眼前不停出现林黛玉跟林如海两人的形容笑貌……一会儿想到林如海如槁木死灰，乍然而亡，一会儿就想到林黛玉靠在床边，烧焚自己那些手稿，吐血而亡……简直如惊悚片一样，轮换出现，不带停歇的。

    花惜穿越而来，对自己这身份本来甚为不喜，只想着要“明哲保身”，最好赶紧地脱了这个丫鬟身份才好。她本不想插手任何事情，不料人在局中，未免有些身不由己的事儿……更何况当丫鬟何其无聊，面对宝玉这个“妙人儿”，不免起了逗弄的心思，倘若将这冥顽不灵的补天石□□成为豁达通透的“真宝玉”，那才有趣味呢。

    因此花惜只把这件事当成自己丫鬟生涯里的“升级”活动，倘若把宝玉调-教的好了，将来成了能保护林黛玉的良人，林黛玉也不用那样“魂归离恨天”，叫人一撒同情之泪了。

    因此，只要不涉及自身安危，就随手点拨点拨也可。昨夜时候，花惜本十万分不想动弹，倒身下去就只想好生睡觉。然而脑中却总是向着林家父女，最后终于折腾的她无法，才重披衣外出，这大概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果叫她遇到林如海。

    花惜是学心理学的，自不会太傻。林如海病的这样，人却跑到书房，呆呆看那“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其中意思傻子也明了。花惜便知道林如海多半是患了心病。这种病是个循序渐进抑郁成疾的过程，就算是个好端端地人也经不住，从没病到熬出病来。

    花惜自然不好明说什么，幸而林如海也不是个笨人，能当扬州盐政，自是有几把刷子的，花惜三两句“夹枪带棒”的话，林如海心里便明镜儿似的。

    今日林如海一反常态，决定请名医前来，却算是昨晚上花惜一番功德未曾白费，只是……

    花惜伸手捧住脸，忍了忍，却没有忍住，终于“阿嚏”一声，满脸涨红。晴雯说道：“快喝口水压一压。”花惜答应一声，就赶紧喝热水，心底嘀咕：“这是怎么了，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我点拨了林如海，反而自己要代他生一场病不成？呜呜……”

    且不说花惜在自怨自艾，那边林如海一个上午见了六七个名医，几个大夫一聚头，商量了一番，便去对症下药，这回弄得方子却是大好的，比以前的不知高明多少。丫鬟们急忙去熬药。林黛玉守着林如海，见他虽然还是病着，但精神已经比昨日好的许多，眼中也有了神采，真是高兴之极，又是说，又是笑。

    林如海望着黛玉面上露出笑意，也微微含笑。宝玉先前也在，后来便跟贾琏出去了。里头，他们父女两个说了会儿话，便问道：“黛玉，你在祖母那里，住的果然是好么？”林黛玉一怔，说道：“父亲怎么又问，都挺好的……”说着，就将目光转开了去，面上的笑也敛了敛。

    林如海说道：“府内谁对你最好？”黛玉想了想，说道：“都挺好……老太太对我很好，宝哥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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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试探

﻿林如海问道：“平日里住着，可有哪些不习惯的？”黛玉说道：“也没什么……起初有点儿不惯，后来也就都学会了。”林如海说道：“丫鬟婆子们可好？”黛玉说道：“老太太嫌雪雁小，就拨了个丫鬟给我，叫紫鹃的……父亲也见过了的，很是聪明懂事，对我十分照顾。其他的……我也没怎么见她们，不上心。”

    林如海点头，说道：“荣国府到底是大家，里面人多事杂，纵然老太太疼你，可惜她年纪大了，想必有些事情照应不到，也是有的。”说着，便看黛玉。

    黛玉说道：“不过她们都知道老太太疼我，我也没吃什么委屈……几个姐姐妹妹，也挺好的……二姐姐性子弱，三姐姐倒是性子爽利，四妹妹还小……其他的，琏嫂子是个厉害人，不过对我也还好。……舅妈也好，最近又来了个薛姨妈一家子，姨妈也很和气，宝姐姐也是个伶俐的人，府内的人都很喜欢她。”

    只因黛玉见林如海大有起色，又关心自己，便不知不觉说多了。只是她是贾母第一个疼爱的，且同宝玉之间，关系素来非比寻常，后来宝钗来了，众人都喜欢宝钗，贾母也很是疼爱，黛玉虽然不好说什么，到底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难以释怀。——这却是个“既生瑜，何生亮”的意思。

    一来是因如此，二来却是因黛玉是在林如海跟前，对着自己的父亲，全不设防，是以说到最后一句，未免有些语气含酸，林如海浸淫官场，哪里会听不出来？眼望着黛玉，当下微微一笑，说道：“凭她怎么好，难道还比得多我的玉儿么？”

    黛玉面红，一笑，说道：“父亲取笑我了。”小儿女形态，靠在林如海胸口，低低地笑，却暗地里十分得意。

    原来，昔日林如海向来有话习惯藏着，从不肯坦然表露，对女儿也不怎地亲近。如今当面夸奖黛玉，黛玉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暂不提林氏父女两个，父慈女孝，天伦共享。且说那边，花惜因为“夜行”一事，染了风寒，幸喜不重，只是鼻塞头疼，间或打两个喷嚏，正在屋里头昏头昏脑地，就听得外面有人说道：“宝兄弟可在？”

    此刻晴雯出去找药，宝玉自己也出去溜达，只剩花惜在屋里“孵蛋”一般呆着，听了声响，急忙出来，见是贾琏，便说道：“琏二爷，宝二爷刚出去了。”

    贾琏一听，点了点头，却不走，反而坐下，说道：“你看，我巴巴地来找他，他竟出去了，昨儿叫我有空带他出去走走，却这般不凑巧。”

    花惜急忙倒了茶来，给贾琏喝，又说道：“二爷只是一时兴起，想必是在府内转转，琏二爷找的急，我即刻出去叫人把他找回来就是了。”

    贾琏便抬手，说道：“不必，我也没什么别的事，索性就等等他罢了。”说着，就伸手端了茶碗喝茶，喝了一口，微笑说道：“这是什么茶，滋味儿真是好，先前竟没喝过的。”

    花惜说道：“这也是自家里带来的，不是什么珍贵的……只是上好的龙井。”贾琏说道：“怪道这颜色这么好，想必只是老太太偏向，给了宝玉的，我们那屋里却不曾见。”花惜说道：“若是琏二爷喜欢，我同宝二爷说，改日送琏二爷些。”

    贾琏便笑，转头斜睨着花惜，说道：“真是个识情识趣的丫头，也怪道宝玉时时刻刻都离不了你。”

    花惜听贾琏这话里好像有话，并不是普通的赞美，且他的眼神……一对上那双“电力十足”的眼睛，花惜仿佛能听到空气中电流滋滋作响的声儿，便急忙装作傻傻的样子，陪笑说道：“我哪里有那么好，也只是笨手笨脚的罢了，就是实心眼，二爷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二爷见我笨，才多照料我些罢了。”

    贾琏打量着她，却见这丫头虽然长相并不怎地出色，但胜在有一股温柔如兰的气质，第一眼看过去，并不怎么起眼，但是越看竟越觉得好看，好似品香茶，上了瘾，贾琏便笑，说道：“你不说这些话，我还当你是个笨的，你一说这些，我反而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故意藏拙。”

    花惜心头乱跳，心想：“这厮难道并不只是个绣花枕头，这双眼睛也并不是空好看，真个如此犀利？”她便慌忙笑着说：“奴婢怎么敢呢？二爷别取笑奴婢了。”

    贾琏只看着她，见花惜忙着低头，他更加肆无忌惮，眼光儿都不舍得撇开分毫，那眼神□□裸地，似乎要把花惜的衣裳都扒光了，看的通通透透才好。

    一个低头躲避，一个大胆放肆，正在花惜心底暗暗叫苦不迭之时，外面晴雯终于回来，说道：“我这腿子都快跑断了，才给你寻了一枚好药过来，你可要补偿我，好生地替我捶捶腿罢了！”

    一边儿说着一边进来，见贾琏在，这才一怔，急忙行礼，说道：“原来琏二爷在，我竟没看到。”

    贾琏一笑，才转过头来，看向晴雯，说道：“别多礼，我只是来等宝玉的，晴雯，你自外头来，可知道宝玉去了哪里？”

    晴雯说道：“先前我看二爷在后院那边，望着那些假山竹子发呆，此刻也不知去哪里了，怎么，琏二爷找我们二爷有事？”

    说着，便走过来，将手中的丸药递给花惜，花惜便急忙接了过去。

    贾琏说道：“没什么大事，——怎么，袭人病了？”

    花惜说道：“只是偶感风寒。”贾琏说道：“你们都是宝玉房里的，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说是丫鬟，却比的上那些小户人家的小姐，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也罢，好生休养休养，千万别拖太久，——这是什么药，可好用么？”

    晴雯说道：“是自外面大夫那里寻来的，说是百试百灵。”贾琏说道：“这还好，就先用着，倘若不得法，回头告诉我，我再去另找好的。”

    晴雯笑道：“琏二爷有心了。”花惜也只好相谢，说道：“哪里敢劳烦琏二爷呢。”

    贾琏笑笑说道：“不值当什么……”正说着，外面宝玉回来了，见贾琏在，就说道：“我处处找不到哥哥，怎么就到这里来了？”贾琏说道：“你瞧瞧，我们必是走岔路了，我在这儿等了你半天。”宝玉说道：“哥哥寻我有事？”贾琏说道：“今日得闲，林姑老爷的病又稳定了，我要出去转转，你前日不是说要跟着的么？”宝玉大喜，说道：“这样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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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金戒

﻿贾琏便跟宝玉商量要出去，正说的热闹，外面有人来，说道：“林姑娘请宝二爷有事过去一趟。”宝玉出来，问道：“什么事？”那丫鬟说道：“林姑娘说是小事，一会儿功夫就成。”贾琏笑道：“先前我来之时，曾跟姑老爷说过要出去之事，且说你也想出去，难道这会子功夫就给姑娘知道了，特特叫你去一趟？”宝玉说道：“怎会这么巧？”贾琏就笑，说道：“你若不信，我们便打个赌。”两个边说边出了门，贾琏说道：“我就在门口等你，一刻钟你不出来，我就走了。”宝玉答应。

    当下，贾琏扭身带小厮出门，宝玉就去见林黛玉，到了黛玉房间，见黛玉正坐在桌边儿翻书，他上前说道：“妹妹叫我？”黛玉抬头，说道：“宝哥哥你来了。”宝玉问道：“叫我来何事？”黛玉从书桌后转出来，说道：“先前听说你要出去趟……”

    宝玉一笑，情知被贾琏猜中了，便说道：“正是，哥哥在门外等我。”黛玉笑了笑，也说道：“我叫你来没别的事，只因我不能出门，家里这些人不得力，既然你出去，正好，你到了外头，自有我们家本地的人带着，你就看那些好玩的东西，捡那些又古朴又雅致可爱的，比如小檀香的扇子啊，镇纸啊，木雕的笔筒，竹编的小篮子之类，买一些回来。”

    宝玉问道：“妹妹想要这些？既然如此，我便多买些回来就是。”黛玉摇摇头，说道：“不是我要，我是想，改日我们回去，必要带些东西给姐姐妹妹们的，难道就空着手？贵重的东西太俗气，又买不了那么许多，就捡那些清新可爱的小玩意儿，你的眼光又好，她们也必定是会喜欢的，且又人人有份儿，分得过来。”

    宝玉听了，连连点头，说道：“妹妹真是想得周到，我竟没想到，倘若真个空着手回去，恐怕要被她们说了。”

    黛玉一笑，说道：“我就这一件，也没别的事，你快去罢，只是别乱走，切记的跟着家里人，倘若走丢了，你自己找不回家，不是好玩的。”

    宝玉又急忙答应了，叫黛玉放心。这才出了黛玉的房间，向外而去。

    且不说宝玉跟着贾琏出去“见世面”，买礼物之类。只说晴雯跟花惜两个，呆在屋内。花惜就说道：“可惜啊可惜。”晴雯说道：“你病的声音闷闷的，不好好地歇着，又在哪里说什么可惜可惜的？”

    花惜说道：“你看看，如今宝玉跟着琏二爷出去玩耍了，我们偏不能出去，好歹我们也来了一趟扬州，有道是‘烟花三月下扬州’，这么好的时候，不能出去玩耍，岂不是可惜？”

    因是在晴雯跟前，故而花惜也不必刻意的“藏拙”，不像是在林如海跟贾琏面儿前，如老鼠跟猫捉迷藏似的。

    果然，晴雯听她念诗，就笑话说道：“你看看你这轻狂样儿，这还是病着呢，若不是病着，敢情你要飞起来，或者要二爷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又念什么‘烟花三月四月’的，不过是在马车里听了林姑娘跟二爷说那会子诗，你也就变得会作诗了，在我面前卖弄，羞不羞？”

    花惜嘿嘿地笑，说道：“会念诗又什么了不起，却比不得我们晴雯妹子，兰心慧质的，还会绣花呢，从马车上绣到姑老爷家里，这份勤勉是什么也比不得的。”

    晴雯放下绷子，转头斜睨着花惜，微微笑道：“你又笑话我？以为你病着我不敢胳肢你是不是？”

    花惜急忙求饶，说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真心实意的夸奖罢了。”

    两个就在说笑，正其乐融融地，听外面又有人来，站在门口，却是个婆子，带着两个丫鬟，说道：“请问哪位是花大姑娘？”花惜正擤鼻子呢，就冲晴雯使眼色，自己转了身。

    晴雯急忙站出来，说道：“找她做什么？她病着呢。”

    那婆子听了，就说道：“花大姑娘病了？——是老爷派我来的，这位必然是晴雯姑娘了。”晴雯惊奇，说道：“你认得我？”婆子说道：“我听闻伺候那边哥儿来的，是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一位是袭人姑娘，另一位却是晴雯姑娘，因此我是知道的。”

    晴雯笑道：“你倒是明白。不知你们老爷派你来是什么事？”

    婆子说道：“我们老爷说，因为两位姑娘一路伺候那府里的哥儿跟我们姑娘来此，舟车劳顿的，多有辛苦。只因我们府上没了奶奶，姑娘又小，未免有些照顾不周的地方……因此就叫我来问问，两位姑娘缺些什么？用些什么，要些什么的，就只管叫人来吩咐去买。”

    晴雯一惊，说道：“姑老爷也太多礼了。”那婆子笑着，说道：“这两个丫头，是老爷命我送来的，只听两位姑娘使唤。”

    晴雯这才知道那两个丫鬟是留在此的，又是一怔，说话间，那两个丫鬟已经上前，各自手里捧着两个托盘。

    此刻花惜也擤好了鼻子，便上前来，闷着声音问道：“咦，这拿着的是什么？”那婆子见她出来，赶紧陪笑，说道：“是花大姑娘？这盘子里是老爷赏给姑娘们的一点东西，以为谢礼。”

    花惜说道：“姑老爷真是个细心多礼的人，我们不过是丫鬟而已，值得什么？”婆子笑道：“我也是听命行事，请两位姑娘收了罢。”

    说着，那两个丫鬟上前，晴雯伸手掀开那盘子上盖着的红缎子，顿时一怔，说道：“你看这是什么？”花惜上前一看，顿时也一怔，说道：“这是什么？”

    原来，一个盘子里放着的，是两个盒子，那婆子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端给花惜看，花惜低头一看，却见是个光闪闪的金戒指，细看看，上面还镶嵌了颗珍珠，圆圆润润，倒是好看，只把花惜吓了一跳，急忙推过去，说道：“这是……这是赏给我们的，使不得，太贵重了些。”晴雯也惊了，竟不知说什么。

    那婆子笑道：“这是给花大姑娘的。那是晴雯姑娘的。”将这个盒子放下，却拿另一个，晴雯一看，也是个金戒指，只不过比花惜的要小一些，也没有珍珠。

    婆子将两个戒指放下，丫鬟上前，原来这另一个盘子里却是叠着整齐的两套新衣裳。婆子说道：“这桃红的一套，是给花大姑娘的，柳绿的一套，是给晴雯姑娘的。”

    花惜同晴雯两个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花惜说道：“无功不受禄，还是麻烦您把这些收回去。”婆子说道：“我们老爷赏赐的东西，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姑娘且安心。东西送到了，我该回去禀告老爷了，姑娘们坐。”又同那两个丫鬟说道：“好生伺候着。”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花惜同晴雯两个，不知如何是好，那两个丫鬟把东西放下，便说道：“见过两位姐姐，奴婢叫晓翠。”另一个说道：“奴婢叫轻红。”晴雯说道：“你们老爷，惯常是这么大方的？”那叫晓翠的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晴雯拿了那盛戒指的盒子，看了看，问花惜，说道：“你说该怎么办是好？”花惜说道：“我也不知道……”心里却想：林如海怎么无端端出手这么大方？难道说……他是……

    想着想着，不由地额头黑线。

    晴雯虽然疑惑林如海为何如此，然而那戒指却是好看，晴雯便打发那两个小丫鬟出去，偷偷同花惜说道：“难道是林姑老爷病的糊里糊涂，不知道……才赏给我们金戒指？”花惜说道：“别胡说，没听到说，林姑老爷病已经大有起色了么？”晴雯说道：“那是如何，这也太大方了些，这总不会是送错了的，等会儿又要要回去的罢？”花惜噗嗤一笑，说道：“姑老爷不是那样儿的人。”晴雯说道：“你又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不过也跟我似的，就见过没两次。”

    花惜说道：“我猜的罢了。”晴雯说道：“你快戴戴看，好看不好看？”

    花惜说道：“方才还怕人家送错了，怎么现在就这么不害臊，要戴着看了？”晴雯说道：“虽然说我不喜欢主子们赏赐……但这样大方的还是第一次见，你看看我们府里，连同老太太……哪里有大方的赏赐咱们金戒指的？——再说，这是在他府里，既然已经赏给我们了，我们再不要，未免给那些婆子丫鬟的笑我们不开眼，索性就收了罢了。”

    花惜点头，说道：“这倒是……”晴雯戴了那戒指，到底是女孩子，怎样刚强，也是爱美的，且又喜欢着金戒指，便说道：“你快看看，好看么？”花惜看她高兴的样儿，就说道：“果然是好看的，你的手白，衬得格外好呢。”晴雯在眼底反反复复的看，果然爱不释手，几乎忘了去翻那套衣裳。片刻，又撺掇花惜去试那个珍珠戒。

    两个正在又说又猜，外面有人进来，说道：“我听说袭人姐姐病了？”袅袅婷婷进来，却是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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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宝玉

﻿花惜跟晴雯两个正在惊叹林如海的大手笔，她们两个虽然一个是大丫鬟一个是一等丫鬟，荣国府也算是大家族，主子又比别处不同，不过也没受过这么重的赏。

    先前见两个戒指不同之时，晴雯心头还觉得有些奇怪，然而见自己那一枚做工精致好看，黄澄澄的金子放在跟前，一时竟也忘了问，便只顾拿着玩儿去了。

    正在此刻，外面林黛玉带着紫鹃进来，进门便问道：“方才我听说袭人姐姐病了？”花惜赶紧出来，笑着说道：“哪里又让姑娘担心了？不过是一时受了凉，没什么大碍，姑娘莫挂在心上。”一边说一边赶紧给黛玉倒茶。

    黛玉坐了，便看花惜，说道：“一路真是为难你了，本来在府内的病就刚好，这一路颠簸，也是不免了的……真个儿好了些了么？”花惜说道：“真好了，姑娘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黛玉看她笑意盈然，显然无事，这才点了点头，目光一转，却望见桌子上林如海送来的物件，黛玉便说道：“这是什么？”

    花惜说道：“是姑老爷命人送来的，说是赏赐我跟晴雯的呢。”黛玉说道：“原来是父亲送来的，叫我看看。”

    花惜跟晴雯就端了那盘子过来，黛玉一一看了，就说道：“这样还好些，我心里也正想着，让你们两个跟着宝玉来这一趟，也没什么相送的，父亲倒是比我想的周到。”说着微微一笑。花惜同晴雯对视一眼，便说道：“姑娘言重了，伺候二爷跟姑娘，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哪里就敢要姑老爷的赏赐呢？”黛玉说道：“父亲既然赏了，你们自管拿着就是了，自有他的道理，我也放心。”

    花惜两个闻言，只好答应了，又谢黛玉。黛玉又说道：“宝玉出门去了？”花惜说道：“先前琏二爷叫着出去了。”黛玉说道：“他先前只在府里头，有舅母舅舅管束着，好不容易出来这一趟，可以放放风，我又怕他会闹事，因此先前特意叫了去又嘱咐了一顿。”

    花惜说道：“二爷也不小了，定会有分寸的，姑娘放心罢了。”黛玉点头，说道：“你们在这里有什么要用的，只管吩咐她们去要，千万别委屈着，就跟在府里一样的。”

    花惜忙道：“哪里就委屈了，姑老爷跟姑娘都是这么照料。”

    晴雯便问道：“姑娘，姑老爷的病怎样了？”黛玉脸上便又微微露出笑意，说道：“我看到是有起色了，比开始见着的时候精神了许多。”

    这边又说了一会话，黛玉才同紫鹃回去了。花惜跟晴雯又看了一会儿戒指，都啧啧赞叹，欢喜了片刻，终于把东西收了起来。

    这功夫晴雯才得闲，问道：“你说，我们的戒指为何不同？”花惜心头一跳，说道：“我不知道，你说呢？”晴雯说道：“要说姑老爷知道你是大丫鬟，比我出色的，所以特准备了好些的戒指来给你，也是有的。”花惜说道：“别乱想。我瞧你那个也不错，金碧辉煌的。”

    晴雯说道：“呸，别眼馋，那是我的……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呢，我是说，姑老爷就算知道你比我出色，是大丫鬟，故而准备个更好的给你，也是有的。但为何竟这么巧，竟然这金戒指上有珍珠呢，难道姑老爷知道你原名叫珍珠的，所以才特意准备了这个？”

    花惜说道：“这个，不会罢，姑老爷哪里会知道这些，我觉得，这不过是凑巧的。”晴雯说道：“若说是凑巧，可也太巧了些。”花惜说道：“无巧不成书嘛，也不是没有的。”晴雯说道：“你只管给我打马虎眼罢了。”花惜就嘻嘻地笑。

    两个人得了赏赐，很是高兴，都是女孩儿，心里爱美的。便又拿那衣裳比了比，晴雯说道：“我喜欢着柳绿的，颜色明快，都说这扬州的刺绣天下闻名的，你摸摸料子，果真是格外不同，绵密的很。”花惜说道：“不错不错，果然是极好的，只不过，我这桃红的有些儿太鲜艳了，我怕是穿不出。”

    晴雯说道：“我觉得这颜色很好，正合适你穿戴，你道为何？皆因为你是个素来贤惠的，就算穿了这样轻薄的颜色，都只会叫人夸，倘若是我穿了，就不好了。”

    花惜问道：“怎么个不好法儿？”晴雯说道：“你倒跟我装糊涂，罢了。”说着，就把那衣裳叠起来，放到自己的箱子里去。花惜也把自己的叠好，也放了进去。

    到了中午头，两个吃了饭。便在屋内拉着那两个林府的小丫鬟闲聊。晴雯一边绣着花，一边说道：“你们老爷好些了么？”轻红说道：“中午头喝了药，此刻歇下了。”晴雯说道：“你们老爷这病怕是拖了很久了。”晓翠说道：“我来得晚，却是半年前来的，我来之时，老爷就有些不好。”

    花惜便问轻红，说道：“那你是来了多久了？”轻红说道：“回姐姐的话儿，我却是从小就跟着林家的。”花惜一听，就知道这个不是家生子，怕也是自小就卖了死契的，就说道：“那你可还记得你家太太？”轻红说道：“记得，老爷跟太太向来很好，后来太太过世了，老爷就一直不甚高兴。”

    正说着，外面有人慌里慌张地进来，竟是个小厮。晴雯看的眼熟，知道是跟随宝玉的其中一个人，就停手，呵斥说道：“跑什么？怎么这么没规矩，竟然跑到里头来了？”那小厮赶紧行了个礼，变了脸色，低头说道：“小人是一时情急，顾不得叫人传话，自己跑进来回两位姑娘，——小人是跟着宝二爷出去的，不料走到中途，不知为何，宝二爷竟走丢了。”

    花惜同晴雯一听，都是大惊，晴雯本正在细看那一针方才绣的不对，没想到会有这等大事，一不留神便被针扎了手，赶紧地放进嘴里吸吮，一时痛心彻骨。

    花惜闻言也急忙出来，问道：“你仔细，慢慢地说，二爷怎么走丢了？”

    那小厮就说道：“起先我们只在瘦西湖那边转，琏二爷就要去茶肆歇脚，后来宝二爷见湖边卖的好根雕，就过去瞧，有一阵舞狮子的过来，舞的热闹，二爷便起身看舞狮子的，我们就一转身的功夫，二爷就不见了。”

    花惜同晴雯两个听了，瞬间竟出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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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红包

﻿    (去看网 .)    听闻宝玉不见，花惜同晴雯两人霎时出了一身冷汗。去看网 --.7-K--o-m。花惜急忙问道：“已经派人去找了不曾？”小厮说道：“琏二爷如今带人在外面找呢，方才也有人去告知林姑老爷了，想要姑老爷帮手。”

    花惜点了点头，那边晴雯又问了若干。那小厮自去了。晴雯回身来，说道：“这可如何是好？二爷怎么竟不见了，倘若真找不回来，我们怕也是活不成了……”倘若真找不回来，等她们两个回了贾府，必有一番腥风血雨。

    花惜说道：“且先别急，还不知怎样呢，先别想的太坏。”思索了片刻，说道：“也不知林姑娘知道此事了没，我们去看一看她如何？”晴雯说道：“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便去看一看也好。只不过林姑娘性子弱，倘若知道二爷走丢了，不知要怎么着急……怪道先前她巴巴地来一趟看看，又嘱咐过二爷，竟是白嘱咐了。”

    两个边说着，就去找黛玉。进了门，见黛玉正也急急地要出门，一头走一边垂头，伸手拭泪。

    两个迎了上去，黛玉说道：“袭人姐姐，晴雯，怎么来了？”花惜说道：“姑娘要去哪？”黛玉眼红红地，说道：“我方才听说宝玉走丢了，这会子去父亲那边看看，瞧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花惜说道：“我们跟着姑娘可好？”黛玉说道：“你们也要去？自然是好。”

    四个就一边走一边说，黛玉说道：“我先前就心神不宁的，知道他出去，特意叫去说了会儿话，没想到仍旧出事了，早知道如此，我就叫他别出去就是了。”花惜急忙安慰，说道：“姑娘且先别慌，恐怕二爷是一时的迷了路，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仍旧会好端端的回来的。”

    黛玉忍不住就又落泪，说道：“他那个性子，又从没出过门的，如今贸然走到外面去，落了单，不知多少人欺负呢，也不知会遇上什么。”

    晴雯也暗暗担忧，但听黛玉这么说，便也从着花惜，说道：“姑娘且别急，二爷虽然不甚刚强，一来到底是个男子，二来二爷是个聪明人，必然是知道怎么应付的。”花惜也说道：“正是这样，姑娘先别伤心，给姑老爷看到了，又也要伤心的。”黛玉才稍稍收敛。

    三个人说着，到了林如海的卧房，见两边丫鬟垂手，不声不响，丫鬟们黛玉来了，才行礼说道：“姑娘来了。”就掀起帘子，让黛玉进去。

    黛玉领着三人到里面，见林如海坐在桌边上，正喝药呢，黛玉上前行礼，紫鹃花惜晴雯三个也行了礼，林如海看着黛玉，就说道：“怎么着眼睛这么红的？哪里又哭过了？”黛玉听了这话，泪更忍不住，扑簌簌落下，说道：“父亲，你可听说了？宝哥哥丢了！”

    林如海说道：“别哭，快把泪擦一擦，我方才听说了，刚刚也派了人去找，你别担忧，我已经跟扬州通判点检那边打过招呼，他们也派了衙门中的人手四处搜查去了，扬州城虽大，但是这些人极为得力，要找到宝玉贤侄，不是难事。”

    他身为人父，又身居高位，说话自有一番威严，黛玉本来六神无主，被林如海三言两语，说的停了泪，问道：“父亲所说，是真的么？”林如海点点头，说道：“为父自不会骗你的，你放宽心，宝玉贤侄定会好端端地回来的。不许再哭了。知道了么？”黛玉便答应，说道：“我听父亲的。”

    林如海说完了黛玉，才又抬眼，花惜正在静听偷看，不妨林如海双眼一瞧，便扫了她一眼，花惜急忙低下头去。林如海问道：“听闻袭人病了？”黛玉转头，也看向花惜。

    花惜没想到林如海的话题转的如此突兀，一怔之下，急忙说道：“回林姑老爷，不过是得了风寒，并没什么大碍，如今已经好了。”

    林如海望着她面色，说道：“既然好了，那也罢了，如果有些不妥，便叫丫鬟来找大夫，都是现成的。”

    花惜说道：“是。”

    林如海又说道：“先前我听闻宝玉贤侄走丢了，还想叫人去告诉你们一声，如今你们来了却是正好，嗯……你们也别担心，我必会尽力将宝玉贤侄好端端寻回来的。”

    花惜见他气度沉稳，丝毫气急败坏的焦急都无，暗暗称奇，却低头，说道：“我们都仰仗林姑老爷，本来心急非常，听了林姑老爷一番话，才算放了心的。”林如海嘴角微微一挑，稍纵即逝，说道：“嗯，你们只等着罢了，想必外头很快便会有消息的。”

    花惜跟晴雯退出来，晴雯说道：“这林姑老爷好大气派，二爷走失这样天大的事情，被他淡淡地说了两句，我的心竟也宽了不少。”花惜说道：“他是个大官儿，自然有一股别人不能及的气度，不过，扬州是他的地头儿，既然他说能把二爷找回来，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何况我们着急也没用，就只等着罢了。”

    晴雯说道：“说起来我们那二爷也实在可恨，若是这回找回来，定要好好地看着，哪里也不许去了。瞧林姑娘伤心的样儿，又流了多少泪。”花惜说道：“我们的晴雯妹子又好打不平起来了，嗯，等二爷回来，就狠狠地说他一顿，必叫他悔恨。”

    晴雯叹道：“如今只望着他没事，……唉。倘若此事被府里头的太太老太太们知道了，我们可活不出来了。”花惜见她忧愁，就说道：“别怕，要是好好地只走了一趟就回来了，人不伤的话，也没什么大事。”

    花惜同晴雯两个，从晌午等到傍晚，望眼欲穿，黛玉在林如海房内坐了会儿后，就也到了她们这屋里，同花惜晴雯两个说话。花惜见她仍旧担忧，未免又安慰了些。

    一直到了掌灯十分，外面有人嘈杂叫嚷，隐隐说道：“好了好了。”这屋里连同紫鹃四个人，急忙都到门边上去看，却见轻红一路小跑跑过回廊，到了门口上行礼，说道：“姑娘，花大姐姐，外面有了消息，说是找到宝二爷了。”

    黛玉伸手按着胸口，大大地松了口气，说道：“阿弥陀佛，吓了我半死，——人如今在哪里？”轻红说道：“老爷已经派人去接了。”黛玉回头，伸手握住了花惜的手，说道：“你也听到了？”花惜点头，黛玉眼中发酸，说道：“我这心如今才放下……”

    花惜便问轻红，说道：“打听了么？二爷是去了哪里，如今好坏？”轻红说道：“外面的只说找到了，好端端地，叫别担心呢。”

    这一下，几个人也都放了心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果然外头又有响动，黛玉只呆着没走，茶都添了几次，无心喝，凉的都倒掉了。夜幕之中，外面有人说道：“嗳？你们都在？”声音清亮，不是宝玉，又是何人？

    黛玉一听，先忍不住，起身转头就看，果然见有人自外面进来，眼神极亮，很是精神，正是宝玉从天而降，黛玉一看他，又喜又心酸，泪先涌了出来，赶紧起身急走了两步迎上去，宝玉见黛玉这般模样，才敛了笑容，赶紧上来，说道：“妹妹……”

    黛玉望着宝玉，鼻子酸楚。没见他时候，恨不得立刻见到，如今见了，却偏偏扭了身过去，说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白日里出去的时候我叮嘱你什么了？你全不记得，竟跑到哪里去了？”

    虽然是故作嗔怒，到底是关切的，身子扭到一边去，眸子却还垂着，就望宝玉身上瞧，看他好坏。

    宝玉说道：“好妹妹，我怎不记得你的话，只不过当时人多，将我一冲，身不由己地就冲了开去。我好好地，你放心。”伸手便握住黛玉的肩膀，见黛玉眼红红，脸颊上依稀带泪光，便实心诚意的赔不是。

    这边上他们两个在说，那边花惜跟晴雯便过来，围着宝玉，打量他好不好，见宝玉身上颇有些灰尘，平日里干净的脸，此刻也沾了些灰，不由地暗地里惊讶。

    一会儿宝玉哄好了黛玉，两人便坐了，花惜才得空问道：“二爷这到底是去了哪里？”晴雯也说道：“怎么似钻到哪里一般，蹭了这一身的灰。”

    宝玉笑道：“你们才想不到，我是去做什么了。”花惜问道：“二爷做什么去了？”黛玉也看向宝玉，宝玉自进门来，身上脸上虽然沾灰，有些狼狈，精神却是上好的，听花惜问，却叹了口气，说道：“我若不说，你们也猜不到我去了哪里。”

    黛玉说道：“看你灰头土脸的，难道真的一不小心，就掉到坑里去了？”说着，就微微一笑，虽然心中紧张，但见宝玉没事，自也高兴的。

    宝玉情知黛玉说笑，也一笑，说道：“我记得妹妹的话，先前就在那瘦西湖边，发现好根雕，精致的很，就想买一些，果然细细地选了几个，叫小厮们抱了，正起身看光景，却来了一队舞狮子的人，花团锦簇，十分热闹，那狮子又舞的好，活灵活现的，我从没见过……不知不觉，竟被那些人群冲散了，本要回去找哥哥的，怎奈那些人一路向前而去，我大叫也无人听到，这舞狮子吹喇叭的，竟不是随便乱走，便只带着我，到了一处人家，才停了。——妹妹别气，可不是我忘了妹妹的话，故意乱走。”

    黛玉惊奇问道：“到底去了哪里？”

    宝玉说道：“本来我也不知，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制书坊，今日是里面的一位大人生辰，这舞狮子的人是来讨彩头的。”宝玉说着，就从袖子里摸了一封红包出来，说道：“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黛玉一看，却是认得，说道：“这是谁给的利是？”宝玉笑了笑，说道：“原是这样的，因我看那狮子舞得好，又有人打鼓，吹唢呐，我看的眼红，就跟人商量，让我打一会儿小鼓，那人好说话，就叫我接了，我就打了两下，正巧那里的主人出来派发这东西，不免就送了我一个。”

    黛玉花惜四人都听呆了，半晌，晴雯才说道：“二爷怎么这样好运气，出去一趟都能蹭个红包回来。”黛玉也抿着嘴笑，此刻是全放了心，说道：“果然是好运气，别人也没有你这样的。”花惜也笑着说道：“二爷身上带财的么？”

    宝玉哈哈而笑，摸着手中的红包，说道：“这还没有完呢，我在那里玩了一会儿，那些舞狮子的人就走了，本来我也要回头去找哥哥的，然而见那制书坊怪有趣的，我便留了下来……”

    黛玉问道：“你留下做什么了？”宝玉说道：“妹妹你不知，倘若你在那里，怕也是要留下来的。”黛玉便说道：“呸，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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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提点

﻿    (去看网 .)    黛玉便啐宝玉，说道：“呸，你胡说什么，我留在那里做什么？”此刻花惜便同晴雯去浸了一块毛巾，递给宝玉，宝玉便将脸擦了擦。去看网 --.7-K--o-m。果然见一层的灰，忍不住也笑了笑。才又说道：“妹妹误会我的意思了，今天我这一趟出外，大长见识，你可知道我们平素看的书是怎么制出来的么？”黛玉说道：“我不知，如此说来，你倒是知道了？”

    原来这扬州的雕版印刷技术，历史悠久，天下驰名。宝玉今日便是去了其中一间印刷工坊，自然是大开眼界的。宝玉想了一会，说道：“我先前哪里知道这些。今日，却是因为误打误撞到了那里，舞狮子的走了后，制书坊的主人见我留下，他也不知为何，对我十分礼遇，就请我入内，我对他们那些器具十分好奇，他便领着我看了一番。”

    黛玉就问说道：“你看了什么，就这么乐不思蜀了。”宝玉说道：“有好些雕工精细的雕版，妹妹不知罢，就是把木板上面刻了字，而后才能印出来成书的，那主人很是好客，见我有心求教，就引我是个知己，把他那铺子里珍藏的一部书拿出来给我看，我细细看了，果然雕的甚是好，那字是大有风范的，我便同他说了，改日要去取来，等回家之后，便给父亲，想必他定然是十分喜爱的。”

    黛玉听宝玉说罢，就说道：“你真是出息了，还记得给舅舅买这种东西，这可算是‘投其所好’了。舅舅必然高兴。”宝玉说道：“我自然是记得的，另外，除了父亲，我还记得一个人，还准备了一样东西给她呢。”

    黛玉微微看向宝玉，说道：“是谁？”宝玉笑而不语，黛玉说道：“你卖什么关子，快说！”

    花惜此刻便拉着晴雯紫鹃两个出门，见里头宝玉窃窃私语，也不知说些什么，晴雯就说道：“我们这位爷可真是不叫人省心，无端端跑了半天，害得我们个个泪眼汪汪，揪心不已，他倒是跟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的。”花惜说道：“总算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已经是谢天谢地。——对了，先前你不是说要好好地训一顿的？”晴雯就说道：“你是大丫鬟，应该你先训才是。”花惜笑道：“说嘴的是你，却来叫我出头，你想的美。”

    紫鹃见她两个玩闹，便说道：“我看你们两个，推来让去的，实则谁也不愿意训宝二爷，不过我看宝二爷如今倒是比先前好些，就算是出去了这趟，虽说是小小风险，但竟能记得给老爷买东西，回去后老爷定然高兴，他记得讨好老爷，岂不是又一样出息？”

    三个丫鬟唧唧喳喳在说，廊间却又来了一个人，细看正是贾琏，三人急忙行礼，贾琏说道：“宝玉回来了？”花惜答应，说道：“正在里头呢。”贾琏说道：“如此就好了，我方才自姑老爷那边过来。进去看看。”就冲着三个点头，迈步进去。

    里头宝玉正跟黛玉说：“赶明儿就拿回来，你定然是喜欢的。只不过在这里买这些给你，却是像在班门弄斧了，你别笑话我。”黛玉说道：“你如此有心，我怎地会笑话呢？”又问，“是单给我的，还是人人都有的？”宝玉笑着说道：“你一本，父亲一本，——除此之外，还有些根雕笔筒檀香扇啊之类的小玩意儿，随便她们挑。”黛玉便明白他的意思，掩嘴而笑。

    在此时，贾琏便进来，说道：“说什么这么高兴的？”两个就站起来，齐齐见过。贾琏不免说道：“方才一时匆忙，没来得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同我说说。”

    黛玉也看着他，宝玉就又说道：“我因被舞狮子的带着去了那间制书坊，承蒙那间主人好客，就留了我坐，坐了半晌，听外面有人叫嚷找人，这主人派人出去看了，却是官兵在寻‘宝玉’，这主人情知是我，就回来，将我毕恭毕敬送了出来。”

    贾琏笑道：“宝兄弟你倒是个福星，这样也成……不过，也幸亏是姑老爷派了人马四处寻找，不然的话，至今还找不到你呢。”宝玉说道：“哥哥放心，我自会回来的，只是有些惊动姑父了。”说着，就看向黛玉，说道：“妹妹，我同你一起去见姑父，向他请罪，姑父若是怪罪我，你便帮我说些好话，可使得？”

    黛玉就看向别处，说道：“我才不帮你说话，无端端地不见了这么久，恨不得父亲骂你一顿才是。”虽然说着，倒是起了身，宝玉便说道：“哥哥要一同去么？”贾琏说道：“我方才才过来，先不去了，找了你一整天，现就在你这屋里吃口茶罢了。”

    宝玉点头，就说道：“袭人姐姐，晴雯，给哥哥倒杯茶。”便同黛玉两个出门。这边上晴雯就去取茶来泡。

    花惜因觉得这贾琏同自己有些不妥当，就有心避嫌，见宝玉黛玉出了门，她就悄没声西地想望里面去。

    却不料贾琏坐在桌边，眼睛一瞟，见到花惜，就说道：“袭人去哪？”花惜见他眼尖，就咳嗽一声，说道：“受了点风寒，不敢就伺候二爷了。”贾琏笑哈哈说道：“我哪里有那么娇气，难道你站在这屋子里头，我就会被染到了？……你只管呆着便是了。”

    花惜只好靠着墙边站着，贾琏便有一眼没一眼的只管打量她，花惜心头毛毛地，虽然低着头，却似仍能感觉贾琏的目光不停在身上扫来扫去，探照灯相似，让花惜心里头囧而又囧，只不能说些什么。

    幸亏不一会儿的功夫，晴雯就出来了，端了茶送到贾琏跟前，贾琏喝了口，说道：“今儿这事你们也吓得够呛罢？”晴雯说道：“可不是么？我们二爷真真是吓死了人。”贾琏就笑，说道：“是我的不是，我该好好地看着他才是的，以后该多多留心。”晴雯看了花惜一眼，见她不语，便笑着说道：“让二爷费心了。”

    贾琏喝了两口茶，忽然说道：“这是什么茶？”晴雯说道：“是普洱茶。”贾琏笑道：“原来是这个，我倒是味儿这么浓，不似先前……嗯，我今儿忙了整天，没吃什么东西，喝了这个，越发的饿了……”一边说着，眼眸低垂，就扫了花惜一眼。

    晴雯说道：“二爷要吃东西？不如赶紧叫人去做了来。”贾琏说道：“你们两个想必也没吃，我去吩咐人做点儿，别饿坏了。”说着，便起身，说道：“好了，先去了。”

    花惜跟晴雯就来相送，贾琏点点头，转身自去了。

    贾琏走后，晴雯说道：“怎么琏二爷在，你也不跟他说话？”花惜说道：“啊，先前你泡茶时候，……我有说过些，只不过因鼻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才少了几句，幸亏你在。”晴雯说道：“等会吃了饭，把药吃了，明儿还不好的话，就叫大夫。”花惜是随口应付的，见状就说道：“这么小病，过了今晚上怕也就好了。”晴雯说道：“嗯，最好是这样，不然的话，林姑老爷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却又病了，这却怎么说。”

    两人吃了饭后，安定了，那边宝玉才回来，说是已经在林如海那边吃过了，花惜跟晴雯便伺候他换衣裳，花惜问道：“先前二爷进门时候，那衣裳上的灰哪里来的。”宝玉说道：“因我见师傅们刻得好，自己就想试试看，没想到实在不成，蹭了灰是小事，白瞎了一块板……那主人却是好人，只说我没伤了手，就已经是万幸。”

    花惜听了，就又赶紧叮嘱他，说道：“二爷不能做那等事，别乱下手，万一伤了自己，可怎么办？林姑娘也是要哭的。”

    宝玉就点头，道：“我记得了。”

    晴雯就笑，说道：“难为也有二爷做不到的。”宝玉说道：“说哪里话，这天底下我做不到的事情多着呢，不会行船，不会捕鱼，不会刻字，不会印刷……连舞狮子也不会。——真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百无一用！今儿握了那封红包，我的心里沉甸甸的，只觉得如偷来的相似。”

    晴雯问道：“为何呢？有红包，岂不是好事？”宝玉说道：“虽则是好事，但你未曾亲身经历，我在那些舞狮子耍杂技的人中间，见他们个个尽心竭力，使出浑身精神，我近近看着，瞧他们汗流浃背的，这红包自是他们应得的，而我只是混在当中，轻轻松松，什么也没做，就……唉……”

    花惜说道：“二爷不是还敲了两下鼓么？也算了……”宝玉说道：“那算什么，不过是一时好玩儿的罢了，人家是出力气，我是混玩……想来颇为惭愧。”花惜说道：“二爷虽则没有如他们一般出力，不过，这红包也是应得的。”宝玉问道：“此话何意？”

    花惜说道：“二爷生的这样好，穿着打扮又好看，就站在他们中间，他们也觉得风光的，别人看了，也自觉得这舞狮子也舞出了新意，还有这么一个好看的哥儿在其中扮演，是以这红包自是要给的。”

    宝玉听了，哈哈大笑，说道：“难不成我这一幅臭皮囊，还有这等用处？”花惜说道：“用处自是极大的，二爷望那里一站，便赏心悦目的，见了的人，自是高兴……你说这红包该不该给？”

    晴雯也跟着拍掌而笑，说道：“该给，该给，果然该给，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这给的还算是少了的呢！”

    一时说的高兴，到了夜间，花惜同晴雯就伺候着宝玉睡了，一夜好睡。次日醒来，花惜只觉得身子轻快，正慢慢起身，晴雯来到，说道：“今日怎地这般早，竟不用我叫了。”花惜说道：“我这身子轻快了许多，想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晴雯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说道：“果然是好了，不烧了。”两个欢欢喜喜的打扮了起身。

    晴雯便问道：“你说，林老爷赐给我们的那戒指，要不要戴？另，要不要同二爷说呢？”花惜说道：“这个，却是要同二爷说说的，先别戴……咱们府内，我也只看过鸳鸯姐姐跟平儿戴了的，她们两个，格外不同，是以我们别去招人的眼。”晴雯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花惜想了想，就说道：“对了，你自把这戒子好好地放起来，别给你家里的……”

    晴雯看了花惜一会，才说道：“好，谁也不给，我自己留着。”花惜也才一笑，说道：“正是如此，我也留着。”你道花惜为何这么说？原来她依稀记得，晴雯的哥嫂不是个好的，尤其是她嫂嫂，尖酸刻薄，且又生性淫-荡，实在坏的很。

    晴雯在这府内一月也有一两银子得，多半都是给了她哥嫂了，倘若他哥嫂是明白人，也就罢了，怎奈他哥嫂如白眼狼一般，最是刻薄悭吝的性子，给多少，他们也只当是应该的，备不住还嫌少了……

    倘若这金戒指给了他们，他们只以为晴雯每日都有这好东西得，日后没有给的，他们还不记恨晴雯么？还真不如扔到水里，也能听个响儿。

    且因相处了许久，花惜知道晴雯虽然嘴皮子厉害，但心却软，晴雯她又没有别的倚靠，将来自然是要同哥嫂一块儿的，可是那种人，怎么好相处？因此此番，花惜怕晴雯实心，就提醒她。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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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回府

﻿    (去看网 .)    此后，花惜果然抽空就把林如海赏赐之事，同宝玉说了。去看网 --.7-K--o-m。宝玉听后反而说道：“让你们两个一路陪我，我还想买些东西送呢，姑父倒是有心。”花惜便说道：“二爷也没带多少银两，别总是乱花销，小心回去交代不了。”宝玉说道：“哥哥有银子，怕什么，我只跟他要就是了。”花惜就笑，说道：“我的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宝玉说道：“这是何意？”花惜说道：“我只怕琏二爷虽然面儿上不说什么，暗地里还是有些……咳，总是二爷别去买东西给咱们，横竖姑老爷的这笔赏赐以后够丰厚的了。”

    晴雯在边儿上听了，也说道：“正是，别花费，我跟着出来，家里头还有人眼红着呢，倘若再得了二爷的东西，那些人不生撕了我们么？”宝玉说道：“瞧瞧你，说的多可怕似的。”虽然如此，到底是听了花惜同晴雯的话，没有再花费什么。

    这一日，宝玉就拉着贾琏仍旧出去，回到那制书坊，到底是买了两套珍藏版的书籍回来，一套精刻本的《论语》带回去给贾政，一套《全唐诗》却是给黛玉。

    如此，在扬州又过了四五日，林如海的身子逐渐康健，竟能出外行走，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不复先前那么憔悴伛偻之态。

    贾琏见林如海已经无大碍，就打算着要启程回京。同林如海说了，林如海又多挽留了两日，一直到了第七日上，林如海的情形越发好，并不见什么反复，黛玉跟宝玉都放心，贾琏才张罗开始回京之事。

    选了吉日要启程，启程之前的晚间，黛玉便来拜别父亲，林如海将黛玉扶了，父女两面面相对。林如海便说道：“我虽然不舍的叫你去京，但老太太待你甚好，我也知，倘若留你在家，没个人照顾，也是孤苦的，因此不如仍放你去。”

    黛玉拭泪，说道：“父亲，你若是叫我留下，我便不去就是了。”林如海说道：“我平日里政事忙碌，便对你疏于管教，对你也是不好的。”黛玉说道：“只要守着父亲，一切便好，父亲别说那许多。”林如海说道：“我明白你是个孝顺孩子。”

    两父女相对，默默落了泪，林如海才又说道：“我瞧着宝玉贤侄，人还不错，幸喜他对你还好。只不过，荣国府到底是人多嘴杂，你在其中，要留心些，别叫人欺负了你，别受委屈才是。”

    黛玉听他说的坦白，微微一惊，继而点头，说道：“父亲，我知道了。”林如海望着黛玉，说道：“你不必应付，倘若真个那里有个不如意的地方，你也不必管其他的，你去之后……我会时常派人上京去探望你，倘若你不喜欢住在那里了，就跟去的人说，我自会将你带回来。”

    黛玉心头微动，望着林如海，说道：“父亲……”林如海略觉感叹，说道：“你母亲去了，我便只你一个孩儿，你的身子又弱，如今离开，父亲不在身边，你——切记，要好好地保重自己，知道么？”黛玉一时忍不住，起身，呜咽倒在林如海怀中，低低抽搐着哭，林如海轻拍她肩膀，说道：“快别哭了。记得父亲所说的话。”

    黛玉别了林如海，紫鹃扶着她，回去歇息。林如海便踱步到了书房，想了想，就叫了个丫鬟来，交代了几句。那丫鬟便去了。片刻之后，那丫鬟回来，说道：“老爷，花大姐姐到了。”里面答应一声，花惜迈步进内。

    这一番，书房内却烧了个暖炉，热烘烘的，比先前的寒冷彻骨不同，花惜上前行礼，说道：“不知姑老爷叫奴婢来，却是何事？”

    林如海说道：“你们先退下。”那丫鬟便退了出去。林如海望着面前花惜，说道：“可扰了你歇息？”

    花惜低头说道：“回姑老爷，不曾，还没有睡呢。”

    林如海点头，说道：“明儿你们便要启程回京了。”

    花惜仍旧低着头，说道：“正是。不知姑老爷有何吩咐？”

    林如海微微一笑，说道：“你不必拘束，我也不是你们家的主子，你只抬头同我说话便是了。”花惜听了，才慢慢地抬头。

    林如海看着她清澈双眼，说道：“前些日子之事，还是多亏了你。”

    花惜便装痴，说道：“这个……奴婢不太明白。”

    林如海望着她的样儿，又是一笑，说道：“不明白也无妨，只是，我心里明白便是了。”

    花惜说道：“嗯……多谢姑老爷。”

    林如海说道：“谢个什么？”花惜愕然，咳咳两声，赶紧转了个弯儿，说道：“谢姑老爷的赏赐。”林如海问道：“可知我为何赏赐你？”花惜听他只说一个“你”，心头一跳，急忙说道：“无非是因我跟晴雯两个伺候宝二爷跟林姑娘来此……”

    林如海说道：“嗯……既然如此，所赐之物，你还喜欢么？”花惜说道：“我同晴雯都十分喜欢，且又惶恐，姑老爷太厚赐了。实在不敢当。”

    林如海说道：“你说厚赐，我却觉得实在是单薄了些。”

    花惜便看林如海。林如海嘴角一挑，淡淡说道：“我的一条命，也不值这么点儿罢？”

    这一句话说的甚重，花惜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不知要怎么说。

    林如海却并不说明白，只望着她，只说道：“明儿你们便启程回京了，今晚叫你来，我是有个不情之请。”

    花惜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姑老爷想说什么？”林如海说道：“黛玉回京，要袭人你多多照料了。”花惜又咳咳两声，说道：“这是当然的，伺候姑娘，是奴婢分内之事。”

    林如海眼睛望着她，一眨不眨，说道：“你当明白我的意思……”花惜愁眉苦脸，说道：“姑老爷，我有些不太明白……”林如海说道：“你明白的。”花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望向林如海，说道：“姑老爷，这个我真不明白……”林如海说：“我知你明白……黛玉就拜托你了。”

    花惜心头暗暗叫苦，这人跟打哑谜、打太极一样，叫她怎么说？她倒是明白的，却不想挑那重担子，是以在拼命装不明白，他也是明白的，偏偏要叫她说明白，把那担子硬塞给她。

    林如海看着花惜哭丧着脸，忍着笑，说道：“我没有别的事了。”花惜见他不由分说地就把黛玉塞给自己，且又如此自说自话的将一切决断，心头不知是什么感觉，感觉就像是被人挖了个坑，然后自己就跳了进去，然后那人便把坑填了，于是，她便被埋得死死的。

    林如海见花惜站着不动，便说道：“你是个聪明之人，去罢，早些歇息。”声音竟有一丝柔和，不再像是先前那样柔韧的强硬。

    花惜眼皮嗖嗖跳了两下，微微抬眼看灯光里的林如海，见他笑意微微，略带温润，眼神却有些古怪……花惜心头不由刷刷刷出现三道黑线，心想：“额滴个神，您这是在拉人下水呢，还是在用美大叔计呢？”无奈之下，只好行礼，说道：“奴婢告退了。”

    次日，林如海便亲送女出了门，在门口上，又殷殷嘱咐了一顿，紫鹃同黛玉上了车，那边宝玉同花惜晴雯也上了车，花惜爬上了车子，有气无力靠在车窗上，说道：“唉，又要去活受罪了。”晴雯笑道：“好歹你晕了一次，也该有些经历，这回应该好些的。”花惜说道：“但愿如此。”靠在车壁上，想了想，心头一动，便将车帘子掀开，向外偷偷看了一眼。

    却见在御史府的门口上，林如海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袍，正负手站着，向这边看，那一双细长有神的眼睛看过来，正巧同花惜的目光对上个正着。

    花惜见他嘴角微动，不知为何，心慌的很，赶紧将帘子放下，只觉得心跳，头也疼，便愁眉苦脸冲晴雯诉苦，说道：“你说如何是好，这还没有上船，我先头晕起来了。”晴雯少不得又大大地笑话了她一顿。

    果然如晴雯所说，因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第二次，花惜的晕船反应便好了很多。花惜心中分析：大概自己这不是晕船，她前世只是轻微的晕，大概大部分却是因为溺死水中，所以才留下恐惧后遗症罢了。

    船行了几日，终于上了岸，车马劳顿，又走了几天，才到了京城，马车停在荣国府的外头，花惜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忽地叹了口气，心想：“这荣国府看似花团锦簇的，众人都无忧无虑，十分自在快活，但不过是醉生梦死罢了，就算如‘袭人’，一个看起来风光的大丫鬟，每日银两领着，锦衣玉食养着，但又如何，丫鬟到底是丫鬟，何况，如此身不由己的，将来若是一个行差踏错，被主人罚了，指不定怎么吃苦呢……”而且她也知道，袭人后来的结局，就是因为巴不住宝玉了，才被王夫人指出去，被家里配了蒋玉菡的……她这一生，全没个自主，都是身不由己，随波逐流。且在众丫鬟中，袭人这还算是好的，想那金钏儿，投井自尽了，而鸳鸯，最后还是自缢的呢，又有几个是好下场的？真叫人……可惜可叹。

    花惜想着，十分皱眉，故而望着这荣国府峥嵘门头，仿佛看着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只觉得心头气闷，闷的同时，又反而迸发出一股“豪情”来，心想：“人不能轻易认命的，我才不会走袭人的老路呢，何况，我现在也没有跟宝玉上过床，哼哼，姐姐要寻找自己生命中的春天才是，只不过……春天在哪里呢？”

    且不说花惜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晴雯下车，后面车上，紫鹃也扶着黛玉下车来，花惜一眼看到黛玉，就想到林如海，不由地又浮想联翩，想道：“那美大叔究竟是什么意思？按理说我也没怎么露骨的对他表示什么，他也太‘敏感’了点儿……而又凭此，叫我照顾黛玉……啊，我是要出府的人啊，大叔你可不可以找别人？”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那边宝玉进门，晴雯回头叫道：“在发什么呆呢，还不快些跟上？”花惜急忙跟了上去，无奈地想：“在脱身之前，也只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暂且先忍一忍，见机行事罢了。”想到这里，看黛玉微微蹙眉，她就问道：“林姑娘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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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喜事

﻿    (去看网 .)    宝玉这番回府，自然又有好一阵的闹腾，宝玉先进去见过贾母，行了礼，贾母一叠声把人叫起来，抱了宝玉，“心肝肉儿”地叫个不停，又落了几滴泪，说道：“快让我看看，瘦了不曾？”宝玉就笑，说道：“不过去了几天，也没什么大事，每天都不少吃东西，哪里就会瘦呢？”贾母到底仔仔细细看了一阵子，说道：“果然还好……”看宝玉样子没大变，但气度上却似有些不同，贾母便连连点头。去看网 --.7-K--o-m。

    王太太也在一边打量着，不停垂泪，却又见宝玉好生回来了，便觉欣慰，目不转睛地看着，唇边带笑。

    宝玉在这里翻闹了一阵，便将自己买给贾母的东西拿出来，却是一匹上好的刺绣缎子，宝玉便说道：“扬州的刺绣，天下闻名的，当时我在绣庄里逛，见了两匹布，便觉得极好，心想老祖宗定然是喜欢的，回头跟林妹妹一商量，便同妹妹凑了银子，买了这个，老祖宗看看，织的好不好，可喜欢？老太太若是喜欢，日后做件儿衣裳穿也好。”

    贾母喜出望外，忙说道：“快给我看看。”鸳鸯便拿了镜子给她戴，贾母戴了眼镜，细细看了看，用手又摸了几回，赞着说道：“果然是好，这颜色，这花纹，都是极好的。”说着，就除掉眼镜，望着周围，道：“我说我这两个玉儿是最贴心的，出去这一趟，竟然还记得跟我买东西。”

    大家自然是顺着贾母的意思奉承的。

    宝玉就也环顾周围，说道：“我买了这布，兜里就空空的了，只好跟哥哥要，哥哥一路上说我呢……凤姐姐，倘若哥哥跟你说我，你可要替我说些好话的。”

    贾母说道：“谁敢说什么，把链儿叫过来，我亲自训他！”王熙凤就笑着说道：“不用老太太，我等会就回去训他！怎么宝兄弟买东西给家里人，他也这么抠门的，早他走的时候，我还嘱咐过呢，要多带点银子，宝兄弟是第一次出门，指不定要买什么……”

    贾母笑道：“还是你这猴儿想的周到，这话我爱听的很，你回去问问链儿，宝玉用了多少银子，回头叫他来跟我要就是了，别总亏着你们。”

    王熙凤说道：“老太太说这些，我的脸往哪搁呢，难道那礼物我没有份儿的，宝兄弟，快拿出来看看！”

    众人也大笑，宝玉便又把给王夫人、王熙凤、薛姨妈等几个的礼物取了出来，却不是别的，只是几把手工精绣的团扇，宝玉就说道：“可别嫌不喜欢，多半是个心意。”

    众人欢喜，王熙凤拿着扇子，啧啧说道：“真个宝兄弟走了这一趟，就跟先前不同了，连我也有扇子得，方才给老太太一说，我这脸上正觉得火辣辣的呢，正好给这扇子扇扇风。”贾母笑的弯腰，说道：“瞧瞧她这张嘴！”众人又也大笑。

    薛姨妈说道：“别说是你，我也觉得脸上发光，宝玉真个懂事了，怪道老太太疼他。”几个人一直夸，王夫人都没想到宝玉会带礼物回来，本来见他回来，心头早欢喜的什么似的，又见了这些礼物，简直心花怒放，听众人都夸宝玉，她便笑着点头。心头自是乐不可支的。

    贾母便笑，说道：“你这孩子竟能想到给大家伙儿买礼物，谁还敢挑剔？都欢喜着呢……”宝玉说道：“我原先只看中了给老祖宗的这匹布，并没想到其他，这些团扇，还是林妹妹提醒我买的呢。”

    贾母就说道：“还是你妹妹细心，我以为你怎地竟如此多礼了呢。”就把林黛玉抱了，搂在怀里，问道：“先前送信回来的，我也知道了，说你父亲好起来了？”黛玉说道：“正是，请了几个名医大夫，现在已经好多了。”

    贾母说道：“如此我才放心了，你这孩子也放心了罢？”黛玉点头，说道：“也让老太太担心了。”

    宝玉在这屋里厮混了一阵，才说道：“老祖宗，我得去见见父亲。”贾母说道：“说的也是，你刚回来，赶紧去，记得好生说话，别惹你父亲不高兴了。”

    宝玉说道：“老祖宗放心！”也不像是先前那样，听闻贾政传唤就失魂落魄，反而兴高采烈地去了。剩下贾母同王夫人等面面相觑，末了，贾母叹道：“果然这一趟让他出去是对的。”王夫人也心头欣慰不已，含笑说道：“还是老祖宗有先见之明。”

    话说宝玉出门之后，就叫了小厮，带着那一套精刻版的《论语》，来到了前面，就去见贾政，贾政却还在书房，宝玉就捧了书，让小厮等着，自己入内。

    贾政也早听闻宝玉回来了，见他进来，也不言语。宝玉规规矩矩行了礼，说道：“父亲，我回来了。”贾政说道：“嗯……这趟出去，没有闹事么？”宝玉说道：“并没闹事，好端端地。”贾政点头，说道：“你别糊弄我，迟早我还要问跟着的人呢。”宝玉说道：“是。”

    贾政见他神采飞扬，并不似先前垂头丧气，心头暗暗称奇，却仍板着脸，就说道：“那信你给了你林姑父了？”宝玉说道：“给了，林姑父也回了信。”说着，就上前一步，将信跟那《论语》一并，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贾政伸手将信拿了，目光一扫，看到那套精刻的论语，微微惊喜，问道：“这是……”宝玉说道：“这是儿子在去制书坊的时候看到的，料想父亲定然是喜欢的，因此才大胆买了下来，带回来给父亲看，这是那坊主向来珍藏的，全扬州也只这一套。”

    贾政心头大喜，却仍板着脸问道：“是你自己要买的？”宝玉说道：“正是。”贾政说道：“放你出去，你便只花钱，定然是费了不少银子罢？”宝玉说道：“父亲喜欢便好，何况这是圣贤书，自有珍藏起来的价值，银子不算什么。”

    这话却是说的贾政心头又惊又喜，面上忍不住也微微露出笑意，却稍纵即逝，生怕宝玉看到了心里又觉得意，就只说道：“哼，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怎么知道银子的不易？”

    宝玉听了，便略叹口气。贾政说道：“你叹什么！”宝玉急忙说道：“父亲明鉴，我只是听了父亲的话，一时就想起在路上的所见所闻，父亲放心，我自然是知道父亲这话的意思，不敢轻慢。”

    贾政问道：“你见了什么？就这么说嘴了？”宝玉说道：“无非是见了些民生多艰……故而方才听了父亲言语，才略感叹。”

    贾政听了“民生多艰”这四个字，很是震动，上上下下看了宝玉一会，略点了点头，说道：“倘若你明白……那也算是贾家的造化了……”

    又问了些林如海的情形，宝玉一一说了，贾政才将他挥退，自己拆信而看。

    宝玉出到外头，便匆匆地回到自己屋内，见花惜同晴雯两个，被些丫头们围住，正在问长问短的。见宝玉来了，便都簇拥着宝玉说话。说了好一会儿，秋纹说道：“让二爷歇会儿再说。”众丫头才散了。

    屋内只剩秋纹麝月几个，花惜便从包袱里，拿出些小扇坠儿，分给几人，说道：“好歹是出去一趟，虽然我同晴雯只呆在府内不曾出外，但也托着二爷买了点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只一片心意。”秋纹麝月，碧痕绮霞急忙得了，见那扇坠儿精致可爱，纷纷又谢花惜跟晴雯。

    花惜就问宝玉，说道：“你去见了老爷，老爷怎么说？”宝玉说道：“没怎么为难我。挺好的，可见那书买的好，真是‘投其所好’了。”花惜便笑。

    片刻之后，花惜忽地说道：“对了，方才一阵忙乱，老太太可跟你说了，那宁国府的事情？”

    宝玉问道：“何事？”

    花惜说道：“定然是忙着没说了……”宝玉问道：“那府里怎么了？”晴雯说道：“二爷真是忙昏头了，还在做梦呢，那府里的蓉大奶奶没了。”

    宝玉听了“啊”地叫了一声，十分震惊，一时直了眼睛，花惜生怕刺激他太甚，犯了呆气，就急忙说道：“二爷，二爷……”秋纹赶紧来替他顺气。

    这边宝玉呆呆地坐回床上，说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秋纹说道：“是二爷跟林姑娘刚离开两日。”

    宝玉说道：“怎么……没人报信儿的？”秋纹说道：“因二爷等刚走……且也不知道林姑老爷那边情形如何，因此就没派人去了。”

    宝玉摇头叹息，过了片刻，说道：“我得过去看一看。”花惜说道：“不用这么着急，先歇息好了再去也不迟的。”宝玉想了想，只得如此。

    宝玉歇过了，便起身，出外带了小厮去宁国府探望，不料却又得了个意外的消息，说是那蓉大奶奶秦可卿的弟弟秦钟，却也在日前不久去世了。宝玉闻言只觉如天降霹雳，赶紧地又飞马去那秦邦业府上，可惜秦钟早就入土为安，最后一面也是见不到了，宝玉大哭一场，又叫人准备了香花宝烛，纸钱之类，秦府的人带了，好歹去了秦钟的坟上，哭了一阵才罢休。

    宝玉红着眼睛回到府里，刚进门，却见里头的人忙的四处乱跑，宝玉不知何故，回到屋里，花惜看他眼睛红红地，不免问了，宝玉听她一问，便哭着，把秦可卿秦钟两姐弟先后而逝的事儿说了，花惜赶紧安抚他。却又说道：“二爷别哭了，现在府里头有一件大喜的事儿，一会儿备不住老太太也会叫人来找二爷过去。”

    宝玉擦了泪，问道：“什么喜事？”花惜说道：“是咱们的大姑娘，在宫里头被封了妃了呢。”宝玉听了，说道：“是大姐姐？”花惜说道：“正是……如今，满府里的人都在说二爷是喜神，一回到府里，这喜讯儿就跟着来了。”

    宝玉听了这个，心头又是难过，又是欢喜，难过是因为秦可卿跟秦钟，只因他出外一趟，竟连两个的最后一面儿都没见到，再回来，已经沧海桑田。欢喜，却是因为贾元春之事。宝玉又想到：原来是元春姐姐封妃，怪道家里那么热闹。

    当下，花惜急忙叫人打了水，伺候宝玉洗了脸，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不是那么太打眼，又换了喜色点儿的衣裳，果然，这边刚打理完了，那边就有人来请，说道：“老太太叫二爷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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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烈性

﻿    (去看网 .)    花惜正把宝玉收拾好了，外头便有人来说贾母叫他，花惜赶紧地又嘱咐了两句，说道：“你去见老太太，倘若她不说，万别露出不高兴的样儿来，也别提蓉大奶奶跟秦相公之事，免得老太太不高兴。去看网 .。”宝玉只点头。花惜便送了他出去，回头时候心里一想：怎么感觉这像是在照顾儿子……心底不由地囧囧地。

    花惜知道，元春被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之事，便是贾府开始营造大观园的起因，只是不知，这究竟是福是祸。

    果然，宝玉在外头兴冲冲回来之后，便说了此事，又说最近家里要开始动工兴建“省亲别墅”，等元妃回来省亲，定然是十分热闹的。

    那边黛玉便打发了丫鬟，将带回来的小礼物分别给宝钗，迎春，探春，惜春等诸位姊妹送去，大家人人有份，皆是打发的十分高兴。

    如此过了月余，宝玉每日便只去学堂里，只因花惜看的紧，倒也安稳无事。一日宝玉回来，说道：“好险好险。”花惜便问道：“怎样，发生何事？”宝玉说道：“方才我回来，不合竟遇上了父亲，因省亲别墅建成，父亲就带着老师们去观看，硬是把我揪着也跟去了。”

    绮霞便说道：“然后怎地了？”宝玉说道：“看看那新建成的省亲别墅，倒是不错，只不过父亲却意不在此，每到一个地方，便会借故考我一番，我少不得要打起精神来应付，真是累坏了。”

    此刻麝月也凑过来，说道：“那二爷可答的好么？”

    此刻晴雯便捧了茶来，宝玉喝了口茶，面色稍微缓和，微微一笑，说道：“幸好我还算都答上了，看父亲的样子，不算太满意，可也未曾差到哪里去。”

    花惜等便忙着替宝玉高兴，花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说道：“虽然是好事，可二爷这样子，却是哪里遭了抢了不曾？”宝玉怔了怔，低头看看自己，便说道：“袭人姐姐，咳……”

    花惜望着他的样子，说道：“我记得原先离开，这腰间还配着玉的，怎地不见了？”宝玉又咳嗽一声，说道：“因我得了夸奖，那些跟着我的人也高兴，就一拥而上，将我的东西抢了去了。”

    宝玉一脸无奈之色，花惜却皱了皱眉，旁边晴雯见了，便说道：“这些人也太过分了，要赏赐的话，哪里要不得的？做什么惯得如土匪一样了？竟抢主子的东西，这还了得么？”绮霞也跟着说道：“这话说的对，二爷的东西也是他们能拿去的？二爷怎么就这样算了？”

    宝玉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按照他的个性，那些个东西他也不放在心上，因此是个息事宁人的意思，便说道：“罢了罢了，只这一次……”

    晴雯便恼的杏眼圆睁。绮霞说道：“二爷性子好，那些白眼狼更放肆了，这到哪里是个头，二爷的东西倘若左丢右丢，最后老太太问起来，去了哪里，我们怎么说？”

    宝玉说道：“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大不了以后我少用就是了，他们也再拿不去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就看花惜，却见她也皱着眉，宝玉暗暗纳罕，就问道：“袭人姐姐想什么？”

    花惜说道：“我笑他们，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我们二爷这边尚自笃定，她们却都急得什么似的，仿佛丢得是自己的东西一般，——只不过，二爷也该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二爷好，如今幸亏被拿去的都是些小物件，倘若是什么贵重的，亦或者是不能给人拿去的，那该如何是好？倘若日后丢的东西多了，真个出了事，我们这些跟着的人也要受责备，是以二爷以后留神着些，倘若那些人再没上没下的，二爷就好生说说他们，别总是惯得无法无天的。”

    宝玉听袭人说道：“以后我会训着他们点儿，袭人姐姐放心就是了。”又说道：“我早也是有准备的，譬如今日，便早早地把林妹妹给做的香袋给藏起来了，才没给他们拿走。”说这话时候，略带得意。

    绮霞在边上听了，便说道：“果然是袭人姐姐说一句话，比我们说百句都强。”又笑道：“二爷竟这样细心，知道把林姑娘送的藏起来，不然，给那些人抢去，林姑娘定会不高兴的。”

    宝玉得意说道：“那是自然的，倘若连林妹妹的东西都给人拿去，我也就不活了……倒不是怕她不高兴。”

    宝玉说着，便又想去看看林黛玉，说着就起身，出外去了。花惜便偷拿了宝玉一本书，躲在房内看，正在打发时间，忽地听外面说道：“不好了……”花惜起初不在意，片刻，却听有人窃窃说道：“金钏儿姐姐出事了。”

    花惜一怔，急忙将书扔了，一骨碌便爬起来，急着出门之时，正好门帘子被搭起，却是晴雯快步走了进来，两人差点儿撞到一块去。

    花惜见晴雯匆忙，便急忙问道：“我方才听外面叫金钏儿出事了，是怎地了？”晴雯说道：“我也正想来跟你说呢，方才外面一个丫头进来，说是因环三爷调戏金钏儿姐姐，被夫人当场撞到，夫人恼了，便要罚金钏儿出去呢！”

    花惜一听，急得说道：“现在怎样？”晴雯说道：“似乎把玉钏儿跟她娘都叫进去了，正要打算叫她娘把金钏儿领出去呢。”

    花惜想了想，便出了门，晴雯说道：“你去哪里？”花惜顿了顿脚，说道：“我要去找金钏儿……”晴雯说道：“你这时侯去做什么？”花惜说道：“我不放心……这心里总觉得惶惶的，去见一见她才好。”晴雯说道：“那我便陪你去……”

    花惜看了晴雯一眼，见她正望着自己，目光之中略带关切，花惜说道：“别，你别去，我自己去就行了。”原来花惜心知晴雯心直口快，倘若有什么不对，当场嚷出来，却是不好的。因此她要自己悄悄地去便是了。

    晴雯虽然不解，但花惜不让她去，她虽然不满，到底无法。花惜便出了门，一径向着前边王夫人那里去。

    花惜到了王夫人处，只悄悄避了人，望金钏儿房里去，到了门外，几个丫鬟在那窃窃私语，见了她来了，便都停了声。花惜便问道：“金钏儿呢？”一个说道：“袭人姐姐，金钏儿姐姐方才回来，此刻刚出去了。”花惜心头一跳，说道：“去哪里了？”

    另一个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先前被夫人训了一顿，回来后样子就不大好，出来的时候也木木的，好似哭着，我们也不敢问也不敢拦着，她望后面去了。”花惜说道：“你且说清楚，望哪边儿去了？”

    那丫鬟想了想，就指了路。花惜脚步不停，沿着廊下便走。后面两个丫鬟便低声说道：“现在又来问什么，莫非是看热闹的？”另一个说道：“谁知道……只不过，听闻金钏儿被夫人打了一巴掌，骂了一顿，真是多年的脸面都没了……夫人又叫她娘领出去……以后还不知怎样呢，恐怕这时侯也没脸见我们，只躲开去了，……她又来做什么。”

    花惜听着那只言片语，略皱了皱眉，却不管那些。只转过了月门，又走了一会儿，见周遭无人，她心头一慌，便叫道：“金钏儿，金钏儿！”仍旧无人回答。

    这里花惜从没来过，自然是不知道路在哪里，往哪儿走才是对的，只一味的向前撞便是，猛抬头看前面有个小月门，花惜三步两步冲过去，一抬头，正见到前面的院子里孤零零站着一个人，双手正把着前面的井栏子，弯着腰便想要往里钻。

    花惜见状大惊，心头发颤，大声叫道：“金钏儿！”那边金钏儿听了声响，动作微微一停，便转过头来，花惜见她满脸泪痕，目光呆滞，却仍站在井边儿不动。

    花惜颤声叫道：“金钏儿，你干什么？别想不开。”正要过去，不料金钏儿说道：“袭人，你别过来！”伸手向前一挡，身子却向着井边一靠。

    此刻花惜跟金钏儿还有五六步之远，倘若她真的纵身跳下，花惜是怎样也拦不住的，花惜心头一震，急忙停住步子，说道：“金钏儿，你想做什么？有话慢说。”

    金钏儿手握着井边，垂泪说道：“我的事你也听说了？”

    花惜说道：“我只是听了三两句，不明白是怎样，故而来看看你……究竟是怎样，你来跟我说说。”

    金钏儿听她问，便说道：“是环三爷调戏我，因我不喜他那嘴脸，未免冷了他，他便说我恋着宝玉……我……我不该就故意怄他，所以才说宝玉怎样怎样好，这院里多少丫鬟想靠上去，却不料，这番话竟被夫人听了去，……以为、以为我有心去使狐媚子，勾引宝玉，便不由分说打了我一巴掌，要撵我出去。”

    金钏儿一边说，一边泪刷刷往下落，哽咽难言。

    花惜便说道：“这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用得着如此么？你且先过来，我们细细地计较。”

    金钏儿摇头，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脸再留在这府里了，我伺候了夫人这么多年，夫人竟一点儿情面也不给我，显然是铁了心了，撵出去的话，名头污了，又能好到哪里去，只是吃苦罢了，倒不如一死了之！”她说着，便转过身，低头看向那黑洞洞的井内，做欲跳状。

    花惜见状，情势紧急，她也来不及多想，急忙向着那边冲过去，到了井边，金钏儿半边身子已经入了井内，花惜眼疾手快，伸手将她的手腕拉住，用力向后一扯，死死拉住。

    金钏儿身子一停，说道：“袭人，你撒手，我没脸活着了！你只让我死了便是。”花惜死命拉着不放，说道：“你何苦做这种傻事，就算是你死了，难道名头儿就会好起来了么？那些人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死了，只说你羞愧无地自容而死，且说你是罪有应得的，越发会难听……她们都是些落井下石的人，你若如此，岂不是正合了别人的心思？”

    金钏儿摇摇欲坠，花惜用了吃奶的劲儿将她拉回来，不管不顾，用力紧紧抱住，金钏儿兀自哭着跳脚，说道：“你拉我做什么？你叫我死了罢了，倘若死了，别个儿说什么我也是听不到了的，又有何妨？”金钏儿哀哀哭着，便只存着那寻死之心，花惜却牢牢抱着她不松手，急得说道：“倘若你还看在我们一场相好份上，就且慢来，听我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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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命运

﻿    (去看网 .)    花惜抱着金钏儿，苦苦相劝。去看网 --.7-K--o-m。金钏儿垂泪不休，只欲跳井一死了之。花惜再怎么聪明，到底不过是个年轻的女生，哪里亲眼见过这样的“自杀”场面，见金钏儿如此志坚，又惊又吓之际，忍不住也落了泪。声音亦带苦楚。

    金钏儿听了，终究忍了泪，回头看她，说道：“我死便死了，你又跑来做什么？说这些，又有何用，只叫我死了干净。”

    花惜见她肯开口说话，才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正是听了三两句，不放心你，才来看看，你又何苦如此自寻短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握着金钏儿的手，将她带离开了井边上。

    金钏儿说道：“你明白我的为人，经过这番，太太是容不下我的，我便赌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出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花惜皱眉，说道：“这是什么话……”细心看看左右无人，便说道：“在这院子里，我也没什么相好之人，前日我病了，你冒了险拿了太太的药送给我吃，我承你这份心意，如今才跟你说这些话，这些我对谁也没说过的。”金钏儿就看花惜，说道：“你说。”眼睛发红，头发也蓬松着，花惜便将她鬓角的头发捋在耳后，说道：“我只问你，倘若你不是这家的家生子，你可打算一辈子都在这府内么？”

    金钏儿没想到她竟会问出这样古怪的话，便说道：“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留在这府里，却能去别的地方？”

    花惜说道：“如今我跟你说句掏心的话，因我不是这府里的家生子，乃是被买了的，故而我打算将来有机会便叫家里人把我赎出去，你也知道老太太心善，倘若求上一求，自然是可以的，因此我一直都想着出去。”

    金钏儿听得怔住，吃惊地问道：“你竟想着出府？这……这个我却是没想到的，难道你……你不想跟着宝玉？然而……我知道太太是极看重你的，宝玉又喜欢你，倘若你有心的话……”

    金钏儿吃惊之下，说话语无伦次，且她又不敢直接说出来，然而如此，花惜怎能听不出？

    花惜便说道：“这个却是你们都想差了，你们都只以为我对宝玉好，宝玉离不开我，太太也喜欢……故而将来我就跟宝玉如何了的……只不过，我心中自有想法，便是刚刚跟你说过的那一句：我不会一辈子留在这府里。”

    金钏儿听她斩钉截铁这般说，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她说完，就急忙说道：“可是倘若你留下，将来若是成了姨娘什么的……岂不是一生不愁了的？……你别怪我，我也是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存着出府的心思，别说是我，就如你方才说的，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们，哪个不是跟我一般想法的，都以为你是跟定了宝玉的。——且她们暗地里多少人眼红着呢，恨不得就替代了你才好。我真个不明白：你怎么竟然白白地就不要？”

    花惜同金钏儿说的这个话题，在这府内，是个隐晦的不能提的，然而却又敏感之极。

    荣国府内的丫鬟们虽然不提，却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在想象，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姨娘”之类，便是毕生荣耀了，先前的“袭人”，怕也暗怀这个心思的，……因此花惜一说出这样的关键话题来，果然金钏儿就被吸引住了，一时竟不再想投井之事。

    花惜见她果然跟上自己的思维，便不露痕迹地又拉着金钏儿走到旁边几步，越发离那井边儿远了，说道：“这就是百种人有百种想法，你们觉得留在府内好，我却觉得出去越发自在……因此你方才那样，我急得什么似的……我虽然跟你不同，你是这府内的家生子，如今太太盛怒之下，要打发你出去，也是有的，然而你想，……我们这些做丫鬟的，哪里会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点错儿呢，——就算是我，也是有的……你们都羡慕我跟着宝玉，却不知道，宝玉是个最能惹祸的，现在太太是喜欢着我，倘若有朝一日宝玉惹出了大事来，太太一怒，我便也跟你一样下场的了，我是如此……其他的个个也都是这样，难道人人都跟你似的，不活了么？”

    金钏儿听了，却有点回不上话来，只呆呆地望着花惜。

    花惜说道：“你且慢慢听我说，虽然如今你出了错，太太不高兴，撵你出去，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听宝玉昔日念什么诗文，有一句叫做‘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他经常念叨的，我因不懂，他就细细解释了说，你知道是何意思？就是说一件坏事发生，并不一定便是坏事，有可能反而是好事……”

    金钏儿呆呆说道：“这样，怎么会是好事呢？多少人瞪着眼睛，幸灾乐祸的呢。”

    花惜说道：“他们幸灾乐祸，且由得他们去，倘若你死了，他们便更笑话你死的不值，叫我说，如今太太既然要撵你，你便跟着他们出去，一来……现在太太是盛怒之下，故而如此，保不准日后太太想开了，就又叫人，仍旧把你叫回来。倘若你死了，岂不是连这个机会都没了？第二，就算你出去，焉知不会另有一番造化呢！你何必先把自己的后路都想死了？”

    花惜说了这一番，金钏儿便出神，方才她悲苦之下，只觉已经到了绝路，且身边又没个人安抚，自己的娘只是埋怨，而妹妹玉钏儿也不懂的安慰，只是哭，金钏儿一怒之下，便要走上绝路，如今听了花惜说了这么多，她的气儿消了大半，寻死的念头也淡了，也觉得花惜说的有道理，便犹豫着说道：“你当真是这般想的？你别只是哄我。”

    花惜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一辈子造化不好，只是丫鬟命，但命虽然贱，到底是自己的，短短地不过是几十年的光景，就该好好地为自己打算才是。——何况这天底下大了去，难道只一个贾家么？你且听我的，熬了过去，好日子只在后头。”

    金钏儿望着花惜的脸，半晌，眼中泪一晃便掉了下来，说道：“袭人……我真真没想到，这时侯竟是你来劝慰我。”

    花惜说道：“好歹我们都好过一阵的，我只愿你好端端地才是，另外……什么当姨娘……我只偷偷跟你说一句丑话：你万万别存这个念头，叫我说，当丫鬟反而好些，就算是姨娘，——你看那赵姨娘，难道她就比我们风光了么？”

    金钏儿听她这么说，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道：“真真你……别个好的不说，竟只说她，你别说她，一说到她，我的心也噗通乱跳，倘若我做成她那样，也死了就罢了，呸呸，不是死，仍旧做丫鬟倒比那个自在。”

    花惜见她笑了，心头一块石头才落了地，情知如今金钏儿已经没了寻死的心思，就也笑着，说道：“这话上道了……咱们虽然是丫鬟，也不愁吃不愁穿的，人活一辈子，怎么不是个活呢？倘若为了一点儿小事就寻死觅活的……人死不能复生，你且好好地再想一想。——就算是看在我同你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的份儿上，你也承我的劝，好好地，别再胡思乱想，如何？”

    金钏儿便轻轻叹一口气，说道：“你说了这么多，我若还听不进去，我便是那牲畜都不如了，别个我不看，就看在你相劝我这份上，我也是不能再死的，就如你说的，这命虽然贱，到底是自己的。”说到最后，到底心酸，忍不住又滴泪。

    花惜说道：“正是这个道理，如今，我们只走一步看一步。”又替她轻轻擦泪，说道：“快些回去罢了，只要过了这道坎儿，倘若老天爷照料，日后我们得了好日子，也未可知呢。”

    当下，金钏儿擦了擦脸，整了整头发，便自回去，走到门口，正遇上金钏儿的娘老子跟妹妹玉钏儿，玉钏儿焦急过来，说道：“姐姐，你去了哪里，让我好找。”

    金钏儿看了花惜一眼，说道：“找我有何事？”她娘便唉声叹气地，说道：“看太太这意思，是改不了了，你同我一并出去罢了。”她娘是知道金钏儿脾气的，只以为她会哭闹，故而小心翼翼的，不料金钏儿却一脸平静，说道：“既如此，我进去收拾收拾，咱们便走。”她娘反而吃了一惊。

    金钏儿说罢，又对花惜说道：“你那屋里忙，快些回去罢了。”情知叫花惜留的久了，也不是好事。

    花惜明白，当下点头说道：“以后若不能相见，有什么事，便叫大娘带信进来。”金钏儿答应，便进房去了，花惜又对玉钏儿说道：“你看着你姐姐，她方才有些不自在呢。”玉钏儿点点头，花惜才回宝玉房里去了。

    花惜回去之后，晴雯正翘首以待，见花惜回来，她便问道：“金钏儿姐姐如何了？”

    花惜叹道：“夫人要赶她出去，怕是留不得了。”晴雯便叹一口气，也有些闷闷地。问道：“究竟是因为何事？”花惜见状，就说道：“你跟我来。”

    因怕外间人多口杂，她便拉着晴雯进内，细细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晴雯说了，晴雯听了，便恼，说道：“这算是什么事……怎么宝玉不去那个屋里，竟也能因他生事呢。”花惜怔怔地，说道：“这也是命。”

    可不正是命？如今宝玉不曾过去，却偏偏一个贾环过去。料想那贾环是赵姨娘的儿子，自来是个不成器的家伙，且又因宝玉在老太太太太面前得宠，因此他只恨宝玉夺了他的宠爱，心头又是嫉妒又是怨恨的，何况赵姨娘也不是个好的，时常就在贾环面前说些宝玉的不是，让贾环心底更恨了宝玉。

    花惜想想便猜的**不离十，恐怕贾环是见王夫人歇着，一时心动调戏金钏儿，金钏儿是个口没遮拦的，时常做事便不计后果，不然当初也不会贸然就送人参养荣丸过来给自己了，恐怕便会一逞口头之快，顺着贾环的口风说些“倾慕”宝玉的话，却不料给王夫人听到，王夫人原本就不喜欢贾环，如今加金钏儿同贾环暗地里说宝玉，贾环那嘴里又不会说些什么好听的，她必然以为金钏儿轻浮，也想算计宝玉着呢，是以会勃然大怒，她不能救直接惩治贾环，或贾环跑得快，就只拿金钏儿来撒气，也是有的。

    倘若花惜反应慢些，去找金钏儿晚了一步，那金钏儿便真的应了她在红楼里那句话“金簪子掉进井里”，真是没得救了。

    如今，虽然不知金钏儿出去，命运究竟如何。但无论如何，死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然，人家也不会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了。

    何况能够救人一命，花惜心头也觉得松一口气，这毕竟是一件好事。

    以后的路，就叫金钏儿自己去走罢了，倘若真的好，便是她的功德，倘若不好，她再寻了短见……花惜也没有办法。

    旁人相帮毕竟是有限的，人这一生的命运，还要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知道该如何走下去才是。

    花惜身为旁观者，今日这番之后，所能做的，便只是替金钏儿祈福了，希望以后不论如何，是去是留，她都能够有另一番不同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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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借刀

﻿    (去看网 .)    花惜把金钏儿之事细细同晴雯说了，末了便叹道：“这也是她的命。去看网 --.7-K--o-m。”晴雯听了这话，皱眉说道：“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这也是命？我知道你跟她好，如今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倘若她真是个一贯里行得正坐得端的，难道太太就会大发脾气赶了她出去？我虽然知道这样对她来说有些不公道了，但究竟是她错了在先的。”

    花惜听晴雯如此说，略微一怔，却是无语。心头只想到：“我记得先前是有人在王夫人跟前说了些晴雯的不是，晴雯才被王夫人看不顺眼，骂了一顿……而后又得那样的下场。她虽然生得好，却是个最规矩的人，只是嘴巴有些不饶人，是以得罪了人才那样……可惜她什么也不知道，如今还说这样的话来。倘若她知道自己日后是因着‘莫须有’的罪名被驱逐的……唉……”

    花惜心头不乐，就叹了声，也不跟晴雯争辩，只说道：“罢了罢了。”心头很是抑郁，又想：“晴雯对我不错，我要想个法儿，别叫她真的落到那种下场才是。”

    晴雯见花惜面色郁郁地，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说了两句，所以不高兴，晴雯便说道：“你莫非是生气了？我只是说金钏儿而已，也没说你，也没说她就真的坏了，只说她有些儿错……何况，她如今还好好地，白白捡了一条命，你就该放心，高兴才是，我当你不是别人，才跟你直说，——你要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便是了。”

    花惜心头一动，就看着她，说道：“我不是不高兴，也没觉得你说的不好，你说的倒是有道理的，只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夫人看着，这事金钏儿倒的确也有三分过错的，才抓了个现行。但……我只是略担忧着，太太拿宝玉十分紧要，金钏儿不过说了三两句，就被撵出去，我们倘若有个言差语错的，被太太知道……又或者，我们本是好好地，却被那些有心的人在太太跟前乱嚼舌根子，……那怎么办是好？”

    晴雯一惊，说道：“你莫不是听了什么风声么？谁在太太跟前说了你我的不是还是怎地？”

    花惜说道：“这个我倒是没有听到，只不过，小心行得万年船，我只想，我们以后务必也要越发小心才是。”

    晴雯说道：“要怎么个小心法儿，照你说的，倘若真有人存心陷害，我们岂不是白白等着送死么？”花惜说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若是听进去了，日后，便把你这得理不饶人的性子稍微改改，小心得罪了人却不知道。”

    晴雯闻言，便冷笑一声，说道：“合着你是在担心我，……也罢了，你只管好你自己，我的性子也便是如此的，要我对人低声下气地哄着，如你一般对谁也带着笑脸儿，却是不能，谁待我好，我便对她好，谁不怀好意，我懒得多看一眼，……我心里清楚着呢。”

    花惜跺脚，说道：“你怎么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晴雯说道：“我怎么不明白？你是为了我好，难道我不懂？”花惜便说道：“既然你懂，又说那样赌气似地话？”晴雯说道：“瞧你急的这样，又有什么？就如你先前所说，不过是命，倘若我命中注定了的……就算我改了脾气，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会来？”说着，便摊手笑。

    花惜听她说的，倒有几分歪理，想来想去，就皱眉，低头说道：“我为了你好，你就该多少听进两句才是，却拿我说的话来堵我的嘴，你真是……白叫我操心。”

    晴雯见她略有恼怒之色，才说道：“真个不高兴了？好了，我们袭人姐姐发话，难道我要一概不听？我自然是会记住的，你放心……大不了日后我便忍气吞声些，跟你学一学，就算叫人爬到头上来，也不发声的，如何？”

    花惜听她松了口风，语带温和，才说道：“倒也不用那样，你的性子，也是做不到那样的，是以别说嘴。我只想着，以后轮到是非的时候，你别急着就上，适当躲开了便是了……”

    晴雯见她面色缓和，便又忙着答应了。

    午后宝玉回来，进门就说道：“你们可听说了？金钏儿被赶出去了，竟是怎么回事？”

    此刻屋里的丫头也都知道了这事，花惜只低头忙着，不言语，晴雯因惦记着花惜白日的话，也乐得装聋。

    绮霞便上前，说道：“似是因为她不守规矩，触怒了太太，太太一恼之下，就叫她娘老子领出去了。”

    宝玉换了衣裳，唉声叹气坐在桌边上，说道：“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之事，究竟是什么大不了的，母亲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绮霞见花惜忙着去挂衣裳，晴雯也在一边上倒茶，她便说道：“这个，我听说是因环三爷跟金钏儿有个什么……被太太当场捉了个正着。”

    宝玉一听，惊得瞪大眼睛，说道：“什么？这不会的罢？”

    此刻花惜进来，绮霞便说道：“白日我看袭人姐姐去过太太那边，是不是去见金钏儿了？”宝玉闻言，就急忙转头来看花惜，问道：“果然如此？袭人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钏儿怎地会跟环儿有什么……难道是母亲听错了？”

    花惜叹了一声，绮霞说道：“是夫人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哪里又有错了？”

    宝玉一言不发，花惜才说道：“既然是太太做主的，想必金钏儿是有些不妥当，倒不是说她真个跟环三爷有什么……只是她那个性子，你们也知道，素来是口没遮拦，爱浑说八道的，恐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偏生被太太听到了，所以才惹怒了太太。”

    她这一番话，没说王夫人的错，也没直接就说是金钏儿错，只在“打太极”，说了等于没说，晴雯边上听了，便低头而笑。

    宝玉点头，说道：“这样倒是可能的。”

    绮霞见状，便白了一眼，只出去了。花惜趁机就向着宝玉使眼色，宝玉明白，就进了里屋，片刻花惜也便进去了。

    花惜同宝玉两个进了屋，宝玉就说道：“好姐姐，你是想跟我说什么？”花惜说道：“这外面人多嘴杂的，有些话我却不好说，恐怕被传出去，反是我的不是了。”宝玉问道：“可是同金钏儿之事有关的？”花惜说道：“正是，二爷你猜绮霞为何说环三爷跟金钏儿有什么？”

    宝玉摇头，说道：“我又怎么知道，只不过，环儿素来是个不成器的，若说是他调戏金钏儿，倒是可能……但金钏儿的性子，怕是不会同他怎地……”

    花惜叹道：“你竟懂她，可不正是这样的？因我听了这件事，怕她那性子，一时想不开，就去见她，你猜我见了什么？”

    宝玉瞪着眼，问道：“什么？”花惜说道：“金钏儿扑在后院那口井边上，正要跳下去寻死呢！”

    宝玉本正慢慢坐在床上，闻言吃了一惊，腾地一下便重新站起来，一眼不眨望着花惜，急急说道：“怎会如此？那到底是怎样了，你可救下她了？”

    花惜笑着说道：“二爷别急，倘若我没救下她，此刻府内早就传开她寻死之事了……是我好说歹说，终究劝下了她，……也问明了其中原委。”

    宝玉听了这个，忙又问道：“原因为何？”

    花惜说道：“二爷听我细说：原来，当时环三爷调戏金钏儿，金钏儿不理会他，难免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环三爷恼了，就说她有心恋慕二爷你，想着飞上高枝儿，所以不把他放在眼里。”

    宝玉听得瞠目结舌，跺脚说道：“蠢材蠢材，他做这混账事，做什么把我也牵扯进去？”

    花惜说道：“可不正是这么说的？金钏儿的性子二爷也知道些许，是最不饶人的，且她又同二爷相熟，又心里气着环三爷，是以故意便顺着他的口吻，夸二爷怎么怎么好，自己自然也是想着二爷的……不料，这些竟正好给太太听了去了！”

    宝玉大大地叹息一声，说道：“这可不是阴差阳错，不白之冤？”花惜摇头，说道：“这也是她自己命不好……谁会想到，竟会突然生出这种事来呢？偏生给太太听个正着，真是百口莫辩的。”

    宝玉也细细想了一阵，说道：“这事我听说的晚了，倘若早知道，我去劝着母亲，或许也就拦下了……”花惜说道：“这可不成，你不去劝还好，倘若你去劝，怕夫人反而会多心，更不肯饶了金钏儿了。”

    宝玉恼恨地摇头，说道：“难道就没什么法子了？——想来真是叫人又不平，又捏一把汗，试想想看，要不是袭人姐姐你去的早，救得好，此刻金钏儿不是好端端地没了么？”

    花惜说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宝玉想了想，甚是后怕，说道：“且又是因我而起……要是金钏儿死了，我……唉……”说着，又骂贾环，说道，“环儿实在太不像话了，竟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调戏丫头调戏到母亲房里去了，如今竟跟没事人一样，先前我见到他，他还在跟丫头调笑着呢，没事人一般。”

    花惜也正恼恨贾环，便说道：“这也幸亏是金钏儿没事，倘若金钏儿死了，岂不是白死？”宝玉咬了咬牙，说道：“他如今长大了，也不肯听我的话，我说的，都只当耳旁风，改日我定要跟父亲说说，叫他好好地教训一下。”

    花惜说道：“二爷先别气坏了身子……叫我看，二爷却还是别跟老爷说，怕老爷以为二爷私心告状呢，反而会不喜，反怪二爷也说不定。”

    宝玉想了想，说道：“是这个理，可……难道就此罢休？”花惜想了想，便低声说道：“二爷若是有心，大可以……”宝玉说道：“好姐姐，你有法子？快说给我听。”花惜点头，就低下头去，在宝玉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宝玉听了，也连连地点头。

    且说贾政正在书房内看书，忽地听外面有人聒噪，贾政素来最是喜爱清净的，书房周围，决不许人打扰，听了动静，便略带恼怒出来，问道：“是谁在这里喧哗！”

    果然有个小厮就低头走出来，说道：“老爷，小人因听了个事，一时太过惊讶，叫嚷出声，求老爷饶恕。”

    贾政说道：“听了什么事？竟如此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那小厮垂着头，也不敢就说，只左顾右盼，说道：“小人……小人只是听来的，有些儿，不好说……”贾政略微皱眉，想了想，便把旁边的人都给喝退下去，只留那小厮一人，贾政说道：“你说便是了！不许隐瞒，不然的话，拉出去先打上一顿。”

    那小厮听了这个，才说道：“老爷有所不知，是小人听闻，昨日环三爷调戏太太房里的丫鬟，欲奸骗那丫鬟，那丫鬟不从，跟三爷吵了起来，太太大怒，便要撵那丫鬟出去，那丫鬟烈性，就投井……”

    贾政一听，惊得变了脸色，说道：“什么！她投了井？”小厮便说道：“老爷勿惊，那丫鬟烈性又想不开，欲投井之时，幸亏被人瞧见，生拉活拖地拽回了一条命，小人因听了这个，也觉得惊疑害怕，才一时大了声……老爷若不信，只叫环三爷来一问便知。”

    贾政听完，咬了咬牙，说道：“环儿竟做出这等事，——好个糊涂种子！”就叫道：“来人！”外面有人进来，便行礼，那小厮趁机就赶紧退了，贾政气的发抖，说道：“快快把环儿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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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章 亲人

﻿    贾政发怒，便叫人把贾环速速带来，下人们不敢怠慢，片刻功夫，便将贾环带到贾政书房。（）大文学

    贾环兀自不知何事，便看了贾政一眼，却见贾政面色不对，他心头一跳，就又赶紧低头。

    贾政见贾环鬼鬼祟祟地，低着头尚不安分，一副猥琐形态，越发是气上加气，就说道：“你给我实话实说，太太房里那丫鬟的事，究竟是怎样的？”

    贾环一听这个，面如土色，却说道：“原来父亲叫我来，是为了这件事，是她、那个丫鬟……欲勾引我，被太太见到了，是以太太就赶了她出去。”

    贾政听了，骂道：“你还敢在我跟前浑说？你当我什么都不知？太太那边，我已经着人去问了，是黑是白，一清二楚，你给我好好说来，也就罢了，再敢弄鬼，我先一顿板子将你打死！”

    贾环听贾政说起金钏儿之事，本想咬死抵赖，却没想到贾政问了王太太，他便信以为真，当下便浑身发抖，说道：“父亲容禀，其实是孩儿同她说了几句玩笑话，她就当了真，又说宝玉比我好，我恼了，就说了她几句，却没想到被太太听了去，只以为她有心勾引宝玉，就恼了，把她赶了出去。”

    贾政听他说来，情知那小厮所说是真了，便说道：“那你可知道，那丫鬟差一些儿便跳了井？”贾环便嘀咕说道：“她现在不是好端端地么？也没死……”

    原来贾政素日虽然不喜贾环，却也不曾怎地管束他，就算有错，也只骂上几句就罢了，同对待宝玉的又有不同……因此贾环并不怎么害怕的。（）

    贾政听了，大声骂道：“你还敢说，倘若不是你，又怎会发生如此丑事？幸而是有人见机的快，那丫鬟才没投了井死了，倘若差一步，现如今不就是人命关天了么？这等大事，你居然还敢如此轻描淡写来说，可见你心底是丝毫并无羞愧之心，我还以为你是个乖巧的，没想到竟然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今日不狠狠地惩戒你一顿，改日你再为非作歹，置人于死地的功夫，我又有何面目去面对贾家列祖列宗？”

    贾环听到他如此疾言厉色，雷霆之怒，一时也有些惊慌，便说道：“父亲，我知错了，以后不会再如此。大文学”指望着贾政就仍旧如先前一样，放了自己。

    不料，贾政见他虽然如此说，眼神却闪烁不定，显然是有口无心，便更加气恼，又说道：“现如今你大姐姐在宫内封了妃，不日就要回来省亲，这一次没事倒也罢了，倘若是出了人命之事，你叫我们贾家颜面何存，又怎能安心叫贵妃回来省亲？你这没脸皮不知错的逆子！”

    贾政虽是个君子，却是个爆烈的脾气，又好面子，恨铁不成钢之下，越说越怒，到最后，已经红了眼，便嚷道：“来人，拿板子过来。（）”

    贾环见他动了真格，便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只是发抖。贾政跺脚，又叫道：“把他押了过来！”

    两人的下人上前，如猎鹰捉小鸡，就将贾环拎起来，放在长凳之上，贾政说道：“给我狠狠地打，不打上一顿，他仍旧如没事人一般，必要给他长点记性才好！”

    因贾环是赵姨娘所出，老太太也不怎地疼爱，且贾环为人也有些不好，时常小性使坏，得罪些小厮下人的。故而这些下人都没忌惮，贾政一声令下，顿时棍棒交加，纷纷如雨，狠狠打在贾环臀上，打的贾环叫苦连天，声嘶力竭，一时之间贾政书房之内鬼哭狼嚎。

    足足打了一刻钟，贾环最初大叫，后来便有些气竭，喊得嗓子都沙哑，只还喃喃地求贾政，贾政见他满头大汗，面色也变了，才解了恨，咬牙说道：“如今你知错了么？”

    贾环一息尚存，挣扎说道：“父亲饶命……”贾政说道：“这一顿棍棒，便叫你记住你所犯之错，倘若日后你再敢有此行径，我便亲手将你打死了了事。——听清楚了么？”

    贾环哭道：“父亲，我日后再不敢了。（）”贾政骂道：“还敢乱叫！”贾环赶紧忍了，连哭也不敢再哭。

    贾政见他臀上鲜血淋漓，便说道：“将他带回去！”下人们才上前，搀扶了贾环，把他送回了房内去了。大文学

    这里贾政将贾环狠狠地打了一顿，消息顿时便传了出去，众人多半都暗地里幸灾乐祸，连王夫人也没说什么。

    只因金钏儿原来是王夫人身边第一个得力顶用的人，又服侍了王夫人十多年，王夫人已经是离不了她，却因为贾环，引出了这种事，赶金钏儿出去，也是王夫人一时怒火升腾，如今回想过来，不由地略有些后悔，且又听说金钏儿曾欲投井之事，更是又惊又悔。

    因此王夫人她心中自然也是恼着贾环的，如今知道贾政打了贾环一顿，心里也暗暗念佛。

    其他之人，比如宝玉花惜，更是高兴，两个便在房内，避了人，宝玉说道：“好姐姐，你这法子真是好，……也该给环儿一个教训了，只不过，我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雷厉风行，打了他一顿……只不知他有没有事。”

    花惜见他略见忧虑，便说道：“这也是他咎由自取，你说白日见了他，他还如无事人一般的……倘若金钏儿因此死了，打他一顿也是不顶用的，二爷你如此做，也是借老爷的手教训他一顿，只望他长长记性，日后收敛些才好。（）”

    宝玉想了想，就说道：“环儿其实也不坏，都给赵姨娘教坏了，我原先说话他还听几句，近来竟有些不理我……”花惜心想：“何止不理你，只是不理你倒是好的，将来他还要拿滚烫的烛油烫你呢。”

    花惜便说道：“这倒是，他好歹也是二爷的兄弟，二爷你既然有心，就时常提点着他……要是人人都不管，恐怕三爷更会胡闹。二爷只拿出当哥哥的架势来，别总跟他闹着玩儿似的，他见二爷闹着玩儿常了，自然就不把二爷说的话当回事了。”

    宝玉连连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改天我就试着这样，只望他经过这番，有所改观才是。”

    整个荣国府，除了赵姨娘一个在嚎啕之外，其他并没有个为贾环落泪的，赵姨娘为着此事，便去找了贾政，哭哭啼啼闹了一顿，贾政虽然对她无可奈何，但人打了就是打了，就算再缠也是无济于事的。

    因此事是从王夫人房里发生的，因此赵姨娘越发痛恨王夫人，也越发恨上了宝玉。暂且不提。

    此后不久，过了新春，省亲别墅之事逐渐都妥当了，什么小戏子，小道姑之类的，也都各处买齐，放在院子里找人教着。

    元宵之后，元春便回荣国府省亲，整个荣国府闹得人仰马翻，热热闹闹迎了贵妃娘娘进府，元春同贾母，王夫人等相见，内堂里不免又哭了一场，此后，又召见宝玉，黛玉，宝钗，三春等进去相见。具体自不必说。

    元春回宫之后，整个府内之人才闲散下来。外面自有管事的忙着，里头花惜等，却不怎地忙碌，乐得闲散热闹，吃喝玩闹。又因为元妃省亲，故而平日里吃食上，又格外用心，倒是饱了口腹。因元妃先前见识了“省亲别墅”，便亲题了“大观园”三字，又说平白空闲着，有些奢侈，因此只叫府里的众位姐姐妹妹进去住，也是个“物尽其用”的意思。

    元妃回宫之后，果然荣国府里就安排了宝玉黛玉等众位姊妹进去入住。宝玉就住了“怡红院”，黛玉是“潇湘馆”，宝钗是“蘅芜苑”，其他的姊妹等也各居一处，格外安乐。

    花惜跟晴雯等是伺候宝玉的，自也跟了进去，一饱眼福。花惜的日子闲散平淡，很是欢乐，除了个“丫鬟”的身份一直如孙猴子的紧箍咒一样勒着，其他倒也都好。

    一日，忽然外头有人来，竟是“袭人”之母，来请“袭人”回家去过年会的……因近来宝玉无事，老太太便也准了。

    花惜听闻这消息，心头七上八下，有些忐忑。晴雯便羡慕，说道：“你有母亲进来相请的，我那哥嫂，连个屁也不放，生怕我回去吃用他们的。平日里得了我多少银子，难道我就能都吃回来……唉，偏我没个老娘疼着，只这两个白眼狼似的……”说着就咬牙，便郁郁寡欢。

    花惜只好安慰她，又说道：“你放心，我回去后，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带回来给你。”晴雯才转怒为喜，说道：“我不过只是说说，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什么也不要的。”话虽如此，面上却喜洋洋地。

    话说几句，宝玉又来，说道：“你既然要家去一趟，倒也罢了，只记得早些回来才是。免得我等的不耐烦。”花惜见左右无人，就密密地叮嘱宝玉，说道：“我虽然回家几日，但二爷也务必要小心些行事，万万别胡闹……且记得，前度老爷才刚打了环三爷，二爷也知道，那赵姨奶奶肯定要同老爷说些坏话的，倘若老爷受了她的挑唆，气不忿，看了二爷有个什么差错，再找二爷的不是，可就糟了，二爷定好好地记得我的话，无事的话，也别尽是闲逛，——只去学堂里走走，一来学些有用的，二来，老爷知道了，也自觉得你跟环三爷不同的。三来……林姑娘那边，也会赞二爷。”

    宝玉听了，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我都答应你，自照你说的做，那你也要应我，早些回来才好。”花惜便笑着答应。

    当下花惜便到外头，果然见外面有一辆马车停着，一个略上年纪的妇人站在车边上，正在眺首以望，见了花惜出门，她便面露惊喜神色，向着这边迎了过来。

    花惜一见如此情态，便知道这应该就是“袭人”之母了，花惜心头怦怦微跳，有些不知怎么面对。

    此刻那妇人已经走过来，眼睛发红，双眸望着花惜，一眼不眨地，伸手就握住花惜的手，说道：“我先前还生怕老太太太太不答应……以为见不到你了……好容易老太太恩典……”说着，就垂泪，有些说不出话。

    花惜听她语声哽咽，显然是极疼爱“袭人”的，本来她心中极其犹豫，不知该怎么面对“袭人”的家人，但被这妇人一握，又带泪说了这句话，花惜不由地便想到了现代时候，自己的爹娘……一瞬间，心里发酸，眼中一热，冲口便叫道：“妈……”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要回家逛逛啦，么么大家~~~╭╮

    改改错~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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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归家

﻿    (去看网 .)    出了府，见了“袭人”之母，花惜一时便想到自己的亲生爹娘，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哥哥会不会好好地照顾着……因并不是真正的“袭人”，见了这妇人也没什么，却因心里头难过，一时也红了眼眶，“母女”两个面面相对，彼此落了两滴泪。去看网 --.7-K--o-m。

    袭人之母便握了花惜的手，说道：“外头冷，咱们先上车再说话。”花惜点头，便跟她一起上了马车，马车启程，马蹄子“得得得”地，向着花家而去。

    花惜同袭人之母两个在马车上坐了，袭人之母便只打量她，眼红红地。

    花惜因见了自己这一世的“娘”，不由地便又想到昔日在现代时候，爹疼娘爱，哥哥又护着，何其美满，如今却是怎地也回不去了，那些亲情友爱、肆无忌惮的场景，只能存活在记忆当中……花惜想着，忍不住便心酸不已，眼泪又忍不住，因此便掏出帕子来擦泪，恨不得大哭一场。

    袭人之母却不知此刻面前的已非昔日之女，望着花惜擦泪，她只以为是因为女孩儿在里头受了委屈，又因大家许久不能见，因此在娘身边便落泪。她便伸手，将花惜拥入怀中，又心酸说道：“好孩子，别哭了……这向来在里头可好……，必是辛苦的罢？”

    花惜情知她误会了，靠在妇人怀中，便忍了泪，说道：“您别担心，这里头太太老太太都是极好的，宝二爷待我们也都好，吃穿不愁，也没什么辛苦的。”

    袭人之母便说道：“我知道你这孩子自小便懂事，就算是有什么，也是不肯对我们说的，我问也是白问。”说着，又落泪，道：“只恨我们先前穷困的没法子，一家子都要饿死了，才将你卖了……不然的话，母子们团聚一起，其乐融融，也免除这分离之苦，却不是好？”

    花惜听她这么说，心头一动，便想道：“我记得有一次袭人回家，她娘跟哥哥说了要替她赎身之事，难道便是此番了？倘若真的是这样，我可不能像是袭人那样一口拒绝。”

    因此她便说道：“我时常也这么想的，只不过当初是无法才将我卖了的，这也是我的命……”袭人之母点头，说道：“如今你哥哥也能挣两个钱，等回家去了，咱们再好好地说说，总要想想以后的出路。”

    花惜听她虽然没有明说，却隐约透出几分意思来了，便点头。

    袭人的家离荣国府并不太远，大概是里远，马车停在门前，却见有个青年男子站在门口，遥遥地张望，见了马车来到，便急忙忙地上前迎了。

    袭人之母先下了车，而后花惜就出来，却见那男子上前，伸手扶了她的手臂，说道：“妹妹，慢些。”花惜抬头，却见这男子相貌堂堂的，虽然不算是极英俊，却也还耐看，且举止大方，想必定然是那袭人的哥哥，名字叫做花自芳的了。花惜不由心中暗喜，便点了点头，被他扶着下了车。

    花自芳扶着花惜下地，便说道：“自母亲去了荣国府上，我就一直出来看，看了许多次，终究将人给盼回来了。”

    花惜便说道：“哥哥好个急性子。”便微笑看他，花自芳说道：“好不容易，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自然是心急的，这幸亏是回来了，若是不回来，才叫人难受呢。”

    他一边说着，那眼圈也有些微红。花惜看着他这样，心中又松一口气，能这样情态，可见这花自芳也是疼爱袭人的罢。

    三个人便进了屋内，花惜略微打量了一番周围，却见是普通的民房，收拾的干干净净，有条不紊的，三人进了大门，便向着屋门而去。

    进了门，却见里头烧了个炭火炉子。暖哄哄地，妇人便叫花惜到那炕上去坐着暖和，花自芳便去将些果仁，瓜子，糖果之类的新年之物端过来，给花惜吃。

    方坐了一会儿，忽地听到外面笑语喧哗，似乎有人来到，花自芳听了这声，便说道：“必定是姨家的妹妹们来了，昨儿母亲对她们说了，今日要去求那府里的太太们让你回来，她们就上了心，说着今日来找你玩的。”

    花惜心头一阵紧张，一个也不认得……万一露馅了怎办？正想着，花自芳便出去，果然迎了三个女孩子进来，一个穿红的，一个穿黄的，还有个花衣裳的，其中以穿红的那个最美。

    袭人之母便叫道：“玉丫头，三丫头，翠丫头，都来啦。”三个女孩子便齐声叫“姨”，又笑着叫道：“姨母，听闻姐姐回来了，我们便来看看。”说着，便将花惜团团围了，十分热闹。

    红衣的玉丫头便说道：“姐姐比先前高了好些，果然是许久不见了。”花惜说道：“正是，好久不见了，你也更出挑了。”

    三丫头说道：“姐姐比先前也长俊了很些，应该是那府里吃用的都比我们这里好罢。”花惜说道：“哪里吃不是吃呢。”边说边笑着。

    最末的翠丫头却老老实实叫了一声：“姐姐新年好。”有些腼腆。

    花惜说道：“你也好。”挨个地应付着，倒也没怎地有破绽露出，就算偶然应对的不太对头，这些人也只当是大家分离的久了，一时不适应罢了。

    花大娘又张罗着让大家上了炕上，暖暖地坐了说话，那红衣的玉丫头就说道：“我们这些里头，只姐姐是见了大世面的，姐姐快跟我们说说，这荣国府里面竟有些什么好玩有趣的事？”花惜就笑着说道：“虽然说起来了不得，但人人也都是一个鼻子两只手，也没什么特别的。”

    玉丫头说道：“虽然如此，我听闻那府里有个了不得的爷，一出生，嘴里头就带着玉的，可是真的？”花惜说道：“这倒是真的。”三丫头说道：“那姐姐可知道他生得什么样儿？我们可都好奇的很呢。”几个人边吃着瓜子，边都看向花惜。

    花惜笑着说道：“倒还是普通人的样，……其实我现在服侍的这位主子，就是你们说的这位。”三个人都吃惊。

    三丫头说道：“那他长得是什么样子？那玉又是什么样儿的，这样神奇，必定不是一般的物件，定是天上神仙才有的罢。”

    玉丫头就说道：“姐姐真有福气，竟能伺候这样的主子……”花惜听了这话有些古怪，且先前也是她说自己“见过大世面”的……

    花惜起初不以为意，此刻听了，就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见这玉丫头笑嘻嘻的，全无心机的样子，还问自己，说道：“那他是什么脾气的，对姐姐可好？”

    花惜就说道：“也没什么好不好的，无非是主子丫鬟……再好就能好到哪里去呢。”这般淡淡说着，嘴角却还带着笑的，望着那玉丫头。

    玉丫头一时接不上话，三丫头就笑着，打开圆场去，说道：“我们昨儿听了，还担心姐姐不能回来，没想到姐姐真个回来了，可见那府里头的太太是个好心的。”花惜说道：“嗯，这个倒是的。”

    花惜暗地里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但总觉得这两个妹妹说话有些不单纯。她虽然在荣国府内是个大丫鬟，且一个月的银子也不少得，竟比花自芳在外头一个月赚得钱还多，但是说出去的话，到底是个丫鬟，再荣光也荣光不到哪里去。然而这个玉丫头跟三丫头两个，尤其是玉丫头，每每总说起花惜在荣国府的事，这似有意似无意的……

    花惜正想着，那玉丫头又说道：“对了，近日来我听闻前街里，有个在哪个王府当丫鬟的，被主子爷看中了，竟抬举当了个姨娘，如今家里头可乐着呢。姐姐将来……”

    花惜听了这话，实在有些忍不住，心里气的很，面上却笑起来，只说道：“哎吆，妹妹你竟这么喜欢当丫头？那真是可惜了，如果现在我跟妹妹掉个个儿就好了，也许妹妹你有姨娘命，将来我们也跟着你沾光。”说着，仍笑。

    玉丫头跟三丫头一怔，只有翠丫头笑起来，说道：“姐姐说的真是对。”

    气氛僵了僵，旁边的花大娘进来，正巧听了这句，便说道：“这可是不能的了，玉丫头家里，已经给她订了亲，出了年就要嫁人了，嫁妆都备了好些，都是珍贵稀罕物件呢。”

    三丫头才跟着说：“珍珠姐姐不知道呢。”花惜看了她一眼，又看玉丫头，见她脸色不怎地好，便说道：“我果然是不知道的，幸好只是玩笑话，妹妹们别当真。”

    话说到此，花惜又不是傻子，自然是瞧得明明白白的。这玉丫头的家境怕是不错，因为人也长得好，故而被宠坏了，养成了个心高气傲的性子，也不管她是故意针对也好，无心所说也好，对花惜说的那些个话，便是话里藏针，针针刺人的。

    世人所谓的“嫌贫爱富”，“见高踩低”，便也是如此了，这富贵人家……尤其是亲戚邻里的，见了其他的过得不如自己，那些心术不正的，自然会有些不自觉地欺负人，那些心地好的，却会伸手帮人，所谓世情百态，人之常情。。

    花惜也不管这玉丫头到底是怎样，总归不能让自己胸口憋着气就是，见那玉丫头被自己三言两语说的面色有些不自在，她心头才冷冷一笑，散了口气，偏又说道：“玉妹妹的夫家想必是极好的？”三丫头就说道：“真个是极好不错的，家里有十几亩地，又有些经营，姐夫也是不错，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过……”

    玉丫头红了脸，说道：“什么姐夫，我还没有嫁呢，你倒是姐夫都叫上了。”说着，就作势打那三丫头。

    这边三丫头笑着躲开，翠丫头就望着花惜，说道：“姐姐，虽然这次见了，但不知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

    花惜见她生得憨厚，人也老实，不似玉丫头跟三丫头一般闹腾，就说道：“我也不知，在那里头，到底是身不由己的，……唉。”翠丫头就说道：“如今我们都也长大了，现在是玉姐姐订了亲，将来……少不得也都……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幸亏姐姐在那府里也还好……”

    花惜点了点头，说道：“也别先担忧这些……人各有命，将来也许我会出来，也说不定的，到时候有的相见时候。”翠丫头说道：“姐姐说真的？”一边儿上闹腾的玉丫头跟三丫头也停了，说道：“姐姐将来会出府的呀？”花惜说道：“怎么听风就是雨，我是说将来还不知如何呢，比如我做错了什么事儿，被夫人罚出来之类的……一切尚是说不定的。”

    玉丫头就说道：“姐姐快别这么说，我听哥哥说，姐姐的那个主子哥儿，是很看重姐姐的，按理说应该很好才是，……还是说姐姐在里面过得不太如意？”说着，便略带同情看着花惜。花惜心头咯噔一声，才确定这玉丫头真个是在“鄙视”自己。

    望着玉丫头看似同情实则鄙夷的眼神，三丫头看好戏的神情，花惜隐隐地明白袭人为何一心要当宝玉的姨娘了……果然如金钏儿所说，这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丫鬟，莫不是以为当姨娘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了，甚至连外头这些人也是如此想法。

    只因袭人不过是个丫头，就算是荣国府内的“大丫头”，也毕竟只是个丫头而已，且他们家有不是极富裕的，是以外面这些亲戚都有些瞧不起人，袭人的娘老子无用，哥哥也勉强挣钱糊口，全因为当初卖了袭人换了银子，才撑到今日里。

    在红楼里，袭人的哥哥跟娘说要“赎”她出来，说是赎，实则是仗着荣国府太太老太太的“仁慈”名声在外，所以想求一求，就算不要当初卖袭人的银子，把人直接许出来也是有的。

    但是袭人不从，一来是因为恋着宝玉，二来，未尝不是存着个“飞上枝头”的心思。试想，倘若袭人出来了，一家子仍旧过着清苦的日子，以后还不知会如何难过呢……故而袭人怎地也不愿出来。

    就跟着玉丫头所说一样，倘若袭人真的当了宝玉的姨娘，才真是“大大的好事”呢。然而如今换了花惜这个现代人，自然别有一番不同想法，什么姨娘……这种“二奶”一般，跟别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的事，想想都觉得膈应。

    花惜暗暗地皱眉，心中默默筹划。却正在此时，外面有人进来，说道：“不得了了，宝二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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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三章 酥酪

﻿    (去看网 .)    外面一声响，道是宝二爷来了，这里头众人顿时都慌了，别说是花惜，她三个姨家妹子也都一脸惊愕慌张，花惜急忙向外迎出去，说话间，袭人的哥哥花自芳已经陪着宝玉进了门来，宝玉竟换了一身衣裳，更显得面如满月，眼若秋水，实在出众的很。去看网 .。

    花惜急说道：“二爷怎么来了？”这功夫，那炕上三个女孩子见宝玉进来，见他这等姿容，都忙不迭地低了头，只那玉丫头还在偷偷地向着这边打量。

    宝玉见花惜满面紧张，便笑说道：“你别急，我身边自有人陪着，因我在府里没什么意趣，最近年下，老太太也不许我去义学，因此我便想着来看看你。”

    这一番话，后面那三个都听得清清楚楚。花惜心头一叹，说道：“定然是茗烟撺掇着你来的。”说着，便让宝玉坐在桌子边上，又说道，“只不过，玩闹也要有个限度，他这般自作主张，也太过了些，你就这样贸贸然地出来了，倘若有个闪失什么的，又怎生是好？”

    宝玉说道：“无事，我一路小心着呢，——你可还好？”说着，就转头看花惜。花惜也坐了，说道：“我又有什么呢？只不过，我前脚刚回来，你后脚就跟着来，这却是什么事？”

    正说着，她哥哥花自芳便说道：“妹子，这也是宝二爷心里有你，是以才巴巴地赶了来看，你别说宝二爷了，也担心，大不了回去的时候，我便陪着宝二爷回府，定不出一点漏子，你自管就放心罢了。”

    花惜听他这么说，才点点头，说道：“有哥哥陪着，倒是好的。”宝玉说道：“又要劳烦花大哥了。”因他素来叫花惜“袭人姐姐”，故而连花自芳也沾了光，花自芳听了，呵呵地笑，便又说道：“这怎么敢当？我给宝二爷倒茶。”

    花惜见宝玉呆坐着，便从旁边拿了果子来，也捡了两枚，剥开了就给他吃，宝玉握了，眼睛四处一打量，看到炕头上的三个女孩儿，正巧那红衣的玉丫头正在看，宝玉略看她一眼，见她生得干净俊俏，便一笑。

    花惜伺候宝玉吃了两颗果仁，那边三丫头向着她招手，花惜抽空过去，问道：“怎么了？”三丫头说道：“珍珠姐姐，没想到这宝二爷竟是这么好的人，竟还来看望你……啧啧。”便又偷眼看宝玉。

    花惜笑着说道：“好什么，他到底是任性了些，这出来一趟，别惹事就好，倘若惹事，我还要遭殃。——纵然不来，我晚间也是要回去的。又忙什么。”

    玉丫头跟翠丫头都不语，只三丫头撺掇着说道：“好不容易这真人来了，……姐姐能不能把那胎里带的通灵玉给我们看看，我们也好长长见识，比平常听那些人胡说要强许多，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呢？”

    花惜见翠丫头也露出好奇之色，便说道：“那玉是珍贵东西，平常里太太老太太盯得紧呢，等闲不许人看的……不过，既如此，他又凑巧来了一趟，难道就白让你们看不着的？”

    三丫头大喜。花惜便一笑，回到桌边上，才同宝玉说了。宝玉是个散漫的性子，听花惜一说，立刻说道：“姐姐拿去便是了。”当下就将那玉摘了下来，花惜便握了，拿给三个看了一通，知道这玉珍贵，三个人只是贪看，不敢伸手摸一摸，那玉丫头眼睛都红了。

    花惜怕有其他闪失，便只叫她们三个看了一会儿，就又拿了回来，给宝玉仍旧挂好了。便又劝宝玉，说道：“不是我不留你，只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我看你还是先回家去，倘若太太老太太找起来，找不到，又要着急了。你姑且回去，迟些的话，我晚间也就回去了，不在这点时间上。”

    宝玉是最听她话的，便说道：“好姐姐，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不过你晚间定要回去，别诳我。”花惜笑道：“我知道了。”又叮嘱花自芳将宝玉护送回去，花自芳一一答应了，果然就送了宝玉出去，跟着宝玉的小厮茗烟，一起送了宝玉回荣国府，才反身回来家中，同花惜报平安无事。

    且说宝玉离开之后，剩下三个丫头，都寂然无声。片刻后，那翠丫头却说道：“珍珠姐姐，这宝二爷真是有心，竟能跑来看你，可见他对姐姐真是不错的。”

    三丫头说道：“如今私底下说说，人物更是好呢……”三丫头就说道：“嗯，生的真是俊俏，比女孩儿都好看三分。”花惜便笑道：“哪里就那么好了，不过是个寻常之人罢了。”

    玉丫头先前是极有精神的，不停地说笑卖弄，此刻却默然不语起来。花惜看了两眼，心头明镜似的：先前还在称赞她未过门的夫君好人物，然而这遍京城里的好人物，若只算起外表来说，宝玉也算是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之一了，又有谁能比得过？这玉丫头向来心高气傲，这会子定然是心头不忿了。

    三个女孩儿说了会儿话，便告辞去了。此刻花自芳也回来了，袭人的娘也进来，三个人围了桌子坐了。花自芳说道：“妹子，这宝二爷果然是很有心，他这样，我便放心了。”花惜说道：“哥哥怎地放心了？”花自芳说道：“他待妹子这么好，妹子在里头，定然也不会吃什么委屈的。”花惜笑了笑，略点一点头。

    袭人的娘便说道：“虽然如此，但我们娘儿们总是分开着，却仍旧不妥当，想想你才回来一时三刻，晚间就又要回去了……我这心里便觉得难受。”

    花惜急忙说道：“妈，您别这样。”见她两鬓微微泛白，脸上也有几道皱纹，大概是因日子清苦，又烦心，煎熬所致。一时竟有些心痛。

    花自芳听了他娘的话，也便说道：“妈，你先别急，我同妹子说。”袭人的娘才擦了泪。花自芳就看向花惜，说道：“妹子，有件事我却要同你商议。”花惜问道：“哥哥何事？”花自芳说道：“前几日年关近了之时，别人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独我们家中，只我跟妈两个，分外冷清。妈念着你，心里也不好受，大年三十的流了许多眼泪。因此，我便想着，总是叫妹子在里头当丫鬟，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我也能做工了，咬咬牙，积攒一番，一年也能攒个几两银子，妹子你在那府里再熬些一年半载的，我们便把你赎出来，如何？”

    花惜听他果然提起这一茬事情，心头微微欢喜，面上却仍故作迟疑，说道：“然而我签的是死契……”

    花自芳便一笑，说道：“妹子，那府里的太太、老太太都是乐善好施的仁慈之人，妹子又得人心，倘若真个我们去求一求，也许会发付妹子出来也不一定……这先前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呢。妹子你觉得如何？我只跟妹子商量商量。”

    花惜这才略略点头，说道：“这先例倒是有的……”花自芳大喜，说道：“妹子，你这么说，便是同意了的？”花惜便同他说道：“哥哥既然有心，先休要扬声出去……我们只暗暗地攒银子先，你说的也对，过一阵子，等找了好时机，我们再求太太老太太……省得冒冒然没什么准备，反不成，那就不好了。”

    袭人的娘闻言，就握了她的手，垂泪说道：“倘若有朝一日咱们团聚了，就算是死我也闭眼了。”

    花惜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心酸，便说道：“妈你要好好地保重身子，总会有那一日的。”

    下午时候，袭人娘就在厨房内忙碌，花自芳也要出外买些材料，花惜便想起一事来，就将花自芳叫住，叮嘱了一番，花自芳点点头，便自去了。

    到了晚间，袭人的娘就亲自下厨，煮了一顿丰盛饭菜，花惜便同花自芳，他娘一起围着桌子，吃了顿团圆饭。袭人的娘也没多吃什么，只张罗着给花惜布菜，花自芳也不停地劝。

    眼见着天色晚了，外面便有拍门之声，原来是荣国府里派来接花惜回去的。

    袭人的娘原本便在忍着，见了这状，便上来，将花惜抱了，哭着说道：“你在那里头，虽然不曾吃什么苦，但究竟我们母子们分离，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想想实在伤心，倒真不如我们一家子团圆着，纵然吃点苦，也是好的……”边说边哭。

    花惜赶紧安慰，花自芳也从旁相劝。花惜觉得妇人的身子微微发抖，显然是不舍，她便说道：“妈，倘若你爱惜我，就好好地保重自个儿的身子，我们熬个一年半载的，老天眷顾，我也就回来了……妈你万不可只想着我，亏了身子的话，将来我可如何是好？”

    这几句掏心的话说出来，袭人的娘眼泪更是哗啦啦往下落，抱着不肯撒手，花自芳赶紧劝了，好说歹说，才领了花惜出门。

    花惜同两个亲人依依惜别，纵然之前没什么亲情，此刻却也忍不住落了泪，出了门，上了马车，袭人的娘跟花自芳两个便站在门口相送，马车出了许久，花惜掀开车帘向外看，兀自看到两个站在灯影下——这算是自己在这一世的亲人了么？花惜抬头望望天上月，明晃晃的圆月正当空。只叹月圆人不圆，一时之间又觉鼻酸，只一腔苦闷，不知往哪里发泄，只坐在车内，狠狠地就哭了一番，擦了两条手帕子，才觉得心情略好了些。

    花惜收拾心情，回到了府里，进了怡红院，忽地听得里面宝玉的声音，说道：“什么？给了她吃了？”听声音竟很是气恼，也不知是发生何事。

    花惜急忙进去，里头丫鬟见她，很是欢喜，就说道：“袭人姐姐回来了！”花惜便问道：“这里面是发生何事了？”此刻茜雪上前，说道：“姐姐你不知道……只因白日里二爷出去了，我们都在里面玩，不料那李嬷嬷又来了，缠着我们问东问西的……也没人愿意理会她，她就看到二爷放在桌上的那碗酥酪，她就想吃。那本是二爷特特留给姐姐的，我们便劝她不要吃，没想到她不依不饶地，将酥酪都吃了，反而也说了我们一顿。”

    花惜说道：“怎会如此……后来怎样，没吵架罢？”茜雪小声说道：“姐姐不知，李嬷嬷吃了酥酪，原也罢了，她听闻这酥酪是二爷给姐姐留的，便又发疯，夹枪带棒的，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胡话，正给晴雯姐姐听到了，晴雯姐姐便起来说了几句，李嬷嬷气呼呼地走了，如今晴雯姐姐也气得躺在床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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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解围

﻿    (去看网 .)    花惜刚一回来，就听茜雪说屋里头出事，心想：“真是一时不盯着都不行。去看网 .。”又想那李嬷嬷，不是个省事之人，三天两头来聒噪，惹些闲气，不是办法。虽然是个老人家，让着点也行，所以她上回才哄着，不过没想到她如此不知进退，实在可厌。

    这边上茜雪说完，小丫鬟说道：“袭人姐姐回来了。”里头聒噪才停了，宝玉亲出来，转怒为喜，说道：“怎么这会子才回来？”同花惜一并入内，花惜说道：“方才我在外头听得里面说话，起了什么事？”

    宝玉听她问，便说道：“你不知道，因我知你喜欢吃酥酪，就特留了一碗，没想到李妈妈来了，不由分说竟给吃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花惜说道：“原来是这个，二爷倒是想着我。”宝玉说道：“我自然是想着你才留着的，一片心意，竟给她白吃了去！我心里气着呢。”

    花惜说道：“二爷心意是好，我也感念，只别在这屋里头嚷嚷，这里面人多口杂的，保不住哪个嘴快的，将二爷发脾气之事说了出去，二爷本是为了我好，到末了却是因我起事，那不就是我的不是了？因此二爷只别计较这个了。”

    宝玉听她说的明白，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是，我一时气的急了，就没想太多……然而就这么罢了不成？”花惜说道：“这李嬷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又能说什么呢？”宝玉先前早从丫鬟嘴里听说了那枫露茶之事，此刻想起来，果然又气，花惜说道：“不过，纵然李嬷嬷时常有些过来叨扰，幸亏也不曾做什么其他之事，我记得老太太是最不喜哥儿跟姑娘们的**仗势胡闹的。”

    这倒是，贾母最恨的，就是那些府内的奶妈子们仗着自己喂养过哥儿姐儿，就从中闹事。

    宝玉听花惜这么说，想了想，便说道：“上回子她跟着我在老太太那边吃饭，我还没吃完呢，她先走了躲懒去了，老太太问，我还替她遮掩呢……我暂时忍了她，倘若她再不晓事，烦了我，我便去告诉了老太太，有得她好看，要没脸，也是她自己找的没脸。”

    花惜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便是了。唉，没想到我一回来，就生口角……你也别多想了，赶紧洗漱，也好是时候睡下了。”此刻，果然秋纹进来，就说老太太那边来人问睡了没，花惜就叫秋纹麝月伺候着宝玉洗漱宽衣，睡了。

    伺候宝玉安歇之后，花惜便出来，去瞧晴雯。进了屋，果然见晴雯朝内躺着，一动不动。

    花惜便过去，伸手推了推晴雯，晴雯不知是谁，只冷冷说道：“别烦我，睡觉呢。”花惜一笑，晴雯听了她的声儿，才转过身来，望着花惜，说道：“你回来了……怎么不睡，跑来这里做什么？”

    花惜说道：“我听茜雪说，你跟那李嬷嬷吵嘴了么？”晴雯说道：“谁耐烦跟她吵，她仗着宝玉吃了她两天奶，比我们尊贵，便当我们是狗屎踩，也实在太过分了。”

    花惜点头说道：“我知道，那碗酥酪是宝玉留给我的，她听了，就说我的不是，你跟她吵，是因我而起，是不是？”

    晴雯见她说破，却不认，只说道：“她骂谁也不行，不过是指桑骂槐罢了，难道我们这些伺候宝玉的有脸？绮霞碧痕她们，都躲着连个屁也不放，我也知道，她们是暗里看你的热闹，恨不得就叫那老货多骂你几句，我却看不惯……值得什么？如今宝玉不用她，却偏每次还来东找西找的，当着宝玉的面，她敢说那些混话？不还是夹着嘴一个字也不敢说的？我就看不惯这种欺上瞒下、捡着软柿子捏的。”

    花惜叹口气，说道：“果然是这样，唉，我上回劝你，别总是如此烈性……”晴雯说道：“我倒是像忍的……你看看上次，因那枫露茶之事，你把那件事给兜过去了，伺候的她服服帖帖的，没想到回头来，她还要咬你一口……为着什么？无非是因为你现如今是宝玉身边头一个能用的人，她心里头记恨着，所以总是拿你踩扁……”

    花惜听她说的痛快，那些想要“息事宁人”的心慢慢地淡了，便伸手，用力握了握晴雯的手，说道：“我不是怪你，只是感激，又怕……倘若这老货去太太老太太跟前说些什么，如何是好？”

    晴雯冷笑一声，说道：“她有能耐，就叫老太太撵我出去，只怕老太太心中也厌了她。”花惜摇了摇头，说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说着，便在怀中摸了摸，摸出一物，用布抱着的。

    晴雯见了，问道：“这是什么？”花惜说道：“你打开来看看。”说着，便递过去。

    晴雯略觉得古怪，便拿了过来，打开来看了看，竟是个长长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细细钗子，虽然做的不算精致，但样子却是时新的，那花朵的颜色配的也极其娇俏，晴雯喜道：“这个好看。”花惜说道：“前日你不是丢了一支么，我也不知什么样儿的好，因此就选了这个……你若是喜欢就好。”

    晴雯惊喜交加，比量着这钗子，说道：“给我的？”花惜说道：“我因时间仓促，一时没有出去，是叫我哥哥买的，你若是不嫌弃就好了。”晴雯说道：“我怎会嫌弃，你有这个心，我只是高兴还来不及。”

    虽然这东西微小，但心意是大，两个又说了会儿话，晴雯才将前度的气都化解了。到了半夜，花惜才回到自己屋里去歇了。

    次日早上起身，花惜只觉得身子疲倦，心想莫非昨晚上又染了风寒？担惊受怕地，就赶紧叫人去要了一碗姜汤来驱寒，喝了药之后便躺了。宝玉也自出去找黛玉等人。花惜在床上躺了不多会，便听到外面叫嚷声又响起来，起初朦朦胧胧，只当是做梦呢，后来渐渐清楚，听得是晴雯的声，便急忙掀了被子起来。

    双脚落地，头有些发昏，花惜眼前微微发黑，勉强走到门口，才听得有人说道：“那狐媚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见我来也不出来行礼？她有什么了不得，难道是小姐太太，需要我进去拜见不成？快快叫她滚出来是真！”听着，仍旧是李嬷嬷的声音。

    晴雯便冷笑，说道：“您老人家歇歇气，她是病了，才在发汗，哪里是故意躲懒，以她的性子，倘若知道是您老人家来了，就算是死也要出来给您老人家行礼呀。”

    李嬷嬷说道：“你少说些没用的，只叫她出来见我便是了，让我看看，究竟是死了没有，别装模作样的，宝玉爱看，我可不爱看！”

    旁边绮霞就开口说道：“您老人家只因昨日一碗酥酪吃的不舒爽，就又来拿烦人……却不知，昨晚上二爷因酥酪没了，本是要大发脾气的，是袭人姐姐及时回来，将二爷拦住了的，倘若二爷不高兴了，那怎么是好？”

    李嬷嬷一听这个，宛如火上浇油，声音越高，说道：“怎么，我就知道，宝玉也是嫌了我的，当初我的奶吃了，将他喂大，如今不用我了，就去宠那狐媚子去了！那狐狸精算什么，不过是个外头买进来的，如今仗着狐媚在这里迷惑宝玉，我却容不得，我只去回了太太，让太太撵出去了事，看看她还张狂的什么样！”

    晴雯正要说话，此刻花惜已经出来，蓬着头红着脸，哑着嗓子，说道：“嬷嬷，我哪里得罪你了，向你赔礼道不是便是了，何苦如此说我？我今日是病了，不信的话，只叫大夫来看……难道我就存心怠慢嬷嬷了？昔日里我是怎么对待嬷嬷的，嬷嬷也都忘了？不过为了一碗酥酪而已，嬷嬷至于就这么恨上我么？宝玉身边的丫鬟，没了我，自也有别人，嬷嬷难道要一个个地都恨过来不成？”

    李嬷嬷绝没想到“袭人”那个最温顺不过的性子，竟还敢还嘴的，一时怔的呆呆的，反应过来后，正要再度开骂，却在此刻，外面有人进来，却正是宝玉，黛玉，宝钗三个，黛玉问道：“大过节的，这是怎么了？”

    此一刻，花惜眼中的泪已经落了下来……因为袭人身份是个丫鬟，这李嬷嬷再怎么讨人厌，身份却在那里。以袭人的个性，纵然再不忿，这口气肯定是要吞下来的。但是花惜是个现代人，又是个年轻的女孩，听了这种话，不冲上去给这老东西几巴掌，已经是好的了。因此便忍耐不住，也说了几句。

    正巧宝玉黛玉宝钗三个进来，这李嬷嬷见了三人，气焰却稍微减了一点，却仍说道：“你们看看，这小娼妇竟敢当着我的面说起我来了，宝玉，你是怎么教的你房里的丫头，当真无法无天，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了！如今你也看的清楚……”

    宝玉见她大叫不依，泼辣尖酸，口出污言秽语，一时又想到昨晚上花惜所说之事，又见花惜垂泪，他顿时皱起眉来，看向李嬷嬷，说道：“李奶奶，方才袭人姐姐的话我也听到了，她说的可有错么？她今日病了，我也是知道的，在屋里头发汗，不知道你来，又有什么？昨晚上那碗酥酪，我是留给她的，被你抢着吃了，我本不依，她只劝着我，叫我别生事……我看如今我不生事，李奶奶你倒是不肯饶过了，既如此，我们就立刻去见老太太，把事情说说明白，看看到底是会撵谁出去！”

    李嬷嬷没想到宝玉竟也如此“强硬”，更是吃了一惊，被宝玉说了这几句狠话，整个人痴痴呆呆地，嘴唇哆嗦着，有些说不出话。

    旁边宝钗黛玉互相使了个眼神，黛玉就说道：“竟然是为了一碗酥酪，什么大不了的，李奶奶的性子有些急了，宝哥哥你的性子怎么也这么急的？”

    宝钗也便说道：“正是，看袭人的样子，病的不好，可请了好大夫来看了？李奶奶也别气了，这件事闹出去，谁也不好看……”

    宝玉见她两个说话，兀自不依，只说道：“我吃她的奶长大是没错，我自是恭恭敬敬对待她的，可她三番两次过来叨扰，弄得我屋里鸡犬不宁的，却是什么？简直成了祸害了……老太太难道会护着她，由得她这样的来闹我？为老不尊的，我还敬她什么？”

    李嬷嬷听到这里，两眼微微泛白，黛玉宝钗见不好，赶紧就拉宝玉，这功夫，外面有人说道：“哟，这里生什么气呢？好端端地节下，有什么不开心的？”有人进来，却是王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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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体己

﻿    (去看网 .)    王熙凤进来，见屋内热闹非凡，宝玉气的脸色都变了，横眉怒眼的，宝钗站在边上，面色微淡，黛玉却靠着花惜边上，双眉颦着看她，略带担忧之色。去看网 .。

    旁边上，晴雯同秋纹麝月围着花惜，绮霞碧痕几个站在边上不愿，那李嬷嬷也有些神色不定的……

    宝玉见王熙凤进来，恼色未退，就说道：“姐姐来的正好，且给我评评这个理，我在这屋里简直住不下去了，这李奶奶三天两头过来闹，我说她两句，她还仗着喂奶给我吃过，倒给我脸子看起来了……”

    李嬷嬷急忙分辩，说道：“我哪里是给哥儿脸子看？我不过是瞧不过这些狐媚子样……你倒是忙着护着她们，可见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只被这些小娼妇们迷了心……”

    宝玉闻言，更是气着，说道：“她们素来好不好，尽不尽心，我自是知道的，您老人家总不在这里，凡来一次，就要闹得人仰马翻，这算什么？难道反而是为了我好了？什么狐媚子不狐媚子的……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老人家见识高，倒是给我说明白，如今更是热闹，还连什么娼妇也叫上了……好好好，叫您老这么说，难道我身边专养狐媚子娼妇不成？……按你的意思，索性把我身边这些人都赶出去了，倒是叫你来伺候着，其他之人一概都不近身，——就好了？”

    宝玉这番话说完，花惜心头不由地一阵感动，泪落的更急，黛玉在她身前，此刻便伸手握了她手。边儿上晴雯也暗暗点头，憎憎地看着李嬷嬷。

    那王熙凤刚进门，此刻也听的嘴角含一抹冷峭笑意，心想：“宝兄弟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明白厉害……这几句话说的，把这老货的脸都削没了。”

    宝钗也微露惊诧之色，便看向宝玉。

    李嬷嬷一时没了话说，只变了脸色，呆在地上，她本想要逞一番威风，拿“袭人”这个最好脾气的软柿子捏一把，却没想到，先是有晴雯，后是有宝玉，双双给护着，倒是叫她无计可施，反而落了自己没脸……她再怎么是宝玉的“奶娘”，也盖不过宝玉去，平素宝玉是敬她三分才给她脸。

    如今大家撕开脸说，她也不过是个奴才，难道就真跟宝玉吵起来，刹那间气焰不由地消了。

    王熙凤何等人也，自然明白是发生何事，当下笑道：“这又是怎么了，大节下的在这里找不痛快，好妈妈，宝玉房里的人若是有些不好的，你只管说她们便是了，怎么自己反倒跟宝玉叫嚷起来了？若是给老太太知道了，必然是不喜的……另则，我前度叫人找你去喝酒打牌，满院子都不见人，如今正好碰了个正着，却是好了……你便跟我去罢。”

    这一个台阶给了，李嬷嬷怕了宝玉，因此不敢高声，悻悻地说道：“我又有什么脸去……给哥儿骂了顿……这把年纪真是白活了。”

    王熙凤说道：“宝兄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难道真的就跟老太太说三道四了？宝兄弟又不是傻子，硬要在节下惹老太太不痛快……罢了罢了，一场糊涂账而已，抹过了就算了，快快跟我走罢！”说着，就连声笑着，将李嬷嬷拉了出去，李嬷嬷得了这台阶，自然是巴不得的，嘴里小声嘀嘀咕咕，被王熙凤拉着，飞一样去了。

    话说王熙凤拉了李嬷嬷出去，这边上宝玉余怒未消，看向花惜，却见她哭的双眼红肿，便赶紧问道：“袭人姐姐，你怎样？”花惜擦干了泪，忍着说道：“没什么……二爷做什么又跟李奶奶说那些，日后说起来……”晴雯说道：“你就是怕前怕后，她才想那你出气。”

    宝玉也说道：“袭人姐姐，你不必怕，今儿的是非，宝姐姐跟妹妹，连凤姐姐都看的清清楚楚，她若是敢说三道四，也不会把天说反了过来。”又说道：“瞧你这满头汗的，快进去歇着。”

    黛玉也说道：“别跟那糊涂的生气上火，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得。”

    花惜望着黛玉，又看看宝钗，说道：“让两位姑娘看笑话了。”宝钗便走过来，说道：“你是个懂事的人，我们也知道，这并不是你的错，放宽心罢了。”

    黛玉的手扶了花惜肩膀，说道：“听到了么？还要说什么？先前听到你们这叫嚷的时候，我就跟宝哥哥说了，定然是那李嬷嬷又趁机欺负你了……只看你好欺负罢了，幸亏宝哥哥说了她几句，不然的话，我也要说的。别哭了……我们都知道你委屈了。”说着，便掏出手帕，替花惜擦泪。

    花惜本已经收了泪，听了黛玉这几句委婉掏心言语，那泪顿时有落下来，连宝钗也说道：“宝兄弟这几句话说的极好，也算是为袭人你出了口气，别哭了……再哭，我们林姑娘也要忍不住了。”

    花惜一怔，抬头看黛玉，果然见她眼睛红红地。黛玉听了宝钗的话，就转头看她，说道：“偏生你眼尖嘴快的……”宝玉见状，急忙叫晴雯扶了花惜进去歇着，便又在外头，同宝钗黛玉说话，过了片刻，宝钗自去了，却听得黛玉对宝玉说道：“你去前头看看老太太，我去看看袭人。”宝玉心头一想，便答应了，说道：“好妹妹，我知道了。”便自先去了。

    宝玉去后，黛玉便进了屋内，花惜正靠在床边上，晴雯在旁边坐着说话，见黛玉进来，花惜便要起身下地，黛玉过去，说道：“你别动，方才给李嬷嬷一阵闹，必定动了气，对病却是不好的，万别再翻腾。”

    花惜说道：“多谢姑娘。”黛玉看看晴雯，又看看花惜，说道：“谢个什么？说起来，我倒是要谢谢你，只不过，这一番回来后，又值年下，一时乱忙的，也没空多说。”花惜便看向黛玉，说道：“姑娘说什么？”

    黛玉说道：“上回你跟晴雯两个，陪着宝哥哥同我回扬州之事……”花惜说道：“这不过是我们的分内之事罢了。”黛玉说道：“不然，这里没有别人，是以我这些话可以同你们说说。”

    花惜晴雯见她说的郑重，两个便对看一眼，才说道：“姑娘有什么，请讲。”

    黛玉才点点头，缓缓将一番话说来。

    黛玉说道：“先前，扬州送信的人来到之后，宝哥哥本也在场，听了消息，只是安慰于我，后来便自回去歇息了，当时他也知道我甚是难受，然而却并没有说什么要陪我去扬州的心思，……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上便来，说要跟着我去，他的性子虽然有些急躁鲁莽，但我知道，他这屋里，袭人姐姐你是第一个稳衬的，他又最听你的话，因此绝对不会就如此贸然而去同我说那念头……既然他去了，自然你是知晓的。”

    花惜一听这个，心头一震，想道：“人道是黛玉聪明，果然如此，竟也想到那事不是宝玉自己意动么？”

    黛玉便看着花惜，说道：“你也别心惊……后来宝玉带了你们两个，你一路上，乃至到了我家里……对我又是那样……我却不是铁石人，自然知道你是个好的。且你跟晴雯能陪着他去，我高兴还来不及……说句不中听的，这一番，若是没你们跟着，父亲，恐怕也就……”

    黛玉说到这里，眼睛又红，掏出帕子来，擦了擦眼角，说道：“这番话我自是谁也没说过的……自母亲去后，父亲郁郁寡欢的，叫我来这里住着，我起初不明白他的心意，只觉得大概是他嫌照料我有些麻烦，然而此番归家，这一场生离死别，什么也撇开了，倒是叫我明白了，父亲并不是嫌我麻烦，倒只是因为没了母亲，他一个教导我不像话，便忍痛……想叫我亲近祖母，好有些‘天伦’之意，乃是为了我好。”

    花惜听到这里，便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姑娘倒是想开了……所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林姑老爷，是个内敛之人，纵然心底爱姑娘的，却不会轻易说出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林黛玉说道：“正是这个意思……我先前还有些怪父亲，因见他对我冷冷的，故而我也对他冷冷的，这一番回去，他对我甚是疼爱，一反常态，我才知道他的心思……”黛玉擦了擦泪，说道：“起初父亲不肯就医，我不知哭了多少回，后来他忽地改变主意，我虽则高兴，却有些想不通……直至临行之事，父亲向我，问起袭人姐姐。”

    花惜一惊，连晴雯也觉得惊愕，花惜便说道：“姑老爷为何问我？”

    黛玉说道：“倒是没怎么说，只同我说，袭人姐姐是个细心的……又说，以后若有什么难决之事，叫我跟袭人姐姐商量……我也觉得古怪呢，回来路上，想来想去……”

    花惜听黛玉低声，却不说出，不由地有些紧张。黛玉想了想，却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我有些渴了。”晴雯呆了呆，说道：“我给姑娘倒杯茶。”黛玉说道：“劳烦了。”晴雯便急急出去了。

    黛玉回头，见晴雯走了，她才低声，同花惜问道：“我心里想来想去，——是不是袭人姐姐曾对父亲说了什么？”

    花惜听了这话，心头惊得颤了颤。此刻她一颗心七上八下，那晚上的事，她瞒着晴雯跟宝玉，他们两个都不知，或者，其他人都不知，此事只林如海跟她知道而已……却没想到，林黛玉竟因林如海一句话，想到林如海之所以回心转意是因有人同他说过什么之故……

    花惜本不想卷入这其中的事，林如海一事，不过是“偶然”为之……若不是那晚上她焦灼的怎样也睡不着，眼前总浮现黛玉临死之态，她也不会贸贸然到跑出去……从而得了一场病了。没想到那事之后，林如海偏又对他托付了黛玉，她虽然答应了，却也是有口无心而已……但此刻，若是跟黛玉说了自己真的曾做过……那么就再也逃不掉了。

    花惜本是想心口胡诌一个，然而望着黛玉看着自己的双眼，她叹一口气，鬼使神差说道：“姑娘什么都知道了……那不过是……我一时多嘴。姑娘万别跟别的人说。”

    黛玉听她果然承认了，便伸手，牢牢地握住花惜的手，一瞬间泪落如雨，说道：“如此说来，袭人姐姐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花惜一时慌张，说道：“姑娘，快别这样。”心里不由地惭愧……当初她只想明哲保身，倒不是蓄意要去点林如海的。

    黛玉哭道：“多亏了袭人姐姐，父亲才免于一死，我也不至于孤零零地一个了……”花惜见她模样，很是心酸，却只说道：“姑娘，这也是姑娘命好，姑老爷命不该绝，……嗯，必有后福的，姑娘快别哭，叫人看到就不好了。”黛玉忍了泪，说道：“你放心，此事我谁也没说过……方才也是担心你不曾对晴雯说过，故而先叫她出去了。”

    花惜点点头，又掏出帕子，替黛玉擦泪，此刻心头又是酸楚，又是庆幸，说道：“姑娘……我一时多话……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姑老爷自己聪明，想通了事情……跟我倒是没大有干系，姑娘既然知道姑老爷疼爱姑娘的心思，以后就好生地，别再哭了，姑老爷若是知道，也不放心的。”林黛玉点点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说道：“方才我看你哭的那样，心里也酸酸地，此刻又说到父亲，想到差一步阴阳相隔……因此忍不住，其实自从扬州归来，我便很少哭了呢，前日见了老太太，老太太倒说我比先前胖了些，你看是不是这样儿的？”

    她边说着，边展颜一笑，略带娇憨之态，花惜见她笑中带泪，心里格外怜惜，却也替她高兴，说道：“当真面色都好了些，姑娘总是如此就好了。”

    正在此刻，晴雯送茶进来，黛玉便端了茶，喝了口，又说了几句话，叮嘱了花惜好生养病几句，就起身，依依不舍离去了。

    晴雯便替花惜将黛玉送了，回来后，便望着花惜，花惜被她看得不自在，忍了半晌，说道：“你只管望着我做什么？”

    晴雯黑白分明的眼看着花惜，说道：“你少当我不知道……方才林姑娘在那节骨眼儿上指使我去倒茶，跟你说了什么体己的话儿了？”

    花惜见这蹄子竟然也是伶俐如斯，无法隐瞒的，心头暗暗叫苦，便思量着是要同晴雯说好，还是不说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抱抱大家，好好看书，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好好过节……大家都好好地，蹭蹭=^_^=

    下面这段话，大部分同学不用看哈^_^：

    我觉得，作者同读者之间的关系，另有一种气场或者缘分相关，看的顺眼，便是有缘，大家乐滋滋的继续相处。看不顺眼，便是无缘，自行退散，各自两安。

    最近有个话题很是敏感，基本上有人一提起来，立刻就会引来争议，有争议是没什么的，欢迎：），但人身攻击是啥意思？合则来，不合则去，谢谢。

    追过我文的同学都知，我的更新是稳定的，故而不用担心其他，放心滴看吧！另外，以后时间渐多，我会考虑两更的，嗯嗯，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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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贺礼

﻿    (去看网 .)    晴雯问了，便看花惜，花惜知道她伶俐，若是瞒着她，难免会有心结……想来想去，便说道：“你过来，我跟你说。去看网 .。”晴雯便乖乖坐在床边，望着花惜，一动不动地静等分晓。

    花惜见她这副乖样，先前的犹豫倒是一扫而光，笑着便说道：“这件事我不好就告诉你……只因是我一时浑走撞出来的，不太规矩，怕人知道……又怕跟你说了，倒叫你替我担心着，如今回来了，林姑娘偏又说起，因此我也不用瞒你了。”

    晴雯脸色微变，提着心，问道：“说的这样，究竟是何事，你别吓唬我。”

    花惜见她这样，就又笑，说道：“瞧你这样儿，方才唬我的时候，倒是精神，如今我要说了，你却装起缩头乌龟来了。”

    晴雯听她这么说，就笑着作势拧她，说道：“你少笑话我，我不过为你担心罢了，你倒是拿这个来取乐，快说，到底是怎样？我这心里头急着呢。”

    两个笑闹一阵，花惜才说道：“是这样儿的……你还记得我们去扬州后，歇在林府的第一夜么？”晴雯点了点头，问道：“那又怎么了？”花惜说道：“不瞒你说……那晚上我本是极累的，于是安安稳稳便睡了，没料想睡到半夜，便忽地做了个极可怕的噩梦，我被惊醒了，出了馒头的汗，便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便起身来，出外透透气。”

    晴雯说道：“你怎地不把我叫起来？”花惜说道：“你白日也累了，睡得沉，且你早上还要早些起来叫我，我怎么好扰你？”晴雯便不言语。

    花惜才又说道：“我出去之后，一时贪看那林府的景致，就走歪了，不知不觉迷了路，见前头一点灯光，我便跟着过去。”

    晴雯听到这里，便伸手握了心，颇为紧张，说道：“你说的我怪害怕的，这样子，倒是跟遇上什么鬼儿啊狐狸啊什么的……”花惜低低一笑，说道：“那倒是没什么的，你猜是遇上什么了？”

    晴雯眼珠转动，想了想，说道：“林姑娘身子不好，怕是早歇着了，你若是摸到了仆人房里去，林姑娘也不用巴巴地过来谢我们了……是了，我想到了，你遇到的定然是……”便低低在花惜耳畔说道，“定然是他，是不是？”

    花惜说道：“果然我们晴雯妹子是再伶俐不过的。”晴雯一笑，下巴略抬，却又急忙问：“我虽然猜着了这个，却想不到其他，你跟我说来。”

    花惜点头，便又说：“我本吓了一跳，想回来的，不料看林姑老爷在那里咳得生死不知，我就逾矩进去，扶了他……而后事情便简单了，林姑老爷就信口问了几句林姑娘的话，我也说了，后来林姑老爷自回去歇息，我便回来了。”

    晴雯听到这里，瞪大眼睛问道：“没了？”花惜说道：“没了。”晴雯急着说道：“你究竟跟他说了什么？”花惜捂着嘴，说道：“你猜……”

    晴雯哼了两声，却不往下问，只说道：“怪道林姑老爷赏金戒子给我们，我还想我们二爷好大的脸面，原来不是二爷的脸面大，是你的脸面大……”

    花惜也笑了笑，却说道：“嘘，这话我们暗地里说说，可万不能跟别人讲起。”晴雯说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呢。”又说道：“你第二日染了风寒又头疼的，想必就是夜间受了寒气的罢，也好，给你个教训，以后可别再信步乱走了，这一番是因祸得福，有惊无险的……下回看不遇到个狐狸精，吃了你去。”

    花惜说道：“这番我学乖了，倘若还有下回，自是少不得拉着我们的晴雯妹子，就算再神通广大的狐狸精，见了晴雯妹子，也要退避三舍。”把晴雯逗的哈哈直笑，本是想挠花惜的，却笑的手脚发软，也自动不得。

    晴雯这段揭过去之后，未几，外面又有丫鬟来，竟是宝钗那边派来的，送了两丸药来，又传了宝钗的话，只说道：“我们姑娘说这药是极好的，最是补气补身，一次只吃半粒，还叫袭人姐姐好生歇着，改日她再来看。”花惜赶紧谢了，那丫鬟自也去了。

    晴雯便说道：“宝姑娘竟如此有心。”花惜说道：“宝姑娘是个细心的。”晴雯便说道：“这是什么药，看来竟是极珍贵，一次半颗，顶什么用？”花惜看了看，见那药丸子有三个拇指大小，外表呈淡金色，闻起来，淡淡的药气之外，又有浅浅香气，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花惜便说道：“人家一片好意，你小声些儿，传出去，给那些有心的人乱嚼舌头，反而不好了，你且帮我倒杯水来，我吃半颗。”晴雯果然听她的，就赶紧去倒了杯水过来，伺候她吃了半颗。

    花惜本是有些痰火，又咳嗽，晚上临睡前，又吃了半颗，是夜咳嗽竟少了，喉咙也好受了许多，第二日早上起来，精神颇好，中午头又吃了半颗，浑身爽利，眼见病是好了。

    只因林黛玉这一番亲来，同花惜说了那些体己的话，自此之后，林黛玉视花惜便跟别个不同，甚至比自己屋内的紫鹃都亲一些，自然，黛玉也是个有分寸的，那些亲昵之态，也并非是在众人面前展露出来，是以外人都也不怎么知晓。而花惜这边，自然也对黛玉好感倍增，不仅是花惜，连晴雯亦是如此。

    又过了几日，听闻那头是史湘云来了，便同宝钗黛玉，宝玉等混在一块，分外热闹，宝玉更是时常不在屋里头，只在外面乱跑。因是节下，花惜就也不如先前那样盯紧着他，只叫他放松便是了。

    转眼间，又到了薛宝钗的生日，因贾母喜欢薛宝钗性子稳重，极惹人爱的，便要出银子替她做寿。那边王熙凤是极会做人的，知道宝钗跟别个不同，她也添了银子出来。

    当天，便在贾母处的院内搭了戏班子，叫了一干戏子热闹。

    花惜等便自在屋内清闲，因宝钗赠药之情，先前还有那“真之石”的相助之情，因此花惜便也想，不如趁此机会，做个人情，也送宝钗样东西……

    倘若花惜是旧日那个“袭人”，那手工上自然是一流的，尽心竭力地做个绣活儿出来就可，可此刻换了个里子，“好吃懒做”的现代女孩子，哪里会什么精细的针线活。平常里缝个扣子都难得的。

    起先多多承蒙晴雯教导，偷偷地拾了几次绣花针，结果十次上倒有九次是把自己的手指头给戳破了的……因此花惜也熄了自己想要当“针神”之心。

    然而她的银子又不多，买东西的话，到底不如自己亲手做的见心意，何况薛宝钗出身皇商大家，什么珍贵物件没看过，等闲的小玩意儿她怎会看在眼里？因此花惜十分犯难。

    晴雯见她愁眉不展，镇日出神，就说道：“在想什么？难道是因二爷没有领你出去看戏，恼了不成？”花惜说道：“唉，你不知……”反正她一个人想的毫无头绪，索性便同晴雯说了。

    只不过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绣花”，那恐怕便会露出马脚，只说自己一时来不及准备礼物给宝钗……有些不妥，因此在犯难。

    不料晴雯听了，想了想，便说道：“这又有何难，我隐约记得，你在几个月前，曾信手绣了一方帕子的……当时只说是自己用，然而因绣的出色，又舍不得，于是也没用，只藏在箱子里，如今你何不把它找出来，送给宝姑娘当贺礼？”

    花惜一听，大喜，说道：“真的么？我是病糊涂了，竟不记得，你帮我一起找找。”晴雯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当下便将箱子翻出来，找来找去，果然在衣裳的夹层里，找到一方细密帕子，叠的整整齐齐，拿出来一看，却是绣了一株牡丹花，红艳艳的颜色，翠生生的叶子，斜斜地倚靠在帕子底儿，衬着白生生的帕子，格外娇嫩漂亮……

    花惜一看，心头立刻一动，便叹着想道：这真真是最合适不过的生日礼物了。

    花惜隐约记得，在红楼里，有一次是谁的寿宴上，众姐妹玩闹抽签，这宝钗就是抽到了一支签，上面写的是“艳冠群芳”四字，下面画着一朵牡丹，题词是一句唐诗“任是无情也动人”。出自罗隐的《牡丹花》，其中两句，有云：若教解语能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

    如今，袭人这方帕子上绣着的正是朵牡丹，看其婀娜之态，栩栩如生，果然是动人的很……花惜望着这牡丹，想了想，便又叹，心道：“怪不得袭人舍不得用，这果然是绣的极好的，而且……这牡丹是富贵之花，纵然是她巧手绣了出来，又怎么能堂而皇之地拿着用？自会能是暗地里藏起来，孤芳自赏罢了！”

    又想：“那一首诗倒是极合宝钗那人的……虽则面上看来对谁都是极温和的，骨子里头却是淡淡，等闲的人近不得她的心，只不过她对我倒是极留心的，先前相助，此番赠药，我若是也不表示表示，怕也寒了她的心，古人所谓‘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琚’云云，如今我便只‘投桃报李’，好歹是个心意，意思意思。”

    她一时拿着帕子出神，晴雯在旁边看着，也啧啧赞叹，说道：“这绣的真是好极，他们都说我的绣工是一流的，我竟也绣不出这样的来。”

    花惜趁机就说道：“因我最近病了几场，总觉得静不下心，一拿针，手就发抖，十次竟有九次是给针扎到的，因此这屋里头还是你的绣工最厉害……”晴雯便笑，说道：“定是你先前太发力了些……老天爷看不过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花惜心头一动，却笑道：“故而我现在都很少动手了，若是有什么苦活儿什么的，就只推给你做。”晴雯瞥她一眼，说道：“就知道你是拖病偷懒，只指使我。”虽如此说，面上仍带着笑，两个彼此玩闹，真真是心无芥蒂。

    当下，花惜就将那帕子叠起来，准备送给宝钗当生日贺礼。

    当晚上，花惜便抽空，亲送了这帕子给宝钗，果然宝钗看了，很是喜欢，大赞花惜的绣工。花惜听得汗颜不已。

    花惜又谢她昔日之情，又说了几句吉利话，宝钗兴致颇高，便亲送了花惜出来，又说道：“你病刚好，别竭心劳力的，养着身子要紧。”花惜答应了，便自回来，回到屋里，刚坐定了，就见宝玉虎着脸回来了，也不知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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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七章 洗澡

﻿    (去看网 .)    且说宝玉回到屋里头来，脸色有些不好。去看网 --.7-K--o-m。也不说话，愤愤地就到床上坐了。花惜同晴雯两个面面相觑，晴雯同花惜对视一眼，便出去了。花惜便问道：“这是怎么了？哪里吃了气不成？”宝玉衣裳也不换，便倒在床上，仰面向上，说道：“吃了什么气？好端端地，就又闹脾气，我明明是一片好心，反以为我是跟别人连起来取笑她，殊不知我正是怕她误会了，才跟云妹妹使眼色呢，若是别人，我管也不管。如今倒是好，惹得云妹妹也不高兴，我简直是里外不是人。”

    花惜问道：“究竟是何事？你这样翻来覆去颠三倒四的，说些什么，我竟有些不明白……想必是说跟林姑娘闹了脾气？”宝玉说道：“不是她是谁，别人我也难放在心上。……是因在前头看戏，瞧见个小戏子，凤姐姐就说那小戏子长的像一个人，当时大家都知道说的是林妹妹，却都不说，只是云妹妹心直口快，有名没遮拦的，就说出来，急得我向她使眼色，本是想叫她别说的，没想到倒叫林妹妹察觉了，疑心我同云妹妹一起作弄她呢。”原来正是宝钗生日之时做戏的一场小小是非。

    花惜听了这个，便笑，宝玉望着她，问道：“袭人姐姐，你笑什么？”花惜说道：“我笑二爷，前头那话说的不同。”

    宝玉低头想了想，果然也笑了笑。心头恼火自小了一半，却又说道：“袭人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待她跟别个不同，她却又这么疑心我，叫我好不自在。因这件事，云妹妹说了我一顿呢……只说我护着林妹妹，说林妹妹比她矜贵。我也不好说什么……谁料想回头有给林妹妹说了一番，因此我心里闷着呢。”

    花惜说道：“二爷别多想，留神闷出病来，照我看，林姑娘倒不是疑心二爷跟云姑娘一起作弄她，……”宝玉问道：“不是这个，又是怎样？”花惜说道：“就如二爷所说，二爷觉得林姑娘先来的，两个自小长大，自是跟别个不同。林姑娘心底怕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在这场面之下，二爷只管给云姑娘使眼色，林姑娘看了，自以为二爷跟云姑娘偏又亲近了……因此心里头不痛快是有的，……但林姑娘之所以如此，却也正是因看重二爷，故而如此。”

    宝玉听了这个，低头一想，喜得起身，说道：“我竟一时糊涂了，连这个也想不通，还因林妹妹堵了我几句心里不痛快，原来竟是个大大的浑人了。这件事原是我先前鲁莽了，倒是不该冲着云儿使眼色才是，左右她便是那个鲁莽性子，就说出来，林妹妹或许也不会放在心上，偏我这么一来，倒让林妹妹心里不快了。”

    宝玉说着，就要出去找林黛玉赔不是。此刻虽有些天晚，但花惜知道林黛玉是个会心里面存事儿的人，倘若这件事不解开了，未免又会伤心，因此也打发了秋纹跟着宝玉去了。

    当夜宝玉回来，果然解了心结，是夜便安稳睡了，此后几日，大节已过，花惜不想宝玉镇日在院内游手好闲，不免又劝宝玉收心，宝玉就听她的，便又重回学堂去读书。每日晨昏定省的，只去学堂跟家里两处，别的地方一概不去，倒也安稳无事。

    几日后，听闻这院子里要破土动工，周围有些地方要栽种树木，一些外头的人也进来，因此管事的都来通知了，叫各处的姑娘出去都留神着些。

    花惜这几日便同晴雯学习刺绣，往往是一面绷子端着，从头到尾只刺上几针就做手酸状，晴雯无法，只笑着自己用功。花惜便又偷懒去看宝玉私藏的书，懒懒散散过了三四日，听闻黛玉这几日有些身子不好，花惜便同晴雯去了潇湘馆。

    黛玉见花惜同晴雯来到，自然是欢喜的，幸而她只是小病而已，又因自小身子不好，早便是药罐子，反安抚了花惜晴雯一番。彼此说了些话，黛玉又问了宝玉之事，因有人开解，面上也见笑容。

    先不说花惜同黛玉聊天，只说怡红院内，宝玉自义学回来，见花惜跟晴雯都不在，不免一问，听说黛玉病了，便赶紧要去看她，只因子外面回来，一身的灰，又出了汗，这样贸然地去，未免唐如黛玉，便想着要沐浴后再去。

    当下碧痕秋纹两个，便去打水。宝玉自在屋内，看了会子书，忽然想喝口水，还以为身旁有人，就叫：“倒杯茶。”连叫三声，无人答应，宝玉才醒悟原来花惜几个，都出去了。他一时便想着自己来倒，不料刚走到桌边，就听到外面有人说道：“二爷小心别烫了手，叫我来。”

    宝玉转头一看，却见是个模样干净的丫鬟，掀开帘子进来，自他手中接了茶壶去，倒了杯茶出来，宝玉端起茶来喝了口，便看这丫鬟，问道：“怎么向来没见过，你是？”那丫鬟笑吟吟地，倒是大方，说道：“回二爷，我叫小红，是跟着二爷的，寻常就在这院子里，不敢进屋，是以二爷不认得我。”

    宝玉听她口齿伶俐，对答如流，暗暗称奇，又见她一股爽利模样，倒也心喜，正要再同她说几句话，外面听到有人唧唧哝哝的说话，听声音却是碧痕同秋纹回来了。

    宝玉听有人回来了，便不再问。小红听了，也赶紧地回身，搭开帘子出去了，刚迈步出去，迎面便看到两个人担着水过来。果然正是碧痕同秋纹。

    小红一见她们两个，不免脸色有些古怪，只因她是个小丫鬟，是无资格进宝玉房内的，因此有些心虚。

    果然碧痕一眼看见小红，也变了脸色，同秋纹将水放下，碧痕便斜着眼睛看她，问：“你怎么进了屋子里了？”小红垂头，说道：“因听到二爷叫口渴，想喝茶，我怕二爷不留神烫了手，便大胆进去了。”

    碧痕听了，便皱眉，说道：“果然竟有这么巧的事，偏偏二爷跟前没个别人，就你在，他就口渴了？也没有别人听到？你的耳朵倒是灵光，手脚也快！”这声音略带尖酸，小红听了，脸色更变，却说道：“当时的确是如此的。”

    此刻秋纹也扫着她，说道：“你别说这些说那些的，只说二爷这屋子也是你能进去的？你也配？趁着我们都不在，巴巴地进去狐三媚四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屋里头的人多着呢，想捡高枝，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脸。”

    这话说的露骨，小红急得眼中带泪，却不敢就反驳，只说“没人在，一时就进去”，谁听她的？

    碧痕见秋纹开了口，便也说道：“正是，没人在，就你自己在……我看倒不是没人在的缘故，怕是你心里头早当我们都是死人了，才这么直愣愣地就跑到二爷房里，——改日索性同二爷说了，就要了你进去，把我们换下来，如何？”

    小红落泪，说道：“我实没这么想过。”

    秋纹说道：“别在这里哭，难道你便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成？看着碍眼。”碧痕也说道：“快点滚一边儿去，实在心烦。”

    小红被这两个骂的狗血淋头，伸手掏了帕子，捂着脸，便跑远了。秋纹同碧痕两个站了，兀自愤愤不平地骂。

    片刻，两个才重新抬了水，进了屋里头，宝玉自里屋出来，因不耐烦，先脱了一件衣裳，秋纹同碧痕两个便将水倒了，又加热水，调的好了，此刻外面有丫鬟来，要找秋纹，秋纹便自出去了，碧痕便上前来，伺候宝玉更衣。

    宝玉脱了外衣，便进内去洗，又嫌水有些热，碧痕便替他加了些水，仍有些热，宝玉便又叫加，碧痕就笑，说道：“二爷还是忍忍，不然的话，一会儿功夫又该叫冷了。”宝玉听她说的有理，且他又想快些沐浴完毕，便好去见黛玉了，因此只好忍了。

    碧痕便拿了香皂过来，替宝玉擦身，宝玉浑身滚烫，脸上发红，碧痕的手缓缓地自后背擦到胸前，触感滑腻之极，宝玉本闭着眼，此刻觉得胸口有些异样，不由地心头一动。

    宝玉是个没尝过滋味，不知男女之事的，倒也罢了，偏因他在宁国府内那一场“春-梦”作祟，心底里有个念想。回来之后，本要同“袭人”试验一番的，却不知“袭人”早换了个里子，倒是被狠狠地训了一顿。因此宝玉当时之后，便熄了心底那念头。

    然而男女大欲，乃是天性，宝玉当时虽然打消了那个念头。但到底有些记忆消磨不退，此刻被碧痕轻轻揉搓，那手在身上游走，不由地调起他心底那一丝邪念来，虽然仍旧闭着眼不语，却已经有些异样，难以掩饰。

    碧痕低头便打量宝玉神色，手上试探着，轻轻擦过宝玉肩头，说道：“二爷怎不说话，莫不是真的太烫？我试试看……再给二爷稍微加点凉水罢了，免得烫坏了就不好了。”说着，便伸手探了下去。

    宝玉来不及阻止，暗叫不好。这边碧痕的手在水下一动，猛地碰到一物，还不知端倪。

    刹那间，宝玉身子一抽，紧紧地贴在了浴桶边上，连那水也晃出了一大片来，碧痕的袖子都湿了半截。

    碧痕见如此，便怔了怔，笑道：“是什么东西……”又问：“二爷这是怎么了？”宝玉脸更红，说道：“没什么，不用管，替我擦背罢了。”

    碧痕此刻也有所知晓，脸上亦是发红，红着脸说道：“也好，只是二爷的脸这样烫，却是有些不好，方才试着虽然不算太热，不过还是加点水。”她便舀了点凉水，稍微加了。便才拿了巾子，在宝玉的后背慢慢地擦抹。

    宝玉背对着碧痕，仍旧有些难耐。碧痕的手往下，一路探到水里去，便到了宝玉腰间，宝玉有些怕痒，又因忍着，就动了动身子，说道：“行了，剩下的我便自己来，不用伺候了。”

    碧痕说道：“这怎么成？莫非我伺候的不好么？”宝玉听了她的声是极温柔的，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碧痕便又柔声说道：“我还是快些伺候二爷洗好了是真，留神泡得久了，又头晕，或者着凉了，就不好了。”她便躬□子，自宝玉身后，如个环抱的姿态，倾身下来，双手自宝玉赤-裸的肩头一直向下摸去，看似是擦身，实则已经如挑逗无异，只是不说破罢了。

    宝玉虽则被花惜训了一顿，也因对林黛玉情有独钟，因此自宁国府一事之后，再也不曾有过些邪思胡想，却没料到，便在此刻，被碧痕挑起来，此刻他正是青春年少，身子发育，懵懂懂事之时，对那种男女之间的事，自然很是好奇的，且身体的反应最是直接，被碧痕一阵刻意抚弄，虽然是在水下遮掩不见，却也知道那物已然发生变化。

    宝玉只觉身后碧痕越靠越近，一缕女子的馨香便沁入鼻端，宝玉口干舌燥，满脑中顿时浮现在宁国府秦可卿房内的那一场荒唐梦事，耳畔也尽数是那些淫声浪语，一时之间如邪魔附体，无法控制，宝玉情知不妥，偏生又无法叫停。

    碧痕声音极低，便又说道：“我替二爷擦擦下面……”宝玉的双腿一颤，水又晃出来。便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碧痕见他眼波潋滟，面红如画，便更娇笑着说道：“二爷又怕什么羞，平常不也是这样儿洗的么？”

    宝玉忍得无比辛苦，一面儿，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那些警幻仙子所教导之事，历历在目，难以忘怀，恨不得就将碧痕抱了做一堆儿，行那警幻仙子所教之事。另一面儿，却知道这样做不太妥当，全因他答应过花惜，不搞三捻四，胡作非为的，倘若真个儿同碧痕作出事来，日后怎么面对花惜？

    宝玉一想起花惜，不免又想到林黛玉，想到黛玉之一举一动，娇俏模样，心头之意更动，嘴里不由地便发一声呻吟。然而却又知道如此想，不过是亵渎了黛玉，因此又觉得惊悚。一时之间，整个身子仿佛在冰火之间，饱受煎熬，不知何去何从才是。

    碧痕见状，自是了然，便大着胆子，要将手往下探，宝玉咬了咬唇，正要出声，却听到外头隐隐地一声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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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意外

﻿    (去看网 .)    你道碧痕为何忽然这么大胆？一来，她们这些当丫鬟的，无时无刻不想着往上爬，宝玉这屋里，除了晴雯同花惜比较熟络，知道花惜为人之外，私底下，就算是秋纹麝月也有些心疑花惜同宝玉之间有些什么的……更别提是碧痕绮霞了

    更兼今日小红不顾一切闯进去之事，这些下面的小丫鬟都无时无刻地想爬上来。去看网 .。碧痕更觉得情形紧迫，何况伺候宝玉洗澡这机会十分之好，她便想倘若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宝玉必然当自己跟其他之人不同，而她，也可以跟花惜一竟高下，将来宝玉一抬举，也许会成了姨娘……都说不定。

    碧痕怀着这个“远大志向”，便撩拨宝玉。宝玉毕竟是个青春少年，正有些忍耐不住之时，忽地听到外面一声响动。

    碧痕也听到了，一时怔住，两人听到外头有人说道：“这是怎么了，今日里如此安静。”又有个声音说道：“难道宝兄弟没回来？”

    宝玉听了这个，顿时一惊，将脑中那些绮梦幻想飞个无影无踪，用力一挣，浴桶里的水又泼了一大些出来，身后的碧痕的裙子也湿了，碧痕也吓了一跳，心凉凉地，怔怔后退一步，却听宝玉说道：“快拿毛巾来。”又急急忙忙地说道：“先别叫人进来。”

    碧痕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了条干净毛巾给宝玉，又说道：“二爷别急，小心着凉。”宝玉拿毛巾子裹住身子，碧痕便出去看。

    这外面说话的那两个是谁？原来前一个，正是花惜，后一个，却是宝钗。

    花惜和晴雯两个，探望黛玉出来，正巧遇上了宝钗，宝钗原也是要去看黛玉的，听花惜说黛玉方才服了药，睡了。她才打消主意，索性一同来怡红院看看，三个人进了院内，小丫鬟们都在外面，里头竟无人，因此一时问起来，却没想到，惊散了屋内的一对“野鸳鸯”。

    碧痕匆匆走出屋里，站在门口，深深呼吸一口，让面色恢复如常，原来方才在屋内，她也听出了外面说话的是花惜跟宝钗，一时心头又暗恨了花惜，却偏不能言语。

    这功夫，花惜跟宝钗已经进了门来，晴雯跟在后面。碧痕当面迎了，花惜便说道：“怎么只你在？”碧痕说道：“原来秋纹也在的，只不过方才有人来叫了她去。”花惜就问道：“宝二爷呢，回来了不曾？”碧痕说道：“二爷刚回来了，本是要去探望林姑娘的，因嫌满身汗，就先洗个澡再去。”花惜问道：“你在服侍二爷？”碧痕说道：“正是，因听了姐姐回来，因此我初来告诉一声。”

    花惜赶紧说道：“既如此，你快进去罢，小心水凉了，冻着了他。”自花惜穿越过来之后，也遇到过宝玉洗澡的情形，她多半就安排麝月，秋纹等帮着，自己纵然出现，也不过是象征性地擦擦脖子之类……在她心目中，到底宝玉也是个半大小子了，这可不是人体艺术啊……能不碰就不碰。

    这边碧痕听了花惜的话，就赶紧进去了。花惜就赶紧让宝钗坐了，又亲自去端了茶来，说道：“真不巧，不过想必已经洗完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宝姑娘且先坐一会。”宝钗说道：“果然是不巧了，想去看看林姑娘，偏她睡了，过来看看宝兄弟，又在洗澡，幸好还有你在。”花惜便笑。

    两个说说笑笑，过了两句，花惜担心碧痕一个在里面伺候的不利落，就赶紧叫晴雯也进去帮了，晴雯便也进屋去了。又过了片刻，才听得里面房门一声响，却是宝玉出来。

    因刚沐浴过，宝玉的脸便红红地，见宝钗坐着，赶紧说道：“宝姐姐来了，让宝姐姐久等了。”宝钗说道：“宝兄弟说哪里话，是我来的不巧。”宝玉坐了，花惜说道：“二爷喝口茶，刚才泡好了的。”宝玉说道：“才有些口渴，正好……”心头一动，赶紧咳嗽一声，端了茶喝了两口，才觉得镇定了些。

    宝玉便问道：“姐姐这是从哪里来？”宝钗说道：“本是想去看林姑娘的，听袭人说她刚刚睡下，我不便打扰，便一并来此了。”宝玉说道：“这可真是可惜，我本也是想洗了澡再去见她的，这样一来，还要等些时候了。”两个说了一阵，宝钗便自回去了。

    宝玉因不能去见黛玉，便有些闷，说道：“也不知林妹妹什么时候能醒，左右无事，我去看看太太。”花惜答应一声，也不以为意。宝玉去后，秋纹也回来，问明宝玉出去了，自去做事，碧痕也自去了。

    花惜本想回去偷懒，见晴雯脸色有些古怪，隐隐透出一股不忿之色，也不说话，自回到屋内去了。花惜便上了心，见无人留意，就偷偷地跑到晴雯房中，果然见晴雯坐在床边，嘴撇着，作出一副冷冷不屑之态来。

    花惜上前，便笑道：“一个人呆坐着做什么？又撅嘴又皱眉的，谁惹了你？”晴雯看是她，就瞪她一眼，想说却又没开口，仍旧愤愤转头，看向别处。花惜见她竟然能忍住不说，便拉拉她的手臂，说道：“从林姑娘那里回来还好好地，又怎么了？……难道是因我一路上跟宝姑娘说话，没跟你说，你就生气了？”

    晴雯听她这么说，便呸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你爱跟谁说话跟谁说去，关我什么事？”就白了花惜一眼。花惜笑道：“不是因这件，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是我不知不觉里做错了什么，好妹子，你有事别憋在心里，只管跟我说说，我也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晴雯听花惜这么说，眉头紧紧一皱，终于没忍住，说道：“我倒不是怕你有错，只是怕你没有错……”花惜听她语气冷冷地，似乎另有所指，便收敛了笑，问道：“这话……我不太明白。”

    晴雯仍皱着眉，又咬了咬唇，才说道：“没见过你这么呆的人，明明是跟二爷最亲近的一个，怎么反……怎么也不见你上心，你可知道，多少人眼红着你呢，你且小心点，别总叫我……”

    花惜眨了眨眼，心头想了想，顿时有些明白，却仍做不懂，说道：“怎么忽然就说起这个来了？”

    晴雯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先前并不怎么对你上心的，你爱怎么怎么……跟我也没什么关系，谁知道后来……唉，总之你要小心些，这屋里的人……”

    花惜说道：“你知道了什么？”

    晴雯看了她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反正迟早我也要说的……索性就说给你……今儿是碧痕伺候二爷洗澡的，你也知道了？”

    花惜说道：“这又如何？”晴雯说道：“我进去帮忙的时候，见碧痕同二爷……有些怪怪的，二爷的脸红的很，似乎有些不自在。”

    花惜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晴雯又叹口气，说道：“那地上全是水呢，先前竟没见过这样儿的，连床席子上都湿了，你说是什么意思？”

    花惜抓抓头，说道：“什么意思……嗯，是碧痕伺候二爷洗澡洗的不利落？”

    晴雯伸手，用力点了点花惜的脑门，说道：“你这人，我原本以为是糊涂面孔聪明心肠，如今看来，竟是糊涂面孔也是糊涂心肠……”

    花惜哈哈一笑，伸手抓住晴雯的手，说道：“好妹子，我哄你玩儿的呢，你是什么意思，我皆都知道……”说着，便皱了皱眉，道：“倘若她真的跟二爷作出那种没廉耻的事，我绝不饶她。”晴雯说道：“总之你要留神，二爷这幅性子，倘若给那等玩弄狐媚的给勾了去，日后怎么压伏他？”花惜便慢慢点了点头。

    是夜，宝玉便在王夫人处吃饭，花惜等各自吃过了，正收拾妥当，当宝玉回来安歇，忽地得了个大消息，原来宝玉竟在王夫人房内伤了，花惜等大惊失色，也不知是何缘故，急急忙忙叫人去探听消息。

    原来宝玉去王夫人房内，恰好贾环也在，王夫人见他放学归来无所事事，怕他胡作非为，便叫他抄写经文，正巧宝玉去了，王夫人很是喜欢，便抱了宝玉，左爱右爱，爱不释手的。众丫鬟也围着，竟没个理会宝玉的，连素来伺候贾环的彩云等，也跟宝玉玩到一块儿去了，贾环很是不忿，暗暗痛恨。

    片刻，宝玉有些累了，便过来再榻上休息片刻，贾环见他闭目睡得自在，他自己偏还要辛苦抄写经文，且大家都喜欢宝玉，无视他，那心头便更恨了，他又是个少年冲动之时，一怒之下，便偷偷地把那盏汪了油的蜡烛向着那边推，那蜡烛倾下去，滚热的烛油浇了宝玉半边脸。

    宝玉惨叫一声，不知高低。顿时满屋子的人都慌了，急急忙忙过来护着，王夫人又疼又怒，少不得又大骂了贾环几句，贾环虽然低着头，辩解说是不小心为之，心底却只当不痛不痒，暗自解恨。

    王夫人赶紧叫人去了烫伤药膏来，就给宝玉在脸上涂，那脸已经烫伤了一大片，红通通地，起了水泡。看来着实可怕的很。

    到了半夜，宝玉便被送了回来，花惜等一看，都也惊得非常，晴雯当即骂道：“这真是狠心毒手的，就该剁了那爪子才是！”宝玉兀自撑着，说道：“无事无事，你们都别担忧，上了药，如今已经不疼了，过几日功夫就好了。”

    花惜同宝玉相处了这段日子，本以为他是个腹内草莽之货，然而经过这段相处，却也生出些感情来，又因她总是照顾着宝玉……就仿佛是个保姆一般的，自然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因此也泪汪汪地，说道：“这也太狠了……”

    众人如众星捧月般拥着宝玉坐了床上，宝玉说道：“拿镜子来我看看，烫得什么样儿了？”花惜说道：“你又看什么，横竖过几天就好了。”宝玉说道：“叫我看看，我也放心。”花惜不许，宝玉只是缠，到最后，到底拿了镜子来。宝玉端了镜子，细细一看，也吓了一跳，将镜子扔了，说道：“真真吓人！不像是我了，倒像是个鬼怪。”

    花惜听了这话，又是好笑又是略觉心酸，便只好安慰宝玉，见宝玉伸手，似是要抓一抓脸，她便说道：“万别让手碰着，过几日，渐渐地也就好了。”宝玉说道：“此刻不觉得疼，倒有些痒痒的，既然如此，我就忍忍罢了。只望早点好。”

    花惜又说道：“环三爷也太过了些。”宝玉说道：“是他错手的也不一定，太太也骂了他一阵了。”花惜心头知道贾环明明是故意的，却不好说，只暗暗在心头思索。宝玉见她眼红红地，就说道：“你别伤心，只是点小晦气……”

    正说着话，听外面有人说道：“林姑娘来了！”宝玉大惊，急忙说道：“别让妹妹进来。”花惜说道：“这是为何？”宝玉说道：“这样难看，岂不是唐突了妹妹？”花惜说道：“二爷别说傻话，林姑娘是担心你，倘若不叫她看，不是更担心么？”

    说话间，林黛玉果然已经进来，宝玉急忙侧了身子不叫林黛玉看，林黛玉急得转过去，宝玉就拢着半边脸，说道：“妹妹，你怎么起了，白日我想去看你，不料得知你睡了……这功夫又起来做什么，小心睡得晚，睡不着，白日里精神也不好。”

    林黛玉说道：“你啰啰嗦嗦说这些做什么，把手放下，叫我看看。”宝玉说道：“不行不行，方才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怎能让妹妹看，没得污了妹妹的眼睛，你快快回去，留神看了做噩梦。”林黛玉见他如此，急得掉了泪，说道：“你说什么胡话，怎么跟我还这么见外，你不让我看，我更焦心，是睡不着的。”花惜就跟黛玉说道：“姑娘别急，只是外伤，已经上了药，养几日就好了，二爷也是怕姑娘看了更急，才如此的。”又跟宝玉说道：“二爷，瞧姑娘急得，就让她看一看，就算再可怖的伤，也是二爷的伤，姑娘怎会看不下？”

    宝玉听了，又看黛玉满眼的泪，试探着将手放下，黛玉一看，那伤口涂了药，更显得极难看的，顿时帕子掩了口，就要流泪。

    宝玉急忙又安慰。这边花惜就出来，在外面暗暗痛恨，心想：“一个不防备，居然就叫这事给发生了……这贾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上次贾政打的还不狠么，他竟然还做出这种事来……实在可恶。”想来想去，心头沉甸甸地，又想：“其实这还算好的，没伤到眼睛，倘若伤了眼，那又如何是好？”想到此，就好像有件事梗在心头，挥之不去一般，总觉得心惊肉跳。

    林黛玉同宝玉在里头细细说话，花惜就在外面提着心想事情，想来想去，脑中灵光乍现，吓出一身汗来，面色顿时也变了。旁边的绮霞问道：“袭人姐姐怎么了？脸色变得这样子？”碧痕说道：“怕是因二爷受伤，姐姐受了惊罢。”顿时有秋纹麝月来扶了，花惜坐在桌边上，有些惊魂未定，竟没有心同丫鬟们说话，秋纹就倒了茶来，花惜喝了口，缓和了一下，咬了咬唇，心想：“此事绝不能让其发生，必须小心处置，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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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巫蛊

﻿    宝玉因伤了脸，当下便一直养在家里，他又爱干净，因此一步也不出去，每日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除了黛玉、宝钗等一干姐妹，王夫人跟贾母自不消说，王熙凤也跑过几趟。

    如此将养了五六日，那伤已经是见了好，又过了几日，先前的皮儿落了，因药护养的得当，因此竟也没留下什么疤，只是，照镜那一日宝玉紧张的什么似的，都不敢看，花惜笑劝着才看了，宝玉细细望了望镜子里的脸，找不出一点儿伤损来，才松了口气。

    花惜便说道：“二爷如今好了，以后可要小心些，这才是老天保佑呢，才让二爷有惊无险的过了，不然的话，可如何是好。”

    宝玉连连答应，又说道：“我以后多留心些就是了，这一次是不走运，难不成相同的事总给我遇上？”花惜笑而不语∧头却想：“日后事情怕还多着呢。”

    宝玉虽养好了，因大夫叮嘱过，花惜仍叫他先别出去，因宝玉这几日都在家里圈着，怕他闷的不行，擅自跑出去，因此花惜就叫秋纹麝月，好好地看着，不许宝玉出去，两个丫头也答应了。

    花惜就出到外面，去自己房内，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拢在袖子里，便又把晴雯叫来了，细细地嘱咐了一遍，说道：“务必仔细看着，倘若有人鬼鬼祟祟的，你尽量别叫进二爷的房，也别放人走，缠着他便是了，等我回来再说。”晴雯就点头，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眼睛好使着呢，也知道怎么做。”

    花惜又说道：“别人我也不太敢这样吩咐，你就盯着点，我出去趟。”晴雯说道：“知道，你要去哪？”花惜说道：“林姑娘前回子叫我有空去说话，我她……回来再跟你说。”

    说着，花惜便又去跟宝玉说了，宝玉听她要去看黛玉，就又说道：“姐姐你见了妹妹，跟她说我已经好了，万别叫她日夜牵挂，又淌眼抹泪的，反对身子不好，你再跟她说，等我明儿一早出去，一个就去见她。叫她只管放心。”花惜说道：“好了好了，我记得了。”宝玉才冲花惜一笑，仍旧安分坐着，因这几日总是圈在屋内，花惜又怕他养的懒了，因此拿了两本书，也无非是《大学》，《中庸》，《诗经》之类，叫他有空便看着，别忘了先前所学便好。此刻宝玉坐在床边，就顺手拿了本书，慢慢地翻看。

    花惜走后，宝玉看了会子，觉得眼睛酸，就把书扔了，出来外头看小丫鬟们逗猫狗儿玩，碧痕秋纹等都跟在左右，紧紧护着，果然不叫他出门去。唯独晴雯便留在屋里头，哪里也没去。

    且说花惜出了怡红院，果然就向着潇湘馆而去，到了潇湘馆，那门口上一个红嘴鹦哥已经认得了她，便叫说道：“袭人来了，袭人来了！”便在笼子里展翅噗啦着飞，逗得花惜捂着嘴笑。

    花惜刚又走一步，里面紫鹃已经赶紧迎了出来，一见花惜，便笑道：“哟，我以为这鹦鹉又抽风乱叫……没想到真个儿是袭人姐姐你来了，快快进来。

    花惜上前，问道：“林姑娘睡了吗？”紫鹃说道：“刚醒了，现在正在呆呢，来的正好。”花惜点头，抿嘴说道：“我们二爷今日大好了，只不过大夫吩咐，仍旧不许轻易见了风，因此我便出来跟林姑娘报个信儿，别叫她着急。”

    紫鹃便笑道：“这样儿的事，随便打个小丫头过来就行了，做什么又劳烦姐姐亲自走一趟。”花惜便说道：“横竖我也许久没见林姑娘了，过来探望探望。”正说着，里面林黛玉的声儿传出来，说道：“是袭人来了么？怎么我听着像是？”

    紫鹃便说道：“可见我们姑娘也想你的。”赶紧拉了花惜进去，花惜见林黛玉一身浅色素服，不带头饰，素面朝天，清水似的面，双眼却婉转秋水，正坐在桌边上，真如一副画儿一般。

    花惜就赶紧上前行礼，说道：“姑娘好。”

    林黛玉本正握着一卷儿书在呆，听外面鹦哥儿叫，紫鹃出去，两人说话，恍恍惚惚还以为是梦呢。如今见花惜进来，她的目光一动，才缓缓地回过神来，急忙起身，说道：“我以为是我听错了，原来真是你来了，快别多礼，这样多礼的，我心里不自在呢。”

    紫鹃就赶紧出去倒茶来给花惜喝≈黛玉握着花惜的手，带她到了桌边上， 紫魔瞳全文阅读说道：“你坐。”花惜也不跟她客气，果然两人对面坐了，林黛玉望着花惜，问道：“袭人姐姐，你来做什么，可是有事么？”

    花惜打量她起色还好，只不过大概是刚刚睡起，有些精神倦怠的，便说道：“也没别的事，姑娘放心，一来，是给我们二爷带信，好叫姑娘别心中牵挂着，二爷脸上的伤已经大好了，竟是一点儿疤痕也没留下，只是大夫吩咐今日暂不能见风，因此二爷说，明儿一早就来看望姑娘。”

    黛玉轻轻松了口气，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他那样的干净性子，偏伤到了脸，不知要怎样的焦心呢。”

    花惜看紫鹃还未进来，便又说道：“这二件事……我要请林姑娘帮我做件事。”

    黛玉急忙问道：“何事？你尽管说，我正闲着没事儿，心里闷呢。”

    花惜说道：“姑娘可也知道二爷这伤是因何而起了罢？”

    林黛玉听了，便点头说道：“谁不知道呢？就是那院里的环……表弟失手烫伤了的。”

    花惜就说道：“姑娘可觉得这真是失手而为？”黛玉听她这么问，就知道必定有缘故，且她又是个七窍玲珑心，想了想，便说道：“你的意思……莫非是……”她目光一低，缓缓地说道：“其实想想，也不无可能……舅妈疼宝哥哥，不喜欢环儿表弟，他自然是有些心头不甘的……且我听说他的性子也不好，如果真个儿作出此等事来，也未可知。”

    花惜说道：“姑娘是个聪明人，说的正是了。”黛玉说道：“可是，为何你忽然就说起这件事来了？”花惜说道：“只因众人虽然知道二爷受伤这件事，大概另有隐情，但二爷为了手足之情，不肯同环三爷怎样计较……只可惜……”

    黛玉便问道：“可惜什么，你快说，急死我了。”

    这功夫，紫鹃便送茶上来，两人便不再说，黛玉说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外头可冷么？”

    花惜说道：“倒还好，只不过姑娘这屋里倒是有些凉，姑娘身子单薄，穿的又少，别着凉了才是。”紫鹃说道：“我原先想加个暖炉，姑娘倒是不愿，说熏得慌，如今可要加个了罢？”

    林黛玉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加个。”紫鹃说道：“偏我说的不好使，袭人姐姐一说，姑娘就听了。”林黛玉笑道：“我见袭人远来是客，自然不能冻到她的，你这丫头，倒跟我犟嘴起来，还不快去！”紫鹃就笑嘻嘻出去，吩咐底下人准备暖炉。

    这边上，黛玉见紫鹃去了，便又抓了花惜的手，轻轻摇晃，花惜见她情急，便说道：“姑娘别急，且听我说，照我说，环三爷虽然心术不正，但到底也是大家子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只可惜一样儿。”

    黛玉本问道：“哪一样？”忽然想通，便不等花惜说，就问道：“难道你说的……是那位姨太太……”说到此处时候，便放低了声音。花惜见她果然猜到，就点头，说道：“正是个‘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爷平常不太教导环三爷，连太太也不太上心，唯有那赵姨奶奶，经常对他吆三喝四的……那赵姨***作为性情，又不是个好的，那环三爷常跟着，又有什么好儿了？”

    黛玉听花惜说到此，就问道：“难道说，他们是故意要害宝哥哥的？”说着，便蹙了蹙眉，道：“他们有这个胆子？我看未必。”

    花惜叹一声，说道：“一来是有些人天生心术不正的，得了机会便会下手。二来他们心中未必不曾有这个念头，就如今日这次一样，要找个绝妙机会方好。只不过，这一次被宝二爷躲了过去，环三爷又吃了训斥，听说太太那边跟老爷那边都训了顿，我就的，赵姨奶奶会气不忿……”

    黛玉说道：“她果真个有那胆量？”

    花惜正色说道：“姑娘，咱们都是明理的人，那些浑人脑中想什么，是猜不到的。”

    黛玉蹙眉略想片刻，说道：“你这话有理，难道你知道了什么，是以特地来找我商议？”

    花惜见她动了心意，就问道：“我听说前日府内来了个二爷的干娘，叫做马道婆的？”黛玉 穿越洪荒之太清大弟子全文阅读一怔，说道：“正是，老太太还特意让她见了宝哥哥，说是……在他脸上做了法，又要费什么油点什么海灯祈福的呢。”

    花惜说道：“姑娘原来也知道，但姑娘可知，此后，这位马干娘又去了哪里？”

    黛玉见她问的蹊跷，惊说道：“去了哪里？”

    花惜说道：“有人亲见，她去了赵姨奶奶那边。”

    黛玉虽然是个聪明的，但是对那些歪门邪道，却是一窍不通的，因此听花惜这么说，她便问道：“这样又如何了？难道她是个坏的，想同那姨娘一起设计害宝玉不成？只不过，她又怎能够呢。”

    花惜说道：“姑娘是不知道那马道婆素来的行径，我原先也不知的，一直到现此物……”花惜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来，放在黛玉眼皮底下，黛玉低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叫道：“这是……？”一时说不出话来，面色大变。

    原来，花惜手中拿着的，竟是个纸做成的小偶人，有鼻子有眼，扎手扎脚的，偶人的前心处，用黄纸写了一行字，后心也写了字，且又刺了针在上面，看起来着实可怖。

    黛玉虽然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中女，但因博览群书，也自有一番见地，起初还不知道为何花惜会特意提起马道婆来，如今见花惜拿出了此物，她顿时变了面色，压低声音，说道：“姐姐，真是不得了了！……此物从何而来？”

    花惜说道：“不瞒姑娘，是从二爷的床铺底下翻出来的。”

    黛玉皱着眉，惊疑不定，说道：“姐姐可知这是何物？”花惜装作一副不解之态，只说道：“这样的扎小人，总归不是好东西……我自见了这物，就赶紧偷偷收了起来，一边派人暗地里打听，慢慢地给我知道，这东西叫做扎小人，倘若是那些有道行的人做的，便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厉害的很！也不知是真是假。”

    黛玉见她有些不信，就急忙说道：“切勿大意！你听的对，此事并非虚假，乃是真有其事！我曾看过书，汉朝之时，宫廷内，就是因为此物，掀起滔天波澜，枉送了无数人的性命，此乃‘巫蛊之术’，又叫做‘厌胜之术’，最是厉害不过的……天，我竟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在这大观园内见到此物！竟然还有人想要暗害宝哥哥！”

    黛玉说到这里，先前恐惧之态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恼怒之色。

    花惜见黛玉神色变化，暗暗点头。便说道：“姑娘说的正是，如今好歹，这件事被拦下了，只不知道他们见了此事不成，保不准背地里还有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招数，我一时情急，又不敢惊动太太老太太，倘若给她们知道了，还不知会怎样呢，姑娘是个明白人，又对二爷好，跟我也不同，我信得过姑娘，又仰仗姑娘，因此就先来跟姑娘商议。”

    你道花惜是不是傻了，竟然要来跟林黛玉商议此事？林黛玉不过是个弱质闺女，品性高洁，性格孤傲，哪里会知道这些丑行恶事要怎生处理？然而花惜却偏偏来找她，难道真个儿是找不到可商量的人么？

    自然不是。花惜便正是想叫林黛玉知道，这花团锦簇的大观园里头，暗流汹涌底下，还有这些丑恶之事。她暗地里教化宝玉，让宝玉一步一步向着“有为青年”的方向展，而对于黛玉，从最初的“事不关己”到现在的“身不由己”，花惜身在其中，便也想让自己顺其自然尽一份力。

    黛玉的性情实在是太过纯真，她跟宝玉两个，之所以能成为交心好友，某种程度上是有些相似的，宝玉厌倦打理世情，黛玉也是有些，他们两个，都是生在金玉之家，不知民间疾苦的，不过宝玉是男子，自要有一番担当，故而如此做大为不妥，而黛玉是女子，且又才情高洁，被呵护是理所当然的，但常此以往，总是如钵人一般的活着……以后遇上点事，没人在旁照顾，又能怎样？虽然众人敬她爱她，但她自己，也要有些警惕心，懂一些世情，才是好的。

    故而花惜特意来寻林黛玉。以看她的反应，叫黛玉多一点历练，她 终结你的视觉最新章节也要伺机从中点拨点拨。

    黛玉细细想来，果然又是震惊又是恼怒，又听花惜说完，她就愤然说道：“既然如此，袭人姐姐，咱们也不用说了，我便同你去见老太太，把这件事揭了出来，看那赵姨娘什么的，还有什么话说，只叫舅舅打他们出去就是了，这样蛇蝎心肠、恶鬼般的人，留她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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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鸳鸯

﻿    (去看网 .)    花惜见黛玉动了真怒，就将她的手按了，说道：“姑娘别急，此事还得再想一想。去看网 --.7-K--o-m。”黛玉急着说道：“还想什么？这样想下去，倘若那些人又从中作祟起来，岂不是迟了？”

    花惜就温声劝着，说道：“姑娘放心，因出了这件事，我这几日，日夜不睡，也要仔细盯着进出二爷房内的人，方才出来之前，也特意叫晴雯仔细看着，管保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二爷暂是无事的。”

    黛玉听了，一颗心稍安，说道：“虽然暂时无事，难保以后怎样。终究不是良久之计。”

    花惜点头，说道：“姑娘以为，我搜到了这个，为何没对二爷说，却来找姑娘？”黛玉反应过来，渐渐平了怒火，便问道：“我知道你是信我的，我跟你也不同……是以你来找我，不过，为何你不跟宝玉说呢？”

    花惜便解释说道：“姑娘也知，二爷是个软耳朵的，我也试探过他。先前环三爷伤了他的脸，他虽然又怕又气，到底是因为兄弟手足，是以也不肯对环三爷计较。这一回，倘若我把这件事说出来，难保二爷又起了息事宁人之心，反而不许我追究。这一回我是把事情给挡下了，若是不好生地想法儿处置了，就如姑娘说的，难保以后怎样，是以，我是瞒着二爷，想出来同姑娘商量个万全之策的。”

    黛玉细细一想，果真如此。便皱眉，略觉得为难，说道：“宝玉果然是个这样的性子，然而你来找我，我却也不是个能想出好办法的人，却又怎办是好？”

    花惜就说道：“姑娘虽然是个闺阁中的女子，心窍却不知比二爷聪明多少，因此我只瞒着二爷，先来同姑娘讨个主意，就算姑娘一时想不出，我们细细地有商有量，未尝想不出好的。”

    黛玉便低了头，慢慢说道：“你如此信任我，倒叫我惭愧了，我方才一时有些太过激愤，想差了，你别放在心上。”花惜见她平静下来，便说道：“这才足见姑娘对二爷是真上心呢，倘若是别个，恐怕听了也只是不疼不痒，不放在心上。”

    黛玉便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你叫我不去张扬，却是何故？”花惜说道：“一来我也只不过是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二来这件事若是贸然传出去，必定会引发轩然大波，人心惶惶的，又，无论是我出头还是姑娘出头，都有些不妥当，那些人日后必定议论纷纷地，因此我觉得暂时不能出面，姑娘觉得呢？”

    黛玉微微点头，说道：“倒是有几分道理，我因此事关乎宝玉，便没想那么多了，他遇上这样凶险的事，我就出面也是无妨的……其实说回来，若是他有个什么事，这院子恐怕也真的是要有一场大波澜的了。光是太太老太太，可就都要哭死了。”

    花惜见她这样说，就说道：“其实我只所以拦着姑娘，自己也不出去，是因我想到个更适合的人。”黛玉奇道：“是谁？你说来听听。”花惜就低声，说了个名字出来，黛玉一听，果然合适，就说道：“难为你竟然想到了她，我一时情急，竟全没主意。”

    两个人说了会儿，紫鹃便进来添炉子，黛玉就说道：“近来我只觉得夜间睡觉有些发寒，怕是被子有些旧了，你去换一床新的，另外，去老太太那边看看，若是鸳鸯在，就叫她过来一趟，我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同她商议。”

    紫鹃就答应了，便先去换被子，而后就去老太太那边找鸳鸯。

    等紫鹃去了，黛玉才问道：“你觉得，找鸳鸯来好么？”花惜说道：“鸳鸯姐姐在府中可算是举足轻重了，老太太怎样也离不了她，她说一句话，倒比得上别人说一百句，要办好这件事，她是不二人选。”

    黛玉又小心问道：“她可信得过么？”花惜想了想，就说道：“鸳鸯姐姐是个好心的人，又聪明果断，信得过的，一会等她来了，姑娘再试探试探。”黛玉说道：“好的。”

    两个人喝了口茶，黛玉又问道：“你为何不去告诉链二嫂子？”花惜心头有个想法，却不便于告诉黛玉，就微微一笑，说道：“琏二奶奶是个厉害人，我等闲也不敢去扰。”

    黛玉只以为她心头忌惮王熙凤，就也抿嘴一笑，说道：“你说的对，她那个嘴厉害，连我也不敢去招惹。”

    两个说了一会儿，果然外面紫鹃同鸳鸯来到，打了帘子，请了鸳鸯进内，花惜急忙站起来，鸳鸯上前给黛玉行了礼，黛玉也起身来，说道：“特让鸳鸯姐姐来走一趟，不会嫌我麻烦罢？”

    鸳鸯慌忙笑道：“姑娘说哪里话？只不知姑娘有何事？”

    此刻，紫鹃便出去倒茶，黛玉便说道：“这话却要细细的说。”便请鸳鸯落座，鸳鸯也坐了，又看花惜，说道：“袭人也在？”她是个再聪明不过的，见黛玉说话不避着花惜，就知道事情恐怕跟宝玉有关，又说道：“难道姑娘说的这件事，跟宝二爷有关？”

    黛玉见她果然聪明出众，就说道：“怪不得袭人说你聪明，果然是的。”鸳鸯说道：“姑娘说笑了，我们不过平常玩闹罢了，什么聪明，不过是些小手段，说来……倒叫我羞愧。”花惜也笑道：“鸳鸯姐姐却是真聪明，跟我这蠢笨之人不同。”

    鸳鸯就看了花惜一眼，笑着说道：“你哪里蠢笨了？别在这里装傻。”说罢，便又问黛玉，说道：“究竟是何事，姑娘请讲？”

    黛玉见她问，就说道：“这件事，先要姐姐保密，想出法儿之前，先别张扬。”鸳鸯见她说的郑重，面色也严肃非常，一时暗暗心惊，不知何事，只好答应。

    黛玉一点头，便看花惜，花惜就低声说道：“鸳鸯姐姐，你过来看一眼，可认得这是何物？”

    说着，就在袖子地下，轻轻地把那个扎针的偶人亮了一亮。

    鸳鸯垂眸一看，望见那扎针的偶人，顿时色变，腾地起了身，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黛玉跟花惜一听，就知道鸳鸯也是认得此物的，黛玉便说道：“你先别惊，怕我说出下面这句来，你更要吓一跳，——这东西，是从宝哥哥的床铺子底下找出来的。”

    鸳鸯果然更是大惊，看看黛玉，又看看花惜，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糊涂了！宝二爷床铺子底下怎么有这种东西，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说到这里，到底有所忌惮，便停了声，见屋内别无他人，才略松口气。

    花惜轻声说道：“姐姐先坐，听姑娘说来。”黛玉也说道：“正是，我们正想跟姐姐商议这回事的。”鸳鸯心头忐忑，按着胸口重新坐了。

    此刻紫鹃进来倒茶，见三个都是面色郑重，她是个伶俐丫头，当下将茶水倒了，便又借口出去了。

    屋内静静地，鸳鸯，黛玉，花惜三个静坐一会，黛玉才说道：“我起初见了这物，也跟你一般惊讶。这物是从宝玉床铺子下搜出来的……必定是有人对宝玉起了谋害之心。”

    鸳鸯镇静下来，双眉一扬，想了想，就沉声说道：“难道姑娘已经知道了是谁做的？只告诉我，我便转告老太太，绝不能放过那作乱之人。”

    黛玉便说道：“在这院子里，甚至这府内，应该没人懂这回事，就算是认得这东西的，也少，要真的让这物有用，还要向那些做这种事的人身上想。——你只去想，这几日有些什么人进出府内了？”

    鸳鸯伺候老太太，哪里有事情不知道的？府内大小的事，都逃不过她的眼，更何况那日的事，历历在目呢！鸳鸯心头一震，顿时说道：“姑娘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前日子有个宝二爷的干娘马道婆来过，听说了二爷伤了脸，只说是什么小晦气，就施了法……当场还哄着老太太在她们那里建了什么祈福的海灯呢，除了她，也没有别的人来过。——她果然又是个此道中人。这些个小法术之类的，不在话下。”说着，就皱眉沉吟。

    黛玉见鸳鸯也想到了那马道婆，就说道：“你可知道这人她除了去见老太太之外，还见过谁？”鸳鸯一颗心噗通乱跳，便说道：“这个我却不知道，不过，我回去一问，就知端倪。”

    黛玉说道：“你回去问问，确认了也好。不过我先知道了，她去见过的，是……赵姨奶奶。”

    鸳鸯听了这个，顿时更变了脸色，失声说道：“难道……做这种事的是她？好个狠辣歹毒的人！”

    黛玉说道：“我们也不知是真是假，到底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有什么勾当……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这回事，偏偏宝哥哥屋内又这样了……袭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因她来探我的病，我看她脸色不好，就追问，一问之下便问出来了此事……我也见识浅，不知该怎么办，两个人傻头傻脑的，商量来去，就想到了你。”

    鸳鸯闻言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果然袭人没张扬是好的，叫我来，却也好……这样天一般的大事，若是就说出去，咱们这府内怕要一团糟了。——如今这物证都在这里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自也能梳拢清楚，我自拿了这物，悄悄地去跟老太太说说，这件事不用惊动别人，轻而易举的……将赵姨奶奶一审，也不由得她不招。”

    黛玉同花惜对看一眼，见鸳鸯这么快反应过来，都松口气，黛玉就说道：“你既然有主张，我也放心，我也觉得，这种歹毒之人，留不得，只不过，怕老太太听了，会不高兴。”

    鸳鸯说道：“姑娘放心，老太太自然是会怒的，然而这件事我们若是瞒着也不好，何况也只老太太能做主。——那赵姨奶奶虽是个不好的，但因老爷素来纵容她，因此虽然人人厌恶，却也无法，除非老太太出面才好。又，——倘若她是犯着别人就是了，犯着二爷，老太太怎样也饶不过她的。前些日子环三爷伤了二爷，老太太就大怒了一阵，只因环三爷不是‘故意’的，倒也罢了，倘若他们真个心肠歹毒如此，那真是合该作死了。”

    三个人密密地说定了，鸳鸯将那偶人袖了，正要回去，告知老太太，忽地听外面有人咚咚地跑过去，听来十分焦急，接着，一阵子喧哗，黛玉便奇怪，花惜心头一动，便走到门口看，见紫鹃也出去了，叫住一个丫鬟问了几句。就赶紧扭头跑回来。

    花惜只来得及问：“发生何事？”紫鹃惊慌说道：“大事不好了，快进来。”拉着花惜进去，此刻黛玉同鸳鸯也起身来，问道：“怎地了，怎么一阵子大声吵嚷？”

    紫鹃说道：“姑娘，外面一群丫鬟婆子跑过去，说琏二奶奶魔怔了，拿着剑，眼睛直直地四处乱闯，嚷着要杀人呢！许多人都压制不住……力气比男人都大……”也是心头慌的紧了，语无伦次地说着。

    黛玉听了这个，顿时吓得怔了怔，花惜赶紧上前，低低说道：“姑娘……”黛玉转头，见花惜望着鸳鸯的袖子，黛玉一惊，就说道：“难道是……”此刻鸳鸯也有些心疑，听黛玉出口，她低头一看，便也说道：“事情怎么会如此凑巧？难道除了宝二爷之外……姑娘，你呆着别出去，听这样有些危险，我同袭人出去看看……”

    黛玉说道：“听来实在凶险，你们两个小心着些。”花惜说道：“姑娘放心。”黛玉说道：“你们去罢，我收拾一番，去看看宝哥哥。”

    当下，花惜便同鸳鸯两个离了潇湘馆，赶紧地向着前院而去，两人脚步匆忙，行走之间，见满院子的丫鬟婆子，也跟发风儿了似的向着前面去，个个面色焦急，等进了前院，遥遥地便听到有人嘶吼，叫道：“放开我，我要杀人……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杀了！”听声音却正是王熙凤。

    鸳鸯同花惜两个面面相觑，都觉得十分骇然。花惜说道：“姐姐，现在如何？”鸳鸯镇定了片刻，说道：“我们自去，趁着人不留神，就在二奶奶的床铺底下也翻一翻，倘若没有倒也罢了，倘若真的也翻出这劳什子来，那么……”冷冷咬了咬牙，说道：“也算是那位的好日子到头儿了！”她这样坚毅果决的说出来，倒有一股杀伐凛然的气概，花惜暗暗在心里信服赞叹，也觉得有了主心骨，就说道：“听姐姐的。”两人就赶紧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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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 杀人

﻿    鸳鸯跟花惜进了门，虽然先前心里头有了准备，看到面前乱糟糟的一团，仍旧吓得一跳。【无弹窗.】(手打)却见在屋里头，一堆子人围着一个，正闹哄哄地“二奶奶长二奶奶短”的叫着，中间被围着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王熙凤，此刻披头散发，双眼发直，脸色极不好，全无昔日的精致厉害，且不停地挣扎叫着，说些什么“杀了你们，放开我”之类，凶狠狠地，很是怕人。

    旁边一个婆子踉跄退出来，不停哀叹，手里握着一把剑，原是从王熙凤手里夺出来的，那婆子兀自“造孽哟”念叨个不停。

    鸳鸯定睛一看，见平儿正也围在王熙凤身边，不停地哭着劝，王熙凤已经魔障了，哪里会听人说什么，只是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只是吼着叫，真如夜叉相似。一群人不顾一切，上前按了她的手脚，兀自按不住呢。

    正乱糟糟地一团，外面贾琏闻讯赶了回来，见状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不顾一切冲过去，将王熙凤抱住，叫道：“二奶奶这是怎么了？”冷不防王熙凤用力一挥手，一巴掌打在贾琏脸上，贾琏没防备，“哎哟”一声，吃了一巴掌，顿时趔趄向旁边去，王熙凤便挣脱出来，又骂道：“我把你们这些鬼鬼怪怪，全部杀了，干净！拿我的剑来！”说着，便疯了似的，直着眼睛向着前面扑过去，吓得那拿剑的婆子手一抖，宝剑落在地上，当啷一声，王熙凤低头就来抢剑。

    贾琏正捂着脸呢，见状叫道：“使不得！”那一刻，花惜来不及多想，挺身冲过去，先王熙凤一步，将地上的宝剑拎了起来，与此同时，王熙凤旁边那些丫鬟婆子又冲上来，拼命地将王熙凤押住了。王熙凤大叫：“你们不得好死！把剑还给我！”一副疯癫之态，宛如邪魔附体。花惜乃是一次见这种“古代邪术”，一时之间浑身发凉，只好紧紧地握着那把剑。

    鸳鸯拉了拉她的手，花惜才慢慢镇定下来。

    这边贾琏见花惜抢了剑，才安了心，此刻也来不及寒暄说什么了，只忍着脸痛，赶紧又上去制住王熙凤。便同些丫鬟婆子，押着她向卧房内去。

    旁边平儿哭的眼睛红肿着，一时也顾不上鸳鸯同花惜了，就要跟着入内。

    鸳鸯见状，就同花惜上前，将平儿拉住，说道：“别叫二奶奶回卧房，先到别处，我有事。”平儿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问：“为何？”鸳鸯说道：“你且听我们的，自有计较。”

    原来这府内，几个大丫鬟，除了被赶出去的金钏儿外，鸳鸯，平儿，袭人几个，是最相好的，素来颇通声气儿。因此平儿见鸳鸯沉着脸这样说，也急忙答应了，就赶紧进去，好歹地又叫人押着王熙凤，往那偏房里去了。

    贾琏自守着王熙凤，哪里也不去，素来没见过“母夜叉”这幅模样，倒真的变了夜叉了，看她虽然声嘶力竭，但脸色大不好，被押着躺在床上，兀自咬牙切齿地胡言乱语，渐渐声嘶力竭，竟是个支撑不住的样子了……到底是夫妻一场，贾琏便握着王熙凤的手，哭道：“这竟是怎么了，好端端地竟入了魔了！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

    不说贾琏一干人等在惊疑不定，伤心的伤心，暗自解恨的暗自解恨。且说平儿弄完了这些，便反身回来，问鸳鸯跟花惜，说道：“为何二奶奶不能回卧房？”鸳鸯说道：“你跟我来。”

    三个人便进了贾琏同王熙凤的卧房之内，花惜就将手中提着的那把宝剑放在桌上，想到王熙凤方才的样子，又打了个寒战。

    此刻鸳鸯带着平儿到了床铺边上，说道：“你看着，正好也有个见证。”说罢，弯腰便去搜寻。

    平儿不知到底如何，只瞪着眼呆呆地看着，鸳鸯将被子褥子掀起来，枕头撩到一边去，细细地，将这张床翻了个底儿朝天。

    鸳鸯翻来翻去，忽然说道：“有了！”手一探，将最底下一层褥子揭开，果然在被子的最底下，发现一个扎着针的偶人。

    平儿一见，毛骨悚然，“啊”地叫出声来，变了脸色，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平儿虽然是大丫鬟，但是一来不读书，二来也不出去，这种邪祟之物，自有些不认得，只觉得此物看来可怖，知道是不好的，然而具体却不知是什么。

    鸳鸯说道：“恐怕害琏二***，便正是此物了。”平儿瞪着眼掩着口，怔怔不能语，过了片刻才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二***床上会有这物件？我从来也没见过的。”

    鸳鸯问道：“你且只告诉我，你们这屋内，平常里有别人进来过么？”

    平儿说道：“二奶奶这房内，一般人哪里敢进来……平常也只是我进进出出，另外是些人来办事……”

    鸳鸯见她犹豫，便说道：“你想清楚，近来可有那些不常来，忽然来了的，形迹可疑的人？平儿，这件事不是小事，我们务必要弄清楚的好，不然，连你也脱不了干系。”

    平儿一听，脸色更是不好，仔细想了想，说道：“按理说，近些日子来的，都是常来的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若说那不常来的人……倒只有那一个。”

    鸳鸯说道：“是谁？”平儿抬头，看了看花惜，又看向鸳鸯，说道：“是宝二爷的干娘，马道婆来过。前些日子她来府内，各处走走，就走来这边，拉拉杂杂说了些话，又说口渴，要茶喝，当时二奶奶不在家，我招呼了她一会子，她就走了……”

    贾琏那边上还在哭天抢地的，平儿却顾不上了。鸳鸯问出了实情，就跟花惜说道：“你可听明白了，可见我们没冤枉她。”

    花惜点点头。平儿吃惊，说道：“你们说的什么，莫非，这件事竟是……是她做的？”鸳鸯说道：“你别怕，这件事没有完呢，本来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才跟袭人碰面了的，没想到话没说完，二奶奶这边倒是真出事了……不瞒你说，这个东西，袭人从宝二爷的床上也搜出一个来。”

    平儿听了这个，着实大吃一惊，不信说道：“这可是真的？”鸳鸯叹一声，说道：“这样的大事，难道还有假？本来我还吃不准，如今看二奶奶这样，这件事情却是铁板上钉钉儿了，你别急，既然查出了事情的缘由，不怕破解不了的……我如今便去回老太太，这功夫，二奶奶魔障的事，怕是老太太也知道了，正好儿我回去说明白了。”

    平儿兀自有些不解，说道：“我跟着去么？”鸳鸯说道：“不用你，你只照顾你们二奶奶……倘若要问你话，我自然叫小丫鬟过来。另外，这件事情不是好事，你万万忍着，不要对别人说。”

    平儿才忐忑答应了。鸳鸯便看向花惜，说道：“我们走。”花惜答应，鸳鸯便又拿了那个偶人，两人便出了屋，一路向着老太太居所而去。

    鸳鸯走的极快，花惜紧紧跟在后头，两人都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因此也无心说话，片刻到了外屋，那些丫鬟婆子见鸳鸯回来，纷纷地迎上来，说道：“鸳鸯姐姐去哪里了，这一去半天的，老太太到处叫我们找你呢。林姑娘哪里却也不见人。”

    鸳鸯说道：“别急，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众人便迎了鸳鸯进去，里面一迭声说道：“鸳鸯姐姐回来了，老太太快放心罢。”自有人搭起帘子，鸳鸯便进去，又拉了拉花惜的手，花惜便也迈步进去了。

    鸳鸯进到里面，却见贾母坐在炕上，旁边坐着的，正是王夫人，似正在开解。贾母一脸焦急之色，见鸳鸯进来，就恼道：“去了哪里，竟走了这半天，到处找不到人？听说凤丫头竟也出了事，究竟是怎样？”

    鸳鸯不慌不忙，微微陪笑，说道：“老祖宗您不知道，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我已经打听的明明白白，老祖宗且先别着急，我才好把这事慢慢说来。”

    贾母听了这个，回头看向鸳鸯，说道：“你都知道了？凤丫头如今怎样，可有事么？我本是要去看看的，不料这些人只拦着我……说是不妥。”王夫人就说道：“只派了人去，听闻她疯的要杀人，老太太去做什么？”

    鸳鸯说道：“方才我们去了，果然是可怖的，二奶奶竟是谁也不认得了，拿着剑四处要杀人呢，此刻被人押了躺在床上，有些不好……”贾母大惊，说道：“快叫大夫！”鸳鸯说道：“叫大夫怕是不灵验的。”贾母说道：“怎么会……”正说着，此刻鸳鸯伸手，将贾母的手握住，轻轻地捏了捏。

    鸳鸯她自小服侍贾母，两人几乎心意相通，贾母何其精明，自然是知道的，当下说道：“我有些头疼……你们都先下去，只剩鸳鸯就好。”旁边伺候的丫鬟们才都徐徐地退了出去。花惜也欲出去，鸳鸯说道：“袭人别走。”

    花惜便站住脚。此刻贾母才看到花惜，说道：“这不是……宝玉房内的袭人么？”王太太旁边也说道：“正是呢。老太太。”花惜赶紧上前，给贾母，王夫人请安见礼。起身之后，贾母看向鸳鸯，说道：“你这丫头，究竟捣什么鬼呢，说是探听了凤丫头的情形，怎么把宝玉房内的人也带来了？方才你又说请大夫不灵验，难道你知道凤丫头是为什么这样儿了？”

    鸳鸯见贾母问，便说道：“老太太，太太，恐怕我说的话，会吓到老太太跟太太，老太太同太太只答应我，且先不必着急。”

    贾母微微一怔，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说的这么悬乎？”王夫人在一边听着，还以为事情跟她无关，就说道：“怎么个意思，你只管说便是了，我们听着。”

    鸳鸯说道：“既如此，我便就先叫太太跟老太太看两个东西。”

    贾母同王夫人面面相觑，说道：“什么东西？”

    鸳鸯在怀中掏了掏，便掏出那两个扎针的偶人来。

    贾母跟王夫人都是明白人，一看这东西，顿时都惊得打了个寒战，贾母拿起一个，见上面黄纸上写的字，一时发颤，说道：“这不是凤丫头的生辰八字么？”

    王夫人看另一个，一时间毛骨悚然，说道：“怎么这是宝玉的？！”

    贾母却没看那个，一听王夫人说，赶紧叫道：“什么？给我看！”贾母看过了，果然是的，一时之间怒道：“这是从哪里来的，谁人做的？赶紧叫过来，当着我的面活活打死！”

    贾母一时大怒，浑身发抖，鸳鸯这才说道：“老太太，方才我也说别叫老太太动怒了。老太太听我说。——老太太，太太不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多亏了袭人。说句不中听的话，今儿若不是袭人，恐怕变得疯魔了的，不止是琏二奶奶一个，连同宝二爷，也在其中呢！”

    这话一出，贾母脸色发白，王夫人更是站了起来，贾母抖索着，说道：“鸳鸯，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说！”

    鸳鸯口齿伶俐，思维敏捷，更加上对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一清二楚，人证物证也有了，当下，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花惜怎么怎么在宝玉床铺子底下发现这东西，怎么怎么不敢声张，找她来商量，然而正遇上王熙凤疯魔，两个去看，同平儿便在王熙凤的床铺下也找出此物来，两相对质，说起马道婆之事来……

    鸳鸯聪明，只说马道婆，并没有就提起赵姨娘。如此一番说完后，贾母听得勃然大怒，王夫人更是咬牙切齿，又不停地念佛暗自庆幸，贾母说道：“你这话我都听明白了，只不过，那马道婆是宝玉的干娘，好端端地，又怎么会来害宝玉？叫我说，定然是有人从中图谋不轨，指使她。——我是深知的，那马道婆的性子，见钱眼开，格外的贪婪，保不准我们家里就有内鬼！想害宝玉同凤丫头，没想到宝玉命大，竟被这机灵丫头发现不妥！可恨，可恨！”鸳鸯先不提赵姨娘之事，自然是知道贾母精明，定然是会猜到端倪的，却比她先说出来更好。

    当下鸳鸯说道：“老太太若是想查这件事，倒是不难。我来之前，也查过一二，只是怕说出来，又惊到太太跟老太太。”

    王夫人说道：“鸳鸯，你只管说，老太太在此，自会做主，假如府内真个有这样歹毒的人，定然是饶恕不得的！”

    贾母也连声说道：“你若知道，就快快说，省得我还要费心去查问，快说！”

    鸳鸯便说道：“当日马道婆来府内，除了见过老太太，跟琏二奶奶外，另外还去过赵姨奶奶那边。”

    这话一出，王夫人气往上撞，眼前一阵阵发黑。贾母说道：“果然是真？”鸳鸯说道：“老太太，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了，若是老太太怕事情出错，不如就把那马道婆叫来，对质一问，岂不是就知道端倪？”

    贾母说道：“这件事关乎凤丫头跟宝玉的性命，按理说，就应该将她送官查办才对，然而我们府内出了这样的事，倘若传扬出去，外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因此我们只悄悄地做便好了。”

    贾母想了想，就说道：“鸳鸯，你出去，打发个人出去，把老爷叫来。”鸳鸯答应一声，便出去叫人。

    贾母镇静片刻，便看着花惜，怒气稍微消退，便说道：“你这孩子，过来点儿我瞧瞧。”花惜赶紧上前。贾母将花惜的手握了，看了一会儿，眼中便垂泪，说道：“多亏了当初我把你发付宝玉房内，如今倒是叫你救了他一命了，你救了宝玉一命，就等同救了我这一条老命。”

    旁边王夫人也觉后怕，听了贾母的话，点头说道：“珠儿已经那样了，倘若宝玉也跟着……我也不活了。”一时也落了泪。

    花惜见两个都哭，赶紧安慰，说道：“太太，老太太别急，这也是老天庇佑，才叫我发现了那东西，定然是太太老太太的心意那天神知道，故而也暗地里保护着二爷呢，不然的话，怎地会那样巧，——那天天阴的那样，忽然就出了一阵太阳，我就心血来潮想去晒褥子，结果就翻出这东西呢……可见是满天神佛都提醒着呢。因此老太太，太太都不用为二爷担心，二爷是大福之人……且当初老太太叫我去照顾二爷，我就是老太太一双手，一对眼睛，自然要好好地看着，不叫二爷出错的，不然，也辜负了平日里老太太，太太对我的关照了。”

    花惜说完，赶紧拿了自己的帕子，递给贾母，贾母接了过去，就擦了擦泪，说道：“也是你这孩子细心……叫别人，也不会如此对主子忠心的。”一阵子感叹，又对王夫人说道：“今番袭人立下大功了，定要好好地赏赐她才是。”王夫人说道：“老太太说的很对，正是该这样。”

    两人说了几句，外面鸳鸯回来，贾母就又同王夫人说道：“等会他来了，你不用做声，只我来问，省得他又说你多事什么的。”

    王夫人说道：“我就听老太太的。”贾母便哼道：“平日里我就看不惯那个，他却就偏偏爱那一宗……如今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个态度。其他事情也就罢了，竟然敢对宝玉动黑手，我定然是不饶的！”想了想，怒气又气，说道：“你看看，前些日子，环儿才伤了宝玉的脸，被我狠狠地训了一顿，想必是她心口窝着这口气，故而想出着‘借刀杀人’的毒计，实在可恨！”一时之间，怒气发作，念个不休。

    如此说了一会儿，外面有人说道：“老爷到了。”便见帘子打起来，贾政迈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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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十二章 训儿

﻿    (去看网 .)    先前贾政在前头，只听说里面闹起来，隐约知道是王熙凤出了事，只不知道详细究竟如何，正派人去打听。去看网 .。这边上忽地又听到里头老太太来叫，贾政不敢怠慢，当下赶紧地来见贾母。

    掀开帘子进内，贾政放眼一看，心头吃了一惊，却见贾母端然坐着，一脸的怒容，旁边坐着的却是王夫人，眼圈发红，却也带一丝恼色。

    贾政不知事情如何，赶紧地上前行礼，说道：“儿子见过母亲，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有何事？”贾母闻言，冷冷地瞥着贾政，便说道：“你这个儿子却是好，还认得我这当母亲的，只不过，怕过阵子你的儿子便不认得你这老子了。”

    贾政闻言，越发吃惊，说道：“母亲这话是何意？儿子竟不明白。”贾母说道：“你不明白这个不要紧，你且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贾政闻言不解，贾母手一动，便将放在桌子下的两个做法的偶人扔在地上。贾政赶紧弯腰捡起来，拿在手中，只一看，便也变了脸色，颤声说道：“这是何物，怎么母亲手里竟有这东西？”

    贾母听了，便悲从中来，忍不住落泪，说道：“今日若不是我身边儿的两个聪明丫鬟，怕我那玉儿就被这东西给折腾进去了！等他也被折磨的跟凤丫头一般，看你去哪里找个好儿子来唤你这老子！我老了不中用了，糊涂！你却也是个睁眼瞎，就眼睁睁看着有人暗害你的儿子！”

    贾政听了这样严厉的话，心惊胆战地。捏着那偶人，抬头看看花惜，又看看鸳鸯，心头想贾母说的两个丫鬟，大抵便是此两人，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人要暗害宝玉？

    贾政战战兢兢低头……定睛一看那两个偶人，见一个胸前写着宝玉名字，生辰，另一个是王熙凤的名字，生辰八字，他手一颤，便想到王熙凤入魔疯癫之事，顿时说道：“难道是有人从中弄鬼？母亲……这……竟是何人？”

    此刻鸳鸯便拿了帕子，给贾母擦泪，贾母心头悲戚，身颤颤地，一时难以言语。

    旁边王夫人见状，便开口说道：“老爷，你别怪母亲这样生气，这件事情实在是家中内鬼所为。且是个叫人想象不到的亲近人，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会想到，老爷身边的人，竟然想害了宝玉……”一时也红着眼，便垂泪，说道：“老爷，你千不看，万不看，只看在死去的珠儿份上，我只一个宝玉了……倘若真个也被那些狠心毒手的人害了，我也活不出去了。”说着，也便低头擦泪。

    贾政一头雾水，听她说“亲近的人”，也暗自心惊，说道：“夫人，你到底在说什么，究竟是何人所为，你只跟我说。”

    贾母听到这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颤声说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生的好儿子，真个被人蒙住了眼睛迷了心窍，竟看不见自己身边的鬼！真的要被那鬼先害了宝玉，再害了我，横竖你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只跟那鬼甜甜蜜蜜过你们的日子去了，是不是？”

    贾政听贾母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又联想王夫人所说，若有所悟。顿时心头一颤，赶紧跪倒在地，说道：“母亲息怒，是儿子瞎了眼，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还请母亲指点，——倘若真是儿子身边的人敢对宝玉不利，儿子也是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请母亲息怒啊！”

    鸳鸯便急忙劝道：“老太太，你是气急了，老爷是个仁心宽厚的性子，怎么会想到会有人有那样歹毒的心肠呢？老太太关心宝玉，老爷也是同样心意的，您消消气。”说着，就轻轻地替贾母顺着抚摸那背。

    贾政伏在地上，听了这话，仍不敢抬头。

    贾母看看贾政的惶恐模样，又看看鸳鸯，点了点头，怒气微微消退，又觉得心酸，看着鸳鸯，又把花惜拉过来，握住了两人的手，说道：“幸而我身边有你，又有袭人这好孩子……今日全亏了你们两个，不然的话，指望着自己的儿子，终究无用！——我这命也给那些贱人给拿了去了。”

    贾政吓得越发乱颤，说道：“儿子实在无地自容！”贾母才说道：“你给我起来。”贾政才战战兢兢起了，就听。

    贾母说道：“原是我被气糊涂了，又恨你白白的养了个歹毒的贼在身边，差点害了自己的孩子，故而才说你几句，你心里可气我？”贾政垂着手，也觉得心酸，就说道：“母亲训斥儿子是天经地义的，儿子哪里敢。”

    贾母才点点头，说道：“如此你便听我说。前日子，外头宝玉的干娘马道婆来过一次，我因环儿伤了宝玉脸之事，就说了几句，她只说是小小晦气，便同我商量要去弄什么祈愿的海灯，要了些银子去……不料今儿，袭人便在宝玉的床铺子底下发现此物，这孩子心细，虽不知是什么，却也知道不是好东西，因此不声不响地就来找鸳鸯，鸳鸯正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听说凤丫头魔障了，事情怎会如此凑巧？也是我这两个丫头聪明，便过去了凤丫头那边，果然，也在床铺子底下翻出了这物件来。”

    贾政听的浑身发凉。他是个读书之人，虽然不通那些龌龊世情，但历来书上记载有关的“巫蛊之乱”，从来都是极可怕的，汉朝宫廷甚至因此而处决了大批人众，凡是同巫蛊有关的，都没有好下场。

    贾政生性“端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家中也会出现这祸乱之物，听贾母说来，一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怔怔听着，贾母说罢了，便又说道：“鸳鸯私底下查了查，伺候凤丫头的平儿便说，那日那马道婆可巧也去过她们房内，坐了会子就走了。我们府内，离开干净，没有人会这种邪魔外道，除了她，又还有谁？……这也罢了，她一个小小的道婆子，按时来我们家要些银子使用，我们又不曾得罪她，她为何要如此做？”

    贾政却也正想这个。贾母说道：“那日她看完了宝玉之后，便去了你身边那狐狸的屋内一趟，鸳鸯叫人去查了，听闻出来的时候，鬼鬼祟祟的，袖子里拢着东西呢！——你却同我说说，他们之间有没有鬼？前日子环儿伤了宝玉的脸，我骂了两个一顿，怕是心里头也记恨着呢！”说到这里，又道：“他们却是聪明，只不往我身上动手，却对宝玉跟凤丫头出气，想必一个平日里碍他们眼睛，一个凤丫头又刚强对他们不好，因此他们恨着……也说不定，摆弄过了他们两个之后，也就轮到我了！”

    贾政听仔细这番话，才算明白了为何贾母竟发如此大怒，原来此事，竟跟赵姨娘有关！

    贾母心胆俱裂，一来不信赵姨娘竟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二来有些胆寒，倘若真个是她所做，难道自己真的是瞎了眼，竟养了一条蛇在身边？

    贾母见贾政面如土色，却只不说话，便说道：“你也不用急，也不用怕，此事虽然有**分是了，但我叫你来，并不是说真个就是她所为，只叫你心服口服才是！——我们现下有了人，此事非同小可，你的性子弱，做这事有些不妥当，只叫你跟着看，看看你身边究竟是些什么人。如今，你出去，便把链二叫上，将事情实实在在跟他说说，你们两个找两个踏实的贴身人，把那马道婆叫来，把这两个东西给她看，细细地问一顿，不愁她不招！”

    贾政没有别的法子，又觉得贾母吩咐的甚是公道，赶紧答应了。贾母兀自怕他做的不妥当，便说道：“这件事关乎宝玉性命，家宅安定，你给我用心做好了！”

    贾政急忙又应承，贾母便又转头看向鸳鸯，说道：“你跟他一起去找链二，他说的不清楚的地方，你来说，链二是个晓事的，这件事又关乎凤丫头性命，他定然会着紧百倍！”说最后这句时候，就又瞪了贾政一眼。

    鸳鸯便答应一声，才同贾政两个出外去了。

    贾母将这些布置妥当，才微微地松了口气，又看花惜站在边上，她就伸手又拉了花惜的手，说道：“好丫头，今次多亏了你。你说，你要什么？我做主了，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花惜先前就低着头在边儿上做鹌鹑，此刻听了这话，先是一喜，心想：“啊，我自然是要些赏钱，最好再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就好了。”然而这功夫说这些，却明显不妥当的。因此她仍旧说道：“老太太，您万别这么说，这都是神佛保佑，老太太跟太太的福泽。”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泪流满面，白花花的银子跟自由，就像是长着翅膀在飞……不过，有了这一回，以后要行事，也便宜得多，倒不用太心疼。

    花惜这番话，真是把贾母跟王太太哄得又是感动，又是欢喜，正在此时，外面有人说道：“宝二爷跟林姑娘来看老太太了！”

    贾母一听，越发喜上眉梢，说道：“宝玉来了！”说话间，外面宝玉先进来，竟是穿了件兜头的大氅，此刻便将兜头的帽子放下，而后林黛玉也进来，两个上前，宝玉同黛玉行了礼，又急着说道：“袭人姐姐，你怎地竟在老祖宗这边儿？我跟妹妹到处找不到你。”

    贾母看着宝玉一举手投足，完好如初的……想想后怕之余，真是打心里都欢喜的笑出来，就将宝玉拉过去，说道：“袭人是我叫来的，正在问她些话，你过来坐，玉儿也过来坐。”说着，就把宝玉跟黛玉拉了上去，宝玉黛玉两人，一左一右地偎着贾母坐了，贾母握着他两个的手，此刻真是天伦之乐，此乐何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开眼笑，连王夫人也在边上，边看着边欣慰而笑。

    宝玉便说道：“今日本是不能出门的，林妹妹去找我，说了会儿话，外面又没风，我就兜着帽子来看看老祖宗了。”说着转头看花惜，说道：“袭人姐姐，你别气我没听你话，林妹妹看着的，——我将帽子兜的好好地，一点儿风也没透，吹不到脸面的。不信可以问妹妹。”

    林黛玉就笑道：“果然是这样的，我亲自替他包着脸的。”

    花惜便说道：“没吹了风便好，大夫说过，不许吹风的。……多劳烦林姑娘了。”两个目光一对，各自含笑。

    贾母跟王夫人在边儿上看着他们友爱，也都呵呵而笑，贾母就说道：“宝玉，你以后一定要听袭人的话，今日这次就算了，看在你孝顺的份儿上。”宝玉也笑着说道：“我谨记老太太的教诲。”

    且说贾政跟鸳鸯出去，两个边走，贾政就问道：“这件事果然跟赵姨奶奶有关？”鸳鸯说道：“老爷别急，这件事定然是跟那马道婆有关没错的，至于到底是我们府内谁这样胆大，却要问那马道婆才能知道。”贾政说道：“倘若真个是她……唉。”鸳鸯便问道：“倘若真是她，老爷会如何？”贾政摇了摇头，叹道：“此刻我心已乱，竟也不知怎样了……”鸳鸯看他双眉微皱，便说道：“老爷别担心，具体还不知怎地……再说，老太太现在想看老爷的表现，现如今我们只去找了琏二爷，叫他再叫个得力的人来，捉拿了那马道婆，细细审问明白，再作打算……”

    贾政转头看向鸳鸯，就说道：“鸳鸯，你自小就跟着老太太，自然是知道她心中想什么的……到时候若真个查出是跟赵姨奶奶有关，你务必跟我通报一声。”

    鸳鸯微微一笑，说道：“老爷想知道老太太怎么个态度？”贾政叹气，说道：“为人子女，自然要尽孝道的……是我不孝，才让家门不幸，竟出了这一宗的龌龊之事，幸而是你将这件事压下，不然的话，倘若张扬出去，我们府内的颜面怕是扫地了，更恐怕惊动圣上，那真是大不好了。”

    鸳鸯说道：“老爷放心，凡是知道这事的，都是明白之人，且都是为了咱们府好，绝不会张扬的。”

    贾政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两个到了地方，鸳鸯就上前，叫了个丫鬟，说道：“去把你们琏二爷叫出来，说老爷来了。”丫鬟忙不迭地进去告诉，不一会，果然见贾琏迎了出来，眼角还带着泪，正举着袖子一边擦一边上前来。

    两人见过了，贾政便说道：“找个僻静之处，有要事要说。”贾琏因王熙凤之时，焦头烂额，心想还有什么其他要事？心头一动，便想：难道跟凤丫头有关？因此赶紧说道：“老爷跟我来。”就引着贾政跟鸳鸯两个，向着旁边僻静的偏房内去。

    此刻，这院内的大部分婆子丫鬟，都守着王熙凤呢，这院子静悄悄地竟无人，贾琏推开门，引了两个进去，重将门关了，便说道：“老爷要说什么？”

    贾政便把贾母同他所说之事，同贾琏一一说了，贾琏一听，果然动了大怒，立刻红了眼，气吼连天地，就要出门去捉人。贾政急忙唤住他，鸳鸯也说道：“琏二爷别急，这件事因不能张扬，故而要悄悄地来。”

    贾琏站住脚，说道：“不管如何，这样杀千刀的野贱妇，我定要将她千刀万剐才解除心头之恨。”鸳鸯说道：“二爷，你先压了火，只管静静地带了人去，那婆子素来跟各个王府大家的，也都有联系，倘若事情传出去，倒是不好办，因此只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方好。”

    贾琏何等聪明，当下便明白过来，说道：“鸳鸯姐姐，是我一时火上了头，我明白了，你放心，也叫老太太跟太太放心，既然找出了这个真凶，倘若给她跑了，我也不活了，便拿了这条命，跟凤丫头一起去。”

    贾政对这些“营营苟且”私下的行事，却是一窍不通，只听着。鸳鸯见贾琏聪明，就点头，说道：“二爷挑两个可靠的机灵的人跟着，万别失手，只记得，将人带了回来后，二奶奶的病，也还得靠她，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说着，便小声跟贾琏说道：“等人捉回来了，先吓唬着把二奶奶这病治好了，再……”贾琏连连点头，便告辞了贾政，出门去了。

    当下，贾政便说道：“此事链二去做，可妥当？”鸳鸯说道：“琏二爷是个细心的人。老爷放心。”贾政就叹，形容有些沮丧，便说道：“也罢，我们就等人回来之后，再做打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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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五十三章 揭穿

﻿    (去看网 .)    贾琏出外，想想，就把贾蓉贾蔷叫上，带了几个贴身的小厮，打马出门。去看网 .。贾政便等候在家中，不过一个多时辰，贾琏一行人便回来，果然将马道婆捉了回来，关在柴房内，细细问了一番，马道婆先前还强辩，被贾蓉贾蔷将她昔日的诸多恶事说出来，略一要挟，她便心虚，立刻招认了，果然是她下的手，如何如何同赵姨娘商议，如何施法要暗害宝玉同王熙凤，贾琏大怒之余，又逼着她说了解除之法。

    贾琏便去见贾政，将所问的话都同贾政说了，又道：“不是我说，老爷自也听到了，方才她在里面说的，听来竟像是姨奶奶出钱买她如此，不知老爷打算如何处理？”

    贾政先前听到此处，自是气的七窍生烟，却也无法，只好说道：“我必然是不能轻纵了她的。”又说道：“这婆子该怎么处置？”

    贾琏说道：“先前我们出去找她时候，蓉儿他们打听了诸多这婆子的恶事，原来她果然是有些法术的，施法害了不少人众，提起来都牙痒痒地呢，因此我就暗暗叫蓉儿两个暗暗放风出去，说是某家大人严惩那些用法术害人性命的，如今那些人正打算告状去呢。因此我就想，既然苦主甚多，也不用我们费力了，只把她扔出去，交付官衙处置，这婆子的恶事多着呢，定然是个死！”

    贾政说道：“如此倒好。只不过，倘若她说出是跟我们府内有些牵连的……”便沉吟片刻，说道：“不过也无法，唉……随你们去罢。”

    贾政心情甚是不好，怏怏地就背着手离去，剩下的都交付贾琏处置。

    贾琏听了贾政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是担心马道婆被捉了后，供认出了跟赵姨娘勾结之事，对贾府没什么好处，他也暗恨马道婆呢，便反身回去，假意说了一番，就要人放了她。

    马道婆以为自此无事，千恩万谢地走了，贾琏便同贾蓉贾蔷略一商议，两个就派了人出去。

    不出两日，京中便传出马道婆以法术害人，却终于因恶鬼缠身，糊里糊涂投井而死之事。百姓们听闻，无不拍手称快，有仇的，便说是天理报应，素日来畏惧的，便连连说上天有眼。

    此乃后事，且不说。

    只说贾琏得了方子，便按照马道婆所说，替王熙凤医治。一副香灰符水灌了下去，王熙凤果然见好，疯魔之态大减，不几日，渐渐地恢复如常，贾琏才也放心。

    王熙凤醒来之后，同贾琏说起，只说自己当时神智清醒，只可惜全然无法自控，好似有个声音指使着她，要她杀人打骂。贾琏便将实情同王熙凤说了。

    凤姐听后，百般感叹，侥幸得了一条命回来，由此暗暗对赵姨娘咬牙切齿，却也十分的感激鸳鸯同花惜。

    贾政那边，因马道婆将赵姨娘供了出来，贾母又虎视眈眈，贾政心里又有气，便将赵姨娘唤来，狠狠地骂了个狗血淋头。赵姨娘原先不过是个丫鬟，后来收了房有了贾环，贾政虽然知道她没什么见识，有时候还会胡搅蛮缠，但只因喜她没什么复杂的心思，因此一直护着。没想到她竟然糊涂到作出要谋害宝玉跟王熙凤的事来，倒叫贾政吓了一跳之余，很是厌恶。

    贾政自来不曾这样骂过赵姨娘，赵姨娘便又想哭哭啼啼劝回来，但因此事非同小可，却跟先前不同，贾政骂完了，就说道：“你好歹也有了环儿，就该有个当娘的样子，好生地教养环儿，前些日子环儿失手伤了宝玉，我还当他是无心的，如今看来，竟不是这么简单，你说，是不是你平素里唆使他才这样儿的？又一开始的时候，差点逼死太太府内的丫鬟，果然是什么样的娘教养什么样的孩儿，我的脸也都给你们丢光了！”

    赵姨娘哭道：“老爷，我一时想差了，才做出这样的混账事，老爷你只念在我笨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罢，环儿那也是无心的，老爷……”便上来，要扯贾政的衣襟，贾政用力一甩手，说道：“这一次，老太太跟太太都知道了，连链二跟二奶奶也知道了，你还想我护着你？你只想想，就算让你留下来，又有什么好果子吃。”

    赵姨娘听了王熙凤也知道此事，顿时惊得灵魂出窍，贾政自来不管家里头的事，自然不知道王熙凤是个狠手。但是赵姨娘却知道的，她之所以铤而走险，同马道婆联手要谋害王熙凤，却也正是王熙凤素日来刚强，对她不好……故而她才想着要报复。

    如今事情败露了，就算是强行留下来，难道王熙凤会同她相安无事？必定会想法儿的折磨她，因此赵姨娘惊呆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贾政见状，骂道：“蛇蝎心肠！”狠狠一甩袖子，便出门去了。

    赵姨娘痴痴地，也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打起精神，灰头土脸地去求探春，正巧贾政回头来，见她出门去，就唤她回来，问她要如何，赵姨娘便诺诺说了，贾政说道：“我回来正是想告知你，这事别叫其他人知道，倘若传扬出去，你就连命也不保了！更别去指望求三丫头！”赵姨娘山穷水尽，一时欲哭无泪，这功夫，真真是个“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贾政便去见贾母，贾母问道：“如今你是怎么打算的？”贾政说道：“这样的人，也留不得了，儿子想把她撵出去。”

    贾母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也算是留了情面了，当初我刚知道之时，恨不得就抓了来，活活地在我跟前打死了才好！”贾政不敢言语，贾母又说道：“那环儿呢？”

    贾政便小心说道：“环儿还小，儿子想留他在府内，好生教养，或许能教的过来。”贾母说道：“也好。先前跟着那样的娘老子，就把个儿子也教的邪魔外道的……你要是能把他教过来，倒是好事，只不过，他娘老子作出这样的丑事来，难免环儿不知道，倘若他知道了，明白对错还好，万一仍旧是个糊涂种子，将来恨上了宝玉，作出什么不地道的事来，又怎么说？”

    贾政一听这个，他先前却没想到，顿时也怔了怔，贾母便重重一哼。贾政急忙说道：“回母亲，倘若现在把环儿也撵出去了，没个人教管，更是不好……日后儿子严厉些待他，若真个也像那些个狼心狗肺的，就也赶出去，不用多说了。”贾母听了这话，才点点头，说道：“难为你了，既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贾政就答应一声，出门去了，一时也没了精神，只去书房内要看些书，不料看了片刻，外面有人来报，贾政无精打采，唤了人进来，听了信，顿时一惊，一惊之余，喜上眉梢，便匆匆地唤了人，骑马出外去了。贾政听了何信？又出外见何人？且先不说。

    只说贾政走后，贾母就跟鸳鸯说道：“你看看，这是我生养的儿子，他倒是孝顺，就是太老实了些。”又说道：“怪道我先前就不喜欢环儿那孩子，总觉得长得不体面，举动上又小里小气的，不像是大家子里的，唉，如今他要教，就让他教去，若然教好了，倒是一番造化。”

    鸳鸯说道：“老太太别担心，老爷既然如此说，必定有主意的，就让老爷去。”贾母说道：“我要管也管不过来，也没那心气儿，我现在只疼宝玉一个，若他无事，也就好了……”百般感叹。

    两个说了会话，贾母又喝了茶，才想起一件事来，便问道：“你说，袭人那丫头这一次立下大功，该赏她些什么？”鸳鸯说道：“袭人是个好的，性子也好，又不争竞，又不吵闹，对宝二爷也上心，宝二爷那房内素来安安稳稳的，都是她的功劳，按理说也该赏她些什么。究竟是什么，自然要老太太拿主意。”

    贾母便说道：“如今宝玉也大了，袭人对他这么上心，你说，会不会是她对宝玉……”鸳鸯一惊，急忙说道：“老太太，这却是老太太多心了，依我看来，宝二爷跟袭人，却是清清白白的，说句笑话：袭人如今是他半个乳娘才是真的，幸亏年纪小些，年纪若再大上一点，就十足是宝二爷的奶娘了，两个哪里有什么呢。”

    贾母便笑，因她素来是依仗鸳鸯的，又知道鸳鸯同花惜交好，因此便也听她的，就说道：“她才多大年纪……只不过，你这样说……唉，既然如此，那也罢了，反正宝玉也还小，就别让他学那些也好，嗯，此事将来再说。”

    鸳鸯才慢慢松了口气。贾母又说道：“虽然如此，总是不能亏待她的，即然这样……我听闻她家里头也有些困顿，索性就赏她五十两银子，这是我这边赏的，至于宝玉他娘那边，自另有赏赐，——你说如何？”鸳鸯说道：“这已经是老太太格外的恩典了，却是袭人的福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贾母便说道：“也是她的造化，机灵救了宝玉一命，就要什么我也是给的，偏偏那孩子老实，竟不要……”

    鸳鸯说道：“都是给主子办事的，难道要张口跟主子讨赏？”贾母笑着，便又望着鸳鸯，说道：“这一次，你也吃累了，幸亏是你，别个，也必然是吓慌了，不知如何是好。”便伸手握了鸳鸯的手，说道：“我既然赏了袭人，就该也赏你些。”鸳鸯说道：“老太太说哪里话，我跟着老太太，已经是福分了，哪里还敢要什么其他的。”贾母情知她性子，就不明说。回头，却到底也赏了鸳鸯一个纯金镯子。

    次日，鸳鸯便抽了个空儿，就去见花惜。两个见了，花惜就让了她进自己屋内，鸳鸯看看左右无人，急忙便说道：“昨儿你跟我说的那个话，倒是怎么想起来的？果不其然，昨晚上老太太就跟我提起‘那件事’来！”

    花惜说道：“什么那件事……啊？”忽地一惊，反应过来，脱口问道，“难道就是我……‘那件事’？”

    鸳鸯说道：“自然了……倘若你昨日没提醒过我，老太太那一说，我还替你高兴呢，必然就顺着老太太口吻去了。——幸亏你那番话！”

    原来，赵姨娘那件事发了之后，花惜同鸳鸯都松了口气，鸳鸯暗地里就问花惜要什么赏赐。花惜半开玩笑半是认真，说道：“其实我所想的，不过是有朝一日，赎身出府，平平稳稳过个小日子。”鸳鸯惊了一惊，问道：“怎么说出这话，你不是向来都……”点到即止，并没说下去，花惜却懂得，苦苦一笑，说道：“怎么你们心里，都以为我要做宝玉的姨娘了吗？”

    鸳鸯自然也跟别人一样想的，看花惜这么问，鸳鸯就说道：“难道你真的别有打算？”花惜说道：“自然了，虽说做个姨娘，不愁吃穿的，人人羡慕，那些丫头们也自都存着这样想法，但我却不乐意这样，与其如此，倒不如找个平淡人家，安稳守着过日子好。”

    鸳鸯深以为异，说道：“你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倒叫我惊讶了！先前我还以为，你跟平儿似的……都想……”平儿自然是那贾琏的“妾”了，这是府内都知道的。先前真“袭人”在的时候，虽然不显山露水，众人见她一心扑着宝玉身上，就知道她也是想走平儿的老路的……如今花惜说出这番话来，鸳鸯自然是惊的。

    花惜便说道：“如今你可知道了？”鸳鸯点头，说道：“我真是知道了，先前，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是这样想法，没想到竟遇上你这知己。”

    花惜就故作惊讶，问道：“鸳鸯姐姐也是如此想的？”鸳鸯就叹口气，说道：“他们说起我们当丫鬟来的，都很是瞧不起，倘若给我们个姨娘做一做，就是极大的抬举，我却瞧不在眼里，一个个的，当人家小老婆，竟是什么好事了，一脸谄媚之态，恨不得全家都是小老婆，看的我恶心！”

    花惜便笑，说道：“把那些狗贼的嘴脸说的好，真真形象的很！”

    鸳鸯看她笑，自己也笑，说道：“我真不知，你竟然跟我一样的心胸，我这番话，先前对谁也是不敢说的，如今得知你的意愿，才说出来。”

    花惜说道：“我却爱听，这样真性情的话，也只你说得出。我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却也是说不出的。还是鸳鸯姐姐你锦心绣口！”

    鸳鸯知道她故意取笑，就说道：“你别挖苦我了！”

    鸳鸯因知道了花惜的心意，因此贾母念在花惜有功，隐晦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鸳鸯便替花惜一口挡下。花惜听了鸳鸯说完，很是高兴，握了她的手，说道：“鸳鸯姐姐，我却怎么谢你才好？”鸳鸯笑道：“你只别怪我挡了你的路便好了！本是要恭喜你当‘新姨娘’，如今没了！”两个便捂着嘴偷笑。

    这边鸳鸯坐了一会儿，花惜想起一件事来，便敛了笑容，低声说道：“既然姐姐来了，我便再说件事跟姐姐。”鸳鸯见她神色郑重，便问道：“何事，你说。”

    花惜说道：“仍旧是关于赵姨奶奶那件事。”鸳鸯一惊，问道：“怎么说？”花惜说道：“姐姐还记得那个偶人，我是在哪里发现的？”鸳鸯说道：“二爷的床上。”花惜说道：“这可是的。想那马道婆没来过我们这里，怎么我竟会在二爷床上发现这个？”鸳鸯大惊，说道：“你的意思是，难道宝玉这屋内有奸细？”

    花惜说道：“姐姐说对了！”鸳鸯说道：“可知道是哪个？”花惜点点头，就在鸳鸯耳畔低低说了句什么。鸳鸯皱眉，说道：“竟然是她……好大的胆子！”花惜说道：“是晴雯亲见的，因此应该是无误了，这两日，因知道事发了，她总是神思恍惚的……我正想去找姐姐商量商量。”

    鸳鸯说道：“不用说了，人交给我，我自来处置，宝玉房内，不能再留这样胆大包天的贱人。——等她真的做出什么来，你跟其他人也会被连累。”

    花惜点点头，鸳鸯就起了身，出外去，正好看到那人站在门口，见鸳鸯出来，扭身要走，鸳鸯就叫道：“绮霞？”

    绮霞停下步子，脸色变化不定，说道：“鸳鸯姐姐。”鸳鸯走到她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说道：“怎么看到我，就想走啊？”绮霞说道：“鸳鸯姐姐，没这回事……我是一时没看到姐姐……”鸳鸯说道：“原来是如此，我还以为你不愿见我。……我正好有事，你跟我来一趟。”绮霞说道：“姐姐何事？我还要……”便想找借口推脱。

    花惜从旁说道：“鸳鸯姐姐既然叫你，你就跟着去，这里有什么事，我吩咐别人去做。”绮霞无奈，只好跟从。

    鸳鸯便领着绮霞出了怡红院，走了一段儿，绮霞问道：“姐姐，这是去哪里？”鸳鸯说道：“我要先去找琏二奶奶一趟，这件事同她相关。”绮霞脸色很是不好，脚步也放慢，鸳鸯问道：“怎么了，不快些走？”绮霞跟着走了一段，眼看快要到了王熙凤所处的院落，她忽地上前一步，将鸳鸯的衣袖拉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鸳鸯姐姐，我知错了，你饶了我罢！”

    鸳鸯停了步子，回头看跪在地上的绮霞，说道：“你又有什么错儿了？我却不懂。”绮霞哭道：“我自知错了，那日我拿……拿那东西进去，给晴雯看到了……晴雯必然是跟袭人姐姐说了，鸳鸯姐姐，你饶了我罢了，我已经知错了。”

    鸳鸯听她说出来，便冷冷一哼，说道：“你的胆子也够大的，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也做得出来，如今求饶，又有何用？你只去问琏二奶奶，她可想放过那些暗地里害她跟宝二爷的人么？”

    绮霞哭道：“鸳鸯姐姐，你心好，你就饶了我这回，我是一时昏了头不懂事，赵姨奶奶又许了我银子，又许我说……宝二爷不会有事，事发了的话，袭人姐姐会……倒霉，反对我有好，因此我就……”说着，便低着头，咬了牙哭，实在悔的肝肠寸断。

    鸳鸯见她哭的这样，大家物伤其类，因此不免有些感伤，一时竟然叹息，只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的？这件事都掀出来了，我也没法子的……”

    绮霞跪在地上，哭的要昏过去。鸳鸯也只摇头，正在这时侯，却听有人说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鸳鸯回头，却见是平儿正带着个小丫鬟，慢慢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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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四章 上京

﻿    (去看网 .)    绮霞正缠着鸳鸯哭，悔不当初的。去看网 .。忽地见平儿出来了，顿时如牛羊见了屠户，吓得魂不附体。谁不知道平儿姑娘厉害，乃是琏二奶奶的左右手，她若是知道了此事，那便等同琏二奶奶也知道了。绮霞哪里还有活路的？因此她竟吓得连哭也忘了，跪在原地只是哆嗦。

    平儿早听人说鸳鸯带着个丫头过来，不知为何却还没进门，那丫头就跪下了。平儿便知道事有蹊跷，当下便出来一看究竟。果然见是如此，她便问道：“这是在演哪一处？鸳鸯姐姐，怎么来了也不进去，就在这里站下了？”

    鸳鸯本是一心想处置绮霞的，只因她未免太胆大了些，又想着攀高枝，又想着陷害花惜，若这一次不是花惜运气好，怕就真个被她得逞了，事后她若是再有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出来，譬如，再有心扣个屎盆子给花惜，太太老太太那边，哪里有花惜的好儿？

    然而鸳鸯虽然果决，到底是个姑娘家，又心善。被绮霞一哭，不免便犹豫了。因此一时不知是否要跟平儿说了实话。她这一犹豫，平儿自看的出来的，平儿何等聪明，便说道：“这里风大，不如进去说说话儿。”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挽住了鸳鸯的手臂，和和美美地向内便去，鸳鸯回头就看绮霞，却见平儿对着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就说道：“你不是宝玉房里的？跟我来。”便拉了绮霞，自去了，绮霞自然无法的。

    平儿同鸳鸯进了门，便问。鸳鸯知道瞒不过她的，当下也只好便将事情说了。

    平儿便冷笑，说道：“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我心想是谁在怡红院里弄鬼呢，原来竟是她，素来看不出的……可见是为了往上爬，什么也顾不得了，只不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她却是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见鸳鸯似有不忍之态，平儿便又劝，说道：“姐姐你别同情这些人，你只管想想，倘若这次不是袭人跟你聪明，把她们给揪出来了，等他们真个儿如愿害死了二奶奶跟宝二爷，他们可会在心里觉得不好受么？怕是会偷笑的。她们既然有胆量这么做，自要有胆量撑着。”

    鸳鸯心软，便说道：“我看绮霞平时也不是个狐媚不安的，只不过素来心气儿高点，大概是一时糊涂，被鬼迷了心了……”

    平儿说道：“这倒是，我瞧着她平日里也算安分，没想到竟跟赵姨奶奶搅合一块儿去。如今赵姨奶奶都被赶出去了，何况是她这样的呢？鸳鸯姐姐，你别担心，等会儿二奶奶回来了，我便求个情，不叫她死也就完了。”

    鸳鸯叹道：“唉，只好如此，随便将她打发出去最好。”平儿说道：“他们这些人，始终是不安分的，如今这件事，不过是个由头，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日后或许遇到另一件儿，他们仍旧会这样做，是以姐姐万别因这些人难受。他们都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的。”

    鸳鸯听她这么说，大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当下，平儿又跟鸳鸯说了会儿话，王熙凤却也回来了，见鸳鸯在，很是亲热，握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的，也说了会子话，又跟先前格外不同，——只因鸳鸯跟袭人救了她的命，王熙凤虽然生性泼辣，却也是个感恩图报的人，因此对鸳鸯更是另眼相看。

    此后，王熙凤便命人将绮霞打了一顿，等好了之后，便又唤了个人牙子来，将她远远地卖了出去，听闻是出了京城，不知到底去了何处。

    鸳鸯跟花惜打听得如此，知道她留了命，又是欣慰，又是叹息，只能说是人各有命，绮霞不安于命，却偏偏选了个最不能回头的方式。

    院子里这件事便悄无声息完了，绮霞的离开，就好像是一滴水落下来，引发些许涟漪，但那水不过多时便又重归平静而已。这屋子里，除了宝玉问起绮霞怎么不在，其他人竟都没有留意，与其说没留意，倒不如说都知道有些缘故，不敢问。

    而宝玉问起之时，花惜便说绮霞被太太唤了去，大概是调到别处去了，宝玉只念了两天，此后便再也没提起过。只因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了，且宝玉又不知内情，只当是寻常来去，他同绮霞也没特别的好过……以宝玉那性情，这屋子内除了花惜晴雯他最为上心，其他的也没什么，因此过了便是过了。

    且说赵姨娘被撵出去后，探春不知何故，贾环无处可去，便去她那里哭，反被探春训了一阵，探春问贾环，贾环自然也说不上来的，探春心中虽然疑惑，然而却也未曾开口问过，倒是王夫人叫她过去。

    王夫人同探春说了会儿话后，便只说赵姨娘犯了大错，因此才惹怒了贾政，将她赶了出去。

    王夫人本以为探春会问起，不料探春却只说道：“她那个脾气，迟早也是要出事的。不瞒太太说，我自懂事了，便远了她，不曾同她再有什么关联，只因我也厌她的为人，心里边，从来只当自己没那个娘……心里早当太太是我的亲娘呢。”说着，便红了眼圈。

    王夫人怔了怔，伸手握住探春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却跟她不同的，这些年来，委屈了你……”

    探春哭道：“太太快别这么说，——我这些话，也不曾对谁说过，人家有娘老子，都是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她虽是姨娘，但若是人贤惠，我又怎么不会去亲近她？只她自己不争气，总是喜欢闹些事情出来，很不像话，出乖露丑的，又怪谁人？我也跟着害臊没脸面！——太太也是知道的，环儿本来也不坏，被她挑唆的，性子也有些变，因此我越是不喜欢去亲近的，如今走了，照我看，却也是好的……以后环儿没了人教唆，好好地教导。或许会好些也说不定。因此太太别担心我会难过，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不然的话，老爷那样好的性子，也不会赶她出去呢。”

    王夫人听了这样贴心贴肺的话，便点头，垂泪说道：“我还怕你心里怨我做了什么，有什么闷在心底不好受，故而叫你来说这番话，没想到倒是你来安慰我了，好孩子，你自小到大，我都看在眼里，你果然是个极好的人，又懂事，我恨不得你是我亲生的才好……然而你放心，虽然撵了她出去，却跟你没有相干，以后，我便当你是我亲生的罢了，这家里，也不敢有人有丝毫的不好。”

    探春哭道：“我就知道太太是疼我的，只恨我没那个福气……”便哭倒在王夫人怀中，王夫人抱了她，便抚摸她的背，说道：“别说这个，你的福气在后头呢，只管好好地便是了。”好歹地安慰了探春一番。

    自此之后，贾政便对贾环格外上心，只因赵姨娘出去了，贾环也没个人依靠，偶尔便来找探春，探春也因赵姨娘出去，便也一改往日不肯亲近贾环之态，偶尔便耐了心教导他，贾环没了在他背后碎嘴撑腰、挑拨离间的，那原先嚣张之态便大减，探春说什么，他也听着。

    又因贾政也抓得牢，因此贾环竟跟先前有所不同，一点点有了些变化，行事颇为规矩了，不似是先前那样蛮不讲理，胡闹之态。

    而宝玉好了之后，便也去义学，时常就叫着贾环同去，见贾环同先前有些不同，他也欢喜，便时常同花惜等感叹，说什么“因祸得福”，花惜知道他是说赵姨娘被撵走，反而对贾环有好处之事，并不知道他自己也是差点往鬼门关转了一趟的，因此心中只笑。

    如今说上回提到，贾政在书房内忧思之时，外头有小厮进来通报，贾政听了之后面色大变，急忙便带人出门去了，却是为何？只因贾政得了个意外之信。

    贾政回来之后，很是欢喜，先前因赵姨娘之事惹出的怒容也荡然无存，欣欣然地便去见贾母。贾母正抱着宝玉跟黛玉说笑呢，其乐融融，宝玉一见贾政进来，赶紧地就跳下炕，向贾政行礼，贾政因为赵姨娘之事，看宝玉却有些顺眼了，便点头，此刻黛玉也起了身，贾政也看了她一眼，就笑着向贾母行礼。

    贾母也因赵姨娘之事，心里有些不痛快，自然对贾政没什么好脸色，只绷着脸，问道：“你又来做什么呢？”

    贾政笑道：“只因儿子得了个喜讯儿，故而特地来先告诉母亲。”

    贾母说道：“喜讯？你又有什么喜讯了？”

    贾政说道：“真个儿是喜讯，母亲听了便知。——方才儿子出去了一趟，本在扬州的林妹夫，过几日，便要上京述职来了。”

    贾母听了这个，果然一惊，旁边的黛玉也惊了一跳，宝玉却脱口说道：“这是真的？林姑父真的进京来了？”

    贾政咳嗽一声，看他一眼，宝玉急忙缩手低头，略有胆怯看他，不敢逾矩。贾母说道：“你快说，是真是假？”

    贾政才又笑着说道：“这自然是真的，儿子怎么敢跟母亲扯这个谎？方才我得了信儿，就怕事情不真，因此特地出去吏部打听了一趟，果然确认了是真的，才敢回来告知母亲呢。”

    宝玉喜不自禁，若不是贾政在场，早就跳起来了。忍了又忍，才说道：“父亲，这可真是好！我自在扬州见了林姑父，一直甚是想念，如今见了，可算大好……”迎着贾政的目光，便急忙加了一句，“正可以再向他讨教学问了。”

    贾政面色缓和，又看向黛玉，说道：“不日你父亲来到，你们父女便可见面。”

    黛玉说道：“多谢舅舅费心了。”其实黛玉没说，自在三日之前，黛玉便收到了林如海送来的信笺，说是再过几日便能上京来，黛玉是个不喜张扬之人，又知道宝玉是个藏不住事情的，因此她虽然心中欢喜，却也不曾对其他人说。只先前，本是要跟花惜说的，那日花惜去潇湘馆，黛玉正在思量此事，本要开口，谁知道花惜正要说那件惊人之事，因此吓得黛玉一时也忘记了。此后纵然想起来，也没了再说的心思。

    如今听贾政说父亲不日就可来，这才露出欢容。贾政又说了片刻，便辞了贾母，转身去了，贾政刚一出门，宝玉便立刻蹦起来，果然如猴子一般，跳到黛玉身边，伸手握了她手，说道：“这下子好了，林姑父要进京来了。”黛玉说道：“我方才都听到了，你又高兴什么？”

    宝玉说道：“怎么不高兴？我恨不得现在就去见姑父呢。”黛玉抿着嘴，说道：“只怕我爹爹看你这副轻狂之态，不喜欢。”这本是玩笑话，宝玉便当了真，说道：“别看我现在这样，等见了姑父，自然是会不同的，不然的话，上回子我去扬州，姑父怎地大大夸了我一番呢。”黛玉说道：“看你这得意忘形的嘴脸……”

    他两个在这边斗嘴，乐得贾母呵呵笑着，说道：“两个猴儿，还不快过来，只顾自己说嘴去了，却把我撇在一边。”他两个才重又凑过去，在贾母跟前逗趣。

    再说花惜这边，因“救宝玉”此事，贾母那边赏赐了五十两银子，王夫人这边儿赏了二十两，又给了一个宝石的戒子，花惜算是发了一笔大财，她便将银子分成两半。自己拿着那五十两，把其他二十两，派了宝玉的贴身小厮，送到自己家里头去了——一来她想自己留些银子傍身，二来，一下子若是都给了家里头，平白得了这么些银子，恐怕家里头也会吃惊不安的。

    花自芳跟袭人的娘老子见了银子，果然吃了一惊，后来听闻是夫人赏赐的，才安了心收下，心中很是替花惜高兴。

    宝玉这边暂时无事，花惜便松懈神经，在房内十分消散，偶尔便偷偷读读宝玉的书，被晴雯撞见几次，晴雯起初还取笑她，后来便懒得理会。花惜很是自在，闲着便逗弄那些猫儿狗儿，又学学打牌，说说八卦，日子过得十分自在。

    一直到宝玉从贾母那边回来，丫鬟们围上来更衣，宝玉看花惜在边上忙碌，便说道：“姐姐，你可知道么，林姑父不日就要上京来了！”

    花惜正走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随口答应了一声，宝玉自顾自，便又说道：“这真是太好了，今儿你没爱老太太跟前，没看到呢，林妹妹高兴的什么似的……我多久没见她这么开心的了。”

    晴雯说道：“林姑老爷回京来做什么呢？”宝玉说道：“父亲没细说，听说是回京述职？改日我再问问去。”

    花惜才上了心，慢慢说道：“是林姑老爷啊？他身体都好了么？”宝玉说道：“自然是好了才回来的。”又笑道：“想当初得了信儿，我还当是凶多吉少呢，没想到倒是虚惊一场，可见林妹妹是有福之人，林姑父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心里也替妹妹觉得高兴。”

    花惜见他仰着头感叹，便更是笑。脑中却忽地闪过林如海笑微微的样子，不由地笑容略僵，心想：“那大叔出手倒是阔绰，只不过人有些难对付……幸好我不用见他，倒不必担心……”当下，伺候了宝玉睡了后，她便回了自己房内，不免又把那个林如海送的金戒指拿出来，当初因为怕戴了之后招人眼，引人嫉妒，便一直没有戴，如今在灯光下看了又看，圆圆的珍珠在黄金圈儿上，流光溢彩，果然美不胜收，望着垂涎了一会儿，到底又重新放到了箱子里头去。

    当晚上，花惜便大做美梦，梦见林如海又召见她，模模糊糊地，竟似是在扬州的小书房内，花惜便问道：“姑老爷叫我何事？”林如海说道：“那个戒指你可喜欢？”花惜说道：“很是喜欢。”林如海说道：“一个戒指太少了，如今多送你些，你收下罢。”说着，便信手一指。

    花惜才发现旁边桌子上竟是金灿灿一堆的珠宝首饰，忍不住口水便流出来，也不怕羞，就说道：“姑老爷，这可都是我的？”林如海说道：“自然是的。”花惜哈哈大笑，仿佛回到现代，张手便抱住，说道：“发财了发财了，老娘把这些都卖了，岂不就是一个富婆了么？哈哈哈……我要退学，我要当富婆啦，这真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花惜正欣喜若狂，呢呢喃喃个不休，忽地听到耳边有人说道：“哟，这是在做什么呢，做梦做的笑出声来，口水都流出来了……”又叫：“袭人姐姐，袭人姐姐！”

    花惜人在梦中，忽地深深恐惧，这个梦实在太过美好，美好的叫人无法醒来，她隐约有些知觉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便皱着眉，咬牙切齿，嘀咕说道：“我不要醒，宝贝都是我的，我不要醒啊……让我留下……”面前林如海的笑越发腹黑，说道：“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纵然强求也是无用……”花惜很不喜欢这句话，望着他的笑容，咬牙说道：“我偏强求，都是我的……”

    旁边忽地有人用力一扯她，花惜站立不稳，打了个踉跄，怀中的珠宝哗啦啦跌了一地，花惜大大心痛，忍不住大叫了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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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五章 真心

﻿    花惜睁眼，便看到晴雯的俏脸就在跟前，此刻望着她便笑道：“袭人姐姐，你越发厉害了，做了什么梦，又笑又咬牙的？”花惜蔫头耷脑地起来，回想梦里富贵，一时惘然。那种珠宝满怀的感觉十分真切，令她有种真的同百万富翁失之交臂的感觉……

    伺候了宝玉出外之后，花惜便试图重新睡一会，一闭上眼睛，脑中便出现黄金珠宝光灿灿的景象，叫人垂涎欲滴，只是偶尔想到林如海微笑的模样，有些小小阴云，只好努力想别的罢了。

    花惜正在心中“画饼充饥”，忽地听到外头有人骂道：“我看你最近是越发懒了，叫你做件小事都做不成，整天只顾往院子外跑，当我看不到呢！……你莫不是心气大了，不愿意在这院子里伺候了，故而同我使脸子甩性的？”有个声音便小声，说道：“碧痕姐姐，我真个是不留神才如此，不是成心的，我再给姐姐打些水来便是。”

    花惜听这两人声音，一个是碧痕，一个却有些陌生，带着些哭音。花惜的美梦再一次被打破，暗叹自己大概就跟百万富翁无缘了……心头暗自泪流。

    花惜便爬起身来，探头去看，却见外面碧痕正拦着个丫鬟，骂的狗血淋头，那丫鬟低着头，隐隐地似在哭泣。

    花惜皱了眉，说道：“这又是怎么了？”碧痕见她，便不敢造次，只恼恼地说道：“我不过是叫她去替我打盆水，她竟赌气使性子，给我洒了！”说着，便向着旁边一指。花惜看了看，果然见边儿上好大一滩水。

    那丫鬟却正是怡红院里伺候宝玉的小丫头小红。只因她上次趁着宝玉屋里没有人在，便想进去碰个运气，却被碧痕记恨上了，今日也是挑了个由头便找她的不是罢了。小红见花惜来问，便急忙分辩说道：“袭人姐姐，我实在是无心的，让我再给姐姐打一盆来。”

    花惜见她生的虽然普通，但胜在干净，看起来倒是个机灵人，只不过眼睛有些发红，精神略有些憔悴似的。花惜是个不愿意生事的，更不愿欺负这些小丫鬟，便说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去，想必是耽搁了她的时间，她才不高兴了……好了，你快些重打一盆来便就是了。”

    小红听花惜这么说，情知是她好脾气，特地给自己开脱的，心头松了口气，说道：“谢谢袭人姐姐，我这就去。”转身赶紧地就去了，碧痕也不好说什么，见小红去了，便同花惜说道：“姐姐也太好脾气了，别总惯着这些，上次趁着我们都不在屋里头，便是这蹄子脚快的进去了，幸亏我们回来的早……且这几日，我看她总是神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想什么呢，都无心做事了！若总是这样，不如回了太太叫人领了她出去，免得出事……”

    花惜问道：“神不守舍，是怎么回事？”碧痕见她问，却撇嘴，说道：“这几日我倒是见她鬼鬼祟祟的，具体怎样还不知道呢……姐姐不信，等再过两日……”忽然想到什么，便欲言又止。

    花惜见她不说了，便也不问，只笑微微说道：“罢了罢了，想必是小丫头偷懒。”

    碧痕见她如此，嘴角略微一笑，竟似讥诮，然而一闪而过，也亏得花惜留心才看出来。却只当没见到。碧痕便说道：“姐姐就是贤惠，若我是姐姐，却看不惯这样的……在二爷身边，定要撵出去才是！”

    上回的事情秋纹在私底下也跟花惜说了，花惜听了这话，心头便想：“怎么不说你自己伺候宝玉洗澡，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呢，还不是我们回来的早？”面儿上却仍不动声色，只傻兮兮地仍旧和稀泥，说道：“罢了罢了，你也别太气着了，——她们底下的，又有哪个心头安分的？我们只管束着点就好了，横竖别闹出什么事来，传出去不好就罢了。”碧痕见她如此，更是不屑。花惜只当看不见，转身走了。

    花惜进了屋里头，忽地就想到一件事，只因她知道方才被碧痕寻的丫头叫小红，也知道日后她会跟那叫贾芸的小子处在一起的。因此花惜便有些发呆：想来连小红都有了归处，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要跟谁呢？

    她在前世的时候，想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性格懒散，又是宅女，年纪又小又神经略粗，高中时候还暗恋过一二校草，到了大学，整天吃饱等死混日子，还没来得及体会“校园一片野鸳鸯”的胜景，便死而穿越了。

    如此到了古代，总不会仍旧跟在现代一样，找个看得顺眼的帅哥谈谈恋爱，谈的不成功的话就分手，再向下一个目标进发……然而倒霉催的，如今就算是找个正正经经可靠的男人都难，何况还是这种身份……要想一个目标一个目标的试探，却是不可能的。

    花惜自穿越过来后，一心只想着努力在这贾府内扑腾，因认识了宝玉黛玉一干人等，有了牵连，未免身不由己，她因知道些其中因果，能帮的地方，便适当伸伸手……自己却想着有朝一日出了府，恢复自由身后，过点儿消消散散，不用自称“奴婢”的小日子。

    然而以后的日子究竟怎地过活，究竟还没有想清楚，如今想想，着实惊心。

    这样的古代社会，就算是她将来出了府，又能如何？仔细想想，总不免找个男人嫁了，但若是能找个好的，那也罢了，倘若找不到好的，弄个类似“中山狼”或者“痨病鬼”之类的，最后搞得家暴或者当寡妇的话，……想想就大为头疼。

    有了现实问题，便将梦中得宝那虚幻场景抛之脑后了。花惜发了会儿呆，才想：“这又算什么？倘若没有好的，难道我还非嫁不可了？以后出去了，叫花自芳做点小买卖，赚点钱，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何必非要急吼吼地去找男人呢，切……怎么过活，不是一辈子呢，何况，我这还是赚了一辈子……又有什么想不开的？值了值了！”

    的确，大部分人，只能活一辈子而已，她这却是如同“死而复生”，虽然处境不太美妙，但人总要入乡随俗的……有些事，忍忍也便过去了。有时候活着的本意也就在活着，不必非要打出一片天或出人头地，只要自己觉得舒服，身边儿的人觉得开心，那也就罢了。

    她从来就不是个有野心的姑娘，就算是在前世，也不过是想上完大学，再上个小班儿，赚点小钱儿，跟家人快快乐乐相处，将来找个可心的男人，像是一对冬眠的熊般的过活一生……

    古人说“高处不胜寒”，生活的本意，或许正是平淡二字。

    如此自欺欺人般地安慰了自己一番，心情才平静下来，便重新又打起精神，正巧宝玉回来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吃了酒，吃的脸上红红地，花惜赶紧扶他倒下，因刚才想了那一会子，心中隔阂也去的干净，便笑道：“二爷去了哪里，怎么喝成这样？”宝玉便说道：“出到外面，见了薛大哥哥几个。有些头晕……”说着，便语无伦次地，在床上躺了，便要睡。

    花惜见他从外面来，一身尘的，便要替他将衣裳除了，宝玉翻了个身，含糊说道：“今儿实在高兴。”一翻身之间，花惜便瞥见他腰间那系着的一块大红的腰带，顿时之间惊了一跳，赶紧伸出手去摸了摸，触感极好……花惜心头却叫苦不迭。你道如何？全因为花惜看了这东西，便想起一件事来。

    这件事，却跟宝玉腰间这物事有关，花惜赶紧将宝玉摇醒，问道：“二爷，这腰间的汗斤子哪里来的？”宝玉半是清醒，说道：“是席间一位兄弟赠的。”花惜回头，叫晴雯赶紧拿解酒汤来，晴雯便立刻去了。花惜坐在床边皱眉苦思，片刻解酒汤来了，花惜端了，把宝玉半扶半抱着，叫他起身，将一碗解酒汤，半灌半哄地叫他喝了。

    宝玉喝了汤，才酒醒了几分，便问道：“袭人姐姐，只叫我睡一会儿便是，叫我喝这东西作甚？”花惜说道：“二爷，你清醒一番，我有一句话问你。”

    宝玉听她说的严肃，便也撑着身子靠在床边，说道：“姐姐要问什么？”

    花惜便问道：“二爷从何处得来此物？是谁赠的？”宝玉低头看看，笑道：“是一位姓蒋的兄弟，他是有名的旦角儿，唱的是极好的，我向来倾慕，不想今日竟有缘得见。”

    花惜察言观色，见宝玉说的坦荡，心头略松口气，心想：“先前我对他耳提面命地，说了诸多规劝的话，总不成他就出去跟人鬼混起来了……想必是那蒋玉菡对他有结交之心，故而赠了这东西给他，他们两个没什么倒好……但纵然如此，总归是瓜田李下，将来忠顺王府那件事发了，遭殃的布还得是宝玉？”

    她想到这里，便叹了口气。

    宝玉见花惜忧心忡忡，便问道：“姐姐，怎么了？”花惜望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只是不好就说，想来想去，心头略略发恨，想道：“真个叫贾政打他一顿也好，谁叫他竟出去吃酒的？……又或者，该着他的那一顿棍棒，他总是逃不了的，不然，明明是去上学的，怎么又去吃酒了？”

    花惜便说道：“也没什么，大概是我想的过多了，二爷好端端地在学堂里，怎么又跟人去吃酒？吃酒也罢了，认识人，也是好的……你那朋友也是的，怎么就送给二爷这东西？这种私密之物，难道也好随意相送的？”

    宝玉听她这么说，赶紧说道：“我下了学，是薛大哥来叫我，说他生辰快到，就叫我去喝两杯，谁知道还有那么些人？这汗斤子虽然是私密物件，不适合相送，只因他是大有来历的，乃是什么国的女国王进贡之物，当今圣上便赐给了北静王爷，王爷才给了蒋兄，蒋兄给了我的。”

    花惜见他果然是一派坦荡，竟将来历都说明，她便正中心意，说道：“原来竟是如此有名之物，只不过，我却不明白了，这既然是圣上赐给王爷之物，王爷转送给别人，尚还可以，你那蒋兄又送给你，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宝玉是最听花惜话的，听她说到这里，忍不住也有点担忧，却仍怀着侥幸，说道：“一块汗斤子罢了，再珍贵，也不过如此……何况王爷是已经送出去的，难道还会要回去？”花惜便假意叹一口气，说道：“王爷自不会要回去的，但是外头的人，风言风语的传了……给王爷听到，终究是不好的。”

    宝玉皱着眉，实在无法，一时后悔自己就这样要了人家的东西，一时又有些酒气上涌，便说道：“纵然如此，已经拿了，又奈何？”

    花惜只不好就打他两下，见他如此，便说道：“也无奈何，二爷日后却要留神些……依我的意思，这汗斤子，能还给人家就还给人家……纵然不能还回去，以后也少见才是……”

    宝玉因今日喝的尽兴，便对此话有些不以为然，他心中虽然后悔，到底也有些少年负气，就说道：“我同他之间也没什么，不过是见了一面，说了两句话，自觉得相见恨晚，赠了礼物而已……算不得大事，姐姐别多想了。”这几句话虽然不怎地重，只是语气有些讨厌。

    花惜见他有些厌烦之意，心头一凉，便不再说，正巧秋纹麝月进来，花惜便起身，说道：“二爷累了，伺候他歇息罢了。”

    宝玉先前喝了碗解酒汤，压了一压，如今酒气又涌上来，浑身燥热，见花惜就此起身，隐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她不快了，却也不解释，便翻了个身，嘴里略嘟囔几句。

    花惜看也不看，起身便出去了，身后秋纹麝月两个便伺候看着。

    当夜，花惜就愤愤地睡了，心想：“索性叫贾政狠狠打他一顿，他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呢，这个臭小子……亏得他生得好，不然的话，还不知吃多少苦呢……然而谁叫他生得好呢？现代的时候，还有富二代官二代呢。”一时之间，忍不住又有些怨天尤人，怨念老天不公，为何不叫自己穿成“公侯小姐”，自然，这些不过是无用时候，闲散消遣的想法罢了。至于人世间的公道与否，自有天理。

    第二天早上，花惜郁郁地不快，忽地觉得腰间窸窸窣窣的，她低头一看，却见宝玉，握了那红色的汗斤子，正要给她望腰上系呢，花惜赶紧起身，说道：“二爷做什么？”

    宝玉见她醒了，便带笑，说道：“好姐姐，我昨儿醉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汗斤子是珍贵之物，我自外面得来，如今给你。”花惜说道：“我不要，我自己也有，哪里要二爷的？既然是珍贵之物，我这样的人，又怎么担得起？二爷趁早收了。”

    宝玉见她有些赌气，便也心慌，说道：“不是珍贵之物，我还不给姐姐呢，好姐姐，你收了它罢。”花惜说道：“二爷你如今酒醒了？”宝玉点头，花惜本还想叫他把汗斤子还回去，但一来宝玉未必肯听，二来花惜心底对那蒋玉菡，也没什么恶感，只是怕宝玉因此得祸而已，倘若宝玉真个将汗斤子还回去，蒋玉菡也必定为难。

    花惜想来想去，终究只叹了声，说道：“罢了……我说的多了，二爷未必肯听，只觉得我啰嗦。以后我还是少说些好。”便摇摇头。宝玉慌忙说道：“袭人姐姐说什么我都是听得，姐姐万别这样。”

    宝玉左劝右劝，说了好一会儿，他这“厮缠”的手段倒是超群，花惜本来想板着脸的，却终究掌不住，竟给他逗得笑出声来。

    花惜无奈何，想了想，便说道：“二爷，你纵然心里厌烦，也该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却都是为了二爷好，有时候说的话不中听，有时候啰嗦两句，却全是为了二爷的心。”

    宝玉连连点头，说道：“这个我是知道的。连老祖宗也是叫我听姐姐的话。我怎么会不懂呢？”

    花惜就看着他，正色说道：“说来我跟二爷，也是一场缘分，不然，我也到不了二爷身边儿……但是想象看，世上无不散的宴席，难不成我一辈子都跟着二爷？”

    宝玉听这一句话说的不对头，便心惊肉跳，变了面色，说道：“姐姐你这句是何意思，我却不懂，你自然要一辈子跟着我的！”

    花惜心头咯噔一声，心想：“跟着你，当一辈子丫头？或者当姨娘？不如叫我去死鸟！”便说道：“二爷到底还是有些孩子气的，二爷只细想想，我可能一辈子跟着二爷么？……人跟人之间，的确是要讲求缘分的，缘分到了，便聚在一起，缘分尽了，大家便分开了……这都是强求不得的，二爷看的书比我多，懂得大道理也比我多，自然也明白这个……何况，将来二爷大了，自要成家立业，这是后话。——我却只求我跟二爷相处这段日子，二爷是平平安安，好端端地，以后纵然大家分开了，回想起来，也觉得欢喜无限。”

    宝玉听了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眼圈发红，泪便落下来，当下一把握住花惜的手，说道：“你胡说什么，怎么就像是要离开我而去一般？我才不要什么回想起来，我只要大家总是在一块儿的，才真正欢喜无限呢！你若是离开了我，我哪里去欢喜无限，倒不如立刻死了痛快！”说着，便赌气伸袖子，擦了一把泪。

    要知花惜如何相劝宝玉，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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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六章 祈福

﻿    (去看网 .)    宝玉急了，便抬袖子擦泪，又起了身，愤愤地望着别处。去看网 .。花惜见他急脾气又上来，知道现在若是再硬说，反会将他惹毛了，却是不好。

    且宝玉又非傻子，天性聪明。这些事，只要她略微提起，他日后细细想来，自然明白，只不过他仍有些孩儿气，下意识里不肯面对罢了。这样情切，不顾一切的，却是他情痴情真之处……同花惜之间，倒不关男女之情，——难说是好，也难说是坏。

    因此花惜心中一叹，便起身，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道：“二爷快别说这些赌气的话，何苦来拿自己的身子赌咒发誓，不当回事呢？二爷纵然不看在太太老太太面儿上，也要瞧着林姑娘，二爷这样说，叫林姑娘听见，又要多心担忧了。”

    宝玉想想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仍旧有些心凉，只因花惜提到了林黛玉，他才略微收敛，只仍垂泪，说道：“平白里说出那些话，怎不叫我心惊？只不过，你别只当我一时急了信口胡说，好罢，我们便不说死，只说，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不叫你离了我。”

    花惜情知他要赌上这口气了，便说道：“罢了，我知道了，我们且先不说这个便是了，二爷你今儿要出去哪里？”

    说着，便亲掏了帕子出来，替他擦泪，说道：“瞧这眼睛都红了，被人看见，该怎么是好。”宝玉便说道：“我今儿依旧去学堂，一会儿先去给老太太请安。”就也拿帕子擦眼，说道：“还不是给你惹急了，伺候不许再说了。”

    花惜答应，便又替他收拾了一番，宝玉才怏怏地去了。

    次日林黛玉便来找花惜说话，花惜便趁机说起宝玉今早晨的事儿来，便对黛玉说道：“姑娘看，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他就急了，说些什么一起死了才欢喜，前些日子，因总在学堂里混的缘故，倒是长进了很不少，却没想到，仍有这些想不通的地方。”

    花惜一说完，黛玉便看着她，说道：“别说宝哥哥想不通，我也是有些想不通的。”

    花惜一怔，问道：“姑娘是什么意思？”黛玉说道：“好端端地，怎么能叫你走呢？你是宝哥哥身边第一个顶用的人，别说是他，就是我见了你，也格外的欢喜，就算是宝哥哥同意叫你走了，我也是不愿意的。”

    花惜却没想到这个，听黛玉说完，便笑，说道：“我这是何德何能呢，不会说话，人又笨……”黛玉说道：“我不管那些，我只认得人就是了……你是个好的，我心里知道，你也见了，我身边虽然有紫鹃，对我也算是照料得当了，我却对你格外亲近，你以为是何事？一来，是因为父亲之事，二来，我却是真心喜欢你的。”

    花惜说道：“姑娘……”心头又是感叹，又是感激。

    黛玉望着花惜，略有些疑惑，说道：“难道你真个不想留下？反而在心中存着个要走的念头？”原来黛玉对花惜的印又好，却又跟宝玉差不多心思，自也没想过花惜除了这府内还能去哪里。

    花惜说道：“姑娘待我跟别个不同，我便只对姑娘实话说了，其实上回我回家之时，我家里的哥哥跟娘说了，叫我多则再待个一年，等找个机会，就跟太太老太太讨个恩典，若是许了，就将我赎出府去呢……”

    黛玉一惊，花惜又说道：“姑娘万别对其他人说，这话，我连二爷也没告诉过呢。”黛玉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自知道的……然而，你也想出去么？”两只妙眸，便看向花惜。

    花惜望着她，说道：“其实平心而论，我也挺喜欢呆在府内的，就是二爷，姑娘还有几个相处的好的……让我不舍得。但是……我娘眼见是年纪大了，家中只哥哥一个伺候着，倒真的不太方便，于是我便想，不如找个机会出去的好……一来可以伺候老娘，二来，如果得空，太太老太太恩准，我也是可以再进院子来看望二爷跟姑娘的，只不知到时候二爷跟姑娘还认不认得我……这却是后话，让姑娘笑话了。”

    黛玉细细想想，就叹了口气，说道：“我虽然出自私心，不想你出去，不过你说的倒有道理，当初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不懂什么事，自不在了，才察觉她的好……然而人死不可复生，又有何用？除非哭死去了，黄泉下才能见着……如今你有这个孝心，却是好的。只不过，宝哥哥却是不肯放你的……何况你上回子相救了宝哥哥，老太太跟太太那边，也未必肯的。”

    花惜听黛玉真个尽心尽力为自己设想，就点点头，说道：“所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随心而为，要找个适当的时机。”

    黛玉见她说的神秘，便问道：“那究竟是什么适当的时机，你可想到了么？”

    花惜说道：“现在还不能同姑娘说。”说着，望着黛玉微微一笑，黛玉说道：“你瞧着我笑，却是何意，难道说，你那个适当的时机，却是跟我有关的？”

    她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花惜却不能说，只忍得辛苦，笑着说道：“我见了姑娘亲切，故而常笑，只不过，将来我若是想出府，估计还要姑娘帮忙的。”

    黛玉问道：“怎么，我可以帮的上么？”花惜说道：“自然是可以的。”黛玉想来想去，问道：“我想不通……”花惜说道：“姑娘且先放宽心，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姑娘自然会知道的。”黛玉就看向花惜，说道：“油嘴滑舌的……什么时候你也学得这样？”

    花惜见她面露笑容，两边脸颊，各自一个小小酒窝，煞是好看，便说道：“我见了姑娘，便不知不觉多话起来了，姑娘莫怪才好。”黛玉说道：“我怪什么，听来倒是怪有趣的，故而我明知道宝玉不在家，也要来找你说话的。”花惜说道：“这是姑娘看得起我……唉，姑娘笑来的样子真是好看，日后姑娘也该常常笑笑才好。”

    黛玉听她赞自己，略略低头，又说道：“为什么？难道我不常笑么？”花惜说道：“我见姑娘十回，倒有九回是蹙着眉的，也怪道二爷给姑娘起个‘颦颦’的雅号。”黛玉掩嘴笑道：“你竟也知道？”花惜说道：“自然是知道的。”又学宝玉的语气，说道：“——我看妹妹双眉尖尖若颦，不如就叫颦颦如何？”黛玉听她粗声粗气学宝玉说话，越发开怀，掩着嘴清脆而笑，着实开怀。

    正说的投契，外头有人说道：“宝姑娘来了！”黛玉同花惜面面相觑，花惜就起身迎接，果然见宝钗自那边进来，进门便打量黛玉花惜，笑道：“我还没进屋，就听到颦儿笑的开心，说着什么呢？”

    黛玉说道：“你的耳朵倒是长，难道是听着我笑才来的？”就斜睨着宝钗。

    宝钗笑着落了座，说道：“你却是猜错了，我是到了潇湘馆，找你消遣，你不在，我便打听着，来到这里了。”黛玉便又笑道：“原来不是听着笑，是闻着信儿来的。真真是……”就不说下去。

    宝钗怎不知道她的意思，就说道：“我刚来，你便促狭，小心我呵你痒。”这功夫，花惜端了茶上来给两个喝。

    宝钗黛玉两个喝了茶，便闲话说道：“近日也没什么事，我倒有个想法。”黛玉说道：“你想的什么，说来听听？”宝钗说道：“此事不能急，倒要好好地商量才是。”黛玉说道：“既如此，你说。”宝钗说道：“我心里想，我们这院子里，大多数的姐姐妹妹都会做两首诗，如今天长无事的，我们闲来，倒可以组个诗社之类，大家谈天说地，又有进益，又消遣，又有趣，何乐而不为？你觉得如何？”

    黛玉听了，便说道：“这个主意却是好，我也因整天看书，闷着怪无趣的，倘若有个诗社，大家闲来的时候对诗写作，倒是好的。且又风雅。不过此事的确要同大家伙儿商量才是，倘若只我们两个，却又没什么意思了。”

    宝钗说道：“这自然是了，等会儿宝兄弟回来了，第一个同他商量，倘若他肯了，这件事就有**分可能了，宝兄弟是个急性子，倘若听了，定要四处召集人，倒是省了我们的心思了。”黛玉就笑道：“你却打算的好，竟要差遣宝玉了。”宝钗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懒得，我也不敢，宝兄弟又是爱动的……”

    花惜听了两个商量起诗社，很是羡慕，忽地又想到那著名的螃蟹宴，一时之间又流出口水来，在一边听得发怔，恨不得就加入其中，怎奈她只会背几首著名的唐诗宋词，在这几个妙人儿之前，却是不好夺光献丑的。

    宝钗同黛玉说的投契，不知不觉时辰过，宝玉兴冲冲地从外进来，见两个都在，很是欢喜，叫道：“宝姐姐，林妹妹，怎地都在？”林黛玉说道：“正等着你呢，快过来。”

    宝玉便也过来，花惜倒了茶，宝玉吃了口，问道：“妹妹难道有事？”林黛玉就把要起诗社的事说了，宝玉听了，果然有兴趣，眉飞色舞，说道：“这样儿却好，我正愁近日来不热闹，倘若起了社，定然是有热闹的……既如此，我便负责去通知姐姐妹妹们……”

    说了会儿，忽地又想起件事来，宝玉便说道：“先前我回家，去拜见老太太时候，老太太却同我说了句话，是大姐姐自宫内传了旨意出来，叫我们家去太虚观打醮祈福呢，老太太同我说，明儿哪里也不去，一早就去道观呢。想必还会通知你们，我便先说了。”又问林黛玉：“妹妹去么？据说请了好些唱戏的，索性去看个热闹也是。”

    林黛玉说道：“大日头的，不愿意动。”宝钗却说道：“既然是宫内的旨意，好歹去一趟。”宝玉便说道：“那太虚观我也去过，两边都是楼，凉快的紧呢，妹妹去看看热闹也是好的，省得只闷在家里头。”林黛玉想了想，就说道：“那就看看再说罢了。”

    当日果然贾母便传了信下来，说明贵妃祈福，次日若是想要去的女眷，尽可以一起去。府内的丫鬟们听了，她们整日里闷在府中何其无趣，有这样的好乐子自不会放过，于是百般撺掇主子们去。到了第二日，除了王夫人留在府中，生怕元春又派人出来外，其他的各方女眷尽数出府要去太虚观。

    一时之间，荣国府门口马车排满了，女眷们乘了车，黛玉跟宝钗一块儿，迎春探春惜春一块，宝玉本是不带丫鬟的，因昨日花惜那一番话，叫他格外上心，于是把花惜也带上，便同贾母的丫鬟鸳鸯灯坐在一车内，从女眷到丫鬟们，前前后后足有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向太虚观而去。

    到了太虚观，众人下了地，便向内而去，那张道士便迎了出来，将人迎了进去，当下，又对着贾母说了百般的好话，又看着宝玉，大大地将他奉承了一番。

    这张道士说了会儿话之后，就说道：“看哥儿这好相貌，倒是让我想到，昨儿我在京内见了一家小姐，也生的极好，年纪也适当，倒跟哥儿有些相称，却只不知道哥儿这边有人了没，因此就想先跟老祖宗说说……”

    旁边宝玉一听这个，微微发怔，想了想，噗嗤一笑，说道：“张爷爷，怎地你好好地道士不做，却做起媒来了？若是这神明知道你这样三心两意，却会不会生你的气？”

    张天师见他笑哈哈地说，不由微微一窘，却说道：“所谓成人之美……老道也是一片成全之意，却是好的。”宝玉便不再说话，只淡淡哼一声，自顾自走到林黛玉边儿上，低声说道：“妹妹你看，难道他缺了那媒人钱么？巴巴地见了人便要说媒的，有什么意思的。”

    黛玉看他一眼，就笑而不语。

    那边张天师便咳嗽一声，贾母说道：“真是劳烦您一片心啦，只不过，先前算过的，宝玉不能早娶，因此倒是先搁着罢了。”张天师才笑笑地将此事罢了。

    宝玉当下便坐在黛玉边上，又转头去看身后的袭人，低声说道：“袭人姐姐，我看，这老道士倒真是徒有虚名……”花惜冲他使了个眼神，宝玉便一笑，转回头去。

    黛玉在边上听得真切，就低声问道：“什么徒有虚名的？”宝玉轻轻说道：“等会儿我跟你细说。”黛玉便笑着点头。

    宝钗在另边上望着这边，一时若有所思，花惜放眼看周围，目光同宝钗微微对上，宝钗便浅浅一笑。

    原来，昨夜晚花惜听闻要来清虚观打醮。她对这一场热闹印象并不算好，一来，是因为那张天师要给宝玉说媒，二来是因宝玉多事，捡了个金麒麟给史湘云，惹得黛玉不高兴。三来，却是因为宝玉跟黛玉的一场大吵，就是因这清虚观之后发生的，弄得黛玉很是不舒服，极其可怜。因此她印象深刻的。

    那晚上，宝玉便缠着她，要她跟着同去。花惜被他缠不过，便说道：“既然要我去，二爷可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宝玉说道：“你若是能去，便是一百个也答应你的。”

    花惜便说道：“第一，你不能随便得罪人的，就算有人说了惹你不高兴的话，你也只能笑着说回去。”宝玉眨眨眼，说道：“这又有何难，我从不冷眼对人。”

    花惜一笑，说道：“那这第二件，是不许你拿别人的东西。”宝玉笑道：“这个却更是简单了，从来都是别人拿我的东西，且别人的东西，又有什么稀罕的？”

    花惜暗喜，便又说道：“这第三件却是，你不许惹林姑娘生气，若是你惹了她不高兴，你心里不痛快的话，也要忍着。——倘若二爷答应了这三件，我便同去。”

    宝玉说道：“这真真是再容易不过了，我最是好脾气的，林妹妹发了脾气，我只会哄着就是，难道要跟她犟嘴惹她不快？袭人姐姐你真是多虑了。”

    两个人说定了，花惜才应了同去太虚观。这到了殿上，张道士这一番话，宝玉一听就心头火起，刚要发作，回头看了花惜冲自己挤眉弄眼，宝玉心头一动，便想到昨晚上的“约法三章”，因此才又转怒为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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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七章 水禽

﻿    (去看网 .)    戏台上热热闹闹地唱起来，黛玉看了会儿，便觉得头晕，胸口发闷，有些中暑之态，因此便欲告退。去看网 --.7-K--o-m。宝玉从旁见黛玉身子不适，他自然也是坐不下的，因此便一并向贾母告退，说要回去，贾母准了。

    却正这个时候，外面诸位世家及素来交好的门户中人，听闻贵妃祈福，贾府一干女眷在太虚观做道场，便都赶紧派了家人前来送礼，一时之间，越发的喧哗聒噪起来。

    宝玉见状，便叫了花惜，急同黛玉紫鹃赶紧出了外面。一行人正要上车，忽地听到有人唤道：“贤侄！”宝玉听这声音很是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何人，便转头去看，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忍不住惊叫出声，说道：“林姑父！”

    后面紫鹃跟雪雁正扶着林黛玉上车，花惜在边儿上帮手，闻言几个人都停了动作，黛玉一转头，却见在宝玉的车子前头，正悠悠然落地停了一顶轿子，有人将轿帘子一掀，从里面便走出个人来。

    黛玉一看，顿时又惊又喜，车也不上了，紫鹃扶着，赶紧向着这边而来，原来这轿子内出来的人，却正是林如海。宝玉细细一看，却见他已经并非昔日病重之态，脸色红润，精神颇好，一身青色缎服长袍，腰间玉带勒着，越发显得器宇轩昂，温润过人，果然是昔日病症尽去，已经是全好了。

    宝玉心中暗暗欣慰，又是满怀倾慕，这功夫也几步上前，赶紧地行礼，林如海笑哈哈扶了宝玉起来，黛玉又来，也行了礼，却叫道：“父亲！”向前一步，林如海双臂一抱，将黛玉抱入怀中，很是欢喜。

    此刻花惜等众丫头也过来了，花惜回想自己那个千金美梦，心里怪怪地，就站在宝玉身后，望着林如海同黛玉寒暄说话。

    却见黛玉喜道：“父亲怎么来此了？”宝玉也正奇怪，问道：“前日我还听父亲说，林姑父要上京来，没想到竟这样快，又在此地遇见。”

    林如海便说道：“我正路过此处，还未曾到吏部去呢……路上听闻贾府的女眷们在此祈福，我便想，黛玉或许也正在此处，就过来一看，没想正遇上了，你们却是要去哪里？”双眼一瞥宝玉……，就又低头爱溺看着黛玉。

    黛玉先前还觉得头晕目眩，又有些胸闷的，如今见了林如海，这些症状却统统不翼而飞，竟是个“人逢喜事精神爽”，便说道：“我因嫌里面乱糟糟地，故而要先回府里去的。宝哥哥就陪着我一起。”

    林如海点头，说道：“如今老太太在里面？我要进去拜见一番，你们两个且先等在此处，我片刻便出。”

    黛玉宝玉一并答应了，只侯在外头。林如海便带人进了太虚观去见贾母，自不必说。

    宝玉便对黛玉说道：“妹妹，你说这有多巧，正好竟遇上林姑父。”又问，“妹妹你的头还疼不疼了？”

    林黛玉此刻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有什么病痛的，便笑说道：“说来也奇怪，方才见了父亲，就好了。”宝玉说道：“这样就好，不过等会儿回去了，仍要吃点解暑汤才好，你身子弱，别不当回事。”黛玉便说道：“我自知道的，要你啰嗦。”宝玉便笑笑，让黛玉望那车后面阴凉处站了站，仍旧等着林如海。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林如海便出来，望着两个小的，便说道：“老太太我已见过了，本是要去府上，只是我还要去吏部报个道，暂不能去拜见政老，贤侄你回去先替我说一声，说我稍后便上府里去。”宝玉满口答应，说道：“父亲盼着林姑父呢。当日得知林姑父上京消息，巴巴地又出来探听了一番，若是知道林姑父到了，怕是坐不住，也会出来寻林姑父了。”

    林如海呵呵而笑，就又叫黛玉上了车，黛玉同父亲刚刚相见就要离别，有些不忍，林如海望着她，便说道：“你自管回去，稍后我也便去见你了。”黛玉才答应了，终究上了车，紫鹃雪雁陪着。

    这边上，宝玉又舍不得林如海，又舍不得林黛玉，索性就骑了马随行，只花惜一个坐了车。

    花惜人在车上，靠在车身边上，昏昏欲睡，心头算计：“前日子赏了些银子给我，也不知道家里头的花自芳有何打算……我须想个主意，叫他多赚些钱才好，不然的话，以后我出了府难道要吃苦不成？起码也要是个小康之家，发愤图强才是，嗯嗯。”便回想上次回去时候，见那房子虽然有些旧，但倒是宽敞，收拾的也干净。她想了想，又叹一口气，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车子摇摇地，终于回了府，花惜醒了，便下了地，宝玉自去见贾政，将林如海到了之事说知，那边紫鹃跟雪雁相送着黛玉回去，花惜自己回到了怡红院。

    此刻天气渐热，暑气逼人，这一趟出去，弄了一身的汗，花惜自觉难受，便打了水，极快地冲了冲身子，才觉精神好些。便又出去，吩咐麝月秋纹便打了水，等宝玉回来便伺候他沐浴。过了片刻，宝玉果然回来，神采焕发，说道：“父亲听我一说，果然是极高兴的。”花惜见他额角见汗，面色发红，便说道：“我叫她们打了水，二爷先洗一洗。”宝玉说道：“我也正觉得身上难受呢，正好。”便自进去沐浴了一番，拾掇妥当，便又出来，说道：“我去看看林妹妹，先前她叫说头疼，不知现好了没有。”

    花惜心中对那一场“著名的”吵印象深刻，便叮嘱说道：“大天热的，心烦气躁，记得别口角。”宝玉说道：“姐姐尽管放心好了，一来我洗了澡，才不急躁，二来，林姑父回来了，林妹妹更是高兴的，怎么也不会拌嘴吵闹。”花惜说道：“既如此，二爷快去罢。”宝玉才拿了扇子，意气洋洋地去见黛玉了。

    花惜便坐在窗前，一边吹风一边看外头风景，因天热，屋子里众人也都懒懒地，花惜想了会子，也犯困，便趴在那桌上假寐，正半梦半醒地，听外面有人说道：“平儿姐姐来了。”花惜抬起头来，果然见外头人影一动，门口处，平儿已经迈步进来。

    花惜急忙起身，说道：“你怎么来了？”平儿笑笑，说道：“今儿有空，闲着无事，就来看看你。”因大家都知道平儿是王熙凤贴身之人，因此各自不敢怠慢，屋里的几个丫鬟忙的团团转，分外殷勤，奉果子上茶点的，动作利落的很。

    忙了一会子，都消停了，平儿才说道：“我也没什么事，倒是我一来，扰了你们了。”碧痕说道：“平儿姐姐哪里的话呢，平儿姐姐能来，却是我们的福分。”平儿一笑，几个丫鬟站着说了会儿话，才各自退了。

    此刻屋内没了别人，花惜才说道：“真个是来找我闲着玩儿的？没别的事？”平儿说道：“说有……也没有，只因上次那件事，二奶奶心里一直记着你跟鸳鸯姐姐呢，你又不去我们那屋里，二奶奶也不好就来，因此一直都搁在心里……”花惜便说道：“这又有什么，我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罢了，二奶奶真是太仁厚了。”说这话之时，心里面鸡飞狗跳的：王熙凤仁厚，自己扯谎的功力实在是见长。

    平儿却说道：“你听我说，我们二奶奶，等闲也不欠人情的……你也知道她性子刚强，只有别人求她办事，哪里会有她求人欠人的？你跟鸳鸯姐姐这一回救了她的命，她心里头记得格外牢着呢……常常念叨着，只不知要怎么谢你们才好，然而你放心……日后自有好处的。”花惜心头乐开花，面上却还谦虚说道：“二奶奶真是多心了……她镇日里那样忙的，竟乃想着这个。”

    平儿说道：“她想如何……我也不知道，索性随她去，总之有好处便是了，且说我今儿来，却另有件事的。”

    花惜问道：“何事，你说。”平儿便说道：“你可还记得么？过两日，便是鸳鸯姐姐的生日，她是个不声不响的，每年都不肯过，因此我想着，今年我们几个，你，我，鸳鸯姐姐，可惜了金钏儿不在，也不用惊动别人，我们两个就好好地请她喝一杯，你说如何？”

    花惜正闲得无聊呢，听了这个，却高兴说道：“你却是想的好，我差点就忘了，只不知要在何处请，你想好了？”

    平儿见她意动，就说道：“我自有安排，总不至于叫你跟她为难……省得她每年也不过个生日，还以为没人记得她呢，我们三个到底是不错的，偶尔聚聚，都不为过。”

    花惜连声说是。两个遂又商量出钱之类的。说了会子，忽地听外面轰隆隆一阵响动。

    花惜怔了怔，平儿抬头望窗外看了看，却见天边上一块儿黑漆漆的云朵飘了过来，满院子本是阳光灿烂，此刻却落了一层阴霾，平儿“哎哟”一声，起了身，说道：“这眼看是要下雨了，我先回去，等安排好了，再打发丫头来告诉你，我们先只悄悄地办，别声张出去，倘若给她知道了，她那个性子，怕是不愿意我们为她操办的。”

    花惜就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只地方酒菜之类，也要你多费心，我对这些有些不通的……到底不如你。”平儿笑道：“这算什么，也是我惯常做的，抬抬手指儿的事，好了，我走了。”转身便要出门。

    花惜说道：“我叫丫头拿把伞给你。”平儿低着头走，说道：“不用了，一会儿的路，这雨总不能立刻就落了。”花惜见她如此，便出来相送，一直送出了怡红院的门，眼望着平儿转过石子路去了，才回来。

    这边上花惜刚回到了屋内，听外面雷声越大，轰隆隆如在耳边，眼前渐渐一团漆黑，怡红院门口处，忽地进来几个人影，边叫着边往里跑，似被雷惊吓了的样儿。花惜出门一看，见是面熟，原来是先前买进了院子学戏的几个小戏子，唤作宝官玉官的，因从怡红院外面过，见天阴打雷，要下雨的样儿，就吓得跑了进来。

    花惜赶紧把她们让进来，叫喝了几杯茶压惊，又拿了些果子给她们吃，小戏子们才欢喜起来，便同花惜说笑。

    这边上，因天阴的紧，不比先前的闷热，怡红院的小丫鬟们都高兴起来，围在屋檐下看热闹，等下雨……这下雨前夕，风也大起来，分外的凉爽，花惜见晴雯也站在里头凑热闹，便说道：“留神些，方才出了汗，被风吹的着了凉就不好了。”

    晴雯说道：“你只管躲在那里头做什么，快出来看热闹是正经，啧啧，若不是方才还晴天大日头的，真叫人以为是晚上了呢！”

    花惜就趴在桌边坚决不出去，那边晴雯话音未落，一阵大风吹过，吹的众丫鬟衣摆翻飞的，大家伙儿一声惊叫，此起彼伏的，便兜着头脸躲风。却还贪图那阵凉，不肯回屋子。

    这时候，头顶上那一团乌云慢慢而过，天空一声惊雷响动，哗啦啦，倾盆大雨急急落下。

    风兜着雨，竟然淋了进来，走廊下地都湿了，丫鬟们猝不及防，有的便被淋了一身的雨点子，这才惊慌尖叫起来，有的人便匆匆忙忙跑回了屋子，晴雯也后退一步，站在墙角边上抖那袖子上的雨水，一边摇头，花惜在里头看的真切，见状哈哈大笑，说道：“我叫你进来罢，你只管犟，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晴雯懊恼，却又笑，说道：“呸，你算个什么老人了，也敢在我跟前装老人！不过是说嘴罢了，倒好意思炫耀。”

    这功夫，外面雨下的越发大了，雨点子劈里啪啦地打的院子里花枝乱颤，顿时耳边一阵嘈嘈杂杂的响动。花惜见晴雯贴身在那照壁上，淋得跟水鸭子似的，偏还不动，就心疼说道：“别总说嘴，小心你着凉了，没人伺候你，自己遭罪，还不快快进来？”

    晴雯本是想进去，见花惜叫，偏偏不动，反而撅着嘴看下雨。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地上雨水横流，除去檐下走廊上，外面的地上积了一层的水，仿佛是个小小湖泊相似。

    花惜见晴雯看呆了，身子半边都**地，便生怕她病了，就想出去将她拉进来，刚迈步出门，却听得晴雯说道：“这样好玩儿！”

    花惜一怔，问道：“说什么呢？”晴雯说道：“你看这雨下的这样大，我们何不把那沟堵了，门一关，然后捉那些彩鸳鸯，鹭鸶，绿头鸭子什么的捉来，放在水里玩儿？倒不是跟游湖一样有趣了？”

    花惜有些发呆，旁边秋纹说道：“果然好玩儿，反正此刻无事，索性捉来玩耍都好。”几个丫头跃跃欲试，纷纷说好，却都看着花惜。

    花惜叹一口气，说道：“小心被他们咬了手，不是好玩儿的。”面儿上正经的很，心头却也有些兴动，又有宝官玉官也在一边撺掇，因此花惜便装模作样为难了一会儿，就准了，她一声令下，这边上秋纹麝月，碧痕晴雯，都去捉那些小水禽来，把翅膀稍微缝了缝别叫飞了，才放在院子的水里面，此刻院子的沟堵住了，水慢慢地积存起来，这些鸳鸯，鹭鸶，鸭子就在里面飞来游去，扑腾的很是欢喜，花惜怕他们不小心飞走，又叫几个丫鬟拿了杆子，不时地赶着，看那些水鸭子吱呀吱呀叫，很是得趣儿。

    丫鬟们玩的开心，一时欢声笑语不绝，也不顾雨水湿了身子，只去赶那些水禽玩儿，指指点点，乐得不可开交。正玩的开心，外面那门便被推开，有人兜着头冲进来，晴雯眼尖便看到，却因雨大，没看清进来的何人，只一声叫，说道：“嗳，快把那门关上！”原来先前想要关门之时，花惜下令说不许关门，只掩着，别叫水禽跑出去便是，因此才没有关。

    那进门的人将兜头的衣摆一放，说道：“说什么呢？”忽地见面前水里浮着那么多好玩儿的水鸟，一时也忍不住笑起来，说道：“你们倒是有这些好玩意儿，早知道，我便也叫林妹妹来玩了。”说着，就把门给关了起来，原来这进门的人，正是回来的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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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八章 唱歌

﻿    (去看网 .)    宝玉在外头淋了满身的雨，一路狂奔回来，本有些气喘不定，却见屋里头这么热闹，水洼子里头，鸭子鸳鸯乱跑，聒噪一片，旁边丫鬟们笑语喧哗的，他顿时也眉开眼笑，便说道：“你们倒会玩儿，快给我一根杆子。去看网 --.7-K--o-m。”旁边晴雯便递了杆子过来，宝玉握着，也赶那些水里的鸳鸯、绿头鸭，见它们在水里飞来飞去，嘎嘎乱叫，忍不住也笑的开怀。

    花惜在廊下看了会儿，叫道：“二爷，二爷。”连叫了两声，宝玉听见了，便将杆子递给秋纹，自回来，说道：“姐姐叫我做什么？”

    花惜说道：“在外面淋了雨，赶紧换换衣裳，留神就落了病。”宝玉点头，果然便进去换衣裳。

    此刻晴雯碧痕等还在玩的起劲儿，唯独麝月见状就跟着进来了，花惜便同麝月两个，替宝玉更衣。

    将湿衣裳换了下来，又拿干净的帕子擦拭了额上的雨。宝玉才说道：“林姑父如今就在我们府内呢，本是来见父亲的，不料竟下了这场雨，他便是要走，这会子也要留一阵儿的了。林妹妹定然高兴。”

    这场雨一直到了晚间才停了，宝玉便兴冲冲出去，要去看看林如海走了未曾。花惜也不在意，便只留在屋内，不料等了好大一会，还是没见宝玉回来，眼见都是掌灯了，花惜疑心宝玉被贾母留下吃饭了，便派了个小丫头去打听。

    半晌那丫头回来，面色有些慌张，说道：“姐姐，我在外头听说，二爷如今在老爷那里。”花惜一怔，问道：“在老爷那里做什么？”丫鬟说道：“也不知道，老爷把跟二爷的人都给叫了，命等在外头，好似有大事。”花惜也吃了一惊，赶紧又问：“那你听说了……林姑老爷可也在么？”丫鬟说道：“这个却不曾听说……”

    花惜心头犹豫不定，想想，又打发个丫鬟再出去问。务必要问清楚，不一会儿那小丫鬟回来，却说道：“袭人姐姐，我都打听清楚了，原来林姑老爷雨一停便出府去了，只不过，却另有个人来见老爷，老爷见过之后，便把宝二爷叫了去，如今人关在书房内，不知怎样呢。”

    花惜听得头皮发麻，心想：“来的是什么人，难道是忠顺王府的来告状？宝玉这顿打真躲不过去？等等，倘若贾政动手，这些人不会不知。”

    她看看左右，便把小红叫来，拉到墙边上，说道：“我要在屋内等二爷，不能就出去，如今你便去夫人那边走一遭，只说是老爷留了二爷，至今未回来吃饭，我也不知是发生何事，也不敢去打扰……你叫太太有空儿就看看二爷，就算是老爷留着二爷读书什么的，别读的忘了时辰才好。”

    小红说道：“袭人姐姐，我记得了，这便去。”花惜点头。小红脚快，急忙就出了怡红院，直奔王夫人那边去。

    王夫人正吃了饭，坐在椅子上养神呢，听闻怡红院派人来，就急忙说道：“叫她进来。”小红进去，行了礼，王夫人问道：“来做什么，可是宝玉有什么事么？”小红就低着头，说道：“回太太的话，是我们袭人姐姐叫我来的，袭人姐姐说：她要在屋内等二爷，不能就出来亲见太太，只不过，二爷至今未曾回去吃饭……恐怕二爷在太太这边，倘若太太这边没有，大概就真的在老爷那边了，听说老爷留了二爷在书房内，大概是催着二爷读书也是有的，只不过袭人姐姐担心二爷不吃饭会犯头晕症，想太太若是有空，就去老爷那边看看二爷……”

    原来小红甚是机灵，且因花惜一向对她极好，故而她有投桃报李的心思，也揣摩着花惜同王夫人的心理，自将话说的更合情合理些。

    王夫人听了这话，略微一想，果然明白了，她就急忙就站起身来，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跟袭人说，我自会去看的。”

    小红答应一声，松了口气，就退了出来。这边王夫人唤了人，就去贾政书房。

    王夫人到了贾政书房外，顿时一惊，见跟着宝玉的那些小厮人众，跪了一地，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儿，王夫人便站住了脚。

    听得里头贾政说道：“你说是不说？如今事情都出了，人家找上门来，你还要说你没有？”

    宝玉说道：“父亲，我着实是没什么的……那人给了我一条汗斤子是真，然而我也不当回事，就扔在一边儿了，以后都只在义学里读书，再不曾见他，哪里知道他去了哪里？”

    贾政便斥道：“你给我闭嘴！你真当我是个睁眼瞎子，你在那外头究竟做些什么？那人是个戏子，你跟他结交，还敢说自己没什么？何况如今忠顺王府都找上门来，你收了那人的汗斤子，王府的人都知道……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贾府的名声，算是给你败光了！索性我一棍子打死你也罢了！”

    王夫人听到这里，便再站不住，急忙就进去，说道：“老爷息怒……”

    贾政见王夫人来，越发火上浇油，说道：“你来的正好，慈母多败儿，果然如此，你且问问你这宝贝儿子，在外头做了什么好事！”

    宝玉红着眼，说道：“父亲，你着实冤枉我了……”

    贾政怒道：“住口，幸亏你林姑父早走一步，我现在是谢天谢地……倘若他晚这么一步，岂不是叫他看了一场大热闹，你这不孝子……你真真……”

    气的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宝玉，恨不得一指头捻死他。

    王夫人见贾政虽则暴跳如雷，且喜不曾动手，便安抚说道：“老爷，你先消消气，宝玉他虽然不成器，但是个最听你话的，你还不知道他的性子？平日里畏惧你畏惧的什么似的，你问什么，他从不敢瞒着什么，如今既然他说不曾做过什么，你为何就不能信他？或许他真的没有做过，亦不一定。”

    宝玉听了王夫人一番话，此刻在心头暗自庆幸，自花惜在他耳边上不停地耳提面命，不许他在外头乱三搅四之后，宝玉行径颇为收敛，因此今日才能在贾政跟前一口咬定。

    如今听王夫人说，他又是欣慰又是感叹，便落了泪，跪倒在地，说道：“父亲在上，儿子所说的句句属实，父亲素日教导儿子好好地学古圣贤之行，儿子虽达不到，却也知道自己是出自公侯之家，自该谨守规矩，不丢家族体面才是……何况，儿子去过一趟扬州，得见林姑父，更是倾慕不已，林姑父同父亲的言行，皆都处处警戒儿子，老祖宗虽然溺爱，母亲却也时常督促我，不许我惹父亲生气，要好好地……因此我一直都谨记的，不敢逾矩的。那汗斤子，实在是儿子当日喝醉了，糊里糊涂便收下了，后来后悔不迭的，几番想还回去，又怕损了那人颜面，毕竟人家是一片好意，并无其他……父亲若是不信，当日在场的便有薛大哥跟冯紫英冯大哥，父亲自管问他们便是，自此之后，我再也不曾出去应酬喝酒，只在义学里，又哪里跟那人交往，知道他去了何处？忠顺王府的人，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冤枉于我，父亲生气，也是应当的，只望父亲消气，别因儿子气坏了自己。”

    贾政听宝玉说出这番话来，又说各种人证，胸口那憋着的一股气不由地消散大半，望着地上的宝玉，说道：“你说的当真？”

    宝玉说道：“父亲若是不信，儿子可以起誓，倘若儿子所言有半句假话，就让天打雷劈……”刚说到这里，王夫人丢了贾政，却扑过来将宝玉抱住，说道：“你不许再说了！”宝玉说道：“母亲……”王夫人抱着他，哭道：“我知道你是最怕你老子的，倘若你心里有什么鬼，他一问，你也就乖乖地招了，如今不说，可见清白……何苦再赌咒发誓的……这些咒啊之类的，未尝不是口业，你这一说，倘若有什么业障，倒叫我怎么活下去？”

    贾政见状，心头略觉得后悔。只因他是个最好面子的，这忠顺王府的人又言之凿凿，他便不由分说认定宝玉在外胡为，不想到宝玉被花惜像是“唐僧”一样整天洗脑，弄得全没兴致，倒是个清白之人。

    如今贾政也没了话，王夫人哭了一阵，贾政叹道：“罢了罢了，快起来罢。”王夫人抱着宝玉起身，宝玉说道：“父亲，我真的并无做什么荒唐行径……”贾政叹了口气，说道：“你如此说……我便暂信了你，不过，到底是你自己有些不好之处，譬如你何必收那什么惹祸的汗斤子？若没了这桩事，这忠顺王府的人又哪里敢来？唉……快劝劝你娘，别哭了……自回去罢。”

    宝玉才谢过了贾政，便又劝了王夫人，一并出了贾政的书房。外头那些跟随宝玉的，见事情了了，个个松了口气，便都悄没声儿地赶紧散了。

    王夫人带着宝玉回房内，擦了擦泪，才松了口气，问道：“先前我没去之时，可对你动手了不曾？”宝玉说道：“母亲放心，不曾。”王夫人说道：“唉……倒是吓了我一大跳。”宝玉说道：“是儿子不好，叫母亲担心了。”王夫人一笑，望着他，说道：“你是我亲生的，不为你担心，却又为哪个？”想了想，又说道：“总归没事就好了……幸亏是你房内的袭人机灵，派人送了信儿来，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呢。”

    宝玉说道：“大概是她见我没回去，故而着急了。”王夫人点头，说道：“今日这番有惊无险的，只望你日后再多留心些，别再叫你老子抓住什么把柄，万一到时候送信不灵，叫你受了苦，却怎么说？必要留心的。”

    宝玉急点头，说道：“儿子以后定要多留意，母亲放心罢了。”当下，宝玉便辞别了王夫人，自会怡红院去，边走边想：“当日我得了这汗斤子回来，袭人姐姐就很是不快……说大约会惹事，我只是不信，却没想到，果然今日事发了……唉，幸亏听了她的，日后未曾再见那蒋玉菡，不然的话，又要捅多大漏子？父亲肯他起初问跟着我的那些人，什么也没问出来……这才肯信我的罢。”便吐了口气。

    宝玉回到怡红院，便只跟花惜细细地将事情说了。自捏一把汗。自此之后，宝玉便更视花惜为“金口玉言”，不管她如何啰嗦，尽数听着，人也越发的谨慎小心，除了跟姐姐妹妹在一块儿说笑无忌之外，在外头从来都谨言慎行。

    且说过了两日，便是鸳鸯的生日。果然平儿那边便打发了个丫头送了信儿过来给花惜。花惜得了信，便说道：“我知道了。”当夜，花惜伺候宝玉睡下，便跟晴雯说道：“多多看着二爷。”晴雯答应，就问道：“这么晚了，你却是去哪里？”花惜说道：“回来再跟你说。”晴雯便答应了。

    花惜来到外头，果然见一个婆子打着灯笼等着，见她出来了，便头前带路，一直出了门，拐过了角门，走了一会儿，一路到了个偏厅地方。花惜进去，却见倒是布置的清幽雅致异常，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桌子的酒菜果子，点心之类。

    花惜问道：“平儿姑娘什么时候来？”正问着，那边有人答应说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两个见了面，花惜便夸奖说道：“你做事真是利落，这一桌子菜，怎么变出来的？”平儿说道：“这个倒是容易的，一年也只这一次，我又不常这样儿，上上下下，总要给我些面子。”说着两个便笑。花惜又问：“鸳鸯姐姐怎么还没有来？”平儿说道：“我已经打发丫头去叫了，她伺候老太太睡了才能来，看这功夫，老太太也该睡下了罢？”正说着，外面便有脚步声响。

    丫鬟领着鸳鸯到了门口，鸳鸯进来，抬头一看，望见是平儿跟花惜，一惊之下，笑着问道：“果然是你们两个，这又是在做什么？”

    花惜跟平儿两个上前，一左一右将鸳鸯迎了，平儿便说道：“辛苦你们了，先下去罢。”旁边的丫鬟婆子们便都离了去。鸳鸯说道：“这到底是做什么呢？”

    花惜望着鸳鸯，便说道：“今晚上我们两个要吃了你呢。”平儿噗嗤一笑，说道：“别慌，我没她那么凶，我只吃你一顿便罢了。”鸳鸯笑道：“你们两个，一个聪明伶俐，一个谨慎小心，怎么今晚上就胡闹起来了……倒叫我不解了。”

    花惜说道：“一年也只一次，今晚上不胡闹，什么时候闹呢？”就拉着鸳鸯到了桌子边上，鸳鸯低头，看着跟前好丰盛的宴席，惊问：“还准备了这些……”看了看，便若有所思。

    平儿同花惜对视一眼，知道她必定有几分知道了。

    鸳鸯看看花惜，又看看平儿，半晌无语。平儿才说道：“鸳鸯姐姐，今儿是你的生日，我们两个就准备了点东西，给你庆贺庆贺。”花惜便起身，给三个人倒了酒，说道：“正是，鸳鸯姐姐，虽然我们没别的东西，只一片心意，你别嫌弃。”

    平儿说道：“咱们三个，本来还有金钏儿，如今她走了，……属咱们三个最为亲近了，别人不记得，我们两个却是记得的，是以谁也没惊动，只咱们私底下乐和乐和。”

    鸳鸯心头感激异常，嘴里却仍说道：“虽如此，到底不合规矩……”平儿说道：“此事二奶奶也知道，姐姐你也明白，我那屋子里的事，没有瞒过二奶奶的。她听说了，也乐得叫我来做呢。是以你放心罢了。”

    花惜也说道：“鸳鸯姐姐，别怪我们两个多事才好。”

    鸳鸯起初还笑着，听到这里，想了想，眼里便多了泪影，只还强笑着，说道：“说哪里话，我怎能怪你们呢？我……高兴还来不及。”

    平儿同花惜见她有些要哭，便赶紧地把酒杯端起来，便劝酒，平儿说道：“鸳鸯姐姐，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别想那么多，只管先喝了这杯。”花惜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祝鸳鸯姐姐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芳龄永驻，青春不老……”

    平儿愕然看着花惜，鸳鸯本在伤感，听了花惜这番话，便“噗嗤”又笑出来，说道：“袭人这蹄子，什么时候嘴巴上抹了油，这样子油嘴滑舌能说会道的了？”

    平儿也说道：“怪道先前她一声不吭的，原来是在想些吉利话儿，倒不提醒我！”花惜便道：“其实我本是准备了一首歌的，却怕你们两个笑话，于是还是说两句话罢了。……来来，先喝一杯再说。”

    平儿跟鸳鸯哪里肯，平儿便说道：“什么歌，你快些唱来。”鸳鸯亦惊诧，说道：“正是，我素来不知道袭人会唱歌的，今儿倒是稀罕，你快些唱来。”

    花惜红着脸，扭扭捏捏不肯。平儿便道：“今儿是鸳鸯姐姐的生日，这屋子里数她最大，你敢不听么？”鸳鸯便说道：“正是，罚你快些唱来。”

    花惜见她两个作势威逼，便说道：“这首歌上不得台面，你们不许笑才是……”平儿捂着嘴，先乐了起来，说道：“横竖这里没有别人，纵然丢脸，我们也替你藏着，绝不宣扬出去。”

    鸳鸯也点头，说道：“正是正是，赶紧唱一唱。”

    花惜见状，把心一横，便请了请嗓子，刚要唱，又讨价还价，说道：“我唱了的话，你们可也有曲子唱？”

    平儿说道：“我不会的。”鸳鸯说道：“这样不爽快，再不唱，就呵你痒痒！”说着，便伸出手来，上下地要挠花惜。

    花惜最是怕痒，赶紧缩了身子，说道：“我唱我唱！”

    平儿跟鸳鸯才停了，两个便望着花惜，竖起耳朵静听。花惜咳嗽了两声，摸了摸嗓子，说道：“真是很久不唱了，感觉很是忐忑。”

    平儿跟鸳鸯大叹一声，齐齐拍桌子。花惜才举起手来，说道：“来了来了……”

    这屋子里静静地，旁边的烛光摇曳，面前两个似熟悉似陌生的人，然而这笑脸却又如此的清晰可人。花惜望了望平儿，又看看鸳鸯，才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花惜憋着口气，小声哼哼完毕，鸳鸯跟平儿兀自呆呆地等着，见花惜停嘴良久，两个才面面相觑，愕然说道：“完了？”花惜红着脸，说道：“完了。”鸳鸯跟平儿一呆之后，两个就缓缓低着头，一个手捂着嘴，一个抖着肩膀，似在强忍，花惜恼怒，说道：“若是想笑，忍着可不好，小心忍得肚子疼，你们就笑出来又怎样？难道我会吃了你们？”话音刚落，平儿跟鸳鸯两个，一个趴在桌上肩头抖动，一个手指着花惜说不出声，两个双双放声哈哈大笑起来，十分欢乐。

    花惜努着嘴，说道：“你们两个赶紧笑，最好笑一晚上才是，我自把菜都吃了。”平儿跟鸳鸯笑了好一会子，笑的眼中泪都沁出来，鸳鸯才上气不接下气，笑着说道：“你……你这蹄子……哪里学来的……这样好玩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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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九章 醉酒

﻿    (去看网 .)    鸳鸯跟平儿听了花惜唱完，一个笑的歪在桌上，不停揉肚子，一个笑的眼泪沁出，上气不接下气，鸳鸯便说道：“这蹄子越是古灵精怪的了，哪里学来这样的曲儿，哎吆，肚子疼，真真笑死我了！”

    花惜这几句“生日快乐”，此刻就同那传说中的“两只老虎”有异曲同工之效了，果然见鸳鸯跟平儿两个笑倒了。去看网 --.7-K--o-m。花惜心头便想：“这算啥，倘若我把那些‘你说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出来，这两个家伙定然晕了……哈哈……”

    原来先前她看鸳鸯有些伤感，因此便故意唱出这个来，一来是诚心祝贺之意，二来却也想逗逗她们，她之所以如此的“大胆放肆”，也是因为没对着别人，又是喜乐之时。倘若对着的是宝玉，或者是其他丫鬟，乃至贾母王夫人等，她是万万不会如此的。

    这便唤作无伤大雅，小小怡情。

    因此花惜只看着她两个笑倒，也不回答，便自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心，咯吱咯吱咬着吃。平儿笑了会子，就说道：“果然给她笑死了……你看她平日里大气不敢出，说话都小声儿的，哪里知道却竟有这样的‘绝活’！”

    花惜吃了菜心，就一本正经说道：“这个是我上回家去，听一个卖艺人唱出来的，因调子简单，我便记住，学了，如今现学现卖的……两位姐姐别嫌弃，多多包涵。”

    平儿闻言便又笑起，说道：“姐姐你听听，她越发就放肆了，跟卖艺人学的，难道还要跟我们讨打赏钱不成？”

    花惜就笑说道：“倘若平儿姐姐肯给的话，我也就收了。”平儿笑着，便上来捏花惜的嘴，说道：“叫我看看，你今儿来前吃了什么，学的这样刁钻。”

    鸳鸯掏了帕子便擦泪，一边说道：“你别欺负她了，看她唱得这样出色，……等会儿我们便大方凑几个铜钱，打发赏了她，也叫她高兴高兴，宝二爷最近定然是克扣她了，看着怪可怜见儿的。”

    平儿见鸳鸯促狭，便也忍着笑，说道：“说的也是，铜钱那金贵东西，我身上倒没有，回去在我们那屋里地上仔细扫扫，二奶奶若不留心，平日里随手扔的或者掉的，怎么……也能扫出几个来。”说着又拍着桌子捂着肚子，哈哈地笑起来。

    花惜就忍着笑，狗腿的夹了一筷子菜给鸳鸯，说道：“还是鸳鸯姐姐疼我，趁着还热，快吃口菜。”

    鸳鸯笑了这番，兴致也上来，便举了杯子，说道：“难为你们两个，竟这样有心，我承你们的心意了，便先自干了这杯为敬。”

    鸳鸯说着，便喝了。这边平儿花惜也同举了杯子，各喝了一杯，鸳鸯又道：“我自小伺候老太太，虽说得老太太看重，跟别个不同，但若说起相好的人来，这家里头，也只你们两个，先头虽还有个金钏儿，但我跟她却不怎么好的。却不说了。……也幸亏有你们两个，我这生日，从来都不说，也不过，一来，是老太太在上，每日忙着伺候老太太，哪里还有工夫替自个儿过生日的。二来，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这样，若真个操办起来，麻烦不说，也必定会有许多的流言蜚语……因此一直都没想着要过，却实在想不到，竟有今晚。”

    平儿思想了一阵，便说道：“我们这些当奴婢的，说出去是大丫鬟，毕竟还比她们强些，但到底也还是奴才，只顾伺候主子去了，就像鸳鸯姐姐说的，倘若张扬，一来冒犯主子，却不好，二来……备不住还有些小人在底下说什么闲话呢，是以我跟袭人就想着，反正我们三个好，也不用张扬，也不用交别人知道，只我们三个得这个空闲聚聚，乐呵乐呵，却不是好？”

    鸳鸯点头。花惜便说道：“虽则我们是奴婢，但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这话自不好对外面说，别管其他的，我们自己也要对自己好些，人生一辈子，说长便忍着，说短，一转眼的功夫也就过了，譬如前度金钏儿的事，你们两个却也听说了罢？若是我去的晚一步，她就投了井了，那一辈子，岂不是就这样完了？难道真个儿还能再活一世的？多少的心思，也都随之埋了葬了……因此平儿姐姐对我说起来的时候，我也很是赞同，我常常听宝玉说一句话，便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个劝人‘及时行乐’的意思，唉。”

    鸳鸯同平儿两个，目不转睛地都看着花惜，听她说完，便齐齐地点点头，说道：“这话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平儿便叹口气，说道：“你这话，叫我心里倒是多想了，当初金钏儿在的时候，我看她那等得意之态，还想她跟着太太，总归会有个好出头之日罢了。没想到转眼之间就那样了。似我们这样的人，也只过一日是一日罢了，也不知会遇上何事。”

    三个人说到这里，一阵沉默。平儿虽然寄身贾琏，但贾琏那性情是个天生浪荡的，王熙凤又是那样的凶狠嫉妒，虽说现在待她不错，但她也是个“翻脸无情”的，因此平儿素来不敢怠慢，时常也有些提心吊胆。

    而鸳鸯，虽然说伺候着老太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似的，但却始终没有终身可言，她又是个心气儿高的姑娘，前度也跟花惜说过，是立志不当别人姨娘的，若是指望着老太太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老太太至今还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何况她也不能伺候老太太一辈子，将来到底如何出路？仍旧一片茫然。

    花惜却是个最有主张的，她只要现在小心伺候好了宝玉，别生其他事端。倘若将来水到渠成了，她自然就可以找机会“功成身退”了，只要劝着宝玉，让他懂事些，要知道那宝玉虽然偶尔有些小孩儿性情，但不是个不通常理的，倒有些把握可以说服他放人。

    何况，花惜还有秘密武器，那便是林黛玉了，前些日子跟林黛玉说的那些话，便是如此。她私心想：宝玉对黛玉情根深种，黛玉那边她已经说服了，到时候，只要叫黛玉再一说宝玉，不怕宝玉不赶紧地答应放她走的，宝玉开口了，老太太太太那边，也没什么阻碍。

    相比较平儿的无路可退，鸳鸯的前路迷茫，花惜也算是三人之中，出路最为清晰的一个。

    屋内一时沉默起来。花惜看看平儿，又看看鸳鸯，见一个双眉微蹙，两一个目光略呆，她便说道：“怎地又说起不开心的事情来了，先前明明说要开心些的，是我说错话了么？”说着，就起身，给她们两个又倒了酒，说道：“我们也别管将来会如何的……只看眼下，只看此刻，倘若此刻是快活的，下一刻是快活的，时时刻刻都如此，又怕什么将来呢？”

    平儿跟鸳鸯听了这样“鼠目寸光”的话，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理，便振作精神起来，平儿说道：“我算是服了袭人了，这些话，听来有些荒唐，细细想来，却是正理。鸳鸯姐姐，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咱们别说那些，再喝上一杯。”

    鸳鸯也举了杯子，望望两个，说道：“说的对极了，只看眼下便是，且咱们三个能够时常碰面，假如有什么苦楚，倒是可以互相说说的……怕什么其他，想的什么没用的，来来，我敬你们两个。”

    花惜便伸手捂住酒杯子，说道：“哎吆，我酒量浅，不能喝太多。”

    平儿笑道：“便是要灌醉了你，看你那嘴里还能说出些什么古怪有趣的话来！”

    鸳鸯也笑道：“这里我是最大，不喝可不成，平儿，给她灌下去！”平儿哈哈大笑，起了身，望着花惜说道：“你喝不喝呢？若是不喝，寿星女可发话了，我这就动手。”

    花惜说道：“饶命，我是个最乖不过的，又最听鸳鸯姐姐的话，自然是要喝的，不劳平儿姐姐动手。”说着，就举了杯子。平儿掩嘴而笑，三个人将杯子碰了一碰，便又喝了。

    三人喝了一会，便吃菜，又间或说些闲话，眼看着外面月轮转过中天，打更之声梆梆传来，三个酒足饭饱，双颊生晕。她们都是最知道分寸的，因此便也张罗着停了，平儿出去，自叫了人来，将花惜同鸳鸯各自送了回去，她便叫婆子把酒具菜肴又收拾过了，才自也转回去了。

    鸳鸯是个能吃酒的，平儿也不差，这三个之中，花惜酒量却是最弱的，但怕她们两个怪罪自己，且她又高兴，就舍命陪君子了。

    花惜吃的满身酒气回去，幸亏酒精度不高，才能支撑着走回来，饶是如此，头脑当中也昏昏然。里面晴雯一直瞪着眼睛等呢，听见声响，便披着衣裳出来看，见花惜一步三摇地进来，赶紧上前扶了，压低声儿说道：“这是怎么了？”

    花惜双颊飞霞，瞪大眼睛细细一看，才认出晴雯来，便说道：“没什么，多喝了两杯。”晴雯赶紧扶她进了屋里头，花惜一头栽在床上，半晌爬不起来，只双脚乱蹬，两只手不停地划来划去，如游泳之状。

    晴雯看了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便捂着嘴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见花惜仍旧没爬起来，才过去，用力将她扶着，翻了个身。

    此刻酒力上涌，花惜只觉得身子沉重无比，像是个秤砣入水一般，一个劲儿的往下沉，因此竟是连个手指头也不能动的，只哼哼着，半睁眼睛往上看。

    晴雯看她实在喝的不像样子，就说道：“究竟是去哪里鬼混了，竟喝的这样……”虽然皱着眉，却急急地出了外头，将先前泡着的一壶茶拿了进来，倒了浓浓的一碗，给花惜端过来。

    花惜此刻已经有些迷糊，望着晴雯端了碗过来，便说道：“真个不能喝了，饶了我罢……呃……”最后打了个酒嗝。

    晴雯又笑又气，说道：“真是糊涂了，偷偷跑出去喝的这样，改天我告诉二爷去，看他不打你！”就将花惜扶着，将那茶碗放在她嘴边。

    花惜紧紧地闭着嘴，说道：“就算灌我也不喝的。”

    晴雯恨极，就说道：“不喝我就挠痒了。”花惜身子抖了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晴雯噗嗤一笑，将那碗茶给花惜灌了下去。

    花惜喝了茶，酒力发作，困意上涌，便想睡觉。晴雯本想问她去了哪里，见状便只好作罢，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呆着，因此就把她扶到床上去，自己坐在床边，呆呆地看了近一个时辰，期间花惜又叫胸口闷，又叫口渴，脸红的跟猴子屁股相似，晴雯前前后后伺候了一番，将近天明时候，花惜才沉沉睡了过去。

    因此晴雯被折腾了一晚上，竟没回自己房内，只靠在花惜的床头边儿上假寐，第二天一早，晴雯打了个哈欠，自然醒了，忽地见床上花惜面色转好，刚要出声叫她，却见她伸了伸懒腰，似是个要醒的样子。

    晴雯一怔，急忙重闭了眼睛，靠在床边就做睡着的。床上花惜用力挺了挺腰身，便爬起来，伸手摸摸脑袋，一抬头，看见晴雯靠在床边，顿时惊了惊。

    花惜虽然喝醉，到底是带三分清醒的，一下子便将昨晚之事都回想起来，一时之间很是愧疚，赶紧地过来，便叫道：“晴雯？晴雯？”

    晴雯听她叫了两声，却只做没听到的。花惜自言自语，说道：“必定是昨晚上太累了，因此睡得沉了。”

    晴雯闭着眼睛，忍着笑，一动不动，却感觉花惜伸手握住自己的腰，晴雯怕痒，因此身子一抖，没忍住，便笑起来。

    花惜本是要把她拖到床上，叫她睡觉的，没想到晴雯是装睡，一时之间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说道：“好啊，竟然敢糊弄我！看我怎么治你！”

    花惜说着便扑过来，将晴雯压在床上，伸手去呵她痒痒，晴雯缩成一团，便笑着求饶。花惜才停了手，刚要问她怎么一晚上不回房内去睡，却见晴雯伸手撩撩头发，嘟着嘴，说道：“天底下竟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人家伺候了她一晚上，连声谢都不说，反而欺负起人来了！早知如此，就该把你扔在外头。”

    花惜便笑道：“你也得舍得呢。”晴雯“呸”地啐了她一口，说道：“你当你是二爷呢，又不是‘宝玉’般矜贵，有什么舍不得的！”花惜拍手笑道：“原来你是舍不得‘宝玉’的！”晴雯红了脸，说道：“你休要胡说……偏偏说错我的意！再这样，下回子我真个丢你在外头了。”

    花惜闻言，便叹口气，说道：“下回还不知何时呢。”晴雯见她神色微变，便问道：“这话什么意思……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昨晚上你做什么去了呢，去哪里吃的这样儿？”花惜说道：“也不用瞒着你，昨晚上是……”

    刚要说，外面一声响，有人道：“二爷起了。”晴雯便说道：“那待会儿再说，快起来，你满身酒气的，赶紧收拾一番，我去二爷房内招呼着。”花惜便答应，自起身去洗漱干净。

    这日，宝玉自出去上学。花惜便把跟平儿两个请鸳鸯的事同晴雯说了一番。正说完了，彼此感叹，外面茜雪进来，说道：“花大姐姐，外头有人找。”花惜问道：“是谁？”茜雪说道：“听人说，是花大姐姐的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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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章 如花

﻿    (去看网 .)    第六十章如花

    花惜听说是家里人，赶紧出去，刚出了怡红院的门，就见一个丫鬟领着袭人娘向这边儿走来，花惜过去，便问道：“您怎么来了？”那领路的丫鬟便行了个礼，说道：“花大姐姐，是太太叫我带大娘来的，我先回去了。去看网 --.7-K--o-m。”花惜点头，那丫鬟就回头去了。

    两人便见面，说了几句话，花惜同袭人娘到旁边的廊上。袭人娘见左右无人，便看着她，这才说道：“上回子你叫人送回去的二十两银子，我们都收好了，不敢乱花，等以后好派上用场。”

    花惜忙说道：“别这样，自在要用的，就拿着用，别不舍得，横竖以后还有得呢。”袭人娘便说道：“不是这么说的，将来若是能赎了你出去，找了好人家，还要留作嫁妆呢。你哥哥的为人你也知道，他虽没什么大本事，却也安分守己的……我们也不缺什么吃穿，只给你留着。”

    花惜心头暗自感动，却说道：“也别太省着了，叫哥哥时常买些好吃的穿的，给您用着。”袭人娘很是欣慰，说道：“我身子自好好地，也没什么大碍……对了，今儿进来，也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花惜惊奇，便问道：“何事？”袭人娘便说道：“你哥哥本不叫我进来说的……只我心里头高兴，想着你若是知道了，必也是高兴的，因此才求了太太的恩典，进来看看你，也好跟你说说……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你哥哥只在张大员外家里走动跑腿，张大员外见你哥哥忠厚老实，人也精神干练，做事从不出错，他跟官府内的人又有些关联，因此竟举荐了个官府的闲差给你哥哥，据说是专门负责采办年节要用之物的，虽然清闲，但差事体面不说，薪俸都好，比以前强很多的，……你说这可是不是喜从天降？”

    花惜呆了呆，心头大喜，复又有些疑虑，问道：“娘，这可是真的？别是骗咱们的，官府内的差使，若是这样儿好的，自然有千万人抢着上，怎能轮到咱们？”她虽然在现代也不过是个学生，不懂这些官面上的事，更不明白这古代究竟是怎样，不过略微想想也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容易才是。

    袭人娘便说道：“原本你哥哥也是这么想的，因此那员外爷说了之后，你哥哥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几日之后，竟真的板上钉钉的下来……如今你哥哥已经去衙门里报了道，又同我说，过个十几日，他便要带人去南边采买官需之物了，所需的银两都拨了下来，故而你不用担心的。”

    花惜对这些古代的官差之事并不算了解，然而这事情太过意外，她便仔细问道：“究竟要去哪里？带多少人？路途上可安全么？”

    袭人娘便说道：“听闻是个好地方……路也并不算远，只所需要之物有些稀奇，要慢慢地聚拢，听闻这一去就需要几个月的功夫呢。人也有十几个，你哥哥见我来，就也叮嘱我，务必要告诉你，叫你别替他担心，又说他是家中男子，也好做些事出来了，到时候赎你出府，都好办一些，而且……他们又都带着官府的令牌，到了地方，自有地方上的人接应，因此是妥妥当当的。”

    花惜问道：“这倒是哥哥的造化了……”心头一阵子欢喜，便另想道：“难道是花家要转运了么？只是官府的差使哪里是好得的……怎么竟然就轮到花自芳？难道说是要用的东西太多，故而人手不够？这员外对花自芳另眼相看，倒是也有的……花自芳看起来相貌堂堂，虽然只见那一面，却也知道是个干练诚恳的人，嗯……假如那员外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要抬举花自芳，那还说得通……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谁也想不通他们心中到底怎么样儿的。只叫花自芳日后行事小心些罢了。”

    花惜在心中如此解释，略微想通后，便不再问，只说道：“既然如此，哥哥若是去了，那母亲你呢？”

    袭人娘便说道：“我就留在家里罢了。你哥哥好不容易得了这好差事，我也知道他是欢喜的……”

    花惜便说道：“虽然如此，您一个人在家里，未免有些叫人不放心。”

    袭人娘就握了花惜的手，说道：“这又有何不放心的……我本是来告诉你喜信儿，让你高兴高兴的，别跟着担心才是。”

    花惜想来想去，便问道：“我自然也是替哥哥高兴的，不过为官府做事，却要一百二十个小心才是，您回去也多跟他说说，叫他多留心。”袭人娘便答应。

    花惜又说道：“对了，前日子我在家里看到的那三妹妹很好，如果可以，就叫她常常来看看您。”袭人娘说道：“那个孩子倒是挺有心的……只不过他们家里也跟我们家里一般，还比我们家更多一个小子，有些吃累，既如此，我便顺道去看看他们。”

    花惜听到这里，就说道：“您先等我一会儿。”袭人娘就答应了，坐在栏杆边上，等着花惜。花惜赶紧地回去，到箱子里翻了翻，翻出五六钱的碎银子来，掂量了一番，就又跑出来。出来的匆忙，差点跟晴雯撞了个满怀，晴雯叫道：“你忙着去做什么？”花惜道：“回来再说。”便一溜烟跑了。

    花惜出到外头，袭人娘见她回来了，就起身来，花惜就把银子给了，袭人娘见状，慌忙说道：“我自有钱，这个你留着，自己用。”花惜就说道：“娘，你出来这里，定然没带多少的……我明白，既然要去三妹妹家里，自要置买点东西给人送去的。既然他们家里也跟我们家一般，如今哥哥好了，家里也攒了点儿小钱，能帮衬就帮衬些。”说着，就仍把钱送过去。

    袭人娘这才拿了，娘儿两个又说了会儿话，花惜便说道：“您在家里也别闷着，时常出来走动走动，最好就叫三妹妹过去陪着。”袭人娘答应了，仍旧不舍，便一步三回头地，到底去了。

    这边儿花惜回来，想到花自芳竟然“高升”，心头又惊又喜，想道：“我对这家子本没什么了解，也不知花自芳做什么去的，如今倒是好了，倘若做的好，将来真不可说如何的，……难道我是花家的福星么？”一阵暗喜，忍不住有些小小得意。

    花惜满面欢容进来，晴雯迎了，便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来回匆忙地，刚我还想问你怎地了，话也不说一声又跑出去。”花惜笑了两声，便说道：“外头是我娘来了，说了我哥哥升迁的事儿。”晴雯问道：“升迁？”花惜说道：“我哥哥如今当差了，据说还是个美差。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晴雯说道：“怪道你一脸得意的。啧啧。”花惜望着她，心头一动，说道：“你也该得意的。”

    晴雯问道：“这话我却不懂，你哥哥升迁，我得意什么？”花惜笑道：“上回子那花钗，是我叫我哥哥买来的，他钱不多，就只买了新鲜花样儿，却有些便宜，以后我再跟他要，他有了钱，必定买好的……你说你得意不呢？”

    晴雯噗嗤笑了起来，说道：“我真是贪心，怎么有了一只钗子不够，还要去另一只呢？话说回来，这新的钗子还没着落呢，还先得意上了。”

    花惜只当没听出她语气之中的笑讽来，自顾自哼着曲儿进了里屋。

    只因宝钗黛玉两个，曾跟宝玉商量过要起诗社，又因为林如海返京之事，宝玉“兴奋过度”，一时没来得及理会，如今热度稍退，便想起此事来。

    是日宝玉放学回来，进了屋，便说道：“近日来暑气稍退了些，眼见就秋凉了，上回答应宝姐姐林妹妹要起诗社的事儿，可不能再拖，今儿我便写信去，告知姐姐妹妹们，商量商量。”

    花惜一听到“诗社”二字，没想到“诗”，就立刻想到了螃蟹，一时之间恨不得举双手赞成，就说道：“这个倒是好，二爷这几日如此奋发，定然是学识大增，正好可在诗社里发挥发挥，让姐姐妹妹们另眼相看。”

    宝玉是最爱听吹捧的，便说道：“虽然不算脱胎换骨，但我这会子肚子里慢慢地全是妙句子，憋得很，趁机练习练习都好。”

    花惜见他毫不谦虚，不由地哈哈笑，说道：“二爷既然肚子里都是诗，不如就到老爷跟前去，来个出口成章，七步成诗之类的，管保叫老爷另眼相看。”

    宝玉听她说起贾政来，才有些收敛，却仍笑着说道：“那可不成，倘若我吟出的是些个轻狂句子，老爷不仅不喜欢，还要打我一顿，说我不长进也备不住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花惜便说道：“二爷不必这样妄自菲薄的，古来那些李白，杜甫的……也不全都是写些忧国忧民的诗，只要是真有才干，到哪里都不会埋没，名传千古也说不定呢！”

    宝玉听得一喜，说道：“袭人姐姐，你也知道李太白杜工部？”花惜咳嗽一声，说道：“我曾隐约听谁说过，不是你，就是林姑娘……不是林姑娘，或许是他人了……总之，这院子里都是会写诗的，不经意哪个说起来，我就记住了。二爷别只管问这些……只明白我的意思才好。”

    宝玉才点头，说道：“这个我明白了。若是父亲叫我去，我自在发挥便是，姐姐放心。”花惜才一笑。宝玉换了衣裳，便要写拜帖，想了想，说道：“三妹妹因赵姨娘之事，最近有些不高兴，也不知她有没有这个兴致。”

    花惜说道：“二爷是要写帖子过去？叫我说，倒不如自己去一趟才好。一来，也安慰安慰三小姐，二来，也显得你们亲近，她心里也好过。”宝玉听了这个，便搁了笔，说道：“说的正是，既如此，我便亲去一趟看看。”花惜便送了宝玉出去。

    宝玉去见了探春回来，方同花惜说道：“亏得去了这趟，三妹妹对着我，落了两滴泪，不过精神倒是好的，听闻要结诗社，她也答应了，要凑这个趣儿，也算散散心罢了。”花惜点头，说道：“这功夫，正好叫她也跟着消散消散，总是闷着，也不算什么好事……”又说道：“二爷前日里送了史姑娘走后，史姑娘不是说，要二爷记得，若是老太太不去叫她来，就叫二爷也想个法儿，常叫她来家里玩的么？”

    这一说便提醒了宝玉，当下拍手说道：“我怎么把云妹妹给忘了，还是姐姐你记得好，我这就去告诉老太太，赶紧派人请去……”当下，就赶紧地兴冲冲去见贾母，要贾母接史湘云过来，贾母见天色还早，便也应了，派了人去，片刻人回来，却说道：“姑娘说今儿天晚了，来不及，就明儿再来。”贾母就笑看宝玉，说道：“我说罢，你偏要这会子去，到底还要等明日的。”宝玉说道：“又不是隔着山长水远的，又什么过不来的？”赌气去了。

    次日，史湘云才到，众人聚齐了，各自欢喜。史湘云同宝钗最好，便歇在蘅芜苑里，两人一顿密谋。因史湘云想要做东，宝钗便做主，叫他家里的一个仆人送些自产的肥螃蟹来，要做个螃蟹宴，赏桂花，又新奇，又有趣，史湘云也觉得这个主意极好。

    次日，史湘云便派人去请贾母、王夫人等，只说来赏桂花吃酒。贾母素来也喜欢热闹，因此便也答应了，一并安排到藕香榭处，地方雅致，正好观景。

    众人坐了片刻，蒸好的螃蟹便送上来，上面一桌便是贾母薛姨妈，宝钗，黛玉，宝玉几人，西边一桌便是王夫人，史湘云，探春三姐妹，王熙凤同李纨便只伺候贾母，外头却是几个贾母的贴身丫鬟，鸳鸯琥珀等，再加上王熙凤屋里头的平儿。

    众人吃了一会儿，王熙凤在其中插科打诨，着实热闹了一番，上下齐齐欢腾。片刻，黛玉便先出来了，只因她素来体弱，螃蟹又是极生冷之物，吃多了怕不好，因此只吃了一点儿肉。片刻后，宝玉也出来，便嘘寒问暖地，两人说了会子话。众人便撤了席，贾母王夫人便自回去了。宝玉黛玉等一干姐姐妹妹，便自去赏花作诗，史湘云却又另外排了桌子，才请花惜，紫鹃，司棋等丫鬟一块儿坐着吃了。

    花惜自来便盼着，如今美梦成真了，便吃了两只肥螃蟹，终于心满意足，感觉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螃蟹的香味，一阵陶醉，忽地想到屋里头晴雯没来，就想着给她带一个回去，这桌上的丫鬟们嘻嘻哈哈说着，花惜看准了其中一只肥壮的，就从袖子里掏了手帕出来，铺在腿上。

    花惜左顾右盼一会儿，忽地手一指，说道：“你们看二爷在做什么？”司棋侍书等人急忙扭头去看，花惜飞快把那只螃蟹取下来，飞快把帕子掩起来盖住。

    此刻司棋侍书等就回过头来，说道：“宝二爷不是在那里跟姑娘们作诗吗，袭人姐姐怎么一惊一乍的。”花惜说道：“你们看晚了，方才二爷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呢，十分好笑。”紫鹃坐在她旁边，便随口说道：“正是，我也看到了。”花惜便望向她，两人相顾一笑。

    当下，花惜便用帕子包了那只螃蟹，看看左右无人，她就抹抹嘴，说道：“我先回去了。”司棋等不以为意。花惜起了身，拎着那只螃蟹，悠悠然便往怡红院回去。

    花惜临去，便看了眼那边，金菊绽放，花枝招展之中，更有美女如云，黛玉，宝钗，惜春，探春，迎春……并史湘云几个凑在一块，有的仰头看墙上的诗题，有的低头琢磨句子，有的却在提笔写诗了，宝玉在其中走来走去，不时看看这个的，望望那个的，不亦乐乎，末了，又走到黛玉身边停住，耳语几句，两人相视一笑……

    真真一副大好景致，衣香鬓影，美人如玉，才情雅致，花面交融，竟如图画儿一般美好。

    花惜怔怔看了会儿，忽地便想到西厢记里那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花惜到底也是个正当妙龄的少女，美人，美景，妙句……一时之间竟也有些痴痴地。

    半晌，身后忽地有人在她肩头轻轻一拍，便说道：“袭人姐姐，看什么这样儿出神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奉上哈，啊，我已经尽力鸟，于是无力状趴在地上吐舌头………………

    大家快来吐泡泡，然后分那只螃蟹，呜呜（%>_<%）

    貌似我还得加更，不过不一定是明天哈，看看能不能缓过劲儿来，若是能，就加……不行就改天加哦，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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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章 游园

﻿    身后那人轻轻一拍花惜肩膀，花惜回头，却见是紫鹃。不由笑道：“原来是你，我倒是谁呢，吓了我一跳。”紫鹃说道：“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故意出了点儿声，谁知道你看的入迷，竟是没听到……看什么？莫非又是在看宝二爷手舞足蹈？”

    花惜听她这么说，想到先前她给自己打马虎眼，就说道：“你可别笑我了，刚才还要多谢你。”紫鹃说道：“谢个什么……我看姑娘也不用我伺候，正要回潇湘馆去呢，你要去哪里？”花惜说道：“我自是要回怡红院的。”

    紫鹃说道：“虽然不同路，好歹出了这里，我们一块儿走。”花惜说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便沿着石子路往回走，走了一会儿，紫鹃说道：“史大姑娘真真儿有心思，竟弄这么新奇的螃蟹宴，从来也不曾有人这样过，我听说老太太、太太吃的很高兴呢。”

    花惜说道：“正是……咱们都想不到的，竟也跟着吃了一顿。”紫鹃点头，说道：“史大姑娘跟宝姑娘最好，听闻来了后便跟宝姑娘一块儿，我留神听了，据说是宝姑娘帮史大姑娘出的主意呢。”

    花惜听了这个，便上了心，望着紫鹃，微微一笑说道：“宝姑娘这人是最得老太太意的……做什么事儿又细心又稳重，……咱们私底下说说，——你看，自她来了，就连姑娘们也比不上的。老太太跟前，也只有林姑娘能比。”

    紫鹃忙也点头，说道：“袭人姐姐却是说对了，既如此，我也说说我心里头想的，照我看来，如今我们姑娘竟也比不上了……”

    花惜见紫鹃如此说，便道：“怎么会呢，到底是有些亲疏的。林姑娘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儿，宝姑娘却又隔了好几层了。”紫鹃就说道：“话虽然如此说，可宝姑娘能说会道的，又得人心……我们姑娘，姐姐你也知道，素来有些眼界高，时常得罪了人不知道的，哪里及得上宝姑娘？别说是老太太喜欢，太太就是头一个喜欢宝姑娘的……”

    花惜听紫鹃说这话，显然是在替黛玉担忧了，便说道：“倒也是，比如今日，宝姑娘却又在老太太、太太跟前露了一回脸了。”紫鹃就叹道：“谁说不是呢，独独我们姑娘傻，还不知道呢。”

    花惜心想：“你们姑娘那不叫傻，是不屑的理会这些罢了。”不过紫鹃能替林黛玉着想，花惜心头却是高兴的，便说道：“既如此，你就在旁边多提醒着点林姑娘，有些取巧儿的事，也告诉她……”紫鹃就叹，说道：“哪能呢，一来我不太敢说，二来就算是说了，姑娘也是不愿的，唉，……我本来不认得我们姑娘，倒也罢了，自老太太把我给了她后，日夜守着，看着她，未免心疼，自她来了，跟宝二爷又格外的好，两个人不比其他，和和美美的，倒也不错，谁知道又出来个宝姑娘，模样人品，不差起我们姑娘，唉，别说是姑娘暗地里心里不太痛快，我也是的……袭人姐姐，这话我对别人也是不敢说的，只因我见我们姑娘待你跟别个不同，且先前你又时常去潇湘馆见姑娘，姑娘见了你，精神就会好点儿……因此才敢跟你说，我素来闷在心里，姐姐别怪我胡思乱想多嘴了。”

    花惜说道：“妹妹别这么说，其实，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见了林姑娘那个模样，又怎不疼惜的？何况她离开家里，孤身一个在府中，也不比宝姑娘，又有母亲，又有兄长，……我也是见宝二爷跟林姑娘同别个不同，因此也对林姑娘格外上心的。好妹妹，你有怜惜姑娘的心，是好的，我怎会怪你多嘴，我们的心意却是一样的。”

    紫鹃闻言，便伸手握了花惜的手，两个向着旁边走了几步，却到了个假山的石凳子边儿上，旁边几丛秋菊，郁郁葱葱地开着，两人坐了，紫鹃说道：“姐姐这话，说的我心里真是暖融融的，我一向以为我的心思无人能解的，……且姐姐你不知道，平常里，姑娘跟宝二爷起了争执，时常就会自己淌眼抹泪的，我看着心里实在难过，我们姑娘那点子心事，天长日久的，我也看的出来……”

    花惜点头，说道：“宝二爷也是一样的，好妹妹，你说的话我明白，只不过，我们两个都是局外之人，还得看宝二爷跟林姑娘怎样，林姑娘虽然有些儿小性，好歹你是个懂事体贴的，平日里就劝着她些，宝二爷那边，横竖有我呢，叫他们两个安安分分地，却比什么都好……至于宝姑娘什么的，再好再歹的……我们反正也管不了，只伺候着各自的主子，叫他们没病没灾，快快活活便好了，这是头等大事。”

    紫鹃听了，豁然开朗，便把那些忧虑暂时抛了，就说道：“姐姐说的话，我却是明白了，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样做了。”花惜说道：“我先前还以为你对林姑娘不甚上心，如今看来，却是我想错了。”两个执手说笑了会，花惜看着旁边的红菊花开的甚美，便伸手掐了一朵下来，两个又坐了会儿，才各自散了。

    花惜便回到怡红院里去，叫秋纹把红菊花插了，自己便去寻晴雯。里头晴雯正睡觉呢，花惜进去将她摇醒了，晴雯睡眼朦胧地起来，说道：“做什么打扰人好梦？”花惜说道：“快起来，再不起来，放蟹子咬你是真的。”

    晴雯说道：“哪里来的蟹子？”忽地冷笑，说道：“你们都是有头脸的，自然有那蟹子吃，我们却是不入流的，少来拿我打趣。”

    花惜噗嗤一笑，就把手帕拿起来，在晴雯跟前晃悠了一会儿，说道：“你看。”晴雯望着，不屑说道：“你又弄什么鬼？”便白了她一眼，看向别处去。

    花惜不慌不忙地，便把手帕放在腿上，慢慢解开，露出红彤彤的一个大肥螃蟹，花惜拿在手中，各自扯着一个大螯，就在晴雯跟前晃悠，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晴雯目光一转，吓了一跳，略微后退，而后镇定下来，说道：“你怎么拿了一个回来？是人送你的？自己拿的？”一时有些想不通。

    花惜笑道：“都不是，是这蟹子看我长得美，就跟着我回来了，我见他跟的可怜，勉强就包了起来。”

    晴雯闻言，哈哈大乐，笑罢，说道：“你少胡说八道的，当我不知道呢，你也不害臊，趁早出去照照那井水，看看反了天没，竟自个儿臭美起来了！不过是吃了顿螃蟹罢了，竟学了一身轻狂样儿回来。”

    花惜就叹一声，说道：“罢了，我原是说错话儿了，其实是这样儿的，这蟹子是知道我们院内，晴雯姑娘生的好，就跟着我回来要见见世面，我见他爬得可怜，也就勉强带他回来了。”说着，便把那螃蟹在晴雯跟前又晃悠起来。

    晴雯听了，笑的歪倒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一会儿，才歪着身子起来，说道：“真是怕了你了，果然吃着蟹子有好处，嘴更油滑了。”

    花惜这才把螃蟹塞给她，说道：“如此你赶紧把他吃了，或许这嘴便比我的更加油滑也不一定。”晴雯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我天生是个老实人，吃了也是老实人一个，不像有些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其实是最不老实的呢。”

    花惜说道：“哟，听起来倒像是绕口令。”便停了，说道：“你快些吃了，还有些热乎，倘若凉了吃，就不好了。”晴雯赶紧爬起来，就在那桌上坐了，花惜替她将盖子打开，满盖子的蟹黄，通红喷香，晴雯吃了，赞不绝口。因没有那吃蟹专用的“八大件”，花惜又怕晴雯扎了手，就亲替她将夹子肉弄了出来，至于两只大螯，实在太过坚硬，索性不吃了。

    过一日，朝廷点了贾政学差，贾政便择日上任。临去之前，不免又把宝玉叫了去，细细地叮嘱了一阵，无非是嘱咐他好生上学，别荒废了学业，又叫他多看着贾环，兄弟友爱，之类。宝玉便也一一答应了。

    贾政去后几日，因花惜看的紧，再加上宝玉的性子比之先前有许多进步，三天倒有两天半是去上学的，竟很少跟姐妹们厮闹。顺带也领着贾环，所谓“上行下效”，宝玉作出榜样来，那贾环见他哥哥正经，自己忍不住也有样学样，不敢怠慢。宝玉见状，不免又询问指点于他，因此两人学业上颇为进步，关系也是有所改善。

    日子平淡如水，便也过了几日，花惜在怡红院内，忽地听说贾母要办宴席，正在茫然，不知是因何事而起，那边鸳鸯特派人送信来，说道：“只因外头来了个亲戚，老太太兴起，要办宴席，叫姑娘过去伺候二爷。”花惜想来想去，不得其法，便只好跟去伺候宝玉。谁知到了地方，才发现贾母那边，一屋子的人，贾母跟前，却坐着个笑的如一朵花儿般的婆子。

    花惜一看，心头惊了惊，便想起一个人来，心道：“难道是她？”她心里想着，便悄悄地到众人身后去，恰好靠着平儿，便问道：“这是何人？”平儿见是她，便低声说道：“是个远亲，素来来打秋风的……不料中了老太太的意，叫留下来住两日。人称作‘刘姥姥’。”

    花惜听了这个，差点便笑出来，平儿见她笑微微地，便说道：“笑什么呢？”花惜说道：“我看她的样子，倒是面善，说话也有趣。”平儿便说道：“那是……其实先前她来过一回，那时候老太太没空儿见她，二奶奶便只送了十几两银子给她，她千恩万谢地去了，这一回，又带了些乡下玩意儿来，却也是她的造化，竟被老太太知道，起了意要见她，一见，说话也投契，有趣，就留住了……”

    花惜说道：“老人家也不容易的。想必是老太太素来闷了，得了这个年纪相当的能说话儿的，解解闷儿。”平儿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她们两个再这里说着，那边鸳鸯站在贾母旁边伺候，众人便听刘姥姥说故事。那刘姥姥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造化，竟会被老太太亲见，又留饭留宿，因此打点精神，没话也要找些话来说的……

    她见屋子内都是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小姐，便想，总是说那老一套，未免无趣，于是便编出了个小媳妇的故事来，没想正说着那小媳妇雪中抽柴，外头却传来走水之声，吓得贾母不敢再叫她继续说，生恐是犯了忌讳。

    花惜看宝玉听得一眼不眨的，显然是上了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便皱眉，又看黛玉，却见黛玉正看着宝玉，显然也是上了心，只可惜宝玉痴痴地，没留意，花惜想了想，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别人倒犹可了，没留心她是正常。独宝玉听出来了，顿时便看过来。花惜便望了他一眼，向着林黛玉方向使了个眼神。宝玉急忙转头看向林黛玉，却见她正望着自己，似笑非笑的，宝玉便咳嗽一声，低了头，不再多话。

    众人围着那刘姥姥乐了一番，贾母又请刘姥姥入席，王熙凤跟鸳鸯便商量着取乐，将刘姥姥捉弄了一番，好叫贾母得乐儿，那刘姥姥是乡野之人，不懂的大家规矩不说，就算知道，也是不敢就精明不从的，因此也顺了众人意思，说了不知多少的趣话，把众人好一番乐。

    临吃饭之前，贾母说道“请”，众人都还无声，刘姥姥霍地站起来，便按照王熙凤跟鸳鸯事先的叮嘱，大声念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之后，还故意鼓起嘴来，作出那等村态。

    这桌子上的姐姐妹妹，哪里见过这等的？就算是那些素来请来的说书人，戏台上小旦小生也比不上的，一怔之下，顿时轰然大笑，黛玉揉着肚子，连叫笑的肚疼，连宝钗都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史湘云是最不老实的，手舞足蹈之下，更笑的自椅子上跌了下来，众人见了，复又大乐。

    众人笑罢了，鸳鸯便走到花惜身边，说道：“如何？”花惜本是记得这一幕的，正在自得其乐，心想“这简直是梦想跟现实之间交汇了么”，听鸳鸯这般说，就问道：“什么如何？”鸳鸯便说道：“刘姥姥这两句，跟你那四句比起来，孰高孰低？”

    花惜听她一说，才反应过来，原来鸳鸯说的，是她先前在鸳鸯生日的晚上唱得那“生日快乐歌”，她顿时噗嗤一笑，便说道：“原来你是故意拿她取乐，却用我的法子来折腾人，故意羞我是不是？”

    鸳鸯笑道：“不是你那四句，我也想不出这样的好法儿，你看大家笑的……真真有趣。”花惜便说道：“人家一片好心，你却拿来取乐，下回有好的也不唱给你了。”

    鸳鸯便拉着她袖子，说道：“你知道我没这个心的……你可别当真。”花惜看她略急了，才说道：“瞧你急的，难道我不知？只许你拿我取乐，不许我说笑么？”鸳鸯才释然，正在此时，上面贾母便又唤鸳鸯，鸳鸯急急地便去了。

    饭后，贾母便又领了刘姥姥，带她在大观园众姐妹住处游览了一遍。花惜便暗暗叫了个小丫头盯紧了刘姥姥，怕她酒醉了闯到怡红院去胡闹，才免了刘姥姥醉入怡红院骚扰。

    此后刘姥姥住了日，贾母才放她回家去，临行之前，又相送了许多东西带上，平儿跟鸳鸯也私下里相送了些物件，刘姥姥千恩万谢，乘车自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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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捉奸

﻿    (去看网 .)    没几日，渐渐秋凉。去看网 --.7-K--o-m。却也到了王熙凤的生日，因她素来讨贾母喜欢，故而生日也与众不同。贾母亲召集了诸房人等，自己先出二十两银子，又叫众人也出，只为攒了银子，给王熙凤庆生。

    此日，自是热闹非凡。贾母上下众人、大观园内众姐妹都在贾母面前承奉着，欢声笑语，络绎不绝。众人围着王熙凤，如众星捧月一般，凤姐自觉很是得脸，因是她的好日子，打扮的簇新。众人又都纷纷上来敬酒，她心里高兴，一时兴致上来，不免多喝了两杯，片刻之间只觉得头晕脸热，便有些掌不住，因此只想回去歇上片刻，便想贾母暂告了退，同平儿两个出来大房，只慢慢向着自己住处而去。

    俗话说“乐极生悲”，凤姐在前头乐和了，却不想到自己后院起火，出了岔子。

    原来，因前日凤姐的女儿病了，求了签，只说要斋戒，静养。因此凤姐便叫贾琏出去外头，夫妻两个暂时隔开一阵，只为了女儿好，以免冲撞了哪路神仙。不料贾琏是个不安于室的，于“色”字头上，最为急性要紧，先前守着王熙凤，还算妥当，如今离开，熬了几日，就受不住了。

    他有心勾搭几个丫鬟，却怕走漏了风声，反而不美。何况王熙凤的名头厉害，那些丫鬟也是不敢同他勾搭的。贾琏急得猫爪挠心，便自挑了几个清俊好看的小厮，弄进房里头，做些龙阳、分桃的勾当，暂时以供“出火”。

    但到底是不得其趣，贾琏忍来忍去，苦思冥想，终究便想到一个人来，原来他们这府内，有个喜喝酒的下人叫鲍二，他却有一房媳妇，人称“鲍二家的”，又叫“多姑娘”，却因何来这称呼呢，只因鲍二这媳妇，为人是最不正经的了，总喜欢勾三搭四，乃是个生性浪荡之人，所谓“水性杨花”，便是说的这一种了，这院子里的下人，多半都跟她有些牵连。

    贾琏心痒难耐，于是便拿了些钱银出来，做勾搭之费用。叫自个儿小厮送了过去，给那鲍二家的，那多姑娘的性子，你便是不给她钱，她看这个白净漂亮的爷，也要勾搭沾惹一番的，何况贾琏是个出手慷慨的？先前只因为惧怕王熙凤的名头，是以不敢来沾手，如今看贾琏自动送上门来，她又怎会放过？只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便是了。

    因此这多姑娘也半推半就的来到，进了门来，小厮们退出去，顺便将门关了，贾琏见了多姑娘，顿时如猫见了腥，立刻就粘了上来，两人粘在一起，贾琏便将她抱了，说道：“好人，真是想死我了。”

    这多姑娘却还是要装束一番的，只推他，说道：“爷叫我来，不是有事的么，这是做什么？”

    贾琏便道：“这不是正要做件大好事么？”多姑娘媚眼如丝，便腻声问道：“什么好事？”贾琏只觉怀中之人，身软如绵，且这等风流媚态，他自来也少见，再加上忍了数日，哪里还忍得住，当下顾不上细细**，便将人压倒在床上。

    这多姑娘是天生的淫-荡，练就的狐媚手段，被贾琏一碰，便高声低声，连绵不绝地叫，且她又自来身软骨媚，贾琏是个色中恶鬼，见了这等，恨不得就一口赶紧吃了，当下拖衣扯裤，直直而入，耳畔听得多姑娘那等**呻吟，一时也觉得魂魄荡漾，于那等情不自禁之时，便叹道：“今日才知，先前我竟是白活了……守着那个母夜叉，母老虎，哪里有半点趣味，心肝儿肉，跟爷长久好下去才安乐……”两个纠缠许久，就此结下孽缘。

    今日王熙凤做寿。贾琏只以为她在前头忙碌，自是无暇回来的。他又心痒难耐，色迷心窍之下，便忘乎所以，因此就把那多姑娘唤了来，叫个丫头在外面望风，自己却跟这鲍二家的在床上滚做一团，胡天胡地的便做了起来。

    王熙凤同平儿回去，见那望风的丫头神色不对，王熙凤便心头有数。她是最了解贾琏性子的，先前也一直都怀疑他外头有人，只捉不到把柄，也就罢了，如今见状，气往上撞，她又喝了两杯酒，一时没了盘算，便仗着酒劲直冲进去，恰巧听得里头两个**方定。

    贾琏便说道：“心肝儿，什么时候把那母老虎解决了，把你弄过来，爷便是死了也甘心了。”鲍二家的便撒痴说道：“爷少在我跟前说这些……爷见了她，还不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又说些没用的大话……”贾琏方才逞尽了威风，又心满意足，便放声说道：“她算是什么东西？我素来给她几分颜面罢了，她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了，她那种为人，神憎鬼厌的，连平儿素来也不敢言说……你别说这些，改日里惹恼了我，真个儿作出些什么来，也未可知。”鲍二家的便笑的发颤，说道：“倘若真是这样儿，爷索性就休了她，把平儿扶正岂不是好？”

    他两个在里头说的兴致高昂，外头，把王熙凤气的浑身发颤，双眼翻白，听到他们两个众口一词说平儿，便心想平儿先前定也是跟她们蛇鼠一窝的，因此他们只说自己的不是……她素来便把平儿当个心腹，如今被这样一说，便认了平儿是个窝里反的，因此来不及进去，便先把平儿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说道：“该死的娼-妇，浪蹄子，吃我的穿我的，倒跟外人勾结起来要对付我！”

    平儿先前听两个在乱嚼的时候，已经是心惊肉跳了，却没有防备，因此被一顿骂，又吃了重重一下，一时呆了。这功夫王熙凤怒气未熄，便一拉裙裾，将那房门的帘子打起来，冲进去，骂道：“好个二爷，好个浪贱人，两个暗地里勾结要害我呢！”

    王熙凤在外头打平儿的时候，里面这两个就听到了，鲍二家的一听，顿时魂不附体，也顾不上做出浪样儿了，急匆匆地就翻身起来要穿衣裳。贾琏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因他素来都听王熙凤的指派管了，从不敢正面反她些什么，且因这档子事他做的又心虚，一听王熙凤到了，也有些魂飞魄散，两个正各自套上里衣，王熙凤已经入母老虎般冲了进来。

    王熙凤冲到床边，一把便揪住鲍二家的头发，硬生生从床上扯下来，骂道：“好个贱人，狐狸，趁着我不在，跑到我房里来勾引二爷了？你说，你哪里来的胆子？谁教你的，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一边骂着，一边用力打下去，只瞅准了那一张脸劈里啪啦地就打，打得鲍二家的头发散乱，脸上发红，却不敢还手，只缩在地上叫道：“二奶奶饶命！”王熙凤哪里肯听，狠命地又踢了两下，宛如疯虎一般。

    那边贾琏见了，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便将王熙凤拉住，说道：“你别动怒，有话好好说。”

    王熙凤回头，杏眼一瞪，看向贾琏，说道：“好好说？怎么个好好说法儿？我却不知道，你联合这娼-妇想要对付我，却叫我怎么好好说？原来在你心里头，我竟是个母夜叉母老虎，眼中钉口中刺，你非要把我拔除了不可！你要害我，自动手就是了，叫这娼妇来是怎样羞辱我呢！”一边说着，便又去打鲍二家的，贾琏看不过去，便将她拉住，王熙凤怒道：“难道你今日就要同她一起，将我除掉！好个二爷！索性你就打死我行了！”说着，便哭叫着扑过去，手爪劈头盖脸下来，顿时便将贾琏的脸上划出两道血痕来。

    贾琏吃痛，心头微微恼怒，便喝道：“快些停手！”王熙凤骂道：“这屋子里就只我一个笨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同平儿一起都联合起来欺负我，停手，没法儿停手了！你要害我，就便动手，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此刻平儿从外头进来，见状便也哭。

    正巧鲍二家的起了身，就想偷偷出去，正好被平儿撞个正着，平儿便一把撕扯著他，叫道：“你这娼-妇，你说，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要把我也扯进来，这事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娼-妇作死！”便拉着鲍二家的，不免又打。

    贾琏恼道：“混账，别动手！”王熙凤听得分明，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好，今日你活生生把我逼死了，就把她娶进来好了，你动手啊动手啊！索性就立刻杀了我！如你的愿！”平儿也哭着说道：“我也不活了！爷一并杀了罢！”

    此刻屋内，王熙凤的哭叫，平儿的哭叫，鲍二家的尖叫，乱成一片，贾琏奸-情大白于室，又见如此狼狈，原先的一腔愧疚顿时变作了恼羞成怒，又被王熙凤打了两下，弄得火起，顿时就到了旁边，墙壁上挂着一柄辟邪宝剑，顿时便拿下来抽出，只道：“你既然如此不依不饶的，那今日便杀了你干净！”

    贾琏一时邪火上冲，忘乎所以，王熙凤见他忽然凶狠霸道起来，并不似平日谦谦然，唯唯诺诺之态，也吓了一跳，心头才明白过来，那煞气顿时便敛了，她生怕吃亏，心想不能硬碰硬，因此急忙抽身出门，就向着前头贾母那边而去。

    这边上平儿松了手，鲍二家的急急出门，自羞愧去了。平儿躲在一边，贾琏便拿着剑出了门，平儿看两人都去了，一时悲从中来，便又哭起来，心想今日平白无故受了这场羞辱，日后还不一定怎样，这屋内怕也是呆不下去了，一时之间想不开，便回过身去，自桌子上拿了一把剪刀，握在手中，一边哭着，一边犹豫。

    平儿正哭着，外面有人说道：“这是怎么了？”急忙进来，一看平儿手中握着剪子，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将她的手握住，把剪子夺了下来，平儿双眼红红，说道：“你怎么来了？可看到我们这里的热闹了？”

    原来来的正是花惜，花惜握了她的手，说道：“方才我经过，看琏二奶奶向着前边儿去，后面琏二爷跟疯了似的呢，也不知怎地，我不见你，就过来看看。”

    平儿哭道：“你不知道，先前我跟二奶奶回来，二爷竟找了个娼-妇，在里头胡作非为的，他们胡为也就罢了，偏偏说起要害二奶奶，且又说要把我扶正了……二奶奶那个脾气，哪里容得下我？天地良心，我、我也是没脸再活了，你叫我死了算了。”说着，便要夺那剪子。

    此刻外头的丫鬟婆子们也冲了进来，便把平儿拦下，又将剪子夺过来，只因王熙凤是个厉害的，这屋子里，平儿的为人却最好，有些得罪了王熙凤要挨罚的，平儿劝劝，也就罢了。

    因此下人们最是喜欢她的，如今见平儿吃了气，无数人便安慰平儿，又有人前去前边儿报信。

    花惜便也守在一边，只是看，果然，过了好大一会儿，前面有人传了信回来，却是老太太派了鸳鸯亲自过来，鸳鸯见屋内如此乱糟糟地，便上前，握了平儿的手，大声说道：“你别哭了，老太太叫我来告诉你：今日之事是琏二奶奶跟琏二爷的不是，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个好的……你受了气，老太太也是知道的，改日就叫琏二奶奶跟你赔不是，今日是她的好日子，就让你先让一让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屋子里的人全都听得明明白白的，便都慢慢地散了。老太太亲自叫鸳鸯来说，可见给足了面子的，平儿才觉得有几分颜面，便停了哭。

    鸳鸯见人都走了，就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前头听说二爷找了个人进来？”平儿便又跟她说了一番。鸳鸯就叹道：“琏二爷那个性子，便是如此……只不过他们也太混账了，竟无缘无故把你扯进来，不过你自放心，老太太心里明白着呢，二奶奶也是气头上，等过了这阵，自会向你道歉的。”

    平儿就说道：“我哪里敢呢？只不过想到自己素来战战兢兢地，竟也得了这样的‘好儿’，未免有些心灰意懒罢了。”

    花惜便来劝道：“过日子哪里没有个**澜澜的，你放心，就跟鸳鸯姐姐说的一般，过了这番，以后自然就好了。”因花惜是个知道过去未来的，王熙凤这一场闹，却也是意料之中。

    这些曲折侮辱，在当事人看来，简直如丢掉性命一般，是天大之事，但是从长远看来，却无非是生活之中的小插曲罢了，无论怎样，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而对花惜来说，这便是无数个故事之中的一个，只要结局无人伤亡，便袖手看戏罢了。而且，只要过了这番，王熙凤对待平儿，自是比以前更好的……除了那鲍二家的，有些不妥当，倘若死了，日后贾府出事，也是其中一幢，虽说跟她没什么相干，但既然遇上了……

    花惜想了想，就跟鸳鸯说道：“先前跟琏二爷在一块儿的那个，却要派人去看看，一来训斥她一番，二来，留心她做出些什么不妥当的来。”鸳鸯想了想，便也想到，立刻说道：“放心，我即刻派人去便是了。”

    因此鸳鸯就叫人前去。这边上花惜说道：“你先别留在这里了，索性先去我那里待一阵子再说。”平儿也觉得暂没脸留下，便点头答应。鸳鸯见状，便又劝了几句，一边派了人去看鲍二家的，也自回到前头跟老太太回话去了。这边上花惜便带着平儿回到怡红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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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三章 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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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花惜6续自宝玉口中得来消息，原来林如海竟被调任回京，官任都察院左副都御使，也算是三品大员，为此，远在外头的贾政也很是欢喜了一番，写信回家道贺。这院子里头，林黛玉自不必说了，先前伤春悲秋之态都去了不少，只因三天两头便能同林如海相见，心情之好自是不比言说的，因此那身子也逐渐地养了起来，不似往日总是病着了。

    至于王熙凤那件事，自她生日闹腾的那件事之后，凤姐酒醒后细细想了，自觉自己做的对不住平儿，只因被贾琏爬墙之事气的疯癫才如此，因此不免向平儿赔礼道歉，平儿才回心转意起来，自此两个更好。

    这些花惜自是知道的……按理说林黛玉去了心结，有了依仗，平儿也有惊无险，因祸得福，她该高兴才是，何况怡红院里，宝玉安分守己的，不知有多好，只因贾政出外放了学差，宝玉多半都在义学里，自林如海定下来之后，他便三天两头望林如海宅子里跑，三次中倒有两次是陪着林黛玉一块儿去的。

    林黛玉见了父亲自是高兴，宝玉更是欢喜难当，林如海目光锐利，自看出黛玉跟宝玉两个不同，他又是个饱学之士，久经官场，世事洞察是最锐利的，不免便将胸中丘壑，捡着那些易懂能学的，一一说给宝玉知晓。

    宝玉天性聪明剔透，先前贾政不得其法，见了他便训斥，且贾政那个古董性子，迂腐之态，宝玉是面上畏惧心里头不耐烦，然而林如海却又不同，林如海豁达高雅，且又因是林黛玉的父亲，因此宝玉更是敬重万分，林如海说一句，竟顶贾政说一百句还强，林如海有什么教诲，宝玉细细竖起耳朵听，全然没一丝的不耐烦，且林如海宽容，不会似贾政一般动辄便大声训斥，因此宝玉心态也十分放松，两个亦师亦友的，让宝玉受益匪浅，恨不得镇日就腻在林如海宅子里聆听教诲才是。

    且不说宝玉争气，跟林黛玉相处也越融洽，两个虽然仍旧有小儿女之态，偶尔打打闹闹，但相比较先前动辄摔东西闹脾气，已经大有进步。连贾母看了都喜形于色，不停赞叹。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花惜先前也正是为着宝玉能上进而“奋斗的”，然而花惜却没心思开怀，只因她心里头又记挂了一件极重要之事。

    那便是鸳鸯的终身之事。

    王熙凤生日威，平儿受辱，这些花惜都是知道的，她却并未曾插手，只叫事情顺风顺水、顺其自然而行，横竖不过是一场波澜罢了，只在最后的时候，点拨了鸳鸯一句，提防着鲍二家的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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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鸳鸯派人去看后，果然正现鲍二家的想不开，拿了绳子在屋子内比比划划地，似要上吊之状，因此众人涌进去，将她拦下。

    事后，贾母也痛斥了几句，把鲍二一家撵了出去完事。因此并没有出什么人命官司。

    然而近几日里花惜心头上另记挂的这件，却并不似王熙凤生日这样，叫她有一种看戏的心理，花惜忧心忡忡的，只为了鸳鸯之事。

    这院子里，花惜同晴雯最好，宛如“闺中密友”一般。同平儿虽然面儿上好，大家却始终不是一路人，只有鸳鸯，花惜同她两个，有些心思相通。一来，花惜欣赏鸳鸯利落的手段，玲珑的心思，二来，她也钦佩鸳鸯跟别个丫鬟不同，别个都一门心思地想当姨娘小老婆，独鸳鸯格外有志向。简直就是个荣国府内的异类。

    因此花惜同鸳鸯有些“惺惺相惜”之意，然而偏生她是个知晓过去未来的，心中自然知道以后鸳鸯会被荣国府内的老色鬼贾赦看中，鸳鸯因不从，故而在贾母跟前立了誓终生不嫁，后来贾母归天，鸳鸯也自尽殉主……下场何其可怜。

    花惜因想到这点，十分难受，绞尽脑汁地想找个法儿，最好就把贾赦这档子事拦下，然而她又能如何？她不过是个宝玉房内的丫头，难道胆敢跑到邢夫人跟前去说不许打鸳鸯的主意？何况她也不知贾赦那边，什么时候才能引这件事，总不好赤眉白眼地就凑上去。

    一日下午，宝玉依旧出去见林如海，花惜心事重重，在屋里头闷，便漫步出了怡红院，于院子里转了转，不知不觉竟到了个陌生的所在，正在错愕，却听得身后有人说道：“这不是袭人么？”

    花惜一怔，转身一看，一惊之下，心头略微笑，原来面前之人，竟不是别人，正是贾琏贾二爷。

    花惜略微吃惊之下，赶紧行了个礼，说道：“原来竟是二爷，二爷怎地在此？”贾琏笑道：“我因有些事经过，望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就过来看看，怎么了？难不成是迷路了？”说话间，便走上前几步。

    花惜见他双眼直直望着自己，心头有些忐忑，便后退一步，转头看周围，便想找条路，口里说道：“哪里，只是出来走动走动，不留神就走远了，二爷若是有事，自去便是了。”

    贾琏听了，便说道：“我倒是没别的事，只不过……自扬州回来，就没见你了，竟又出落了不少……话说回来，袭人你是不是也到了及笄的年龄了？”

    花惜一听，脸上红，心想这家伙果然不怀好意，可惜了这样的脸……可见古人说的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个如此。花惜便说道：“二爷说笑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可不是玩笑的，倘若给琏二奶奶知道了，可怎么说好？”

    她这话半真半假，几分玩笑，几分正经。贾政最忌惮王熙凤的，听了这话，面色微微一变，花惜便说道：“叫我看，二爷还是快些回去罢，倘若给别个看到了，胡言乱语的传出去，却是不好了呢。”

    贾琏听了这个，便使性子说道：“怕什么？难道她敢吃了我不成？”望着花惜的脸，越看越觉得娇媚可人，虽然她从来都是个正经的样儿，可越是如此，越叫人心痒难耐，又一贯温柔似水的，因此竟比那些妖妖娇娇之态更惹人欢喜心动。

    贾琏忍不住便吞了口口水。色-欲之态越明显，情不自禁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摸花惜的脸。花惜看的真切，心头越有点惊慌，虽不怕他光天化日下乱来，但给人看到究竟不好的，便又急忙退了一步，躲开贾琏的“咸猪手”，便说道：“二爷休要乱来！小心人看到！”

    贾琏望着她，两眼似放光一样，说道：“怕什么，大不了，我就跟老太太说，跟她要了你，到我房内，怎样？我知道你跟平儿好，两个在一块儿，却不是正好儿的？”

    花惜一听，心头作呕，只想：“好个混账色鬼，竟然想享尽齐人之福……也不看看老娘是什么角色……能叫你说要就要了去，我干脆也一头死了算了，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样急色的，叫你以后那啥了，想起都起不来！”一时咬了咬牙，本想作，然而碍于主子奴才脂粉……到底没有出来，只道：“二爷说什么笑话，要真是那样，别说平儿，琏二奶奶一个就要我命了。”

    贾琏笑道：“说哪里话，上次你跟鸳鸯姐姐两个救了她，她感激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拿你怎么样，你要真的对我也有心，不如我就去说，保管她不敢说什么，顺顺利利就要过来了。”

    花惜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先前还当看戏一般，望着贾琏那张帅脸，有赏心悦目之感，但是现在，却觉得糟心起来，连看也不能看一眼，正忍不住要作，豁出去将贾琏大骂一顿叫他死了心，免得他真的犯浑了去求凤姐……

    一刹那，花惜心头念头转来转去，正在极其揪心复杂之时，忽地蹦出个想法来，一时灵光闪烁。

    贾琏见花惜不语，只以为她是意动了，心头忍不住大喜，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吃点豆腐。手伸刚出去，却见花惜伸手，将他的手及时推开，便说道：“二爷，你这话是真的呢，还是假的？”贾琏怔了怔，随即说道：“自然是真的。”

    花惜眼珠一转，便说道：“二爷这念头却是想差了。”贾琏说道：“为何？”花惜说道：“一来，我对二爷没什么心思……”贾琏一皱眉，说道：“什么？你心上有了人？哦……我知道，定然是宝玉了！”面上便略带一丝恼色，又说道：“不过不打紧，只要你……”

    花惜赶忙摇头，说道：“二爷不要急，此路不通，自有更好的路等着二爷呢。”贾琏呆，说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花惜便说道：“二爷要了我又有何用？我样子也不如平儿姐姐好看，能耐更不如琏二奶奶，二爷这样的人品，总该找个跟二爷差不多，能跟平儿姐姐，琏二奶奶比肩的……”

    贾琏心急如焚，说道：“好姐姐，我怎地不懂你说什么？”花惜看看左右无人，便说道：“我有件机密的事情要告知二爷，只不过，这件事我不好说，只叫二爷先跟我个誓，日后别说是我说的……我才好跟二爷透露，这件事对二爷却是有莫大好处的。”

    贾琏见她一副神秘兮兮之态，被她撩拨的心痒难耐，便说道：“究竟是怎样，你快说给我……好，我便誓，——我绝不对人说这件事是袭人姐姐说的，倘若我透露了，就叫我……失足落入那水塘里，变作个大王八。”

    花惜噗嗤笑起来，一笑之下，越见那娇媚可人之态，动人心魄的，贾琏更是看呆了眼，一时之间色授魂与，不知今夕何夕。

    作者有话要说：俺先更这一章，晚上努力再更一章哈，么么大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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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四章 攻毒

﻿    (去看网 .)    贾琏说道：“究竟如何？你且说。去看网 --.7-K--o-m。”花惜才说道：“我有个人，倒是合适，琏二爷且听一听。”贾琏说道：“何人？”花惜便低声说了个名字出来。

    贾琏一听，略微怔住，便说道：“是她？这……怕是不能的。”此刻色心便退，并无先前那般急吼吼的。

    花惜见状安心，问道：“为何是不能的？”贾琏便说道：“一来，她是老太太那边的人……素来也跟我们有来往，却不见她表示些什么出来，二来，我从来也没有过那样的心思。”

    花惜听贾琏说的正经，心想：“难道以前你便对我有心思了？不过是个特定时候的特定事件罢了，何况先前没有心思，如今给我一说，也不由得你没……”

    花惜便说道：“说起来，鸳鸯姐姐的模样，性格……却比我更强百倍，且她又是老太太身边顶用的人，便宛如这府内的大管家一般的……故而我说，倘若二爷你有些手段，将她笼络过来，将来在这府中，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而且鸳鸯姐姐的年纪也是不小了，前些日子我们相会，我瞧她还愁眉不展的呢。……上回子史大姑娘请吃螃蟹，我听着琏二奶奶还玩笑，要二爷求老太太把她许了二爷呢。”

    贾琏原本的确是没这个心思的，听花惜一说，便忍不住略微意动，他是个急色之性，被花惜说的动了心思，便问：“你说的当真？”花惜笑道：“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撒谎做什么，另，我们私下里玩的时候，平儿姐姐也常如此玩笑，玩笑归玩笑，只看二爷心思怎样罢了，二爷这样的人品，行事又利落，我看却是正好配鸳鸯姐姐那般人物才好……”

    贾琏望着花惜，他对花惜动心，也不过是片刻之事，若说起迷恋来还差得远，不过是个新鲜未到手的罢了……只因瞧着有些趣味，因此便想撩拨勾搭一下，若说叫她过去当姨娘，却是口头之快居多。

    花惜一来不喜贾琏为人，二来也绝不想当姨娘，三便是想到鸳鸯之事，便想趁机利用贾琏，便将贾赦那边的隐患给堵住，她自有一番心思打算，贾琏自是不知。

    贾琏被花惜夸了几句，略飘飘然。他又知道花惜素来跟鸳鸯平儿他们相好，备不住是因为知道了鸳鸯之心，故而才如此……一时欢喜。

    贾琏想到此处，便细细想起昔日同鸳鸯往来，只因他一手操办荣国府上下事务，有些周转不开之处，便未免会求于鸳鸯，鸳鸯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见识又跟别人不同，因此贾琏竟是有求必应的，他原先心底只是“敬畏”鸳鸯，并没想到要贪图什么，如今被花惜一说，心头便想道：“倘若真个儿跟鸳鸯好了……以后要做起事来，自然是更便宜百倍的……难道说鸳鸯她心里也有着我？不然的话，为何素日里我求她相助，她都二话不说便做了，昔日我要她拿些老太太的东西出来当了周转，这样担风险的事，她也肯了……未尝不是心里头也挂着我的缘故……”

    因此贾琏一时想的糊涂了，面上便隐隐地透出一丝得意之色。

    原来男人是最经不起捧的……花惜好歹也读过两年心理课程，自然明白贾琏的个性弱点在何处。因此才“对症下药”，虽然不足以一下子便将人“毒倒”，不过倒的确是大有效用的，总比什么不做的好。

    贾琏心头一时轻快，便说道：“袭人你这么说，莫非是自鸳鸯姐姐那边得了什么风儿不成？”

    花惜便说道：“风儿我倒是不确定的……只不过，女孩儿大了，自然会有诸多的想法，鸳鸯姐姐的人又好，我也是看二爷难得，才跟二爷提这一句，二爷不喜欢就罢了……不过以鸳鸯姐姐那等人品，不知会被谁得了去呢……这院子里虎视眈眈的多了，得亏我看着我们二爷……”说着便掩嘴一笑，道：“罢了，说了这半天，我也该走了，琏二爷好好地想想……先下手为强呢，免得到时候归了别人，二爷可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了。……只不过，若成了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二爷可别泄露是我说了，琏二爷要记得起的誓，别真个儿掉进水里当了那什么的。”

    贾琏答应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白白地看着花惜走了。

    只因他先前只想着要吃一口新鲜的……故而只想拿捏花惜，而鸳鸯对他来说，何异于一朵“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即，根本没那种念头，就算是有，也掐死腹中了。如今被花惜挑了出来，那一团儿的欲便滚滚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何况转念一想：鸳鸯对自己何其重要，以后办事什么的，少不得还要麻烦到她，今日听花惜一说，万一这府内的其他男子真的打了鸳鸯主意，求下了老太太许了，那以后鸳鸯嫁了人，他再去相求，可没那么容易了。

    这样一来，贾琏心头更如热锅上蚂蚁一般，十分难受，反将那色心给退了不少。

    所以有那么一句话，叫做：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不过是因为引诱不够……何况琏二爷的生性便以色为要，花惜这一手，便如伊甸园里那引诱夏娃吃苹果的蛇一样……不过为了鸳鸯，一切也就罢了。

    花惜做成了这件事，心头略觉得畅快，便哼着小曲儿回怡红院去。正走到半道，忽地听路边上隐隐地有人说道：“到底是怎么了，你却说给我听听。”

    花惜听这个声音有些儿熟悉，便停了步子，却听另一人说道：“你别问了，我这心里头烦的很。”花惜听了这两人说话，一时便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个，一个是平儿，一个是鸳鸯。

    花惜心头大跳，心想：“莫非真个儿如此的巧？”她赶紧地斜斜向旁边而去，果然，经过一座假山，就望见前头不远处，鸳鸯坐在亭子间的栏杆上，旁边站着平儿，两个正不知说什么呢。

    平儿低着头，望着鸳鸯说道：“瞧你闷闷地，好似有什么心事，何不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鸳鸯道：“也没什么……你就别问了，日后自然知道。”花惜见状，便赶紧地从山后面跳出来，说道：“鸳鸯姐姐，平儿姐姐，你们在说什么？”

    花惜动作迅速，进了亭子内，鸳鸯抬头见是她，便说道：“你从哪里来的？忽然就出现了。”花惜见她眼睛红红地，心想：“定然是为了那一件事情了，因此鸳鸯才不好意思说出来。”此刻平儿也问。花惜便说道：“我因心里头闷，就在外面走走。”

    平儿便说道：“你来的正好，方才我经过这里，见她一个人默默地，好似在淌眼抹泪地，也不知怎地，我问，却又不说，你且问问看。”

    花惜便微微一笑，故意说道：“想必是有人招惹了鸳鸯姐姐，故而不快，也是有的，她不肯说，你何必为难她？我们这样好，若是能说之事，她自然就说了，也不用瞒着我们，叫我们担心的。”

    鸳鸯听了这话，便忍不住，说道：“我倒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只不过这件事委实难以启齿，我说出来，只怕你们会笑我。”

    平儿见状，问道：“说的什么，我们笑个什么？”花惜便说道：“姐姐你这话差了，我们三个，谁不知道谁？难道姐姐有事，我们反倒幸灾乐祸？”平儿也说道：“便正是这个理儿了，前些日子我们屋里闹得那件事，你们不也是看见了？我还没被笑死，好端端地呢。”

    鸳鸯听了，略微想开，便叹口气，道：“我也不是不想说，只是，就算是说了，也是无用的。”

    花惜说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还真是不信，姐姐你说出来我们听听。”

    鸳鸯听她这么说，便噗地笑了一声，只不过立刻也收敛了笑，心事重重叹了口气，便说道：“说起来，这件事实在是叫我……”皱着眉想了一会，便终于将实情说出。

    原来，真正如花惜所料，贾赦那老色鬼，真的叫邢夫人劝说鸳鸯嫂子，叫鸳鸯去做姨娘，鸳鸯正因这件事烦着呢。

    平儿听了，十分诧异，便嫌恶说道：“大老爷多大年纪了，竟还想着这个，实在叫人腻歪……”花惜也说道：“可不是么，鸳鸯姐姐这样的人，可万万不能跟了他。”平儿就笑道：“我看我们琏二爷倒是挺好的，不如就跟老爷说，姐姐跟了我们二爷了。”

    花惜跟鸳鸯一起笑出来，鸳鸯一笑，便又说道：“你这蹄子，哄着我将事情说出来，说是要替我找法子，如今好端端地倒是取笑起我来了。”

    花惜便不言语。

    平儿却说道：“姐姐别气，我不过是玩笑话，也是因我没别的法子，故而这么说的……其实我心里头却是想，就算是我们二爷，也是配不得鸳鸯姐姐的，姐姐别恼，只当我信口一说就是了。”

    鸳鸯便叹口气，说道：“我自知道的……只不过，纵然他们怎么说都好，我是绝对不会去给大老爷当姨娘的。谁爱当谁去。”

    花惜便说道：“那姐姐该当如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鸳鸯双眉紧锁，说道：“这话说得是，我也正因这个烦着呢，大老爷好歹也是主子，真要怎么样，我也抗不过，现在还有老太太在，他不敢胡来，将来若是老太太去了，难道我还能躲得过去？”说着，略摇了摇头，道：“不过也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倘若他真的逼得我急了，我便……”

    平儿跟花惜都是一急，急忙相劝。平儿说道：“总会想个法子出来的，你先别胡思乱想的。”

    花惜见时候到了，便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的……”

    花惜一说，平儿跟鸳鸯两个都看过来。问道：“你说什么？可有好法子？”花惜不回答，只便问道：“平儿姐姐，你先前说要叫琏二爷要了鸳鸯姐姐过去……”

    平儿便说道：“如何？”

    花惜一笑，说道：“不知你们两个听没听过‘以毒攻毒’这个说法？”

    平儿跟鸳鸯这两个人，都是极其聪明剔透的，两个面面相觑，略一沉吟，便明白其中道理，平儿便说道：“袭人，你的意思难道是……叫我们琏二爷跟大老爷争……”

    鸳鸯说道：“这有些胡来……怕是弄不好的。”

    花惜便说道：“谁说弄不好？只要琏二爷有意思，去老太太跟前一说，将事情闹开了，大老爷就没脸再说什么了……倒不是说非要琏二爷要了人去，只叫他这么一闹，就成了事了。再说，老太太那边，也未必肯放姐姐出去的，姐姐只管放心。”

    鸳鸯听得发怔，兀自有些担心。平儿说道：“只是平白无故的，我们二爷怎会去跟老太太要人？”

    花惜说道：“上回子鸳鸯姐姐救了琏二奶奶，这是其一，其二，你们房内的那些事，你还不知道？要依仗鸳鸯姐姐的地方多着呢。此刻，只要有人再提点上两句……”

    平儿便看花惜，说道：“你别是要叫我去送死罢？给我们二奶奶知道，可不得了。”

    花惜说道：“你别急，赤眉白眼儿的，难道要你直愣愣就去说？你只管偷偷在琏二爷边儿上，吹两句耳旁风，说两句鸳鸯姐姐的好儿，亦或者说要求她做事，亦或者放风说有人看重她，只万万别说大老爷就成，其他看他自己的便是了。”

    鸳鸯看平儿略有些为难，便说道：“罢了，别难为她。一切……就听天由命罢了。”

    花惜心想：“别人听天由命还好，你若是听天由命，将来怕是死定了……”便说道：“谁说我们只能听天由命的，只要有一线希望，便要搏一搏才是的。”

    又看看平儿，叹道：“我们这些当丫鬟的，也都是身不由己的命，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必要的时候，也该为自己着想些才是，什么也不做便自等下去，岂不是比那些‘蝼蚁尚且贪生’的还不如了？”

    平儿想了想，就点头，也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为难的，反正不是明摆着说媒拉纤，再说……我们那二爷，最是好色如命的，前头那鲍二家的事情完了，不痛不痒的，倘若真个儿因此闹了一场，未必不是好事。”

    几个人刚说定了，却见前头有人来到。鸳鸯抬头一看，竟是自家嫂子，便说道：“你们看，因我躲了出来，她就找来了，定又是来胡吣八道。”花惜便小声说道：“姐姐，记得忍了这口气，只好言好语地哄着她，好歹叫大太太安定等着，别去告知别人，倘若先给琏二奶奶什么的知道了，琏二爷这边这条路算是断了……是以我们要先拖着，等琏二爷开口了才好。”

    鸳鸯想了想，若有所思，便点了点头。平儿就说道：“既如此，我先回去了。看看我们那位爷如今怎样。”花惜说道：“快去罢。”平儿便自顾自走了。

    这边上，鸳鸯果然就收拾怒色，迎了她嫂子来，果然她嫂子张口就是说项。鸳鸯便应付着，两人自回去了。花惜见状，便自回怡红院内去。

    这是在院子里遇见了平儿，倒是意外。本来花惜还想回来之后，见了宝玉，好歹也撺掇他去贾琏耳朵边儿上吹风的……不过如今看来，倒是省事了。

    那边鸳鸯果然就用了一个“拖”字诀，表面上欢欢喜喜地答应了，却总是不跟老太太说，邢夫人只当是事情十拿九稳了，因此也不张扬，只等着鸳鸯向老太太求便是。

    不料，一日过去之后，老太太那边却闹出事来，听有人便传邢夫人去。邢夫人心底很是忐忑，一打听，却惊呆了：原来，竟是贾琏去求贾母，要许鸳鸯给他。

    邢夫人灰头土脸心急如焚到了贾母房中，正巧听贾母骂道：“你却是哪里出来的这个糊涂想法？纵然是想要人，也不该打我房内丫头的主意，要其他的，也都罢了，鸳鸯却是不可的！”

    贾琏一声不吭，因他做好两面准备，倒也没什么。

    此刻外面丫头见邢夫人来了，赶紧通传，邢夫人想不进去都不行，只好愁眉苦脸而进，贾母见人到了，就说道：“你快点过来，看看你教出的好儿子！”

    邢夫人低着头到前面来，贾母说道：“你说，是不是你们暗地里撺掇他，叫他来要我的人的？”邢夫人说道：“老太太，我们哪里敢呢？”贾母哪里肯听，便对着邢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连贾赦也都一并骂了。

    邢夫人见状，心头暗想幸亏未曾替贾赦讨鸳鸯，不然的话，不知要被骂成什么样子……一时只恨不得赶紧出了这个屋才好。

    贾母骂过了，便叫两人出外，贾琏同邢夫人一并出去，站在门口上，贾琏便唉声叹气，邢夫人说道：“快把那心思收了，赶紧回去罢了！”贾琏低着头，很是沮丧，邢夫人要走，忽地转头，问道：“你怎么忽然打起鸳鸯的主意来了？”忽地面色一变，说道，“难道是你媳妇叫你来说的？”

    贾琏说道：“我哪里敢跟她说？她还不反了天？我偷偷来的罢了。”

    邢夫人闻言，才哼了声，说道：“罢了，快回去罢，连累我也没了脸。”话虽如此，心中暗叫侥幸。

    邢夫人悻悻去了，贾琏也无精打采往外，正走了几步，却见迎面正是鸳鸯走来，贾琏停了脚，便看鸳鸯，鸳鸯说道：“二爷这是怎么了？”竟是一概不知。贾琏望着她，心头几分愧疚，说道：“别提了！”鸳鸯说道：“好端端地，二爷快别这样。”贾琏望着她巧笑之态，一时又有些胡思乱想，然而想到贾母方才雷霆之怒，不由又皱了眉，也顾不上多说，只叹一声：“无缘无缘。”拂袖便去了。

    鸳鸯心底自然是通明瓦亮的，只不说便是了。此后，邢夫人又偷偷叫了鸳鸯去，只问她有无将贾赦要讨她之事说给贾母知道，鸳鸯便说道：“因琏二爷那件事，我怕老太太知道了大老爷要讨我，越发恼了，因此就一直未说，生怕没了大老爷跟大太太的体面，。”邢夫人很是庆幸，说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之人，做的正对。”将鸳鸯安抚几句，往事一口不提，便放她去了。

    日后，王熙凤便知道了此事，一时哭笑不得，便将贾琏说了一顿。贾琏不恼，反道：“难道你不想我讨了鸳鸯？若是她进了我房里，以后有的好呢。”王熙凤便说道：“你要讨她，我自然是没二话的，只不过我看鸳鸯不是个肯从了你的，你想也是白想……这不是，白白在老太太跟前被骂了一顿。”

    贾琏便说道：“罢了罢了，碰一鼻子灰，总比什么也不做强一些，不试一试，怎知道老太太是不许的。”王熙凤很是诧异，便说道：“怎么竟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贾琏便笑道：“是你向来小看了我，何况，我听闻有人想讨鸳鸯的，你说，若是被别个得去了，日后我们有个通融什么的，岂不是难了？如今被我一闹，那别人也是不敢上手了的，于我们也有好处，那脸面儿却又值几个钱。”

    王熙凤心头暗自惊奇，却说道：“我正是小看了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有胆气跑到老太太跟前要人，却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贾琏口头说的虽然慷慨，然而到底意难平，心头一时想到花惜，暗暗有些牙痒痒，却不敢说，只仍一口咬定了说道：“还是那句话，倘若我真要的成，日后咱们也好过些呢，要不成，也没什么……就如先前你生日那一场闹，过去也便过去罢了。”

    王熙凤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因此虽只恼了一阵，却因一来贾琏没有讨成，二来贾母那边深知她为人善妒，所以贾琏讨人之事，也没望她头上赖，日后反而深恨贾琏太过花心，越发怜她，更叫她仔细看管着贾琏，因此王熙凤心满意足，暂时也没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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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六十五章 告密

﻿    花惜侥幸做了贾琏这事，将鸳鸯的围解了，她自明白贾琏并非蠢人，稍微冷静便能知道其中猫腻，因此这几日竟是一步不出怡红院，以免节外生枝。()

    果然，平平静静地过了几日，外面天冷，入冬便下了场雪，宝玉一早起来，如猴儿一般便窜出去，到了傍晚回来，却穿了件斑斓辉煌的大氅回来，连声叫恼。

    原来因下雪，贾母便命人找了这件名贵的孔雀裘出来，给宝玉穿着，不料玩的兴起便没留意，被旁边的灯花给下摆上燎了个不大不小的破洞。宝玉心喜这件珍贵衣裳，一时恼怒，唉声叹气，又说倘若给老太太看到，定然不喜欢。

    此刻晴雯因着了凉，病在床上，晴雯最擅长手工的，见状便要起身相看，花惜心头一紧，赶紧一手将她按下，低声说道：“别乱逞强。”晴雯望着花惜，虽然疑惑，到底就不做声。

    花惜便走过去看了看，便笑着说道：“不过是个小小破损，老太太眼神不算很好，恐怕也看不出什么来，二爷别恼，这些有形的物件，迟早也是要破损之类的，难道读了那么些书，这个道理也不懂得。”

    宝玉见她开解，便说道：“话虽如此，只因这件实在珍贵，我却有些舍不得的，老太太又叮嘱我好生用着，没想转眼就坏了。”

    花惜说道：“他再名贵，不过是件东西罢了，有什么舍不得的，二爷往常用得，比这个珍贵的东西损坏了的多着呢，不过是一时之气，人无事就好了。”

    宝玉叹了声，便说道：“说的是，这怕是缘分相关，我跟这东西无缘就是了。”说着，那胸口的抑郁之气去了，便也不以为意，信手将这孔雀裘交付秋纹，拿了下去。

    此后便无事，怡红院这边，晴雯因夜间着凉，病了两日，身子倦怠，便有些懒懒的，花惜自我禁足了将近半月，也闷得发疯，今日无事，见晴雯气色又好了些，便交代她好生休息，自己便去潇湘馆走一走。

    花惜去后，晴雯在床上躺了片刻，略有些闷了，便出来走动。不料却见碧痕正抓了个丫头在那里寻。晴雯便歪着身子在门边看热闹。

    原来被碧痕捉住的丫鬟，却是小红，此刻正低着头，站在碧痕跟前，却听碧痕说道：“你说，这东西哪里来的？我也不曾见哪个主子赏你，总不成是外头带进来的罢？看样子却不似女孩儿家用的，你这副鬼鬼祟祟的，难道要做出事来了不成？”

    小红说道：“姐姐，这实在是我的东西，先前爹娘给的，一直留在身边藏着，没敢拿出来，生怕丢了，今儿是头一次拿出来，没想就给姐姐看到了，还请姐姐还了我。”

    碧痕不信，说道：“是你爹娘给的？我看却不像，先前你拿着的时候，一脸痴笑的，哪里是爹娘给的？”

    小红还要辩解。背后晴雯见了，便觉得稀奇，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碧痕见晴雯过来，正合心意，便说道：“你过来了，正好，你且看看，这东西可是她爹娘给的？先前我却没见过。看起来，还像是个男人用过的。”

    晴雯皱了皱眉，便将那物事接过来，在手里一看，那边小红神色焦急，又有点心虚之态，只不敢多说。晴雯看了看，说道：“不过是个普通的玉佩罢了，也许真是她爹娘给的，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碧痕说道：“既然如此也罢了，索性就叫她爹娘来，一问不就清楚了？”小红一听这个，顿时就变了脸色。碧痕看的明白，便得意非凡，说道：“你想在这屋子里弄鬼，却是不成的。”又瞥向晴雯，说道：“你看看她的模样，一说要叫她爹娘，魂儿都飞了，可见是从哪个野男人哪里弄来的。”

    晴雯说道：“这倒是未必的，你先别口口声声野男人野男人的说，传出去我们这屋里的名头也不好，等我问问她，或许是路上捡的，哪里偷的，也不一定呢。”

    碧痕便看向小红，问道：“死丫头，还不说？”

    小红垂泪，说道：“这的确是在后院里捡到的，因我见这东西名贵，一时起了贪念，就想自个儿留下算了，没成想给姐姐发现了。”

    晴雯心头暗自诧异。碧痕冷笑，说道：“后院捡到的？恐怕未必，我见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也没心思做事了，必然是哪里认识了小子，暗地里勾搭上了才是，你说，到底是有没有？”

    小红捂着脸，说道：“并没有。”

    晴雯说道：“她哭的这样，或许真没有，何况我们常年都在屋里头，又不曾出去，哪里认得什么小子？”

    碧痕说道：“这说不定……前些日子院子里不是来了些栽种树木的男人么？便是从那时候我见这丫头不对劲的，当时我骂了她两句，她还不服气，袭人姐姐又是个好脾气的，竟没处置她，我觉得如今她是做了什么事出来了，故而越发有恃无恐，先前还想进二爷的屋呢，如今却另找了高枝儿了罢，整日家不思着好好做事，总想野男人，这幅浪样叫我看着就刺眼！”

    晴雯本不以为意，听她说起花惜来，便不想见她扯进来，且又看这玉佩似真的来路蹊跷，恐怕真个不好。她又刚刚病愈，头晕脑胀，冷地上站了半天，觉得支撑不住，就随口道：“如今她不在，你便看着办就是了，何苦又说起那些老事来。”说着，便扶着门自进去歇了。

    碧痕又骂了小红几句，便拿着玉去了。晴雯昏昏地回到床上躺了会儿，渐渐又觉得手凉，刚要翻身，却见有人在自己床前，晴雯没听到声响，吓了一大跳，定睛看，却见是小红，晴雯皱眉起身，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红见晴雯起身，便跪在地上，说道：“姐姐救我。”晴雯说道：“救你什么，糊里糊涂的？”小红说道：“碧痕姐姐拿了那玉去找太太了，想必是向太太告状去了，不知怎么处置我呢。”

    晴雯说道：“你怕她做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难道太太会信她三言两语的，就撵你出去了？”小红哭道：“姐姐不知……这屋里除了袭人姐姐，太太是最听碧痕姐姐话的……若是她说什么不好的，我、我……”

    晴雯一怔，便冷笑说道：“她算什么，怎么太太就听她的了？”小红哭个不停，晴雯心烦，本不想理会她，却因不服她先前说的话，就道：“你别急，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就算她编排了什么去，太太也未必肯信，这会子袭人姐姐没回来，等她回来，你只管求她，她是个最心软的，到时候为你在太太跟前说上三两句好话，什么事也就没有了。”

    小红听了这话，才略觉得心安，又见晴雯病的这样，就伺候她喝了碗茶，便出去了。

    不料片刻后，花惜没有回来，碧痕却自顾自回来了，小红本以为她要整治自己，心怀鬼胎地便在边儿上。谁知碧痕并没理会她，而后，却有两个太太房内的人来，指名道姓要叫晴雯过去。

    晴雯正病的蔫蔫的，昏头昏脑里得了信，便起来，见那两人横眉怒目的，她心中一惊，却只好赶紧收拾跟着去了。临出门之时，便见旁边碧痕站着，冷冷然地看过来一眼，也不动。倒是秋纹麝月赶紧过来，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太太叫你过去呢？”

    晴雯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太太房内派来那两个老嬷嬷，不由分说就把晴雯催着出门去了，竟好像押解犯人一般。

    秋纹麝月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回事，也不敢拦着。碧痕站在一边不动。小红是个心中有事的，见碧痕回来没冲自己发难，她心头忐忑，呆了片刻，见左右无人，便向门口出去。正一脚出门，碧痕说道：“站住，你去哪里？”小红说道：“眼看晌午了，我的班当完了，姐姐还有什么吩咐？”碧痕说道：“你倒是脚快。”也没说什么，便回房去了。

    小红见状，便急忙出了门，直奔潇湘馆而去。

    小红到了半路，却正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个高挑身形的爷正站着，不知在做什么，她迟疑了片刻，便疾走了几步，隐约看清那是琏二爷，正一惊停了步子要行礼，那边贾琏察觉人来，便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改日再说。”竟一转身，自去了。

    小红怔了怔，才发觉贾琏去后，他身后才显出一个人来，却正是花惜。小红来不及多想，赶紧地就过去，行了礼，说道：“袭人姐姐。”

    花惜正有些不自在，勉强镇定，问道：“何事？你怎么出来了？”小红便急忙说道：“我正是出来想找姐姐的，好叫姐姐知道，方才太太叫人来，把晴雯姐姐叫了去了。”花惜一怔，问道：“什么？太太把她叫去了？”小红点头。

    花惜同小红两个急急忙忙地往怡红院回来，花惜有心亲自去王夫人那边看看，然而如果真是晴雯那档子倒霉事发生了，纵然去也是无济于事的，因此花惜只在屋内等着。

    果然，一时三刻，外面晴雯回来，花惜本站在屋檐下，见状急走两步，迎了晴雯，却见她眼睛红红地，到好似哭过，头发也有些散乱，气呼呼地进了门，花惜问道：“怎么了？”晴雯也不吭声，将人推开，自己一头便进了房内。

    花惜回头要赶上，晴雯却说道：“谁也别进来！”声音都变了。

    花惜吓了一跳，却不管这个，只进去，见晴雯趴在床上，肩头发抖，隐约哭着呢，花惜赶紧过去，说道：“到底怎么了？有话慢慢来说，别气着了。”晴雯起身，满脸的泪，指着外面，气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碍了谁的眼了，竟去太太跟前乱嚼舌头，说我狐媚，留神迷了二爷，改天还要赶我出去呢！有本事的就当面跟我说，缩头缩尾的，算什么！我却瞧不起这等贱人行径！——谁要有狐媚二爷的心思，天打雷劈，到时候才见正经呢！”气的起了身，将桌子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花惜急急将晴雯安抚下，见她脸色大为不好，必定是气迷心窍，未免将前病牵出来。当下又叫了秋纹麝月进来，好歹地将她扶在床上，命她歇了。自己才出到外面。

    花惜出来之时，却见门口碧痕站着，嘴角一丝得意之笑，被花惜撞个正着，立刻就收敛起来，反低眉问道：“袭人姐姐，晴雯怎么了？”

    花惜已经从小红嘴里得知了前事，知道晴雯必然是被王夫人叫去好一阵训斥，这其中，定然不乏碧痕的功劳。

    故而方才才见她那样得意之态。花惜想了想，却不发作，只小声说道：“必然是有什么误会在里头，她那个人，性子又急，事情还弄不清呢，就胡说起来了。”

    碧痕点头说道：“我看也是如此，她还说什么是谁在太太跟前嚼舌头，谁有这功夫呢……何况，大家也都知道，太太原本是最器重姐姐你的，也最听姐姐你的话。”这时侯还来挑拨离间，花惜呵呵一笑，只当自己是傻子听不出，就说道：“哪里呢，太太只见我老实又笨，故而才总是叫我留心着些呢，其实这屋里的哪个都比我强百倍。”碧痕说道：“姐姐真是太过谦了……”

    碧痕自去后。花惜便回了房，沉吟想道：“这一番事发，必定是碧痕不知道在王夫人跟前说了些什么，想来……大概是跟先前袭人的那一段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说这屋子里有人狐媚迷惑宝玉……或者是我，或者是其他人，只不过，碧痕知道王夫人是很相信我的，所以她就拿晴雯开刀也是有的，……一来去掉晴雯后，一等丫鬟里，数她最大，二来，未尝不是个要杀鸡给猴看的意思……这猴子自然是我了。可恨……当个破丫鬟还能整出这些幺蛾子来，我在这里混迹，只想要个安定和平罢了，外头那些事事非非地还除不尽呢，谁耐烦同你弄些无间道的行径……不过，既然有人挑衅了，也不能一味的忍着，——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是病猫了呢！”

    花惜想了想，暗自恼怒，忽地想到方才回来路上那一番奇遇，不由地便默默思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了这个去打小报告，自然还有人想表现的，因此是那句话，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要有个人先风……哈哈……

    又降温了，大家注意多穿衣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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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六章 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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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雯原本病的要好些了，被这样一气，竟转的厉害，连咳了几夜，宝玉惊得非常，赶紧嚷着请大夫，不料太太那边竟是听说了，便下令不许请大夫，又叫人来，要将晴雯带出去。宝玉先去劝了，反而更惹的王夫人盛怒。

    花惜也急得无法，便咬牙去求王夫人，结果王夫人只说她心软，看不住晴雯那样“妖精似的人”，反被她欺压住了云云……花惜情知是碧痕在王夫人跟前嚼了舌根，若再说下去，恐怕连自己也会搭进去，成了那“虽然非妖精却无用的人”。无奈之下，花惜便只好回来。

    怡红院内，正乱糟糟的。原来是晴雯的嫂子听了风，赶紧来到，便要把晴雯领了出去，晴雯哭的泪人一般，只是不愿走，两相僵持之下，晴雯的嫂子见晴雯不驯顺，便骂道：“姑娘还是别哭了，又有什么可留的？如今是太太话了，叫我，我都没脸再留在这屋里头了，姑娘还是趁早跟我出去罢了，别在这儿丢人。”

    晴雯哭道：“你算什么人？你倒没脸起来了，别叫我替你害臊，趁早缩了你的脏手，别碰我是真的，我清清白白的，怎么就没脸了？——就算要去，也不用你来拉，你松手，我自会走，只叫我等一等……”

    晴雯的嫂子是个不正经之人，见晴雯当众说出些不好听的来，便气恼，甩手打了晴雯两下，便又骂道：“如今你还嘴硬，你不跟我去，却跟谁去？难道真个儿撵出去到大街上？到时候看你还得哭的厉害。”

    正说着，花惜回来，见状大怒，赶紧上前将晴雯的嫂子喝住，厉声说道：“这是做什么？没出去之前，她仍旧是这屋里的丫头，怎么轮的到你来打打骂骂的了？你要打要骂，等她出了这个屋再说，你在这里不干不净地说这些做什么？”怒气不休，又骂秋纹麝月说道：“你们都是死人？看外人欺负到头脸上来了，站着不会动？是不是都要撵出去了！”目光一转，连碧痕也狠狠地瞪上一眼。

    秋纹麝月慌了，便赶紧过来，说道：“我们先前劝了这嫂子一会儿，她只说要教训自家的女儿，不许我们插嘴的……”

    花惜咬牙，说道：“这算是出了怡红院门了没？但凡在这里，谁家的女儿都不成！竟还动上手了！”她从来都是笑嘻嘻的温柔面色，如今却是一次变了脸，一众丫头都惊呆了，没人敢再吱声的。

    晴雯的嫂子见状，便说道：“姑娘的好大的脾气，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罢了，再说太太都下令了……她迟早要走的，差多少呢？姑娘还是……”花惜回身，不等她说完，“啪”地一个巴掌扇过去，打得那媳妇踉跄后退，伸手捂着脸，一时惊得不敢动，自也不敢上来还手的。

    花惜指着晴雯嫂子，骂道：“差多少？我看就是差太多……差的叫你都不懂得规矩了，跑到门上来打人，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你耳朵聋了听不明白？要打要骂，你自回家去，敢在这里动手，打任何一个丫鬟，都如同打我们二爷一般，你还不知错儿呢，还敢在这里瞎说八道，我瞧你胆子壮的很，有胆你再来打我试试看！”

    晴雯嫂子退了锐气，躲在边儿上不敢说话，花惜气的浑身乱颤。方才在王夫人跟前没有求情下来，她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主子奴才”的憋屈着，实在叫人恨不得有“革命”的心，一路忍着气咬牙切齿地回来，又看到这一幕，正好被晴雯这嫂子踩中雷区，一下子便爆起来。^^ 三极 ^^免费

    晴雯本在哭个不停，见花惜竟这样，她却慢慢停了哭，便过来说道：“你快别气，……犯不着为这种人动真怒。”伸手握着花惜手臂，却察觉她的胳膊不停地抖，显然是气的厉害。

    旁边秋纹麝月，连同小丫鬟茜雪小红也过来相劝，花惜望着晴雯红红的眼，想了想，便握了她的手，说道：“你跟我来。”扭头拉着晴雯便入了屋内。

    众丫鬟便在外头等着，晴雯嫂子嘀咕说道：“明明是太太叫我来带人的，没想到竟不给领，还吃了一巴掌这样没脸，我回太太去，看太太怎么说……”

    秋纹气道：“嫂子你够了罢！先前你在这里混闹，我们说不过你，如今连好脾气的袭人姐姐都给惹怒了，你还嫌不够，还想去太太面前闹，好啊，你赶紧地便去，看看太太是怪你呢，还是怪袭人姐姐，只怕你这一去，不止是赚个没脸！”

    麝月也道：“正是，你还是规规矩矩等着罢了，别管不住那张嘴，留神惹出祸来是真的！弄得我们也跟着挨了骂！”

    那媳妇就变了脸，因心里头也知道花惜身份不同，是个不能得罪的，便努嘴瞪眼的等在原地不语。

    这边上，花惜将晴雯拉了进去，将要说话，眼泪先流出来，倒是把晴雯给惊住了，也不哭了，只望着花惜，说道：“如今是我要出去了，你却哭什么？”花惜哽咽了一声，忍着泪，说道：“你出去了，我们不就分开了，难道我是铁石心肠，不难过的？”晴雯望着她，便也流泪。花惜说道：“你这番全是无妄之灾，乃是有人从中陷害，我是知道的，此后之事，你放心……我自会安排，总不会叫你白吃了这个亏。”

    晴雯点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我……我也是舍不得离开的。”就又哭，花惜从怀中掏出帕子来，就替她擦泪，又替她将凌乱的头整理了下，说道：“大家都是舍不得的……这个不用说，方才我去求情，太太不准……这也罢了，我们抗不过，如今抵不住要离开，我只不放心，要求你一件事。”

    晴雯问道：“我知道你尽心了，只是你何苦又去求太太？你也不是不知道，二爷求了一回，反倒更惹怒了太太，你再去，岂不是又招揽嫌疑上身？你为我这份情，我是深明的。——你说，是什么？我劝答应了就是了。”

    花惜垂泪，忍了忍，便说道：“一，是你这病，我不放心，总要养好了起来才是，二，你出去了，你这哥嫂，不是好的，你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倘若跟他们一块，也混不出好来，必定要找个出路才是。然而他们两个鬼迷心窍的，倘若要商量卖你……却是不妥当……”

    晴雯眼睛红红地，听到后来，便说道：“你别说这个，倘若要打量卖我，我自自尽死了罢了。”花惜用力握住她手，说道：“却不许你打这个主意！”晴雯哭道：“那如今我却又能如何？”

    花惜想了想，说道：“你别急……你哥嫂纵然卖你，也不值得几两银子……我有个法子，你过来，我跟你说。”

    晴雯便凑过来，花惜低低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晴雯略露诧异之色，听到最后，却犹豫起来。

    花惜说罢，便问道：“你觉得如何？”晴雯说道：“这……这也未尝不是个法子。”花惜说道：“先顾眼前，总之你先跳出那个火坑再说便是了。”晴雯想了想，叹道：“既然如此，也好。”花惜说道：“那便如此说定了，你记得我的话，在外头静静地把身子养好为要，别辜负我一片心意。”晴雯点头，道：“那我便去了，日后你……”

    花惜见她哭的楚楚可怜的，便伸出手来，将她抱住，在她耳畔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也不会长久留在此处的，你好端端地出去了，便只管等着，我迟早也会出去，大家迟早晚都会再见到的。明白么？若是明白，就好生记得我说的。”

    晴雯趴在花惜肩头，流了两滴泪，心底酸酸地，终于说道：“我记得了，你也放心，只不过……这屋里不太平，你日后也要多加小心了。”花惜将她松开，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将那方帕子放在她手心里，说道：“我明白。”含泪微微一笑。

    当下，晴雯便被她嫂子带了出去。宝玉回来后得了信，大惊，要去探望晴雯，却被花惜拦下。

    晴雯在她哥嫂家里，那病似乎渐渐重，咳的厉害，她嫂子只以为她得了“女儿痨”，便更加不好言语待她，动辄便骂，晴雯偶尔悲从中来，便流泪，拿出花惜送的那帕子来，看一会儿，却又笑一会，好歹地只撑着。

    不几日，外头却有人来，有意要买晴雯出去，晴雯的哥哥知道晴雯不妥当，一时就不敢答应，回来跟她嫂子商量，那女人是格外的见钱眼开，本是以为晴雯如此死了却不值钱，如今见有利可图，哪里不心动的？赶紧就撺掇着晴雯哥哥答应人家。

    晴雯哥哥是个最没用的，外号“多混虫”，是有名的怕老婆，糊涂脑子。便从了他媳妇的话，出去答应了人家，屋里头，晴雯嫂子就把晴雯拉起来，将她随意打扮了一番，脸上多擦了些脂粉，掩一下那病重的痕迹，就将人急急忙忙地送了出去。

    晴雯出了府，昏昏沉沉地，被一顶小轿子抬着，在城内转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立刻有个女孩儿迎上来接了，晴雯抬头一看，却是陌生不认得的，这一刻，屋内又走出个半老妇人来，双双迎了晴雯进去了。

    \奇\一行人进内，那丫头就扶着晴雯到里屋去，里面暖融融的，很是舒服，只隔着一面墙，因此外面说话也听得明白。

    \书\外头的人就在厅中落座了，便有个男子说道：“花大娘，人已经送过来了，我瞧姑娘身上的病没好，一会儿再给您请个好大夫来。”

    \网\那中年妇人说道：“真是有劳哥儿了，我们家的儿子不在家里，全赖了哥儿劳动。”那男子笑道：“大娘万别客气，我还没说呢，我欠着花大姑娘的情……这些犬马之劳，不用挂在心上。”

    晴雯在里头听了，便问那女孩儿，说道：“花大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女孩儿生的娇憨，并不十分漂亮，见晴雯问，便说道：“这是花大姐姐的家。”晴雯心头一动，说道：“是袭人？”

    女孩儿抿嘴一笑，说道：“就是……正是袭人姐姐呢。”晴雯问道：“那外面说话的男人是谁？”女孩儿说道：“我不认得，姨妈认得，一会儿我给你问问。姐姐你先别说话，我倒杯热茶给姐姐。”

    晴雯这两天在家里，连口热水都难得，一时热泪滚滚而下。女孩儿又安慰了一会，便去倒茶给她。

    片刻，外头说话的走了，那中年妇人便进来，晴雯此刻知道她便是“袭人”的娘了，便要起身来，袭人娘就赶紧上前，将她按住，说道：“万万别动，好生养着，外头那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晴雯说道：“大娘……”袭人娘看着她，说道：“好端端水葱般的女孩儿，怎么竟病的这样，我看得也心疼……”一时看着晴雯，就担心花惜。

    旁边的丫头就问：“姨妈，她问外面说话的男人是谁呢？”袭人娘擦泪，就说道：“是芸哥儿，我听闻是我们家女孩儿托付他将你买出来的。”

    晴雯这才明白花惜在怡红院送别她时候说的那一番话，果然成真，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当下，晴雯便留在花家里养病，因贾芸请的大夫得力，那三丫头跟袭人娘照料的又得当，晴雯养了三四天就大有起色，到了七八天上，已经止了咳，连脸色也好多了，已经见了昔日风采。袭人娘这才又赶紧托人进去，将好消息报知花惜。

    花惜自送了晴雯出去，一直心头如油煎一样。她自晓得小红跟贾芸之间有请，那玉佩，便是贾芸相赠。只为他们，却无端把晴雯牵扯进去，小红不是个无情的，且素来花惜对她又好，因此就暗地里同贾芸商量了计策，要用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法子。

    花惜虽然知道晴雯这一趟出去半喜半忧，——若是做得好，从此便可自由，若是做的不好，便会一命呜呼，因此只是吊着心。一直到听闻贾芸买人，而后送人到了花家，那颗心才稍微放下，到了三四天上，听说晴雯病好了六七分，那心才微微地落了地。

    然而花惜此刻，却也正是紧要关头，因自打晴雯走了之后，怡红院内，却似分作了两派一般，花惜跟秋纹麝月，茜雪小红这几个，不用说是一伙儿的，但是另一边上，却是碧痕为的几个丫鬟，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但是那些行事之类，却能看出端倪来。

    只因碧痕因晴雯之事，在王夫人跟前得了脸，故而气焰逐渐嚣张起来，花惜冷眼看着，心头不由地想到了应该用在螃蟹宴里的一句话：“长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花惜忍来忍去，终于迎来那转变数人命数的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同大家说说看，这本书一般就会在三月份完结啦，我想，望天……大概的话，最迟四月初吧，么么……

    天真冷啊，今天在寒风里等了半个钟头车，整个人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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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七章 检抄

﻿    那晚上众人都睡下，怡红院也早关了门，到半夜，忽地有敲门声自外传来，小丫鬟便去开门，却见当前一人，粉面含威，似笑非笑，正是王熙凤，在她身后，一左一右，一个是邢夫人身边王善保家的，一个却是周瑞家的，身后黑压压地还跟着数人。【全文字阅读.】(手打)

    小丫鬟们不知何事，便赶紧进去报知。当下宝玉也惊动，凤姐急进去安抚片刻，花惜等丫鬟也起身来。王熙凤才说道：“不用惊慌，循太太命，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大家把自个儿的箱子拿出来，让她们检视检视便罢了。”

    花惜听了，便赶紧叫些丫鬟们把自己的箱子拿出来，王善保家的便领着些手下，四处翻看，一时之间颇有鸡飞狗跳之态，很是难看。

    花惜冷眼旁观，见碧痕一脸不在意地站在边儿上，丝毫不知什么。

    这边上众人翻看了一会，王善保家的忽然道：“这是什么？”周瑞家的慌忙也过去看，一卡那东西，一时之间都变了颜色，两人便拿了东西到王熙凤跟前，王熙凤低头一瞧，顿时也一怔，问道：“这是谁的东西？”一时无人做声。

    王熙凤厉声喝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箱子搬过来看！”王善保家的赶紧搬了箱子过来，这功夫碧痕才留心，见那竟是自己的，她便变了面色，吞吞吐吐说道：“这……这是我的箱子，又怎么了？”

    王善保家的愣了愣，问道：“这是你的？”碧痕点头，王熙凤看了看手中之物，又在箱子里翻了翻，忽地一笑，说道：“这真个是你的？”碧痕忐忑答应，王熙凤说道：“既然是你的，这扇子却又是谁的？”碧痕看了看，说道：“这……这是二爷的东西。”王熙凤说道：“怎么宝玉的东西却在你这里？”

    碧痕说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怕是哪天忘了，随手搁进去的。”王熙凤眼瞥着她，说道：“这个随手搁进去了倒是不打紧，怎么你也是宝玉房内的丫头，东西混放也就罢了，又不是大物件，难保是宝玉赏给你的呢，只不过……”望了望手心里攥着的东西，道：“这扇子跟这东西搁在一块儿，倒是有些意思了。”碧痕不解，要看那东西，王熙凤却攥的死死的。

    当下，王熙凤冷笑着，说道：“把她拉出去，先关起来，等着回过太太之后再发落。”

    这一声出，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花惜急忙说道：“二奶奶，这是怎么了？”王熙凤望着她，却有几分客气，只道：“这件事跟别个没有什么干系，你暂且先别问，我还要回太太再说呢，”又看其他婆子，问道，“——她们的箱子可都翻过了？”王善保家的跟周瑞家的都答应了。

    王熙凤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别扰他们了，你们睡罢。”周瑞家的便叫了两个女人上来，将碧痕往外拉，碧痕不依，说道：“这是为什么，她们都好好地，独叫我出去？一把扇子算什么？”

    王熙凤起身，说道：“真是不知死活的浪蹄子。把她的嘴堵了，关在柴房内。”当下便拉了碧痕出去，王熙凤见花惜神色不定的，便又安抚了两句，才出去了。

    且不说王熙凤同王善保家的几个字去别处搜查。怡红院内重关了门，几个丫鬟睡不着，便围着花惜问长问短，花惜只说道：“这件事实在糊涂，只不过先前看他们从碧痕的箱子里搜出了什么东西，只不知是何物……难道是什么紧要的，故而琏二奶奶才变了脸？”大家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又倦的很了，便都退了。

    此夜，听闻王熙凤带着人，将大观园翻了个遍，黛玉的潇湘馆，迎春处，探春处，另连惜春的地方也没放过，别的倒还罢了，独探春不是个好欺负的，因恼他们胡闹，疑心他们借故欺负自己，且又被王善保家的不长眼、招惹到，竟狠狠打了王善保家的一个巴掌，连王熙凤也没给好脸色。

    凤姐是个有心计的，便只笑微微地道了歉出来。因此探春处只这一丝波澜，然而迎春跟惜春那边便没如此好过的了，迎春屋里，竟搜出了丫鬟司棋箱子里藏着男人的物件，且又有一封私通小厮的信，此乃是铁板钉钉的大罪，于是当下便命人将司棋拉了出去，偏生司棋是王善保家的外孙女儿，这真是打脸打在自己脸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王善保家的老脸丢尽，后悔不迭。

    至于惜春那边，却只因小丫鬟入画替她哥哥收拾了点东西，本不是大罪，怎奈惜春年小，性情古怪，便不想跟这些沾上关联，凤姐虽想将此事搪塞过去，惜春却坚持要把入画撵了，因此竟也无法。

    一夜到天明，大观园内各喜各忧，难以言说。

    次日，花惜便去王夫人处，名为询问端倪，实则打探消息。王夫人见了她，便叹道：“你是想问碧痕怎样了么？”花惜就小心问道：“只因昨晚上人去的仓促，我一时吓住了，也不敢问，今日碧痕还没回去，也不知怎样了？”

    王夫人叹了口气，说道：“难为你这孩子还想着她……却哪里知道，她素日在我跟前说了多少些你的不好呢……幸亏我是有主见的，知道你不是个坏的，故而没信了她，如今果然是这个道理‘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可见我没信她是好的。”

    花惜惊道：“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说道：“你这孩子好是好，对宝玉上心，伺候的体贴，我是最放心的。只不过有一点，就是太贤惠了……只想着宝玉屋里头好好地，却提防不了别人暗地里对你下黑手，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先前碧痕时常过来同我说三道四的，起初还好，后来便只说你的不是，我只没信她，……昨晚上凤姐儿一场检查，却不是验出来了？你可知道在碧痕箱子里翻出的是什么？我都难以开口说……那丫头看来是个机灵敏捷的，我先前还想她能当你的一双眼睛呢，这倒好，没想到竟是个祸根，她私藏了宝玉的扇子，另外还有个污-秽的东西，我就不说了，总之连你也是不能听的……如今我只叫人把她撵出去，远远地离了你们这房才好，你也不用惦念着她了，以后只再尽心地伺候宝玉便是了。”

    花惜说道：“若非太太说，我竟然一点也不知的，只是真个儿从碧痕那里搜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来，想来也是我没有盯得紧，竟没察觉，想来甚是羞愧，求太太罚我。”当下便做出惭愧之态。

    王夫人急忙说道：“她是个有心要算计的，你又是个实诚孩子，你哪里能知道？快别说这些，何况她平日里就跟你不对付，如今正好，好的坏的，一眼就知道，我也放了心了。”

    花惜见状，便也说道：“其实先前，我也是想二爷房内安安静静的，故而有些事也不好说……太太如今说了，倒让我想起来，前些日子晴雯还在的时候，曾跟我说起来，说是有一日见碧痕伺候二爷洗澡，弄得声儿很不好，我只当她多心了，就没提，今日看来……”

    王夫人听了这话，眉头一皱，说道：“晴雯？就是先前被赶出去的那个？”花惜答应。

    王夫人沉思片刻，恼道：“这个碧痕，我真没有看出，竟是如此贼喊捉贼，先前告完了晴雯，又来告你，我虽然不喜那个晴雯的轻浮样，却还是信你是好的，幸亏如此，不然不是反害了你？阿弥陀佛……”一时恼怒不休。

    王夫人想了会子，又对花惜说道：“罢了，如今她迟早要去的，宝玉那屋里，应该没什么祸胎了，倘若有，你也要多个心眼，该过来回我的，便赶紧来回，只别大意了。”花惜说道：“我谨尊太太吩咐。”

    花惜便自王夫人房中出来，向着怡红院而去。走到半路，忽地听到有人叫道：“袭人！”花惜扭头一看，一惊，看看左右无人，便说道：“二爷怎么在这？”贾琏站在假山丛中，说道：“你过来，我有句话要同你说。”花惜说道：“我同二爷没什么体己话，二爷别要逾矩了，上回已经被人撞见，倘若给二奶奶听说了，二爷没什么，我却是死定了的。”说着，便转身就走，身后贾琏跺跺脚，终于说道：“你给我记着，迟早晚呢……”

    花惜只当没听到，加快脚步便回怡红院去了。

    花惜便将太太所说要赶碧痕出去之事，同丫鬟们说了一遍，那些先前跟碧痕好的，见状也反过来说碧痕的不是，花惜懒得理会，便走开去，只叫了小红过来。

    小红来行了礼，说道：“姐姐总算松了口气。”花惜见无人，便说道：“好妹妹，幸亏你机灵。”小红说道：“也不算什么，她素来就看我不顺眼，总想着对付我……又恨着姐姐，今日这样，也是她活该自找的。”花惜说道：“我却只恨她把晴雯弄得出去，差点还要了她的命，如今总算是替晴雯也出了口气。”小红点头说道：“姐姐放心罢，我听闻晴雯哥哥在家里住的很好，身子都将养起来了，竟比在我们这里都好呢。”

    花惜便点点头，略觉得欣慰，又望着小红，说道：“也多亏了你娘老子消息灵通，才知道他们昨晚上要行事……还要多谢你跟……”便不说。

    小红脸上一红，说道：“若不是姐姐跟晴雯姐姐先前替我遮掩，也不成的，想来，晴雯姐姐也是为了我才遭了罪……想想看，我也捏了一把汗，姐姐吩咐我做点事，我自然是赶紧的呢。对了，姐姐听说了昨晚上司棋姐姐的事了么？”

    花惜心头一怔，说道：“这个，是啊……没想到她居然……”小红说道：“听闻她那表兄已经逃了，唉，真是没用的人，如今她一个，可怎么好？”

    花惜想了想，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小红，以后你多留心些，我看你年纪也差不多到了……最好呢，就跟你爹娘说说，或者跟他说说，赶紧叫他提了亲，把事情定下来再说，不然，你看，我们在这里头，朝不保夕的……倘若以后有个什么变故，去了一个碧痕，再有二个碧痕发现了，告了密，也是不好的，又或者太太什么的心血来潮，要给你配个小子，也是不好的，你说呢？”

    小红听了，脸上的喜色一收，才赶紧说道：“姐姐说的是，我最近也正想着呢，苦于没法儿开口，既如此，我便跟我娘商量商量。”花惜点头，说道：“快去罢。”小红便转身自去了。

    这边儿，花惜独自一个坐在屋内，便把这两日发生之事在心里头捋了一遍。原来，那日她从潇湘馆回怡红院之时，却忽地遇上贾琏，风言风语说了几句话，又提起昔日她撺掇贾琏跟老太太要鸳鸯之事，花惜见贾琏三分恼怒七分调笑，却也不敢小觑，只是应付着，幸亏小红赶到。

    两人回来之后，便遇到晴雯此事，花惜想来想去，便把话同小红说明白，小红是个机灵人，因也看不惯碧痕，便同花惜做了一窝，两人私通内情，小红就叫外头贾芸松了两个春意香囊进来，花惜自藏了一个，却拿了另一个，在院子里走动之时，望见贾母身边的丫鬟傻大姐儿路过，就特扔在了那傻大姐儿的跟前不远，果然被傻大姐儿捡了去，那傻大姐只以为是“两个妖精打架”，不疑有他，却被邢夫人撞上，邢夫人一认这东西不好，赶紧给了王夫人，王夫人就以为是王熙凤两口子不正经弄出来的，责了王熙凤一顿，被王熙凤辩驳过去了。

    因此邢夫人身边儿的王善保家的就趁机进言，说院子里的丫鬟们或许有些不好的……只因那些丫鬟有时候不将她放在眼里，故而她心头有气，想要趁机显显威风。正好王夫人前日里听了碧痕的密报，心里头也有些不踏实，就答应了王善保家提出的要捡抄大观园之事。

    却没想到，这一抄，竟在怡红院的碧痕箱子里得了那相似的春意香囊儿一个，并宝玉的一柄扇子。倘若是寻常的一柄扇子也就罢了，如今加了这香囊，对王夫人来说，就等同这丫鬟对宝玉心怀不轨，或许早有企图也说不定，王夫人是最恶这个的，因此便大怒，打发碧痕出去。

    碧痕有苦难言，然而又有谁听她的？那香囊正是从她箱子里找出的，须不能抵赖。更没有人怀疑她是被栽赃的，只因她一心向上，有目共睹，且王夫人那边，生平最恨有人打宝玉主意，自然是不由分说的。

    又说，碧痕平常也检查过箱子，并无不妥，怎会那么凑巧，人一来查，就能查出这些东西呢？全因为小红的娘林之效家的事先跟小红透风，小红跟花惜透风，几个人联手起来对付碧痕，碧痕防不胜防，哪里知道自己被人掐着点儿的算计了呢？

    此事平定，暂时告一段落。因处置了碧痕，也算是给晴雯出了一口恶气，其他大观园内一场惊扰，连累入画被撵，倒也罢了……只有一件事，花惜却放不下。

    花惜回到屋内，想来想去，有些坐立不安，原来她心中所想的，乃是方才小红也说起的那司棋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总有个感觉，就是写同人比写原创更难上数倍。写原创的话，怎么发挥都是好的，写同人，以俺的性子，一要顾忌文风，二要关注情节，不能黑，不能太崩，不能不一样，也不能全一样……实在是很为难啊，俺为此扯掉N多头发，泪。

    昨天晚上刚把现代小言完结鸟，本正要弄这个，**抽了，于是搬到今天来，嗯嗯，今天努力两更哈，么么大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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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六十八章 救罚

﻿    花惜原本是知道司棋之事的。【风云阅读网.】(手打)然而她同司棋并不认得，虽然惋惜……总不好就伸手过去横插一脚。可一来，她是知道的，发生了捡抄大观园这件事之后，司棋便被赶了出去，因为跟她私通的那位表哥潘又安畏罪跑了，司棋更没脸见人，便自尽而亡了，毕竟那是条人命。二来，这一番绣春囊之事，却又是花惜为了“干掉”碧痕而一手催生的……因此倘若司棋出了什么事，竟也跟她逃不了干系。

    花惜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人，便赶紧打发了个小丫鬟，只叫去前边找鸳鸯姐姐来。

    片刻，鸳鸯果然急急而来，花惜站在门口等着，看人进来了，握了手便到了屋里头，鸳鸯便问道：“出了何事？巴巴地叫人把我叫来。”花惜说道：“自是大事……姐姐我问你，昨晚上那一番闹腾，据说是把二小姐房内的司棋给撵出去了？”鸳鸯听她一问，就皱了眉，似有难色，花惜问道：“姐姐不知么？”

    鸳鸯才说道：“我怎会不知？只是……谁叫她自做孽呢……她也太大胆了，偏偏又遇上这回事，叫我看，竟是那王善保家的存心不良，才把个外孙女给绕了进去，这才是‘天作孽，犹可违，自做孽，不可活’呢。”说着，便皱着眉叹。

    花惜心头略觉难过，倘若绣春囊之事并非她一手操办，那也罢了，听鸳鸯说罢，她便说道：“话虽如此说，到底是别人的错儿，她就算有不该，也不至于……”匆忙咳嗽一声，把那个“死”字给咽了回去，只说道，“鸳鸯姐姐可知，不知司棋现在怎样？”

    鸳鸯说道：“还能怎样，听闻现在在家里头，哭的死去活来的……她那个表哥实在无用，见事发了，就跑的无影无踪，留下她一个，哪里能成呢？”

    花惜心想：“看人倒不能总看着片刻，我记得，司棋的表哥虽然跑了，日后却似发迹了又回来了……然而司棋却又死了，她表哥一时追悔莫及，便也自尽随了她去了……他们两个虽然不该逾矩，但倒是一对真心真意的苦命鸳鸯……”花惜想来想去，便说道：“鸳鸯姐姐可去看过她么？”

    鸳鸯说道：“我倒是想去看……只不过……”鸳鸯叹息一声，似有难言之隐。花惜心头一动，便问道：“姐姐怎么了？好似有话不能说似的。”鸳鸯见她问，便看了看别处，见无人在，才放低了声儿，对花惜说道：“你却是不知……唉，这件事我谁也不曾说过，天地良心的！我也曾起了誓，只不过，如今事发了……我对你说，倒也不算是违了誓言。”花惜问道：“竟是何事？”鸳鸯才说道：“你也知道，我跟司棋原本是挺好的……那一晚上，我经过院子里，听到有异动声响，我循声去看，却见了司棋跟她表哥在一块儿……两个见了我，吓得魂不附体的，司棋只求我替她保住这秘密，不然的话，她也活不出来了……我也没说什么，倒是她自己心虚，日后竟病了，我便去探望她，向她说明心迹：我是绝不会对二人说她之事的……”

    花惜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他们两个竟是一早有了事了。”

    鸳鸯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说她太过大胆了……合该事发。可是你想想看……如今就算我想去安慰，又怎么成呢？”

    花惜略一沉思，便想通了，就说道：“我明白鸳鸯姐姐意思了……先前是你察觉了他们之事，如今他们事发了……在司棋心中，未尝不会疑心是鸳鸯姐姐走漏了风声的。”

    鸳鸯无奈，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也正心里头憋屈。”

    花惜想来想去，便说道：“但是司棋那个人的脾气，姐姐也知道的……最是性子急，如今她弄了个没脸，她那表哥又跑了……周遭里风言风语的，也没个人肯去看她，若是如此……怕她有个什么不好的……”

    鸳鸯听花惜一点，隐约心头悸动，说道：“她……她该不会想不开的罢？”

    花惜说道：“人最怕那一点糊涂心思……自以为走投无路之时，是会做出些古怪事体来的，姐姐只想，前日子里，被大老爷催逼之时，姐姐心境如何？”

    这一番将心比心的说，弄得鸳鸯悚然而惊，当下也不再跟花惜多言，霍然起身，说道：“既如此，我倒是要去看看她的……罢了，她若是误会于我，我只尽尽我们昔日的情分就是了。”

    花惜说道：“姐姐说的很是……念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另外……眼界不能只看当下，现如今走投无路的，只熬过去，以后还指不定如何呢……她若是胡言乱语想不开，姐姐只激她一番……譬如，难道就白白地叫她表哥那个人走了？好歹等他回来，逼问斥责一番才是。”

    鸳鸯频频点头，说道：“袭人，你倒是比我心细，想的也周到，你放心罢了，我都记得了……唉，难为司棋那个蹄子，竟也给你记挂着……”

    花惜心头一跳，想道：“我只不过是不想她因我而有个死活的……平白多了一笔孽障。”花惜便又叮嘱鸳鸯，倘若有个消息，就打发个丫头回来说知。

    当下，鸳鸯急急地就去看望司棋。花惜就在屋里头等着，不多时候，果然有个丫头过来怡红院，便向着花惜行礼，只道：“我们鸳鸯姐姐叫我来回花大姐姐，好教花大姐姐放心，人她已经劝回来了，果然如花大姐姐担心的那样儿……不过如今已经是回心转意，不会再有那些胡乱想法，花大姐姐放心了便是……等鸳鸯姐姐得了空，就亲自来见花大姐姐。”

    花惜松了一口气，谢过了那丫鬟，那丫鬟就回去了。

    当下，怡红院内重新归于平静。花惜便寻思着能找个机会回家里去，好歹跟晴雯见上一面儿……而自晴雯跟碧痕去了后，宝玉着实也念道了几番。碧痕倒也罢了，独独对晴雯念念不舍的，他又不知道晴雯早被花惜“偷梁换柱”的弄到自己家里去了，只听闻被人买了去，闷闷不乐了好些日子，这一日，便说道：“晴雯那样的人，如今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想来我也是没用，竟连个人也是留不住的。”

    花惜说道：“这便是缘聚缘散，只是等闲，二爷不必空自嗟呀的了，何况二爷自有二爷的事呢，也不能件件都能上心。”

    宝玉想了想，着实伤心，便对花惜说道：“如今她也去了，我只求你好好地，万别有什么闪失才好。”花惜便笑而不语。

    次日起了身，宝玉因学里放假，一时无事，他不知道晴雯落在何处了，便端量着去晴雯家里头看看，也好有个睹物思人的意思，花惜听他言语里透露这个意思，下意识地便想阻止，然而想了想，却说道：“倒也好。”暗地里却叫了茜雪来，说道：“你出去外面，叫茗烟跟李贵跟着爷，不管爷去哪里都好，尽量别叫他落单了……尤其是……”

    茜雪便领命而去。当下，宝玉就出外，见茗烟要跟着，倒也没说什么，三人就出门，向着晴雯哥哥家里而去。

    且说宝玉到了晴雯的哥哥多混虫家中，见门庭冷落，家里无人，宝玉就大着胆子进去，他又不想叫其他男人跟着，免得“冲撞”了晴雯，自己就走了进去，叫了几声无人，他转了转，起先进到卧房里头，却见那床上是两个枕头，宝玉情知走的不对，就退出来，果然便又转到一件偏房，宝玉愣愣地望着那窄窄的炕，不知为何，心里便认得这是晴雯曾躺过的，他便过去，呆呆坐在炕头上，手在席子上慢慢摸过，目光一转，竟看到一线头发，宝玉一震，慌忙将那发丝捡起来，见头发细长，便认定是晴雯的，一时有些痴了。

    宝玉正在望着那根头发发呆，却不妨有个女人出现门口，便看着宝玉发笑，嘴里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哥儿，长的这样好的……却跑到人家里来，难不成是来找我的？”宝玉一见，慌忙起身，说道：“你是？……我是来找晴雯的。”

    那女人正是多混虫的媳妇，外号多姑娘的，当下便笑，说道：“真真是个多情的爷，寻常我听人家说那府里头的哥儿是个如花似玉的，且又多情，还不信，如今亲眼见了，才算信服了。”宝玉还只当她是夸奖，正要自谦，不料这多姑娘已经到了身边儿来，将伸手摸了摸宝玉的脸，宝玉镇住……自来也没个人敢这么大胆对他，宝玉这一震惊，多姑娘近了身细细打量面前人，果然好一张相貌，所谓“色如春晓，鬓若刀裁，眉似春山”……多姑娘平常多手多脚，交往勾搭的却多都是些粗俗不堪的人，如今见天上果然掉下宝来，哪里肯放？当下淫性发作，便将宝玉抱住，说道：“我的爷，晴雯算是不能够了，若是叫我伺候爷一番倒是使得的。”

    宝玉冷不防她竟这样大胆放-浪，急得便去推她，多姑娘用力抱着不放，她是做惯了的手段，见宝玉这样葱灵俊秀的少年，当下双腿一张，便跳起来，竟将宝玉夹住……宝玉全没想到晴雯那样的人……竟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嫂子，一时急得面红耳赤，叫道：“你这是做什么？放手！”

    那多姑娘便只向着宝玉脸上亲吻，宝玉连连推搡，多姑娘□连连地，便去摸宝玉，宝玉急得乱叫：“快来人！”这功夫，李贵跟茗烟正在外头喝茶呢，本以为这宅子里没人，却没想到竟还有个后门，那多姑娘是从后门回来的……听到里头宝玉杀猪似的叫，两个人都慌了，把杯子一扔，便跑了进去，见多姑娘将宝玉按着，急得跟发-情的虫儿一般扭动，两个又惊又气，又骇又笑，赶紧冲过去，将多姑娘拉开，李贵揪着多姑娘头发，不由分说，左右开弓打了几个巴掌，骂道：“哪里来的贱婆娘，这是要强-奸我们二爷呢！”

    茗烟赶紧地将宝玉拉起来，见宝玉又气又急，脸色都变了，也跟着骂，说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连我们二爷的身也敢碰，还要强上……贵大爷你打死了她，不然的话，回头给太太知道了，也是要派人出来打死的！”

    多姑娘被骂的狗血淋头，又被打的鼻青脸肿，缩在角落里，一时没了前头的淫-威，李贵破口大骂了一顿，宝玉说道：“跟她多说做什么，赶紧离开这里是正经。”气恼出门，茗烟跟了上去，在门口有扭头回来，骂道：“你真是找死不知！”

    李贵也呸了一口，便赶紧追出来了。宝玉冲出了这家门口，才停了步子，赶紧拉拉自己衣襟，恼道：“现如今我才知道……晴雯倒是离开这里才是好的。这婆娘实在可恶！竟然如此大胆。”茗烟望着宝玉，虽则气恼，却又忍不住笑，说道：“二爷，只怪你平常里对女孩儿太过温柔了些，因此不知怎样对付这泼辣婆娘，以后再有人敢如此，二爷你二话不说，就跟贵大爷一样，劈里啪啦打上两个巴掌，保管就消停了。”

    宝玉唉声叹气，说道：“实在骇人听闻，我怎知她竟然敢如此的？……听闻他们夫妻两个还在府内办事？赶紧回了太太，将他们赶走了才是正经的，我们府内叫这些人乱混，名头也都给败坏了，哪里见的好儿呢！”李贵说道：“二爷说的是。”宝玉便带着茗烟李贵，离了晴雯哥哥家里。

    次日，宝玉果然找了个机会，便向王夫人告了一状，只说那多混虫夫妻两个最是无赖的，纠结下人，弄得风气很不好，王夫人见宝玉竟都知道了，便知道事情非同一般，恼起来，当下就叫人将两个打了一顿，不许再用，又叫王熙凤严加约束下人，有那些个胡作非为，聚众赌博、闹事，或者做些没廉耻事情的，便严罚。王熙凤情知是因宝玉一状所致，心头暗暗诧异，却也自照办了，果然就跟贾琏商量，找了几个领头闹事的人，杀鸡儆猴的严惩了一番，将那些?***污秽之气一杀，府内的风气才稍见好些。

    而晴雯哥嫂两个——日后多混虫醉酒失足落入沟里死了，多姑娘镇日里勾三搭四的，后来不合招惹了个极厉害的男人，妒心又强，便不许多姑娘勾搭他人，怎奈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那多姑娘自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日奸-情败露，那男人一时恼火，便拿刀将多姑娘砍死……自己也被衙门判了死罪，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二章哈，么么~~

    嗯嗯，这文是会有男猪的啦，啊啊不是百合

    因为花大姑娘目前是在府内，所以奸-情不太好发展嘛，不过，都发展到此了，我会尽量安排安排哈

    另外，我不会仓促结文的，尽量写得细致不马虎，让大家看的欢喜满意，至于上上回说的结文日期，只是个大概估计，哈哈，免得大家以为遥遥无期就好了啦，抚摸……爱乃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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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偷妾

﻿    (去看网 .)    因扬州之行一趟，贾琏百无聊赖的，心头记上了花惜，起初还不觉得怎地，大约是“山珍海味吃腻了，要尝尝清新小菜”的意思。去看网 --.7-K--o-m。不料调戏了几番后，却觉得这看似木讷老实的花袭人，竟有些别样意思。尤其是经过鸳鸯之事，贾琏心里头算是惦记上了。

    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琏二爷此番还真是这个意思，本以为是一道寻常小菜，因几番想吃吃不到，便成了比那些精致佳肴更引人牵肠挂肚之物……偏偏一来家中有个不能惹的母老虎王熙凤坐镇，二来平儿也不是个好惹的，三来前头有跟老太太要鸳鸯不得的前车之鉴，这第四么，却是因花惜的身份不同，让贾琏有些忌惮。

    而贾琏先前想勾花惜，只因在外无聊，故而想招惹一番“艳遇”，且他心中，以为“袭人”身为宝玉的大丫鬟，平常宝玉待她又跟别个不同，故而他先入为主认为花惜跟宝玉十有**的便有一腿，早非正经之人，故而才有点异样心思的，只想要偷一偷腥、有个趣味而已。

    然而从扬州一直到此，贾琏屡次偷不上，逐渐地从最初的轻描淡写成了心头一根刺，更加上花惜撺掇他为了鸳鸯去老太太跟前碰一鼻子灰的事，他便在心头牢牢地惦记着。

    近日，因宁国府的敬老爷去世，那贾珍媳妇尤氏，就把尤老娘请来，这老娘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过来，一个唤作尤二姐，一个唤作尤三姐，两人都生得花容月貌，格外出色。

    贾敬虽然是宁国府珍大爷的老子，但因他无意为官，一心只跟些和尚道士的胡闹，炼丹烧银的，想要烧炼出来什么灵丹妙药，吃了便可得道成仙。大概是修的有些走火入魔，吃了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之后，整个人腹中如火烧，且又胀了起来，一口气上不来，才实实在在地“登仙”去也。

    因此贾珍从来跟贾敬的情分也没多少，父子两个，各为所好。贾敬修道炼丹。贾珍便统领宁国府，带着上下人等，一味胡来。只因贾珍是个好色贪欢的性子，因此宁国府的风气，更为不好。

    贾琏因要帮忙，便也时常过去宁国府里头。灵堂上见了后面哭着的尤二姐，看着那等水灵灵的国色天香人物，顿时便酥到了骨头里，当下就留了心。

    而尤二姐，尤三姐两个姐妹，虽生得极好，但却是先前坏了品的。只因她们家里贫寒，且两个年纪小的时候，又不经事，被贾珍见了，哪里放过，前前后后勾上了手……贾珍倒也还罢了，连贾珍之子，贾蓉也同她们两个有些不正经。只因那二姐三姐，因为破了名声，因此也“破罐子破摔”，不怕什么，只跟他们父子类胡闹着，这其中污秽之处，难以尽说，世人凡提起高门大户，便心生敬畏，却又怎知道，那高门之下，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纵然说出去……也难有人信，还以为是天方夜谭，平白诬赖呢。

    贾琏因见了二姐儿，便上了心，一来他不喜王熙凤良久，只厌她性子厉害，且又扭捏，终究不能意满。二来他最近苦思花惜不得，如今见了二姐，便将一腔子的“求之不得”转到尤二姐身上。

    那二姐先前是经过事儿的，怎不明白？贾珍贾蓉父子那般，她也都伺候了的，何况贾琏品貌竟比他们父子更好，不能同日而语，因此二姐嘴里虽然不说，心头也自是记挂上了的，两个眉来眼去，只差捅破当中一层窗户纸。

    贾蓉是个机灵的，同贾琏相处之间，套出他的意思，便撺掇贾琏，不如就把二姐讨了房内。又给贾琏出了主意，因怕王熙凤狠辣，就偷偷地在外面买了个院子，把二姐安置其中，闲暇便出来乐和相处。

    二姐哪里会不愿？两方当下一拍即合。那二姐虽然坏了品行，但生的月容花貌，且性情又极为温柔可人的，这温柔的气质之上，倒是跟花惜有的比，却比王熙凤不同，自有一番媚人的风流，弄得贾琏心满意足，恨不得就长相厮守一处才好。

    贾琏这边儿上圆满了，暂时便把花惜之事按下。只跟二姐好着。那边上，却还有个美貌出色的三姐，二姐跟了贾琏，昔日里贾珍父子要做的事儿，行起来便有些不好意思……因此贾珍便只冲着三姐使劲儿。

    一夜，贾珍便借故去寻三姐，叫下人布置了些酒菜，两个就在屋里头喝起来，喝了一番，贾珍的性儿上来，便污言秽语，说个不停，三姐只是笑着听着，也并无异状。外头丫鬟小厮们见状，各自跑了个没影，都也难听下去。

    正在贾珍蠢蠢欲动之时，贾琏却来到要会二姐，望见这屋里头淫声浪语的，便进来一探，见贾珍跟三姐两个搂在一处很是亲热，他便也脱了外裳，自也坐下，三人同又吃了一番。

    尤三姐能说会道，性情爽快，更比二姐会应酬。竟将兄弟两个伺候的称心如意。且贾珍贾琏见三姐打扮的妖娆客人，举止之间那番风流之态，竟连二姐也不及，因此两个都觉心动，正心旌神驰，动手动脚，想要做成好事……却不料，那三姐竟变了脸，又哭又骂的，将两人骂了一顿，把些不堪的丑事尽数抖搂出来，弄得贾琏贾珍只叫苦不迭，便想逃。

    这还不算，三姐哭哭笑笑了一会，便拦住门，不放两个走，最后又指着贾琏道：“你骗了我姐姐去，却只养在外头，你只怕你家里那个母老虎，我却是不怕的……惹得我急了，便进你那府里头去，会以会她才好！”如此痛痛快快，酣畅淋漓的骂了一顿，骂的贾珍贾琏灰溜溜的，十分汗颜。这才知道三姐虽然看似放荡风流，实则是个厉害的人，因此两个心里有些惊怕，也不敢来撩拨三姐了，三姐自得了清净。

    贾琏回来跟二姐商议，二姐便说道：“女孩儿大了，到底不中留的，我看她却似是有了意中人，如今我终身归了你，她一个人的，未免会觉得心里头凄惶，我看……倒是时候该想想看把妹妹也嫁出去的。”贾琏便答应了，只说要给三姐找个合适之人。

    贾琏在外头闹腾，花惜却在怡红院内十分安乐，一来内奸没了，二来晴雯安定，她便开始谋划自己的出府之路。近日里听闻贾敬没了，她也不认得那老头，自然是不疼不痒的，闲暇里忽地想到贾琏偷偷娶了尤二姐的事，正在心里头猜疑……私下里跟平儿鸳鸯她们见面的时候，平儿不免说出两句诸如“最近二爷在外头忙得很，久不回来也是有的”，因此花惜她心里明镜似的，自然想的明白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倒是不好插嘴，也无从说起，因此只自己心里明白便是了，难道要跟平儿说“你们二爷外头有人了”？花惜想来想去，就只默然。

    只是近来，院子里却另有件大事发生，听闻近日来林如海到了府内来，这原本也是没什么，偶尔林如海便会来会贾政，可是此番，却是为了一件众人皆惊之事。

    花惜也是日后才知道，却是宝玉说的。那晚上宝玉焦头烂额地回来，一脸的惊慌失措，全不似平日神情。花惜便问。宝玉就说道：“坏事了坏事了……怎会如此？袭人姐姐你可知道么？我方才自父亲那里来，竟听闻了林姑父要来接林妹妹出去之事。”

    花惜一惊，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说道：“啊？我竟没听说，这是怎么回事？二爷快说。”

    宝玉恨得牙痒痒，说道：“林姑父自然是没有说的，父亲也不知道……然而林姑父向来是想妹妹留在院子里头，跟着老祖宗好的，怎么忽然就提起这个来？我细细地想了想，却没别的事了……只是前些日子那抄院子闹得，你说他们是不是没生脑子，没长眼睛？妹妹是什么样儿的人？他们竟也敢去搜，且妹妹又跟别个不同……妹妹那晚上受了惊，定然给林姑父知道了，实在是可恶的很，我方才气不忿，已经去太太那边抱怨了一番。”

    花惜问道：“竟是那件事？夫人如何说？”宝玉说道：“太太的样子，倒也似有些后悔似的……且又因那晚上的事，弄得三妹妹也不痛快，四妹妹也不痛快，二妹妹那边又出了司棋的事，真真一团糟……还有我这儿……唉！我看，定然是他们得罪了妹妹，妹妹住的不痛快了，林姑父知道了，才来要妹妹回去的……家里头胡闹，把亲戚都给得罪了，那晚上怎么不也去搜宝姐姐的屋子呢？可见他们真是看人下菜碟儿的！——我如今心里头还气着呢，不过也无法，现在只求妹妹别出去才是了。”

    花惜听宝玉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头暗暗稀罕，且又欣慰。就点头，便又说道：“那，这……这可如何是好？林姑老爷都开口了，难道林姑娘就要出去了么？——不过，现在林姑老爷也在京内安稳下来了，倘若真个儿要把林姑娘接出去，咱们这里竟也是没法儿的。”

    宝玉脸上通红，说道：“这可不行的，我是怎地也不答应的，林妹妹要去，除非带着我一起才罢了。”

    花惜看他急的那样，火上眉毛似的，就笑着说道：“二爷这是糊涂话，难道二爷敢跟林姑老爷这么说么？”

    宝玉牙痒痒地，说道：“我自是不敢说的，我只私下里去求老祖宗，让老祖宗开口，不放林妹妹走。不然的话，我可是真的要跟她一起出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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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七十章 心意

﻿    (去看网 .)    因林如海来说之事，宝玉怕黛玉这就走了，便赌气使性地胡说了几句，花惜赶紧安慰了一番，只说贾母定然是不会放黛玉出去的，好歹伺候着他睡了。去看网 --.7-K--o-m。

    等宝玉睡了之后，花惜左思右想，不知宝玉所说的里头有几分真，难不成黛玉真要出去？想了会子每个着落，便不耐烦，看看天色并非太晚，便出到外面，叫茜雪打了个灯笼，两个往潇湘馆过来，到了门外，听得里面隐隐地有说话声响。两个进门，见了灯光，茜雪便将灯笼熄了，花惜向内，正好小丫头进去通报，紫鹃听了响动，便出来，见是花惜，喜得说道：“怎地这么晚来了？”将她迎了进去。

    花惜说道：“方才伺候我们那位睡了，才得空过来，姑娘睡下了么？”紫鹃说道：“并没有，方才宝姑娘也来了，坐了有好一会。”花惜有些犹豫，说道：“宝姑娘也在呀。”虽有些犹豫，到底来了，便只好进去。

    花惜到了里头，果然见宝钗跟黛玉两个对坐着一块，正絮絮说话，见花惜进来，便停了，黛玉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花惜上前，说道：“林姑娘，宝姑娘也在。”就道：“我来原也没什么事儿，只是刚才我们二爷回去，说了几句话，听得我有些心神不宁的，又睡不着，就过来看看姑娘。”

    宝钗问道：“宝兄弟回去说什么了？”花惜说道：“二爷是个急性子，有时候就‘听风就是雨’，我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我听二爷说林姑老爷今儿来了？”

    黛玉见她问，便笑着说道：“是啊，宝哥哥回去说这个了？”花惜见她笑的全无芥蒂，便知道她不会想瞒着宝钗，又或者宝钗早知道了……此刻在潇湘馆也正是为了这件事也说不定。因此她便也笑着说道：“正是，二爷慌里慌张的，很是恼怒呢。”

    黛玉便抿着嘴笑。宝钗看看花惜，又看看黛玉，说道：“宝兄弟果然是个急性子，怕真的以为你要走，……这下可有的他忙了。”便又问花惜，说道：“宝兄弟回去说了什么？”

    花惜见她果然说开，便道：“只说林姑老爷要叫姑娘回去，他不舍的呢，又说要去求老太太，又说老太太若是拦不住，倘若姑娘要走，他就跟着姑娘一起去了……这可不是胡话了么？按说我们二爷这几个月修身养性的，每日只去学堂里，跟先前改了许多了，这回想是给逼急了，我安抚了半晌才睡着，这会子，怕是做梦也惊着呢。”

    林黛玉跟薛宝钗两个听了，便相视而笑，黛玉便说道：“他真个有这样？怕你骗我来的。”花惜尚未说话，宝钗说道：“袭人可是个老实人，颦儿你休要捉弄她了。”花惜便说道：“正是如此，倘若林姑娘宝姑娘不信，这会子去我们哪里，怕是能听到二爷的梦话呢！那时候才知道我说的准不准。”一时间，逗得宝钗黛玉齐齐又笑。

    宝钗便望着花惜，说道：“不瞒你说，我也是听了那个消息，不放心所以来看看的……至于到底如何，等会儿叫林姑娘跟你说就是了……另外，还有个信儿，我私下里告诉你们一声。”

    林黛玉便惊奇问道：“什么信儿？”宝钗便说道：“我哥哥最近求了一门亲事……过段日子怕是要成亲的，倘若哥哥成了亲，我就要搬出院子里，回家去了……到时候怕是大家见也难得。”

    这话一出，果然将黛玉跟花惜惊了惊，两人各怀心思，花惜只想：“那呆霸王要成亲了？竟然这样之快，啊……我记得那呆霸王的未来老婆，不是个好的，乃是个实实在在的母老虎，那呆霸王娶了她便倒大霉了，怕是要被整死……别说是他，连宝钗跟薛姨妈都有的苦吃了呢。”

    花惜便怔怔地出神。看宝钗神情婉然，并无异样，不由暗自皱眉。倒是林黛玉着实惊了一下，细想想，却又是喜事，只好道：“那真要恭喜你们了……只不过，日后不能常常见到，却是不好……你哥哥成亲，你留在家里头做什么，还是不用理会的好。”

    宝钗便说道：“真真孩子般的话，我哥哥成了家，事情便多了，唉……到时候再说罢了。”彼此又说了会，宝钗便起身要回去，花惜同紫鹃相送她出门，宝钗自回转蘅芜苑了。

    花惜回转进来，林黛玉起身，才握了她的手，拉到桌子边上坐了，便说道：“你这么晚还来，实在有劳了，宝玉没事么？”花惜说道：“已经是睡了，姑娘放心。”林黛玉点点头，便说道：“今儿父亲真来过，同舅舅商量了一番，舅舅劝了他些，两个人谁也说不服谁，后来父亲便只问我愿意出去还是留下……”

    花惜问道：“那姑娘是如何想的？”黛玉脸上微红，便转开眼去，说道：“我只说我要细细想想罢了，又能如何。”

    花惜见她面上薄红，便明白她的心意，一时也笑道：“真真是我多虑了。竟问出这样的愚蠢问题来。”黛玉便说道：“什么愚蠢问题？”花惜说道：“姑娘自也明白我说什么。”

    两个慢慢说了会，黛玉才缓缓说道：“我不跟你说明白，岂不是我们白好了一场，你且不急，其实这件事情，要从头说起。我心里想着，或许父亲也并不是执意要叫我出去的，只是为了震一震舅舅他们……以及这府内众人的。……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他们闹的那一出……我心里记着呢，当时那嬷嬷自这里找出些宝玉的旧东西来，便一脸得意像，不依不饶的……若不是凤丫头拦着，怕是还会拿我做煞呢……我当时并没说什么，后来见了父亲，便说起来，只埋怨了两句，便罢了……谁知道父亲上了心，因此怕我在府内吃亏，便来寻了舅舅，虽然明上说是因我大了，要叫我出去住，但实际是为了我出头的。”

    花惜听了，便啧啧羡慕，说道：“林姑老爷真是细心，且又疼姑娘。”黛玉见她一脸羡慕，便笑道：“哪里不是呢……因父亲这样一来，舅舅动了怒，就将那晚上来搜查的那带头的责了一番，不过闹得人尽皆知的，却也不大好，我也只是大概听紫鹃说的，也不提了……随便他们怎么着罢了。”花惜说道：“那些人，也太过分了些，姑娘受了委屈，原本就是该说的，不然，他们还当姑娘是软柿子……那晚上之事，我们不能说也就罢了，搜一搜，也没什么，竟然搜到姑娘的屋里来，着实不妥当，眼睛长到头顶上了！姑老爷做的却是好，解气呢！”

    黛玉听她这么说，便也面露笑意，说道：“你明白也就好了……”花惜说道：“不过，虽然是好，我却舍不得姑娘……”黛玉才又笑着说道：“你只管放心，我尚未说完，只同你说，我也不会因此就出去的，一来，父亲也并不是真是非要我出去不可，只是‘敲山震虎’，二来，如你所说的，老太太也未必肯放，三来，我若是这样走了，岂不是闹得两家里不好？”

    花惜又赞了一回，说道：“姑娘可真真心细如发。”黛玉便看她，说道：“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么晚来，岂不是也正惦记着这件事，我承你的情了，宝玉那边……记得也说给他，免得他……又胡思乱想的，不高兴。”花惜便笑道：“不如还是姑娘告诉二爷的好。”黛玉说道：“我不说，说了的话，他又要得意了。还以为我除了他们家，哪里也去不得了呢。”

    花惜听了这话，便掩嘴而笑。黛玉说完了这句话，心里也有些异样，又见花惜笑，她心里一转，便知道说的有些不妥当，就说道：“你笑什么？”花惜说道：“我笑……姑娘自是哪里都去得的，只不过宝玉么，这天底下只一块儿的，别处也寻不到这样呆的二爷，给姑娘逗趣，解闷。”黛玉虽则说错了话脸红，又听花惜说“天底下只一块”，更为面红，听到后面这句，却知道花惜是打趣他们两个相处的好，便微微释怀，说道：“呸，你别给自家的主子脸上添光了，什么宝玉……珍珠的，哪里找不到一大堆，非要巴巴地叫他解闷，我别给他气死就是了。”正说着，紫鹃进来送茶，听了这话，便也笑着说道：“姑娘，袭人姐姐先前没改名儿之前，岂不是也叫珍珠的，姑娘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黛玉听了，便笑，说道：“呀，我一时竟然忘了，你别怪……我可不是有心说你。”花惜便说道：“姑娘若是说上我，倒是我的荣幸。”黛玉见她伶俐善解人意，心头很是欢喜，便握了她的手，轻轻在手心里摩挲，说道：“这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你看看，你们宝玉珍珠的，竟全是些珍奇物件。”

    花惜知道她有心打趣，便也说道：“若说起珍奇来，宝玉自然是珍奇的，但那珍珠可就俗了，一抓一大把，细细想来，若说那最珍奇的，倒是那‘黑玉’难得。”

    林黛玉一怔，说道：“什么黑玉？我不懂。”花惜便说道：“先前弄那个‘真之石’的时候，我记得宝姑娘说‘黛青为黑’，是以这黑玉，大概也叫……”

    林黛玉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好啊……我只知道宝哥哥回拿着我绕弯儿取笑，这没想到，你竟也会这样，果然是近墨者黑了！”便轻轻挠了花惜两下，花惜急忙求饶，两个便笑笑说说，不知时光已过。

    到后面，紫鹃进来要给黛玉加衣，花惜趁机站起，说道：“瞧着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打扰了姑娘这般长时候，真是有罪。”黛玉说道：“急什么，再说会子话，我这一刻也不困，说的正高兴呢。”

    花惜看看黛玉脸色，说道：“我看姑娘最近气色倒是不错。惯常里可还咳嗽？”黛玉便说道：“好的多了呢，三天也咳不到一会的。”花惜便放了心，说道：“想必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黛玉说道：“我又有什么喜事了？你这话……该跟宝姐姐说去。”花惜说道：“别的不说，单单是林姑老爷上京来的事，岂不就是一件大喜事了？姑娘原来还有些小病的，记挂着林姑老爷，如今他来了，姑娘心事抛开，身子才也养得好了起来，自是喜事。”林黛玉最得意的便是父亲来京，自林如海到了，她便比平日里多说一倍的话，素日笑模样也多，不像是先前一般，偶然便伤春悲秋的，见花惜如此说，又想到林如海今日来替自己撑腰之事，便也喜上眉梢地笑。

    花惜同林黛玉又说了小半个时辰，眼见天色不早，她便起了自回怡红院去，里头宝玉仍沉沉睡着。花惜也悄悄地睡了，次日早上起来，却是秋纹来叫，花惜望着她呆了片刻，就想到晴雯……然而终究人不在身旁，只叹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来，出外伺候宝玉。

    片刻宝玉梳理打扮完毕了，花惜才拉了他，将昨晚上林黛玉所说“不走”之事，同宝玉说了，宝玉一听，果然是“精神抖擞”，原先阴云密布的脸，此刻云开雾散，喜不自禁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花惜说道：“我骗二爷做什么。”宝玉说道：“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眉飞色舞的，便在屋内转来转去，片刻才反应过来，说道：“今儿我晚些去义学，先去看看林妹妹。”也不等花惜说话，跺跺脚，一阵风儿似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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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一章 两亲

﻿    (去看网 .)    宝玉因要去学堂，起的甚早，飞奔去了潇湘馆看黛玉。去看网 --.7-K--o-m。进了屋，却见里头静静地，鸦雀不闻。紫鹃早起了，正出来打水，迎面见是宝玉来了，一惊，便把水盆子放下，低声笑道：“二爷怎么这么早便来了？姑娘还睡着呢。”

    宝玉便谨慎起来，也小声说道：“我等会是要去义学的，不放心，先来看看妹妹。”紫鹃偷笑，宝玉便问道：“昨晚上妹妹睡的可好？咳过未曾？”紫鹃欣慰，说道：“好得很，一夜也只醒过一次罢了，并没有咳，这几日都睡得很是安稳呢。”

    宝玉闻言，面露笑容。紫鹃便搭起帘子，叫他进去，宝玉蹑手蹑脚入内，见黛玉睡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丝合缝的，睡得甚是甜美。宝玉轻轻近了床边儿，只呆呆地看着，一时竟看得怔了。半晌不动，也不说话。

    天光了后，外头鸟鸣鹦哥儿叫起来，黛玉浅眠，昨晚上睡得极好，又因到了早晨，便“嗳”了一声，悠悠然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跟前有个人，正瞪大了眼睛一眼不眨的望着自己看，吓了一跳。

    宝玉见她惊了，急忙说道：“好妹妹，别怕，是我。”黛玉细细一看，才定了神，便欠身起来，宝玉即刻起身相扶，黛玉斜斜靠着床边儿，便说道：“你何时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且来了怎么也不说话？倒吓了我一跳。”宝玉笑道：“好妹妹，我只是想着来看看你，见你睡着，便想静静看一会儿便走就是了，哪里敢吵你起来，你若睡不足，那精神定然是不好的。”黛玉说道：“平白无故，有什么好看的。我也睡足了，不劳你操心。”宝玉说道：“平白无故就不能看么，只要看了妹妹，我自然高兴。”

    黛玉听他甜言蜜语的，说的心肺熨帖，便一笑，说道：“你高兴，我却不高兴，你还是快些走罢。我还没起来呢。这成何体统的。”宝玉说道：“片刻就走了，看过妹妹在就放了心，也该去学堂里了。”

    黛玉就打量着他，说道：“近来你倒是发奋，连父亲都失常夸奖你，可真是转了性儿，学了些有用的？”宝玉说道：“那是的呢，不是我自夸，那些四书五经，等闲我不看也就罢了，我若真上了心，没什么难的。”

    黛玉捂着嘴笑道：“别说嘴，留神出去，风大闪了舌头。”宝玉说道：“时不时说嘴，天看着呢，何况我在妹妹跟前从来都是老实的很，有什么说什么，天地良心。”黛玉心中欢喜，便推他，说道：“别在这里浑说了，赶紧上学去罢，留神耽误了时间，又被老师骂了。”宝玉说道：“近来也难骂我的，因我勤奋，总夸奖着呢。”话虽如此说，到底起了身，又嘱咐黛玉，说道：“妹妹再睡会儿，别早早起了，我又去上学了，没人陪妹妹说话，怪无趣的。”

    黛玉说道：“难道你不在，我就没别人说话？一味的睡死过去了？唉，……你快些去就是了。”宝玉回视黛玉，两人相顾，眉眼之中情意了然，各自一笑，宝玉便去了。

    自薛蟠订了亲，这边上府内贾赦便张罗着也给迎春定亲。那人乃是孙家子侄，那孙家祖上出身大同府，当日曾为宁荣府中之门生，算来亦系至交。如今孙家只有一名唤孙绍祖之人在京，“现袭指挥之职。生得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弓马娴熟，应酬权变，年纪未满三十，且又家资饶富，现在兵部候缺题升。”

    贾赦为人，目光极为短浅，最是贪婪悭吝，且毫无见识，因见迎春年纪大了，便急着要打发出去，见那孙绍祖能言善辩，当着面儿表现的极好，他就动了心，且又因孙家颇有点家产，他就红了眼，因此不由分说地便要把迎春许配给孙绍祖。

    院内的众位姐妹自然是不知何事，也不晓得孙绍祖为人。自然是要恭喜迎春的。

    这边贾赦便自去告知贾母，贾母知晓孙家的根底，——因先前是在宁国府内供职过的，也算不得门当户对……如今要嫁女儿过去，平白低了一头，有些委屈意思，因此心中竟有些不太高兴……

    只不过贾赦此人，虽然目光短浅没见识，但争风吃醋之上却是一流，时常就说贾母偏心，对贾政好些，对自己不好，倘若贾母这功夫又出面干涉，他必然又要说三道四，因此贾母想来想去，心中虽然颇有言语，面儿上却是不言，索性就随着他去做就罢了……

    这也看出贾母对迎春并不算是十分上心，倘若贾母真个儿是爱迎春的，又或者此刻说亲的是黛玉……恐怕贾母便不会如此坐视不理、宁肯三缄其口了。

    贾赦见贾母答应了，便兴冲冲地就去找贾政。贾政听了，也觉得不高兴，孙家的底细贾政是很明白的，昔日里因为犯了一件了不得的事，走投无路没了法子，才投在宁国府的门下，只为了一个“避祸”之意，因此并不算是什么正统“世交”，也不算是正经人家，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走卒罢了。

    只因两个是兄弟，贾政性格里又颇为仁厚，且素日里又听闻孙家有些“不尴尬”，不算是几个极好的，因此就相劝贾赦，只道：“哥哥，不如且缓一缓，这孙家先前在宁国府内供职过，怕不是门当户对的人选……你若是说他家的女儿进我们家府内，倒是没什么说法儿，还算得过……这换了我们家的女儿过去，说出去，平白有些……”

    贾赦素来就跟贾政有心结，如今贾政一片的金玉良言，他一听，反而刺耳，便只当做胡言乱语，心中暗道：“你多半是看我找了好女婿，心里头不平着呢，怎能听你撺掇？你这一说，我倒是一定要嫁的。”因此便一心不同意，只说道：“这又如何？虽然昔日低于我们家，然而今番却不比昔日，他们家也不差，有钱有势，这女婿人品也好，相貌堂堂，你却不知……凡是见过的，哪个不夸奖？”

    贾政说道：“这相貌上，犹在其次，男儿何必重相貌，关键是人物要好……哥哥还需要仔细探听探听才是。”贾赦全然不放在心上，挥手说道：“还探听个什么？难道能探听出花儿来？他是军职，武艺非凡，这是人尽皆知的，你也不必跟我罗唣了，此事我已经有数，就这么定了……且母亲那边都也没说什么，可见母亲是同意的，你就别多操心了。”说着，便背了手，洋洋得意，径自去了。

    贾政连叫两声，贾赦只当没听到，昂着头去的远了，贾政出了门，目送贾赦离开，暗暗地唉声叹气，跺脚不休，只可惜没有法子。

    此后，贾政到底意难平，便瞅着空儿，又同贾赦说了几次，贾赦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且他对迎春素来也不甚上心，别说他一心以为孙家是花团锦簇的好，就算孙家是火坑，他也不关心迎春死活的，因此竟一口咬定，绝不改口。

    贾政无法，又不能去找贾母商议，便只暗地里跟王夫人说，王夫人见他忧心忡忡，便只劝，说道：“你也别太上心了……横竖是他的女儿……再说，或许这孙家真个儿是好的也说不定，至于身份相差之类的，也不算什么，倘若迎丫头嫁过去好，一切也就罢了。”贾政山穷水尽，无计可施，最终只叹一声罢了罢了。

    于是迎春之事便定了下来。这边上薛蟠之事也便传扬开来，这日，薛蟠的侍妾，叫香菱的便过来怡红院，花惜见了她，急忙招呼坐了，此刻宝玉上学还未回来。香菱就说道：“上回子玩耍的太过了，污了我的石榴裙子，多亏了姐姐你把自个儿的新裙子送了我，我心里头一直感激着呢，再过两日，我们爷就要成亲了，日后我也不知能不能得空儿出来，因此先过来探探姐姐。”

    花惜说道：“你真是有心，一件裙子算得了什么？你只管过来就是了……”看着香菱模样，便又皱了眉，有些不高兴。

    香菱正满腔欢喜的，见状便问道：“姐姐怎么了？竟有些愁容满面。”

    花惜见她问，勉强说道：“大概是知道你要出去了……日后也不知何事能回来，故而有些难受。”

    香菱便笑道：“姐姐别这么说，这可是大喜事……等我们爷娶了奶奶，我求了奶奶，便找个空儿出来见姐姐就是了。”

    花惜勉强打起精神，问道：“你们那位奶奶，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你可知道？”

    香菱见问，便兴高采烈说道：“这个我却是听说了的，是个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的女儿，着实是好的很，这门亲原是老亲，且又和我们家是同在户部挂名行商，前日说起来时，你们两府都也知道的：合京城里，上至王侯，下至买卖人，都称他家是‘桂花夏家’。”

    花惜更觉得忧闷，也便不问。香菱说道：“姐姐你道他们如何又称为‘桂花夏家’？”花惜问：“这个……怕是他家里桂花多，所以这名头才传出来的罢了。”

    香菱便笑道：“姐姐这说法倒是有趣，只不过，她们家里本姓夏，富贵异常，田产之类的自不用多说，单有几十顷地种着桂花，凡这长安那城里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亦是他家供奉。因此才有这个混号。……我听着倒也有趣雅致，姐姐觉得如何？”

    花惜说道：“唔，这可真是了不得了……只不过，这些倒也罢了，你们薛家也是不差分毫的，最要紧的是，——那夏家小姐的性子如何？”

    香菱听问，便想了想，就说道：“这个咱们没见到，又哪里知道的呢，不过人家是大家里教出来的女儿，必然是极好的人品性格，我们爷可是有福了，我也高兴着呢。”

    花惜见她一派的天真烂漫，全不知道大祸临头，就呆呆地想：“有福？——怕到时候你哭也哭不出来的。”

    香菱见说了几次，花惜都是怏怏的，便停了笑，迟疑问道：“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怎么不见高兴？”花惜正在忧闷无解，见香菱问，她心头一动，就缓缓地说道：“妹子，只因我近来听了一事，惊了惊……”香菱忙问：“是何事？”花惜不言，却伸手，竖起两根指头，一边往外努了努嘴，才说道：“你可听说了‘她’最近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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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七十二章 香菱

﻿    (去看网 .)    花惜是知道香菱来历的。去看网 --.7-K--o-m。香菱原本叫做英莲，乃是姑苏甄家的小姐，因小时候被拐子抱走，一直吃苦挨骂长大，后来便被薛蟠强抢了进府，好好地花枝一般娇嫩的女儿，配了那个呆霸王。

    按香菱的出身，本是当个正室都不为过，如今却平白成了个侍妾……这还罢了，香菱自个儿性子温顺，每日里高高兴兴的，也都好。然而自薛蟠娶了那桂花夏家的姑娘，可算是身入地狱，死到临头了。

    香菱便被那桂花夏家的夏金桂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种种待遇……不能言说。因此花惜今日见她在这里说起夏家小姐的好，仍旧是一派天真烂漫之态，不由于心不忍。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倘若香菱不存着来找花惜道谢之心，花惜无缘无故也找不到香菱身边儿去，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便是“天各有命”了。

    且说香菱见花惜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怔之下，便问道：“姐姐，难道你说的是那……‘二……’”一声“二奶奶”没说出口，花惜说道：“嘘，知道就可，不用说出来。”香菱怔怔地，说道：“姐姐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呢？”花惜说道：“怕是你最近不出来逛，因此不知道的。”香菱慢慢摇头，说道：“我却是真不知道，不知发生何事了？”

    花惜不言，起身到了门口，搭开帘子向外看了看，见外面无人，她才回来，坐定了后便说道：“那你可曾听说，她最近给二爷弄了个人进来？”

    香菱说道：“自然是知道的……老太太不是也夸过，那人物是极好的么？”花惜冷笑，便说道：“那我问你，以她的人品个性，是个贤惠的要给琏二爷纳妾的人么？”

    香菱便迟疑，说道：“这……虽然说有些不像，但到底是把人弄了进来的，可见她真是个贤惠的，又说什么？”

    花惜说道：“你们只有眼看她把人弄进来了……却没眼瞧见那人进来后怎样了么？”香菱虽然天真烂漫，到底是个心思聪明的，见花惜口风不对，又联想素日里王熙凤为人，不由地惊了起来，说道：“姐姐这话是何意思，难道说……”

    花惜说道：“因你平日里不过来这边，因此倒不清楚，我索性同你说了……那位是好端端地进来了，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腾着呢。”

    香菱问道：“这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说二奶奶对那新姨娘不好？既然不好，做什么又要叫她进来？叫她进来了，岂不是自己找气受么？”

    花惜说道：“你我都是笨人，故而想不到，这便是二奶奶的手段高明之处……将心比心，倘若是你的性子，知道你们家爷外头有人了，必然是要亲亲热热迎进来的，对么？”香菱便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了……也没法子。”花惜说道：“你若是这般做了，外头自然觉得你贤良淑德……是个大体之人。二奶奶把人弄进来，便是想要在外头赚这个名声。因她素日里的名声不好，都知道她是个‘母老虎’，如此一番行来，大伙儿却都觉得素日里错怪了她。”

    香菱说道：“可不是……我听说了之后，还赞叹了一番呢。”

    花惜说道：“然而你却只知道开头，不知结尾，如今那位姨娘被弄进来之后，各方虐待苛刻，现如今已经病得不行了……先前好端端的一个人，硬是成了病秧子，怕是不好了……你说，倘若她真是个贤惠的，哪里会把人弄成这样？”

    香菱到底天真，还有些心存侥幸，只说道：“莫不是新姨娘自己不争气，病倒了？”

    花惜哼了声，说道：“妹妹，你好生想想，先前外面好好地，进来了就病……再说，府内又不是没有名医大夫的，什么病就治不好呢，难道真个那样没运气，偏生一进来就得了那将死的重病？你最近不常在这里不知道……阖府内上上下下的人，都眼明精细着呢，谁不知道‘她’的手段厉害，都知道是她暗地里弄鬼整那姨娘呢！……你别心思我信口胡说，这些事儿，若不是她贴身的人亲自同我说的，我这样蠢笨无知的，也跟你一般蒙在鼓内呢。”

    香菱听的变了面色，一颗心七上八下，说道：“这……好好地，总不会要置人于死地罢？”花惜说道：“你只管细细想想去，你也不是笨人，自会明白那等毒妇的心思。我倒不是说二奶奶……天底下这样心肠的女子多的是……你性子柔弱，是个能忍能让能容的，别个儿却不一定会同你一般想法……那些恨不得把人弄死而后快的，多了去呢！”

    香菱一时被花惜说的心慌慌地，张口说道：“这……这如何是好？那，袭人姐姐，你说夏家的那位姑娘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该不会是那种心肠之人罢？”

    花惜冷笑看她，说道：“照你这个意思，琏二奶奶的出身比那桂花夏家的小姐如何？”

    香菱一想，头皮发麻。王熙凤的出身子是比那桂花夏家的小姐高到不知几多去……尚且如此，那夏家的小姐……

    香菱心神不属，忐忑片刻，说道：“那我也没有办法，亲事都已经定下来了……横竖，是好是歹，都是命了。”说着，便蹙了眉头，露出一副忧愁之态来，先前那欢喜活泼之色，荡然无存。

    这便是花惜口舌之利的效用。花惜见香菱打消了欢喜念头。便趁热打铁，说道：“其实想想，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不明白，我却能揣摩到几分……凡是做正室的，哪里会喜欢丈夫纳妾呢？那些个前面的人，哪个不是榜样？你且看——这位琏二爷的新姨娘，那边，我们老爷的赵姨娘，又有哪个是相处安定的？倘若遇上个佛心的正室，倒也罢了，倘若是那些有些妒心、手段又厉害的……那便是活不出来了，怕是你连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呢！”

    香菱一时之间怕的很，想想自己先前出身，一时也灰了心。眼中竟有了泪，盈盈欲落，便擦泪说道：“我也知道，我自小的命数就不好……乃是个不祥之人，注定了命里没什么福气的，先前还奢想着，我们爷娶了个和美的小姐，日后只相安无事过日子，倒也罢了，如今听姐姐说起来，合着我的生死还不知呢。……只不过，我素来就是这样，没个定数，要生要死，横竖都是上天注定的，我也认命了。”

    一时说着，想起昔日受过的苦来……本以为要苦尽甘来，却没想到或许是更大的火坑，顿时泪落滂沱。

    花惜见香菱哭了，便赶紧地拿了帕子，起身替她擦泪，又细声安慰，过了片刻，香菱渐渐地收了泪，神情有些木木然的。花惜见时机已到，就说道：“好妹妹，你别这样儿……其实这事儿也未必没有其他路的。”

    香菱本来心如死灰，已没有其他想头，如今见花惜转了口风，她就一怔，而后问道：“姐姐你……这是何意？”

    花惜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你也别想得太不好，我说的也未必是真，倘若那夏家小姐是个好的……也说不定。”

    香菱叹了口气，说道：“是福是祸，都是别人定下的……”便苦笑。花惜说道：“虽然如此，但还有个词呢，你怎忘了？”香菱说道：“是什么？”花惜说道：“亏你也跟林姑娘学过些诗词的……怎么连那个最简单的‘趋吉避凶’都忘了？”

    香菱一听，眼睛微微一亮，说道：“果然是这个……只是，却要如何？又能怎样‘趋吉避凶’呢？”花惜说道：“若是正室嫉妒，你便只远远避开了就罢了。又能如何？”香菱听了，苦笑说道：“避开？谈何容易？我这样的人，难不成要跑了出去？”花惜说道：“纵然跑不出去，可也能避开一时之祸患。”香菱见她大有说法，便过来，抱了花惜胳膊，轻轻摇动说道：“好姐姐，你竟是个女中诸葛，你快说，是不是有什么好法子，求你说给我听，也教教我，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花惜见她说的恳切，那眼中又见了泪，就说道：“你别急，慢慢听我说……”便将香菱搂了，在她耳边细细说了一回。

    香菱听了花惜言语，不住点头，拼命记在心里。正擦干了泪，外面宝玉回来，见香菱也在，不由地欢喜，两个见了，宝玉便问道：“好姐姐，怎么这么多日子不见你，最近可好？”

    香菱心头悲怆被花惜说的略好转了点，见宝玉亲热，不免打起精神来，说道：“近来倒是没什么空闲时间，只因你哥哥回来了，便忙着伺候罢了，今日也是凑巧，我才要了个差使，顺便进来看看袭人姐姐……说起来倒也奇怪，晴雯姐姐怎地就去了，如今听说二姑娘也要嫁了，唉……”说到最后，便又想到自身，虽说有了花惜的嘱托，却不知道成不成，心中到底还七上八下。

    宝玉听她说了晴雯，又说迎春，心中也不好过，晴雯之事，是他心头恼恨之一，近来听闻迎春要嫁给孙绍祖，那孙绍祖他是不认得的，只不过女孩儿出嫁，他向来是不喜欢的……因此竟也没什么兴致的。听香菱说起，见她神色若有隐忧，就将话题转开，只问道：“真真一言难尽……且先别说那些，我听说最近薛大爷也订了亲了？”

    香菱一听，就如一根刺刺了过来，就又强笑，说道：“正是，二爷也听说了？”宝玉点头，不免又问香菱对方是什么人家的……香菱就意兴阑珊地说了一遍，全无先前跟花惜说时候的精神。宝玉听过了，就叹。

    香菱本心不在焉，见宝玉听了之后，竟然没有笑模样，反而叹息，她便问道：“二爷叹个什么？这本是喜事……怎么二爷竟不高兴的？”说到“喜事”两字，心头一揪。

    宝玉就望着她，说道：“喜事是喜事，却也是别人的喜事罢了，自己又高兴个什么……”神色略见冷冷的。

    香菱心头一动，问道：“二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宝玉就说道：“可不是么？姐姐你怎地想不通？——倘若薛大哥娶了那夏家的小姐，难道还会跟先前一般的疼你？且又不知道那小姐是何脾气，性情……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便露出冷冷的神情。

    原来宝玉心中是不喜薛蟠如此的，以薛蟠那人，有香菱这样灵秀的女孩儿陪着，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应该好生珍惜着才是，他却总是那样贪心不足的性情，镇日里胡天胡地，搅男缠女的，宝玉自然深知……

    宝玉先前就觉得香菱伺候薛蟠有些糟践了，如今见薛蟠又娶妻，将来香菱还不知怎样呢，只不过可想而知是不会如先前一般喜爱了。宝玉心思玲珑，立刻想到，因此就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香菱一听这话，心头先是一怒，而后一惊，最后却是一片萧瑟。乍听宝玉这话，却似乎是戏弄调笑的意思，因此生了恼怒，再想想，却并不是这回事，却是真实之言！因此香菱从怒到惊……又想到花惜先前所说的……岂不是跟宝玉说的不谋而合？因此香菱心头更是忐忑起来。

    宝玉见香菱不言，看她眼睛红红，身段单薄，这等楚楚可怜之态，他就叹息走了开去。旁边花惜便来安慰香菱，说道：“妹妹，你别怪二爷，因他是最疼女孩儿的……如今说这话，不是调笑你的意思，反而是疼惜惋惜，你万万别多心才是。”

    香菱苦笑，说道：“姐姐放心，倘若我没听你说的那一番话，先听了二爷这句，定然是要恼恨的……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却真真是大道理。”说着，就又一声叹息。

    花惜说道：“如今只别想其他的……我不跟你在一起，也无能为力，只能靠你自个儿，好生地见机行事，只记得我说的话，万别……”

    香菱握了花惜的手，说道：“姐姐放心，我已经把你说的言语牢牢记在心里，我回家去，立刻就按你说的做便是了……”心头一酸，又说道：“倘若还能好好地……以后出来，就再跟姐姐说话儿。”

    两个说着，花惜便相送了香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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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七十三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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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菱回了家后，宝钗见了她眼睛红红的，不免问了一番。香菱只遮掩过去，什么也没说，到二天，却打扮的整整齐齐，去见了宝钗跟薛姨妈。

    两个正坐在一起，说起薛蟠的婚事，见香菱来了，便叫她一起坐，不料香菱不上前，却在地上行了个礼，规规矩矩说道：“奴婢有事要求太太跟姑娘。”

    宝钗跟薛姨妈都有些惊讶，便说道：“这是有什么事，你起来再说便是了。”

    香菱谢过，起了身，说道：“只因爷要成亲了，我想了两日，就想求太太把我调出来，先别在爷房内了，是到姑娘身边也好，太太身边也好，打发我下去做工都好……横竖只先别在爷的房内。”

    薛姨妈惊起来，便说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忽然说起这个来，莫不是有人说了什么不成？”

    香菱摇头说道：“回太太，并没有人说什么，只是我自个儿的想法，想我们爷要过门的新奶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是尊贵的，我便想先出了爷的房内，也好表表对她尊敬的意思。”

    薛姨妈一时怔了怔，同宝钗两个对视一眼，宝钗望着香菱，沉思不语。薛姨妈说道：“这个也不算什么……大户人家的哥儿爷们早有收了房内的丫鬟，是寻常的，她就算是大家子的小姐，应该也知道这个理儿，不算是冲撞的，你不用这样儿。”

    香菱略急，便说道：“求太太成全，太太是个仁慈之人，还是准了我这点儿想法罢。”

    薛姨妈还要说话，旁边宝钗开口观望一会，才静静说道：“难不成你是听了什么不好的话？故而要避嫌？”

    香菱一听，心头暗惊，却仍说道：“回姑娘，这个并不是，只是我自己的一点儿孝敬想法，求姑娘成全，横竖只过了爷新婚的这段日子再做计较都成。”说着，便双膝跪了地上，说道：“我最近坐立不安的，只想要这样儿才好，说出来了心头才觉得松了口气，只求太太、姑娘怜惜我，答应我这一点儿请求。”

    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不过薛姨妈怕是委屈了香菱，故而叫她别多心，然而既然是她自己诚心诚意要出来的……倒也可以商量。当下薛姨妈同宝钗两个面面相觑，虽然有些奇怪为何香菱忽然如此，不过见她求的恳切，说的动听，薛姨妈倒有三分同意，宝钗是个尤其多心的，知道其中必定有缘故，如今见香菱恳求，也不想为难她，便冲着薛姨妈点了点头。

    薛姨妈见宝钗首肯，便也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跟他说说，即日就叫你出来……嗯，就先跟在我身边儿好了。”

    香菱大喜，一时间眼泪也流出来，说道：“多谢夫人，多谢姑娘。”这才起了身。宝钗不动声色地，看香菱两眼含泪，心头更是稀罕。

    原来，花惜对香菱所说的“趋吉避凶”，便是如此。只要先在夏金桂嫁过来之前离开薛蟠屋内，将来夏金桂进了门，不管是性情好性情坏，横竖就立刻找不到香菱的头上……只以“尊重新奶奶”“免得冲撞”的借口躲了出去，过了薛蟠新婚这段日子，基本上也就明白夏金桂是什么性情什么样儿的人了……到时候，若她是个好的，自然可以再把香菱调进去，若她原形毕露……那正好香菱也免了这灾祸了。而宝钗跟薛姨妈知道了夏金桂的真面目，自然也不会把香菱再重新送回去受那毒手。

    香菱之所以回来了不说，就是怕宝钗聪明会猜得到，知道她刚从院子里出来，必定是院子里有人说了什么，才叫她改变心思……反而会害了花惜。因此香菱只隔了一晚上，才平平静静地来求宝钗跟薛姨妈。

    当下，香菱心头上一块大石落了地，才重展欢颜。那边上，薛姨妈便把薛蟠叫来，说了要调香菱出来，先跟着她身边伺候两天。薛蟠这几天总贪恋着夏金桂去了，只等着把人娶进来，早就不把心思放在香菱身上，香菱竟成了个可有可无的人！因此薛蟠毫不留恋，一口便答应，甚至说：“妈要是喜欢，就把她一直留在身边都好。”果然是个薄情寡义无比的！

    薛姨妈听得皱眉，宝钗在一边似笑非笑，说道：“哥哥真是个有了媳妇，就忘了别人了。”薛蟠才笑着说道：“好妹妹，别取笑我，就算我娶了媳妇，心里头也一直都有母亲，妹妹的。”宝钗就笑笑，不再说话。薛姨妈就又叮嘱薛蟠，说道：“此后有了媳妇，就算是正经的成家，也好立业了，以后就把先前那坏脾气改改，等媳妇进了门，就守着好好过日子，我也放心，你妹妹也放心。”薛蟠唯唯诺诺地答应。

    不几日，薛蟠果然娶了亲，成亲之夜，见那夏家小姐果然是花容月貌，好一番的气质，薛蟠大喜，两个便喝了交杯酒，进了红绡帐，颠鸾倒凤。一夜不提。

    次日新妇起身拜见薛姨妈，薛姨妈同宝钗见夏金桂那般容貌……装束出来的气质，都也觉得心头欢喜，以为得了个佳妇。一时之间赞不绝口，连身后站着的香菱也都觉得这新奶奶是个好的。暗暗欢喜不已。

    不料，真个是“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过了几天安宁日子之后，这端倪便渐渐地露了出来，先是新奶奶脾气不似是表面看开的温顺，时常发脾气打压下人不说，还时不时地对薛蟠高低声，若有不顺了她的意思，便动辄大吵大闹，薛蟠做小伏低了便罢，若有个顶撞，便又寻死觅活，恨得急了，还摔盘子打碗的……闹得很是凶狠。

    薛姨妈隐约听了些动静，却只是不信。一次薛蟠被欺负的狠了，便说了几句狠话，气愤去了。这夏金桂就装疯装死，不吃不喝，哭的如傻了一般，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薛姨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被吓的心慌意乱，反而责怪薛蟠亏待了夏金桂。

    薛姨妈出了外面，就叫人把薛蟠叫进来，不由分说，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薛蟠是最听薛姨妈跟宝钗话的，如今见薛姨妈动怒，自然就把先前那一丝儿的气焰给压了下来，却灰溜溜地回去给夏金桂道歉。夏金桂见自己“获胜”，越发耀武扬威起来，以后竟成了这家中的一霸，等薛姨妈察觉家中进了一个“河东狮”，弄得家宅不宁，这夏金桂的气焰已经是压不下了，薛姨妈暗自叫苦。

    事到如今，满府的人都头疼，唯有香菱夜深人静之时想到昔日之事，暗暗地念佛，幸喜自己是出来了，不然的话，这一番却岂不是要倒大霉的？那些伺候夏金桂的，一个不地道，轻则被骂，重则被打……何况连薛蟠都弹压不住那新奶奶，若轮到是她在，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儿呢！因此香菱暗暗的感激花惜。

    且不说薛府之内被一个夏金桂闹得鸡犬不宁，阖府头痛，传为笑话。这边上事情便传到了院子内，上到贾母跟王夫人等，众姐妹……下到院子里的丫鬟，听说了之后都暗暗惊异。

    花惜听说了，只是笑。心头庆幸幸好香菱见机躲过了……不然的话，落在薛蟠房内，被那夏金桂算计，被薛蟠毒打……最后郁郁而死，岂不是可惜了？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而这边上，迎春也择日出嫁，到了孙绍祖家里，花惜虽然知道迎春的苦日子到了，但却无能为力，只能袖手旁观而已。且她对迎春实在没什么好感……花惜曾记得，迎春是个有名的怯懦的性子，有一次，她房内的丫鬟说那累金凤被婆子拿出去卖了，要拿回来才是，她都也不管，只让丫鬟跟婆子吵了起来，只因她不管，连平儿去插手，迎春还不承平儿的情呢，因此平儿都不愿沾手的，还是探春去了才略略弹压下来……

    后来黛玉探春等，同迎春说起此事，迎春还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还说他们吵就叫他们吵去，横竖跟她无干，她也装作不知道就行了。探春又气又是无奈，连黛玉也因此说了一句话，叫做“虎狼屯于阶下，尚谈因果”。

    这一句的意思，便是吃人的虎狼都已经跑到跟前了，死到临头呢，还在夸夸其谈什么因果关系……就是讽刺迎春不作为罢了。连黛玉都说出这样言语来了……因此花惜一直觉得这位小姐实在是“懦”的厉害。

    暂时便不说迎春，香菱之事。且说先前花惜警醒香菱所说的那一件，便是尤二姐的故事……原来这段日子内，贾琏在外头偷养二姐之事，被王熙凤察觉了，王熙凤自然是大怒的，怒过之后，便生了一条毒计，她是“吃一堑，长一智”，也不像是上次发觉贾琏纠缠鲍二家的一样唐突大闹，却反而春风满面的，只乘车去了尤二姐的小院子内，便甜言蜜语声情并茂地演戏起来，只对二姐说贾琏诸多不该，反而衬得她如个坏人一般了……天地良心她如何如何不容易，又妹妹长妹妹短的，哄着那尤二姐。

    尤二姐是个水性寡意的，空有一副绝美相貌，却是个绣花枕头，哪里知道王熙凤是个笑里藏刀的人？还以为她是真心真意的。

    何况尤二姐虽然被贾琏偷偷地养在外面，不愁吃穿，日子过的消散，但她到底是心头有些不服气，也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到荣国府内去才好……那才算是贾琏正正经经要了的姨娘呢，岂不是比在外头好？

    因为尤二姐这一点无知贪念，也更叫她中了王熙凤的毒计，竟然就松口答应了王熙凤要请她入府之说，王熙凤见二姐中计，心头自得意笑倒，面儿上却依旧纹丝不露，只紧紧地握了二姐的手，说道：“真是择日不如撞日，我自来就想身边儿多个说话的人，只恨不得，如今见了妹妹这样的人品，真是爱死了，恨不得就一直守着妹妹，只恼我们爷，竟藏着妹妹这样的人物不给我见……唉，不说了！赶紧地叫人，把能收拾的东西收拾了，不能收拾的扔了就是了，进了府内，我的东西就都是妹妹的，不分彼此，有我的就有你的，绝少不了，也亏待不了你。”

    这一番贴心贴肺的话，把个尤二姐说的面软心活，一时想到自己同贾琏偷偷摸摸地，竟有些对不住这“好人”了，又羞又愧又是感激，因此就抹不开面子，全无一点反驳言语，反而乖乖地跟着王熙凤进了府内。二姐跟了凤姐这一去，真好有一比：牛羊入了屠户之家，一步一步来寻死路呢！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哈哈，仿佛是打了一套“降龙十八掌”，三更完毕，收势完工，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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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七十四章 说开

﻿    (去看网 .)    花惜正在怡红院内诸多感慨，外面有人说道：“平儿姐姐来了，平儿姐姐快请进。去看网 --.7-K--o-m。”花惜急忙起身，将手中那装模作样的绣花绷子扔了，果然见前面门帘一搭，平儿一笑，说道：“你这里鸦雀无声的，倒是安静，我还以为你偷懒睡了呢，难不成竟然在用功？”花惜把那个几天都还是绣了半片的花面子往床内一推，——这还是先头晴雯在的时候绣下的，花惜闲了就拿出来装样子，只做是自己绣的，然而几天过去，花儿仍旧是那半边花罢了。

    花惜便笑道：“我们二爷最近勤奋的很，素日里不在院子里头，我也自然就清闲了，不比你呢，镇日里帮着二奶奶‘日理万机’的，先前还听老太太说，你竟是二奶奶的‘左膀右臂’，不能少的人呢。”

    平儿便一笑，也不见格外高兴。两人桌子边儿上坐了，身后的麝月秋纹便去倒茶给平儿，平儿便说道：“也别这样说，我心里头倒是也想过个清闲不操心的日子呢，只我们那里，你也知道……一天里没有个十宗八宗的事，那才是奇了怪了，我也是没有法子，赶鸭子上架罢了……”

    花惜说道：“所谓能者多劳，谁叫你跟着琏二奶奶呢……也是你能干，如今这院子里哪个不服你的？”平儿笑了笑，眉目间颇见无奈。

    片刻茶水端了来，平儿便喝了口茶，略微沉思，花惜见她不语，便对秋纹麝月说道：“这里有我，你们自去忙自己的。”秋纹麝月便应了，自出去。

    花惜才问道：“怎么了？我看你有些不太高兴，莫非是有什么事么？如今没人了，可能说么？”平儿垂了眼睑，沉默片刻，才说道：“又有什么事儿呢……我先说过，若是没什么事，倒是不寻常了。我也是没法子……然而，其他的倒也罢了，有些太过了的、伤天害理的，却叫我心里头看的不忍，可是又实在帮不上什么，憋在心里头难过。”

    花惜听她说的严重，就想到前几天她过来说的那些事，仍问道：“竟是怎么了？我是不太明白。”平儿果然就说道：“还不是我前日里跟你说的那一件……新进来的那个，近来越发不太好了。”

    花惜说道：“是尤二姐？这已经样严重了？”略一踌躇，说道，“其实这事情，我原本也是体谅琏二奶奶的，只不过她的手段的确是太过狠毒了……私下里说说：恐怕有伤阴鸷。”

    平儿闻言便急忙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好端端地一个人，竟要活活地整死了……我看得不忍，私下里帮了她几把，反而被骂了一顿…说我吃里扒外，…说起来，一来是二奶奶心狠，二来，却是二爷太贪色了，最近新纳的那秋桐，狐眼骚眉的，我看了都觉心烦，偏也是个最狠妒的性子……只不过是个蠢货，平白被我们二奶奶当了枪使唤，把那一位压制的连个声儿都出不了……我看实在撑不了几日了，然而自我被骂了一顿，我也不敢再去看……真是……唉。”

    花惜说道：“她竟是怎么了？病的那样厉害？怕是心病？”

    平儿说道：“谁知道呢……只为她这一件事，我冷眼儿看着，又是庆幸，又是心寒，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尴尬的，往好上说，大家都奉承着，还不是看在二奶奶的面儿上，说不好，我不也是尤二姐那样的人？若是不入二奶奶的眼，说弄死也便弄死了……我也不是说她的不是，不过她有时候是真个儿太过了些，这话我也只能跟你和鸳鸯姐姐说说，然而鸳鸯姐姐人在老太太身边儿，有些事到底不好跟她说的，怕她多心，便只来跟你诉苦。”说着，眼圈便微微发红。

    花惜就说道：“我知道……有些话儿憋在心里是不好，你来跟我说，我自也高兴的，到底是咱们素日里好你才如此……且你放心，我是个最牢靠的，听过了便是听过了，决不至于对别人嚼舌头根子，只是我不解了……先前你们爷明明是爱的不行的人，如今落了这样难堪地步，难道你们爷也不管的？”

    平儿说道：“我自然知道你是老实人，不然也不来跟你聒噪了。”说罢，又哼了一声，说道：“我们那二爷？他哪里能管得过来？先前的确是爱的不成，才叫我们奶奶恨上，后来便有了秋桐那狐媚子，两个人更是热锅上贴了好锅贴一般，蜜里调油，分不开的，那秋桐又是个骚浪过人的，正好可了我们二爷的意！……且这狐媚子运好，正我们二奶奶要整治二姐呢，故而一力捧她，她岂不是就更得了意？只差动手打二姐使威风去了，只不过，我看她也兴头不了多久了，等我们奶奶把二姐整治好了，自然就轮到她了！”平儿说着，颇有些咬牙切齿。

    花惜想了想，就问道：“的确是这个理，你别为那浪蹄子动怒，现在她得了势，就叫她兴头些日子，等过了，自有她的好看，现在二姐是个什么落魄地步，便就是她的榜样呢！恶人自有恶人磨，你放心。”

    平儿说道：“这话我是信的！风水轮流转着呢！只不过，我只感叹，你说，我们二奶奶要是不喜欢二姐，自把她赶了出去就罢了，何苦要一力望死路上逼呢，如今病着在床上，连个像样儿的大夫都不请，只叫她自个儿硬撑着……她病了，我们二爷倒是知道的，但他被奶奶吃的死死的，且如今心又不在尤二姐身上了……就算有心，也不能尽心，又能怎样呢。”

    花惜无奈，便说道：“叫我说，这二姐也真是的，好端端在外头，神不知鬼不觉的何等安稳，巴巴地进来送死……也算是她自作自受，耳软心活的，经不起人撺掇。可见人是要有自己主张。”

    平儿说道：“谁说不是呢，只不过，我们二奶奶那张嘴，若是动起真来，死的能说成活的，活的能说成死的，她又是个外头的人，怎知道我们二奶奶的厉害呢！现在倒好，后悔也来不及了。”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会子，花惜也没法儿，只是开解平儿，平儿毕竟是个善心之人，虽然向来跟着王熙凤，但论起心狠手辣，却仍不比凤姐。到底不忍看着个好好的人吃苦遭罪，因此心里难过。

    花惜想来想去，说道：“罢了，你既然有这份心，就是好的，……纵然你被二奶奶骂，到底也是在给自己积阴德……”说着，便指了指头顶，说道，“好的坏的，上面看着呢。”

    平儿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求自己心安就罢了。”

    花惜说道：“其实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一来是你们二爷好色，二来是二姐没品，三来是你们奶奶太狠了……缺一个都不成的。这也都是各人的命数，你是个旁观的人，能搭把手的时候就搭把手，给自己积德，只记得别太惹人眼了，倒叫你们二奶奶恨上你就不好了。”

    平儿说道：“你说的这些，真是金玉良言，我静下来想想，也的确是他们造孽呢，我又能如何？不过是个大丫鬟，看不过眼，就暗地里帮帮手，还怕被那狐媚子娼-妇看到眼里，告我状呢，二奶奶如今是收敛了些，不敢对我打，那些难听的话可不少说呢，她的嘴又厉害……唉，我如今却是老鼠钻在风掀里，左右不是人，只灰头土脸地尽自己心意，别亏了心就是了。”

    花惜见她说的真，便伸手握了平儿的手，说道：“怪不得我跟你、跟鸳鸯姐姐好，咱们几个，纵然也有些不是之处，却有一点是一样的，都是心善不害人。还时常担忧着别人……”

    平儿听她这样，便笑了，说道：“正是如此，你，我，鸳鸯姐姐，倒真是一个脾气的，天生我们不是做奶奶的命，当奶奶的，这样儿怎么能成？还不被底下人欺负死了？”

    花惜也笑道：“话不能说死了，现如今我们正年轻着呢……以后或许有造化也不一定。”因守着平儿，是个知心不用提防的人，花惜又没存过当姨娘之类的心思，因此就“肆无忌惮”的说了出来，而且她心中知道将来王熙凤结局不好，贾琏似是把平儿扶了正的，那才叫做善有善报呢，故而她才大胆这样儿说。

    平儿听了花惜的话，便笑道：“好个不要脸的蹄子，又在想什么呢？也是……你如今还没怎么定呢，将来保不准就是个奶奶之类的了，我却是不成了，一辈子就这样儿定了。”

    花惜便说道：“我不过是玩笑话，给你个棒槌，你就当了针，咱们私底下取乐而已，我将来还不知怎地，现在自己心里也没底儿呢，再说罢了……你也是的，以后怎么样，一步步走来看看。”

    平儿便点头，看左右无人，又低声说道：“说起来，如今宝姑娘搬出去了……咱们这里，林姑娘年纪也大了，二爷看看，也是快要娶亲的年纪……我看二奶奶跟老太太素日里的意思，竟是想把林姑娘跟二爷配在一起的，林姑娘那人，虽然是有些儿小性，不过我看她跟你倒是要好，倘若真个儿两人在一块儿了，想必你也不为难的，将来或许……”

    花惜心里一动，见她似乎要说些“姨娘”的话题，便咳嗽一声，说道：“打住，且先别说这个……现在还早着呢。”

    平儿见她竟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便惊奇问道：“难道你都没想过这个的？我以为你早有打算。”花惜便叹口气，说道：“我的确是早有打算，却不是为这个……其实我最近正愁着呢，实话跟你说，上回我回家去，我家里的哥哥跟妈同我商量，说要攒钱赎我出去呢，我听他们说，心也活了，就一直打着这个主意，只不过找不到合适时候开口。”

    平儿听了这个，果然甚惊，眼呆呆看着花惜，问道：“什么？你竟要出去？可是……”

    花惜笑道：“可是什么？人各有志，你也说过，我这里未定呢……”

    平儿瞪着眼睛，兀自不信，此刻摇头说道：“我看不成，宝玉如今可缺不了你的。”花惜说道：“我正想找时候跟二爷商量呢。”平儿看着花惜，细细望了会，便叹说道：“真真稀罕，我跟二奶奶她们……先头还都以为你铁定要是二爷的人了呢，做梦也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打算。”

    花惜哈哈笑着摆手，说道：“可别这么说，以后若是你听到有人这样儿说我，可也要替我说开了去。”平儿说道：“你别说，你这位子，多少人眼红着呢，你倒是不愿意……回头我跟二奶奶说，必也会惊了她一跳。”花惜便说道：“说起这个来，倘若我将来真个儿要出去了，我妈必然是要来求恩典的，还要相请二奶奶美言两句呢……这个可是要托你抽空儿帮忙给二奶奶透个信、说句话。”

    平儿沉思了一阵，说道：“既然你意思定了，那我们这边自然是没话说的，上回你跟鸳鸯姐姐救了二奶奶，二奶奶心里感激的什么似的……起初还想着等跟太太商量，把你放在宝玉房内，亏得还没开口。”

    花惜说道：“这样儿便好了，若是将来我出去，二奶奶肯帮忙说话儿，那这件事大概就十拿九稳了。”

    平儿便说道：“话虽如此，宝二爷这边，你可要先说定了，不然的话，他要是死也不肯放你，你说通了二奶奶也是白搭的。”花惜便道：“放你一百二十个心，我不出去则已，等真要出去，定是要成的。”平儿才点头，又说道：“你看，我们相交这般的好，我竟也不知你的心意……平日里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竟另有心志的，只不过，只因我们好，故而我跟你说句掏心的话，说错了，你别怪我……”

    花惜忙说道：“怎么这么见外，你说就是了，我听着呢。”平儿才点头说道：“照我看，你虽不想当姨娘，但就算你出去了，又能怎样？挑个小户人家嫁了？日子不一定会好罢，这院子里那些丫头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当个姨娘的？只为若是如此，一辈子吃穿不愁了呢。——你何苦又出去挣扎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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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七十五章 婴儿

﻿    (去看网 .)    见平儿问，花惜情知她有相劝之意，然而却又是好意。去看网 .。毕竟，花惜跟平儿曾身处不同时代，倘若花惜不是个现代人，或者性子木讷软弱些，又或者是个拜金的性子……那真个儿如平儿所说，就尽量留在大观园内也就罢了，毕竟吃穿不愁，而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人眼中看来，姨娘也不算是个不好的……尤其是对府内的丫鬟来说，当姨娘，那简直就是丫鬟的“终身成就奖”，最终奋斗目标。

    然而花惜觉得，倘若自己真的留下来当个姨娘，就宛如被人包养了当二奶一般，想起来就浑身发毛，怎样都不舒服。作为一个“正义感”超强且极自尊的现代人来说，跟一堆女人争男人，她不屑做，尤其是当姨娘，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花惜心头花花地想：“假如真的将来嫁了个清白小户人家，如果对方对待自己一心一意的，且又是个安分守己的好人，那就够了，最好还长得帅一点，那就更好了……最好再……”

    平儿见她出神，就摇了摇她的手，说道：“袭人？”

    花惜自神游之中清醒过来，便说道：“怎么说呢，我也知道你是好意，只不过，人各有志……另外，你也没有家人，可是我家中还有娘老子，她的身子也不太好，因此我就想着，不如早点儿出去尽尽孝心也是好的……至于将来如何，那就一步一步再来好了，路是人走出来的，你说我不知足也好，疯了也好，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平儿听了这话，略觉心酸，倒也没再说什么，只道：“你既然有所打算，那便好了，就如你先头说的，人还是要自有主张的好，不能一味听别人说的……嗯，如此，我也不劝你了。等我抽空儿便跟二奶奶说，等将来你真的要出去，也叫她说上几句话儿。”花惜说道：“我先谢过你了。”

    平儿说道：“别这样儿，只不过，日后你若是真出去了，记得常回来看看我，别忘了咱们也好过的。”花惜忙答应了。

    平儿回去之后，那边儿黛玉派了紫鹃来，叫花惜过去说话，花惜正闷着无趣，便立刻答应一声，便跟紫鹃出门。

    两个边走边说，紫鹃便道：“真个想不到，怎么宝姑娘那么好脾气，姨奶奶那么慈爱，他们家竟得了个那样厉害的新奶奶呢。”花惜说道：“这可是命，谁也想不到的。”紫鹃便说道：“现在也不比往日那般热闹了，自宝姑娘搬出去，二小姐嫁了……最近史大姑娘也要出阁，真真这院子里是越来越冷清了。”

    花惜问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姑娘大了，到底是要嫁人的，迟早都是要分开的。”紫鹃听了这个，微微触动心事，就慢了步子，对花惜说道：“说到这个，我见我们姑娘最近有些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概是看宝姑娘走了，然后二小姐跟史姑娘又定了……就有些伤春悲秋的。”

    花惜说道：“难道姑娘是想到自个儿了？”紫鹃吓了一跳，没想到花惜就这么说出来了，便道：“这个我却是不敢说……只是瞧着她时常有些出神……”花惜掩嘴便笑，说道：“我们私下里说说，你也不必这么紧张的，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害羞的事儿，姑娘的终身是要紧的大事，莫说是姑娘，就连你我，不也是挂心着的，不能跟别人说，我们底下说说也就罢了。”

    紫鹃听了这句，才放了心，便说道：“我不是紧张，你也知道我们姑娘的性子，格外的知冷知热，我也不敢乱猜乱想她的意思，怕猜错了，……再叫姑娘察觉，反而不好了。”

    花惜说道：“放心罢了，你为了你们姑娘好，她也是明白的。只不过最近院子里的确事儿多，怕林姑娘是有些烦闷无聊，也说不定，何况，如今林姑老爷就在京内，怕是对姑娘的终身也是有些筹划的，我们就不用多操心了。”紫鹃就犹豫着说道：“虽然如此，只是我看我们姑娘……只对你们那位有心……却不知道林老爷知不知道。”花惜笑道：“林姑老爷可不是个笨的，他是官场上的人，何其精明，到底怎么打算，他自有定夺，见识之类，比我们不知强多少倍呢。”

    紫鹃才点头，面色稍见缓和，说道：“听你这一番话，我的心好受多了，怪道我们姑娘喜欢姐姐你呢，姐姐你真个是玲珑心思。”花惜也笑道：“难道你见你们姑娘叫你来找我，自己就吃了醋了？”紫鹃掩嘴说道：“我吃谁的醋，也不能吃姐姐你的呀，高兴还来不及的。”

    两个说说笑笑，自走了一段，却没留心旁边路上，有一人正经过，见状便住了脚，看的呆呆的。

    紫鹃察觉，扭头一看，顿时敛了笑容，便站住脚，行了个礼，说道：“二爷好。”说着，又伸手肘轻轻撞了花惜一下，花惜正在笑着看周围，冷不丁听了这声，赶紧回头来，果然见贾琏站在前面不远处，花惜急忙也行礼，低头说道：“二爷好。”

    贾琏缓缓踱步过来，望了望两人，说道：“你们这是去哪？”紫鹃说道：“我们姑娘请袭人姐姐过去呢。”贾琏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前面不远就是潇湘馆了，你先回去，跟你们姑娘说，一会儿袭人就过去了，二奶奶有几句话，我顺便说给袭人，片刻就放她过去。”

    花惜心中暗暗叫苦，紫鹃虽然觉得有些古怪，……琏二奶奶有话，为何不叫个丫鬟之类的来？巴巴地叫个爷进来，但她也不笨，自然不会直面相问，就赶紧答应一声，又看了花惜一眼，转身自先去了。

    这边上，贾琏望着花惜，只不说话，花惜沉默片刻，便就问道：“不知二奶奶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贾琏不答反而问说道：“我听说平儿找过你？”花惜心头一跳，心想他竟这么快知道了？便也不瞒着他，只说道：“正是……我们平日里便会聚一聚的。”贾琏打量着她，便问道：“我听平儿跟二奶奶说，你有要出院子的意思？”

    花惜心里大叫不好，怎么事情还没有铺垫好，就给他知道了？其中总不会还有什么变故罢？硬着头皮说道：“这……二爷怎么听到了呢。”贾琏说道：“她们本是瞒着我的，被我不留神听到，你别怕，这话我谁也没说过，她们两个还打量我也不知道的呢。”

    花惜心里稍安，但又摸不清贾琏的意思，便问道：“那二爷……怎么忽然问这个？”贾琏叹了声，便说道：“我只是觉得惊愕而已，没想到我素来竟看错了你，我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搡开我，是因为心里有宝玉，如今看来，宝玉竟也不在你心里头。出去？——你到底想要如何？”

    花惜见他说的这样儿，便咬了咬牙，说道：“二爷，这话我原本对平儿也说过的，俗话说——人各有志。我是想回家里去，尽一尽孝道，我妈年纪大了不容易的，母子们总是分开，到底是不好，所以起了这个念头……”

    贾琏想了想，说道：“嗯，你有这个想法，倒也罢了，百善孝为先……呵，何况，若是留在这里，却还是丫鬟的身份，倘若赎身出去了，倒是好了……”

    花惜见他似没有什么恶意，说的也是些有道理的话儿，一时有些微微惊奇，就抬头看贾琏，却见他脸上有些忧愁之态，平不是平日那等急吼吼**攻心的模样，花惜见状，心头不由一动。

    贾琏叹完了，见花惜不语，他便自觉没什么趣味，只淡淡说道：“罢了，你也不必惊慌，我如今没有厮缠你的心思，我自己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呢……日后你出了院子，自也不用躲猫鼠儿一般的避开我了。”

    贾琏说完，略觉得黯然，便拂了拂袖子，转过身去欲走。

    花惜见状，脱口说道：“二爷等等。”

    贾琏脚步一停，回头来看她。花惜说道：“二爷有烦心的事，不知是什么？”贾琏目光动了动，苦笑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的？我那屋里头……”花惜说道：“我听闻二爷又纳了一房美妾，倒要恭喜二爷。”

    贾琏一怔，便摇头叹息，全无兴致，只说道：“不过又是个不省事的罢了，偏生这些不省事的滋润，像是‘她’那样的人，却偏偏病的那样……”花惜知道贾琏说的“她”是尤二姐，就说道：“听闻那位新姨奶奶病了，二爷请了大夫了么？”贾琏说道：“我这就便去了。”花惜说道：“说起来我倒是想到了，前些日子晴雯在府内的时候，也病的不轻，只不过遇上几个糊涂大夫，下了些虎狼之药，反而害得那病更重了些……是以这大夫是极要紧的，不知二爷要请的是哪里的大夫？”

    贾琏说道：“我隐约听他们说有个胡大夫，是有名不错的。”花惜一笑，便做思索状，说道：“这可马虎不得，若是马虎了，就是人命关天！——二爷若是信得过，不如找我们二爷问问，上回子识破了给晴雯用了糊涂药的那位张太医，很是不错，有名的回春手，二爷你能请到他，或许能帮一帮二爷心上的人也不一定。”

    贾琏说道：“这，好罢……我记下了。”花惜见他意兴阑珊，似信不信的，就说道：“凡事成跟不成，只在一个尽心不尽心上头，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二爷也太为难了，只趁着人还在，好生尽心罢了，省得日后……”说到这里，便打住，只一笑，说道：“林姑娘怕是等急了，二爷，我先告辞了。”说着，看了贾琏一眼，转身便走。

    贾琏静静站了会子，心头百转千回，都是那句“尽心不尽心”，最后长叹一声，也转了身，起初脚步踌躇，后来便越走越快，飞飞出了院子。

    贾琏出外之后，便先派小厮去请了那胡大夫，又亲自去了义学，将宝玉叫出来，问了那张太医的住址，自己打马而去，相请了那太医进了府内。

    此刻，那请去的胡大夫正诊了脉，便开了道方子出来，正要吩咐人去煎好，正巧张太医到了，急忙喝止，将方子拿过来看了看，又细细诊了诊脉，便怒的骂道：“伤天害理，哪里来的庸医！”吓得贾琏忙问其故，张太医说道：“这明明是喜脉，却只当经血不通，下了这大量的虎狼猛药，若是煎好服了，这胎儿也就保不住了不说，连人也要不保的！”

    贾琏听了这话，仿佛醍醐灌顶，头皮发麻，头发都根根竖起来，将那胡大夫一把当胸揪住衣裳，骂道：“好个庸医，你竟然要下这样的黑手，要我子嗣不保！”贾琏按捺不住，当下一拳先打过去，那胡大夫大叫饶命，贾琏奔过去，一脚踹中腰腹，又叫道：“来人！把这厮拉出去暴打一顿，然后送到衙门里去，只告他要蓄意杀人！”

    自有小厮们冲进来，把胡大夫拉了出去。当下，那张太医又重新开了药方子，贾琏泪涟涟地站在边儿上看着，张太医说道：“虽然我开的是救命保胎的方子，但只因病人缠绵病榻太久，积郁成疾，怕也是无力回天的，只静静地养几天看看，若是有起色再说，若是不能……请爷节哀。”

    贾琏泪人一般，握着张太医的手便跪了下去，说道：“请太医救命。”张太医慌得急忙将他扶起，说道：“我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二爷也可再多请两个名医来看看……”贾琏哭的撑不住，外头平儿得了信，便来扶着，凤姐儿听闻打了胡大夫出去，便也过来看端倪，正巧听伺候二姐的善姐把贾琏打人一段说了。凤姐儿便说道：“活该打死了他！叫我看，就不该送官，打死了才好，好不容易有了喜脉，竟然差点儿被他给害了！”又对着二姐哭，只说，“我这苦命的妹妹……幸亏你福大，却也是我的福分了！”声泪俱下又演了一番。

    后，贾琏的三房秋桐听闻二姐有喜，不由地又闹了一场，贾琏因正心烦，便不耐烦同她纠缠，反把她给斥了一顿。秋桐被骂，却仍不依不饶的，同贾琏大吵了一顿，贾琏很是头疼，由是更为怜惜二姐温柔……暗暗悔恨先前不曾上心，竟把病拖坏了。

    自此，贾琏也上了心，便叫王熙凤另换了两个丫鬟过去，总算是伺候的周到了些，此后，二姐将养了几日，渐渐地把身子养的好些，然而到底是因先前太亏空了身子，又受了气，那腹中的孩儿，养到了六七月的光景，便有些保不住，贾琏急急地又把张太医请来，张太医用尽平生之力，终究无力回天。

    二姐终究去了，但侥天之幸，她腹中的孩儿却产了下来，虽然只七个月不足，那小婴儿却还是有一口气在，竟然还是个男婴，哇哇而哭。

    贾琏见了，又惊又喜，又是伤心二姐逝世，一时哭个不休，几乎晕倒过去。

    稳婆将小婴儿清洗了一番，王熙凤听了孩子声响，同平儿两个惊疑不定进来，见二姐去了，心头一空，又见了孩子……那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儿，酸甜苦辣咸……一时毕集，平儿忙不迭的过去看孩子，又哭二姐，王熙凤不觉也流了泪出来，哭了几声，不知真假。

    倒是那秋桐，过来看了一眼，本是要嚎哭的，一看婴儿，便咬了咬牙，也不哭了，摔了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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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家事

﻿    (去看网 .)    且不说贾琏那房里事故儿连连，花惜自同贾琏碰了面后，因明白他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好像被人瞧见底牌一般，因此略觉不安。去看网 --.7-K--o-m。但她虽知道贾琏虽然急色，却也不算是个大坏之人，花惜正也是因此，故而才提点贾琏求医要求好的……只因她知道，二姐病重之际，贾琏病急乱投医，误请了庸医进来，把个成型的男胎给打落了，后便导致二姐身死。贾琏由此也恨上凤姐……

    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好坏也不过是贾琏的一念之间，倘若贾琏此次同花惜相见，不是因心系家里事情郁郁寡欢，而仍然是先前那副急色不已的模样的话，花惜自然是唯恐躲避不及，哪里还会啰里啰唆同他说这么些话？

    花惜便想着，要尽快地出府才好。只不过此刻府内没了宝钗是一，迎春也出嫁，再加上这屋里晴雯绮霞碧痕等都走了，分外凄惶，最近宝玉已经碎碎念不休……她这功夫说走，却不是好时机。

    因此花惜只好忐忑忍了，安稳过了几日，出嫁了的迎春回来，便诉说了在夫家的遭遇。原来这孙绍祖却不是个好东西，乃是个有名的衣冠禽兽，外表堂堂，里藏凶暴，且又格外的吝啬凶狠，好色无厌，迎春带去的几个丫鬟，也被他一一染指……种种恶行，难以诉说。

    宝玉在王夫人处听了信，便闷闷地回来，同花惜愤愤然地说道：“二姐姐嫁的那人真是禽兽不如，二姐姐方才回来，竟哭的跟泪人似的，说那孙绍祖是个没廉耻之人，对她非打即骂，又说什么昔日之事……说我们家欠他们孙家银子，如今因没钱了，才把她抵账，说了多少的混账话……我是没有亲听！若是亲听了，定然是忍不住的，且那厮何其鄙贱，这才成亲几日，就对二姐姐的陪嫁丫鬟下手了，这些种种，简直令人发指，袭人姐姐你说，大老爷这是给二姐姐挑了个什么样的夫家？”

    花惜心想：“那孙绍祖本就是个极恶劣的，不然怎么会被叫做‘中山狼’呢？这也是迎春的命，别人又奈何？起先她要嫁的时候，贾政也劝过几回，怎奈贾赦全然不听，如今又怪的谁人？谁叫她有那样无见识的爹，她自己又是那样一个软弱性子呢。”

    宝玉兀自气愤难当，便同花惜商量说道：“我有心去跟太太说，不如就叫二姐姐留下来罢了，索性不回他们孙家，也乐得清静，孙家若是不从，就只叫他们来请人就是了，到时候却没那么容易就放二姐姐回家，我必定要当面质问一番那孙绍祖，到底我们贾家又欠他们什么了，他竟然那样浑说！当初也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奴才罢了，如今出息了，就给脸不要脸的！嚣张的何等过分，这是何道理？也就只是大老爷鬼迷了心窍错看了他……父亲先前不也说过，那不是个良配，如今看来，父亲果然是说的很对！”

    花惜见宝玉愤愤的，就说道：“二爷息怒，留神别被气坏了，二爷纵然这么说，但倘若真个儿说给太太听，太太却是未必肯听的……何况，这是居家过日子的事情，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太太又有什么法子？反说你胡闹是真的。”

    宝玉说道：“那便是没有其他法子了么？只眼睁睁看着二姐姐在孙家吃苦？”花惜说道：“先前不是说，这桩婚事，连老爷也是不喜欢的，大老爷一直跟老爷有心结，故而也听不进老爷的金玉良言，才造成今日之事，如今你若是还去说，恐怕大老爷听了，反而不喜，也实在没什么其他法子了。”

    宝玉说道：“我却是不信，定要想个法子才好。”花惜见他横眉怒眼的，就道：“二爷，你若真有心，便只好好地想想，谋划好了再做，不然的话，空自闹一番，却是不好，太太老爷那边，只当你孩儿气发了，哪里当回事的？更别说是大老爷那边，怕还恨着你呢！”

    宝玉说道：“姐姐，你说的这话，我是信的，二姐姐再怎么说，也算是我们府里的人，难道他们在家里快活着，却叫二姐姐被那孙绍祖欺负？只恨我一时急了，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花惜到外头，便说道：“秋纹，给二爷泡碗普洱来。”秋纹答应着，片刻将茶送来，花惜将茶端了递给宝玉，说道：“喝一口，消消火气，缓缓再说。”宝玉便喝了两口。

    花惜才轻声说道：“二爷你再急得火烧房子，那边仍旧是无济于事的，照我来说，这件事还得求老太太。”

    宝玉闻言一怔，便说道：“我倒也是这么想法，这件事是大伯父的事，我要是跟父亲说，父亲也是没法子干着急，跟太太说，太太定也会笑我浑说……有心无力，大伯父谁的话也可不听，但老祖宗的话，定然是听得，只是要怎地对老祖宗开口？”

    花惜说道：“二爷你一个人去说，自然是无用的。这件事，独木不成林，二爷你要做，就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两个嘀嘀咕咕，凑在一起便说了一会子。

    此后便又过了几日，因上回迎春要回去之时先叮嘱了，要时常去叫她回来住的，因此宝玉便撺掇贾母，又打算请迎春回来住，贾母说道：“才刚走，怎么又要请？还是过几日再说。”宝玉只得作罢。

    宝玉虽然没有撺掇贾母成功，可喜这日薛宝钗来到院子里头，大家姐妹见了，着实欢喜，宝玉更是特空了一天课，想要大家欢聚欢聚。

    宝钗进到里头，大家围在一起吃酒闲话。因知道宝钗家里的那位嫂子不贤，因此都也小心避着，只当没听说过的。倒是薛姨妈同王夫人两个，私底下流了些泪，然而说归说，却是一点办法都无，只能说说就罢了。

    宝玉见宝钗相比较以前倒是没什么大变，便放了心，只自在靠着说些话，黛玉因宝钗走了，去了一桩心事不说，便也时常感念昔日宝钗在，曾有下的好来，且又听闻宝钗家中之事烦恼，便也越发同她亲近。

    因宝玉说道：“这院子里冷清了许久，如今才觉得有些样子了，宝姐姐倒是一直住下的好。”黛玉便说道：“你有本事，便同姨妈说去，让宝姐姐留下来却好的。”宝玉说道：“这是自然了，大家寻常里见面儿，作诗，何等欢乐，没人吵扰的，宝姐姐也清静。”

    宝钗听到这里，略觉得刺心，虽仍笑着，却有些说不出。黛玉机敏，见宝钗颜色微变，就知道因宝玉这句话，宝钗或许就想到家中的那河东狮了。她便故意笑道：“宝姐姐清静什么？若是有你在这里聒噪着，她也清静不了，该来的，也不来了！”

    宝钗听了这个，才缓缓一笑，说道：“我素日在家里头也闷得不行，今日幸喜得了空，倒可以出来聚一聚，见你们都跟昔日一般，我也就放心了。”

    宝玉一听这个，宝钗言语之间，颇见感慨……他就又想到迎春之事，一时有些怆然，就说道：“哪里还能跟昔日一般呢，如今二姐姐的婚配不好，二姐姐也烦着呢，上回回来，哭的跟泪人一般，另外云妹妹也要嫁了，只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儿的人家，宝姐姐你又出了院子，想起来，真是没有趣味。”

    黛玉也是听说过迎春之事的，因此也不说话，宝钗听了，更想起自家的事，便说道：“真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一时默然。

    彼时贾母在上跟薛姨妈说话儿，忽地听宝玉一时有些大声，就说道：“宝玉，你说谁烦着呢，什么哭的跟泪人儿一般？好好地，谁又哭了？”

    底下的人一时都变了色，原来迎春婚配不当这件事，贾政一直都叫人瞒着，生怕贾母知道了底细不欢喜，因是上了年纪的人，故而要小心。

    屋内众人听贾母问起来，一时都噤若寒蝉，个个心照不宣，只不敢说。其中，探春同惜春两个便有些“物伤其类”，因此略透出些悲容来，黛玉垂眸沉思，宝钗心中叹息，宝玉一时也有些迟疑，正在想要不要说，那边上王夫人急忙说道：“老太太，是宝玉又同姐妹们玩笑呢，大好的日子，谁又哭了，原是他爱浑说的。”

    贾母就笑道：“原来如此，我瞧着这里并没有人哭的。”宝玉忍了忍，终究忍不住，便说道：“老祖宗，其实是这样的……”他便起身来，正要开口说，外面忽地有人急急而来，说道：“回老太太，太太，外面薛家的人派人来，说是出了大事，让太太跟小姐赶紧回去商量呢。”

    这一来，一干人重都惊动了，薛姨妈唬的站起来，问道：“是出了何事？”那人说道：“听说是大爷出了事。”薛姨妈听了这个，叫道：“这可如何是好！”脑中一昏，脸色发白，便向后一倒，旁边王夫人同鸳鸯急忙扶住了，薛姨妈捂着胸口，刹那间喘不动气来，宝钗也急忙过来，一帮人围着叫，这片刻之间，慌成了一团乱。

    薛姨妈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匆匆地告别了贾母，便带着宝钗回家去了。原来是薛蟠因被夏金桂折磨的没了法子，因此便生了个躲开之意，故而也不愿意呆在家中，只带人出去跑商。他的性情又不好，从小养成的奢侈娇纵的个性，一时不如意便同人斗起来……那日到了酒店之中，因店小二服侍的不好，薛蟠性子发作，便将一个大大酒碗劈在店小二头上，将人打死在地，血流遍地，当地人便报官，将薛蟠拿下。

    薛姨妈同宝钗两个惊魂动魄回家，幸喜薛家家大势大，便买通了官府，此刻办了个缓刑，只先将薛蟠关押牢中，只等慢慢地拿了银子疏通上下关节了便可将人救出，但是这一场的惊扰，却是免不了的，宝钗跟薛姨妈都提着心等着，唯独那夏金桂，便又趁机在家中叫个不停，骂长骂短，薛蟠还没死呢，她就镇日里乱哭，又说自己要成寡妇了云云，薛姨妈说她两句，她有一百句等着，说的不对，便如个疯了之状，差点儿动手打人，把薛姨妈差些气死，宝钗是个大家闺秀，却做不出对骂的行径，且夏金桂好歹也是她嫂子，因此她也不能直言说什么，只好苦苦忍着。

    且说薛姨妈同宝钗去后，贾母同王夫人一众人也惊住了，贾母怔怔看着这场，便道：“先前还说宝玉浑说，如今竟成了真了……唉，宝玉，以后不可再乱说。”宝玉默然，他本是要说迎春之时，谁知道薛家景也出了事？便只无言答应了。

    其他众姐妹很是无趣，都散了，宝玉就陪着黛玉回去。两个缓缓而行，一路上，黛玉便问道：“先前你可是想跟老太太说二姐姐之事？”宝玉说道：“正是，你觉得如何？……只因先前我听二姐姐说了那姓孙的为人，十分厌恶他，二姐姐委实被欺负的没了法子，总不能见死不救。”

    黛玉说道：“如今才知道一味避让是不可的……当初她还有闲心说什么事也不管，可见那不管也不是法子，你是她的弟弟，为她抱不平是好的，也要她自己有那心才是，那……既然如此，你想如何？只跟老太太说？我看，只凭你三言两语，老太太怕是不信的。”

    宝玉点头说道：“我也正担心这个，因此同袭人姐姐商议，只要如此……”黛玉细细听了，说道：“这还有些意思，只不过，若是事情成了，你也别欢喜，若是不成，你也别恼，也许这样一场，是上辈子的孽障，她回来还了呢……虎狼屯于阶前，尚谈因果，求仁得仁的话，又何怨？不过说回来，想来这世间万物，无非一个因果……你就只尽力而为罢了，好坏之类，别太强求。”宝玉说道：“尽力而为，好妹妹，我知道了。”宝玉便将黛玉送回了潇湘馆，又坐着陪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回去。

    宝玉回到怡红院中，却不见花惜，便叫了人来问，是麝月说道：“回二爷，方才门上人来说，袭人姐姐的家里人来看她，因此袭人姐姐出去了。”

    宝玉问道：“是谁来了？”麝月说道：“兴许是花大娘。”宝玉笑道：“这我知道。”麝月问道：“二爷怎么知道？”宝玉情知失言，花惜上回回家，他偷偷带着茗烟去看，这事谁也不知道的，因此宝玉见麝月问，便只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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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七十七章 兄弟

﻿    (去看网 .)    数日之后，果然贾母命人把迎春请了回来，宝玉急忙便去找她，将人拦下，两相见了，宝玉看迎春形容越发枯槁，无精打采，眼窝深陷，嫁时候明明是个美貌的姑娘，如今却似是个幽怨的弃妇，苍老了何止十岁，双目无神，举止恍惚，宝玉便心酸，然而顾不上其他，便只问迎春，说道：“二姐姐，这番是我叫老祖宗把你叫回家来的，二姐姐，你只跟我说，你可还能跟那孙绍祖过的下去？”

    迎春一听这话，双眼泪流不停，便道：“好兄弟，你为何说起这个来？我同那个人过不过得下去？你却不知，我这两天日思夜想，却想不到什么活路，此生此世，怕也就如此了，这番回家来看看，也算是了了心愿，回去之后，大概也过不了几日，等一口气上不来，也算是我苦日子熬到头儿了。去看网 --.7-K--o-m。”说着，便低头擦泪。

    宝玉说道：“二姐姐，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是个禽兽，难道你就要活生生被他吞了不成？你是个人，却不是鸡鸭兔鱼一般，任人宰割就算了的。”

    迎春哭道：“不然我却又如何？我劝他他不听，反说我妒妇，多嘴，轻则骂，重则打，每日里不打不骂，就该要烧香拜佛了！父亲替我选了这样人家，生米煮成熟饭，又不能再退，又能如何？只熬一日是一日，熬不过就算是解脱了。”

    宝玉听得皱眉，心想：“怪道林妹妹说那句话……二姐姐竟真是软弱的不成，什么主见都没有，哎。”只不过，宝玉是从自己心里想，并没有将心比心的去细想，迎春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又有什么主见？她的性子又格外的懦弱，又不能反抗孙绍祖，其他的想法儿更不敢有，因此对她这种女子来说，若真个儿摊上这中山狼一般的夫婿，除了默默忍受至死，还真没别的法子。

    宝玉便说道：“二姐姐，你快别这样说，做兄弟的，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不管，先前我也说了，是我叫老祖宗请你回家来的，我之所以如此，便是要二姐姐你不再受那畜生的气，二姐姐你可愿意听我的么？”

    迎春一听这个，便怔怔呆呆地，停了哭，只说道：“宝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听不懂呢？”

    宝玉便掏心说道：“我是气不过二姐姐平白被那畜生般的人糟践了，故而想同二姐姐商量商量，好歹离开那火坑才好。”

    迎春一惊，说道：“宝兄弟，话虽这样说，但我是嫁出去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还能收回来不成？你这话却是孩子气的话，又有何用。”

    宝玉哼了声，负气说道：“我便是要收回来，二姐姐，你只说你有心无心，你若有心，我便尽力相助于你，你若无心，我就不必替你想着谋划了。”

    迎春呆呆看着宝玉，想了会子，说道：“宝兄弟，你有什么好法子？若是叫我出了那个火坑，那真真是我上辈子积了德了，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宝玉见状，才说道：“二姐姐，你听我说……”便凑过去，在迎春耳畔低低说了一番话。

    贾母叫了迎春回来，王夫人跟王熙凤就在跟前应承。那边也把探春惜春跟黛玉都叫了来，一桌子坐了，其乐融融说话，等迎春到了，贾母笑道：“可算是来了，怎么这样迟的？”迎春款款过去，娇弱弱坐了，探春惜春见她眼睛红红地，虽然不知发生何事，却也知道她过的不好，都也心酸。独黛玉知道几分端倪，又看宝玉片刻也到了，站在门口冲自己使眼色，便知道自己所料不差。

    那边迎春同贾母应付了两句，宝玉进门来，先同黛玉对视一眼，黛玉略点头，便转开目光，宝玉也点了点头，才迈步上前，给贾母跟王夫人请安，才又站住了。

    此刻迎春便停了说话，贾母问道：“宝玉，你前日子嚷着要我接你二姐姐回来，如今她回来了，你倒是忙起来了，怎么这半天才回来？瞧这脸色，有些不好，难道哪里吃了气来不成？”

    宝玉此刻凝了眉，沉着脸，作出怒容来，听贾母问，便说道：“老祖宗……唉，这话不说了也罢，还当着二姐姐的面儿……只不过，提起来实在是气死了我，方才在外头，听了那些话，我差点儿就跟人动起手来，是被劝着才罢了！”

    贾母跟王夫人听了这个，顿时都惊了，贾母急忙问道：“是怎么了？竟要跟人动手？”

    宝玉说道：“老祖宗你有所不知，我还是别说了罢，省得您生气着恼，二姐姐也面上无光的。”

    贾母看了迎春一眼，说道：“这件事莫非跟二丫头也有关？你快些说来，我倒是要听听的。——别是你跟人在外口角，起了什么事端，偏偏拿来做借口的罢？”

    宝玉说道：“老祖宗，难道我是那种无事生非的性子么？若不是忍无可忍，我也不至于那样。事到如今，索性跟您老老实实说了罢了，今日我听说二姐姐回家来，欢欢喜喜早点离了学堂，不料半路经过酒楼，便听得楼上有人大声叫嚷，说什么‘他们两府里欠着我们孙家的，故而把个女儿塞给我，难道我稀罕的……’”说到这里，宝玉就扭过头去，一脸难堪。

    下面的探春惜春，也都变了脸色，探春拧着眉咬着牙，便也带了怒。原来这些话，迎春只跟王夫人说过，她们却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孙绍祖品德不好，这样低贱的话，到底是没出阁的女孩儿，却没有听说。

    黛玉却只在边儿上看宝玉一举一动，帕子掩着嘴，略觉欣慰。

    果然贾母听了这话，略闭了闭眸子，复又睁开，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宝玉，你说明白些。”宝玉听问，才又扭过头来，说道：“老祖宗，难道您还没有明白么？这正是二姐姐的那夫婿孙家孙绍祖在发疯呢！这两句还算好的，接下来说的那些个话，却更是不堪，说什么我们两府欠了他们家银子，如今见他们家好了，才又攀附他们……老祖宗，你说，我听了这话，哪里能按捺的住？我若是忍得住，我也不是这府里的人了！”

    贾母听了这话，果然气的浑身发抖，瞪着眼睛想了会子，问道：“宝玉，你见到的那人，真个儿是二丫头的女婿？”宝玉说道：“哪能有错呢？老祖宗，你不信我，你就问二姐姐，她的夫婿是什么样儿的品行，她自知道的！”

    贾母闻言，就看向迎春，迎春低着头，听到这里，便默默流泪，贾母抖了片刻，王夫人急忙上来安慰，贾母便吐口气，望着迎春，慢慢问道：“二丫头，你来说，你这夫婿，真个是这样的人？这些个混账话……”

    迎春正哭着，听到这里，便起了身，到了贾母跟前，双膝一跪，跪倒在地，哭道：“老祖宗替我做主，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老祖宗若不救我，日后便再也见不着我了。”

    贾母见状，更是惊了一跳，一时无语，王夫人急忙说道：“二丫头，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是做什么，说这么些糊涂话，小心惊了老太太。”

    宝玉却说道：“二姐姐，有什么你便跟老祖宗说，横竖有老祖宗替你做主，怎么也算是我们府内的人，怎么能给别人那样如牛如马、不当人一样的欺侮着呢！”

    迎春听了，几乎放声哭出来，便边哭边说道：“老祖宗容禀，我嫁的这孙绍祖，着实不是个人！乃是个十足的畜生，我嫁过去，没几日，他就对我非打即骂的，百般侮辱，连我带去的几个丫头也不放过，且动辄就口口声声说曾被我们府欺负，如今他算是扬眉吐气，还说我们欠他们家的银子，如今是拿我来抵债的，故而要拿我当牛当马也不为过，我忍了许久，不敢跟老祖宗说，如今，实在是活不出了，求老祖宗救我……”说着，便哭倒在贾母跟前，几乎昏厥。

    贾母听到此刻，几乎也一口气背过去，旁边王熙凤急忙上前，替她顺气，贾母颤巍巍恢复过来，又喘口气，说道：“快……把大老爷给我叫来！”此刻探春惜春上前，就把迎春搀扶起来，三个在一处落泪。

    鸳鸯出外，叫一个小丫头去请，片刻，果然贾赦跟着进来，进来行礼，见贾母脸色变了，又看旁边迎春哭的泪人一般，不由一怔。

    贾母见贾赦起身，便骂道：“我这是生的什么畜生儿子！若是知道，当初就一把掐死了也算了，不用今日把个好端端的孙女送到火坑里去，还叫个无知家奴把我们这堂堂两府诋毁侮辱！”

    贾赦听这话严厉，便复跪了，说道：“母亲这是何意，我不明白。”

    贾母说道：“你是不明白的，你明白的却是少！你但凡有那么一点儿明白，如今好端端的女孩儿，也就不用被人糟践的活不出来了！”贾母说着，便说道：“宝玉，你把那畜生的话给他说一遍，让他听听，他选了个多好的女婿！多给我们府长脸！”

    贾赦心怀鬼胎的，宝玉上前，大声说道：“大伯父，今儿我经过酒楼，听得二姐夫在楼上叫嚷，说什么我们家欠了他们家银子，故而把二姐姐卖给了他，任凭他怎么处置，且把我们两府说的不值一提，几乎是他为主，我们为奴了，大伯父，也不怪老祖宗生气，连我也是极怒了的，大伯父若是不信，当时却有人证，自可以叫来给大伯父见证，不过这样丢脸的事，我也不敢再叫那些人出面的！”

    贾赦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贾母听宝玉说完了，就冷笑说道：“听听，我们两府已经多么不堪了，竟给个家奴羞辱至此，还给别人听的清楚明白，我这张老脸也丢的不知哪里去了，别人养个儿子是光宗耀祖，我养个儿子，却给我脸上抹屎呢！”

    王夫人急忙劝道：“老太太，小心气坏了身子。”王熙凤旁边听了，心中暗暗解气不已，又暗惊宝玉竟然这样能出头，实在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黛玉自在一边心头感叹。

    贾母把贾赦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癞狗扶不上墙，她就把贾政叫来，当着贾赦的面儿，就骂说道：“你哥哥是个糊涂货色，你却也不知道劝着他些？难道也跟着糊涂了？我生的两个儿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贾政惶恐听着，便也跪了地上，说道：“母亲息怒，是儿子愚笨。”贾赦见他也跪了，就低着头不语。昔日贾政为了此事规劝过他数次，他只是执迷不悟，以为自己捡到宝，没想到今日把贾政也连累了，不由地又愧又羞，无言以对。

    贾母骂了几句，说道：“二丫头不能再呆在孙家了，难道还要坐实他的口风，让他继续嚣张下去不成？此事你去做好了，不管用什么法子，不许他再胡吣什么！我们家好歹也有个贵妃，同样的丫头竟沦落到这样的畜生手里，说出去，你们也好羞死了！贵妃的脸面也给你们丢尽了！我真不知道向谁哭去！”

    贾政贾赦两个连连自责，贾母大骂几句，消了火，贾政贾赦才战战兢兢也退了出去。

    贾政出到外面，就对贾赦说道：“哥哥，你看，不是我说……你当日不听我的，导致今日之事，如今却怎生是好？”贾赦叫苦说道：“我怎么又知道？嫁出去的女儿，难道还能再弄回家来不成？”贾政说道：“老太太发话说不能留了的，我看也是不能留的，二丫头这个样子，迟早晚要被欺负死了……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一早了断，也省得那个人再在外面胡说，败坏我们的家声。”

    贾赦说道：“我竟不知道他是这样畜生般的人，当初看着好端端地……可恨，可恨，那你说该如何是好？”贾政想了想，说道：“那是个泼皮，全无些体面可言，我看我们却是对付不了他的，不过，链儿做这件事，倒是妥当，且当初那畜生是宁国府里的奴才，不如叫链儿去商量那府里的珍大爷，让他出面，那畜生也自震慑些。”

    贾赦顿足说道：“如此做，倒是好的，只不过被那府里看了笑话。”

    贾政说道：“事到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何况那畜生是那府里出来的，倘若珍大爷知道了那畜生胡作非为，怕也是不会忍得，我们只静观其变就好了……”贾赦说道：“既然如此，便如此做罢了！”

    两个说定了，贾政便叫小厮将贾琏叫来，吩咐了一顿，贾琏心领神会，答应了出去，便直接去过宁国府里，同贾珍会了面，把人屏退了，细细同贾珍说了端详。

    果然，贾珍听说了，顿时大怒，就道：“昔日里不过是个拍马奉承的奴才罢了，如今得了势，倒是当起人来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当我们已经是死了的呢！”贾琏看他动了肝火，忙劝说道：“要怎么整治那不长眼的东西，日后再说，如今且只管把二丫头救出来是真。”

    贾珍便瞪眼说道：“他敢不放？叫他死也是轻易的……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去说，只叫二丫头跟他和离了便是了，你说如何？”贾琏点头，说道：“他若是肯答应，自是好的，另外要想个法，别叫他再浑说八道，不然的话，叫外人以为我们两府真的无人了呢。”贾珍咬牙便道：“他若是不肯答应，才有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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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七十八章 两极

﻿    贾珍最是个狠辣阴鸷的性子，自家里败坏的怎样，荒唐的昏天黑地，那是自家的事，然而若是有人敢给府上摸黑，那却是天似的大事，绝不可忍。【全文字阅读.】(手打)更何况，这孙绍祖家里，先前也不过是个奉承拍马的奴才一般的人罢了，那样不堪，竟然反说起主子的不是来！贾珍是最知道孙家底细的，孙家先前是因为在京内惹了事，顶不住，才投奔到宁国府门下来避祸，后来逐渐被带擎，发迹起来，有些出息了，又看宁荣两府确实不如先前了，便有些眼高起来。

    若他好端端地，贾珍自也不会提往事，大家面儿上都好过得去，但他竟在外头胡说那些话，贾珍自然是受不住的，他宁国府再不济，再不似先前般风光，却也到底是正宗的大家子，不比孙家乃是小人出身，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贾珍若真的动了怒，上下一疏通，自不愁扳不倒他区区一个孙家的，因此贾珍眼里揉不进沙子，自是不容孙绍祖如斯放肆的。

    贾琏同贾珍说通了之后，贾珍便派人去给孙家下了个帖子，把孙绍祖叫在家中。孙绍祖如今虽是武官，目空一切，又因欺辱迎春欺辱的手顺——只当是欺负两府一样的出气，心理上自有些不把贾珍放在眼里，但心中怎么想是一回事，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还是要应酬应酬的。

    因此孙绍祖也大喇喇的来到，贾珍看他那副嚣张的德行，心头先带了三分气，面儿上却还带着笑。

    此刻贾琏贾蓉也在座，大家见了，彼此寒暄了几句，还算过得去。

    贾珍便说道：“听闻那府里二丫头最近回府了？”孙绍祖说道：“正是，娘家一直的叫，就回去了。”

    贾珍说道：“先前这门亲事结下，我正忙着，倒也没怎么留心，只知道二丫头嫁了人了，没想到却是你，——你倒是得了个好妻房啊。这怎么说来着，也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罢。”孙绍祖勉强笑着说道：“内人的性格倒是不错的。”

    贾琏微微一笑，端茶喝了口，贾蓉站在贾珍边儿上，只打量着孙绍祖，他是最知道贾珍脾气的，只袖着手等着看好戏登场罢了。

    贾珍听他这样回答，便冷笑，说道：“二丫头我也听闻过，那模样脾气，是没什么挑剔的，先前还想着，得是什么样儿的人才能娶了我们家的丫头呢，倒是便宜到你手里去了。”

    孙绍祖隐约听出贾珍话里有话，却只好嘿笑不言。

    贾珍又说道：“怎么，日子过得还好么？”孙绍祖说道：“倒还和睦。”贾珍便说道：“和睦？怎么我听闻二丫头回来之时，哭哭啼啼的？”孙绍祖咳嗽几声，说道：“女人家小性儿，怕是有个言差语错她就揪着不放了，不必放在心上，留神惯坏了她。”贾珍说道：“只是如此？我们家的女孩儿是最懂得规矩的，若不是实在过分，哪里会闹成哭哭啼啼那样子？我看怕是别有隐情罢了！”孙绍祖说道：“话不是这样说……又有什么隐情？谁家过日子没有磕磕碰碰的呢，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小两口儿的事，外人自是不足道的，说也说不清楚的。”此刻他已经有些不耐烦，虽然已经竭力忍耐，然而那说话便带了些冲了。

    贾琏把茶杯一放，嘴角便成了冷笑。贾蓉也知道不好，就只看戏，果然，贾珍听了这样的话，那股气一直冲上来，却还笑着，然那笑却已经带了些狞意，说道：“原来是外人不足道，如此我倒要问问你了，当初你家走投无路，你爹跑来我们府内下跪求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只恨不得抱着我们的腿叫爷爷，那时候却没说什么外人内人，怎么到了你这里，我们就成了外人了？是谁教给你的规矩？”

    贾琏贾蓉两个也都盯着孙绍祖看，孙绍祖听了这等赤-裸裸的话语，刹那间无地自容，仿佛被人当场剥了皮一般，一张堂堂的脸硬生生涨成了猪肝色，只好说道：“珍大爷，话不是这么说的，往日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大家都同朝为官，都有爵位在身的，何苦这样说……”

    贾珍此刻手上握了一杯茶，闻言，一把将茶杯掷向孙绍祖身上，孙绍祖倒也机灵，急忙一闪，然而避开了茶杯，却没避开茶水茶叶。

    顿时之间，那茶水茶叶淋了孙绍祖一身，孙绍祖一惊，贾珍却已经跳起来，指着孙绍祖的鼻子骂道：“你这泼皮出身的无赖畜生，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倒以为我怕了你来，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的一个低阶武官，人说三句好话，你就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我告诉你，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你再出息，也不过是我宁国府的一只狗罢了！我不去管束你，你就该知机，好言好语好生奉承着别惹到我，——没想到你竟然狗眼看人低！爬到我头上拉屎了！先前听闻你对二丫头不好，说的那些个话，我还只当别人造谣，如今看来，竟是别人说的还轻呢，——你果然是个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孙绍祖拂去身上茶叶茶水，气愤说道：“珍大爷，你何必如此羞辱我？我好歹也是……”

    贾琏见两个开始了，便慢慢站起身来，贾蓉却仍未动。

    贾珍大声骂道：“我呸！我羞辱你，又如何？你想怎样，到官告我？你只管去告，你算个什么狗东西，还把自己当人物了，我许你去告，只看有哪个官儿敢管我，只看是我宁国府把你压得死，还是你把我告倒了！——你有那胆量能耐，我贾珍跪下来给你叫爷爷！”

    旁边贾琏静静听到此刻，便上前一步，说道：“珍大哥，你何必跟这种无知的狗东西一般见识，留神别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贾蓉也才上前说道：“父亲息怒，和这种人原是说不了好话的。”

    孙绍祖被贾珍骂的狗血淋头，脸都差点被血胀破了，却因为素日自傲的很，还不知道其中厉害，便说道：“罢了罢了，我不跟你们吵。”摇着头忍着气，转身要走。

    贾琏忙说道：“你站着。”孙绍祖站住脚，便说道：“琏二爷还有何事？”贾琏说道：“如今我们二丫头住在娘家，不愿再回去了，我今日来特跟你商量，你若是能好好地，我们二丫头便同你和离，从此大家男婚女嫁，再不相干，此事就此作罢，你觉得如何？”

    孙绍祖哪里肯放？何况方才吃了贾珍这口气，越想着以后好在迎春身上讨回来呢，便说道：“我们两个自好好地，为何要和离，却是不行，她想在娘家住几日，那就住几日罢了，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贾蓉旁边说道：“姓孙的，你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孙绍祖说道：“我本以为你们是好意相请才来的，没想到你们一家子围起来要欺负我，反说我欺负了你们家的人，这是什么道理？我也不说了！告辞。”他甩甩袖子便往外走。

    贾蓉追上一步，说道：“姓孙的，你只管走，你别后悔！日后你就真个成了孙子，爷爷们也不肯怜惜你半分的！”

    孙绍祖不理，只气愤愤地出门而去。

    贾蓉回头，便跟贾珍说道：“父亲，这厮果然不知好歹，父亲打算如何？”贾琏也说道：“他竟不肯跟二丫头和离，要如何是好？”贾珍哼了声，说道：“如何是好？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是他自找的，我弄不死他，我就白白地姓贾了！你回去叫府里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了！”

    贾琏便回到贾府，同贾政将情形一说，贾政说道：“那孙绍祖竟是这样过分之人！也罢，就由得那府里弄去，只要最后把二丫头解脱出来也就罢了。”又叮嘱了贾琏几句，贾琏答应了，也自去了。

    贾政就把事儿跟王夫人说了，王夫人又去跟贾母说了，贾母听贾珍包揽下来，也自放心。当下，就叫迎春姑且安稳住在家里头，不回孙家去了，只当贾珍做事妥当。

    迎春出了这个火坑，简直如人又活过来了一般，每日跟探春惜春，黛玉宝玉等见见，日子和乐安稳，宛如从地狱里头爬了上来，很是感激宝玉。

    迎春闲来无事，又从惜春处学了些佛法道理，每日就定了时辰，念经诵佛，修身养性的，跟先前在孙家被打骂不可同日而语。

    再回头说薛家里，自薛蟠出了事后，那夏金桂呼天抢地，痴痴迷迷的，只说自己要当了寡妇了，把薛姨妈气的死去活来，偏生毫无办法。

    薛蟠被救出来之后，回到家中，夏金桂依旧不给好脸色，每日甩甩打打，挑挑拣拣，闹得家宅不宁。且因为薛家的一个子侄，也是薛蟠的弟弟，——名唤薛蝌的青年男子进来，又闹出一宗事来。

    原来这夏金桂不止是性子泼辣，且又淫-荡，一来薛蟠生的粗莽，并非白净俊美的类型，二来因跟薛蟠闹够了，厌烦了，她也不爱正眼看薛蟠，正巧见了薛蝌，这薛蝌却是生得好，身材高挑，面容周正，也算是个清秀的美男子……夏金桂在薛家作威作福久了，无所不用其极，又是个极老辣淫-荡的性子，因暗暗地看上了薛蝌，心里头就思谋着找机会把薛蝌弄到手里才好。

    这夏金桂有个丫鬟，名唤宝蟾的，这宝蟾也有几分姿色，只不过因自小跟随夏金桂，又是个头等的丫鬟，因此也跟夏金桂学了几分泼辣不饶人的脾性，主仆却是一般无二的。

    先前夏金桂进了薛家之后，一来因为知道薛蟠性子骄奢，是个极暴躁的，因此夏金桂想要镇压薛蟠，特意用法笼络；二来这宝蟾也跟夏金桂一样性情，自然也有个勾引主子的心思，因此倒同薛蟠有个眉来眼去的，三薛蟠天性纵情滥情之人，见一个爱一个，见那宝蟾生的可爱，他就也想尝尝别样滋味儿，且因先前香菱在，如今香菱跟了薛姨妈，他倒不好上手了，故而想拿宝蟾来泻火，因此这几宗原因勾兑一块儿，薛蟠便同宝蟾两个真的弄出事来，自此薛蟠更低了夏金桂一头。

    薛蟠出事被捉拿，夏金桂闺中空虚，就留心上了薛蝌，但她一个新奶奶家的，也不好就赤没白眼儿抛头露面的叫小叔子，因此就只好叫宝蟾做个“跑腿儿的红娘”，宝蟾因没了薛蟠，也正无趣，见薛蝌生的着实好，就也动了火，因此两个一拍即合，就想着要合起来勾弄薛蝌。

    ——降温了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啊，好冷，风中凌乱中……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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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七十九章 休妻

﻿    夏金桂瞧上薛蝌，便想同宝蟾两个勾搭他，不料却漏算了一个人。【最新章节阅读.】(手打)那人并非他人，却正是香菱。

    自打花惜给香菱出了那个“避祸江东”的法儿之后，香菱跟着薛姨妈，眼见耳闻夏金桂主仆的所作所为，心惊之余又有些偷偷欣慰，幸亏自己早出了那个屋，不然的话，怕现在早死在这厉害新***手中了，只因她跟着薛姨妈，夏金桂虽然知道香菱昔日是薛蟠的爱妾，心里头不舒服的，但总不至于就把她从薛姨妈身边儿叫出去训打……何况，就算是使唤丫鬟，也使唤不到薛姨妈身边儿的人，这也是花惜的法子好，倘若香菱仍旧是薛蟠的侍妾，那夏金桂还不是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爱打打爱杀杀的了？

    此后般般件件，夏金桂撕破脸，宝蟾上位，薛蟠不耐烦，出走家中，以至于杀人遭事，到如今被救出来仍不愿还家，只在外头厮混，里面夏金桂胡作非为，而后看上薛蝌……

    香菱起初还没察觉怎样，后来就渐渐地看出些不妥当来，譬如每逢薛蝌来之时，便见到那夏金桂打扮的焕然一新，格外妖娆，昔日的穷声恶相也收敛不少，说起话来，细声细气，作出些温柔之态来，对着薛蝌。

    香菱开始还以为这新奶奶倒是会做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然而渐渐地却才发觉，夏金桂这一套“好”，却只是对薛蝌一个人用出的。

    因此香菱就心生疑惑，后来几次用心观察了一番，果然给她查出些幺蛾子来，然而香菱是个老实人，心实，性格又纯，就算是心疑，也不敢就直接往那些龌龊的方面去想，因此只是放在心里头刺刺的。

    有一次，薛蝌便来这屋里送东西……薛蝌是个乖觉的，因前几次碰见夏金桂，这新嫂子就热情无比的招呼，无人之时，便拉手摸脸，很是轻浮。

    虽然说是自家人，可这样儿也太过了些，如此一而再，再而三，薛蝌便也有些心领神会、明白这妇人打的什么主意了，不由很是懊恼。但这到底是家丑，传出去的话，就算他也有些没脸，因此薛蝌只是忍着，对谁也不肯声张，宁肯少到这屋里来，就算是来，也尽量避开夏金桂主仆便是了。

    不料夏金桂有心弄他，自然是不肯放过的，只叫宝蟾在外头当眼线，见薛蝌进来找薛姨妈，便叫宝蟾上前，将薛蝌一把拉住了，只说奶奶找他有话说，薛蝌脸红不已，又不好大声声张，竟被宝蟾拉着进了屋子。

    这里夏金桂如得了宝贝一般，早就准备好了酒菜，便跟宝蟾两个，想要招呼薛蝌。

    却没有想到，这一切却都被香菱看在了眼里。

    香菱虽然保住了自身，乐得清静，但眼见如此丑恶行径，宝蟾不顾脸面羞耻地把个薛蝌拉了进去，隐隐听到里头夏金桂笑了出声，很是不像话了……香菱想来想去，觉得此事自己是不能坐视不理的，但若是惊动了薛姨妈，却也不太好，因此她犹豫了片刻，便直接去找宝钗。

    宝钗正在屋子里绣花呢，见香菱来了，还以为她是无事来逛的，便说道：“怎么来了，过来坐。”一抬头，忽地见香菱脸色不好，不由一怔。

    宝钗是个伶俐之人，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的，见香菱如此，便知道她这来必有端倪，便将手中的绷子放下，轻声问道：“怎么了？莫不是有事？”香菱见问，几度犹豫，终于说道：“姑娘，我有件事，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只不过……如今爷不在家，太太的身子又不是很好，最近……又受了气，因此吃不得些惊惊乍乍的事了，因此我才来找姑娘，只因姑娘是个有主见的人……”

    宝钗听了这话大有内容，却还没想到竟是那样严重的，便笑着问道：“到底是怎样，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么？你且说来听听。”

    香菱说道：“这话我原本是不能跟姑娘说的，姑娘还未出阁呢，到底不便，……但姑娘也知道，这家里头，除了姑娘，我实在也找不出其他的人了……要是不说，我又觉得心里头不安稳。”

    宝钗听她说自己要避嫌，这才犯了疑，便郑重劝道：“我知道你的心，如今也不用管那些许多，你有什么心事，只说出来同我商议便是了。大家彼此商量着，也好有个主意。”

    香菱这才放低了声音，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说了，——姑娘，我最近看着，这新奶奶，好像有些不妥当。”

    宝钗听了这个，心头一跳，便捏着帕子握住胸口，还心怀侥幸，就压着说道：“她不妥当有什么稀奇，自跟哥哥成亲以来，天天闹，谁不知道的呢？”

    香菱摇摇头，说道：“姑娘，我说的却不是这个。”

    宝钗心头更惊，却还掌着，不肯就露出那惊慌神色来，便说道：“那你说的是什么？我倒是糊涂了。”

    香菱皱着眉，说道：“姑娘，我是说，新奶奶对二爷……好像有些……”话一出口，宝钗蓦地变了脸色，说道：“快快打住。”香菱急忙停嘴，说道：“姑娘，姑娘别恼，若是不喜欢听，只当我没说。”

    宝钗心乱如麻，摇了摇头，沉思片刻，说道：“香菱，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可有……什么确实端倪？我不是不叫你说，而是此事非同小可……休要毫无端倪的坏人清白，我那嫂子虽说不是个好的，但这件事……”

    香菱忙道：“我若不是看不过眼了，怎会冒昧来跟姑娘说呢？姑娘是个没出阁的，我怎好就无端端说这些来？先前我说过了，实在是没有个能张口说的，才来找姑娘……”

    宝钗镇定了片刻，说道：“我不是怪你，只是为了谨慎之故，你别急，我只问你：这件事，你从何得知？”

    香菱便将素日里夏金桂的妖娆反常举止说了一番，又说起今日宝蟾拉拉扯扯，强把薛蝌拉进屋里之事，宝钗听了，便自炕上起了身，在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才又问道：“你亲眼所见，是嫂子的丫鬟宝蟾把二爷拉进去的？”香菱点头。

    宝钗想来想去，说道：“你跟我来。”说罢，打起帘子便走出去，香菱急忙跟上，两个人拐过走廊，将到了夏金桂居所，果然就听得一声浪荡传出，说道：“二爷喝一杯，怎么着脸红成这样儿了？看的人好不心疼……”

    宝钗听了这个，又羞又气，脸色发白，眼中便有了泪，急忙后退一步，靠在墙边上，低声说道：“哥哥这是娶了个什么人回来，我家的门风，真是被败坏到底了！”正说一句，忽然听到夏金桂叫道：“二爷你做什么？唉？休走呀！”又叫：“宝蟾快些拦住二爷！”

    这功夫，就听得里头有碗筷叮当响声，又有碗跌落地上发出的破损之声，而后是薛蝌压着声音说道：“快快松手，你们这是做什么！嫂子，快叫你丫鬟放手！不然——我要叫人了！”

    夏金桂娇笑道：“放手？望哪里放，如今你乖乖从了我们是真的……”

    宝钗眼中含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半晌无声，香菱看的可怜，便低声说道：“姑娘，我们回去罢，姑娘不适合在这里的，再说，那人……也不好惹，不如等爷回来了……”

    宝钗摇摇头，这功夫，屋内的人似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夏金桂便扬声叫道：“什么人在？”

    原来自夏金桂跟薛蟠闹翻了之后，又同薛姨妈吵嚷了几场，此后薛姨妈跟宝钗从不到她这屋里头来的，因此夏金桂才放心肆意的胡闹。此刻到底有点儿做贼心虚，便高声问。

    香菱见状，便急说道：“姑娘，我们快走……”

    宝钗心头一动，便摇头，想了想，反而提高声音，带着笑似的叫说道：“唉，哥哥你怎么忽地就回来了？事先也不传个信儿？”

    这一声下，夏金桂那屋里顿时什么声儿也没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夏金桂屋那帘子一搭，有个人兜着脸便冲了出来，夺路而逃，宝钗跟香菱在侧边躲着看的真切，那人满脸发红，正是薛蝌无疑。

    后面帘子边儿上，也跟着有人探出头来，却正是夏金桂，隐约看那衣衫有些散乱，惊慌地望向周围。

    宝钗此刻跟香菱两个躲在拐角处，夏金桂一时看不到，宝钗定了定神，便又笑着叫道：“哥哥还是别先急着回屋了，不如去看看母亲先……香菱，劳烦你去跟嫂子说一声儿。”

    说着，便冲着香菱使眼色，香菱会意，就答应一声，说道：“哎，姑娘，我把这东西放下，这就去了！”

    夏金桂在门口站了片刻，便急忙抽身进去，同宝蟾两个把桌面儿上的东西尽数收拾了不提，只等薛蟠回来，却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宝钗弄得空城计呢。

    宝钗因明白了这件事，反复思量了几日，觉得此事不能再拖，因此便觑了个机会，尽量缓和着跟薛姨妈说了，薛姨妈听了，气的面色大变，老泪纵横，又哭着说道：“我们薛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当下把薛蝌叫来，细细一问，薛蝌这几日正为此事心中揪着，见薛姨妈知晓了，当下便也不再苦苦藏着，当下跪倒在地，一边落下泪来，一边把事情一五一十跟薛姨妈交代了，那嫂子如何如何勾引他，他如何如何避嫌，宝蟾如何如何强拉他进去逼奸不遂……种种都说了一清二楚。

    薛姨妈定了神，便打发了人把薛蟠叫回家来，也不说怎样，只同他商量着休妻……因薛蟠毕竟是个火爆性子，虽然被夏金桂压制住，但倘若知道这样的丑事，一时性急，不知会做出什么来，因此薛姨妈同宝钗商议，只先瞒着他。

    薛蟠听薛姨妈开口叫休妻，其实正求之不得，只怕薛姨妈骂自己不懂得疼媳妇，才宁肯躲开的。见薛姨妈主动开口，当下便同意了，就去找夏金桂商量。

    夏金桂做梦亦想象不到薛蟠会休妻，一时怔了，而后便又哭天抢地的大吵不休，不依不饶。薛姨妈此刻也镇定下来，便叫香菱扶着，到了她那屋里，把薛蟠先调出去，自己却跟夏金桂说道：“不用哭，也不用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也知道了……你不用再闹，只好好地哪里来了回哪里去，不然的话，我也不用替你瞒着，便把你勾引小叔子那些丑事跟蟠儿一说，以他的脾气，你当还会忍了你么？必不会如现在这般只同你说要休妻！你自己想想便罢了！……你若是肯好生依从了，我就劝蟠儿，不休你，大家只和离罢了，也不伤你的体面，日后你再嫁都好。——你自己想想罢了。”这些话，却也是宝钗事先同薛姨妈商量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事情要向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大家猜……

    有的剧情是差不多相似的，有的却是不同，哈哈，大家不要着急，虽然大体看起来差不离，但还有伏笔后续不是么，么么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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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八十章 摆弄

﻿    待薛姨妈说出这番话来，夏金桂见事体败露，便也不再装哭，一时怔怔地有些不能言语，薛姨妈见状，便说道：“我的话都搁在这里，你自己好生想想便是了，留你是无论如何留不得的，只你若识相的，就保住体面，不识相，我们也豁出颜面去不要就是了，左右亲戚家也都知道我家的事，不差这一点了！”

    薛姨妈说罢之后，也不理会夏金桂，便同香菱两个出了屋子，一路到了宝钗房内，宝钗忙问：“事情如何了？”薛姨妈说道：“话我都已经说尽，看她的样子该是听明白了。去看网 --.7-K--o-m。”香菱也说道：“太太说的极明白了，她又不笨，自知道如何才是最好的。”宝钗便点头，说道：“说的是，只叫哥哥咬定了要休妻，震吓着她，……如今我们只静观其变罢了。”

    薛家的事拖延了几日，那夏金桂果然就答应了要和离，薛蟠这边上，自然是听薛姨妈的，当下也没什么阻碍，两个便痛痛快快地和离了。夏金桂那娘家虽然有些惊诧不解，但因从小溺爱夏金桂，才养成了个说一不二的娇纵性子，如今也自然是她说什么便听什么了，当下便一顶轿子去了薛家，把夏金桂跟宝蟾几个也接了回去。

    薛家这边的事暂且按下不提，再说贾府这边上，因那孙绍祖得罪了贾珍，贾珍动了火气，便要摆弄他，贾家是大族，在京城内根深蒂固，哪里是一个区区孙绍祖能比的起的？他孙家也就只到孙绍祖这一辈才混成了武官，要根基没根基，要人缘儿没人缘儿，贾珍豁出去，发动京内的关系，该动些银子的地方也不含糊，轻易买通了上下……那吏部顿时先把孙绍祖的官儿给罢了，只按他一个“怠慢上司”的罪名，将他革职查办。

    孙绍祖大叫冤屈，然而哪里有人听他的？这京城内的官员有几个不给贾府三分薄面？个个心里明镜似的，互相推诿，坐视不理……除非孙绍祖告御状去。

    孙绍祖失了官职，便有些失魂落魄之态，一日在街上闲逛，不慎又招惹了几个地痞，竟被围住，孙绍祖自持从小练武，自然不把几个地痞无赖放在眼里，谁知这几个竟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两厢交手起来，孙绍祖竟讨不了什么好……起初还可应付，到最后却渐渐落了下风，对方又有四五个人，顿时如群狼围住一只猛虎一样，把孙绍祖一阵痛打，打得鼻青脸肿，唇破齿落，周遭也没个人管的，都只围着看热闹。

    孙绍祖狼狈回到家中，静静养了几天伤，昔日里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却没有一个上门来探望的，这几日凄凄凉凉而过，真正“门可罗雀”，一直到了三天之后，才有个昔日同僚来看望。

    孙绍祖孤苦过了这几日，一时意冷心灰，只说“人情逐冷暖，世态见高低”，无限感慨，好容易见了个人来，便打起精神，那人同他见了面，看他昔日英武精神，忽然之间落得如此……眼窝青，嘴唇裂，一手还吊在胸前，路也走不得，因一条腿也被打的厉害，有些折了。

    那同僚便叹说道：“孙兄这是……唉，怎么了？竟落的如此！”孙绍祖说道：“晦气晦气！”同僚说道：“怎么无端端招惹了些地痞无赖，真正平白飞来横祸。”孙绍祖说道：“也是我运气不佳……先被革职查办，总之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同僚就说道：“说起来，究竟孙兄为何被革职的？可有数么？”孙绍祖说道：“谁又知道？上面的人真是糊涂了，我平素里做事做的好好地，何等谨慎，哪里会有什么错，怎么忽然就说我冲撞上司，将我革职查办……实在费解，也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罢了。”

    那同僚点头，就沉吟说道：“说起来，我来之前也略作打听，听说了些事体，却不知是真是假。”

    孙绍祖忙问道：“兄台打听了些什么出来？”此人便说道：“我隐约听说，像是兄台你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之人……”孙绍祖一听，拧眉想了想，说道：“怎么可能？我的为人你也知道的……”说到这里，忽地想到什么，顿时停了话语。

    那人见他迟疑，便问道：“怎地，可是想到了什么？”孙绍祖一时无语，过了片刻，却摇头说道：“这……我是想到一人，不过……”便皱着眉，忧心忡忡。

    他同僚见他不说，就道：“这件事的确是古怪，我瞧着你平日里也好好地，怎么别个不革职，偏是你？咱们这些人，不比那些大家，又没有根底的，若是不知不觉里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可最了不得的，人家一根手指头也能把咱们摁死。”

    孙绍祖皱着眉，说道：“我前些日子，是不小心冲撞了一人，只不过……那家子说起来来头不小，但早不如从前了。”

    他同僚听了这个，就说道：“咳，我说孙兄，你怎地这么天真烂漫的？你得罪那人，定然是京内的大族罢了？你可有听说？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随便是哪个，我们也是得罪不起的，人家根底深厚，若是真的要摆弄你我，还不是弹指之间的事儿？你平日里倒是挺精明一个人，怎地偏在这上头犯了糊涂？”

    孙绍祖被他一说，也觉得惊心，便说道：“说起来我当时也没怎么冲撞他，是他一心找我的不是来着……难道真个儿是他暗地里弄我？”那人问道：“你说来说去，竟是何人？”孙绍祖说道：“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那人就是宁国府的珍大爷。”那人一听，变了面色，便说道：“孙兄啊孙兄，你这可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这京内，谁不知道宁荣两府是不能招惹的，府上福荫深厚不说，这数年来，京城内哪个达官贵人跟他们没有往来？前些日子宁国府里头那不过是个小辈儿的奶奶没了，闹腾的多少人知道？那些西宁郡王，北静郡王，南平郡王……以及诸多的王公大臣们，纷纷地就去吊祭，半个城里都知道的，可见他们家来头多大？连这些王侯们都趋之若鹜，你竟然还说是什么不如从前？我看你将来却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孙绍祖听到此处，面如土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同僚就又说道：“对了孙兄，我听闻孙兄祖上似乎也是宁国府出身的，按理说应该是极好的，怎么竟反而得罪了呢……另外，你不是同那荣国府的二姑娘结了亲了么？如是这样，那府里珍大爷怎样儿也不该为难你的呀？”

    孙绍祖一个字也说不出，憋了半天，只说道：“咳，别提了……”唉声叹气。他同僚就说道：“那孙兄目前想如何？”孙绍祖赌气说道：“我能如何？真是他想对付我，我又不能跟他硬拼的，只能受着！”

    他同僚就说道：“孙兄，话不能这么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依我看，孙兄是怎么得罪了他的，找个法儿兜回来就是了，也许哄得那珍大爷高兴了，这官儿依旧也就回来了呢，毕竟跟那府里是亲，或者孙兄你撺掇一下奶奶，让她回娘家说一下儿情，也就完了，何其容易的事？”

    孙绍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别说是迎春替他说情了，他如今哪里能见到迎春？就说荣国府里，如今还闹着跟他和离呢。这样丢脸之事，一时却难以说出口来。

    此后几日，孙绍祖将伤养的好些了，便出门来，向着荣国府而去。这几日他左思右想，总觉得只是拖着不是个法儿，大丈夫安身立命，还是官职要紧些，若是没有一官半职的，他真个儿什么也不是了，家门的名声也给他坠了。孙绍祖又跟家里人商量了一番，便想着此事是从迎春开始的，如今便想去荣国府，好歹先将迎春哄回来。

    孙绍祖到了荣国府上，进了门，却见小厮们望着他，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孙绍祖堂上坐了半晌，正嘿然无味，却见里头转出来个粉妆玉琢的哥儿，便冲着他行礼，口里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二姐夫了，有礼有礼。”

    孙绍祖见他容貌谈吐，又听他如此唤自己，便知道他是荣国府那有名的衔玉而生的宝玉，便急忙笑着行礼说道：“宝兄弟不用客气。”

    宝玉冷笑着，将孙绍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此人倒是还好容貌，只不过因前些日子受了伤，弄得有些儿狼狈，丢了几分气势，宝玉便想道：“人说是‘衣冠禽兽’，如今看来，此人倒是最好诠释了。”

    宝玉便说道：“不知你这一番来，是何意思？”孙绍祖说道：“特地来接你二姐姐的。”宝玉说道：“这样……那你便请回罢，我二姐姐已经不回家去了。”孙绍祖还做不解，只说道：“这是何意？”宝玉冷笑，说道：“我先前因你跟我二姐姐姻缘一场，叫你一声二姐夫，你别会错了意，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二姐姐被你虐待许久，早凉了心，如今是铁了心要跟你和离的，前度我哥哥不是同你说了么？你当我蒙在鼓里呢！”

    孙绍祖听他言语利落，眉眼里也冷飕飕的，心头也觉得微寒，想道：“人都说荣国府的这宝二爷是有名的腹内草莽，无知糊涂的，怎么竟全不是这样子，说话这样厉害，让人惊异！”

    宝玉见他不言，就说道：“我哥哥好言好语同你说，你识相的便应了就好，大家两相快活，不伤体面！你若不答应也无关紧要，左右我二姐姐是铁了心不回去了的，免得被你家害死，我们要人也没出要去，你若是不从，要告官要如何，任凭你去！”

    孙绍祖听宝玉训他，起初还火起，就想发作，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的官职都给革了，如今还拿什么跟人家抗？便忍气吞声起来，也不辩解。

    宝玉本听说他骄横跋扈，还以为他能说上两句，如今见他不言语，知道他心虚卑怯了，因此心中越发鄙夷，两个正冷言说着，却见贾琏踱步出来，一见孙绍祖，便露出笑容来，上前行礼，说道：“孙兄来了？方才有些事情耽搁了，劳你久侯。”

    孙绍祖正吃了宝玉的气，见贾琏一脸春风和煦，才松了口气，转怒为喜，说道：“琏二爷百忙之中来见，我已经感激不尽。”两个假惺惺地，权当前回子的不痛快是过眼云烟。

    两人落座了，贾琏便说道：“不知孙兄所来为何？”孙绍祖就说道：“是来请二姐姐回去的。”贾琏就笑道：“这话糊涂了……孙兄没睡醒不成？上回我同孙兄说的好好地，若是孙兄答应和离，大家以后不伤体面，仍旧是好好相处的，这回来，我还以为孙兄是想通了呢，怎么还要厮缠不成？如此不开窍？”

    孙绍祖一颗心便冷了起来，说道：“琏二爷，先前之事，我有些错儿，只不过过日子都是如此的，磕磕碰碰不免，日后我再好好相待她就是了。小两口儿闹闹别扭，不用就弄得和离这样儿罢。”贾琏说道：“瞧您说的，从来没听过这样儿的话，说出去的话还能再收回来不成，我可不是这样儿的人，孙兄你只说一句，应还是不应？……哦对了，我听闻孙兄最近好似不怎么运气，又是丢官又是挨打的……大概是哪里做了什么孽罢，我看孙兄还是及早回头，若是从了我的说话，或许时来运转，也不一定呢！”

    孙绍祖一听，顿时心便活了起来，他也不是痴子，此刻就知道，自己丢官并挨打之事，怕真的是这宁荣两府内的人弄得鬼……然而又如何？这黄连已经吃了，难道能吐出来不成？

    孙绍祖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要放迎春，却有些不甘心，要强硬到底，那官职怕是再不能回来……因此竟有个半天吊的姿势——不上不下。

    是日宝玉回到怡红院，想到孙绍祖之事，觉得解气，又有些郁郁，又笑又恼，便在床上滚了滚。花惜见他乐得那样，却又时常唉声叹气，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又叫又笑的，你到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的？”

    宝玉说道：“袭人姐姐，你不知道，今儿的事实在有趣的很，咳，先前我不知道，如今见了，才算真个儿明白了，二姐姐那夫君，真真不是个人。”说着，便把今日所见所闻同花惜说了，末了只道：“哥哥那一番话，就把他镇住了，看他那样儿，倘若是能恢复官职，怕就会真个儿撇了二姐姐了。”

    花惜就说道：“这不正是咱们求的么？他要是个识相的就如此罢了。你还为他感叹个什么呢？”宝玉说道：“我并不是感叹，我只是觉得这人天性真真凉薄！”花惜问道：“为何凉薄？”

    宝玉说道：“先前对待二姐姐不好，如今又为了自己的官职，竟要丢弃二姐姐了……我虽然也不想二姐姐再跟他耗，但看他那副模样，倒有几分难受了，嫁了这样猪狗不如的人，很替二姐姐不值。”

    花惜说道：“这又有个什么值不值得呢？这都是命罢了，再说……世间如此的事情多着呢，并不是每个男子都是重情重义的，自有那些狼心狗肺之人，唉……”说到这里，忍不住便有些感慨，就又说道，“先不是有句话么？‘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而对孙绍祖这类的男子来说，大概就是‘官职如性命，妻子如破布’了！”

    宝玉听了这个，先是有趣，便大笑起来，而后却皱眉细思，若有所悟。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先更了……呼，么么大家，以后大概会顺利些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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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待薛姨妈说出这番话来，夏金桂见事体败露，便也不再装哭，一时怔怔地有些不能言语，薛姨妈见状，便说道：“我的话都搁在这里，你自己好生想想便是了，留你是无论如何留不得的，只你若识相的，就保住体面，不识相，我们也豁出颜面去不要就是了，左右亲戚家也都知道我家的事，不差这一点了！”

    薛姨妈说罢之后，也不理会夏金桂，便同香菱两个出了屋子，一路到了宝钗房内，宝钗忙问：“事情如何了？”薛姨妈说道：“话我都已经说尽，看她的样子该是听明白了。”香菱也说道：“太太说的极明白了，她又不笨，自知道如何才是最好的。”宝钗便点头，说道：“说的是，只叫哥哥咬定了要休妻，震吓着她，……如今我们只静观其变罢了。”

    薛家的事拖延了几日，那夏金桂果然就答应了要和离，薛蟠这边上，自然是听薛姨妈的，当下也没什么阻碍，两个便痛痛快快地和离了。夏金桂那娘家虽然有些惊诧不解，但因从小溺爱夏金桂，才养成了个说一不二的娇纵性子，如今也自然是她说什么便听什么了，当下便一顶轿子去了薛家，把夏金桂跟宝蟾几个也接了回去。

    薛家这边的事暂且按下不提，再说贾府这边上，因那孙绍祖得罪了贾珍，贾珍动了火气，便要摆弄他，贾家是大族，在京城内根深蒂固，哪里是一个区区孙绍祖能比的起的？他孙家也就只到孙绍祖这一辈才混成了武官，要根基没根基，要人缘儿没人缘儿，贾珍豁出去，发动京内的关系，该动些银子的地方也不含糊，轻易买通了上下……那吏部顿时先把孙绍祖的官儿给罢了，只按他一个“怠慢上司”的罪名，将他革职查办。

    孙绍祖大叫冤屈，然而哪里有人听他的？这京城内的官员有几个不给贾府三分薄面？个个心里明镜似的，互相推诿，坐视不理……除非孙绍祖告御状去。

    孙绍祖失了官职，便有些失魂落魄之态，一日在街上闲逛，不慎又招惹了几个地痞，竟被围住，孙绍祖自持从小练武，自然不把几个地痞无赖放在眼里，谁知这几个竟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两厢交手起来，孙绍祖竟讨不了什么好……起初还可应付，到最后却渐渐落了下风，对方又有四五个人，顿时如群狼围住一只猛虎一样，把孙绍祖一阵痛打，打得鼻青脸肿，唇破齿落，周遭也没个人管的，都只围着看热闹。

    孙绍祖狼狈回到家中，静静养了几天伤，昔日里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却没有一个上门来探望的，这几日凄凄凉凉而过，真正“门可罗雀”，一直到了三天之后，才有个昔日同僚来看望。

    孙绍祖孤苦过了这几日，一时意冷心灰，只说“人情逐冷暖，世态见高低”，无限感慨，好容易见了个人来，便打起精神，那人同他见了面，看他昔日英武精神，忽然之间落得如此……眼窝青，嘴唇裂，一手还吊在胸前，路也走不得，因一条腿也被打的厉害，有些折了。

    那同僚便叹说道：“孙兄这是……唉，怎么了？竟落的如此！”孙绍祖说道：“晦气晦气！”同僚说道：“怎么无端端招惹了些地痞无赖，真正平白飞来横祸。”孙绍祖说道：“也是我运气不佳……先被革职查办，总之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同僚就说道：“说起来，究竟孙兄为何被革职的？可有数么？”孙绍祖说道：“谁又知道？上面的人真是糊涂了，我平素里做事做的好好地，何等谨慎，哪里会有什么错，怎么忽然就说我冲撞上司，将我革职查办……实在费解，也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罢了。”

    那同僚点头，就沉吟说道：“说起来，我来之前也略作打听，听说了些事体，却不知是真是假。”

    孙绍祖忙问道：“兄台打听了些什么出来？”此人便说道：“我隐约听说，像是兄台你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之人……”孙绍祖一听，拧眉想了想，说道：“怎么可能？我的为人你也知道的……”说到这里，忽地想到什么，顿时停了话语。

    那人见他迟疑，便问道：“怎地，可是想到了什么？”孙绍祖一时无语，过了片刻，却摇头说道：“这……我是想到一人，不过……”便皱着眉，忧心忡忡。

    他同僚见他不说，就道：“这件事的确是古怪，我瞧着你平日里也好好地，怎么别个不革职，偏是你？咱们这些人，不比那些大家，又没有根底的，若是不知不觉里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可最了不得的，人家一根手指头也能把咱们摁死。”

    孙绍祖皱着眉，说道：“我前些日子，是不小心冲撞了一人，只不过……那家子说起来来头不小，但早不如从前了。”

    他同僚听了这个，就说道：“咳，我说孙兄，你怎地这么天真烂漫的？你得罪那人，定然是京内的大族罢了？你可有听说？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随便是哪个，我们也是得罪不起的，人家根底深厚，若是真的要摆弄你我，还不是弹指之间的事儿？你平日里倒是挺精明一个人，怎地偏在这上头犯了糊涂？”

    孙绍祖被他一说，也觉得惊心，便说道：“说起来我当时也没怎么冲撞他，是他一心找我的不是来着……难道真个儿是他暗地里弄我？”那人问道：“你说来说去，竟是何人？”孙绍祖说道：“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那人就是宁国府的珍大爷。”那人一听，变了面色，便说道：“孙兄啊孙兄，你这可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这京内，谁不知道宁荣两府是不能招惹的，府上福荫深厚不说，这数年来，京城内哪个达官贵人跟他们没有往来？前些日子宁国府里头那不过是个小辈儿的奶奶没了，闹腾的多少人知道？那些西宁郡王，北静郡王，南平郡王……以及诸多的王公大臣们，纷纷地就去吊祭，半个城里都知道的，可见他们家来头多大？连这些王侯们都趋之若鹜，你竟然还说是什么不如从前？我看你将来却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孙绍祖听到此处，面如土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同僚就又说道：“对了孙兄，我听闻孙兄祖上似乎也是宁国府出身的，按理说应该是极好的，怎么竟反而得罪了呢……另外，你不是同那荣国府的二姑娘结了亲了么？如是这样，那府里珍大爷怎样儿也不该为难你的呀？”

    孙绍祖一个字也说不出，憋了半天，只说道：“咳，别提了……”唉声叹气。他同僚就说道：“那孙兄目前想如何？”孙绍祖赌气说道：“我能如何？真是他想对付我，我又不能跟他硬拼的，只能受着！”

    他同僚就说道：“孙兄，话不能这么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依我看，孙兄是怎么得罪了他的，找个法儿兜回来就是了，也许哄得那珍大爷高兴了，这官儿依旧也就回来了呢，毕竟跟那府里是亲，或者孙兄你撺掇一下奶奶，让她回娘家说一下儿情，也就完了，何其容易的事？”

    孙绍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别说是迎春替他说情了，他如今哪里能见到迎春？就说荣国府里，如今还闹着跟他和离呢。这样丢脸之事，一时却难以说出口来。

    此后几日，孙绍祖将伤养的好些了，便出门来，向着荣国府而去。这几日他左思右想，总觉得只是拖着不是个法儿，大丈夫安身立命，还是官职要紧些，若是没有一官半职的，他真个儿什么也不是了，家门的名声也给他坠了。孙绍祖又跟家里人商量了一番，便想着此事是从迎春开始的，如今便想去荣国府，好歹先将迎春哄回来。

    孙绍祖到了荣国府上，进了门，却见小厮们望着他，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孙绍祖堂上坐了半晌，正嘿然无味，却见里头转出来个粉妆玉琢的哥儿，便冲着他行礼，口里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二姐夫了，有礼有礼。”

    孙绍祖见他容貌谈吐，又听他如此唤自己，便知道他是荣国府那有名的衔玉而生的宝玉，便急忙笑着行礼说道：“宝兄弟不用客气。”

    宝玉冷笑着，将孙绍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此人倒是还好容貌，只不过因前些日子受了伤，弄得有些儿狼狈，丢了几分气势，宝玉便想道：“人说是‘衣冠禽兽’，如今看来，此人倒是最好诠释了。”

    宝玉便说道：“不知你这一番来，是何意思？”孙绍祖说道：“特地来接你二姐姐的。”宝玉说道：“这样……那你便请回罢，我二姐姐已经不回家去了。”孙绍祖还做不解，只说道：“这是何意？”宝玉冷笑，说道：“我先前因你跟我二姐姐姻缘一场，叫你一声二姐夫，你别会错了意，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二姐姐被你虐待许久，早凉了心，如今是铁了心要跟你和离的，前度我哥哥不是同你说了么？你当我蒙在鼓里呢！”

    孙绍祖听他言语利落，眉眼里也冷飕飕的，心头也觉得微寒，想道：“人都说荣国府的这宝二爷是有名的腹内草莽，无知糊涂的，怎么竟全不是这样子，说话这样厉害，让人惊异！”

    宝玉见他不言，就说道：“我哥哥好言好语同你说，你识相的便应了就好，大家两相快活，不伤体面！你若不答应也无关紧要，左右我二姐姐是铁了心不回去了的，免得被你家害死，我们要人也没出要去，你若是不从，要告官要如何，任凭你去！”

    孙绍祖听宝玉训他，起初还火起，就想发作，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的官职都给革了，如今还拿什么跟人家抗？便忍气吞声起来，也不辩解。

    宝玉本听说他骄横跋扈，还以为他能说上两句，如今见他不言语，知道他心虚卑怯了，因此心中越发鄙夷，两个正冷言说着，却见贾琏踱步出来，一见孙绍祖，便露出笑容来，上前行礼，说道：“孙兄来了？方才有些事情耽搁了，劳你久侯。”

    孙绍祖正吃了宝玉的气，见贾琏一脸春风和煦，才松了口气，转怒为喜，说道：“琏二爷百忙之中来见，我已经感激不尽。”两个假惺惺地，权当前回子的不痛快是过眼云烟。

    两人落座了，贾琏便说道：“不知孙兄所来为何？”孙绍祖就说道：“是来请二姐姐回去的。”贾琏就笑道：“这话糊涂了……孙兄没睡醒不成？上回我同孙兄说的好好地，若是孙兄答应和离，大家以后不伤体面，仍旧是好好相处的，这回来，我还以为孙兄是想通了呢，怎么还要厮缠不成？如此不开窍？”

    孙绍祖一颗心便冷了起来，说道：“琏二爷，先前之事，我有些错儿，只不过过日子都是如此的，磕磕碰碰不免，日后我再好好相待她就是了。小两口儿闹闹别扭，不用就弄得和离这样儿罢。”贾琏说道：“瞧您说的，从来没听过这样儿的话，说出去的话还能再收回来不成，我可不是这样儿的人，孙兄你只说一句，应还是不应？……哦对了，我听闻孙兄最近好似不怎么运气，又是丢官又是挨打的……大概是哪里做了什么孽罢，我看孙兄还是及早回头，若是从了我的说话，或许时来运转，也不一定呢！”

    孙绍祖一听，顿时心便活了起来，他也不是痴子，此刻就知道，自己丢官并挨打之事，怕真的是这宁荣两府内的人弄得鬼……然而又如何？这黄连已经吃了，难道能吐出来不成？

    孙绍祖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要放迎春，却有些不甘心，要强硬到底，那官职怕是再不能回来……因此竟有个半天吊的姿势——不上不下。

    是日宝玉回到怡红院，想到孙绍祖之事，觉得解气，又有些郁郁，又笑又恼，便在床上滚了滚。花惜见他乐得那样，却又时常唉声叹气，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又叫又笑的，你到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的？”

    宝玉说道：“袭人姐姐，你不知道，今儿的事实在有趣的很，咳，先前我不知道，如今见了，才算真个儿明白了，二姐姐那夫君，真真不是个人。”说着，便把今日所见所闻同花惜说了，末了只道：“哥哥那一番话，就把他镇住了，看他那样儿，倘若是能恢复官职，怕就会真个儿撇了二姐姐了。”

    花惜就说道：“这不正是咱们求的么？他要是个识相的就如此罢了。你还为他感叹个什么呢？”宝玉说道：“我并不是感叹，我只是觉得这人天性真真凉薄！”花惜问道：“为何凉薄？”

    宝玉说道：“先前对待二姐姐不好，如今又为了自己的官职，竟要丢弃二姐姐了……我虽然也不想二姐姐再跟他耗，但看他那副模样，倒有几分难受了，嫁了这样猪狗不如的人，很替二姐姐不值。”

    花惜说道：“这又有个什么值不值得呢？这都是命罢了，再说……世间如此的事情多着呢，并不是每个男子都是重情重义的，自有那些狼心狗肺之人，唉……”说到这里，忍不住便有些感慨，就又说道，“先不是有句话么？‘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而对孙绍祖这类的男子来说，大概就是‘官职如性命，妻子如破布’了！”

    宝玉听了这个，先是有趣，便大笑起来，而后却皱眉细思，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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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八十一章 佳偶

﻿    果真被花惜说中，“官职如性命，妻子如破布”，那孙绍祖考虑不到两日，便同意了贾琏所提，要同迎春和离。去看网 .。且又去了宁国府，这回却是变了模样，同贾珍说了好些个软和话，贾珍见他终于晓些事了，又答应同迎春和离，就只冷冷地说了几句，便也罢休。

    此后数日，孙绍祖果然官复原职，然而经过此事，人人都知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因此同僚并上司都不待见他，孙绍祖表面风光，暗地里有苦说不出。

    如此过了数月，便陆陆续续有媒人上门，因孙绍祖年也不小，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甚是重要，便又张罗着再娶，孙家一直将京中的闺女小姐们看了个遍，然而那些但凡有些来历的士绅或者管家小姐，早暗地里听闻了他家家风不好，好虐待媳妇的，哪个愿意把闺女送到火坑里受熬煎？且又有些知道他得罪了人，将来前程怕是不好，因此就更不愿意同孙家攀亲。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的，那些有些身份头脸人家的女孩儿竟都不愿意嫁，孙绍祖又不愿降低身份只娶些小户人家的闺女，因此挑来挑去，竟没个合适的！

    一直又拖了一月，才觅得一户人家，这个，却有些门当户对的意思了，家里头也好，听闻小姐也生的貌美无比，唯一不好的便是这小姐也曾和离过的。

    孙绍祖虽然曾在贾珍手里吃亏，但仍旧死性不改，自视甚高的……念在这点，便不愿意，然而他拖得太久了，这孙家长辈便着了急，好不容易找到个门当户对的，哪里愿意轻易放过？

    因此孙家一打听这小姐的底细，原来竟然不是外人！——这小姐先前是跟薛家和离了的，那薛家跟荣国府贾家又是一路人，攀亲带故极好的，这小姐便姓夏，乃是京内有名的“桂花夏家”的闺女，名唤夏金桂的是也。

    且说这孙绍祖本不喜夏金桂和离身份的，待听说夏金桂是同四大家族的薛家和离过，却动了心思，你倒如何？原来这其中有个缘故。

    孙绍祖本来娶了迎春，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把迎春当作那两府一样好一顿虐待欺负。然而风水轮流转，被宝玉从中设计，换作孙绍祖被宁国府贾珍欺压，迫不得已就放了迎春，选了和离保身，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因此孙绍祖心底是有气的。

    虽然面儿上对贾珍是哄着奉承着，孙绍祖心中却越是记恨两府，如今听闻夏金桂也是同薛家和离了的，他心中就有个“同仇敌忾”外加“惺惺相惜”的心思……因而就对夏金桂也动了心。

    而夏金桂那边上，也打听了这孙绍祖，虽然传闻他人有些对待妻子不好，但夏家打听了孙绍祖先前和离的那妻子乃是荣国府的二小姐，他们就放了心……夏金桂先前同薛蟠和离之后，回府之后，不说自己淫-荡不贤，反把个薛家说的一文不名，连带的把荣国府贾家也数落的十分不堪，听闻孙绍祖同迎春和离了，她不说孙绍祖不好，反觉得一切定然是迎春的不是！因此夏金桂也格外先心爱了孙绍祖，且又打听说孙绍祖相貌堂堂，长相不凡，因此她更是动了心的。

    这两户人家便如此看对了眼，一个觉得小姐貌美如花蒙受冤屈，一个觉得郎君英武非凡定是良人，孙家觉得夏家富可敌国财物丰盛，夏家觉得孙家官宦人家大是风光，其中那媒人又掀动三寸不烂之舌，把两家子说的花团锦簇，天上有地下无，因此孙家跟夏家一拍即合，忙忙地就把个婚期定了下来。

    佳期定了后，这孙绍祖迎娶了夏金桂，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鸳鸯帐中厮混一块，一个体貌健壮贪婪好色，一个生性淫-浪贪得无厌，正是狼豺女貌，分外合心。

    这正是一个葫芦一个瓢，什么锅配什么盖，夏金桂同孙绍祖成亲之后，如胶似漆地过了半月，期间孙绍祖心爱这小姐的“识情识趣”，觉得比先前那个“二木头”有趣好玩的多，夏金桂也喜爱孙绍祖的花样百出，又格外英俊，比薛蟠更好百倍，两个缠缠绵绵地，也不露出各自本色，如此一直到了月余，才渐渐地有些不睦传出。

    先是夏金桂性情娇纵，慢慢地就有些丫鬟不喜她，孙绍祖也有所察觉，起初还忍着，后来就见了冷淡。

    二来，这孙绍祖也看上了陪嫁的宝蟾丫头，只因宝蟾是个知道滋味的，先头看孙绍祖同夏金桂两个好成那样儿……且他们两个做事，也从不瞒着宝蟾，那样胡天胡地的……宝蟾耳闻目睹，早就欲心难忍，孙绍祖略动了动手段，两个便不能按捺，抱在一块，凡是夏金桂稍微离开不在了眼前，就跟吸铁石一般紧紧地系在一起，亲嘴摸身子，难解难分。

    夏金桂先前还不知，后来见宝蟾每日春色盈盈，她使唤的时候就懒得动，大见怠慢，那边孙绍祖又有些冷落自己，对着宝蟾之时，明里暗里就眉来眼去的……夏金桂不是傻子，便知道几分，就忍不住打骂宝蟾，宝蟾哪里肯依，仗着孙绍祖宠爱，就同夏金桂吵闹起来，两个言差语错，宝蟾不忿之间，就要挟夏金桂说要把她在薛家作出的好事抖出，夏金桂咬的牙齿都碎了，又怕宝蟾真个儿把自己的底细说出来，却只好把这口气吞下。

    因此宝蟾越发肆无忌惮，先前同孙绍祖还避开夏金桂，此后便有恃无恐的，明目张胆两个就缠在一块儿，孙绍祖也不避讳夏金桂，夏金桂独守空帏，听的两个淫声浪语的传来，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便火遮眼了，撕破脸皮同宝蟾大闹，孙绍祖正兴头上难以忍耐，见夏金桂误了自己兴致，顿时就跳起来，反骂夏金桂，一时全无先头成婚的体贴情热。

    夏金桂极怒之时难以按捺，便又哭又叫，孙绍祖旧病复发，冲过去劈头盖脸打了几个巴掌下来……夏金桂被打的头晕眼花，她哪里见过这个？先头在薛家撒泼之时，将薛家之人制的死死的，如今被孙绍祖一顿巴掌打怕了，竟也哭不出来，孙绍祖见她如此，便才快意，又骂了一顿，便同宝蟾又混在一块儿去了。

    夏金桂在地上瘫着，见面前床摇的山响，两个在里头嬉戏，全然不理会她，只当没她这个人一般，她无法，呆呆出来，想了想，就去家长面前告状，孙家长辈哪里管这个的？反而骂夏金桂不识大体，叫她安分着些，夏金桂痴痴呆呆，走投无路，只好回来，呆坐半晌，同那边热闹相比，望着地上形单影只，不知心头究竟是何滋味。

    再说这边，薛家自薛蟠同夏金桂和离之后，薛蟠一时也没了再娶的心思，薛姨妈便劝他，叫他从此收心，又说道：“你只顾贪色之故，才娶了那不贤之人，闹得这家里头鸡飞狗跳，丢尽了颜面，如今可算是把这‘瘟神’请了出去，以后可收了心，别再闹出先前那诸多丑事罢了！”

    薛蟠唯唯诺诺答应，不敢稍见不逊，薛姨妈说了会子，就又道：“说起来，咱们能顺顺利利把那瘟神请了，此事还要相谢香菱。”

    香菱一直在边儿上站着，闻言就说道：“太太……”

    薛姨妈说道：“你无须怕，若不是你，这件事却始终没有了却之日。”说着，就跟薛蟠说了香菱察觉夏金桂有些不妥，告知宝钗，宝钗同自己商量将此事了结，来来往往，尽数同薛蟠说了。

    薛蟠听得目瞪口呆，他先头只是给夏金桂闹得头疼，却不知道差点儿又被扣了一顶绿幽幽的帽子，如今听薛姨妈说，才如大梦初醒，半晌说道：“我竟是个蠢猪木驴，什么事也不晓得，若非是香菱，这薛家的颜面算是被丢尽了……我自己吃亏不值得什么，竟又连累母亲跟妹妹跟着我焦心，我也不算是个人了……”说着，就落了泪。

    薛姨妈说道：“这些话，你妹妹不好说，我就跟你说了……你也不用这样，只要你以后将前嫌都改了，好端端地过日子，也不枉费你妹妹跟我这样苦心替你着想。”

    薛蟠就赌咒发誓，说道：“以后我但凡再发混，让妹妹跟母亲替我操心，就让我走路跌死，吃饭噎死！”

    薛姨妈就说道：“罢了，谁叫你说这样狠话来？人家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你说的这样，我岂不是更担心，只望你你记得今日这话，以后千万别再犯，我就谢天谢地了……再者，我有一件事，要同你商议。”

    薛蟠说道：“母亲说就是了，竟是何事？”

    薛姨妈说道：“香菱甚好，又懂事，性情又好，这模样人品，配你都是绰绰有余的……只因她先头是被拐子拐了，才落入咱们家里，你又不能收心，因此只是个侍妾，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的。”

    薛蟠怔怔听着，不明白薛姨妈为何说这些，就只竖着耳朵呆听。

    薛姨妈说道：“前日有人来，竟是苏州来人，说是香菱的家人，递了信来，将原委说的明白，原来她曾经是姑苏甄家的小姐，小时候被人拐卖了的，如今还有个母亲住在苏州外公家里头，——因前日子有个姓贾的大人来府里头，听宝玉说起来咱们家的事，他才认出香菱来……这位姓贾的大人昔日跟香菱的父亲是旧日相识，很是体面……”

    薛蟠惊得说道：“竟有这件事，我却不知！”就又看香菱，香菱低着头，也不言语。

    薛姨妈又说道：“我也是方才才知道，是宝玉特地也又派人送信来的，如今那位贾大人已经命人相请香菱的母亲过来，两相认认就好了……照我的想法，也不管香菱是不是真的是甄家的小姐，她在我们家这么多年，这样的人物，你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因此我就想，索性你就不必再另外娶妻纳妾的，就扶正了香菱罢了。”

    香菱一惊，薛蟠听到这里，点头说道：“母亲既然说了，我是无有不从的。”

    先头被夏金桂折腾的，薛蟠也是没了办法，且又两相对比，越见香菱温柔可爱，薛蟠偷眼看香菱，心里暗动，听薛姨妈说，心下已经是足了十分。

    此事便定了下来，过了十几日，果然那苏州的甄家娘子来到，薛家的人接进来府里，宝玉也在场看着，那甄家娘子同香菱见了面，到底是母女连心的，顿时认了出来彼此，香菱连旧日小时候之事也都想起来，母女两个抱头痛哭，旁边薛姨妈，宝钗，薛蟠尽数落泪。

    此后，薛家就将甄家娘子留在府中，又择日将香菱扶了正夫人，阖府上下，无不欢喜。

    独香菱回想起来，格外念花惜的好，就挑了空，特意去了荣国府，同花惜相见，如今她已经是薛府夫人，身份格外不同，难得花惜对她还是如常，并未有诚惶诚恐或者其他姿态，两个如故知一般，畅说了许久，香菱才依依不舍回去。

    香菱去后，花惜伸了个懒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儿纸来，上上下下看了看，自言自语说道：“这事儿好似办的差不多了，大概只临门一脚……唉，怎地还不见人来踢呢？”正眨着眼睛瞎想，听到外面有人来回跑动，说道：“喜事喜事！大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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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八十二章 出阁

﻿    花惜正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手中拿着那张纸晃来晃去，末了便蒙在脸上装死。去看网 --.7-K--o-m。忽地听到外头一阵阵喧哗，才慢吞吞爬起来，把那张纸折了起来，重新塞入袖子里头，才起身，刚向外走，就见麝月自外面进来，同样满面惊喜不定。

    花惜就问道：“外头嚷嚷什么呢？”麝月掩嘴一笑，才说道：“袭人姐姐，你猜猜看，是喜事呢。”花惜心头一动，说道：“哈，我怎能猜得到，嗯，莫非是咱们家贵妃又有了好事？”麝月摇头，嫣然一笑，说道：“不用姐姐猜，我自说了罢，是宝姑娘的大喜呢！”

    一句“宝姑娘”，把花惜一惊，急忙问道：“宝姑娘，哪个宝姑娘？”麝月说道：“姐姐问的好生古怪，还有哪个宝姑娘，自然是先前在院子里，如今搬回薛家的宝姑娘了！”

    花惜越发受惊，忙又问道：“宝钗姑娘？她的大喜？快说，是怎么回事？”

    麝月说道：“方才老太太那边刚刚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宝姑娘的亲事已经订了下来，对方乃也是京内的官宦之家，很是如意呢！”

    花惜的心怦怦乱跳，几乎跳出口里来，听到此才安稳了，然而却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只有些发怔。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花惜心中一时也不知是惊是喜，亦或者滋味别样了。

    麝月见花惜如此，便说道：“姐姐是惊到了么？别说姐姐，我们也都惊得很，宝姑娘这才搬出去多久，忽然间就订了亲了……不过也是，想想看宝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倒是时候该定亲的呢，宝姑娘为人谨慎，且先前他们家那门亲事很是不如意，这回怕是要小心查探过才答应订下了的，可见这亲事是好的，宝姑娘终身有靠了，真叫人又喜又羡的。”

    花惜想来想去，心里依旧有些凌乱，便问道：“说的很是，对了……二爷回来了没有？”麝月说道：“还不曾呢，不过看这时间，也该是放学的时候了，想必是外面有事儿，就耽搁了，又或者是在老太太那边混呢，不如我叫人去看看？”

    花惜摇头，说道：“这个不必了……”她想了想，就又道：“我先出去一趟。”麝月问道：“姐姐要去哪里？”花惜就说道：“我去潇湘馆走一趟看看，这功夫，备不住二爷正在那里呢。”

    花惜出了怡红院，便往潇湘馆里去，刚到门口，见雪雁在门口上逗弄着鹦哥玩，见花惜来了，急忙起身行礼，说道：“花大姐姐来了。”花惜问道：“姑娘在家么？”雪雁说道：“刚回来呢，跟宝二爷一起的。”花惜一笑，说道：“我道已经是放学时候了，我们二爷怎还没回去，就过来看看，果然就是在这里的。”

    两个正在说话，里面紫鹃听了声音，喜滋滋地便迎出来，见了花惜，就说道：“姐姐来了，怎不进来，快快请进。”花惜见她喜气洋洋，满面春风的，心里有数，就说道：“二爷也在么？”紫鹃说道：“可不是，刚才跟姑娘一起自老太太处回来。”比平日里更格外亲热，把花惜迎了进去。

    两个进到里头，正看到宝玉跟黛玉在说话儿，见了花惜来到，宝玉便说道：“袭人姐姐怎么来了？”花惜就说道：“因二爷到点儿了还没回去，我就来看看。”宝玉笑道：“我一时忘了时间，倒叫姐姐担心了。”花惜说道：“我正好也来看看林姑娘的。”

    黛玉望着花惜，见她此刻来到，就知道她必定也是听了风儿了，就说道：“袭人姐姐，你可听说宝姐姐的事了？”

    花惜见她开口问出，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刚才听了一句，倒是不太真切，宝姑娘真个订了亲了？”

    宝玉说道：“可不是？我跟妹妹在老太太那边听说了，都也惊了一跳……”

    黛玉闻言，就含笑看他，说道：“你从方才就郁郁寡欢的，是不是因为宝姐姐订了亲，却没了你的念想，你就不高兴了？”

    宝玉听了这话，就笑道：“我是有些不高兴的，却不是什么念想不念想……你也知道的，前回我二姐姐之事，府内沸沸扬扬的，都也看的清楚，二姐姐那嫁的是个什么人，因此我就不高兴，生怕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儿家，嫁了个不像话的人家，不好好相待不说，还要吃恁般多苦，因此我是有些忧心的。”

    黛玉笑道：“你想的倒是宽，难道每个人家都像是那孙家一般么？也不全是的，更何况，宝姐姐的性子，可跟你二姐姐不同。”

    宝玉就问道：“有何不同？”黛玉说道：“说你是个呆子，你就真的呆起来了……若真个有个不好的，也未必能随意拿捏她……再者说，宝姐姐何等谨慎的性子，若不是个好的，他家里又经过那样的事，这会子难道还能不打听打听，仓促就定亲么？你可真真是‘杞人忧天’了！”

    宝玉听她说的这样有理，一时发怔。

    黛玉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就说道：“发什么呆呢，你要是真舍不得你宝姐姐嫁人，就别找恁般多借口，只管就跟老太太说……老太太疼你，就从了你也不一定的……”

    宝玉反应过来，急忙说道：“这话哪里说的，我不过是随口一句罢了……好妹妹，你别怪。”黛玉就不理会他，只跟花惜说道：“袭人姐姐，你可也担心宝姐姐嫁的不好么？”

    花惜说道：“我虽不知道宝姑娘定亲的是哪户人家，不过听闻是个官宦世家，很是不错的，更何况，就如姑娘方才说的一样：宝姑娘那个品格性儿……嫁到哪里，也是不会轻易就吃亏的。”

    黛玉听了这个，就拿了帕子掩嘴而笑，说道：“到底是有个明白人的……我就不解的很，袭人姐姐这样明白，怎么有的人反倒是糊涂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宝玉此刻也有些想开，知道黛玉是又在说自己，就只是笑道：“果然是我多想了。”

    花惜便打圆场说道：“我们二爷这些日子倒是进步的很，只不过仍改不了一点儿，那就是仍旧有些多愁多感的，尤其是事儿一关乎这院子里的姐姐妹妹，二爷就格外上心了，其他倒也罢了，因经历了二姑娘这件事，叫人不多心也不成。”

    宝玉点头，就说道：“正是如此。”黛玉说道：“你倒是为了他说话……”

    花惜说道：“其实这事已经算是定了，二爷别处也说不上什么，就只私下里跟姑娘说说罢了……再者说，宝姑娘订了亲，乃是大喜事，二爷念道几句过去，心里还不是替宝姑娘高兴的？”说着，就冲宝玉使眼色。

    宝玉心领神会，就笑着说道：“可不是的么？正是这样，我笨嘴笨舌的，原没来得及说。”

    黛玉说道：“你们主仆两个，一唱一和的，我说不过你们，也罢了。”话虽如此，眉眼盈盈地，却仍是带着喜色。

    三个又说了会子，花惜便同宝玉两个回到怡红院，宝玉说道：“多亏了袭人姐姐过去，不然的话，怕又要惹得林妹妹不高兴了，只不过，她也是奇怪，我不过是无意中说了那句话，她就有些不快了，幸亏后来说过去了。”

    花惜说道：“二爷好生糊涂，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也难怪林姑娘会有些不快。”

    宝玉正脱衣裳，闻言奇道：“为何？姐姐细同我说说。”

    花惜就道：“二爷何不细细想想，院子里玩的最好的姐姐妹妹，也无非是宝姑娘林姑娘，如今宝姑娘都订了亲，终身眼见是有靠了，林姑娘却还没着落呢……”

    宝玉听到这个，顿时就怔住了，呆呆说道：“什么没着落，她要到哪里着落呢？”

    花惜说道：“话可不是这样的么？大家一同玩耍的，如今宝姑娘定了，林姑娘却还未曾，倘若二爷你是林姑娘，心头可有想法不呢？”

    宝玉吃了一惊，说道：“这……这个我真真没想到，原来如此……林妹妹她……”

    花惜扫他一眼，就叹道：“人家说‘女大不中留’，宝姑娘年纪大了，该出嫁了，林姑娘又何尝不是？”

    宝玉一时急起来，说道：“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女大不中留，林妹妹就要留下在家里头，难道还要送出去，嫁给别人不成？”

    花惜见他这话说的有几分意思了，就趁热打铁，说道：“不然又能如何？难道要留在府中，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么？”

    宝玉叫道：“怎会，自然是我……”到底是面儿薄，心中虽然是那么想的，但要说出来，却仍有些不能出口。因此就涨红了脸，看着花惜。

    花惜掩嘴而笑，说道：“怎么？二爷什么呢，我怎地不明白……难道二爷已经给林姑娘物色了好的人家？”

    宝玉听了这话，用力一跺脚，说道：“什么物色好人家，林妹妹哪里也不去的！”

    花惜咳嗽一声，见里头无人，就过去，低声对宝玉说道：“二爷别急，我原是逗着二爷玩的，我平日伺候二爷，难道你的心意也不知道？”

    宝玉怦然心动。花惜说道：“因此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二爷兜圈子了，二爷你也是时候该为自己想想了，如今宝姑娘都给人定亲要说出去了，林姑娘年纪也不小，……倘若是老太太那边动了兴，或者是林姑老爷那边起了意，给林姑娘说了人家，——到时候二爷怎么办是好？”

    宝玉听花惜如此说，顿时就直了两眼。

    花惜说道：“故而我说，二爷也该为自己打算了，有些话，该想法儿挑明了，就得赶紧地……省得被别人抢先一步，到时候后悔可是来不及的。”

    月余之后，宝钗果然就出阁了，那日宝玉自然也去观礼，喝了两杯喜酒，便回来，入府之时，忽地见一顶轿子而来，宝玉下马驻足，细细一看，出轿子的，竟然是林如海。

    宝玉急忙上前，规矩行礼，林如海说道：“贤侄起身。”笑微微看了宝玉一会子，就说道：“贤侄面有春-色，不知是去做什么了？”宝玉忙说道：“回姑父的话，今儿是小侄姨家姐姐出阁，小侄去喝了两杯水酒。”

    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可是薛府的那位小姐？”宝玉见他竟然知道，便点头说道：“回姑父，正是。”如海一笑，便同宝玉两个入府，说道：“今儿你父亲派人请我过来，也不知是有何事。”

    宝玉说道：“父亲素来敬仰姑父人品学识，怕又是请姑父过来切磋诗词歌赋，圣贤学问之类。”如海说道：“哈，政老就是太好钻研了些……嗯，贤侄最近都在义学里头么？”宝玉规矩说道：“正是，每日都去，风雨不改。”

    如海点头说道：“孺子可教，后生可畏，假以时日，贤侄怕是更在政老同我之上了。”

    宝玉急忙低头，自谦说道：“哪里哪里，小侄若能及得上姑父一二，那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两人说着，宝玉不便开口告别，竟一路陪着如海到了贾政书房。

    门口小厮急忙进去通报，贾政急急迎出来，同如海见了，两人拱手寒暄，入书房落座，贾政看了宝玉一眼，说道：“你怎会跟你林姑父一处？”宝玉说道：“儿子正在门口遇上姑父，因此相陪一路过来。”贾政点头，说道：“瞧你面上醉红，不会在你姑父跟前失态无状罢？”

    宝玉不知如何回答，林如海说道：“政老放心，贤侄对答如流，姿态从容，我方才还赞他，假以时日，必更在你我之上呢！”

    贾政闻言，笑道：“他那点子算什么？留神夸坏了他！”

    贾政同如海说了几句，便同宝玉说道：“你也不用站在此处了，去见老太太罢。”宝玉见状，便知道贾政许是跟如海有什么话说，就恭恭敬敬给两人行了礼，自出来了。

    宝玉出门，便往后面去见贾母。贾母正搂着黛玉同凤姐探春说话，王夫人等也伺候在旁，不知为何，大家笑成一团儿，黛玉更是卧在贾母怀中，被贾母紧紧搂着，笑的抬不起脸来。

    宝玉进来，见状不解，便先给贾母行礼请安，才又问道：“大家在说什么，如此好笑么？”王熙凤见他一脸懵懂，就笑道：“宝兄弟来的正好！来来，我给你说说……”

    预知凤姐说出什么来，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复制：

    花惜正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手中拿着那张纸晃来晃去，末了便蒙在脸上装死。忽地听到外头一阵阵喧哗，才慢吞吞爬起来，把那张纸折了起来，重新塞入袖子里头，才起身，刚向外走，就见麝月自外面进来，同样满面惊喜不定。

    花惜就问道：“外头嚷嚷什么呢？”麝月掩嘴一笑，才说道：“袭人姐姐，你猜猜看，是喜事呢。”花惜心头一动，说道：“哈，我怎能猜得到，嗯，莫非是咱们家贵妃又有了好事？”麝月摇头，嫣然一笑，说道：“不用姐姐猜，我自说了罢，是宝姑娘的大喜呢！”

    一句“宝姑娘”，把花惜一惊，急忙问道：“宝姑娘，哪个宝姑娘？”麝月说道：“姐姐问的好生古怪，还有哪个宝姑娘，自然是先前在院子里，如今搬回薛家的宝姑娘了！”

    花惜越发受惊，忙又问道：“宝钗姑娘？她的大喜？快说，是怎么回事？”

    麝月说道：“方才老太太那边刚刚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宝姑娘的亲事已经订了下来，对方乃也是京内的官宦之家，很是如意呢！”

    花惜的心怦怦乱跳，几乎跳出口里来，听到此才安稳了，然而却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只有些发怔。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花惜心中一时也不知是惊是喜，亦或者滋味别样了。

    麝月见花惜如此，便说道：“姐姐是惊到了么？别说姐姐，我们也都惊得很，宝姑娘这才搬出去多久，忽然间就订了亲了……不过也是，想想看宝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倒是时候该定亲的呢，宝姑娘为人谨慎，且先前他们家那门亲事很是不如意，这回怕是要小心查探过才答应订下了的，可见这亲事是好的，宝姑娘终身有靠了，真叫人又喜又羡的。”

    花惜想来想去，心里依旧有些凌乱，便问道：“说的很是，对了……二爷回来了没有？”麝月说道：“还不曾呢，不过看这时间，也该是放学的时候了，想必是外面有事儿，就耽搁了，又或者是在老太太那边混呢，不如我叫人去看看？”

    花惜摇头，说道：“这个不必了……”她想了想，就又道：“我先出去一趟。”麝月问道：“姐姐要去哪里？”花惜就说道：“我去潇湘馆走一趟看看，这功夫，备不住二爷正在那里呢。”

    花惜出了怡红院，便往潇湘馆里去，刚到门口，见雪雁在门口上逗弄着鹦哥玩，见花惜来了，急忙起身行礼，说道：“花大姐姐来了。”花惜问道：“姑娘在家么？”雪雁说道：“刚回来呢，跟宝二爷一起的。”花惜一笑，说道：“我道已经是放学时候了，我们二爷怎还没回去，就过来看看，果然就是在这里的。”

    两个正在说话，里面紫鹃听了声音，喜滋滋地便迎出来，见了花惜，就说道：“姐姐来了，怎不进来，快快请进。”花惜见她喜气洋洋，满面春风的，心里有数，就说道：“二爷也在么？”紫鹃说道：“可不是，刚才跟姑娘一起自老太太处回来。”比平日里更格外亲热，把花惜迎了进去。

    两个进到里头，正看到宝玉跟黛玉在说话儿，见了花惜来到，宝玉便说道：“袭人姐姐怎么来了？”花惜就说道：“因二爷到点儿了还没回去，我就来看看。”宝玉笑道：“我一时忘了时间，倒叫姐姐担心了。”花惜说道：“我正好也来看看林姑娘的。”

    黛玉望着花惜，见她此刻来到，就知道她必定也是听了风儿了，就说道：“袭人姐姐，你可听说宝姐姐的事了？”

    花惜见她开口问出，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刚才听了一句，倒是不太真切，宝姑娘真个订了亲了？”

    宝玉说道：“可不是？我跟妹妹在老太太那边听说了，都也惊了一跳……”

    黛玉闻言，就含笑看他，说道：“你从方才就郁郁寡欢的，是不是因为宝姐姐订了亲，却没了你的念想，你就不高兴了？”

    宝玉听了这话，就笑道：“我是有些不高兴的，却不是什么念想不念想……你也知道的，前回我二姐姐之事，府内沸沸扬扬的，都也看的清楚，二姐姐那嫁的是个什么人，因此我就不高兴，生怕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儿家，嫁了个不像话的人家，不好好相待不说，还要吃恁般多苦，因此我是有些忧心的。”

    黛玉笑道：“你想的倒是宽，难道每个人家都像是那孙家一般么？也不全是的，更何况，宝姐姐的性子，可跟你二姐姐不同。”

    宝玉就问道：“有何不同？”黛玉说道：“说你是个呆子，你就真的呆起来了……若真个有个不好的，也未必能随意拿捏她……再者说，宝姐姐何等谨慎的性子，若不是个好的，他家里又经过那样的事，这会子难道还能不打听打听，仓促就定亲么？你可真真是‘杞人忧天’了！”

    宝玉听她说的这样有理，一时发怔。

    黛玉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就说道：“发什么呆呢，你要是真舍不得你宝姐姐嫁人，就别找恁般多借口，只管就跟老太太说……老太太疼你，就从了你也不一定的……”

    宝玉反应过来，急忙说道：“这话哪里说的，我不过是随口一句罢了……好妹妹，你别怪。”黛玉就不理会他，只跟花惜说道：“袭人姐姐，你可也担心宝姐姐嫁的不好么？”

    花惜说道：“我虽不知道宝姑娘定亲的是哪户人家，不过听闻是个官宦世家，很是不错的，更何况，就如姑娘方才说的一样：宝姑娘那个品格性儿……嫁到哪里，也是不会轻易就吃亏的。”

    黛玉听了这个，就拿了帕子掩嘴而笑，说道：“到底是有个明白人的……我就不解的很，袭人姐姐这样明白，怎么有的人反倒是糊涂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宝玉此刻也有些想开，知道黛玉是又在说自己，就只是笑道：“果然是我多想了。”

    花惜便打圆场说道：“我们二爷这些日子倒是进步的很，只不过仍改不了一点儿，那就是仍旧有些多愁多感的，尤其是事儿一关乎这院子里的姐姐妹妹，二爷就格外上心了，其他倒也罢了，因经历了二姑娘这件事，叫人不多心也不成。”

    宝玉点头，就说道：“正是如此。”黛玉说道：“你倒是为了他说话……”

    花惜说道：“其实这事已经算是定了，二爷别处也说不上什么，就只私下里跟姑娘说说罢了……再者说，宝姑娘订了亲，乃是大喜事，二爷念道几句过去，心里还不是替宝姑娘高兴的？”说着，就冲宝玉使眼色。

    宝玉心领神会，就笑着说道：“可不是的么？正是这样，我笨嘴笨舌的，原没来得及说。”

    黛玉说道：“你们主仆两个，一唱一和的，我说不过你们，也罢了。”话虽如此，眉眼盈盈地，却仍是带着喜色。

    三个又说了会子，花惜便同宝玉两个回到怡红院，宝玉说道：“多亏了袭人姐姐过去，不然的话，怕又要惹得林妹妹不高兴了，只不过，她也是奇怪，我不过是无意中说了那句话，她就有些不快了，幸亏后来说过去了。”

    花惜说道：“二爷好生糊涂，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也难怪林姑娘会有些不快。”

    宝玉正脱衣裳，闻言奇道：“为何？姐姐细同我说说。”

    花惜就道：“二爷何不细细想想，院子里玩的最好的姐姐妹妹，也无非是宝姑娘林姑娘，如今宝姑娘都订了亲，终身眼见是有靠了，林姑娘却还没着落呢……”

    宝玉听到这个，顿时就怔住了，呆呆说道：“什么没着落，她要到哪里着落呢？”

    花惜说道：“话可不是这样的么？大家一同玩耍的，如今宝姑娘定了，林姑娘却还未曾，倘若二爷你是林姑娘，心头可有想法不呢？”

    宝玉吃了一惊，说道：“这……这个我真真没想到，原来如此……林妹妹她……”

    花惜扫他一眼，就叹道：“人家说‘女大不中留’，宝姑娘年纪大了，该出嫁了，林姑娘又何尝不是？”

    宝玉一时急起来，说道：“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女大不中留，林妹妹就要留下在家里头，难道还要送出去，嫁给别人不成？”

    花惜见他这话说的有几分意思了，就趁热打铁，说道：“不然又能如何？难道要留在府中，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么？”

    宝玉叫道：“怎会，自然是我……”到底是面儿薄，心中虽然是那么想的，但要说出来，却仍有些不能出口。因此就涨红了脸，看着花惜。

    花惜掩嘴而笑，说道：“怎么？二爷什么呢，我怎地不明白……难道二爷已经给林姑娘物色了好的人家？”

    宝玉听了这话，用力一跺脚，说道：“什么物色好人家，林妹妹哪里也不去的！”

    花惜咳嗽一声，见里头无人，就过去，低声对宝玉说道：“二爷别急，我原是逗着二爷玩的，我平日伺候二爷，难道你的心意也不知道？”

    宝玉怦然心动。花惜说道：“因此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二爷兜圈子了，二爷你也是时候该为自己想想了，如今宝姑娘都给人定亲要说出去了，林姑娘年纪也不小，……倘若是老太太那边动了兴，或者是林姑老爷那边起了意，给林姑娘说了人家，——到时候二爷怎么办是好？”

    宝玉听花惜如此说，顿时就直了两眼。

    花惜说道：“故而我说，二爷也该为自己打算了，有些话，该想法儿挑明了，就得赶紧地……省得被别人抢先一步，到时候后悔可是来不及的。”

    月余之后，宝钗果然就出阁了，那日宝玉自然也去观礼，喝了两杯喜酒，便回来，入府之时，忽地见一顶轿子而来，宝玉下马驻足，细细一看，出轿子的，竟然是林如海。

    宝玉急忙上前，规矩行礼，林如海说道：“贤侄起身。”笑微微看了宝玉一会子，就说道：“贤侄面有春-色，不知是去做什么了？”宝玉忙说道：“回姑父的话，今儿是小侄姨家姐姐出阁，小侄去喝了两杯水酒。”

    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可是薛府的那位小姐？”宝玉见他竟然知道，便点头说道：“回姑父，正是。”如海一笑，便同宝玉两个入府，说道：“今儿你父亲派人请我过来，也不知是有何事。”

    宝玉说道：“父亲素来敬仰姑父人品学识，怕又是请姑父过来切磋诗词歌赋，圣贤学问之类。”如海说道：“哈，政老就是太好钻研了些……嗯，贤侄最近都在义学里头么？”宝玉规矩说道：“正是，每日都去，风雨不改。”

    如海点头说道：“孺子可教，后生可畏，假以时日，贤侄怕是更在政老同我之上了。”

    宝玉急忙低头，自谦说道：“哪里哪里，小侄若能及得上姑父一二，那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两人说着，宝玉不便开口告别，竟一路陪着如海到了贾政书房。

    门口小厮急忙进去通报，贾政急急迎出来，同如海见了，两人拱手寒暄，入书房落座，贾政看了宝玉一眼，说道：“你怎会跟你林姑父一处？”宝玉说道：“儿子正在门口遇上姑父，因此相陪一路过来。”贾政点头，说道：“瞧你面上醉红，不会在你姑父跟前失态无状罢？”

    宝玉不知如何回答，林如海说道：“政老放心，贤侄对答如流，姿态从容，我方才还赞他，假以时日，必更在你我之上呢！”

    贾政闻言，笑道：“他那点子算什么？留神夸坏了他！”

    贾政同如海说了几句，便同宝玉说道：“你也不用站在此处了，去见老太太罢。”宝玉见状，便知道贾政许是跟如海有什么话说，就恭恭敬敬给两人行了礼，自出来了。

    宝玉出门，便往后面去见贾母。贾母正搂着黛玉同凤姐探春说话，王夫人等也伺候在旁，不知为何，大家笑成一团儿，黛玉更是卧在贾母怀中，被贾母紧紧搂着，笑的抬不起脸来。

    宝玉进来，见状不解，便先给贾母行礼请安，才又问道：“大家在说什么，如此好笑么？”王熙凤见他一脸懵懂，就笑道：“宝兄弟来的正好！来来，我给你说说……”

    预知凤姐说出什么来，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

    哈哈，我是多爱这个下回分解啊……

    么么，嗯，复制过来了^_^

    修改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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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八十三章 手足

﻿    王熙凤见宝玉来了，便将他拉住，那边上林黛玉说道：“我要回去了。”便要下地，贾母将她抱着不放，说道：“做什么就要走呢？乖乖地呆着才好。”

    王熙凤转头看见，就笑道：“林妹妹要走，还不是看宝兄弟来了？”宝玉忙陪小心道：“为什么我一来妹妹就要走？难道我冲撞了妹妹？”

    黛玉脸带酡红，也不言语，贾母见她害羞，便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抚***。

    王熙凤偏笑着说道：“自然是宝兄弟有不对，才让人家想走的。”宝玉不明，说道：“好嫂子，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改了就是了……先向妹妹陪个不是。”

    王熙凤看着宝玉，便叹说道：“还不知自己哪里错了呢，就忙着先道不是了，天底下哪里还找这样的好人去？也只我们家才出这一个的！将来也不知哪个有福，就得了去了……”众人大笑王熙凤轻狂，十分欢乐。

    那边黛玉捂着耳朵，羞红满脸，听也不听，贾母见她羞得狠了，便说道：“凤丫头，你别再捉弄他们两个了，我这玉儿面皮薄，留神羞坏了她，或者恼了，我也就代她打你一顿，让你不能再说嘴。”

    王熙凤一听这个，便叫屈说道：“你们看看，这还没怎地，老太太已经是跟他们两个站在一块儿了，我素来在老太太跟前是个最受宠的，如今竟为了他们两个要打我呢！老太太这真真好狠的心啊。”

    众人见她惺惺作态，还拿着帕子擦眼睛，不由都笑。贾母也笑，叫鸳鸯将她拉过来，王熙凤靠在榻边上，贾母就说道：“你倒是什么都好，只不过你皮儿厚实些，就算打两下也是不碍事的，你横竖就受着罢了，好让我们玉儿出气，却比什么都好，过后我依旧疼你的。”

    众人一时又大笑，王熙凤说道：“原来老太太这是打我一顿，再给个蜜枣吃呢，也罢了，拼了得这两个玉一笑，我也豁出去了，幸亏最近吃的颇多，养了一身膘壮，纵然打几棍子，该也不会疼的。”

    贾母笑的眼泪沁出，一时说不了话，林黛玉窝在贾母怀中，听了这话，便抬头笑，望着王熙凤说道：“真是活该，谁叫你总说嘴的，老太太算是替我出了这口气……若是怕，就不许说了，老太太自不打你。”

    王熙凤说道：“好妹妹我错了，你就劝劝老太太，叫她别打我了，我先向妹妹陪个不是。”她这个却是模仿宝玉先前说话，林黛玉自听得出来的，一时又脸红，就看宝玉。正巧同宝玉四目相对，两个皆是呆了呆，黛玉又红了脸，埋首在贾母怀中去了。

    那边宝玉也听出来了，又同黛玉对视一眼，正自出神，此刻，宝玉身边儿探春将他一拉，宝玉便坐了下去，探春低低说道：“怎么二哥哥你自外头来，没听说么？”

    宝玉说道：“全是一头雾水呢，到底是哪样了？”

    探春说道：“今儿听闻老太太同老爷说了，要给你订亲呢。”宝玉一听这个，顿时瞪了眼睛，说道：“什么订亲？订的哪门子亲？”探春见他急了，便抿嘴一笑，又问道：“你别急，你看看这屋里都在笑谁呢？你可知老爷要给你说的是哪个了罢？”宝玉心头一动，放眼看了看周遭，却见众人都望着黛玉在笑，而贾母更是抱着黛玉，爱不释手的，连王熙凤虽说是调笑着，却仍带三分谨慎望着黛玉面色……真真如众星捧月一般，竟也没多少人理会他了。

    宝玉一颗心狂跳不休，感觉整个人要灵魂出窍，已经猜到五六分，却偏还不敢确定，就仿佛是所料太过美好，以至于叫人不敢触及，无法相信一般。

    探春见宝玉怔怔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说道：“宝哥哥你怎地了，喜欢傻了不成？”宝玉慢慢醒悟过来，问道：“妹妹你说的是什么？”探春说道：“还有什么？老太太方才说了，老爷要给宝哥哥定亲呀。”宝玉说道：“订的是谁家的？”探春说道：“还会有谁？如今老太太都紧紧抱着不放手了呢。——你难道还在想别个不成？”

    宝玉转头，见黛玉正在贾母怀中笑面如花，一时之间欢喜太甚，竟觉得鼻子发酸，面色便变了。

    探春见状，慌忙问道：“二哥哥你这是怎地了？”宝玉不答，低了头说道：“我……我有些……我出去走走。”不等探春再问，便起了身，疾步向外退出。

    此刻贾母正跟黛玉王熙凤说笑，一时竟也没留心。

    探春见宝玉去的匆匆，且又变了面色，不知他究竟怎样，便起身跟了出去。

    宝玉出了大房，只在走廊里茫茫然走动，心中想道：“我真个要跟林妹妹定亲了么？看三妹妹说的***，怕是不错的了，怪道我在门口见了林姑父，想必是父亲请他过门来商议此事的……林姑父还问了我诸多平素学问问题，乃是对我上心之意，只不过……果真会成么？”

    他走到栏杆边上，怔怔地住了脚，手拍在栏杆上，便看面前那一树花枝，又想道：“林妹妹何等仙姿，我虽一直都对她有意，然而真个能同她定亲，成了姻缘么？为何我心中反而如此忐忑，唯恐美梦临头，却不能成真……倘若不是妹妹，我该如何是好？”一时想到林黛玉巧笑娇态，种种情形，自眼前而过，便流下泪来。

    宝玉站了片刻，便又想道：“前回子袭人姐姐叫我早些跟老太太太太说我的心意，然而我怎能直接就同她们说，她们知道了，恐怕还以为我跟妹妹私下里有什么……只不过，要是她们真个有意给我定亲，就该知道，我平素跟哪个最好，我这一辈子，除了妹妹，也是不能再有别个的，心都早给了她。何况，我就不说，她们也该知道的……倘若今次真的同妹妹定下了，我这一生的心愿也了了，夫复何求？……罢了罢了，我竟在此瞎想什么！”

    宝玉呆看了一阵，便觉得脸上凉凉地，眨了眨眼，才知道竟是落泪了，便抬起袖子来，轻轻拭泪。

    这功夫探春自身后过来，遥遥地见宝玉抬了袖子擦脸，便知道他是落泪了，心头暗惊，便到宝玉身边，轻声叫道：“二哥哥。”

    宝玉闻声，急忙又擦一把泪，转过身来，望着探春说道：“三妹妹，何事？”

    探春见他双眼红红，略觉湿润，果然是哭过的，便说道：“二哥哥这是怎地了，明明是喜事，怎地竟落泪了呢？”

    宝玉见被她察觉了，便说道：“我也不知怎地，只觉得一切好似梦境一般，心头明明是极大欢喜的，可是却又忍不住有些鼻酸。”

    探春见他如此，便明白几分，就笑道：“二哥哥这般，便叫做患得患失了……不羞不羞。”

    宝玉笑道：“你倒是笑话我起来了。”

    两个对视一笑，便缓缓向前而行。探春便说道：“其实二哥哥自陪了林姑娘回扬州之后，回来便宛如变了个人似的，大家都是看的清楚明白，先前二哥哥只是惫懒好玩，全无一点想要正经学问的态度，凡是人说一说，便给人没脸，说人禄蠹，俗不可耐，先前还因此把宝姐姐也给说了一顿，然而自扬州回来之后，却变了好些，镇日里也不再跟我们厮缠玩耍……太太私底下也同我说，二哥哥大有进步，连老爷也十分欣慰。”

    这些话宝玉却是没听说过的，便看着探春，说道：“竟有这事？我……自己倒是没怎么察觉，只不过自然而然地觉得上学堂，读点书是好的。”

    探春笑道：“这话说出来，才见二哥哥你是真个儿跟先前不同了，也是咱们家的造化。想如今，咱们家只二哥哥一个才见出息的，先前为了二哥哥只是贪玩，老爷发了多少回怒，只怕咱们家后继无人了，如今二哥哥发奋了，老爷才放了心，——并我们也有些盼头了。”

    宝玉听到最后，便说道：“这话是何意思？”

    探春住脚，伸手揪了旁边斜伸进来的一树花枝，不知为何面上却多了一丝伤感之态，宝玉看的清楚。探春低头看那枝上红花，说道：“前回子二姐姐之事，二哥哥该还记得罢。”

    宝玉听她说起迎春，便说道：“怎么又说起二姐姐来了，莫非她又有事？她之事不是已经完结了吗？难道姓孙的还要来厮缠？”说着便皱眉，道：“三妹妹，你叫二姐姐只别怕，孙家胆敢再混闹，我也不放过他的。”

    探春听到此，便一笑，颇见欣慰之态。说道：“二哥哥你看，若是先前，遇到二姐姐这事，你可会插手管一管么？叫我看，纵然是管，也是有心无力的。”

    宝玉发怔。探春说道：“只因先前二哥哥你太过贪玩，宛如无知稚子一般，说话做事，都带着孩儿气，又有哪个肯当真听从的？自从扬州回来之后，二哥哥行为举止之间，大有改观，这一次为了二姐姐之事你从中周旋，别人不知道，我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二姐姐能脱了哪个火坑，也多亏了二哥哥你。”

    宝玉见她竟知道，便说道：“三妹妹……我也不过是看不过去，才……”

    探春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们好歹也都是兄弟姐妹一场的，家中的男丁，你是一个，环儿是一个，环儿先前不成器，最近才见了好些，但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能依赖的，只有二哥哥你一个了，且我们素来就好的……二姐姐是女子，性儿又软弱，遇人不淑，多亏了二哥哥相助，如今才安稳了，我们手足相关，物伤其类的，自然同她一般伤感，也是同她一般庆幸……”

    宝玉安慰说道：“三妹妹怎地忽然说起这个来了？横竖现在都好了，勿要再想了。”

    探春说道：“二姐姐之事算是了了，二姐姐素来对我说，她也再没另嫁的心思了，唯愿青灯古佛，一生清静，然而……我们毕竟都大了……又身不由己的。”

    说到此刻，探春手一松，那花枝便弹了起来，瞬间探春也红了眼，却偏偏又一笑。

    宝玉看呆了，听探春这般说，急忙问道：“三妹妹怎地说出这样话来，难道说……难道说三妹妹也要……”

    探春摇摇头，便又往前走，说道：“这倒是还没有的，只不过，如今连二哥哥你也要定下了，我们年级也有了，因此过不了多久，也是免不了的。我不过是看二姐姐那样，故而一时感慨罢了，我同二姐姐，不过同是女子，要嫁何人，全是身不由己，是个好的还罢了，是个不好的……也是一辈子的事，只不过，看二哥哥你如今能顶起事来，我心中欣慰罢了。”

    宝玉见探春望着自己微笑，心头一动，就说道：“三妹妹，你放心。”

    探春望着他，就问道：“为何我放心？”

    两人四目相对，宝玉眼眶红红地，说道：“三妹妹你放心，将来若是有人替你说亲，我也会好生看着，是好的才成。以后——你嫁个好的就罢了，你若是嫁个不好的，我自也会替你出头的，我们是手足同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我深明白。”

    探春听到此，就笑着点头，那眼中的泪却扑啦啦落了下来。只得紧紧握了帕子，勉强忍了，缓缓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昨日jj抽了，没有来得及更。所以今天两更补上哈，这是防抽，在这里复制一遍，能看到正章的大家可以54哈：

    王熙凤见宝玉来了，便将他拉住，那边上林黛玉说道：“我要回去了。”便要下地，贾母将她抱着不放，说道：“做什么就要走呢？乖乖地呆着才好。”

    王熙凤转头看见，就笑道：“林妹妹要走，还不是看宝兄弟来了？”宝玉忙陪小心道：“为什么我一来妹妹就要走？难道我冲撞了妹妹？”

    黛玉脸带酡红，也不言语，贾母见她害羞，便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抚***。

    王熙凤偏笑着说道：“自然是宝兄弟有不对，才让人家想走的。”宝玉不明，说道：“好嫂子，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改了就是了……先向妹妹陪个不是。”

    王熙凤看着宝玉，便叹说道：“还不知自己哪里错了呢，就忙着先道不是了，天底下哪里还找这样的好人去？也只我们家才出这一个的！将来也不知哪个有福，就得了去了……”众人大笑王熙凤轻狂，十分欢乐。

    那边黛玉捂着耳朵，羞红满脸，听也不听，贾母见她羞得狠了，便说道：“凤丫头，你别再捉弄他们两个了，我这玉儿面皮薄，留神羞坏了她，或者恼了，我也就代她打你一顿，让你不能再说嘴。”

    王熙凤一听这个，便叫屈说道：“你们看看，这还没怎地，老太太已经是跟他们两个站在一块儿了，我素来在老太太跟前是个最受宠的，如今竟为了他们两个要打我呢！老太太这真真好狠的心啊。”

    众人见她惺惺作态，还拿着帕子擦眼睛，不由都笑。贾母也笑，叫鸳鸯将她拉过来，王熙凤靠在榻边上，贾母就说道：“你倒是什么都好，只不过你皮儿厚实些，就算打两下也是不碍事的，你横竖就受着罢了，好让我们玉儿出气，却比什么都好，过后我依旧疼你的。”

    众人一时又大笑，王熙凤说道：“原来老太太这是打我一顿，再给个蜜枣吃呢，也罢了，拼了得这两个玉一笑，我也豁出去了，幸亏最近吃的颇多，养了一身膘壮，纵然打几棍子，该也不会疼的。”

    贾母笑的眼泪沁出，一时说不了话，林黛玉窝在贾母怀中，听了这话，便抬头笑，望着王熙凤说道：“真是活该，谁叫你总说嘴的，老太太算是替我出了这口气……若是怕，就不许说了，老太太自不打你。”

    王熙凤说道：“好妹妹我错了，你就劝劝老太太，叫她别打我了，我先向妹妹陪个不是。”她这个却是模仿宝玉先前说话，林黛玉自听得出来的，一时又脸红，就看宝玉。正巧同宝玉四目相对，两个皆是呆了呆，黛玉又红了脸，埋首在贾母怀中去了。

    那边宝玉也听出来了，又同黛玉对视一眼，正自出神，此刻，宝玉身边儿探春将他一拉，宝玉便坐了下去，探春低低说道：“怎么二哥哥你自外头来，没听说么？”

    宝玉说道：“全是一头雾水呢，到底是哪样了？”

    探春说道：“今儿听闻老太太同老爷说了，要给你订亲呢。”宝玉一听这个，顿时瞪了眼睛，说道：“什么订亲？订的哪门子亲？”探春见他急了，便抿嘴一笑，又问道：“你别急，你看看这屋里都在笑谁呢？你可知老爷要给你说的是哪个了罢？”宝玉心头一动，放眼看了看周遭，却见众人都望着黛玉在笑，而贾母更是抱着黛玉，爱不释手的，连王熙凤虽说是调笑着，却仍带三分谨慎望着黛玉面色……真真如众星捧月一般，竟也没多少人理会他了。

    宝玉一颗心狂跳不休，感觉整个人要灵魂出窍，已经猜到五六分，却偏还不敢确定，就仿佛是所料太过美好，以至于叫人不敢触及，无法相信一般。

    探春见宝玉怔怔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说道：“宝哥哥你怎地了，喜欢傻了不成？”宝玉慢慢醒悟过来，问道：“妹妹你说的是什么？”探春说道：“还有什么？老太太方才说了，老爷要给宝哥哥定亲呀。”宝玉说道：“订的是谁家的？”探春说道：“还会有谁？如今老太太都紧紧抱着不放手了呢。——你难道还在想别个不成？”

    宝玉转头，见黛玉正在贾母怀中笑面如花，一时之间欢喜太甚，竟觉得鼻子发酸，面色便变了。

    探春见状，慌忙问道：“二哥哥你这是怎地了？”宝玉不答，低了头说道：“我……我有些……我出去走走。”不等探春再问，便起了身，疾步向外退出。

    此刻贾母正跟黛玉王熙凤说笑，一时竟也没留心。

    探春见宝玉去的匆匆，且又变了面色，不知他究竟怎样，便起身跟了出去。

    宝玉出了大房，只在走廊里茫茫然走动，心中想道：“我真个要跟林妹妹定亲了么？看三妹妹说的***，怕是不错的了，怪道我在门口见了林姑父，想必是父亲请他过门来商议此事的……林姑父还问了我诸多平素学问问题，乃是对我上心之意，只不过……果真会成么？”

    他走到栏杆边上，怔怔地住了脚，手拍在栏杆上，便看面前那一树花枝，又想道：“林妹妹何等仙姿，我虽一直都对她有意，然而真个能同她定亲，成了姻缘么？为何我心中反而如此忐忑，唯恐美梦临头，却不能成真……倘若不是妹妹，我该如何是好？”一时想到林黛玉巧笑娇态，种种情形，自眼前而过，便流下泪来。

    宝玉站了片刻，便又想道：“前回子袭人姐姐叫我早些跟老太太太太说我的心意，然而我怎能直接就同她们说，她们知道了，恐怕还以为我跟妹妹私下里有什么……只不过，要是她们真个有意给我定亲，就该知道，我平素跟哪个最好，我这一辈子，除了妹妹，也是不能再有别个的，心都早给了她。何况，我就不说，她们也该知道的……倘若今次真的同妹妹定下了，我这一生的心愿也了了，夫复何求？……罢了罢了，我竟在此瞎想什么！”

    宝玉呆看了一阵，便觉得脸上凉凉地，眨了眨眼，才知道竟是落泪了，便抬起袖子来，轻轻拭泪。

    这功夫探春自身后过来，遥遥地见宝玉抬了袖子擦脸，便知道他是落泪了，心头暗惊，便到宝玉身边，轻声叫道：“二哥哥。”

    宝玉闻声，急忙又擦一把泪，转过身来，望着探春说道：“三妹妹，何事？”

    探春见他双眼红红，略觉湿润，果然是哭过的，便说道：“二哥哥这是怎地了，明明是喜事，怎地竟落泪了呢？”

    宝玉见被她察觉了，便说道：“我也不知怎地，只觉得一切好似梦境一般，心头明明是极大欢喜的，可是却又忍不住有些鼻酸。”

    探春见他如此，便明白几分，就笑道：“二哥哥这般，便叫做患得患失了……不羞不羞。”

    宝玉笑道：“你倒是笑话我起来了。”

    两个对视一笑，便缓缓向前而行。探春便说道：“其实二哥哥自陪了林姑娘回扬州之后，回来便宛如变了个人似的，大家都是看的清楚明白，先前二哥哥只是惫懒好玩，全无一点想要正经学问的态度，凡是人说一说，便给人没脸，说人禄蠹，俗不可耐，先前还因此把宝姐姐也给说了一顿，然而自扬州回来之后，却变了好些，镇日里也不再跟我们厮缠玩耍……太太私底下也同我说，二哥哥大有进步，连老爷也十分欣慰。”

    这些话宝玉却是没听说过的，便看着探春，说道：“竟有这事？我……自己倒是没怎么察觉，只不过自然而然地觉得上学堂，读点书是好的。”

    探春笑道：“这话说出来，才见二哥哥你是真个儿跟先前不同了，也是咱们家的造化。想如今，咱们家只二哥哥一个才见出息的，先前为了二哥哥只是贪玩，老爷发了多少回怒，只怕咱们家后继无人了，如今二哥哥发奋了，老爷才放了心，——并我们也有些盼头了。”

    宝玉听到最后，便说道：“这话是何意思？”

    探春住脚，伸手揪了旁边斜伸进来的一树花枝，不知为何面上却多了一丝伤感之态，宝玉看的清楚。探春低头看那枝上红花，说道：“前回子二姐姐之事，二哥哥该还记得罢。”

    宝玉听她说起迎春，便说道：“怎么又说起二姐姐来了，莫非她又有事？她之事不是已经完结了吗？难道姓孙的还要来厮缠？”说着便皱眉，道：“三妹妹，你叫二姐姐只别怕，孙家胆敢再混闹，我也不放过他的。”

    探春听到此，便一笑，颇见欣慰之态。说道：“二哥哥你看，若是先前，遇到二姐姐这事，你可会插手管一管么？叫我看，纵然是管，也是有心无力的。”

    宝玉发怔。探春说道：“只因先前二哥哥你太过贪玩，宛如无知稚子一般，说话做事，都带着孩儿气，又有哪个肯当真听从的？自从扬州回来之后，二哥哥行为举止之间，大有改观，这一次为了二姐姐之事你从中周旋，别人不知道，我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二姐姐能脱了哪个火坑，也多亏了二哥哥你。”

    宝玉见她竟知道，便说道：“三妹妹……我也不过是看不过去，才……”

    探春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们好歹也都是兄弟姐妹一场的，家中的男丁，你是一个，环儿是一个，环儿先前不成器，最近才见了好些，但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能依赖的，只有二哥哥你一个了，且我们素来就好的……二姐姐是女子，性儿又软弱，遇人不淑，多亏了二哥哥相助，如今才安稳了，我们手足相关，物伤其类的，自然同她一般伤感，也是同她一般庆幸……”

    宝玉安慰说道：“三妹妹怎地忽然说起这个来了？横竖现在都好了，勿要再想了。”

    探春说道：“二姐姐之事算是了了，二姐姐素来对我说，她也再没另嫁的心思了，唯愿青灯古佛，一生清静，然而……我们毕竟都大了……又身不由己的。”

    说到此刻，探春手一松，那花枝便弹了起来，瞬间探春也红了眼，却偏偏又一笑。

    宝玉看呆了，听探春这般说，急忙问道：“三妹妹怎地说出这样话来，难道说……难道说三妹妹也要……”

    探春摇摇头，便又往前走，说道：“这倒是还没有的，只不过，如今连二哥哥你也要定下了，我们年级也有了，因此过不了多久，也是免不了的。我不过是看二姐姐那样，故而一时感慨罢了，我同二姐姐，不过同是女子，要嫁何人，全是身不由己，是个好的还罢了，是个不好的……也是一辈子的事，只不过，看二哥哥你如今能顶起事来，我心中欣慰罢了。”

    宝玉见探春望着自己微笑，心头一动，就说道：“三妹妹，你放心。”

    探春望着他，就问道：“为何我放心？”

    两人四目相对，宝玉眼眶红红地，说道：“三妹妹你放心，将来若是有人替你说亲，我也会好生看着，是好的才成。以后——你嫁个好的就罢了，你若是嫁个不好的，我自也会替你出头的，我们是手足同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我深明白。”

    探春听到此，就笑着点头，那眼中的泪却扑啦啦落了下来。只得紧紧握了帕子，勉强忍了，缓缓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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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八十四章 成亲

﻿    第八十四章成亲

    探春听了宝玉的话，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只因看了迎春之事，未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且如今院子里姐妹都纷纷有了归宿，迎春和离，宝钗嫁了，如今连黛玉也定下来，这三个在家的女儿之中，迎春和离，接下来，自然就是她了……探春又不是个没心没肺的，自会想的多，因此常常不安。去看网 --.7-K--o-m。

    如今听了宝玉如此说，探春一颗心才稍觉欣慰。

    两人说了一会话，探春自回去，宝玉想了想，回头看看所来之处，黛玉还未曾出来，想想贾母房内的热闹，不知为何，他也不想再回去，就自己先回怡红院。进了门，见丫鬟们都凑在一起，笑嘻嘻的，十分快活，连花惜也在其中，说说笑笑。

    宝玉心境十分复杂，也不知为何。最初得知消息时候，狂喜到诚惶诚恐，以至于患得患失的，如今慢慢地那狂喜及得失不安的心境竟有些平复，一直进了屋，却只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花惜见他回来，便满面春风迎了上来，说道：“二爷回来了。”身后丫鬟便也上前伺候。宝玉答应一声，随口问说道：“在说什么？”

    花惜就笑着说道：“他们在外头听了信儿回来，也不知真假，二爷回来了，正好问问……听说老爷那边张罗着要给二爷定亲了呢？”秋纹麝月几个丫鬟听了，都面有喜色，彼此相看。

    宝玉听了这个，便一笑，这才重有了些喜意，说道：“你们倒是知道的快，连我也是方才听闻一星半点的，也不真切，没来得及说，就从老太太那边出来了。”秋纹便道：“这样大事，二爷怎地也不打听清楚了，我们还想问问二爷呢。”麝月也说道：“正是的，我们一团儿瞎猜，正想等二爷回来问个清楚呢。”

    花惜见他神色淡淡地，仿佛兴致不高，心中诧异，就冲两个丫鬟使了眼色，其他人便鱼贯出去。花惜才问宝玉说道：“怎地，二爷难道不高兴的？”

    宝玉这才说道：“怎会？只不过……”先头实在是太过高兴，竟有些“喜极而泣”，如今同探春说了话，不知为何心头竟多想了许多事情，竟生生地把先前那轻狂之喜压了下去，到不能说不欢喜，只不过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份格外郑重之意了。

    花惜打量宝玉神色，见他眉宇中的确是透出喜色的，然而却又分外凝重，全然不似平常，若是平日得了什么令人欢喜之事，他定要飞奔左右笑语喧喧告诉的，哪里像是如今这样沉静？

    花惜心头暗暗惊讶，便问道：“二爷可知道老爷想给二爷定的是谁家小姐？”

    宝玉听了这个，嘴角一动，便又透出一丝笑来，说道：“袭人姐姐听的是哪个？”

    花惜见他仍旧十分“蛋腚”，心中惊诧更甚，便说道：“还有哪个，我听闻，是咱们林姑娘呢。”

    宝玉听说到黛玉，心情格外舒畅，情不自禁，终于就笑了一笑，轻轻地松了口气。

    花惜察言观色，见他分明是高兴的，可又不是如昔日那般，就问道：“怎不见二爷大喜呢？”宝玉凝眸想了想，说道：“怎会不欢喜的？只是我这心里头格外的宁静欢喜，却不能为外人道的。”

    花惜隐隐了悟此人心情。却抿嘴便笑，说道：“二爷别打这等禅机，我们却是不懂的。日后只跟林姑娘打就是了。”

    宝玉笑了笑，说道：“姐姐休取笑我。”仍旧微微沉思。

    花惜看了他一会，说道：“定下来也好，早日定下了，终于也去了一桩心事。”望着宝玉微微一笑，半是欣慰，半是释然，宝玉正在出神，竟没留意。

    下午时候，果然传出信儿来，说是贾府向林家提了亲，林姑老爷已经应承了，这黛玉跟宝玉的婚事，可算是铁板钉钉，尘埃落定，一时之间阖府众人都是大为欢喜，更有些人便去奉承黛玉，熟识的倒也罢了，一些不相识的也来，把个清冷的潇湘馆弄到的多了不少人气。

    黛玉心里虽高兴，却也不擅外露，何况面对那些众人，更是有些为难，因为避嫌，连宝玉都少见了……因此两人竟比平日更难见面。

    不出几日，那边林如海派人来，要接黛玉出去。

    宝玉听了这信，先是大惊慌张，而后听闻是该如此的，成亲之前，男女不得见面。宝玉无法，只得相送黛玉出府，黛玉简短收拾了些东西，王熙凤跟探春惜春便来相送，黛玉一一说了话，又去拜别了贾母跟王夫人，才出府去。

    自黛玉出了府，这边上宝玉就度日如年的，起初还有些沉静不好意思，后来便盼着婚期订，好日子早些来到，不料，等来等去，还没等到吉日来到，竟等来一个噩耗。

    那日，宫内来人，传说贵妃娘娘身子有恙，已经是不好了，贾府的人慌慌张张地便入了宫，一日未过，宫内传出消息，贵妃竟然仙逝。

    荣国府内得了消息，贾母先震惊的欲昏厥过去，王夫人更是哭的人事不省，一时满府悲声。

    宝玉惊呆了，悲从中来，一时不知要去哪里哭。元春素来同他就极好，虽然去了宫内，昔日相处之态，宝玉仍记得清清楚楚，上回元春省亲回来，还特意相见了，说了会话，如今竟然天人永隔……人世变幻竟然如此迅速！宝玉心中难受，无法言喻。

    荣国府内一时大乱！宝玉虽则难受，但看贾政忙的团团转，一时焦头烂额，他便也忍了悲容，过去伺候，耳闻目睹，渐渐学会些应酬招待之法，便帮着贾政接待上门吊唁的宾客亲戚，又同贾琏两个操办府内的诸多杂事，一时竟也学了不少。

    因贵妃初亡，宝玉同黛玉的亲事便有些耽搁下来。宝玉也不知黛玉在外如何，一时望眼欲穿，然而碍于礼法，到底不能就直接去探望她的，又因贵妃之事，只好收心在家，苦苦忍耐。

    如此又过了月余，正觉风平浪静了，忽地外头来了好些锦衣侍卫，闯入府中，当头一人，便拿出圣旨批文来，说荣国府内“卖官，草菅人命，私放利钱”诸多罪名，气势汹汹便要抄家。

    一时之间，整个府内重又鸡犬不宁起来。贾政已经完全慌了神，全不知如何应付是好，那边宝玉闻了信，从义学里急忙飞马回来，见府内正闹腾的无法，便上去同那堂官交涉，那堂官见他年纪小，便有些看不起，说话颇为傲慢，又不依不饶地说了些威胁言语，正说着，贾琏也赶了过来，便陪着宝玉同堂官说话。

    正纷乱之中，外面有人说道：“北静王到，都察院林大人到！”竟是北静王跟林如海双双来到，那堂官本正在趾高气扬的，见了两个，便低了眉眼，对北静王倒犹可，见了林如海，格外恭敬，便急忙上前行礼。

    三人寒暄片刻，林如海就温声说道：“方才静王进宫面圣，讨了旨意下来，念在贵妃新丧，荣国府又是世代忠良，因此只稍微抄检一番便是了，务必别惊动上下人等，尤其是些女眷们。”北静王也说道：“正是如此，不要惊扰了内眷。”

    那堂官自然是无有不从的，便急忙答应了，此刻就把人都叫了来，搜过的便是搜过了，没搜的就此放过，生怕惹出事来。

    本来这一场该轻轻揭过的，然而只因从凤姐房内搜出了些账簿之类，有关私放利钱的，倒是不好交代，然而因两员大臣在，堂官也不敢放肆，只稍微说要有人抵罪才好，贾琏见状，少不得就替凤姐出首了。

    那堂官得了交代，就不再多说，便押了贾琏要出门去，宝玉上前，拉住他袖子，说道：“哥哥放心，我定会想法儿救你出来。”贾琏点头，两边人便推搡着出门而去。

    这里头，贾政急忙相谢两人，北静王便说道：“这事来的突然，只不过幸好是有惊无险，多亏林大人同我一并进宫求情，圣上才特许从轻发落的。”

    贾政又说了无数好言语，林如海道：“只是一番小小惊吓，不必放在心上。”又安抚了贾政一番，两人才要离去，宝玉便也躬身相送，如海说道：“可惊到了么？”宝玉说道：“劳姑父惦念，倒还好的，幸而有姑父跟王爷援手，有惊无险就好了。”如海见他虽然面带焦急之色，但并不见仓皇惊恐，便微笑点点头，同静王两个出外而去。

    此后，贾家便想法儿把贾琏给救了出来。经过这一番惊吓，凤姐又羞又怕，便大病了一场，从此心力交瘁，也不能再管府内之事，便把那些争强好胜的心给熄了，只想安安稳稳过些日子罢了。

    又过了月余，这抄家的风波散了，宝玉同黛玉的亲事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成亲这天，上门恭贺的宾客亲戚数不胜数，各路王侯亦纷至沓来，纷纷恭喜，满城惊动。

    宝玉自得了同黛玉定亲消息那一日，就暗暗盼着这天，没想到中途杂事倍出，终于熬到美梦成真，真宛如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走完了一般，自然也是格外高兴。

    外头吹吹打打的将新人接进门来，喜堂上再三拜了，便送入洞房来，喜娘将合卺酒之类布置好了，又说了诸多吉祥话语，便退了出去。里面洞房格外寂静，宝玉同黛玉两个面面相觑，宝玉望着头顶大红盖头之人，看了半晌，终于叫道：“妹妹。”

    里头的人不答应，宝玉忍不住，轻轻地便将黛玉的盖头给掀开来，露出底下头顶凤冠的美人，果然是秋水为眸，眉似远山，低头含笑，半羞半娇，不是黛玉，更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嗷，第二章哈，jj抽评论，本来都想明儿更的，呜呜……大家快冒泡，要是不能发评论，就明儿再发吧，嘤嘤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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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春听了宝玉的话，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只因看了迎春之事，未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且如今院子里姐妹都纷纷有了归宿，迎春和离，宝钗嫁了，如今连黛玉也定下来，这三个在家的女儿之中，迎春和离，接下来，自然就是她了……探春又不是个没心没肺的，自会想的多，因此常常不安。

    如今听了宝玉如此说，探春一颗心才稍觉欣慰。

    两人说了一会话，探春自回去，宝玉想了想，回头看看所来之处，黛玉还未曾出来，想想贾母房内的热闹，不知为何，他也不想再回去，就自己先回怡红院。进了门，见丫鬟们都凑在一起，笑嘻嘻的，十分快活，连花惜也在其中，说说笑笑。

    宝玉心境十分复杂，也不知为何。最初得知消息时候，狂喜到诚惶诚恐，以至于患得患失的，如今慢慢地那狂喜及得失不安的心境竟有些平复，一直进了屋，却只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花惜见他回来，便满面春风迎了上来，说道：“二爷回来了。”身后丫鬟便也上前伺候。宝玉答应一声，随口问说道：“在说什么？”

    花惜就笑着说道：“他们在外头听了信儿回来，也不知真假，二爷回来了，正好问问……听说老爷那边张罗着要给二爷定亲了呢？”秋纹麝月几个丫鬟听了，都面有喜色，彼此相看。

    宝玉听了这个，便一笑，这才重有了些喜意，说道：“你们倒是知道的快，连我也是方才听闻一星半点的，也不真切，没来得及说，就从老太太那边出来了。”秋纹便道：“这样大事，二爷怎地也不打听清楚了，我们还想问问二爷呢。”麝月也说道：“正是的，我们一团儿瞎猜，正想等二爷回来问个清楚呢。”

    花惜见他神色淡淡地，仿佛兴致不高，心中诧异，就冲两个丫鬟使了眼色，其他人便鱼贯出去。花惜才问宝玉说道：“怎地，二爷难道不高兴的？”

    宝玉这才说道：“怎会？只不过……”先头实在是太过高兴，竟有些“喜极而泣”，如今同探春说了话，不知为何心头竟多想了许多事情，竟生生地把先前那轻狂之喜压了下去，到不能说不欢喜，只不过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份格外郑重之意了。

    花惜打量宝玉神色，见他眉宇中的确是透出喜色的，然而却又分外凝重，全然不似平常，若是平日得了什么令人欢喜之事，他定要飞奔左右笑语喧喧告诉的，哪里像是如今这样沉静？

    花惜心头暗暗惊讶，便问道：“二爷可知道老爷想给二爷定的是谁家小姐？”

    宝玉听了这个，嘴角一动，便又透出一丝笑来，说道：“袭人姐姐听的是哪个？”

    花惜见他仍旧十分“蛋腚”，心中惊诧更甚，便说道：“还有哪个，我听闻，是咱们林姑娘呢。”

    宝玉听说到黛玉，心情格外舒畅，情不自禁，终于就笑了一笑，轻轻地松了口气。

    花惜察言观色，见他分明是高兴的，可又不是如昔日那般，就问道：“怎不见二爷大喜呢？”宝玉凝眸想了想，说道：“怎会不欢喜的？只是我这心里头格外的宁静欢喜，却不能为外人道的。”

    花惜隐隐了悟此人心情。却抿嘴便笑，说道：“二爷别打这等禅机，我们却是不懂的。日后只跟林姑娘打就是了。”

    宝玉笑了笑，说道：“姐姐休取笑我。”仍旧微微沉思。

    花惜看了他一会，说道：“定下来也好，早日定下了，终于也去了一桩心事。”望着宝玉微微一笑，半是欣慰，半是释然，宝玉正在出神，竟没留意。

    下午时候，果然传出信儿来，说是贾府向林家提了亲，林姑老爷已经应承了，这黛玉跟宝玉的婚事，可算是铁板钉钉，尘埃落定，一时之间阖府众人都是大为欢喜，更有些人便去奉承黛玉，熟识的倒也罢了，一些不相识的也来，把个清冷的潇湘馆弄到的多了不少人气。

    黛玉心里虽高兴，却也不擅外露，何况面对那些众人，更是有些为难，因为避嫌，连宝玉都少见了……因此两人竟比平日更难见面。

    不出几日，那边林如海派人来，要接黛玉出去。

    宝玉听了这信，先是大惊慌张，而后听闻是该如此的，成亲之前，男女不得见面。宝玉无法，只得相送黛玉出府，黛玉简短收拾了些东西，王熙凤跟探春惜春便来相送，黛玉一一说了话，又去拜别了贾母跟王夫人，才出府去。

    自黛玉出了府，这边上宝玉就度日如年的，起初还有些沉静不好意思，后来便盼着婚期订，好日子早些来到，不料，等来等去，还没等到吉日来到，竟等来一个噩耗。

    那日，宫内来人，传说贵妃娘娘身子有恙，已经是不好了，贾府的人慌慌张张地便入了宫，一日未过，宫内传出消息，贵妃竟然仙逝。

    荣国府内得了消息，贾母先震惊的欲昏厥过去，王夫人更是哭的人事不省，一时满府悲声。

    宝玉惊呆了，悲从中来，一时不知要去哪里哭。元春素来同他就极好，虽然去了宫内，昔日相处之态，宝玉仍记得清清楚楚，上回元春省亲回来，还特意相见了，说了会话，如今竟然天人永隔……人世变幻竟然如此迅速！宝玉心中难受，无法言喻。

    荣国府内一时大乱！宝玉虽则难受，但看贾政忙的团团转，一时焦头烂额，他便也忍了悲容，过去伺候，耳闻目睹，渐渐学会些应酬招待之法，便帮着贾政接待上门吊唁的宾客亲戚，又同贾琏两个操办府内的诸多杂事，一时竟也学了不少。

    因贵妃初亡，宝玉同黛玉的亲事便有些耽搁下来。宝玉也不知黛玉在外如何，一时望眼欲穿，然而碍于礼法，到底不能就直接去探望她的，又因贵妃之事，只好收心在家，苦苦忍耐。

    如此又过了月余，正觉风平浪静了，忽地外头来了好些锦衣侍卫，闯入府中，当头一人，便拿出圣旨批文来，说荣国府内“卖官，草菅人命，私放利钱”诸多罪名，气势汹汹便要抄家。

    一时之间，整个府内重又鸡犬不宁起来。贾政已经完全慌了神，全不知如何应付是好，那边宝玉闻了信，从义学里急忙飞马回来，见府内正闹腾的无法，便上去同那堂官交涉，那堂官见他年纪小，便有些看不起，说话颇为傲慢，又不依不饶地说了些威胁言语，正说着，贾琏也赶了过来，便陪着宝玉同堂官说话。

    正纷乱之中，外面有人说道：“北静王到，都察院林大人到！”竟是北静王跟林如海双双来到，那堂官本正在趾高气扬的，见了两个，便低了眉眼，对北静王倒犹可，见了林如海，格外恭敬，便急忙上前行礼。

    三人寒暄片刻，林如海就温声说道：“方才静王进宫面圣，讨了旨意下来，念在贵妃新丧，荣国府又是世代忠良，因此只稍微抄检一番便是了，务必别惊动上下人等，尤其是些女眷们。”北静王也说道：“正是如此，不要惊扰了内眷。”

    那堂官自然是无有不从的，便急忙答应了，此刻就把人都叫了来，搜过的便是搜过了，没搜的就此放过，生怕惹出事来。

    本来这一场该轻轻揭过的，然而只因从凤姐房内搜出了些账簿之类，有关私放利钱的，倒是不好交代，然而因两员大臣在，堂官也不敢放肆，只稍微说要有人抵罪才好，贾琏见状，少不得就替凤姐出首了。

    那堂官得了交代，就不再多说，便押了贾琏要出门去，宝玉上前，拉住他袖子，说道：“哥哥放心，我定会想法儿救你出来。”贾琏点头，两边人便推搡着出门而去。

    这里头，贾政急忙相谢两人，北静王便说道：“这事来的突然，只不过幸好是有惊无险，多亏林大人同我一并进宫求情，圣上才特许从轻发落的。”

    贾政又说了无数好言语，林如海道：“只是一番小小惊吓，不必放在心上。”又安抚了贾政一番，两人才要离去，宝玉便也躬身相送，如海说道：“可惊到了么？”宝玉说道：“劳姑父惦念，倒还好的，幸而有姑父跟王爷援手，有惊无险就好了。”如海见他虽然面带焦急之色，但并不见仓皇惊恐，便微笑点点头，同静王两个出外而去。

    此后，贾家便想法儿把贾琏给救了出来。经过这一番惊吓，凤姐又羞又怕，便大病了一场，从此心力交瘁，也不能再管府内之事，便把那些争强好胜的心给熄了，只想安安稳稳过些日子罢了。

    又过了月余，这抄家的风波散了，宝玉同黛玉的亲事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成亲这天，上门恭贺的宾客亲戚数不胜数，各路王侯亦纷至沓来，纷纷恭喜，满城惊动。

    宝玉自得了同黛玉定亲消息那一日，就暗暗盼着这天，没想到中途杂事倍出，终于熬到美梦成真，真宛如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走完了一般，自然也是格外高兴。

    外头吹吹打打的将新人接进门来，喜堂上再三拜了，便送入洞房来，喜娘将合卺酒之类布置好了，又说了诸多吉祥话语，便退了出去。里面洞房格外寂静，宝玉同黛玉两个面面相觑，宝玉望着头顶大红盖头之人，看了半晌，终于叫道：“妹妹。”

    里头的人不答应，宝玉忍不住，轻轻地便将黛玉的盖头给掀开来，露出底下头顶凤冠的美人，果然是秋水为眸，眉似远山，低头含笑，半羞半娇，不是黛玉，更是何人？

    （本章完）

    嗯嗯，终于两个修成正果了，撒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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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八十五章 义女

﻿    第八十五章义女

    宝玉同黛玉成亲之后，小两口格外恩爱，自不用说。去看网 .。周遭服侍的丫鬟们个个称羡。自两人成亲，便也搬出大观园，自在府内择了一处地方。

    荣国府内，因前度贵妃仙逝，后来抄家，多亏了如海从中相助，因此府内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个个对黛玉另眼相看，从贾母，王夫人，凤姐到下面，但凡知道些事体的众人，便都很是敬爱黛玉，因此从上到下其乐融融，也不用说。花惜从旁看着，自然也心中欢喜。

    如此恩恩爱爱将近半月，一日宝玉被贾政叫去，花惜便同黛玉闲话，说了片刻，便道：“我有件事，要同二奶奶说。”黛玉说道：“是什么？”花惜就说出一番话来，把黛玉惊了一跳，连叫不可。

    原来花惜所说，便是自己想要出府的打算。

    花惜见黛玉急了，便说道：“先前二奶奶跟二爷未曾成亲之前，我便说过，将来是要找机会出府的……前回我家里人来，说是哥哥捎信儿回来，将要回京了，母亲身子也不算太好，因此我就想着早些回去，又因近来府内事多杂乱，贵妃之事，又加上那一宗……再最后二奶奶跟二爷成亲，就耽搁了下来，如今我看诸事都定了，就想着也该是时候求太太老太太恩典了……”

    黛玉听她要走，便说道：“这怎么使得，如今我过来了，正是跟你熟络的时候，哪里舍得就放你走？你走了，别说是我，连二爷也不舍的，我也知道你想家心切，你若是要回家看看，自管回去几趟便是了，只别就这样出府了……”

    黛玉从来对谁也未曾这么依赖，只从一开始花惜陪着回扬州，一直到现在，几乎就把花惜当作心腹之人了，自她成亲以来，屋内的事情，也亏得花惜左右前后的张罗，因此黛玉格外松心，如今花惜要走，这屋内便只剩下紫鹃是她自己带来的，秋纹麝月，到底经验尚浅，何况黛玉也同她们不熟络的。

    花惜便道：“其实我也不舍得姑娘的，自打姑娘同二爷成亲，和和美美的，我也有空跟姑娘多说说话，心里头自也高兴，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就算再拖几日，也终究是要走的，我也知道贸然同二爷说这个，二爷定也是不许的，因此只先跟二奶奶说，二奶奶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花惜说着，就看黛玉，黛玉皱着眉，隐隐不乐，然而却也知道花惜心意已决，虽然不许她走的话，她倒的确是走不了的，可是强行留下她，却也不是黛玉的作风，何况黛玉同花惜好了一顿，不过是有些情分在里头，故而不舍，心里到底也是想花惜好的。

    黛玉想了想，便叹口气，说道：“我知道了，既然你去意已决，难道我要强留下你么？只一件事说好了……二爷那边，我会帮你劝着，但就算你出去了，日后也要时常过来看看我才是，别就把我们素日的情分给忘了。”

    花惜听她松口，大喜说道：“多谢二奶奶，我也记得了，绝不会忘。”

    此后，黛玉便找了个机会，将花惜欲走之事同宝玉说了。果然宝玉听了大惊，连叫不可，黛玉也不跟他硬说，只细细地将其中道理同宝玉说了，譬如花惜家里娘病了，哥哥在外，无人照料，她心里难过之类……宝玉并不是个不讲道理之人，只是太过珍惜花惜而已……听了黛玉一番好言好语，便自明白三分。

    又因宝玉如今成亲了，昔日的孩儿气却退了五六分，且他这几日只跟着贾政贾琏历练，人情世故也懂了好些，最紧要的是他如今成亲，身畔有了黛玉，这却是比什么都要紧的，黛玉说的话，他又最听……因此心里头虽然极舍不得花惜，却也不愿就拂了黛玉意思。

    宝玉就叫了花惜来，细问了一番，花惜也就把黛玉所说也同宝玉说了一番，宝玉叹气，说道：“实在舍不得叫袭人姐姐走。”便红了眼圈。黛玉将他的手握了，说道：“不必如此，袭人姐姐也不能总是窝在这屋里头，她是个有主张的人，知道如何最好……何况，就算她出去了，总也有进来看望我们的时候。”花惜也说道：“二奶奶说的正是，二爷……”

    宝玉忍不住落了几滴泪，却也知道两人说的有理，就点头，说道：“既如此，我明白了，你们放心罢，我总不会不近人情，想要绑着袭人姐姐一辈子的。”

    宝玉这边上过了之后，花惜便通了信出去，那边上袭人娘得了信儿，就赶紧进来，求太太恩典。王夫人听闻此信，大惊，一时不允。说话间，凤姐那边也知道了，就过来，黛玉也来到了，两个便相劝王夫人，黛玉说道：“前些日子袭人便求我，说要出府，我自然是不允的，二爷也是，此事就耽搁了。不料她娘又病了，家里头盼着她回去团聚，她在里头心神不宁的……我看她那样儿，实在可怜，二爷也觉得心里不安，她又再求，二爷经不住，也就答应了。”

    凤姐也说道：“说来袭人这个丫头，实在可人疼的，照我的意思，就留在宝玉房内都好的，只不过我看宝玉跟这丫头之间，竟没那种情分的，说句不像的，反倒是如李嬷嬷同宝玉之间似的……如今宝玉竟也允了，怕两人真是没缘法的。且袭人既然想出去，太太不如就应了罢了。”

    王夫人本不舍的花惜的，就如凤姐所说，……现在见黛玉同凤姐都开口了，她也就动摇起来，此刻宝玉闻信也到了，对王夫人行了礼，就说道：“好教太太得知，方才我去见了老太太，已经把此事说了，老太太仁慈，又怜惜袭人一片孝心，就也允了我所求，答应叫她出去了，太太也答应了罢，念在她昔日里一片真心赤诚伺候孩儿，也成全成全她的心意。”

    王夫人听了宝玉如此说，才真同意了，就叹一口气，说道：“我素来就喜欢这孩子，又安静又懂事，那几次，又多亏了她救了凤姐，又救了你……难道这孩子是来我们府内报恩的不成？本想抬举抬举她，叫她做你的……如今看来，你们都没这个意思，难道我要做恶人不成？既然如此，那好罢，就多赏赐她些银两，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家便是了。”

    宝玉闻言，就笑道：“母亲这般安排，倒是极好的，另外也说一个叫母亲欢喜的……原来老太太也跟母亲一样想法，也记挂着昔日袭人所做，想要好生待她，因此方才已经让人去叫她过去了，只不知会有什么赏赐，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

    王夫人听了，便也笑着点头，说道：“可见老太太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惦念着她的好，好罢，那我们便去看看，到底老太太那边赏了什么？”

    当下，宝玉跟黛玉两个一左一右扶着王夫人，平儿扶着凤姐，几人便向着贾母的大屋而去。

    几人到了贾母居处，还未曾进门，就听得里头有人说道：“老太太，这怎么使得？”竟是花惜的声。黛玉宝玉，平儿凤姐跟王夫人都一惊，不知发生何事，丫鬟打起帘子，说道：“太太跟宝二爷宝二奶奶，二奶奶一起来了。”

    里面的人听了声，便停下来，这边上宝玉众人进去，却见花惜跪在贾母跟前。贾母抬头望着几人，笑道：“好好，来的正好，宝玉玉儿，快过来。”

    王夫人落了座，宝玉黛玉便上前，坐在贾母跟前，黛玉便问道：“老太太，这是做什么呢？听闻你要赏赐袭人，不知是赏赐何物？”

    贾母呵呵笑道：“你们却是谁也猜不到的。”

    王夫人笑道：“我正是猜不到，所以也过来看看老太太赏赐什么呢，因听闻这丫头要出去，我也想叫她风风光光地，正愁不知给她些什么好。”

    贾母听了，就连连点头，说道：“你给她的倒是简单，我给她的，却是定会叫她风风光光的回家了。”

    几个人都不解。唯独王熙凤望着贾母含笑模样，若有所思，却含笑不语。

    宝玉黛玉忙问道：“竟是什么？老太太快说。”贾母呵呵笑了两声，才说道：“方才我已经跟这丫头说了，我有意要收她当干女儿呢。”

    这一句话出，果然在场众人都惊了，连凤姐也有些惊讶，眼珠一转，却想不太明白。原来凤姐先前看贾母那说话语气、神色，说要让花惜真正“风光归家”，暗暗就猜到了贾母所想，只不过她心中只以为贾母要收花惜做个干孙女之类的……没想到竟是要当干女儿，一时也有些吃惊。

    宝玉黛玉两个也都惊住了，花惜忙说道：“这怎么使得呢？”就要推辞。

    贾母说道：“这怎么又使不得的？你先前是如鸳鸯一样，就在我身边伺候着我的，十分贴心细致，我就当是个女儿一般。我看你老成细心，虽然舍不得，却因疼惜宝玉的缘故，就把你暂且安排给宝玉，你就当是我在宝玉身边的一双手，一对眼，果然我没看错，你做的却是好的很，这府内没个人能比得上你的……不是我浑说，我这双老眼，也不算昏花，心里更是明白的，宝玉先前那样无状，后来一点一点竟出息了，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功劳！——你做的那些，竟比他娘做的还周到，体贴了！”

    王夫人听到这里，就也点点头。宝玉黛玉两个面面相觑，各也点头，连凤姐也觉得贾母这番话极有道理的，只是心中稍微仍有些疑虑，只暗自思量。

    贾母又说道：“且你做的那些事，同鸳鸯一起救了凤丫头跟宝玉，对他们两个，不异于是救命恩人了，说一句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呵……凤丫头你别不自在，我说的可是真么？”

    王熙凤见问，急忙起身就说道：“老太太说的都是真，连我心中也都是这么想的呢！”眼看着贾母，心头怦怦而跳。

    贾母就又看花惜，说道：“唉……其实我心中原先想着，就将你许给宝玉就好了，没想到宝玉竟来给你求情，要放你回家，……你在我们家里这么些日子，难道就孤零零的回去了？因此我便起了那个意思，就算放你回去，也叫你风光回去，不辜负你在这府内这样出力尽心。”

    王夫人听到此处，心中很是惊讶，然而面上却不愿流露出来，只跟着说道：“老太太说这话，正是我先头所想的，既然如此，倒也是好，老太太收她当了干女儿，这是再好不过的呢。——到底是老太太想的周到。”

    贾母便笑着，将花惜的手拉起来，正色说道：“难为你这孩子，又懂事，又不求什么，我自然要格外疼惜你一番的，也叫那些个镇日里钻营的人看看，要怎么才算是好的，你这个不争的，却比他们那些红着眼争得，要强上百倍。”

    花惜对这一出着实意外，听到此处，心中不由地略觉感动，眼红红地，也不知说什么好。贾母握着她的手，说道：“因此上于情于理，我收你当干女儿，你也不用惶恐了，就受了罢！”

    宝玉同黛玉便说道：“袭人，快快应了！”

    花惜只好重新跪下，说道：“既然如此，我便斗胆答应了，女儿拜见干娘！”说着，就规规矩矩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贾母见她答应了，一时放下了心头一件事，环顾周遭众人，欣慰点头，一手拉了宝玉，一手拉了黛玉，放声便笑。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哈哈……么么大家，终于要……那啥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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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同黛玉成亲之后，小两口格外恩爱，自不用说。周遭服侍的丫鬟们个个称羡。自两人成亲，便也搬出大观园，自在府内择了一处地方。

    荣国府内，因前度贵妃仙逝，后来抄家，多亏了如海从中相助，因此府内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个个对黛玉另眼相看，从贾母，王夫人，凤姐到下面，但凡知道些事体的众人，便都很是敬爱黛玉，因此从上到下其乐融融，也不用说。花惜从旁看着，自然也心中欢喜。

    如此恩恩爱爱将近半月，一日宝玉被贾政叫去，花惜便同黛玉闲话，说了片刻，便道：“我有件事，要同二奶奶说。”黛玉说道：“是什么？”花惜就说出一番话来，把黛玉惊了一跳，连叫不可。

    原来花惜所说，便是自己想要出府的打算。

    花惜见黛玉急了，便说道：“先前二奶奶跟二爷未曾成亲之前，我便说过，将来是要找机会出府的……前回我家里人来，说是哥哥捎信儿回来，将要回京了，母亲身子也不算太好，因此我就想着早些回去，又因近来府内事多杂乱，贵妃之事，又加上那一宗……再最后二奶奶跟二爷成亲，就耽搁了下来，如今我看诸事都定了，就想着也该是时候求太太老太太恩典了……”

    黛玉听她要走，便说道：“这怎么使得，如今我过来了，正是跟你熟络的时候，哪里舍得就放你走？你走了，别说是我，连二爷也不舍的，我也知道你想家心切，你若是要回家看看，自管回去几趟便是了，只别就这样出府了……”

    黛玉从来对谁也未曾这么依赖，只从一开始花惜陪着回扬州，一直到现在，几乎就把花惜当作心腹之人了，自她成亲以来，屋内的事情，也亏得花惜左右前后的张罗，因此黛玉格外松心，如今花惜要走，这屋内便只剩下紫鹃是她自己带来的，秋纹麝月，到底经验尚浅，何况黛玉也同她们不熟络的。

    花惜便道：“其实我也不舍得姑娘的，自打姑娘同二爷成亲，和和美美的，我也有空跟姑娘多说说话，心里头自也高兴，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就算再拖几日，也终究是要走的，我也知道贸然同二爷说这个，二爷定也是不许的，因此只先跟二奶奶说，二奶奶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花惜说着，就看黛玉，黛玉皱着眉，隐隐不乐，然而却也知道花惜心意已决，虽然不许她走的话，她倒的确是走不了的，可是强行留下她，却也不是黛玉的作风，何况黛玉同花惜好了一顿，不过是有些情分在里头，故而不舍，心里到底也是想花惜好的。

    黛玉想了想，便叹口气，说道：“我知道了，既然你去意已决，难道我要强留下你么？只一件事说好了……二爷那边，我会帮你劝着，但就算你出去了，日后也要时常过来看看我才是，别就把我们素日的情分给忘了。”

    花惜听她松口，大喜说道：“多谢二奶奶，我也记得了，绝不会忘。”

    此后，黛玉便找了个机会，将花惜欲走之事同宝玉说了。果然宝玉听了大惊，连叫不可，黛玉也不跟他硬说，只细细地将其中道理同宝玉说了，譬如花惜家里娘病了，哥哥在外，无人照料，她心里难过之类……宝玉并不是个不讲道理之人，只是太过珍惜花惜而已……听了黛玉一番好言好语，便自明白三分。

    又因宝玉如今成亲了，昔日的孩儿气却退了五六分，且他这几日只跟着贾政贾琏历练，人情世故也懂了好些，最紧要的是他如今成亲，身畔有了黛玉，这却是比什么都要紧的，黛玉说的话，他又最听……因此心里头虽然极舍不得花惜，却也不愿就拂了黛玉意思。

    宝玉就叫了花惜来，细问了一番，花惜也就把黛玉所说也同宝玉说了一番，宝玉叹气，说道：“实在舍不得叫袭人姐姐走。”便红了眼圈。黛玉将他的手握了，说道：“不必如此，袭人姐姐也不能总是窝在这屋里头，她是个有主张的人，知道如何最好……何况，就算她出去了，总也有进来看望我们的时候。”花惜也说道：“二奶奶说的正是，二爷……”

    宝玉忍不住落了几滴泪，却也知道两人说的有理，就点头，说道：“既如此，我明白了，你们放心罢，我总不会不近人情，想要绑着袭人姐姐一辈子的。”

    宝玉这边上过了之后，花惜便通了信出去，那边上袭人娘得了信儿，就赶紧进来，求太太恩典。王夫人听闻此信，大惊，一时不允。说话间，凤姐那边也知道了，就过来，黛玉也来到了，两个便相劝王夫人，黛玉说道：“前些日子袭人便求我，说要出府，我自然是不允的，二爷也是，此事就耽搁了。不料她娘又病了，家里头盼着她回去团聚，她在里头心神不宁的……我看她那样儿，实在可怜，二爷也觉得心里不安，她又再求，二爷经不住，也就答应了。”

    凤姐也说道：“说来袭人这个丫头，实在可人疼的，照我的意思，就留在宝玉房内都好的，只不过我看宝玉跟这丫头之间，竟没那种情分的，说句不像的，反倒是如李嬷嬷同宝玉之间似的……如今宝玉竟也允了，怕两人真是没缘法的。且袭人既然想出去，太太不如就应了罢了。”

    王夫人本不舍的花惜的，就如凤姐所说，……现在见黛玉同凤姐都开口了，她也就动摇起来，此刻宝玉闻信也到了，对王夫人行了礼，就说道：“好教太太得知，方才我去见了老太太，已经把此事说了，老太太仁慈，又怜惜袭人一片孝心，就也允了我所求，答应叫她出去了，太太也答应了罢，念在她昔日里一片真心赤诚伺候孩儿，也成全成全她的心意。”

    王夫人听了宝玉如此说，才真同意了，就叹一口气，说道：“我素来就喜欢这孩子，又安静又懂事，那几次，又多亏了她救了凤姐，又救了你……难道这孩子是来我们府内报恩的不成？本想抬举抬举她，叫她做你的……如今看来，你们都没这个意思，难道我要做恶人不成？既然如此，那好罢，就多赏赐她些银两，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家便是了。”

    宝玉闻言，就笑道：“母亲这般安排，倒是极好的，另外也说一个叫母亲欢喜的……原来老太太也跟母亲一样想法，也记挂着昔日袭人所做，想要好生待她，因此方才已经让人去叫她过去了，只不知会有什么赏赐，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

    王夫人听了，便也笑着点头，说道：“可见老太太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惦念着她的好，好罢，那我们便去看看，到底老太太那边赏了什么？”

    当下，宝玉跟黛玉两个一左一右扶着王夫人，平儿扶着凤姐，几人便向着贾母的大屋而去。

    几人到了贾母居处，还未曾进门，就听得里头有人说道：“老太太，这怎么使得？”竟是花惜的声。黛玉宝玉，平儿凤姐跟王夫人都一惊，不知发生何事，丫鬟打起帘子，说道：“太太跟宝二爷宝二奶奶，二奶奶一起来了。”

    里面的人听了声，便停下来，这边上宝玉众人进去，却见花惜跪在贾母跟前。贾母抬头望着几人，笑道：“好好，来的正好，宝玉玉儿，快过来。”

    王夫人落了座，宝玉黛玉便上前，坐在贾母跟前，黛玉便问道：“老太太，这是做什么呢？听闻你要赏赐袭人，不知是赏赐何物？”

    贾母呵呵笑道：“你们却是谁也猜不到的。”

    王夫人笑道：“我正是猜不到，所以也过来看看老太太赏赐什么呢，因听闻这丫头要出去，我也想叫她风风光光地，正愁不知给她些什么好。”

    贾母听了，就连连点头，说道：“你给她的倒是简单，我给她的，却是定会叫她风风光光的回家了。”

    几个人都不解。唯独王熙凤望着贾母含笑模样，若有所思，却含笑不语。

    宝玉黛玉忙问道：“竟是什么？老太太快说。”贾母呵呵笑了两声，才说道：“方才我已经跟这丫头说了，我有意要收她当干女儿呢。”

    这一句话出，果然在场众人都惊了，连凤姐也有些惊讶，眼珠一转，却想不太明白。原来凤姐先前看贾母那说话语气、神色，说要让花惜真正“风光归家”，暗暗就猜到了贾母所想，只不过她心中只以为贾母要收花惜做个干孙女之类的……没想到竟是要当干女儿，一时也有些吃惊。

    宝玉黛玉两个也都惊住了，花惜忙说道：“这怎么使得呢？”就要推辞。

    贾母说道：“这怎么又使不得的？你先前是如鸳鸯一样，就在我身边伺候着我的，十分贴心细致，我就当是个女儿一般。我看你老成细心，虽然舍不得，却因疼惜宝玉的缘故，就把你暂且安排给宝玉，你就当是我在宝玉身边的一双手，一对眼，果然我没看错，你做的却是好的很，这府内没个人能比得上你的……不是我浑说，我这双老眼，也不算昏花，心里更是明白的，宝玉先前那样无状，后来一点一点竟出息了，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功劳！——你做的那些，竟比他娘做的还周到，体贴了！”

    王夫人听到这里，就也点点头。宝玉黛玉两个面面相觑，各也点头，连凤姐也觉得贾母这番话极有道理的，只是心中稍微仍有些疑虑，只暗自思量。

    贾母又说道：“且你做的那些事，同鸳鸯一起救了凤丫头跟宝玉，对他们两个，不异于是救命恩人了，说一句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呵……凤丫头你别不自在，我说的可是真么？”

    王熙凤见问，急忙起身就说道：“老太太说的都是真，连我心中也都是这么想的呢！”眼看着贾母，心头怦怦而跳。

    贾母就又看花惜，说道：“唉……其实我心中原先想着，就将你许给宝玉就好了，没想到宝玉竟来给你求情，要放你回家，……你在我们家里这么些日子，难道就孤零零的回去了？因此我便起了那个意思，就算放你回去，也叫你风光回去，不辜负你在这府内这样出力尽心。”

    王夫人听到此处，心中很是惊讶，然而面上却不愿流露出来，只跟着说道：“老太太说这话，正是我先头所想的，既然如此，倒也是好，老太太收她当了干女儿，这是再好不过的呢。——到底是老太太想的周到。”

    贾母便笑着，将花惜的手拉起来，正色说道：“难为你这孩子，又懂事，又不求什么，我自然要格外疼惜你一番的，也叫那些个镇日里钻营的人看看，要怎么才算是好的，你这个不争的，却比他们那些红着眼争得，要强上百倍。”

    花惜对这一出着实意外，听到此处，心中不由地略觉感动，眼红红地，也不知说什么好。贾母握着她的手，说道：“因此上于情于理，我收你当干女儿，你也不用惶恐了，就受了罢！”

    宝玉同黛玉便说道：“袭人，快快应了！”

    花惜只好重新跪下，说道：“既然如此，我便斗胆答应了，女儿拜见干娘！”说着，就规规矩矩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贾母见她答应了，一时放下了心头一件事，环顾周遭众人，欣慰点头，一手拉了宝玉，一手拉了黛玉，放声便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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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八十六章 买房

﻿    第八十六章买房

    贾母那边完了心事，又赏赐了花惜诸多物件，尽是居家过日子要用的，特意命人做了两套簇新的衣裳，又包了三十两银子，并些头花，首饰之类，甚是丰盛，做足了干女儿的架势，该有之物，应有尽有。去看网 --.7-K--o-m。

    那边王夫人自然也给了诸多东西，只怕盖过贾母去，就只给了二十两银子，也赏赐了两对镯子，有金有银，一套衣裳。凤姐念着昔日花惜的好，也特找了两件昔日不穿的大毛衣裳出来，也算是名贵了，又叫平儿包了十两银子，两个金戒指，一支钗，给花惜带上。

    黛玉跟宝玉两个，就没怎么出些东西，只叫丫鬟准备了桌酒菜，私下里便给花惜践行，这边上正喝着酒，那边平儿跟鸳鸯又来找花惜，大家相见了，平儿跟鸳鸯见里头正吃酒，就想先告退，不料黛玉跟宝玉见了，索性叫她们也都坐了，权当相送花惜，大家暂无上下。

    平儿跟鸳鸯只好也双双坐了，席间，宝玉黛玉便又说了许多的话，无非是叫花惜日后多进府里来才好。花惜便答应了，大家喝了会子酒，黛玉有些不胜酒力，宝玉就扶了她先入内去了……剩下平儿鸳鸯两个，同花惜面面相对。

    三个人沉默了半晌，鸳鸯便先开口说道：“我也知道你必然是会想法出去的，可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你也是的……好不容易宝二爷跟宝二奶奶好好过日子，你倒要走了……叫人怎么舍得？”

    平儿也说道：“就是……虽然知道你是一心想出去的，然而从此后这家里就少了个人说话了，想想真是凄惶。”先前黛玉宝玉在的时候，两个还隐忍着，如今双双都落了泪。

    花惜见状，忍不住也红了眼睛，便说道：“我虽然出去了，日后还会进来看看的……快别这样，我这心里也不好过。”一左一右拉着两个的手，也垂泪。

    鸳鸯擦了擦泪，就说道：“真不是故意要叫你伤心的，只不过咱们好了一场，如今你要走，虽说以后不至于见不到面，毕竟也是两相分开了，心里头实在难受的紧。”

    平儿反握住花惜的手，说道：“其实你心里有主张倒也罢了，再者，老太太跟太太能如此厚待你，倒是出乎我们所料，如今倒也好，你有了些本钱，出去也好过日子，我先前心里只怕你出去了后，无依无靠的，家里虽说有老娘哥哥，但毕竟是小家小户，吃苦是不免，闲下里跟二奶奶说起来，还替你叹呢，如今这样，也算是你‘傻人有傻福’的。”虽然笑着说，眼中却泪花闪闪的。

    花惜将她两个的手用力握住，说道：“我也不枉在这府里头混了这一番了，认得了你们两个贴心知意的……你们两个的心意我都已经知道，放心，只要彼此还有心有意，就算是隔着一堵墙几里路又算什么？千山万水也是不怕的。我就算出去了，心里头必还是惦记着你们……隔三岔五，就进来看看，只也求你们别把我忘了……”

    花惜说到此，也动了情，眼中就泪盈盈地，三个泪眼相看，皆是不舍，鸳鸯便把花惜抱了，平儿也伸出手来，三个抱做一块，忍着泪，有些难舍难分，着实伤怀。

    这一番相送，鸳鸯又送了个金戒子，平儿送了个玉镯，都是两人私下里的体己之物，她们几个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花惜本待不收，然而却也知道是她两个的心意，若是不收的话，怕又叫她两个多心……于是便也收了。

    此后第二天，花家自有人来接花惜，花惜带了些赏赐之物，并那卖身契，挽了包袱出门，一时宝玉屋里的丫鬟，秋纹麝月并茜雪也泪眼盈盈地，黛玉更是落了泪，握着花惜的手，又叮嘱她过进来，说不几句话泪便落下，宝玉亲扶了她进去，进门之时回头看一眼花惜，两下里都红了眼睛。花惜心里便道：“二爷，保重了。”宝玉回过头去，也不知落泪也无。

    本不过是离府罢了，竟弄得跟“生离死别”一般隆重轰动，连花惜自己也不知会如此的，出府之时，又见平儿鸳鸯亲来送，花惜挥手告别，转身走了许久，还见两人站在原处，依依挥手告别，花惜心里着实难受，便低了头，快步出府。

    一路出到外头，那捏在手中的帕子都是湿的，外面来接的，却是花自芳，见花惜出来，急忙迎了过去，将她手中包袱接过来，先前老太太等赏赐的东西，已经叫些小厮们都搬了出来弄上了车。花自芳见花惜眼睛红红地，就说道：“妹子，怎么哭了？”

    花惜说道：“里头姐姐妹妹来送，一时忍不住。”花自芳说道：“莫哭，如今要回家了，大不了以后有了空闲再进来看看就是了。”说话间，里头又有人出来，竟是宝玉跟贾琏两个，原来女眷同丫鬟碍于外头男子，故而不能出来，宝玉同贾琏便上前来，这边贾琏碍于情面，不能多言，宝玉又同花惜告别，也只好说些日后保重之类的言语。

    末了众人告别，花自芳便扶着花惜上了车，花惜冲着宝玉贾琏两个挥手，那两人也挥手作别，一直看了许久，才自回府里去。

    花惜在车内，花自芳却坐在车边上，车子骨碌碌向前行进，花惜在内，自擦干了眼睛，才略撩开车链子看花自芳，见他竟比先前更出息了些，先前还是布衣褴褛，有些清寒之气，如今竟养的白胖了些，眉眼里多了些雍容贵气，身上也着了一件淡色的锦衣。

    花惜就问道：“哥哥回来多长时间了？”花自芳回头一笑，说道：“已经是七八天了……本还能在那边耽搁些日子，事情办得顺利，就早些回来了，幸而早回，母亲的身子也不大好……不过好歹有个晴雯姑娘照料着，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心里头记挂着你，是以一直都心神不宁的，如今你出来可就好了。”

    花惜听了便暗暗点头，又见他提起晴雯，便问道：“晴雯还好么？”花自芳听她问，就又笑说道：“晴雯姑娘聪明伶俐，心灵手巧，自是极好的，多多亏了她照料母亲，我一直极为感激。”

    两人一路说着，这荣国府跟花家相隔也不远，不多一会儿便到了家，花自芳下地，又扶了花惜下来，才又说道：“还有件事要跟妹妹商议，等妹妹进了家再说罢。”花惜就点头。

    花惜刚下地来，里头就听了信，当下便有人迎了出来，花惜抬头一看，却见不是别人，正是晴雯扶着袭人娘，花惜大喜，便迎上去，此刻旁边袭人姨家那三丫头出来扶着袭人娘，晴雯就也跑过来，两个见了，握着手，彼此相看，欢喜难以言语。

    袭人娘见她们如此和睦，便上前来，不知要怎样亲热好，喜得要落泪，只说道：“好不容易回来了，快进去再说话。”花惜赶紧答应一声，又问袭人娘身子如何，袭人娘喜气洋洋地望着，说道：“先前还有些不大好，多亏了晴雯照料着，没什么大碍，只是记挂着你，如今你回来了，可算是放了心了。”

    晴雯同花惜两个手握着手，众人便进了门，到里间去落了座。

    说了一会闲话，花惜见袭人娘面色甚好，并不像是有病灾的样子，就放了心。看看晴雯，养的也比先前更好更水灵了些，也精神了些，只是那调皮的气度却比先前略微减了。

    花惜就看花自芳，问道：“哥哥方才在外头要跟我说的是何事？”

    花自芳说道：“是这样，因我得了这好差事，这一次又办得好，官家很是满意，又赏了我好些东西银两，且又会叫我以后常做，因此我想着，这屋子咱们家住了许久，都已经破败了，也该是时候换一换了，只是碍于妹子不在家里，母亲也不愿意就此走，因此只等妹子回来拿主意呢。”

    花惜听了，便抬头打量着房子，果然见是破败了些，且又空旷，没什么物件的，透出一股清寒之气来。她又看了看花自芳，便笑说道：“这自然是好的，如今咱们家人也多了起来，将来怕是事也多，不如就找个更好点的房子搬了，哥哥既然有主意，就哥哥来处置此事好了。”

    花自芳喜不自禁，说道：“妹子开了口，我就放心了，如此我这就去办，我最近在城内看了三两处房子，还在比较讲究，说快也是快的。”

    花自芳说到做到，丝毫也不迟疑，这边上得了花惜允准，他就立刻告了辞出去处理房屋之时，里头花惜同袭人娘，晴雯，还有姨家的三丫头面面相觑，这功夫，才缓缓地升出一种“天伦之乐”的感觉来。

    当夜，花惜便同晴雯睡了一床上去，两人絮絮叨叨，各自把分别之后的众多事情都讲了。晴雯听她说起大观园内的众多事情，不停感慨，两个一直说到半夜，才略觉困意，双双睡了。

    两日自会后，花自芳果然将房子选好了，又请示了袭人娘跟花惜的意见，才去买定了。花家便张罗着搬家。幸好值钱的东西也不甚多，于是选了些能用的带着，其他的都扔了不要，花自芳又把这旧房子卖了，卖得了的钱，便都交给袭人娘，袭人娘说道：“我如今年纪大了，便有个糊涂时候，拿不得钱掌不了家，如今你妹子回来了，她是个心细的，不比你男人家粗莽，你要放心，就把钱银之物交给她，以后让她掌着就是了。”

    花惜忙说道：“不如还是叫哥哥自己留着。”花自芳说道：“我有个什么不放心的？我原先还想交给妹子，又怕母亲不欢喜，母亲这么说，倒是正合我的意。”说着，就把自己领了的俸禄，上面给的赏赐，以及买房子的地契，卖房子所得的钱银都给了花惜。

    花惜望着那一堆的银子房契，看直了眼睛。晴雯在一边望着她噗嗤一笑，说道：“可见你是个劳碌命了，在府里的时候不都是你掌着二爷房内的事？如今也是不免的。”

    因此花家就搬了新房，这新房子果然是好，共有十几间房间，地方又宽敞又干净，外头的事，花自芳一力处理，竟不用花惜跟家里的人操半点心，他又张罗买了好些新的家具装饰之类，把花惜跟晴雯的房间都布置起来，弄得跟小姐的闺房一般，花惜同晴雯两个乐坏了，你看看我的房间，我看看你的房间，两个笑个不停，一直到现在，花惜才觉得人生真正重获自由，笑的自也格外欢快。

    花惜便在家里头忙，这边上，贾府却又出了件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上点种田的生活吧~~哈哈……下章估计放个人出来……嘿嘿

    防抽，复制一下哈：

    正文

    贾母那边完了心事，又赏赐了花惜诸多物件，尽是居家过日子要用的，特意命人做了两套簇新的衣裳，又包了三十两银子，并些头花，首饰之类，甚是丰盛，做足了干女儿的架势，该有之物，应有尽有。

    那边王夫人自然也给了诸多东西，只怕盖过贾母去，就只给了二十两银子，也赏赐了两对镯子，有金有银，一套衣裳。凤姐念着昔日花惜的好，也特找了两件昔日不穿的大毛衣裳出来，也算是名贵了，又叫平儿包了十两银子，两个金戒指，一支钗，给花惜带上。

    黛玉跟宝玉两个，就没怎么出些东西，只叫丫鬟准备了桌酒菜，私下里便给花惜践行，这边上正喝着酒，那边平儿跟鸳鸯又来找花惜，大家相见了，平儿跟鸳鸯见里头正吃酒，就想先告退，不料黛玉跟宝玉见了，索性叫她们也都坐了，权当相送花惜，大家暂无上下。

    平儿跟鸳鸯只好也双双坐了，席间，宝玉黛玉便又说了许多的话，无非是叫花惜日后多进府里来才好。花惜便答应了，大家喝了会子酒，黛玉有些不胜酒力，宝玉就扶了她先入内去了……剩下平儿鸳鸯两个，同花惜面面相对。

    三个人沉默了半晌，鸳鸯便先开口说道：“我也知道你必然是会想法出去的，可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你也是的……好不容易宝二爷跟宝二奶奶好好过日子，你倒要走了……叫人怎么舍得？”

    平儿也说道：“就是……虽然知道你是一心想出去的，然而从此后这家里就少了个人说话了，想想真是凄惶。”先前黛玉宝玉在的时候，两个还隐忍着，如今双双都落了泪。

    花惜见状，忍不住也红了眼睛，便说道：“我虽然出去了，日后还会进来看看的……快别这样，我这心里也不好过。”一左一右拉着两个的手，也垂泪。

    鸳鸯擦了擦泪，就说道：“真不是故意要叫你伤心的，只不过咱们好了一场，如今你要走，虽说以后不至于见不到面，毕竟也是两相分开了，心里头实在难受的紧。”

    平儿反握住花惜的手，说道：“其实你心里有主张倒也罢了，再者，老太太跟太太能如此厚待你，倒是出乎我们所料，如今倒也好，你有了些本钱，出去也好过日子，我先前心里只怕你出去了后，无依无靠的，家里虽说有老娘哥哥，但毕竟是小家小户，吃苦是不免，闲下里跟二奶奶说起来，还替你叹呢，如今这样，也算是你‘傻人有傻福’的。”虽然笑着说，眼中却泪花闪闪的。

    花惜将她两个的手用力握住，说道：“我也不枉在这府里头混了这一番了，认得了你们两个贴心知意的……你们两个的心意我都已经知道，放心，只要彼此还有心有意，就算是隔着一堵墙几里路又算什么？千山万水也是不怕的。我就算出去了，心里头必还是惦记着你们……隔三岔五，就进来看看，只也求你们别把我忘了……”

    花惜说到此，也动了情，眼中就泪盈盈地，三个泪眼相看，皆是不舍，鸳鸯便把花惜抱了，平儿也伸出手来，三个抱做一块，忍着泪，有些难舍难分，着实伤怀。

    这一番相送，鸳鸯又送了个金戒子，平儿送了个玉镯，都是两人私下里的体己之物，她们几个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花惜本待不收，然而却也知道是她两个的心意，若是不收的话，怕又叫她两个多心……于是便也收了。

    此后第二天，花家自有人来接花惜，花惜带了些赏赐之物，并那卖身契，挽了包袱出门，一时宝玉屋里的丫鬟，秋纹麝月并茜雪也泪眼盈盈地，黛玉更是落了泪，握着花惜的手，又叮嘱她过进来，说不几句话泪便落下，宝玉亲扶了她进去，进门之时回头看一眼花惜，两下里都红了眼睛。花惜心里便道：“二爷，保重了。”宝玉回过头去，也不知落泪也无。

    本不过是离府罢了，竟弄得跟“生离死别”一般隆重轰动，连花惜自己也不知会如此的，出府之时，又见平儿鸳鸯亲来送，花惜挥手告别，转身走了许久，还见两人站在原处，依依挥手告别，花惜心里着实难受，便低了头，快步出府。

    一路出到外头，那捏在手中的帕子都是湿的，外面来接的，却是花自芳，见花惜出来，急忙迎了过去，将她手中包袱接过来，先前老太太等赏赐的东西，已经叫些小厮们都搬了出来弄上了车。花自芳见花惜眼睛红红地，就说道：“妹子，怎么哭了？”

    花惜说道：“里头姐姐妹妹来送，一时忍不住。”花自芳说道：“莫哭，如今要回家了，大不了以后有了空闲再进来看看就是了。”说话间，里头又有人出来，竟是宝玉跟贾琏两个，原来女眷同丫鬟碍于外头男子，故而不能出来，宝玉同贾琏便上前来，贾琏碍于情面，不能多言，宝玉又同花惜告别，也只好说些日后保重之类的言语。

    末了众人告别，花自芳便扶着花惜上了车，花惜冲着宝玉贾琏两个挥手，那两人也挥手作别，一直看了许久，才自回府里去。

    花惜在车内，花自芳却坐在车边上，车子骨碌碌向前行进，花惜在内，自擦干了眼睛，才略撩开车链子看花自芳，见他竟比先前更出息了些，先前还是布衣褴褛，有些清寒之气，如今竟养的白胖了些，眉眼里多了些雍容贵气，身上也着了一件淡色的锦衣。

    花惜就问道：“哥哥回来多长时间了？”花自芳回头一笑，说道：“已经是七八天了……本还能在那边耽搁些日子，事情办得顺利，就早些回来了，幸而早回，母亲的身子也不大好……不过好歹有个晴雯姑娘照料着，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心里头记挂着你，是以一直都心神不宁的，如今你出来可就好了。”

    花惜听了便暗暗点头，又见他提起晴雯，便问道：“晴雯还好么？”花自芳听她问，就又笑说道：“晴雯姑娘聪明伶俐，心灵手巧，自是极好的，多多亏了她照料母亲，我一直极为感激。”

    两人一路说着，这荣国府跟花家相隔也不远，不多一会儿便到了家，花自芳下地，又扶了花惜下来，才又说道：“还有件事要跟妹妹商议，等妹妹进了家再说罢。”花惜就点头。

    花惜刚下地来，里头就听了信，当下便有人迎了出来，花惜抬头一看，却见不是别人，正是晴雯扶着袭人娘，花惜大喜，便迎上去，此刻旁边袭人姨家那三丫头出来扶着袭人娘，晴雯就也跑过来，两个见了，握着手，彼此相看，欢喜难以言语。

    袭人娘见她们如此和睦，便上前来，不知要怎样亲热好，喜得要落泪，只说道：“好不容易回来了，快进去再说话。”花惜赶紧答应一声，又问袭人娘身子如何，袭人娘喜气洋洋地望着，说道：“先前还有些不大好，多亏了晴雯照料着，没什么大碍，只是记挂着你，如今你回来了，可算是放了心了。”

    晴雯同花惜两个手握着手，众人便进了门，到里间去落了座。

    说了一会闲话，花惜见袭人娘面色甚好，并不像是有病灾的样子，就放了心。看看晴雯，养的也比先前更好更水灵了些，也精神了些，只是那调皮的气度却比先前略微减了。

    花惜就看花自芳，问道：“哥哥方才在外头要跟我说的是何事？”

    花自芳说道：“是这样，因我得了这好差事，这一次又办得好，官家很是满意，又赏了我好些东西银两，且又会叫我以后常做，因此我想着，这屋子咱们家住了许久，都已经破败了，也该是时候换一换了，只是碍于妹子不在家里，母亲也不愿意就此走，因此只等妹子回来拿主意呢。”

    花惜听了，便抬头打量着房子，果然见是破败了些，且又空旷，没什么物件的，透出一股清寒之气来。她又看了看花自芳，便笑说道：“这自然是好的，如今咱们家人也多了起来，将来怕是事也多，不如就找个更好点的房子搬了，哥哥既然有主意，就哥哥来处置此事好了。”

    花自芳喜不自禁，说道：“妹子开了口，我就放心了，如此我这就去办，我最近在城内看了三两处房子，还在比较讲究，说快也是快的。”

    花自芳说到做到，丝毫也不迟疑，这边上得了花惜允准，他就立刻告了辞出去处理房屋之时，里头花惜同袭人娘，晴雯，还有姨家的三丫头面面相觑，这功夫，才缓缓地升出一种“天伦之乐”的感觉来。

    当夜，花惜便同晴雯睡了一床上去，两人絮絮叨叨，各自把分别之后的众多事情都讲了。晴雯听她说起大观园内的众多事情，不停感慨，两个一直说到半夜，才略觉困意，双双睡了。

    两日自会后，花自芳果然将房子选好了，又请示了袭人娘跟花惜的意见，才去买定了。花家便张罗着搬家。幸好值钱的东西也不甚多，于是选了些能用的带着，其他的都扔了不要，花自芳又把这旧房子卖了，卖得了的钱，便都交给袭人娘，袭人娘说道：“我如今年纪大了，便有个糊涂时候，拿不得钱掌不了家，如今你妹子回来了，她是个心细的，不比你男人家粗莽，你要放心，就把钱银之物交给她，以后让她掌着就是了。”

    花惜忙说道：“不如还是叫哥哥自己留着。”花自芳说道：“我有个什么不放心的？我原先还想交给妹子，又怕母亲不欢喜，母亲这么说，倒是正合我的意。”说着，就把自己领了的俸禄，上面给的赏赐，以及买房子的地契，卖房子所得的钱银都给了花惜。

    花惜望着那一堆的银子房契，看直了眼睛。晴雯在一边望着她噗嗤一笑，说道：“可见你是个劳碌命了，在府里的时候不都是你掌着二爷房内的事？如今也是不免的。”

    因此花家就搬了新房，这新房子果然是好，共有十几间房间，地方又宽敞又干净，外头的事，花自芳一力处理，竟不用花惜跟家里的人操半点心，他又张罗买了好些新的家具装饰之类，把花惜跟晴雯的房间都布置起来，弄得跟小姐的闺房一般，花惜同晴雯两个乐坏了，你看看我的房间，我看看你的房间，两个笑个不停，一直到现在，花惜才觉得人生真正重获自由，笑的自也格外欢快。

    花惜便在家里头忙，这边上，贾府却又出了件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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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八十七章 洞察

﻿    贾府那边果然出了大事，花惜本是不知的，此刻正快要到年下，花家也正忙碌着准备过年之物，因有些忙不过来，花自芳又买个两个小厮进来……本还要买丫鬟给袭人娘跟花惜晴雯用的，被花惜知道了，便挡了回去，花自芳就只买了两个小厮跟从他进进出出。去看网 --.7-K--o-m。

    花惜心中却正筹划着要做点什么才好，不过一时想不到，便每天苦思冥想地，她又不是个在家里呆得住的性子，好不容易出来贾府，得了空就收拾了，出去街头上逛逛，好歹她一副小家碧玉的打扮，偶尔这个店铺那个店铺的走一走，也无伤大雅。

    花惜偶尔就叫着晴雯一同出去，自打她回来了，她姨家的三丫头也回家去了趟，回去之前，花惜就翻了个稍微小巧的金戒指出来，送了她。

    缘何如此厚赠？只因她不在家这些日子，全靠这三丫头跟晴雯以及袭人娘两个在家里头，说话解闷，打打杂之类，委实是个淳朴可爱没什么坏心的好丫头。

    三丫头哪里见过这个，本不敢收的，百般推辞，花惜笑道：“拿着罢，大不了就当做我给你的嫁妆了。”把三丫头羞得满脸绯红。

    三丫头家中无事，便也来串门，花惜晴雯跟她便会一同上街，因不是大家里的小姐，也没了先头的束缚，因此倒也自在的。

    晴雯到底还不像是花惜，不是现代女子经常逛街，因此多数就只留在家里，这日花惜逛街回来，见晴雯在自个儿屋内，低着头正在绣什么，一时出神，没有留心自己。她就上前去，一眼扫到上面所绣之物，惊了惊，问道：“这是什么？”

    晴雯发觉了，吓了一跳，赶紧把绷子藏在身后去，说道：“怎么进来也没声儿的，想吓死人么？没什么……快别看了。”

    花惜哪里肯放过，便探头探脑地在那里看，说道：“好妹子，快快给我看看，怎地看着如此面熟的？是什么？”

    晴雯就红了脸，推搡了一阵，花惜只不肯走，晴雯嘟着嘴便说道：“真是够烦人了，说了不给看，偏要看，怎么竟有你这样厚脸皮的人呢。”

    花惜嘻嘻笑着，说道：“何必同我这么多废话，只给我看一眼，我立刻就走了，也不烦你，也不扰你。”

    晴雯踌躇了一阵，到底叹一口气，说道：“罢了，你看就看，可是不许笑。”花惜说道：“哪里就敢笑呢，我知道你的绣工了得，因此是佩服还来不及呢。”

    晴雯说道：“那是你没看我绣的是什么。”说着，就犹犹豫豫地把绷子拿出来。花惜凑上去，细细一看，果然是那物……不由地哈哈大笑。

    晴雯见花惜一时大笑，便恼了，赌气将绷子夺过来，往身后一扔，说道：“我说罢！笑的这样，存心来拿我取乐嘲笑呢。”

    花惜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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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八十八章 相顾

﻿    花惜正走神，听得外头有人来报林大人如海到，她一时忘了什么“避嫌”，转头就去看，却见门口踱进一名官员打扮之人，却也带着孝，足见郑重，看面孔却熟悉，那等凤目盼兮，丰神雅淡之态，正是林如海。【最新章节阅读.】(手打)

    如海目光自花惜身上淡淡扫过，略一点头，便自上前，朝上行礼，又上了香，才又同旁边贾政说了两句话，无非是“节哀顺变”之类，就又出去了，花惜瞥了眼看，却见他并不是向外而去，却是朝内去了，花惜心想，大概林如海去见黛玉了。

    因此花惜便在贾母内耽搁下来，外面花自芳得了信，自回去告知袭人娘跟晴雯，叫她们不必担忧。晚间，宝玉那边就相请花惜过去，因花惜身边没丫头，便又遣了丫鬟过来，不是别人，却正是茜雪。

    茜雪行了礼，便领花惜回去，边走边说道：“姐姐就这么出去了，一时还真不习惯，如今老太太没了，二爷屋里也大变了。”

    花惜问道：“什么大变了？”茜雪说道：“想必是还没来的及跟姐姐说，老太太临去之前，便把鸳鸯姐姐指到了二爷屋里头，让鸳鸯姐姐替姐姐伺候二爷跟宝二奶奶呢。”

    花惜吃了一惊，问道：“老太太把鸳鸯给了二爷了？”茜雪点头，说道：“我们也有些意外，不过倒好，鸳鸯姐姐向来是跟着老太太的，家里头一概大小之事，她最明白不过的，如今老太太去了，迟早晚这家里也是二爷当起家来，因此叫鸳鸯姐姐过来，倒也好。但凡二爷有个什么不懂的，有鸳鸯姐姐在，便宜多呢。”

    花惜点头说道：“这倒是的……”自打知道贾母去了，花惜心里头不免便惦记着鸳鸯，虽然知道如今跟先前那情形有些不同了，但心中到底有些担忧的，却没有想到贾母临终将将鸳鸯安排好了，只不过，鸳鸯如今去了宝玉屋里头，将来会不会也被宝玉收了房做姨娘呢？但先前她在里头同鸳鸯互诉衷肠之时，却也知道鸳鸯的心志坚决，大概是不愿的……

    花惜心头便惦记这件事，也不知是好是坏，然而面儿上看，却着实是好，宝玉虽然如今有些变了，但这家里头的事情未免仍旧不太懂得，黛玉也是同样性情，然而这荣国府迟早晚都得他两人当家，有鸳鸯这样的“得力助手”，却正是“如虎添翼”了，且对鸳鸯来说也是好，也可以“物尽其用”了不说，暂时也不用担心其他。

    贾母这样安排，又带有几分“善后”举动，又将鸳鸯的归宿也暂时安排好了，倒一举两得。

    花惜由此便又想到贾母临终前含笑看自己之态，不由一阵迷茫。正想着，听得茜雪说道：“到了。”花惜一怔，才发现人已经到了宝玉跟黛玉屋里。此刻茜雪说道：“姑娘来了。”

    里面有人把帘子打起来，花惜进去，抬眼一看，刚要说话，却蓦地一怔，原来这屋内宝玉不在，除了黛玉，却另有一人。

    花惜没想到竟还有人，惊鸿一瞥间，急忙就低了头，行礼说道：“见过二奶奶，林姑老爷。”此刻黛玉便起了身，上前亲扶了花惜起来，说道：“快起来，怎么倒现在还没改过口来？什么林姑老爷……如今我见了你，倒要叫一声姑妈的……”

    花惜红了脸，见黛玉双眼微红，想必是哭过，方才林如海在安慰……她便说道：“这哪里使得？”黛玉说道：“怎么使不得？只不过你年纪同我差不多，叫姑妈未免叫大了，不如我就叫你‘小姑妈’，你觉得如何？”

    花惜说道：“全凭二奶奶做主。”

    黛玉说道：“以后你也不能叫我二奶奶了，就叫我名字就好了，嗯，不如就跟父亲一样……叫我‘玉儿’如何？”她这话隐隐带着玩笑之意。

    花惜也不知要说什么是好，旁边如海见状，便说道：“玉儿，你叫也叫了，怎么又取笑她？”黛玉说道：“不然叫什么？”如海说道：“她是个聪明的，自知道如何。”

    花惜听了这话，便抬头看向如海，却见他凤眸含笑，有意无意地望着自己。花惜一时便想到在扬州临别那夜，此人也正是如此模样，似笑非笑之态，叫她答应照料黛玉。

    如今她已经算是“功成身退”之时，他总不会再提出什么别的要求来罢。

    花惜便垂头，这一笔糊涂账她也算不清，若是叫黛玉“玉儿”，未免托大，直呼“黛玉”，仿佛无礼，叫“林妹妹”，人家已经成了亲……那二奶奶又有些见外了……偏偏林如海竟用种极信任的目光看着她，花惜慢慢地竟觉得脸上隐隐发热，恨不得躲到帘子后面去才好。

    却正好此刻，鸳鸯自外头进来，见花惜在，一时也觉惊喜，怎奈身上有事，倒不好就相见寒暄，于是只好暂且忍耐着，当下，鸳鸯便同黛玉说了些外头之事，两个就慢慢走到一边商议，说了几句，竟进了内屋去了。

    这边上，花惜站着，林如海方才也起了身站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花惜也不知说什么好，隐隐有“猛虎在侧”之感，只想要钻到那桌子底下去，正在胡乱想之时，却听得对面如海说道：“在想什么？”

    简直如于无声处听惊雷，花惜吓得抖了抖，没料想如海竟能出声，便抬头看他，正见他笑微微温柔望着自己，那脸上便更红，就呐呐说道：“无……没什么。咳……”

    一瞬间十分尴尬。

    如海见状，便笑笑，说道：“如今你身份不同了，就不必同我拘束，不如就坐了罢，双双这样站着，有些古怪。”

    花惜只好也说道：“那姑……姑……”一时间“姑”不出来，倒把如海逗得笑出来，手抬起便笼了嘴，只两只眼睛眼皮儿微微一垂，复又亮闪闪地仍望着花惜。

    花惜暗骂自己实在小家子气，竟这样紧张，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就算是个官员，或者是林黛玉的父亲，又如何？横竖又不是国-家主-席罢了！她乃是个长在红旗下的新摄会大好青年，难道就被这人给窘迫的成了这样儿了？

    不过却无法否认，这林如海身上隐隐有种叫人无法小觑的威慑力，大概是当官当久了，自有“官威”在身……花惜本是要叫他“姑老爷”的，忽然想到方才自己跟黛玉两个已经商议改口了，自然是不能再如此称呼如海了，然而又叫什么？迟疑之下就越闹了笑话……

    在这辈分上她是极为头疼的，细细在心底想想，老太太收她为干女儿，于是……如海岂不是成了她的……姐夫？

    这称呼实在是太……叫人无言以对了。

    花惜咬了咬嘴唇，红着脸还未曾开口，那边如海笑罢了，忍着说道：“何时我竟成了姑姑了？”

    花惜闻言脸更红，就说道：“大人怎么竟也取笑我，不过是一时口误，大人你何必这样不依不饶的，只当听不到不就完了么……”不由自主多说了两句，她被如海气势所迫，心中恼怒，如此说罢了才有些惊醒，心想怎地竟有些埋怨娇嗔口吻了……花惜便“心怀鬼胎”看如海，却见如海望着自己，笑盈盈地，全无恼色。

    两人四目相对，花惜心头稍安，如海才又说道：“听闻你自主回家去过活了，不知近来如何？”花惜说道：“倒是还好的。”如海笑微微说道：“家里也好么？”花惜说道：“嗯……都好。”如海点头，便问道：“这便好。”

    如此没头没脑问了几句，花惜只觉得气闷，便张望看黛玉跟鸳鸯说完话了没有，如海见她抬头四看，便说道：“老太太这算是喜丧，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了。”花惜怔了怔，就点点头，如海又说道：“在这里住几天方能回家？”花惜只好回答说道：“大概要四五日的。”如海了然，又说道：“也好，尽一尽心意。”

    花惜更觉得莫名其妙，一片茫然，又不敢轻易跟他搭腔，就只好规矩坐了会，好歹黛玉便跟鸳鸯出来了，见两个坐着，就说道：“怎么不说话，只管呆坐着？小姑妈，难道是我爹爹欺负你了？”黛玉虽然成亲，在如海跟前，却仍不改小儿女性子，花惜差点被这一句话呛到，急忙说道：“方才已经同……大人说了几句话。”

    如海就起了身，望着黛玉笑道：“我也该回去了，若是有事，便叫人去通知我就可。”黛玉说道：“知道了。”又说：“父亲再多坐会儿方好。”如海说道：“以后自有机会。”拍了拍黛玉的手，便转身往外走。

    这边鸳鸯急忙相送，花惜也起了身，因见他要走，就低着头作出松口气的模样，嘴却还嘟着吐气。

    如海行经花惜身边，嘴角便又微微挑了挑，花惜松了口气后便正偷偷打量他，此刻一眼看到他那笑意，一怔之下，就撇嘴，不料如海眼睛一瞟，四目相投看个正着，花惜目瞪口呆，暗暗叫苦，皱了眉闭了眼睛，惨不忍睹转过头去，无地自容。如海看的真切，手一抬，咳嗽了声，忍着笑便出去了。

    当夜花惜便自留在贾府之中，也不知为何，竟也做了诸多噩梦，醒来后其他之事都记不清了，唯独记得如海那双似笑非笑双眸，极真切地盯着自己，自始至终，如锋芒在背，叫她无路可逃。

    次日醒来，便极其疲倦，然因她是贾母义女身份，有些丧葬礼节，自还不可缺少她的，因此又是一番奔波劳碌，如此一直持续了五六天，才见好了。

    花惜见贾府内之事也平静了，就打量着要回家去。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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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八十九章 说媒

﻿    89、第八十九章说媒

    于贾府这几天花惜并不轻松，除了同鸳鸯平儿几个私下小聚了聚，又同宝玉黛玉相处了一阵，其他也无非是按部就班地忙活，耳闻目睹众事，未免有些劳累。去看网 .。

    贾母的事一完，花惜就同黛玉说起自己要回家，虽然说以她现在的身份，留在府内也无可厚非，但花惜总怕“节外生枝”之类，且又终归不是自己的家，因此就决意要出去。

    因她身份“特殊”，贾府众人也各自心中算计，因此没怎样拦阻她，王夫人凤姐之类也不过是找她闲话了一番，又称赞了一顿，又过了一日，花惜便告别了宝黛，鸳鸯平儿，在众人相送之下出了贾府。

    花自芳早得了消息，便早早派了马车等着，扶着花惜上了车，便赶回家里去。

    一路回到家中，花惜下了车，才算松了口气，进了门，就先伸了个懒腰。晴雯跟袭人娘迎了，就问那府里的事，花惜草草地说了一遍，袭人娘叹道：“前回子进去求恩典的时候，看老太太还康健的很呢，没想到竟然这样快。”花惜心头一动，想到林如海对她说的那句话，反而劝她娘道：“妈你也别伤心，一来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二来她这一辈子，也算没白过，如今连二爷也成了亲了，她也算是去了最大的心事，这也算是喜丧了……”

    袭人娘听到这里，就说道：“说的也是，宝二爷都成了亲了……说起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

    花惜一怔，急忙说道：“我急什么，横竖不是还有哥哥在前头么？”花自芳正自外头进来，闻言说道：“什么是我在前头的？”晴雯见花自芳进来，就悄悄回屋去了，花惜看一眼，也未曾留意。

    这边袭人娘就笑，说道：“我跟你妹子说起亲事来呢，她就拿你出来挡着。”花自芳听了这个，就也笑，说道：“说起来也是，妹子年纪不小了，前天还有人问妹妹许了人家了没有。”袭人娘听了，忙问道：“哦？是哪家问的？”

    花惜不想听这些，就说道：“唉，先别忙着说我，哥哥没成亲呢，我急什么，难道叫外面以为我竟等不得了么？”

    袭人娘点头说道：“这倒是的，得要你哥哥先说了再轮到你。”花惜放心，花自芳就笑而不言。

    花惜入了里头，想到袭人娘跟花自芳说的那一番话，就有些心头毛毛地，晴雯正在里头绣东西，见她恹恹进来，就放下手上活计，问道：“这是怎么了，哪里吃了败仗了不成？”

    花惜说道：“败仗不曾吃，就是心里头闷得慌。”晴雯急忙叫她坐了，又倒茶给她，说道：“先喝一口茶。”花惜端了喝了口，不知为何，甚是郁闷。

    晴雯见她闷闷不乐的，看了一会，就说道：“刚刚我在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花惜望着杯中茶色，忽然就问道：“你说，似我们这般的，若是嫁人，会嫁给什么样的呢？”晴雯没想到她不说则已，一说就说出这个来，便说道：“你是怎么了？忽然说起这个，发疯了么？”

    花惜说道：“这是正经话，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可是关乎我们的终身大事，不能马虎，因此我才正经问你的。”

    这个世界又没有离婚，也没有事先谈谈恋爱确定确定关系的说法，难道就凭着一两个媒人说上几句好话，双方连面都不见就嫁了？万一对方是个老头，粗汉，丑男……人品粗鄙，好吃懒做，不求上进，或者家暴啦等等危险状况男呢？这其中还没计算进一些不可靠风险因素……花惜心想：“倘若我说出来，非得把晴雯吓死不成。”

    就只问道：“我不过是听他们说起来，所以才问的，你难道没想过？”

    晴雯见她说着这样没羞的话，偏偏一脸正儿八经，也不知要如何应对，便脸红说道：“你想也不过是白想，这些事，不还得媒人上门，父母做主的？”

    花惜见她果然如此回答，更是气闷，便爬到床上去，翻了个滚，说道：“要死了，连个面儿都见不到难道就要成亲？这不相当于风险赌博吗？万一嫁了个变态狂或者精神病……”后面这句就嘀咕起来。

    晴雯瞪着眼睛，后面一句没听到，只问说道：“赌博？怎么是赌博呢？”

    花惜情知不能同她细说，心底郁结，正在苦闷之极，目光一转，便看见一物，怔了怔之下，就“咦”了一声。

    晴雯见她直了眼睛，也跟着看过去，看到那物之时，急忙要抢过来，却被花惜快了一步，将那东西抢到手里，欢喜说道：“好快，竟然已经绣成了？啧啧！真好手艺！”

    晴雯脸红着，说道：“刚刚才弄好的，骗你眼尖，我瞧着古里古怪的，倒不敢给你看，你却是学的越来越强盗，竟给我抢了去，快还来。”

    花惜打量着绷子上绣着的那物，甚是活灵活现，憨态可掬，一时欢喜的很，哪里肯还？说道：“好晴雯妹子，这东西给我了行么？”

    晴雯见她着实喜爱，心底才稍安，只说道：“你要这个做什么？何其好笑……”

    花惜就瞥她，问说道：“怎么，你也觉得好笑有趣么？”

    晴雯掩嘴一笑，说道：“虽然是好笑，不过也的确是有趣的，看着就觉得想笑。”

    花惜抱着那物，哈哈大笑，说道：“这样就好了，我有主意了！”

    晴雯见她一副轻狂模样，越发连个规矩都没有了，就说道：“如今你好歹也算是花家的大小姐了，怎么一点儿的规矩做派都没有，这样胡倒乱爬的，给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呢。”

    花惜便坐起来，抱着那绣成品，使劲亲了一口，说道：“我偏如此，反正没人看到。”

    晴雯见她竟然越发失态了，就说道：“呸！难道我不是人的？！”

    花惜说道：“倘若连你也避开，我还真不如死了，给你看到又如何，你总不至于去说的，放心。”就把晴雯拉过来，伸手抱了肩膀，又端详着那面绣品，说道：“上回子我要跟你说这物的名字，你不听，如今我便再说给你知道。”

    晴雯盯着绷子上那活灵活现之物，忍不住也一笑，说道：“真是越看越觉得怪好笑的，这竟是何物？你说是猫，我看倒不像，定是骗我。”

    花惜笑道：“我可没骗你，这实在是只猫来的，不过他是个‘机器猫’，又名‘叮当猫’。”

    晴雯皱眉苦思，说道：“什么‘机器猫’，我却不懂，叮当猫么？难道是因为他脖子上带着铃铛的缘故？”

    花惜拍手说道：“哈哈哈，这是正解。”晴雯又叹了声，说道：“真是古怪的人也会画古怪的猫，那么他头上的这一支是什么？我绣的时候都觉得奇怪，总看不出。”花惜心想：“这是直升飞机头顶那物，要确切跟你说你也不懂。”因此就挤眉弄眼说道：“这是一颗小草。”

    晴雯细看了看，笑说道：“真真你这草也长得格外特别，怎么竟生了四瓣叶子。”花惜重又拍手，笑的欢快，说道：“可不是么？我记得有一种草就是四叶草的。”

    花惜在里头把晴雯说的一愣一愣的，横竖晴雯也不懂这些，似明白非明白的只是听着就是了。花惜摆弄完了，就说道：“晴雯，你说，我要是把这猫做成……嗯……做成小布偶人，会怎么样？”

    晴雯眨眼，说道：“什么小布偶人，那是什么？却是少见。”花惜捂嘴一笑，说道：“过阵子你就知道了。这只是个想法，还要具体想一想再说。”

    晴雯叹道：“原先我竟瞎了眼，怎看不出来你竟是这样鬼灵精怪的呢。”花惜哈哈地只是得意而笑。

    还有半月就接近年关，花自芳也没有差使，就在家里头进进出出的，晴雯无事就绣些东西。花惜却买了好些书回来，闲来就翻看，又在纸上画来画去。得空还叫花自芳跟她一起出去，也不知忙些什么。

    晴雯便由着她去罢了。有几日，花惜自外头兴冲冲进来，正要回后院去找晴雯，却被袭人娘叫住。

    花惜不知何事，只好跟着过去，袭人娘拉她进了里屋，将门关了，花惜见她这样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问道：“妈，发生什么事了？”

    袭人娘笑眯眯说道：“我有件事，要同你商议。”花惜问道：“何事？”袭人娘说道：“方才你不在家，外面有媒人来……”

    花惜一听，还以为是给自己说亲的，立刻就皱眉说道：“来做什么？我不急的，若要说亲，还要先给哥哥说。”

    袭人娘听了，就说道：“放心，不是给你说亲的。”花惜奇道：“难道是给哥哥说亲的？”袭人娘又摇头。

    花惜还想不通，片刻才惊了，问道：“难道是给晴雯说亲的？”

    袭人娘笑着说道：“可不正是么？前回子你领着她出门，竟给前街一个财主看上了，想要讨她呢。”

    花惜心头震惊，问道：“财主？什么财主，多大年纪？……讨她，是做正室呢还是……”

    袭人娘说道：“那财主前年死了大房，本没想再娶的，见了晴雯，就动了心，就要讨她过去做姨娘。”

    花惜听了，把头摇的风车一样，说道：“姨娘？哼，既然是死了大房的人，想必也有年纪了，还要讨姨娘呢，不成不成。”

    袭人娘就说道：“他家里头很是殷实，且那老爷本不想再娶了的，要纳了晴雯过去，或许过两年就扶正了也不一定。”

    花惜嘟起嘴说道：“什么不一定？万一他要了晴雯过去，再过一阵，却又看上了别个……还说什么扶正呢，以晴雯那脾气，岂不是要被活活呕死的？不成不成，好端端地，做什么姨娘呢。”

    袭人娘问道：“这可是百里挑一的呢，平常里有多少媒人去给那财主老爷说媒，他都不肯答应的……他肯看上了晴雯，却是晴雯的造化，我心想这是好事，——你要不要去问问她？”

    花惜说道：“问什么问？她答应了，我还不答应呢，这样是火坑，不能跳，就算是找个小户人家的，两口子安安稳稳长相厮守一辈子才好，做什么要跟别的女人争抢……”

    袭人娘叹道：“你这孩子口没遮拦的，以后……可未必会如这老爷一般有钱有势了。”

    花惜哼道：“钱不用太多，够花就成，我也自会努力的，总不会叫晴雯喝西北风去……”

    袭人娘就笑，说道：“你这丫头真是越发……”

    娘儿两个正说着，却听得外面有人咳嗽一声，说道：“咳咳……妹妹，娘，有贵客来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jj又说我那啥操作，让我再发一次，可恨啊！幸亏我没在作者有话说里长篇大论，且又聪明地事先复制了正文，不然岂不凄惨？

    嗯嗯，大家猜来者何人？

    ps，还是木有想好继续写啥，好似木有稍微统一滴意见，内牛，望天……不过外国背景的我好似不太熟悉呀，故而不能了，嘤嘤，只能在本土搞（抱头）

    防抽，复制：

    于贾府这几天花惜并不轻松，除了同鸳鸯平儿几个私下小聚了聚，又同宝玉黛玉相处了一阵，其他也无非是按部就班地忙活，耳闻目睹众事，未免有些劳累。

    贾母的事一完，花惜就同黛玉说起自己要回家，虽然说以她现在的身份，留在府内也无可厚非，但花惜总怕“节外生枝”之类，且又终归不是自己的家，因此就决意要出去。

    因她身份“特殊”，贾府众人也各自心中算计，因此没怎样拦阻她，王夫人凤姐之类也不过是找她闲话了一番，又称赞了一顿，又过了一日，花惜便告别了宝黛，鸳鸯平儿，在众人相送之下出了贾府。

    花自芳早得了消息，便早早派了马车等着，扶着花惜上了车，便赶回家里去。

    一路回到家中，花惜下了车，才算松了口气，进了门，就先伸了个懒腰。晴雯跟袭人娘迎了，就问那府里的事，花惜草草地说了一遍，袭人娘叹道：“前回子进去求恩典的时候，看老太太还康健的很呢，没想到竟然这样快。”花惜心头一动，想到林如海对她说的那句话，反而劝她娘道：“妈你也别伤心，一来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二来她这一辈子，也算没白过，如今连二爷也成了亲了，她也算是去了最大的心事，这也算是喜丧了……”

    袭人娘听到这里，就说道：“说的也是，宝二爷都成了亲了……说起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

    花惜一怔，急忙说道：“我急什么，横竖不是还有哥哥在前头么？”花自芳正自外头进来，闻言说道：“什么是我在前头的？”晴雯见花自芳进来，就悄悄回屋去了，花惜看一眼，也未曾留意。

    这边袭人娘就笑，说道：“我跟你妹子说起亲事来呢，她就拿你出来挡着。”花自芳听了这个，就也笑，说道：“说起来也是，妹子年纪不小了，前天还有人问妹妹许了人家了没有。”袭人娘听了，忙问道：“哦？是哪家问的？”

    花惜不想听这些，就说道：“唉，先别忙着说我，哥哥没成亲呢，我急什么，难道叫外面以为我竟等不得了么？”

    袭人娘点头说道：“这倒是的，得要你哥哥先说了再轮到你。”花惜放心，花自芳就笑而不言。

    花惜入了里头，想到袭人娘跟花自芳说的那一番话，就有些心头毛毛地，晴雯正在里头绣东西，见她恹恹进来，就放下手上活计，问道：“这是怎么了，哪里吃了败仗了不成？”

    花惜说道：“败仗不曾吃，就是心里头闷得慌。”晴雯急忙叫她坐了，又倒茶给她，说道：“先喝一口茶。”花惜端了喝了口，不知为何，甚是郁闷。

    晴雯见她闷闷不乐的，看了一会，就说道：“刚刚我在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花惜望着杯中茶色，忽然就问道：“你说，似我们这般的，若是嫁人，会嫁给什么样的呢？”晴雯没想到她不说则已，一说就说出这个来，便说道：“你是怎么了？忽然说起这个，发疯了么？”

    花惜说道：“这是正经话，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可是关乎我们的终身大事，不能马虎，因此我才正经问你的。”

    这个世界又没有离婚，也没有事先谈谈恋爱确定确定关系的说法，难道就凭着一两个媒人说上几句好话，双方连面都不见就嫁了？万一对方是个老头，粗汉，丑男……人品粗鄙，好吃懒做，不求上进，或者家暴啦等等危险状况男呢？这其中还没计算进一些不可靠风险因素……花惜心想：“倘若我说出来，非得把晴雯吓死不成。”

    就只问道：“我不过是听他们说起来，所以才问的，你难道没想过？”

    晴雯见她说着这样没羞的话，偏偏一脸正儿八经，也不知要如何应对，便脸红说道：“你想也不过是白想，这些事，不还得媒人上门，父母做主的？”

    花惜见她果然如此回答，更是气闷，便爬到床上去，翻了个滚，说道：“要死了，连个面儿都见不到难道就要成亲？这不相当于风险赌博吗？万一嫁了个变态狂或者精神病……”后面这句就嘀咕起来。

    晴雯瞪着眼睛，后面一句没听到，只问说道：“赌博？怎么是赌博呢？”

    花惜情知不能同她细说，心底郁结，正在苦闷之极，目光一转，便看见一物，怔了怔之下，就“咦”了一声。

    晴雯见她直了眼睛，也跟着看过去，看到那物之时，急忙要抢过来，却被花惜快了一步，将那东西抢到手里，欢喜说道：“好快，竟然已经绣成了？啧啧！真好手艺！”

    晴雯脸红着，说道：“刚刚才弄好的，骗你眼尖，我瞧着古里古怪的，倒不敢给你看，你却是学的越来越强盗，竟给我抢了去，快还来。”

    花惜打量着绷子上绣着的那物，甚是活灵活现，憨态可掬，一时欢喜的很，哪里肯还？说道：“好晴雯妹子，这东西给我了行么？”

    晴雯见她着实喜爱，心底才稍安，只说道：“你要这个做什么？何其好笑……”

    花惜就瞥她，问说道：“怎么，你也觉得好笑有趣么？”

    晴雯掩嘴一笑，说道：“虽然是好笑，不过也的确是有趣的，看着就觉得想笑。”

    花惜抱着那物，哈哈大笑，说道：“这样就好了，我有主意了！”

    晴雯见她一副轻狂模样，越发连个规矩都没有了，就说道：“如今你好歹也算是花家的大小姐了，怎么一点儿的规矩做派都没有，这样胡倒乱爬的，给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呢。”

    花惜便坐起来，抱着那绣成品，使劲亲了一口，说道：“我偏如此，反正没人看到。”

    晴雯见她竟然越发失态了，就说道：“呸！难道我不是人的？！”

    花惜说道：“倘若连你也避开，我还真不如死了，给你看到又如何，你总不至于去说的，放心。”就把晴雯拉过来，伸手抱了肩膀，又端详着那面绣品，说道：“上回子我要跟你说这物的名字，你不听，如今我便再说给你知道。”

    晴雯盯着绷子上那活灵活现之物，忍不住也一笑，说道：“真是越看越觉得怪好笑的，这竟是何物？你说是猫，我看倒不像，定是骗我。”

    花惜笑道：“我可没骗你，这实在是只猫来的，不过他是个‘机器猫’，又名‘叮当猫’。”

    晴雯皱眉苦思，说道：“什么‘机器猫’，我却不懂，叮当猫么？难道是因为他脖子上带着铃铛的缘故？”

    花惜拍手说道：“哈哈哈，这是正解。”晴雯又叹了声，说道：“真是古怪的人也会画古怪的猫，那么他头上的这一支是什么？我绣的时候都觉得奇怪，总看不出。”花惜心想：“这是直升飞机头顶那物，要确切跟你说你也不懂。”因此就挤眉弄眼说道：“这是一颗小草。”

    晴雯细看了看，笑说道：“真真你这草也长得格外特别，怎么竟生了四瓣叶子。”花惜重又拍手，笑的欢快，说道：“可不是么？我记得有一种草就是四叶草的。”

    花惜在里头把晴雯说的一愣一愣的，横竖晴雯也不懂这些，似明白非明白的只是听着就是了。花惜摆弄完了，就说道：“晴雯，你说，我要是把这猫做成……嗯……做成小布偶人，会怎么样？”

    晴雯眨眼，说道：“什么小布偶人，那是什么？却是少见。”花惜捂嘴一笑，说道：“过阵子你就知道了。这只是个想法，还要具体想一想再说。”

    晴雯叹道：“原先我竟瞎了眼，怎看不出来你竟是这样鬼灵精怪的呢。”花惜哈哈地只是得意而笑。

    还有半月就接近年关，花自芳也没有差使，就在家里头进进出出的，晴雯无事就绣些东西。花惜却买了好些书回来，闲来就翻看，又在纸上画来画去。得空还叫花自芳跟她一起出去，也不知忙些什么。

    晴雯便由着她去罢了。有几日，花惜自外头兴冲冲进来，正要回后院去找晴雯，却被袭人娘叫住。

    花惜不知何事，只好跟着过去，袭人娘拉她进了里屋，将门关了，花惜见她这样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问道：“妈，发生什么事了？”

    袭人娘笑眯眯说道：“我有件事，要同你商议。”花惜问道：“何事？”袭人娘说道：“方才你不在家，外面有媒人来……”

    花惜一听，还以为是给自己说亲的，立刻就皱眉说道：“来做什么？我不急的，若要说亲，还要先给哥哥说。”

    袭人娘听了，就说道：“放心，不是给你说亲的。”花惜奇道：“难道是给哥哥说亲的？”袭人娘又摇头。

    花惜还想不通，片刻才惊了，问道：“难道是给晴雯说亲的？”

    袭人娘笑着说道：“可不正是么？前回子你领着她出门，竟给前街一个财主看上了，想要讨她呢。”

    花惜心头震惊，问道：“财主？什么财主，多大年纪？……讨她，是做正室呢还是……”

    袭人娘说道：“那财主前年死了大房，本没想再娶的，见了晴雯，就动了心，就要讨她过去做姨娘。”

    花惜听了，把头摇的风车一样，说道：“姨娘？哼，既然是死了大房的人，想必也有年纪了，还要讨姨娘呢，不成不成。”

    袭人娘就说道：“他家里头很是殷实，且那老爷本不想再娶了的，要纳了晴雯过去，或许过两年就扶正了也不一定。”

    花惜嘟起嘴说道：“什么不一定？万一他要了晴雯过去，再过一阵，却又看上了别个……还说什么扶正呢，以晴雯那脾气，岂不是要被活活呕死的？不成不成，好端端地，做什么姨娘呢。”

    袭人娘问道：“这可是百里挑一的呢，平常里有多少媒人去给那财主老爷说媒，他都不肯答应的……他肯看上了晴雯，却是晴雯的造化，我心想这是好事，——你要不要去问问她？”

    花惜说道：“问什么问？她答应了，我还不答应呢，这样是火坑，不能跳，就算是找个小户人家的，两口子安安稳稳长相厮守一辈子才好，做什么要跟别的女人争抢……”

    袭人娘叹道：“你这孩子口没遮拦的，以后……可未必会如这老爷一般有钱有势了。”

    花惜哼道：“钱不用太多，够花就成，我也自会努力的，总不会叫晴雯喝西北风去……”

    袭人娘就笑，说道：“你这丫头真是越发……”

    娘儿两个正说着，却听得外面有人咳嗽一声，说道：“咳咳……妹妹，娘，有贵客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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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九十章 惜花

﻿    花惜正在“口没遮拦”的说晴雯之事，却听得外头一声咳嗽，竟是花自芳来到，袭人娘听来了贵客，不敢怠慢，急忙转身将门打开，就出到外面厅中，一抬头，却见厅内当中站着一人，委实的一派月白风清的儒雅气度。【全文字阅读.】(手打)

    花惜也正跟着袭人娘探头出来，一看那人，顿时大惊！几乎疑心自己眼花，来不及多想就抬手揉了揉眼睛，却见还是那人无疑，稳稳地站在他家的厅中。

    花惜一见他，心头忽地咚咚咚急速而跳，就想：“糟糕了，方才我太激动了，也没想到这时侯竟会来人，就张狂了些，声音貌似很大，会不会给他听去呀。”略忐忑地低着头打量了一下对方面色，却见他面色平淡，毫无感情起伏之态……

    花惜略松了口气，心中又想：“若不是这人太腹黑所以不动声色，就是他没听到……嗯，林姑娘都那么大了，他年纪也该不小了，耳朵背也是有的，嘻嘻，应该是没听到。”

    花惜便自己心怀侥幸，在一边碎碎念着。而面前这来花家的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林如海了。

    袭人娘见是个气度非凡的大人，又听花自芳说是贵人，便急忙行礼，恭敬谨慎着说道：“不知道大人驾临，有失远迎了，还请恕罪。”

    林如海和蔼说道：“无事，请不必惊慌，我也只是顺路而过，进来看看罢了。……因先前同户部同僚说起来，说令郎办事好手段，又利落，又稳妥，比其他之人经手的都好，因此就顺便来见一见了。”

    袭人娘惶恐不已，又说道：“大人这样的深恩厚意，实在让民妇惶恐，我们家里地方小，也没有多少人伺候，真真怠慢大人了。”赶紧回头就叫花惜，说道：“女儿，快去给大人倒茶。”花惜无奈答应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得林如海说道：“且慢。”

    花惜一怔，便停了脚，回头看林如海，却见林如海望着自己，慢慢地问说道：“你不是荣国府的袭人么……”花惜咳嗽一声，低着头说道：“大人，正是我……不过，如今我回家后，已经改了名字了，不叫袭人了。”

    林如海呵呵便笑，说道：“果然是你，未曾想到花自芳竟是你的哥哥呀，方才我看着还以为只是眼熟，一时还不敢认呢，没想到竟然真个儿是你，嗯——你却改了何名字？”

    花惜见他笑得天衣无缝，也不知他是真的才知道自己是花自芳的妹妹呢……还是装出来的，然而场面上的事又能如何，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花惜……是‘怜香惜玉’，啊不不，……咳咳，是‘惜取眼前人’，啊不是，咳咳咳咳，总之是珍惜的惜……”

    本来是好端端一句自我介绍的话，居然会有这么难，说的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花惜说完之后，喉咙都要被咳破了，自我感觉很是羞愧。

    花惜心头懊恼想道：“唉，原来还真是心理素质不过硬呀，每次见到他都会吃瘪出糗，这感觉实在叫人不爽的很。”

    林如海却不以为忤，仍旧笑微微地，稳稳地说道：“原来是惜花之人的惜，极好极好。”

    什么……惜花之人？花惜怔了怔，心想这难道是个巧合……他随口说说的么？一抬头正对上他一双细长神飞的双眸，这片刻，不知为何，花惜感觉自己那脸腾地就红了。

    花惜急忙低头，如蚊子哼哼一般说道：“我去给大人倒茶。”只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声还带着颤抖呢！

    也不等林如海说什么，花惜赶紧后退几步，才迅速转身便出了厅。

    一时还不敢就走，就靠在厅门外头偷听，只听得里面袭人娘问道：“大人认识我家女儿？”林如海说道：“何止认识……嗯，前些天刚见过。”袭人娘精神一振，惊奇问道：“大人在哪里见过？”林如海说道：“正是在荣国府……”

    那声音儒雅斯文，花惜却听得惊心动魄，一时口干舌燥听不下去，急急地到后面泡茶去。

    花惜烧好了水，便去找茶叶，路经过晴雯的房，却见她低着头，似在望着一物呆呆出神。花惜本已经走了过去，见状却又倒退回来。

    花惜站在门口上等了片刻，本来以为晴雯会发觉自己，不料晴雯竟没动静，花惜好奇，就蹑手蹑脚进去，想要吓她一跳，岂料走到晴雯身边，却见她手中握着一物。

    花惜一怔，皱眉看着晴雯手中之物，此刻，身前晴雯望着那物，慢慢地竟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定是跟她厮混久了，故而也学得没规矩……这等羞耻的事，怎么好想！真真羞死人了……”

    花惜偷听了这句，心头大惊，又看晴雯手中的，那竟是一双男子的袜子，十分宽大，显然不是女式的，花惜忍不住，就失声问说道：“你这蹄子是想谁了呢？”

    晴雯没料想身后竟有人进来，吓了一跳，大叫一声，手足无措之下，竟把袜子扔了。

    花惜动作迅速，赶紧将袜子抢过来，左看右看，狐疑不定，问道：“你老实跟我说，这是给谁的呢？”就逼问晴雯。

    晴雯脸红非常，却不言语，只急着说道：“你别嚷嚷，快还给我……这是我……我……我给我自家哥哥做的。”

    花惜哼了声，就说道：“方才你说的那几句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好个有体统的女孩儿，平日里怎么训斥我的？竟然说出那些来了……你要不跟我老实说明白了，我可不依，小心我就把那些说出来，看你的脸往哪里搁。”

    晴雯听她这样说，脸上更红，竟有些掌不住了，又羞又怕，捂着脸便哭道：“是我自己做错了，平白给你拿了错，你要说怎地就怎地，横竖闹大了，管他有脸没脸的，我一根绳子吊死了去就是了！”

    花惜见晴雯动了真，吓了一跳，她本是想诈唬诈唬她说出实话罢了，见搞砸了，便赶紧地将袜子扔了，过去就劝她，软声细语地说道：“你怎么就这样当了真？我的脾气你竟不明白？不过是闹着玩儿罢了，别说你这还没事呢，就算是有事又怎么了？我不过是因你瞒着我，想诈唬你说真话给我就是了，快别哭了，叫妈看到，又说我欺负你，该打我了，好妹妹，是我错了还不成么？你要恼了，就打我几下，我绝不还手。”

    晴雯正哭着，听她这样一顿劝，才慢慢停了，扭头来，满脸泪痕，问道：“你说真的？不是……不是笑话我么？”

    花惜义正词严说道：“谁敢笑话你，我去撕了她的嘴，打她没脸！”

    晴雯还带着泪，闻言却笑起来，又说道：“明明是你做的，你竟又充好人了！”

    花惜就拿了帕子，给晴雯擦泪，才细细地问道：“到底是怎样，你快说……难道你真个心里有人了？我竟不知道的……你平日也不出门的，怎么就……”

    晴雯见状，就更羞红了脸，说道：“快别说了，我真个没脸了！”

    花惜见她如此，眼珠一转，便不问，只说道：“你不说倒也罢了，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的。……方才我回来，妈紧张兮兮的拉了我去，说是有媒人来。”

    晴雯笑道：“又要给你说媒了么？”

    花惜说道：“却不是给我……”

    晴雯一怔，有些忐忑，说道：“是给……花大哥的么？”

    花惜本是要说她，见晴雯如此模样，心头不由一动，好似灵光闪烁，想道：“晕……我真该死，难道晴雯她心中想的那个竟然是花自芳么？我怎么竟然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原来在花惜心目之中，晴雯是个极聪明机灵的，且又天生好相貌，应该有个良配才是，因此那个财主虽然有钱有势，但她还是不答应，务必要找个跟晴雯对的上的人才是，不可委屈了她。

    且她又是“当局者”，都也没想到花自芳，而且花自芳如今只是刚发迹……花惜私心里还怕晴雯看不上他，反而委屈了晴雯，因此一直就没往这上头细想。

    花惜心头一动瞬间，就说道：“实话给你说了罢，也不是哥哥，却是给你说的。”晴雯一听，面色大变，问道：“什么？！”花惜见她满面惊诧，心头越发有数，就说道：“据说那人有钱有势，妈心里很是满意呢，就叫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晴雯皱着眉，缓缓地摇了摇头。花惜盯着她，说道：“你可愿意？听闻对方是百里挑一的人家……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

    晴雯咬了咬唇，目光一转，却看向花惜放在桌上的那对袜子上去，看了会儿，仍旧轻轻摇了摇头。

    花惜一笑，问道：“既然如此，我就去跟妈说回绝人家了，没了大财主，你可别后悔。”晴雯就低着头不言语，却仍摇头。

    花惜得意洋洋地出来，心中想道：“八成晴雯是喜欢花自芳了，唉，原来我竟是白操心了一场，缘分还是缘分呢……回头只要跟花自芳再问一问，就结了，正好两个都配出去了。”

    她嘿嘿笑了笑，忽地想起自己还要泡茶，赶紧地就跑到房内去，飞快取了茶叶，才回来将茶泡好了。

    花惜拎着茶壶进厅内的时候，正听得林如海在笑，花惜一抬头，望见那人笑如春风的样子，一时呆了呆。

    林如海见她进来了，便停了笑，缓缓地只是看着她。

    花惜到了桌边上，不敢胡乱到处看，只低着头，便给林如海倒茶，一边心想：“咦，这人真是好多面，原本那样威严的样，居然能笑的如此‘和煦’。只是不知道他来做什么，虽然是说跟户部的人说话才知道花自芳的，然而他一个三品大官，没理由巴巴地跑到个下层小官儿……甚至称不上官儿的家里来呀，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她这样一想，心头就跳了跳，心一慌张手上就也跟着一晃，这片刻，壶内滚烫的水便晃了出来，花惜“呀”地叫了一声，生怕溅到林如海身上，就赶紧地伸手去挡着那满溢的茶杯，眼见那滚烫的水要蔓到她手上了，旁边林如海伸出手来，及时将她的手握住，向上一抬。

    花惜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手温润和暖，不由地心头大震，一抬头，正看到林如海微蹙着眉，那如星般的双眸，正望着她。

    这还是花惜一次如今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这林如海林大人，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盯着彼此，花惜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格外的响，也不知林如海会不会也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今天更得晚点了哈，么么大家，好事快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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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此系统很崩坏啊，一会说“非-法操作”，一会又“你上传的vip已经存在”，现在又回复不上，到底搞哪样呀……么么大家，等俺明天再回复了哈，虎摸，各种亲TT

    再PS，关于林大人的年纪，请大家自动认定在40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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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九十一章 巧遇

﻿    、第九十一章巧遇

    乍然的“肌肤之亲”，却成了花惜此后的“噩梦”连连，此后几天她做梦都屡屡梦见那一刻的情形，那一盏茶没有烫到林如海，也没有烫到她，然而却压的她夜夜都喘不过气来。去看网 .。

    自穿越过来之后，身为一个“本分老实”的丫鬟，她也只有才伺候宝玉的时候免不了碰到手脚之类，搜肠刮肚再想一想，除了宝玉之外，跟她比较亲密的第二个男人，怕应该就是花自芳了……比如花自芳扶她上车下车之类的……

    再往下数，就算是林如海了。

    花惜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衰弱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在林如海跟前举止那么失常？而且在他走了之后又时不时地总会想起他，那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简直挥之不去，弄得花惜闲来无事都会盯着自己的手腕看……真真大有疑神疑鬼之态！恨不得找人驱邪了。

    花惜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是不对头，如此忧郁了几日，感觉自己要得抑郁症了，终于才有一件叫她高兴的事儿出来，——先前她托晴雯做的那“机器猫”公仔终于做了出来。

    当望着那几可乱真的咧着大嘴笑的机器猫之时，花惜觉得自己晃晃悠悠又穿越回了现代，假如这猫是真的就好了……花惜死命抱着机器猫蹭，一瞬间热泪盈眶，内牛满面。

    晴雯在一边看着，就挑剔说道：“这颜色倒是不太好染的，幸好你聪明，找到了这样儿的布料，又做了图给我看，只不过我的手工到底差些，又是第一次做这个，未免做的不尽如人意，你别笑话我。”

    花惜左手抱着猫，右手就来抱晴雯，亲热说道：“我还没得空夸你呢，你的手工若是差，这京城内也找不出第二个手工好的了！”这话倒是没说差，这猫身上色布接壤之处，针线缝的密实稳当，简直比得上机器缝制的了，除了身上大些的色块，那些眼睛鼻子嘴巴，都是手工绣出来的，委实活灵活现。抱在手里，活脱脱就是一个现代弄来的机器猫公仔。

    晴雯见花惜抱着那猫爱不释手，就问道：“我只是不明白，你叫我做这东西做什么呢？”花惜说道：“那你跟我说，你喜欢这东西么？”晴雯仔细看了看，就掩着嘴笑，说道：“倒是好玩，捏起来又软软的……”花惜见她如此，心头高兴，就笑着说道：“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女孩子，就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无论古今，都是一样。

    过了几日，花惜就又画了一样东西出来，出去找合适的布料，回来又叫晴雯帮着弄，晴雯虽不知花惜到底在做什么，却也不问，横竖只做就是了。

    如此过了几天，花惜忙得不可开交，一日正在同晴雯商量，忽地听到外面袭人娘叫道：“女儿快出来，有客人来了。”花惜赶紧跑出去看，一看，竟不是别人，乃是小红跟贾芸两口子来到，又带了诸多礼物，十分殷切的。

    一见花惜，小红先跑过来，照旧行了个礼，欢喜叫道：“袭人姐姐，可算给我找到你了……”花惜见她来到，也觉高兴，赶紧招呼两个，适逢花自芳也在，就也同贾芸一边说话。

    这边上，小红就跟花惜说道：“自从院子里听了姐姐一番话，我就找了个机会跟我妈说了，他们也不是不疼我的，想了几日，到底也替我做了主，好歹就跟了他……我们两个能成夫妻，也多亏了姐姐，后来姐姐出来了，我便时常记挂，念叨着想要来看姐姐，怎奈找去了旧日房子，发觉搬了，幸好遇到了个街坊指了明路。”

    两人家长里短地说了会子，无非是府里头的事……小红又说宝玉房内的茜雪也被赎了身，只不知去哪里了，如今是鸳鸯掌事，秋纹麝月两个相助着之类，且如今琏二奶奶不主事了，凡事都是琏二爷跟宝玉管着，里头女眷的事，偶尔就是王夫人跟黛玉商量，且又因有个鸳鸯在，因此这府里头倒也安稳。

    花惜不免又问黛玉身子如何，小红只说好的很……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小红跟贾芸才起身告辞，袭人娘本想留两个坐下吃饭的，怎奈他们两个是来探望花惜且道谢的，就不肯叨扰，便执意去了。

    花惜一阵唏嘘，本以为出了荣国府后，跟小红再也不会碰面了，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居然还记得年下送些东西过来，实在意外……袭人娘也很是高兴，便欢欢喜喜将东西收了，又说道：“改日要回些礼去才好。”

    因惦记着自己的布料，花惜下午便又出门去，那布料铺的老板跟她熟悉了的，两个便在一块儿说话，正说着，却见个斯文俊秀，气质温和的青年公子进了门来，说道：“掌柜的，前些日子相求的那粉色锦缎可到了么？”谈吐竟一派温柔之气。

    掌柜的急忙对花惜说道：“这位蒋公子也是来求跟姑娘相似缎子的。”碍于男女之防，花惜就微微垂头，实则却还在打量那青年，却见他生的着实是好，如玉树临风似的，且说话也不疾不徐的，很是温柔，不由地在心中啧啧称奇。

    那老板说了会儿话，就进内去取缎子来，花惜就站在柜台边上等着，却见那公子正打量周围缎面，似察觉有人看他，就抬头过来，滴溜溜的眼睛正对上花惜双眼，花惜不由心头一动，想道：“真是好个相貌，只不过……长相好似过于阴柔……”

    那青年微微一笑，便点点头，也不露声色，就又去看其他的。片刻掌柜的进来，满头汗说道：“实在对不住两位，本来是定了两匹来的，是下人疏忽，竟然写错了，因此现在只得一匹布，两位……”

    花惜怔住，那掌柜的就望着她，说道：“姑娘，方才我查看了一下账簿，是蒋公子先订的这布料，不如姑娘先等一等？我尽快叫人再运来给姑娘。”

    花惜就皱眉，她急着要看那公仔的制成品，因此一时沉吟，正想法子呢！这会子，那蒋公子开口说道：“不必了，我也不着急用，既然这位姑娘想要，就先给她便是了。”

    那掌柜的一听，喜出望外，便连忙说道：“蒋公子真乃好人，既然如此，姑娘，这布料就先给你了。”

    花惜也觉得意外，听了这个就点点头，又看向蒋公子，说道：“多谢公子相让了！”蒋公子一笑，说道：“姑娘不必介怀，举手之劳而已。”声音更是极温柔动听的。

    当下小二就过来将布匹包好了，等花惜抱着那匹布出来，正巧那蒋公子也同掌柜的说完出来了，两个在门口再度相遇，彼此一点头，蒋公子便说道：“姑娘抱着很是吃力，不如让在下叫一顶轿子，乘着回去罢？”

    花惜说道：“不必，不算太沉的，我还能抱得动。”

    蒋公子见她执意如此，就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先行一步了。”

    他转身便走，身姿翩然之极，花惜看的心头一动，急忙叫道：“公子请留步！”

    那公子听得唤声，便停了脚步，回头来，文质彬彬看着花惜，问道；“姑娘何事？”

    花惜忍了忍，终于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蒋公子目中略露出惊诧神色，而后却笑笑，说道：“姓蒋，名玉菡，蒋玉菡。”

    花惜听了这个名，一阵耳鸣，眼前也是一片眼花缭乱，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好似浑身过电。

    一直听到有人在耳畔叫道：“姑娘，姑娘？”才清醒过来，一定神见蒋玉菡近距离的脸，果然是眉目如画好个相貌，花惜忽地想到“袭人”跟这蒋玉菡的缘分，心头不由地感觉很微妙，当下赶紧向后退出一步。

    蒋玉菡问道：“姑娘你怎地了？”十分关切望过来。花惜看他一眼，咽了口唾沫，一言不发地抱着那匹布，转过身拔腿就跑。

    身后蒋玉菡也不知她到底如何才如此，一时又惊又是好笑，却一直目送花惜拐过长街，他才也翩翩离开。

    花惜跑回家之后，一颗心兀自噗通乱跳，赶紧到里屋去找晴雯，却见袭人娘笑眯眯地正也跟晴雯说话，晴雯的脸居然红通通地。

    见花惜回来，两个就不说了，花惜把布匹放下，暂时把蒋玉菡的事情压下，喝了口茶，就问道：“妈你在跟晴雯说什么？”

    晴雯听问，脸就更红，袭人娘说道：“我们出去说罢，是好事。”

    花惜摸不着头脑，袭人娘起身，拉着她就走出去，花惜低声问：“到底怎样？”袭人娘才说道：“你前日子不是跟我说你哥哥跟晴雯的事了么？我已经问过你哥哥了。”

    花惜急忙问道：“哥哥怎么说？”袭人娘笑道：“还能怎么说？其实不用问我也是知道的，你哥哥他是十万个愿意，你看看晴雯的性格，模样，手工，哪样不是出类拔萃的，却不是我说你……她竟是比你还好的，若是当儿媳妇，我先是极乐意，只不过怕晴雯不喜欢你哥哥，你哥哥也是怕她不喜欢的……若是那样，我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因此我就来问问她的意思。”

    花惜听袭人娘跟她的想法却差不多，就笑道：“那你问出来了么？”袭人娘喜滋滋说道：“虽然她没有直说，不过我看那意思，倒有**分愿意的了。”花惜捂着嘴乐，说道：“那你老人家的心事可要放下一大半了。”

    袭人娘松一口气，说道：“要是娶晴雯进我们家，我可真是松了口气，一来不用给你哥哥费心找了，晴雯就是个知根知底的，且又极好……真是比什么都舒坦，只不过……”花惜问道：“只不过如何呢？”袭人娘看她，就说道：“你哥哥的事就要定了，那你呢？”花惜一听又是这个话题，真如“万箭穿心”，痛苦难当呀。

    花惜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袭人娘打发了去，自己就进到里面，却见晴雯正在拨拉那粉红色的缎子，见她进来了，就问道：“这就是给那只蝴蝶猫的？”花惜噗地一笑，却说道：“嗯，是给蝴蝶猫的。”

    晴雯看了番料子，说道：“这缎子倒是好，有了的话，我不出一天就能做出来。对了……你方才进来，怎么脸色那么差的？”花惜想到自己遇到蒋玉菡之事，又有些心烦意乱，就挥挥手，说道：“没什么，大概是抱着太沉了些，累得慌。”说罢后望着晴雯，心中慢慢地就叹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种子选手出场了，哈哈哈，一二三排队站好……

    嗯，么么，要是看不到的话，记得刷新哈，要是刷新不行，就跟我说哈，我来复制，祝同学们看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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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九十二章 诸事

﻿    第九十二章诸事

    花惜缘何心中叹息？原来她触景生情，见晴雯这终身大事都已经定下，自己却还浑浑噩噩的不知所终呢。去看网 .。何况今日又偏偏遇上了蒋玉菡。

    这蒋玉菡是何人？他原本是个戏子，饰演的好小旦角色，在京城内颇有名气，先前花惜在荣国府之时同宝玉怄过一场气，就是因蒋玉菡送给宝玉的汗斤子所起。

    然而这并非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在那红楼之中，袭人最后的结局是嫁了蒋玉菡……虽然说现在的袭人早已经不是昨日那个，但遇上“官配之人”，花惜心头仍旧有些胆战心惊地。

    又因这几日被林如海之事弄得花惜经常有些不安生，如此一遇上蒋玉菡，她不由地更疑神疑鬼起来，心想道：“莫非这真是冥冥中的姻缘，这‘袭人’还是要嫁给蒋玉菡的？不然的话，怎地我又会突然遇见他？不不不，不能如此武断，再说了，如今我也可以自主的，我说不嫁，没人能够强逼我……嗯，应该不会有人强逼吧？”

    花惜一时有些坐立不安……单看那蒋玉菡的容貌，倒是一流的好，不然昔日在京城内也不会那样红，说话做派都是极温柔的人……花惜心头也不怎么抵触他，可也，没什么感觉。

    在现代之时，像是花惜这个年纪的学生，最喜欢的就是迷这个帅哥迷哪个帅哥，按理说蒋玉菡也算是上上的……不知为何，花惜看了却只是惊恐，是以在集市上才抱着布失态逃走。

    原来帅哥……也只是远观比近距离接触更佳。花惜心中暗叹。

    花惜翻来覆去想了许久，末了就想道：“我记得原著里面那蒋玉菡是来提亲的……虽然不知道他从何处知道这花家有个姑娘，不过袭人到底是嫁了他没有错，可是我……我还不想呀，罢了罢了，横竖现在没到那一天，若是到那天，我自有主张就是了，哼。”

    花惜人在局中，难免张皇失措，这正是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幸好还能不失本心。

    第二日，晴雯早早地便来见花惜，花惜正睡得迷迷糊糊，昨晚上想事情想到深夜才睡，醒来后两只眼睛干涩的很，模糊就问道：“何事呢？”晴雯说道：“快起来，蝴蝶猫我做出来了，你瞧瞧看合适么？”

    花惜这才精神一振，赶紧起来，却见晴雯手从背后探出，手里面举着个半大的猫，粉粉红的颜色，头顶一个蝴蝶结，笑眯眯地正看着自己，比之先前的机器猫却多几分温馨可爱。

    花惜一看这物，顿时满心的阴霾抑郁都不翼而飞，赶紧扑上去，说道：“太可爱了！”满眼粉色泡泡。

    晴雯见她喜爱，就也松了口气，捂着嘴笑，花惜抱着这粉红的猫，回身又把床上的机器猫抱过来，左右各亲了个，爱的什么似的。

    眼看就到了年下，袭人娘因说定了晴雯跟花自芳这件事，且花自芳年纪也不小了，她就想叫两人早些成亲，只有这两人成亲后，花惜的好事才能近。

    因此袭人娘请人算吉日，却选了两个好日子，一个在年前，一个在年后三月初，再一个却又远了些，竟在七月，因花自芳过年开春之后仍要出公差，若是耽误了，怕是好事就延迟了，因此袭人娘就同花惜商议，要让晴雯和花自芳赶在过年之前成亲，权当是喜上加喜了，只不知晴雯答应与否。

    花惜就同晴雯商议了一番，无非是问她愿意与否。晴雯虽然偶尔性子泼辣，但对这关键事上头却是谨慎内向的，面薄的很，因此就红着脸不说话，可也没有说不愿意，花惜就仍旧用出那一招来，只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晴雯扫她一眼，到底也没说话。

    花惜笑嘻嘻地就出去跟袭人娘说了。

    袭人娘听了大喜，本来这几天还有些头疼脑热的，因要办这喜事，就精神起来，赶紧四处张罗着各项杂事。

    且不说袭人娘乐颠颠在张罗喜事。因年关要近了，花惜就打量着要进府去看一看。花自芳叫了车，准备好了要带之物，花惜就往荣国府而去。

    到了门口，自有婆子接了进去，又有专人接待花自芳。花惜命人将东西带着，头一个要去见的，却是黛玉。

    其实按理说应该先见王夫人才是，但因上次老太太丧葬，王夫人对花惜的态度似有些保留，因此花惜也不想就先惊动那边，免得“劳师动众”不说，要是有个应对不妥当，反而不美。更何况王夫人只宝玉一个，日后迟早也是黛玉当家的，是以花惜只去先见黛玉。

    黛玉早听说花惜来了，便叫人扶着，到门口相看，见她来了，喜得就握着手进去了，鸳鸯亲捧了茶上来，说道：“你可算是来了，二奶奶这几日盼的什么似的。”

    花惜说道：“难道只你们二奶奶想我么？”鸳鸯同黛玉也处的熟络了，当下笑道：“不知足的，你还想要谁想你？真个儿当你是‘珍珠’不成？”花惜就笑。

    彼此说了会儿话，花惜见黛玉果然是养的比之先前更好，脸儿竟又圆了些，就问她近来如何，黛玉见问，脸上竟有些薄薄的红。鸳鸯就笑眯眯地同花惜说道：“二奶奶怕羞，我便说了。——你来的可巧，昨儿二奶奶才诊出了有喜的，今儿你就来了，莫非你就是那报喜的鸟儿，能嗅到喜事才来到的？”

    花惜大惊，说道：“委实不知道……大喜呀大喜呀！”黛玉红着脸，说道：“也是昨儿个才知道的。”花惜急忙恭喜了，末了却又不无担忧，只说道：“这身子可使得么？”黛玉说道：“倒没什么不妥当，偶尔胸口有些泛酸的罢了。也不肯吐。”花惜说道：“阿弥陀佛，真是上天保佑，可见二奶奶是个有福之人，只不过这饮食上却务必留神注意。”把黛玉说的脸更泛红，却也一一点头了。

    鸳鸯说了这件事，花惜叮嘱了黛玉几句，就同鸳鸯说道：“你说巧，果然是巧的，我随身带了个东西过来，本是要给二奶奶拿着玩儿的，如今看来，倒像是给那还未出世的小福星的。”

    黛玉鸳鸯忙问道：“是什么好玩儿的？”

    花惜笑了笑，便把刚才拿进来的包袱打开，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黛玉同鸳鸯一看，明晃晃粉红红的，不认识是何物，都怔了怔，花惜嘻嘻一笑，把那物拍了拍，说道：“我闲着无事便瞎琢磨，这是新近做出来的，名字换作蝴蝶猫，好看么？本是给姑娘解闷的，如今看来，等小福星出世了，却也可以抱着玩儿。”

    鸳鸯笑道：“你可真是会算计了，一样儿礼物，给两个人玩儿！”花惜也便笑道：“我不知你们爱不爱，倘若爱的，以后还有的是呢！”鸳鸯说笑着就接了过去，便给黛玉，黛玉红着脸，低头细看，却见这猫是用粉色缎子作出来的，活灵活现地绣着眼睛鼻子嘴，眼睛却是弯弯地，虽然并不是细细描画那样，却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在笑眯眯的，两只耳朵也支愣着，用手一捏，软和的很，捏下去后又弹起来。

    黛玉很是喜爱，便抱在膝上，说道：“这只猫儿倒是好玩，又别致，我自来没见过这样的。”

    鸳鸯也说道：“真是的，这猫的脸却更大，只笑眯眯的，看起来却有点像是……”她说到此时，就欲言又止。黛玉看看鸳鸯，又看看花惜，也跟着笑起来。

    花惜问道：“像是什么？”

    鸳鸯说道：“自然是像你了。”花惜一头黑线，就笑眯眯说道：“我哪里有那么可爱。”她说这话之时，眼睛也便眯起来，笑的模样，还真跟蝴蝶猫差不哪里去，黛玉看看那猫，又看看花惜，忍不住便笑的前仰后合，十分快活。

    说笑片刻，黛玉就想起件事来，便说道：“如今年下，各家正忙着呢，等到过年时候才有的空闲，宝姐姐那边也传来信，过年时候，她会回来玩呢，到时候我叫人去请你，大家一起聚一聚，热闹热闹才好。”花惜只好先答应了。

    花惜探过黛玉，又才去了王夫人处坐了坐，而后凤姐处也略站了一站，王夫人倒还罢了，依旧如故。花惜只觉得凤姐好似比之先前更加不爱动了，脾气倒是好了许多，只说话有些气短喘不上来。

    因此花惜站了一会就赶紧出来了，不敢打扰。身后平儿伺候罢了，就也跟着出来，两个说了会话，花惜问道：“怎么二奶奶的气色差了这么多？说两句话就喘的？”平儿说道：“谁知道……近来晚上总是做噩梦惊醒，喊打喊杀的……请了大夫来，只说气虚体弱，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不是我说她，她自己时常跟我说……能熬过十五就不错了，你看看……唉！”

    花惜心头一惊，却安抚说道：“你别太烦心了，这种事……听天由命，横竖先尽人事。”说着，便又问那尤二姐的遗腹子。

    平儿说道：“那孩子养的倒是好，虽然是不足月生的，如今倒是补回来了，也长胖了，二爷很是喜爱呢。”

    两个说了片刻，花惜便告辞，正向外走，遇见贾琏自外头进来，见了花惜，一怔之下，急忙行礼，只是嘴里含混，也不知叫什么好，只说道：“你进来了。”花惜说道：“二爷好呢。”

    贾琏说道：“托福，向来都好，家里头也好？”花惜笑道：“都好的很，因年下了，就进来看看，如今正是要走呢。”贾琏说道：“我来相送姑娘。”花惜听他一句“姑娘”，微微一笑，说道：“不用劳烦二爷了，我自认得路，一会儿鸳鸯姐姐还在外头等我。”到底没叫贾琏送。

    自始至终，花惜竟没见到宝玉，只听闻他人在外头，花惜无法，本是要同宝玉说晴雯之事的，偏偏错过，只好改日罢了。

    花惜出到外头，上了车，便自归家。如此又过了几日，花家将花自芳同晴雯的成亲杂事准备妥当，便在年前办了场大婚。

    一直到成婚那日，花家就递了帖子过去，宝玉亲来到，不免吃了一惊，不知此事如何的来龙去脉。花惜不免就把往事同宝玉说了一番。

    宝玉如今才如梦初醒了，不由对花惜越发另眼相看，又庆幸晴雯得了个好归宿，当下便在花家吃了婚酒才回。

    从此之后，晴雯便正式成了花惜嫂子，她们两个本来就好，虽然说晴雯嫁了花自芳，两人感情却还如先前一般，甚至比先前更好了三分。

    又过了几日，便是年关。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挠头，先前说过的，最迟4月初就会完结的哈~~~俺要努力呀，争取这几天内完成，么么大家，有啥建议心愿的赶紧提哟(╯3╰)

    对啦，要看不到的记得留言给我，我再复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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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九十三章 直面

﻿    这算是花惜穿越过来后一次同“家人”一起守岁过年，身边又有知己晴雯，一家子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才将她心中的那想家情绪冲淡。【最新章节阅读.】(手打)只不过闹过之后却另有一番冷清，于这大年三十晚上，窗外炮竹声声，屋内暖意融融，而花惜独自一人躺在床上，默默地想道：“爸妈，哥哥，希望你们不要太想我，要好好地……好好地活着，春节快乐，女儿给你们拜年了。”

    虽然白天都没有空闲想这些，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此刻，想到此处，仍旧忍不住落了泪。

    次日起来，袭人娘给了花惜同晴雯两个一人一个红包，两个赶紧谢过了。那厢花自芳带着小厮到门口放炮仗，袭人娘就领着花惜晴雯两个在里头包面食准备下着吃，花惜同晴雯两个见面就是拌嘴的，袭人娘时不时也插上几句，三个女人一台戏，里头欢笑连连，外面鞭炮点燃，劈里啪啦响成一片，一年就这样轰轰烈烈过去了。

    到了初七八，花惜就问花自芳，说道：“哥哥，我托你找的那铺子找到了么？”花自芳很是不解，问道：“找是找到个，不过店面不算很大，你究竟要做什么？”花惜说道：“暂不能同你说，你只管捡那合适的给我盘下来，我自有用处。”花自芳只好答应。

    如此到了初九，果然那铺子便被花自芳顶下，花惜去看了看，也觉满意，地角都好，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花自芳带着小厮在门口看着，花惜说道：“哥，你还得给我物色个能干的管事之人，最好再加个小厮。”花自芳也自去安排了。

    万事搞定之后，花惜便又叫花自芳将铺子装饰了一番，原本清冷寡淡的铺面，墙壁粉刷一新，又加了诸多彩花点缀，不用一般的柜子，却叫工匠做了些如书橱一样的，立在铺子墙壁上，而后花惜才叫花自芳回家，将她包好的几个包袱叫小厮用车运来。

    片刻东西送来，花惜亲打开了，便将里头的物件一个一个摆放在书橱之上，花自芳在边儿上看的啧啧称奇，问道：“妹子你是在做什么，这是些何物？”花惜说道：“这叫‘公仔’，很好玩罢？”

    花自芳说道：“这名字倒是稀罕，没听说过，不过看来倒是有趣，只不过有何用处？”花惜笑道：“用处就是给姑娘以及孩子们抱着玩儿的。”花自芳呆了呆，说道：“真是闻所未闻……我只听说过抱着的手炉，垫着的靠枕，这种古灵精怪的东西，才是一次见，只不过做的倒是极好，看起来很精致。”

    花惜噗嗤笑道：“自然是精致的，这都是出自嫂子的手笔，我只是画了样子，才叫她做了的，她可是用了心呢。”花自芳听她夸奖晴雯，便呵呵地笑。

    花惜整理好了，花自芳说道：“我联系了个掌柜的，明儿才能来。”花惜说道：“不急，我只是想我是个女孩儿家，始终不能在此照料着，哥哥你还有官府的事情要做，因此就想着不如找个人来帮手。”花自芳问道：“这个可有人要么？”花惜正要搭腔，忽地见门口有个人进来，探头探脑，东张西望，似乎很是好奇状，她就低声对花自芳说道：“这个要看看哥哥的口才，你先试试看……”

    花自芳急忙说道：“我连这是何物都不知道，怎么是好？”花惜说道：“你自管去就是了，只死命往好处夸。”说着，就不发一言，闪身到一边去，随手拿了个小小蝴蝶猫就看。

    花自芳无法，只好过去那人身边，问道：“您要点儿什么？”这人便好奇问道：“店家，你这卖的是何物？”花自芳想到花惜所说，心头发慌，面上还是泰然自若，只说道：“这是给姑娘家玩儿的，小孩儿也可以拿着玩。”

    那人奇道：“只是玩儿的？”花自芳便点头，说道：“您随便看看。”那人就拿了个机器猫，望着机器猫咧嘴笑的样子，呆看了片刻，才问道：“店家，这是何物？”花自芳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说道：“这是……”

    旁边花惜蹭过来，插嘴说道：“啊！这个不是叮当猫么？”

    花自芳跟那人都惊，那人问道：“姑娘你认得此物？”花惜点头说道：“可不是么？前回子我一个姐妹去荣国府里头，里面的姑娘身边儿就有这东西呢，因此我才也来找看看的。”说着，就把手中的蝴蝶猫抖了抖，笑眯眯说道：“不过我更喜欢这个蝴蝶猫……看起来甚是有趣，而且我刚刚问了，还只卖十六个钱呢。”

    那人想了想，问道：“你方才说荣国府的姑娘们也玩这个？”花惜点头，说道：“我还骗你不成？你若有认得的，只管打听就是了，我听闻宝二奶奶身边儿就有，不过比我这个要大一些，更好看一些。”

    那人打听了后，便又看了一番，才出门去了。花自芳就问道：“妹妹，怎地你同我演戏起来，害得我一时不知说什么了。”花惜笑道：“应该随机应变才是的。”花自芳说道：“现在如何是好，那人已经走了，怕是对这物不感兴趣。”花惜说道：“他虽然走了，怕以后还是会回来的，他不过刚见此物，还不认得是什么，回去想通了就好了，何况我也只是试验一番，倘若不成，再想其他法子便是了。”

    当下两个见天色不早，也要回家吃饭，就关了铺子出来。花自芳又问道：“你说荣国府的宝二奶奶也有此物，该不会也是信口扯谎的罢？留神被人戳破了大话，就不好了。”花惜笑道：“这可不是，倘若那人有心去打听一番，却是好的。”

    花自芳见她笑盈盈地，便也不答话了，横竖她心里有数就好，且这一阵花自芳也看出来，自己这个妹妹是极有主张的，因此他也就不干涉。

    两个就归家去，一家子吃了饭，眼见就是午后，花自芳就出外找掌柜去，袭人娘也自出去串门子了，晴雯便在里头刺绣，花惜闲着无事，就在偏厅上喝茶吃瓜子，摆了一本书放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一边琢磨再画点什么别的出来。

    正闲着无事，外头有小厮进来，说道：“姑娘快出来看看罢，上次来的那贵人，又来了！”

    花惜一惊之下，手心里握着的瓜子花生落了一榻，赶紧问道：“哪个？你说清楚了！”小厮说道：“就是那个很大的官儿，长相极斯文的爷……叫……叫林大人的。”

    花惜确认了，一时心慌，她不敢怠慢，赶紧起身，想到袭人娘跟花自芳都不在家，便急得在屋内转了一圈儿，赶紧又吩咐说道：“快去找太太回来，若是找不到，就把大爷找回来也好。”那小厮急忙去了。

    花惜这才出了门来，透过厅门向外一看，果然见门口有一人，极其潇洒的踱步进来。

    这当儿真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花惜握了握拳，心头告诫自己说道：“这回绝对不能再丢脸了，嗯嗯。”励志之后，就迎过去。

    花惜在厅门口同林如海碰了个正着，急忙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道大人远来，恕罪！”

    林如海却极其温和，只淡淡笑道：“无事，是我唐突了才是，怎地，家里人都不在？”

    花惜点头，说道：“已经叫人去找，怕是很快就回来了。”一抬眼的功夫，见林如海已经迈步进来，自来熟地走到堂前，说道：“不急不急……嗯，算来你我之间也有些渊源，不必拘束，花惜姑娘请坐。”

    花惜一想，便也不客气过去坐了，两个面面相对，花惜就问道：“大人此来不知有何事？”上回是借口听闻花自芳办事好才来的，这一次呢？要是找不出合理借口，此人的表现就很是可疑了！

    林如海听她问，就慢慢说道：“这一次是因玉儿而来。”

    花惜一听他说林黛玉，就上了心，急忙问道：“不知是因何事？”心头一跳，皱眉说道：“姑娘可好么？”

    林如海见她真情流露，便微微一笑，说道：“放心，玉儿无事。”

    花惜松了口气，才也笑笑说道：“这便好，那……不知是何事？”

    林如海笑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的，只是我今日去见玉儿，她无意中同我说起来……嗯，她身边儿有一个古怪之物，似乎叫做‘蝴蝶猫’之类的……她甚是喜爱，且同我说是你做好给她的。”

    花惜就有些面红，却仍泰然自若说道：“让大人见笑了。”

    林如海说道：“我也见过了，的确是构思精巧之物，憨态可掬，引人欢喜，怪道玉儿那么喜欢，爱不释手的。抱她竟比拿书还要多了。”

    花惜听黛玉如此喜欢那蝴蝶猫，就忍不住也面露喜色，着实开怀，才没了先前那种戒备之态。

    林如海望着她笑面如花，便说道：“玉儿说你还有些别个的，她心下甚爱，就想要来看看……我因念在她身子不便，且又顺路，就同她说代她来看一看，若是有的话，我就帮她再要一个。”

    花惜听了这话，慌忙说道：“原来是如此的……倒是有的，我拿来给大人过目。”

    林如海见她起身，急忙说道：“且慢，不必着急。”

    花惜犹豫停了，慢慢地坐下，说道：“大人……”

    林如海望着她，说道：“其实除了此事，我今次来，另外还有一事……”

    林如海长相极好，斯文俊秀来形容并不为过，且曾经是探花郎，这科举三甲里头，凡是点了探花郎的，文采也还罢了，那相貌却必定是最出众的。

    虽然林如海已介中年，但相貌未改多少，那那风姿却更胜昔年，更有一番令人倾倒之气质，再加上他积年为官，有官威在身……到底不是个寻常的平头百姓，不然如花惜这样自诩“蛋腚”之人，也不会见了他就屡屡失措。

    如今花惜见他一双细长的眉眼打量自己，虽然不露声色，但到底是积威之下，不容小觑，又似预感到什么……只觉林如海的目光就好似导火索一样，引得她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又开始狂跳起来，一时简直要引爆起来！花惜察觉不妥，赶紧伸手按了按胸口，才略见镇定，便问道：“那……不知大人还有何事？只可惜家母跟家兄都不在家里头，不如大人……改日再……”

    林如海望着她，笑的格外温和，不疾不徐地打断花惜，说道：“那个无妨，因此事，跟花惜姑娘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喵，为啥我会更这么晚呢，这么晚呢，自责中TT

    嗯嗯，某大叔，请不要大意的“花前月下”……内牛

    么么大家，若是看不到，一刷新，二关掉网页再开一次，若还看不到，就留言告知我，我再复制哈~，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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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九十四章 圈套

﻿    花惜面对林如海，莫名紧张，眼巴巴地望着他，还要故作镇定。【最新章节阅读.】(手打)相比之下，林大人却仍旧面带“和蔼”微笑，双眸望着花惜，不疾不徐温声说道：“此事跟姑娘有关。”

    花惜问道：“不知……是何事？”扫了林如海一眼，到底不敢同他对视，便低下头，伸手揪着裙子一角，轻轻揉着。

    林如海自始至终都望着花惜，分毫不曾移开目光，听了她问，便说道：“花惜姑娘，还记得扬州那夜么？”

    花惜听林如海忽然问出这一句来，很是讶异，抬头来对上如海目光，两人四目相对，花惜迟疑了会子，就问道：“这……大人忽然提起这个，不知……是什么缘故？”而且忽然说什么“扬州那夜”，听起来怪怪的，让花惜有种微妙的联想。

    林如海微微一笑，笑意竟十分温和，仿佛春风扑面，阳光和煦……花惜本来十分紧张，望着他这一笑，便陡然有些放松，就等他说话。

    林如海略点了点头，目光略垂，又看向花惜，说道：“难道花惜姑娘已经忘了么？”

    花惜急忙摇头，说道：“我自然也记得……哪里会那么善忘。”

    林如海听了她话，便又一笑，他身上本天生官威，这接连两笑，却将那淡淡的威吓一扫而清，让人感觉如温润无害君子一般。

    花惜渐渐地放松下来，就也跟着轻轻一笑，低头又扭自己的裙。

    林如海说道：“我也记得……”他轻叹一声，转开目光看向厅外，说道：“我并非是那等愚呆木讷之人，那夜承蒙你良言点拨，才叫我出了迷津，后来逐渐经历诸事，到我进京来，所见所闻，闲来细细想想，竟悚然而惊……”

    花惜呆呆望着，问道：“这是为何？”

    林如海深深看她一眼，说道：“姑娘不知么？那我便说出来就是了，——若非你那夜出言点醒我，我那病却拖不了再久……从此后着世上只剩玉儿一个。我原本不知玉儿心思，也不知贾府详细如何……因听了你话，才生了警醒之心……后来进京后，诸事都明白，才明白那夜姑娘的话，委实是金玉良言，可谓，是救了我们林家父女两个。”

    贾府的人情往来，林如海去个一两次就摸得极清楚，且父女连心，黛玉是什么性格他自己清楚，黛玉心系何人，他更是明白，倘若他有个闪失，这些明白，却会化为乌有，天底下也不会再有二人肯如黛玉的亲生父亲一般照料她了，黛玉的处境，可想而知。

    林如海怎会不懂？

    花惜听到此处，额头微汗，说道：“大人你言重了……我……我所做实在不算什么，是大人你自洞察世情，且林姑娘又聪慧可人，上天自会保佑她为有福之人的。”

    林如海莞尔一笑，说道：“你是个懂事之人，叫我看，却是太过懂事了些，有时候懂得太多，反而束手束脚。”

    花惜低着头不言语，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林如海又说道：“你是个明眼的，扬州那夜我的情形，你看的明明白白，我当时的确并无生机，一心寻死，原因为何？想必你也猜到几分，只因玉儿的母亲去世之后，我同她伉俪情深，一时无法自拔，就入了魔障。”

    花惜叹说道：“夫妻情深，是叫人羡慕之事，林大人是个深情之人。”说到前一句，还觉得心平气和，说到后一句，心头却突然梗了一梗。

    林如海也跟着叹了一声，重转开目光看着厅门边上，说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差些儿就撇下玉儿了……只是，经过那夜之后，我的心境却又有不同。”

    花惜问道：“大人心境又有何不同？”

    林如海怔怔望着外面，看了许久，似乎那虚空里头有他相见的东西，慢慢收回目光来，才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呐。”

    花惜抬头看他，林如海却继续说道：“斯人已去，此身却还在……幸好如今玉儿也嫁，我心头是去了一大心事。”

    花惜觉得这话有些不对，急忙拦住他说道：“大人，不会又起了些不该有的念头罢？”

    林如海双眸看她，问道：“若是又有了的话，花惜姑娘当如何？”

    花惜被他噎住，咽了口唾沫才说道：“大人……你……你不能这样，嗯……林姑娘刚有了身孕，且她之所以在贾府如此安生，跟林大人在背后撑腰却是分不开的，倘若林大人，嗯……再有什么不该的念头，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林姑娘、她的身子本就不好，倘若也跟着有个……咳咳，大人，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林如海问道：“照你这么说，我是不该重蹈覆辙了？”

    花惜使劲点头，说道：“自然是不可的。”

    林如海叹道：“可惜我年近不惑，外头看来虽说是风光无限，内里苦楚烦恼却自己知道，每每想来，都叫人……”

    花惜见他忧愁皱眉，便急忙说道：“大人有何苦楚烦恼，不如说出来……我虽然无能，却也愿为大人分忧。”顿了一顿，又说道：“就如扬州那夜一般。”轻声说了后面这句，忍不住有些脸热。

    林如海问道：“当真么？花惜姑娘愿为我分忧？”

    花惜说道：“自然！”

    林如海嘴角一挑，花惜定定看着，听他慢慢说道：“其实，今日我去见玉儿，同她说了许久的话，她同我提起一件事来。”

    花惜不知他为何忽然又把话题转开，就问道：“不知是何事？”

    林如海说道：“昔年因她母亲去了，我便将姬妾尽数遣散，从此孤家寡人一个，一直到此，玉儿念我凄惶，就劝我另行纳妾，或者娶一房填房之人，也好互相有个照料，不至于一个人凄惶。”

    他的话题转的极其巧妙，然而虽然有些突兀，却又完全是顺理成章，花惜兜来兜去，忽地有种不好预感。

    花惜嗓子眼里发干，也不知要怎生搭腔，就“啊”了一声，再也无话。

    林如海双眸望着花惜，说道：“方才花惜姑娘说要为我分忧？”

    花惜咳嗽两声，说道：“是……是。”心头那不好的预感渐渐加重。

    林如海说道：“如今我所忧虑者，便是此事。”

    花惜硬着头皮抬头，望着林如海说道：“原来……大人是想开了，那，大人若是有意，不如广寻媒人，以大人的身份地位……种种，必然有许多佳人……那个愿意的。”

    林如海缓缓摇头，正色说道：“呵，话虽如此，但此事我不想张扬。花惜姑娘不是官场之人，怕不知道，我若是张了口，必定闹得朝野皆知，有诸多不便的。”

    花惜目瞪口呆，说道：“还有这等讲究。”

    林如海点头看她。花惜说道：“那……我也不认得……能够跟大人相配的女孩儿家……也是爱莫能助呀。”

    林如海听了，却问说道：“当初姑娘到我书房，可是偶然？”

    花惜不明白他怎地忽然又扯开了话题，一时心惊，勉强说道：“是偶然……迷路所至。”

    林如海说道：“呵，是否迷路，姑娘自知。此刻情形便如往日一般，不是能不能相助的问题，而是，你……愿意与否。”

    最后四个字，他沉沉说出，将花惜心头对谁也不曾言说的真相点破。

    当初她的确是有心想要相助黛玉的，才找到他，如今林如海说这句话，又是何意？

    花惜心头大乱，她也不笨，隐约知道林如海如此“相逼”是何意思，但他既然没有说开，她就不好厚颜相问，拧了拧眉，把心一横就问道：“那若是我有心相助呢？”

    林如海眼波一动，说道：“那大好，我的心事就也解开了。”

    花惜瞪着他，林如海便也同她对视，花惜心想：“解开什么？这话什么意思，究竟是说看上了我要我嫁了他才解开心事呢，还是说要我相助他给他找个合适的人呢？你倒是说呀……”

    偏林如海不说。

    花惜咬了咬唇，说道：“那我……那就尽量替大人看着，若是有合适的人家闺女，就……只不过，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之人的。”这投石问路的话皱眉说了出来，却见林如海笑了起来。

    花惜问道：“大人笑什么？”

    林如海清声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又找什么？你是个聪明的人，难道真个是当局者迷么？”

    这样清晰冷静的一句话说出来，花惜顿时懵了，厅内两人正在对视，却听得外头有人说道：“不知大人来到，恕罪啊恕罪……”却是花自芳赶了回来。

    花惜急忙就站了起来，林如海却依旧端然坐着，花自芳上前，赶紧行礼，说道：“参见大人。”林如海示意免礼，说道：“不必惊慌，其实前度我也想说，不必就去惊动你们，今日我来，只为花惜姑娘。”

    花惜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扭头就看林如海，花自芳不知究竟是何事，花惜就咳了声，赶忙说道：“是了……是林姑娘要我新做的那公仔，林大人为了姑娘才特意跑一趟来找我的。”花自芳这才明白。

    林如海见她狡辩，也不解释，呵呵笑了两声，说道：“看着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花自芳急忙说道：“妹子，那公仔呢？怎不见？快给大人拿来。”花惜差点忘了，急忙说道：“我这就去拿。”林如海说道：“劳烦了。”

    花惜急忙拐入里面，到屋内拿了个叮当猫出来，就给了林如海。林如海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果然是个稀奇古怪的物件，很好，很好。”笑看花惜，花惜只望着地面而已。

    花自芳一直相送林如海出了门，花惜在里头，擦着额头的汗就向回里屋去，方才跟林如海那一番对话实在是波澜起伏，让她现在还恍恍惚惚的。花自芳自外头进来，说道：“妹子，这林大人是二回到我们家了，那样的大官儿踏到我们这贱地上来，虽说是好事，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花惜说道：“咳，有什么七上八下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呸呸，当我没说。”不想同花自芳再说，就回身向里屋去。

    花惜转到屋里，正坐定了，却见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正是晴雯，脸上似忍着笑。花惜说道：“站在那门口做什么？快进来。”晴雯笑了笑，迈步才进来，两个坐了，晴雯就上下打量花惜。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大叔开始蚕食了，咔嚓有声，秒杀某人啊（抱头）

    使劲么么大家，我会尽量交代详细哈，其实按照提纲下章要结文了，哈哈，努力让两三章内。再写个番外补偿啥的，大家觉得如何？

    PS，——俺的同人责编清水昨天辞职了，非常感谢她向来的帮助跟耐心，她是个好人，俺要祝她以后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前程似锦，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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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九十五章 睹物

﻿    花惜被晴雯看的心里发毛，便问道：“你只管盯着我看是怎地？我这脸上有花么？”晴雯掩嘴一笑，便说道：“你脸上没花，命里有的。”花惜听这话蹊跷，就问道：“命里有什么花儿的？”晴雯说道：“自然是那……桃花了！”

    花惜一惊，就笑骂道：“你胡说什么呢！大概我哥近来宠的你厉害，竟叫你越发放肆了，在人前你是我嫂子，在人后，我只当你是昔日的晴雯蹄子，再说，小心我就挠你！”

    晴雯听了这话，仍是笑眯眯地，咳了声，就说道：“你休要再瞒我，方才外头那位大人来，你同他在外面说话，我都听到了。”

    花惜一惊，失声叫道：“什么？”晴雯说道：“虽说你们两个说的什么绕来绕去的……我有些听不明白，但听那大人的语气，跟你的应对，我心底也隐约猜到了几分。”

    花惜皱眉看着晴雯，目光发直。

    晴雯见她不笑也不窘，只是有些恼恼的，就才有点慌张，说道：“莫不是恼了？起先我并非有意的，本不知那大人来了，我是去找你，不料你不在，又听了你们说话……一时没走开脚的，你若是不喜欢，这事我便忘了，以后也不会别人说就是了。”

    花惜见晴雯有些慌张，慢慢反应过来，就摇头说道：“无事，我不恼你的，既然你也知道了，我索性就不瞒着了，只不过，我心里却烦恼着呢。”

    晴雯见她不是恼了自己，才松了口气，却好奇坐了，问道：“怎么了，又恼个什么，好端端的？这不是件儿大喜之事么？那大人我隐约听你哥哥说过，乃是个了不得的大贵人，他先说出那些话来，我还不信呢，后来是细想了想，才想通的，不是我说，倒是个不错之人。”

    花惜见晴雯为林如海说话，就问道：“你觉得林大人不错？”

    晴雯细想了想，就点点头，说道：“你也知道，我素来是眼高的，只不过，再高也要有个限度，过高了就显得矫情了。这林大人，因听他说话里头对你上心，我就大着胆子，趁着他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着实是好人物的……虽然是林姑娘的父亲，但也不算太老，也算正是壮年，比起那府里头的大老爷那样七老八十的……还曾想着要鸳鸯姐姐当什么姨娘呢，这两个是不能比的，这位林大人有才有貌，有钱有势，且我看你对他似乎也……难道你不喜欢的？”

    花惜怔怔想了片刻，说道：“他的确是有才有貌，有钱有势，方才我也说过，倘若他放出风去要娶妻纳妾，京城内必然有无数的名门闺秀望风而至，——哪里就轮得到我呢？”一时有些气闷。

    晴雯就不解，问道：“那不是正好么？如今他只爱你一个，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花惜苦闷说道：“我只是想不通，他为何看上我了呢？”

    晴雯眨了眨眼，说道：“这个我却说不清，不过你性格温柔，长的也不差，又聪明伶俐的，人见人爱是不足为奇的，林大人喜欢你，也没什么呀，只该高兴才是，又想那么多做什么。”

    花惜摇头，叹一口气嘟囔说道：“若是说性格温柔，长相不差，聪明伶俐的那些……我不信他当那么大官儿，平日交往那么多达官贵人，且又经常出入那府里头，就见不到些个比我更温柔貌美，聪明伶俐的。”

    晴雯想了想，说道：“这话说的倒也是。”

    花惜听她也这么说，一时沮丧，趴在被子上就做气息奄奄之状，说道：“所以我说，这其中有些不对头，可我又不知怎样不对头。他凭什么就看上我了呢？”

    晴雯见她如此沮丧，心中又是愕然又是好笑，说道：“你虽然是个性情温和的，不过那是对别人而言，私下里，我是最知道的，你平日里是何等气傲的？……前些日子前街里那老爷来为我说亲，你替我回绝婆婆的那些话，后来婆婆都跟我说过了。我也暗地惊诧……又很是信服你，连婆婆也赞你是个很有主张见识的……将心比心，我细想你说的那些话，也知道你想要的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你实话跟我说一句……你喜欢林大人么？”

    花惜发呆，心头烦乱的很，毫无头绪，半晌说道：“我、我不知道。”

    晴雯握了她的手，细细摩挲片刻，说道：“你也不用太过为难，就听我的……如你先前替我回绝婆婆说的话一般。反正咱们家里现在过得平安喜乐的，你哥哥也安稳，我们也都没有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只要平平淡淡过自己的日子就可。你若是喜欢林大人，愿意嫁的话，这件事还有的商量，你若是不喜他，不愿意嫁，那就罢了。凭他是怎样的高门大户，我们不进还不行么？你说如何？”

    花惜听晴雯说了这番话，勉强一笑，说道：“你竟想的比我更透彻。如此甚好……另外，妈跟哥哥那边，你替我都瞒着些，先不必同他们说。”

    晴雯说道：“我自明白的。”两个商议完了，晴雯就说道：“先头你问我林大人为何看上的是你，其实我觉得这件事，说起来是不会明白的，——我跟你说句不怕羞的，当初我在那府里的时候，是谁也不放在眼里，唯独对宝玉高看一眼，那也只因他是我的主子罢了，一直等出来后，进了这家里头，跟你哥哥相处的那些日子，也没什么大事，平平淡淡的，不知不觉心头就有了他了，因此你同我说其他亲事的时候，我只是不乐意……后来我私问你哥哥对我感觉如何，他跟我所想的，倒是差不多，只说是不知不觉之中，就有了我在心里头……这些话说起来怪羞人的。”

    晴雯虽然已经嫁为人妻，但到底是那样个性子，说了这番，双颊火红，便拿帕子掩了脸。

    花惜痴痴听完，说道：“这样说来，我这心里头……”

    ——不知不觉便有了他了？如此想想，自跟林如海见了后，她那些夜晚里做的噩梦，会不会也是“心里有了他”的证明？

    花惜打了个寒战。然而假如将这些暂且按下，再想想其他，假如真个儿嫁了林如海的话，当姨娘自然不可，做填房么，就如继室一般……等同是二婚娶妻，虽然心理上有些怪怪的，倒是无碍，横竖不是姨娘妾室。而且林如海言下之意，仿佛是不会要其他妾室了，这倒是一件好事。

    然而假如真个儿跟了林如海，将来林黛玉就成了自己女儿了……宝玉……花惜想到两人“膝前承欢”之态，不知为何就觉得十分不能蛋腚。

    因此花惜只把这宗事暗暗压下。过了几日，却将是科考之日，那府里特地派人来，听闻宝玉已经准备应试，花惜自暗暗祷祝希望宝玉能够博取功名。

    花惜那铺子也请好了掌柜，一切都有掌柜的打点。花惜偶尔便去一观，见一切都井井有条，不时地来几个客人相看，虽然是看得多买的少，买者也多数是猎奇而已，但到底有出有入，比一潭死水要好些，等慢慢地推广开来，自有更好的。

    这日花惜正在听掌柜的说哪些客人看得多，哪些买的多，以及客人的反映之类，却见外头有人衣袖一摆，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潇潇洒洒走了进来。花惜一怔，发觉这人是认得的，正是前度在布料铺子见过面的蒋玉菡。

    见到这位“官配之人”，花惜心情很是复杂。复杂归复杂，低着头刚想镇定闪人，蒋玉菡眼睛却尖，急忙就叫了一声：“姑娘！”

    花惜只好住脚，就看蒋玉菡，说道：“原来是公子……呵，我有些眼拙，方才竟没瞧见。”

    这铺子能有多大，就算是飞进来一个苍蝇也是会碰到人的。且蒋玉菡自一进门就扫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哪里会没瞧见的。然而蒋玉菡只笑微微地，也不说破，只说道：“姑娘怎地也在此，莫非要买……这些公仔？”

    花惜咳嗽一声，这人语声温婉，念起可笑的“公仔”两字，倒是余韵袅袅，很是好听。花惜便笑，不答反而问说道：“公子莫非也要买么？”

    蒋玉菡说道：“听闻此地有些趣致之物，特地过来瞧瞧……姑娘喜欢什么样儿的？”花惜点头，说道：“我个个都是爱的，只不过今日没带那么多银两，只得改日再来罢了，嗯，公子请便，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蒋玉菡见她即刻要走，略见失落，却也不拦，只微笑说道：“姑娘走好。”便目送花惜。

    花惜点头，避开蒋玉菡便出了铺子，沿街回家去，正走到半路，却见个家里头的小厮急急忙忙跑出来，见了她，急忙就说道：“姑娘在这里呢，姑娘快回去看看罢，老太太急病了呢！”

    花惜一听袭人娘病了，大惊，二话不说急忙就飞速赶回家中，此刻家里头去相请的大夫也正进门，便去探望袭人娘。

    花惜进到里屋，见晴雯早已经守着，见大夫来到，就起身闪到一边避开，花惜却站着不动。那大夫上前把脉过后，说道：“这不过是老病添了新症。”就解释说人若是老了，便必定百病缠身，袭人娘便是如此。当下就开了药方出来，花惜也不懂得药方子到底如何，就收了，准备等花自芳回来叫他拿到药店看一看。

    这大夫开完了药，就又问道：“这家里的男丁呢？”花惜就向前说道：“我哥哥在外有事，暂且未回，大夫若有吩咐就先告知我便可。”

    大夫见她言谈文雅有礼，人也不慌张，十分明白之态，便同花惜出到外边，才说道：“令堂这病症，乃是年轻时候太过操劳，以至于体虚血弱，才会陡然昏迷，幸好这还是轻的，若是久而久之，便不免……咳，如今我用药将她缓过来，以后，你们家里若是能够，就找些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每日少许，慢慢地补养着，这身子或许还能撑上几年，不然的话，怕是熬到油尽灯枯，就……”花惜急忙说道：“请老神仙赐些能救命的方子最好。”

    大夫见她恳切，便点头，说道：“我先前开的房子，是猛药，吃个三四天看看差不多了就行了，不能多吃，如今我就再开一副，加些名贵东西进去，且又要常用，因此这价自然也贵些，一般人家是扛不住的。”

    花惜心头一沉，咬牙说道：“救命如救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那大夫见她说的坚决，就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写下来给姑娘。”花惜说道：“有劳了。”

    当下这大夫就又开了一副药方出来，花惜才叫小厮付了账，相送大夫出外，片刻花自芳回来，探望过了袭人娘，急忙就去抓药。

    当夜，花惜自把那药方拿了，反反复复相看，这药方子里的药材加起来，虽然也不过是半两多银子，但常年要用的话，那可真真花钱如流水了，怪道那大夫说一般人家用不起的。

    花惜看了许久，便把自己素日在贾府得的些宝贝自箱子里一一拿出来摆着看，每一样东西都仿佛代表旧日一件事，一刹那竟把在荣国府内诸多旧事都思想起来。

    一直到了半夜，花惜看着看着，便望见一物夹杂其中，别致不同，花惜信手拿出来，低头细细看看，蓦地一怔，却见竟是林如海相送的那珍珠黄金戒子，于灯影之下，宛然有光。

    作者有话要说：睹物啊，思人啊，有木有……

    咳咳，么么大家，若是林叔是个急性子，怕要爆血管了……哈哈，努力努力！

    防抽上正文：

    花惜被晴雯看的心里发毛，便问道：“你只管盯着我看是怎地？我这脸上有花么？”晴雯掩嘴一笑，便说道：“你脸上没花，命里有的。”花惜听这话蹊跷，就问道：“命里有什么花儿的？”晴雯说道：“自然是那……桃花了！”

    花惜一惊，就笑骂道：“你胡说什么呢！大概我哥近来宠的你厉害，竟叫你越发放肆了，在人前你是我嫂子，在人后，我只当你是昔日的晴雯蹄子，再说，小心我就挠你！”

    晴雯听了这话，仍是笑眯眯地，咳了声，就说道：“你休要再瞒我，方才外头那位大人来，你同他在外面说话，我都听到了。”

    花惜一惊，失声叫道：“什么？”晴雯说道：“虽说你们两个说的什么绕来绕去的……我有些听不明白，但听那大人的语气，跟你的应对，我心底也隐约猜到了几分。”

    花惜皱眉看着晴雯，目光发直。

    晴雯见她不笑也不窘，只是有些恼恼的，就才有点慌张，说道：“莫不是恼了？起先我并非有意的，本不知那大人来了，我是去找你，不料你不在，又听了你们说话……一时没走开脚的，你若是不喜欢，这事我便忘了，以后也不会别人说就是了。”

    花惜见晴雯有些慌张，慢慢反应过来，就摇头说道：“无事，我不恼你的，既然你也知道了，我索性就不瞒着了，只不过，我心里却烦恼着呢。”

    晴雯见她不是恼了自己，才松了口气，却好奇坐了，问道：“怎么了，又恼个什么，好端端的？这不是件儿大喜之事么？那大人我隐约听你哥哥说过，乃是个了不得的大贵人，他先说出那些话来，我还不信呢，后来是细想了想，才想通的，不是我说，倒是个不错之人。”

    花惜见晴雯为林如海说话，就问道：“你觉得林大人不错？”

    晴雯细想了想，就点点头，说道：“你也知道，我素来是眼高的，只不过，再高也要有个限度，过高了就显得矫情了。这林大人，因听他说话里头对你上心，我就大着胆子，趁着他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着实是好人物的……虽然是林姑娘的父亲，但也不算太老，也算正是壮年，比起那府里头的大老爷那样七老八十的……还曾想着要鸳鸯姐姐当什么姨娘呢，这两个是不能比的，这位林大人有才有貌，有钱有势，且我看你对他似乎也……难道你不喜欢的？”

    花惜怔怔想了片刻，说道：“他的确是有才有貌，有钱有势，方才我也说过，倘若他放出风去要娶妻纳妾，京城内必然有无数的名门闺秀望风而至，——哪里就轮得到我呢？”一时有些气闷。

    晴雯就不解，问道：“那不是正好么？如今他只爱你一个，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花惜苦闷说道：“我只是想不通，他为何看上我了呢？”

    晴雯眨了眨眼，说道：“这个我却说不清，不过你性格温柔，长的也不差，又聪明伶俐的，人见人爱是不足为奇的，林大人喜欢你，也没什么呀，只该高兴才是，又想那么多做什么。”

    花惜摇头，叹一口气嘟囔说道：“若是说性格温柔，长相不差，聪明伶俐的那些……我不信他当那么大官儿，平日交往那么多达官贵人，且又经常出入那府里头，就见不到些个比我更温柔貌美，聪明伶俐的。”

    晴雯想了想，说道：“这话说的倒也是。”

    花惜听她也这么说，一时沮丧，趴在被子上就做气息奄奄之状，说道：“所以我说，这其中有些不对头，可我又不知怎样不对头。他凭什么就看上我了呢？”

    晴雯见她如此沮丧，心中又是愕然又是好笑，说道：“你虽然是个性情温和的，不过那是对别人而言，私下里，我是最知道的，你平日里是何等气傲的？……前些日子前街里那老爷来为我说亲，你替我回绝婆婆的那些话，后来婆婆都跟我说过了。我也暗地惊诧……又很是信服你，连婆婆也赞你是个很有主张见识的……将心比心，我细想你说的那些话，也知道你想要的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你实话跟我说一句……你喜欢林大人么？”

    花惜发呆，心头烦乱的很，毫无头绪，半晌说道：“我、我不知道。”

    晴雯握了她的手，细细摩挲片刻，说道：“你也不用太过为难，就听我的……如你先前替我回绝婆婆说的话一般。反正咱们家里现在过得平安喜乐的，你哥哥也安稳，我们也都没有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只要平平淡淡过自己的日子就可。你若是喜欢林大人，愿意嫁的话，这件事还有的商量，你若是不喜他，不愿意嫁，那就罢了。凭他是怎样的高门大户，我们不进还不行么？你说如何？”

    花惜听晴雯说了这番话，勉强一笑，说道：“你竟想的比我更透彻。如此甚好……另外，妈跟哥哥那边，你替我都瞒着些，先不必同他们说。”

    晴雯说道：“我自明白的。”两个商议完了，晴雯就说道：“先头你问我林大人为何看上的是你，其实我觉得这件事，说起来是不会明白的，——我跟你说句不怕羞的，当初我在那府里的时候，是谁也不放在眼里，唯独对宝玉高看一眼，那也只因他是我的主子罢了，一直等出来后，进了这家里头，跟你哥哥相处的那些日子，也没什么大事，平平淡淡的，不知不觉心头就有了他了，因此你同我说其他亲事的时候，我只是不乐意……后来我私问你哥哥对我感觉如何，他跟我所想的，倒是差不多，只说是不知不觉之中，就有了我在心里头……这些话说起来怪羞人的。”

    晴雯虽然已经嫁为人妻，但到底是那样个性子，说了这番，双颊火红，便拿帕子掩了脸。

    花惜痴痴听完，说道：“这样说来，我这心里头……”

    ——不知不觉便有了他了？如此想想，自跟林如海见了后，她那些夜晚里做的噩梦，会不会也是“心里有了他”的证明？

    花惜打了个寒战。然而假如将这些暂且按下，再想想其他，假如真个儿嫁了林如海的话，当姨娘自然不可，做填房么，就如继室一般……等同是二婚娶妻，虽然心理上有些怪怪的，倒是无碍，横竖不是姨娘妾室。而且林如海言下之意，仿佛是不会要其他妾室了，这倒是一件好事。

    然而假如真个儿跟了林如海，将来林黛玉就成了自己女儿了……宝玉……花惜想到两人“膝前承欢”之态，不知为何就觉得十分不能蛋腚。

    因此花惜只把这宗事暗暗压下。过了几日，却将是科考之日，那府里特地派人来，听闻宝玉已经准备应试，花惜自暗暗祷祝希望宝玉能够博取功名。

    花惜那铺子也请好了掌柜，一切都有掌柜的打点。花惜偶尔便去一观，见一切都井井有条，不时地来几个客人相看，虽然是看得多买的少，买者也多数是猎奇而已，但到底有出有入，比一潭死水要好些，等慢慢地推广开来，自有更好的。

    这日花惜正在听掌柜的说哪些客人看得多，哪些买的多，以及客人的反映之类，却见外头有人衣袖一摆，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潇潇洒洒走了进来。花惜一怔，发觉这人是认得的，正是前度在布料铺子见过面的蒋玉菡。

    见到这位“官配之人”，花惜心情很是复杂。复杂归复杂，低着头刚想镇定闪人，蒋玉菡眼睛却尖，急忙就叫了一声：“姑娘！”

    花惜只好住脚，就看蒋玉菡，说道：“原来是公子……呵，我有些眼拙，方才竟没瞧见。”

    这铺子能有多大，就算是飞进来一个苍蝇也是会碰到人的。且蒋玉菡自一进门就扫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哪里会没瞧见的。然而蒋玉菡只笑微微地，也不说破，只说道：“姑娘怎地也在此，莫非要买……这些公仔？”

    花惜咳嗽一声，这人语声温婉，念起可笑的“公仔”两字，倒是余韵袅袅，很是好听。花惜便笑，不答反而问说道：“公子莫非也要买么？”

    蒋玉菡说道：“听闻此地有些趣致之物，特地过来瞧瞧……姑娘喜欢什么样儿的？”花惜点头，说道：“我个个都是爱的，只不过今日没带那么多银两，只得改日再来罢了，嗯，公子请便，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蒋玉菡见她即刻要走，略见失落，却也不拦，只微笑说道：“姑娘走好。”便目送花惜。

    花惜点头，避开蒋玉菡便出了铺子，沿街回家去，正走到半路，却见个家里头的小厮急急忙忙跑出来，见了她，急忙就说道：“姑娘在这里呢，姑娘快回去看看罢，老太太急病了呢！”

    花惜一听袭人娘病了，大惊，二话不说急忙就飞速赶回家中，此刻家里头去相请的大夫也正进门，便去探望袭人娘。

    花惜进到里屋，见晴雯早已经守着，见大夫来到，就起身闪到一边避开，花惜却站着不动。那大夫上前把脉过后，说道：“这不过是老病添了新症。”就解释说人若是老了，便必定百病缠身，袭人娘便是如此。当下就开了药方出来，花惜也不懂得药方子到底如何，就收了，准备等花自芳回来叫他拿到药店看一看。

    这大夫开完了药，就又问道：“这家里的男丁呢？”花惜就向前说道：“我哥哥在外有事，暂且未回，大夫若有吩咐就先告知我便可。”

    大夫见她言谈文雅有礼，人也不慌张，十分明白之态，便同花惜出到外边，才说道：“令堂这病症，乃是年轻时候太过操劳，以至于体虚血弱，才会陡然昏迷，幸好这还是轻的，若是久而久之，便不免……咳，如今我用药将她缓过来，以后，你们家里若是能够，就找些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每日少许，慢慢地补养着，这身子或许还能撑上几年，不然的话，怕是熬到油尽灯枯，就……”花惜急忙说道：“请老神仙赐些能救命的方子最好。”

    大夫见她恳切，便点头，说道：“我先前开的房子，是猛药，吃个三四天看看差不多了就行了，不能多吃，如今我就再开一副，加些名贵东西进去，且又要常用，因此这价自然也贵些，一般人家是扛不住的。”

    花惜心头一沉，咬牙说道：“救命如救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那大夫见她说的坚决，就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写下来给姑娘。”花惜说道：“有劳了。”

    当下这大夫就又开了一副药方出来，花惜才叫小厮付了账，相送大夫出外，片刻花自芳回来，探望过了袭人娘，急忙就去抓药。

    当夜，花惜自把那药方拿了，反反复复相看，这药方子里的药材加起来，虽然也不过是半两多银子，但常年要用的话，那可真真花钱如流水了，怪道那大夫说一般人家用不起的。

    花惜看了许久，便把自己素日在贾府得的些宝贝自箱子里一一拿出来摆着看，每一样东西都仿佛代表旧日一件事，一刹那竟把在荣国府内诸多旧事都思想起来。

    一直到了半夜，花惜看着看着，便望见一物夹杂其中，别致不同，花惜信手拿出来，低头细细看看，蓦地一怔，却见竟是林如海相送的那珍珠黄金戒子，于灯影之下，宛然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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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九十六章 四美

﻿    照那大夫开的药吃了几天，袭人娘的病果然见好。去看网 .。不几日，家里却又来两位不速之客。近来花惜正忙着算计赚钱之法，正在屋内加加减减算账，听得外头小厮相请，便急忙出外看，望着厅中站着的两个，几乎疑心自己眼花，看了半晌，才叫一声道：“金钏儿！茜雪！”

    原来这联袂而来的两个，都是旧日相识，一个是昔日被赶出去的金钏儿，另一个却是茜雪丫头。

    花惜前度听小红说她已经从宝玉房中出去了，却不知去往何处，而金钏儿，却更是个不知下落的，却不知为何她两个竟会一块儿来到。

    三个相见了，十分欢喜，热闹不能尽述，片刻晴雯也听信过来，顿时又是欢天喜地相见了，四个便围着桌子坐了闲话。

    花惜便问金钏儿跟茜雪，只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块儿？方才我见了，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金钏儿便说道：“我不说，你也不知道的，——自我出去了，就在京内一家大户人家做事，也还是给太太当丫鬟，向来倒也妥当，后来一日我陪太太出去，无意中撞见小红，说起来才知道原来你也出来了。”

    花惜说道：“这可真是巧了！”金钏儿便笑道：“这巧的还在后头呢，我跟小红打听了你的住处，今日特地跟太太告了假，便一路找过来，却正好见到这丫头在巷子口里打听你的住处，于是就一块儿来了。”花惜笑道：“果然是碰得好巧。”又看茜雪，问道：“如今你在哪里呢？好端端地，怎么出来了？”

    茜雪见问，就说道：“姐姐也知道，我在二爷房内也有些年头的，懂事不懂事的，就这样了，因见昔日相好的姐姐们都走了，最后袭人姐姐也走了，二爷也娶了妻，以后呆着……终究没什么意思，正好儿太太那边大发恩典呢，我就求了个情，太太也就放我出来了，我先前只在我姑姑家借住着，闲暇里就做点手工。”

    花惜心头暗自赞叹，知道茜雪也自有自己之志向的，就说道：“在那里住着可习惯？”茜雪略一停，便说道：“倒还是过得去的……居家过日子，也无非是这样。”花惜见她似乎面有难色，就上了心，见她不直说，就先不问。转头又看金钏儿，见她却比先前更出落了些，眉宇间也仍带几分娇憨，就知道她是好的。

    金钏儿便也问道：“怎么晴雯竟然也在这里？”花惜跟晴雯两个，便把往事说了一遍，至于晴雯如何出来的，花惜只轻描淡写带过，最后笑道：“如今你们不能叫晴雯了。”两个急忙问缘故，其实都看出晴雯换了妇人装扮，却也不解其故，因此只问。

    花惜又把晴雯嫁给自家哥哥之事说了，两个也笑道：“果然，如今只要叫嫂子了。”晴雯羞得脸红，说道：“起先是她一个在笑话我，如今倒好，又添了两个。”

    金钏儿便说道：“这哪里是笑话呢，我们羡慕都还来不及。”花惜见她说这话时候带一丝幽怨，便问道：“怎地了？莫非你有些什么心事？”

    金钏儿是个心直口快的，虽然因上次荣国府之事出来后已经颇有些收敛了，但到底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何况见了这一干好姐妹，自然也是没什么顾忌，便说道：“说起来，我这心里头烦着呢，如今我做工的那家子，老爷已经是五十多岁近六十的人了，如今想着要讨姨娘呢，太太就说外头找来的自有些不知道底细，就不喜欢，偏看上我，前几日已经跟我说了，问我是何意思呢。”

    三个人惊的看她，茜雪因终究跟她差了一层，就不插嘴，晴雯如今也变了些，就只看花惜，花惜便问道：“那你觉得如何？”

    金钏儿说道：“他们家虽然是个殷实富贵之家，太太待人也还好的，但我……嫁给这样的老头子，想来有些不自在，不过我娘知道了，倒是极为愿意，因此我正为难着。”

    花惜谨慎说道：“你可要想好了的，这不是好玩的，你若是答应了，可是一辈子的。如今你没卖给他们家罢？”金钏儿说道：“并没卖。”花惜点头，说道：“这倒是好的，你答应了就罢了。你若是不答应，他们家必然有些不喜，怕你也是在那里做不下的，趁早抽身才是。”

    金钏儿就点头，又羡慕晴雯，说道：“谁料想，咱们这里头，你竟是头一个嫁人了的？”晴雯仍旧有些不好意思，便说道：“谁说我是头一个？小红比我早嫁许多呢。”

    中午头，花惜就留两个人一同吃了晌午饭，金钏儿就跟晴雯说话，花惜特拉了茜雪，就问道：“你在你姑妈家里住的不好么？”茜雪说道：“姐姐问，我就说了，不是不好，只不过，到底是生分亲戚，虽然说我也不白住她们的，每天都做些手工，但总是有些面色不好的，却有点似金钏儿姐姐，都说我年纪不小了，抽空儿就说要给我说个财主之类的，倒恨不得我是个摇钱树……唉，我没法说的。”

    花惜安慰说道：“人情冷暖，都是这样的，对了，如今我在前街里头开了个小铺子，如今正缺刺绣的人手，你是个好的，我们那屋里，除了晴雯秋纹他们，你算是出类拔萃的，不如你过来帮手，如何？如今晴雯嫁了，我那院子里，还有个空房，你就过来住着都好，大家也有个照应，也格外热闹。”

    茜雪惊得问说道：“姐姐，你莫不是拿我说笑的么？”花惜说道：“我哪里就说笑了？我们好歹也一起相处了多年的，彼此都知根知底的，你在你姑妈家里不痛快，又何必讨人白眼，更何况，假如他们真的起了心，把你卖了什么的……却是后悔也晚了。”

    茜雪心里高兴却又踌躇，忐忑说道：“姐姐替我想的周到，只不过总觉得麻烦到姐姐。”

    花惜道：“说什么麻烦，又不是叫你白住，你在家里做女工，过来也同晴雯一起帮我做就是了，等铺子赚了钱，还给你钱用呢。你要是不愿意，也就罢了，没事的。”

    茜雪这才开颜，欢喜问道：“那敢情好，我只怕麻烦姐姐，才不敢答应，姐姐如此说，我就恨不得立刻过来了，对了，姐姐开的是什么铺子？”花惜说道：“是个小铺面，就是卖公仔的那家。”

    正说到此，却听得身后金钏儿说道：“原来那个卖公仔的铺子，是你开的？”十分惊诧地望过来。

    花惜回头，也有些惊奇，说道：“正是，怎地，你也知道？”金钏儿说道：“怎不知道？我们那府里头，有个小公子，镇日里要那蓝色的什么猫呢！倒是有个亲戚家的女孩儿，有一日来，却抱了个粉色的，说是叫蝴蝶猫，我看着也着实好玩儿呢。”

    花惜捂嘴笑道：“那真个儿是我们铺子里的。”金钏儿说道：“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坏人，你怎地竟能弄出那些东西来呢？”花惜就说道：“我惯常会胡思乱想的，弄着玩儿就是了，不料那一日带进府里去，林姑娘……就是宝二奶奶看了很是喜欢，就多做了几个，卖着看看。”

    三个又喝茶说了会话，约定了让金钏儿以后再来，又叫小厮准备马车相送两个，先送了金钏儿回去，又跟着茜雪回家去拿些东西，搬过来住，到了晚间，茜雪果然回来了，花惜早腾好了房子给她，当下茜雪便也住在花家，白日里就跟晴雯花惜两个一块儿，三个女孩儿，倒是不寂寞的，花家院子里也更多了些欢笑之声，连袭人娘都开怀许多。

    这几日袭人娘病情好转，花惜铺子里倒是不错，一天总会卖出五六个或者七八个公仔，或大或小，总有进账，算起来，倒是颇有些收益。

    花惜除了在家，偶尔就去铺子里转转，这天去了，却见里头有个公子正抱着个暖黄色的维尼熊，花惜一怔，认得那是蒋玉菡，此刻因见了他数次，花惜心境变了不少，当下便仍迈步进去，主动招呼说道：“蒋公子！”

    蒋玉菡其实早见到花惜，此刻便抱着熊回头来，微微一笑，对花惜说道：“姑娘好。”花惜看他风度翩然的，古典气息浓厚的很，居然抱着一只现代卡通熊，忍不住就想笑，却只得苦苦忍笑说道：“公子……喜欢这个呀？”蒋玉菡说道：“这个极是好玩，姑娘可也喜欢的？”花惜点头，笑道：“喜欢喜欢。”

    望着蒋玉菡怀抱熊的模样，花惜忍不住便想起林如海替黛玉带那叮当猫之事，当时因为格外紧张，还不觉得怎样，现在想想才反应过来，林如海那等正经威严之人，月白风清的，一身官威，居然抱着一只咧嘴大笑的叮当猫，那简直有些时光穿梭之感，花惜先前还能忍住，想到此情此境，忍不住就笑出来。

    蒋玉菡见佳人忽然而笑，不由问道：“姑娘笑什么？”花惜咳嗽一声，掩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玩的很。”

    蒋玉菡便微笑说道：“自然了，姑娘不如也买一个。”花惜掩嘴笑，说道：“正有此意。”蒋玉菡见她眼睛看向里头，便识趣，说道：“那姑娘慢慢来看，我先行一步。”花惜侧身，说道：“公子请。”蒋玉菡抱着那熊，迈步出门而去。

    花惜回头望着蒋玉菡出门而去，身姿飘然潇洒，一时之间怔怔地，心想：“蒋玉菡也算是不错了，这叫做‘出淤泥’了么？这么多年，算是他熬出来了……只不过……”正想着，身后掌柜的过来招呼，花惜只好暂时按捺心神，便同掌柜的说起话儿来。

    花惜在铺子里呆了一会，便见外头进来两个客人，边走边说道：“方才过去那官儿，好大威风。”另一个说道：“那可是都察院的林大人，了不得，先前据说是扬州盐政，今年才召回京内，皇上甚是器重的人物。”先前那个说道：“听闻跟荣国府有些干系？”另一个说道：“岂止？手眼通天的很，据说跟当今的那四大王爷关系也匪浅呐。”

    两个边说边又看店内公仔，见那些公仔造型古怪奇特，就停了先前话题，只说道：“听说最近此物甚是风靡，我家女儿叫我带一个回去。”另一个说道：“我也来瞧瞧热闹。”两人便慢慢打量，掌柜的自来招呼。

    这功夫，花惜自走到门口去，向外探头便看，果然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顶轿子缓缓而过，遥遥远去，大概正是林如海行经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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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九十七章 黛说

﻿    又过几日，诸事安稳，荣国府忽地派了两个女人过来花家，等着要见花惜。去看网 .。花惜不知何事，急忙叫请进来，那两个女人行了礼，笑着说道：“姑娘，是宝二奶奶派我们来请姑娘过去说话儿的。宝二奶奶本打算亲自来的，只不过近来身子沉重，行动不便，因此就叫我们来相请，劳烦姑娘去一趟。”

    花惜见她们说的极客气有礼，便笑道：“我近日来正也思谋着要进府去看看呢，正跟二奶奶想到一块去了。”两个女人大喜，花惜说道：“你们先稍等，喝口茶，我换套衣裳就去。”两个女人相送花惜。

    花惜入内，挑了一套衣裳换了，晴雯同茜雪两个帮着她整理衣物，头饰，晴雯就问道：“二奶奶叫你做什么？莫非有事？”花惜对上她的眼睛，心头一动，却说道：“大概是闷了，想有人陪着说说话儿也不一定。”茜雪说道：“姐姐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花惜笑道：“不过是晚间也就回来了，难道还要在那府里头过夜？”

    晴雯将头花儿替她别好了，上下打量着，叹说道：“唉，这样一打扮，倒也有几分气质，可惜我们这家里没买个丫鬟，不然的话，跟着你，才好将那小姐的气派作出十足来。”花惜噗地一笑，说道：“什么丫鬟小姐的？还不都是人么？我自己有手有脚的，用别人伺候做什么……哼，你休要笑话我了，如今我去了，你们两个在家里不要打架。”晴雯啐道：“那是你在才做的事，你走了，我们两个和气的不知怎样儿呢。”茜雪也笑。

    花惜又去跟袭人娘说了，袭人娘身子渐好，就点头说道：“如今你身份不同，进了那府里，要多张双眼，留个心眼儿，早点回来才好。”花惜一一答应了，就出到外头。

    上了车，行了不大一会儿，就到了荣国府，花惜下来，两个女人引着进去，到了二门上，就出来丫鬟接了，正是昔日相识，秋纹麝月两个，满面喜色地簇拥着花惜进门去。

    花惜进到屋里头，里屋丫鬟接了，花惜听里头鸦雀不闻，就先不进去，果然丫鬟说黛玉正养神呢，片刻却是鸳鸯先出来接着。

    花惜低声问道：“二奶奶睡了？”鸳鸯说道：“差不多也好起了。”花惜就问道：“不忙，正好我们先说会儿话，——你可知道叫我来是为了何事不知道？”

    鸳鸯听她问，欲言又止的，就把秋纹麝月两个打发出去，才握了花惜的手，领到一边去，低声问道：“我知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了，可我们昔日那样好，我又知道你不是那种飞上枝头就翻脸不认人的……因此我问你件事，你可要实话实说，不许瞒我，不过，若是你恼了不说，也行，就当我没问过。”

    花惜见她说的郑重，便问道：“怎么又说什么身份的，难道我头上按了个老太太干女儿的帽子，就真个儿会在天上飞了？好了，究竟是何事，你说就是了，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鸳鸯点点头，才说道：“我问你，你跟林姑老爷……是怎样一回事？”

    花惜做梦都也没想到鸳鸯会问这件事，一时之间目瞪口呆，满脸涨红，说道：“你……你怎么说这个……”此事仓促，花惜竟有些不知怎样作答。

    鸳鸯是何等人也？察言观色是一等厉害的。见花惜满面绯红，吞吞吐吐，就知道果然有内情。当下将花惜的手握住，上下打量她，说道：“你啊你……难道果然是真的？我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竟没看出来，你居然真个儿……你这蹄子，究竟何德何能……”

    花惜虽然窘迫，却也不知发生何事，就厚着脸皮问道：“鸳鸯姐姐，你别急，我都不知是怎样一回事……你听我说，林姑老爷……前回子去了我们家一趟，正巧我妈跟哥哥不在，他就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也不太明白，只隐约猜到那么一点就是了。咳，怎么你……你好似也知道了？你倒是同我说说看。”

    鸳鸯本来心头也有疑惑，见花惜这么问，就先说道：“我怎样知道？这却要从二奶奶身上说起，前些天姑老爷来，同姑娘两个私下说了会子话，因姑娘前些日子总是念叨着姑老爷一个儿孤零零地，曾同我说过要劝姑老爷找个人的……因此我就猜姑娘要同姑老爷说这个，然而说到一半，姑娘却叫我出去倒茶，我自知道他们要私下里说的，我出去倒茶回来，在门口还未进去的时候，听姑娘说了句话，听得是‘是袭人？’……我听了你的名，心里一惊，进去的时候，姑娘偏偏就不言语了。”

    花惜心下咚咚地跳，一眼不眨望着鸳鸯。鸳鸯说道：“我放了茶出来，因听到你，就留了心，有意在门口听了几句，听姑老爷说什么……‘是她，如何’，之类的……姑娘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既然父亲有心，那我也是乐意的’……把我吓坏了。”

    鸳鸯说罢，花惜脸上红犹不退，鸳鸯就问道：“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我也不太明白究竟是怎样的，因此方才才诈唬你一下，没想到你竟给我诈出底儿来，如此，也该你来说说，究竟你跟林姑老爷，是怎样一回事，我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你们两个怎么会……或者说，林姑老爷怎么会就看到你身上去？然而我私下里细细想想，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何老太太临去之时，就认了你当干女儿，虽说你昔日里救二爷，救琏二奶奶有功，老太太的性子，也不至于如此破格的……”

    花惜也听得身子一震，说道：“说起这件事，我也是深为不明。”

    鸳鸯点头说道：“后来我细细想了一想，你没出府之前，正是要抄家的时候，幸得林姑老爷跟北静王爷两个救了我们这一府的人，后来北静王爷去了，老太太就私下里见了见林姑老爷，按理说我是老太太的心腹人了，老太太没什么可避着我的，然而那日却是古怪，说到一半儿，就把我打发出来了。因此我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只林姑老爷去后，老太太忧心忡忡地，出神了许久，我如今隐约记得她曾说过一句话：还有什么放不下看不开的？罢了罢了……云云。”

    这些却是花惜也不知道的，当下心头震惊，就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鸳鸯细想，望着花惜说道：“你想看看，若真个儿是林姑老爷对你有心，却碍于你的身份之类……当时贾府亏得是林姑老爷在外挡着，不然定然有一场大麻烦的，也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么简单……老太太自然是明白其中关键，倘若林姑老爷对老太太暗示一二，老太太为了这府，就顺水推舟，收了你做干女儿，如了姑爷的意思……将来就算是你们成了好事，你也算是贾府的闺女……林姑老爷，也仍旧是贾府的姑老爷，——亲上加亲的，这是何等的美事？我思前想后，却只这一个解释最为合理，也行得通，你觉得如何？”

    这一番话，把花惜听得如雷贯耳，半晌作声不得。

    她先前只曾疑心过，为何贾母会认她当干女儿，她的确是有功于贾府不错，但再有功，也不过是个奴才，贾母那人，表面温和，内力严苛，自有主张，哪里会破格对她犹带至此？她临去那一句话……花惜总也不明白，如今被鸳鸯说了这番来龙去脉，心头霍然分明！

    是的，必然不是贾母甘心情愿主动地要认她当干女儿，贾母只是为了贾府着想才如此的，其中定然是林如海不知做了什么……或许，是向贾母说明了要娶她之类……贾母是为了林如海，才认了她，只是，若真个如此的话，林如海的城府谋虑未免就太深了些罢！

    鸳鸯见花惜半晌不做声，就问道：“林姑老爷究竟是从何时对你上心的呢？你倒是说呀，我想明白那些，就是想不通这点儿。”花惜苦笑，说道：“想不通的何止是你？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是现在才知呢……说实话，我只是在扬州之时见过他两次，后来回了京，统共都没见过几面儿，话都没说半句，怎么知道后来会有这些？他也是最近来跟我说过这个意思，我心里头也惊得很，因此还没答应呢……”

    鸳鸯呆了呆，说道：“你为何不答应了呢？林姑老爷如今没有妾室，且他既然肯为你如此用心，必然是要娶你过去做填房的了，你过去岂不就是林大奶奶了？要知道，京内多少的王公贵族，大臣小姐，做梦都想着呢！”

    花惜听了她说这个，又是脸红，说道：“快别这么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有些配不上他罢……”说着，就幽幽地叹一口气，实际上花惜说这话是口不对心，她并不是全因这个原因未曾答应林如海，只是她心中感觉有些忐忑：为何林如海会喜欢她呢？

    鸳鸯同花惜两个站了会子，正在面面相觑，里头黛玉咳嗽一声，似醒来，鸳鸯急忙说道：“二奶奶醒了，我进去看看，备不住一会儿就叫你进去了，你心里好有个数儿。”花惜点头。

    鸳鸯抬腿要走，忽地又一停，转身来看她，低低地又说道：“照我说，你不如应了罢，姑老爷这个身份，品性，样貌……着实是没得挑的，更何况，如今看来，他对你如此用心……路都替你铺好了，唉，你还想什么呢？小心夜长梦多才是真的。”

    花惜一呆，鸳鸯便迈步进去了。

    过了片刻，里头果然较花惜进去，秋纹上前搭了帘子，花惜进到里头，见了黛玉，如今她身份不同，自不必行礼了，两个相见，黛玉将她的手握着，说道：“我最近身子越发倦怠，竟不太爱动的，不然就亲自去了，又劳烦你来……快上来歇歇。”拉着花惜坐到炕上去，花惜也只好坐了，就说道：“如此正是好，我前天也正想着来看看，只怕来的唐突呢。”

    黛玉抿嘴笑道：“你这话说的真是见外，以后快别这么说了，我听了伤心，只以为是你故意疏远了。”花惜说道：“便听二奶奶的。”

    花惜又问了些黛玉近来身子如何之类，黛玉一一说了，两个说了会子家常，鸳鸯在旁，见黛玉抬眼示意，就点点头，出外去了，屋内再无别人，一时无声。

    花惜望着黛玉，隐约也猜到她要说什么，忽地十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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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九十八章 姻缘

﻿    黛玉沉吟片刻，才又说道：“其实不瞒你说，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的意思。★ 新 思 路  中文网 会员手打★.阅读网)”花惜心中忐忑，问道：“不知是何事？”黛玉说道：“当初我跟二爷未曾成亲之前，多有承蒙你的照料，你可算是这府里最懂我的一个了，那时候你说的金玉良言，我字字都记得，我能跟二爷有今日，众人虽然不知，我跟二爷时常回想起来，却都明白，亏得有你。”

    花惜忙道：“这个却是言重了。”黛玉摇头说道：“言重不言重的，我心中清楚。我当你是个知己，如今，便也开门见山同你说话……”

    花惜说道：“姑娘有话便直说就是了，我只听着。”黛玉说道：“若是我还没成亲，自是不能说的，幸好如今已经成了亲，少了许多忌讳，我是想给你说亲来的。”

    花惜见果然是说这个，忍不住又有些脸热，就说道：“姑娘……怎地有闲心说这个呢？”

    黛玉说道：“不是有闲心，我要给你说的，不是别人。”

    花惜低了头，心怦怦乱跳，问道：“那……不知是何人？”

    黛玉望着她，慢慢说道：“说来你别惊，……正是我父亲。”

    花惜听得黛玉这话，心头砰然乱跳，不知为何，羞得几乎就夺路而逃，因此红着脸低着头，不能言语，手乱乱地揪着裙角。

    黛玉见她羞眉臊眼的不能说话，心中就明白几分。黛玉原本就是个“心比比干多一窍”之人，于“情”字之上更是极敏感聪灵的一个人，在这种儿女情长之上，自是最精灵不过的，花惜若是听了后大惊失色的话，那这件事还有些为难，然而是这样羞羞之态……黛玉便笑道：“我的好小姑妈，你觉得如何？”

    花惜红了脸，看一眼黛玉，说道：“二奶奶总是调笑我……”

    黛玉抿嘴一笑，才又说道：“其他事犹可以调笑，只是我父亲这件事上，我是极为上心的。不瞒你说，起初我也没想到你……只是我疼惜父亲孤苦，因此屡屡劝他，他只是没个合意的人，前回子说起来，父亲才隐约透了信出来……我听是你，也是极惊讶的，可是细细想想，却又觉得无不可，你看，如今你是我们的小姑妈，跟我母亲却是差不多的辈分，且你又是个知根知底的，我是最明白你的，是别人也还罢了，是你，我也去了一桩心事。因此我起初还惊愕，后来细细想了想，反而觉得父亲所说的极对，真真非你不可，你也放心，若是入了我家，自不会委屈了你，自我母亲去后，父亲更无再娶妻纳妾之心，因此当时也把姬妾都遣散了，如今难得他对你也有意，你若是进了门，自然就是正房奶奶了。”

    花惜颇为脸热，说道：“姑娘……我……”刚要说些推辞的话，却想到鸳鸯在外头时候所说，于是欲言又止。

    黛玉觑着她，柔声说道：“我的心意便是如此，小姑妈，究竟是成不成？我只问你这一句话。”

    花惜恍恍惚惚出了荣国府，上了马车，一路回家内，晴雯茜雪两个正忙着，见花惜回来，慌忙抛了手中活计迎上来，问道：“这样快就回来了？没别的事么？”花惜说道：“没……”就低了头，抿着嘴笑一笑。

    晴雯打量着她，说道：“有些不对。”花惜说道：“哪里不对？”晴雯说道：“你心里有事，是何事？”花惜说道：“少胡乱说了。无事。”晴雯说道：“定然有事，眉间还带几分春-色呢。”

    花惜笑道：“定然是哥哥近来出外，许多日子不回家了没人管你，你又轻狂起来了。”晴雯见她拿花自芳说事，就羞而不语了。

    两日之后，花自芳自外头回来。林家便上门提亲，袭人娘跟花自芳自然大惊，茜雪都惊的不知所以，独晴雯早就知道，袭人娘跟花自芳两个慌慌张张去问花惜，花惜仍不肯说，晴雯见状，就说道：“还问什么，自是愿意了。”

    花自芳这才放心，出了好大会儿神，才欢天喜地过去答应，里头袭人娘双手合什，望天念阿弥陀佛，又急忙去烧香谢神。

    里头这边，晴雯就笑花惜，茜雪问道：“林大人不是昔日的林姑老爷么？”晴雯笑道：“可不是么？偏我们这位姑娘有福，大概是老太太慧眼一看，知道她有奶奶命，故而赶紧地就认了干女儿了！”

    茜雪急忙恭喜花惜，花惜红着脸，又啐晴雯说道：“去你的，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的！”

    花惜大事便定下来。如此又过三月，外头科考放榜，贾府特意派人来报喜信儿，原来贾宝玉中了新科三名，实在无比荣耀，贾府上下，一时大喜。

    不一日，林黛玉临盆，产下一名粉妆玉琢的麟儿，母子平安，真真算是双喜临门。

    花惜得知消息，不免又上门恭喜。进了屋内，见黛玉虽产后虚弱，精神却尚好，周遭又伺候的无微不至，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黛玉歪在炕上，见花惜逗弄小儿，便笑说道：“小姑妈，你的事却也不能再拖了，及早成亲了才是，也许我便有个弟弟妹妹了。”

    花惜顿时又是脸红，刚要说话，外面有人说林如海来探黛玉，花惜一惊之下，正想退避，却被身边儿的鸳鸯拉住，此刻林如海进门来，花惜起身站着，林如海看她一眼，笑意如旧，便点了点头。花惜本不想看他，偏偏四目相对，望着他的脸，只觉他似乎清瘦许多，心中一怔。

    林如海说了几句，见黛玉精神尚好，小儿也健康，才放了心。花惜同鸳鸯拉扯两下，悄悄就出到外面，鸳鸯出来说道：“你纵然要走，也要叫我去找人备车呀。”花惜只好站着，不料片刻，林如海也出来。

    两个面面相觑站着，花惜就行礼，说道：“见过大人……”林如海说道：“花惜姑娘，别来无恙？”花惜犹豫着说道：“还好……只是大人似乎清减了。”林如海淡淡说道：“前些日子病了一场。”

    花惜惊了惊，说道：“好端端地怎么病了？”林如海微微一笑，便看花惜，却不回答。

    花惜怔怔地，便转开头去，想了半晌，呐呐说道：“大人要保重身体呀。”林如海说道：“多谢，有心了……”

    花惜转头看他一眼，低头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大人可否为我分解。”林如海说道：“请讲。”

    花惜想了想，问道：“敢问大人，弱水三千，因何而取一瓢饮？”林如海一怔，双眼眯了眯，便说道：“只怕是情有独钟，亦或者夙世因缘。”

    花惜问道：“因此而舍了万紫千红，使得么？”林如海说道：“心如古井，只照日月，哪里有什么万紫千红？”

    花惜转念一想，终于又问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大人觉得这话如何？”

    林如海凝眸细思，而后说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不知姑娘以为这又如何如何？”

    两个你来我往，各打机锋。虽然是简简单单三言两语，心中却已经明白对方意思，彼此相看，各自一笑。

    此刻鸳鸯进门来，见两人对面站着，略一怔，才说道：“姑老爷也要走么？”如海说道：“正是，正要相送花惜姑娘出去。”鸳鸯笑道：“这便好了，方才我回来，琏二***丫鬟见了我，叫我把上回借了的玉盘子找找打发人送过去，有姑老爷代劳送姑娘，我也放心了。”

    花惜瞪鸳鸯一眼，里头黛玉正叫道：“鸳鸯回来了？快进来。”鸳鸯说道：“二奶奶叫我……”笑眯眯进去了。

    这边如海便送着花惜出门，一路到了外头，花惜不敢东张西望，如海也不做声，短短的一段路，好似走了极漫长的一个世纪。

    花惜垂头，看着旁边如海微微摇曳的袍摆，腰间垂着的一枚汉白玉，旁边结着的如意结，他一手负后，一手在前握在腰间，花惜偷眼相看，见他手指纤直如玉，不由地看得出神。

    花惜一个出神，脚下不留心便碰到石块儿，向前一栽，旁边如海伸手及时一捞，将花惜扶住，半抱怀中，花惜不由窒息，如海说道：“要留神。”微微笑笑，将花惜扶起来。

    三月之后，林如海一顶花轿，众人吹吹打打，热热闹闹而来，将花家的小姐，荣国府老太君的义女迎进了府中，立为填房夫人。

    当夜，花惜坐在那锦绣堆里，头顶着红布盖头，一时之间，如同梦幻一般。外头兀自鼓乐声响，很是喧闹。不知过了多久，门一声响，有人进来，花惜心头很是紧张，用力捏住裙角，不敢动弹。

    那人到了跟前，挑了红盖头撇到一边，两边儿上的喜娘说了些吉利话，便退了出去，花惜这才抬眼相看，见面前之人隽美俊秀，斯文儒雅，从此之后就是自己的“老公”了，当初刚穿越过来之时，哪里会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简直仿佛一梦。

    林如海缓缓坐在花惜对面，轻声叫道：“夫人。”声音柔情似水，叫的花惜心头一跳，便又看向如海，林如海伸手过来，轻轻抬着她下巴，仔细打量，花惜微微转头，避了开去，听如海说道：“此刻还要同我害羞么？”

    花惜无地自容，忽地又有一种想逃的冲动，如海却似明白她的心意，伸手将她的手捉住，握在手心里，问道：“在想什么？”

    花惜顿了顿，便说道：“大人……”如海说道：“还叫我这个？”花惜无奈，说道：“不然叫什么？”如海说道：“唤我名字，或者叫……夫君。”他的声音煞是亲昵，花惜浑身发热，脸皮发红，嘴唇动了动，却仍叫不出声，百般无奈之下，说道：“我才不要，叫你大人比较好些。”

    如海大笑，说道：“随你欢喜就是了。”花惜见他笑起来，便也放松了些，说道：“我起初见你，倒觉得你亲切可怜，心头叫你……大叔来的。”

    如海挑眉，说道：“为何亲切，为何可怜？大叔……嗯，我也喜欢。”花惜红着脸，说道：“你当时病着，瘦的可怜。”如海点头，说道：“你可知，我为何喜欢你么？”花惜望他，说道：“为何？”

    如海面上笑意略收敛了，说道：“当时你说那句‘哀莫大于心死’之时……可知我心中何等惊愕？”

    花惜怔怔听着，如海说道：“……其实当时你们初次来到，我在床上昏迷之时，隐约便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探视，当时我虽不认得你……还当是自己已经死去到了黄泉境地，然而黄泉之地怎会武牛头马面，反有人双目满含悲悯地看着我？当时我模模糊糊地若有所知，后来我才明白是你……”

    花惜呆呆地不语。如海看着她，叹说道：“小丫头，自你一语点破我后，我也知道你有心藏拙的，怕不是表面看来、或者如你自诩那般‘蠢笨’，当时因玉儿之故，便对你有了兴趣，不料渐渐地竟上了我的心。”

    花惜深深低头，心中半是甜蜜，嘀咕一句说道：“腹黑的老狐狸……”林如海未曾听清，缓缓地伸手将她抱了，说道：“本来便如你所说，早就心死，……或许，若没你，我也早就死过一回了。”

    他这话说的有几分凄楚，说罢了便叹口气，低头亲吻花惜鬓边，轻声说道：“既然你将我唤了回来，那么，就再劳烦你，相陪我过剩下的这半生罢。”

    两个说完了些知己的话，花惜心满意足，又为如海所说感动，满心只是他最后那句温柔耳语“既然你将我唤了回来，那么就再劳烦你相陪我过剩下的这半生罢”，到底是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女孩儿，一时晕陶陶地。

    如海说罢这句，便亲拿了合卺酒来，捧给花惜喝了，花惜心醉意乱，便有些掌不住，任凭如海抱了，温存亲了两口，整个人便有些飘然，如海将人轻轻压在床上，便宽衣解带，行那颠鸾倒凤之事。

    花惜挣扎了两下，潜意识里略觉得紧张，感觉如海将自己衣衫除了，手指在身上游走，花惜怕羞，手臂抱住挡了胸前，如海见状一笑，将她的手拿去，轻轻亲吻，花惜身子发抖，骨酥筋软。

    如海手指滑到身下，试探着百般调弄一番，花惜毫无经验，又羞又禁不住，轻轻呻-吟出声，如海摆弄了一阵，便挺身行事，花惜初尝人事，疼得哼了声，便向后躲。

    如海见她难受，就停了动作，便又低低抚慰，手下却将她腰压了，重又向前动作，花惜躲不过，只得咬牙承受，片刻忍不住便啜泣求饶。

    如海虽然年近不惑，精神却极强悍，听得花惜告饶，却更兴起，如此反复抽*动了过百，才一发停了。

    如此折腾一夜，花惜只觉得气尽神竭，被如海抱着睡了过去，等次日醒来，只觉得腰酸腿疼，旁边如海已经着了里衫，白衣衬得整个人丰神如玉，斯文清秀，浑然不像是昨晚上那般凶猛霸道。

    花惜看的目瞪口呆，如海笑道：“夫人，若是累，可再歇会。”花惜咬牙，把头扭过去，低头一看，却又是面红耳赤，见身下的褥子上，一抹嫣红，煞是刺眼。

    如海见她面色有异，目光一转看见，便也笑了笑，怕她窘迫，便伸手一遮满带笑意的唇角，轻轻咳嗽声，说道：“我叫丫鬟进来服侍。”花惜慌忙说道：“不用，我自己来便可。”如海说道：“怕你动弹也是难的。”花惜恼道：“你竟也知道……”

    如海见她粉面慵懒，仿佛海棠初睡醒来，可爱娇媚的很，那系腰带的手便一停，说道：“我知道什么？”花惜尚不知，只说道：“你昨晚也太……”如海凑近了，问道：“如何？”花惜这才见他复又上来，向后一退，说道：“你想做什么？你……不是要起了么？快起去！”如海说道：“不忙，还是相陪夫人要紧。”花惜大叫一声，揪着被子遮挡，如海腾身向前将她压住，柔声抚慰说道：“乖乖地，我会温存些。”花惜叫道：“信你才怪……”如海笑着，手下却坚定地很，将人按住，温柔笑道：“既然夫人如此说，我便不客套了。”

    花惜成亲之后月余，便又有金钏儿去探她，听闻她已经嫁到林家，惊喜之下，却又说自己也于前些日子订了亲，对方是个温柔的好人，后来才知，原来那人竟是蒋玉菡。花惜便自叹造化奇异的很，然而金钏儿嫁了蒋玉菡，却也是不错姻缘，花惜也替金钏儿高兴。

    此后，茜雪也嫁了，却是花惜三姨妈家里的儿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却也是个踏实肯干的青年，身家清白，品性也好，茜雪也是极满意的。

    此后，晴雯便有了身孕，花惜归家之时，便拿此事来嘲笑晴雯，说她也“有了馅儿”了。不料被晴雯眼尖，见到她脖子上露出的“草莓”，反又被晴雯耻笑了一顿。

    花惜嘲笑失败，狼狈逃回林府。

    花惜自家回去，却也不时胸口憋闷，泛酸，起初以为是病了，如海察觉，却不动声色，便请了大夫来看，没想到竟是喜脉，如海大喜，花惜大惊，认定自己是嘲笑晴雯报应所致，一时惶惶然，如海听她诉苦前事，哈哈大笑，便也将她嘲笑一顿，花惜大怒，决定晚上罢工，如海才又温声软语安抚住她，花惜听他柔声抚慰，很是受用，才息了前怒，倦倦睡了。

    此后扰扰尘世之中，贾府众人里头，探春虽远嫁，却身为王妃；惜春定了亲家；迎春一心修佛，不愿再嫁。

    宝玉因点了科举三甲，又因聪慧过人，被圣上钦点了礼部员外郎，又一年，因表现出色，外加北静王力荐，便升了侍郎，人道是前途不可限量。

    是年，鸳鸯同贾府中人出身的一员官员成亲。

    同年，晴雯得一女，次年复得一子。花惜自得一子后，执意不要再生孩子，如海怜她生产辛苦，便也赞同，对儿子爱若拱璧。

    花惜同如海两个在京中住了三年，如海便请旨外放，圣上准奏，仍许如海回扬州去，如海携妻带子，返回扬州，自此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游山赏水，鸳鸯比翼，不似神仙，胜似神仙，娇妻爱子，耳鬓厮磨，一言难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