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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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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章 八戒，你怎么老不说话呢

﻿    “八戒……”

    “……”

    “悟能……”

    “……”

    “我说八戒，你怎么老不说话呢？”

    “不说话犯法吗？为什么一定要说话？”猪八戒把铁耙一竖到地，回头没好气地看着唐僧。

    唐僧道：“不说话你嘴巴长着干什么？”

    “吃东西。”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屁眼可以用来吃东西，那么你的嘴巴就是多余的了，对不对？”

    “……”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耳朵也能说话的话，你的嘴巴也是多余的了是不是？不对，你的耳杂那么耷拉下来，说出话来人家也听不到，那么你的什么能说话的话……”

    “我去采点野果回来。”憋了一脸猪血的猪八戒放下行李，扛起九齿钉耙，以快得几乎让人看不见的速度闪进了树林。

    “身法那么快，那天打老虎又不见他有那本事。”唐僧放下禅杖，弹拭着袈裟上的尘土，放眼四望，但见四周崇山峻岭挡住了平地看去的视线，一条长满杂草几乎辨不清痕迹的小路在这边的山岭一直延伸向更远的山岭，像一条蛇蜕壳后留下的蛇皮。

    云淡天高，但因为四周峻岭林立，天空看上去只巴掌那般大小。唐僧叹了口气，拣了块看得顺眼的石头坐下。

    本来作为一名佛门子弟，听从上级领导的安排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居然安排自己长途跋涉到西天去取经书——而且还是一本——那未免显得有些过分了，毕竟自己是凡夫俗子，不会腾云驾雾不会飞天遁地，要徒步走完那传说中十万八千里的路程是谈何容易，简直是个噩梦。姑且勿论那途中会遇上多少凶禽猛兽妖魔鬼怪，单是自己那个叫猪八戒的徒弟就已经够凶禽猛兽妖魔鬼怪的了，更可怕的是据说自己将来还会陆续收到相类似的弟子，到时自己岂不成了个动物园园长？

    其实凭观音菩萨的仙术，要到西天取一样东西简直比在仙界找一个处男更容易——当然玉皇大帝是除外的。所以整件事给唐僧的感觉就是：现在的神仙都越来越懒了，整天只顾上网和打麻将。

    秋天的午后因为有秋风的缘故，不像夏天午后那般虚空和沉闷，凉习习的秋风像鸡毛掸子轻轻扫过，无比温柔。猪八戒一进到树林马上把九齿钉耙扔掉，犹如一座山似的轰然仰倒到地上——睡一觉再说，老和尚有手有脚不会找东西吃饿死了活该。

    树林里极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无数忙着筑巢准备过冬的翼精灵扇动双翼的卜卜声，以至猪八戒能很清楚地听到自己浓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投射下来，映出一地斑斑点点，风吹过，那斑斑点点便像跳舞似的摇曳不止。

    这才叫享受。猪八戒陶然地闭上眼睛，今天是离开高老庄的第十一天，这十一天是猪八戒一生中最难过的日子，本来离开高老庄后一路上山山水水鸟语花香应该挺享受才对，但问题是身边多了一个自已要叫他师父的和尚。那老和尚俨然一只苍蝇，整天吱吱歪歪围着自己飞来飞去叫个不停，再高雅兴也会变成扫兴。不过猪八戒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毕竟十一天都走过了。不像老和尚从高老庄骑走的那匹马，刚走三天便被老和尚那些“你妈贵姓”“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护肤品”等问题问得吐血而亡。

    回想起来那马死得可真够惨烈，走着走着突然昂天长嘶，一抖身把老和尚甩飞，原地跑了几个圈圈后，一道血箭由口里喷出，在空中划了个极漂亮的弧形，像赤色的虹。然后四脚朝天倒地而亡。两匹马眼瞪着比牛眼还要大，显然是死不瞑目。当时那老和尚正在问它：“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这件事给猪八戒的启示是：当老和尚要说话时一定要走开，而且走得越远越好。

    其实凭猪八戒在高老庄的生活条件，绝对犯不着跟一个苍蝇一起去西天取什么神经的，只是观音菩萨给自己的承诺太诱人，诱人到连妻子玉兰也忍心催自己跟那老和尚走。观音菩萨答应猪八戒，说只要他护送唐僧到西天取得经书，那自己就可以获得人的相貌和智慧。获得人的相貌对一头猪来说的确是种难以抗拒的诱惑，至于获得人的智慧，猪八戒想这还是免了吧，据他所知，有许多人类比猪还要蠢的。

    以前猪八戒睡觉均有好梦，像当初在天界当天篷元帅时就老梦见嫦娥仙子跟自己一起洗鸳鸯yu，不料这事后来让梦仙那老头发现，在玉帝面前参了自己一本，玉帝一直也背着王母娘娘暗恋嫦娥仙子，闻此消息后大为震怒，心想连朕的马子你也敢想入非非。于是降下一道圣旨，把猪八戒打下凡间，借口居然是说猪八戒睡觉时的姿势不好看。从此以后猪八戒对仙界彻底绝望，那是一个连做梦都没有自由的地方。

    这次做的是噩梦，内容是自己顺利护送老和尚到西天取得了经书，自己因此而变回了人的样子，后来回到高老庄跟玉兰成亲，九个月后玉兰顺利产下了一窝猪崽，醒来时发觉冷汗湿透了背。

    猪八戒揉了揉惺松的眼睛，爬起。突然，一阵强风平地而起，树林里的树木仿佛遭遇台风似的轰隆隆乱作一团，无数枝桠纷纷被扯得破裂，扬到空中再下雨般压下来，惊起漫天飞禽和遍地走兽。

    狂风过后是一阵极为霸道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树林，这气息霸道到让其他动物为之窒息的地步，以致那些原本乱作一团的飞禽走兽——包括极为凶猛的地行龙都在同一时间安静下来。

    龙息？！猪八戒也顾不得头顶那肿得像帽子的大泡，挥舞九齿耙护住全身要害部位。

    能呼出如此霸道气息的只能是龙——而且是条野龙。龙族的龙一般分为两类，一是仙龙，一是野龙。在天界时猪八戒见过不少仙龙，这些号称“大地最强”的生物在森严的仙界教条下竟变得像温驯的小猫，作用也仅仅是供人观赏和作为众仙的坐骑，偶尔有几只出类拨萃的充其量也只能像狗，譬如四海龙王和把守南天门的吐珠双龙。

    野龙是自然长成的龙，不曾受任何教条规矩的约束，具有龙最原始最基本的强悍和霸道，传说三万年前有一条野龙进犯天界，十万天兵竟无一能挡，连托塔天王也被打得举起白色底裤投降。

    猪八式打醒十二分精神戒备。龙息渐渐转弱，树林里却毫无动静，连龙屁也没听见。于是林里的动物又开始恢复常态，重新活跃起来。翼精灵继续筑巢，蚂蚁继续浩浩荡荡地搬运准备过冬的食物，一只地行龙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咆哮，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当它看到猪八戒的样子时，立即口吐白沫，原地转了两圈——倒……

    猪八戒摇头叹息：“唉，人帅就是没办法！”

    这时，一只翼精灵朝猪八戒飞来，说：“喂，前面那位……”听声音像是女的，看来她并没看清楚猪八戒的样子--据说翼精灵是近视的。

    “什么前面那位？你猪爷爷没名你叫吗？”猪八戒转过身去，与那拳头大的女翼精灵打了个照面，不出所料，女翼精灵一下刹停，跌倒！

    “你怎么了？”猪八戒看着摔得变了形的女翼精灵。

    “没什么，你太帅了——呕……”

    猪八戒谦虚地说：“做人别那么坦白，我有压力的你知道吗？你吐了？要不要紧？”

    翼精灵重新飞了起来，“不要紧的，吐着吐着就习惯惯了。你是外地来的吧？那里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不，他们哪有我那么帅。”

    女翼精灵说：“我叫梦怡，还有个名字叫忻欣。你呢？”

    “梦怡?听起来叫梦遗，我还是叫你忻欣吧。我叫猪八戒。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要走了，赶着赶路呢！”

    “有事的。你……能带我走吗？我想离家出走。”

    “你家人不反对？”

    “我没家人，精灵都是没亲人的。”

    “哦，对不起，忘了你们都是自然而生。但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不能带上你。”

    “我无所谓，你去到哪我跟到哪。”

    猪八戒听了这话感动非常，如果眼前这个是张柏芝就更好了。“为什么要跟我走？”

    “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呀！老呆在一个地方那多闷，你知道，女生最怕闷的。但我一个人不敢出去，你知道，女生是最胆小的。跟着你就不同了，你那么帅！”

    “那倒是。”

    “怎么样，我可以跟你走了吧。”

    “不行！你还是回家去吧！”猪八戒边走边想，我身边已经有一个苍蝇了，再来一个我岂不是要自杀，走着走着突然止步，回头问，“你知道这附近什么地方有龙吗？”

    “龙？没听说过。这里怎么会有龙？不过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座城市！”

    “城市？一定很荒凉吧。”猪八戒望着地上那长满杂草几乎辨不清痕迹的小路，“要不就是那城市离这很远。”

    “也不算远，好像是七八里路。据说那城市挺繁华的，以前经常有商人和旅客从我们这些山路经过，但近段时间好像突然没有了……”

    “突然？发生是什么事？”

    “不告诉你，除非你答应带我一起走。”

    “你说了我就带你一起走。”

    忻欣狡黠地笑笑，“你当我是猪啊，我告诉了你，你一走了之我也拿你没办法啊！”

    “……”

    这时唐僧见不远处猪八戒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忍不住跑过来道：“哎呀我说八戒，你刚才上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为师等你等得好辛苦啊，你看——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还没走出这些山呢？还有，你刚才在跟谁说话？我早叫你要多陪我聊聊天的了，你看人憋了一肚子话没人说弄得现在自言自语……”

    忻欣问猪八戒，“这和尚是谁？”

    猪八戒说：“据说是我师父。”

    “师父？就是说他比你大啰?”

    “名义上是。”

    “你不早说！浪费我那么多口水。”忻欣从猪八戒背后转了出来，笑容可掬地说：“嗨！师父怎么称呼？”

    “谁？叫我吗？”唐僧四处看了看才发现那扇着两片透明翼停在空中的女翼精灵，忙合掌道：“女施主好！贫僧法号三藏，又名玄奘，人称唐三藏！”

    “我叫忻欣。你名字比我还多，一定是写小说的吧——取多个笔名以防读者看了你的书不爽找上门来揍你——我就叫你师父算了。师父，你们要上哪？”

    “我奉观音菩萨的旨意，要到西天去取一本经书。”

    “可以带上我吗？”

    “这……”

    “带上我你们可有五大好处哦，第一，我的嗅觉灵敏，能随时帮你们发现好吃的；第二，我还会魔法，能保护你们的安全（猪八戒在旁边听了冷笑）；第三，我还可以陪你们聊天，你们两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多闷啊……”

    唐僧登时眼放光芒，“什么？你真的会陪我聊天？”

    “当然，我喜欢聊天了，你见过不爱说话的女人吗？”

    “那倒真没见过。那好！单冲第三点我就十二分肯定地答应你了。”唐僧像猩猩那样拍打胸脯打包票！转而问猪八戒：“你怎么说？”

    猪八戒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说？”同时发觉忻欣在旁边得意地朝自己挤眉弄眼。

    唐僧又问猪八戒有没有采到果子，猪八戒说：“没看见有。”这句倒是老实话，人都睡着了还能看见什么。唐僧望向忻欣，忻欣说：“你看我干什么？看我也没用，这附近确实没野果。”

    唐僧问：“那你们吃什么？”

    “精灵都是吃树叶的，你不知道吗？”

    唐僧大吃一惊：“吃树叶？天啊，那你们拉的屎是什么？”

    “呃——”

    猪八戒挑起行李担，道：“听说离这七八里有座城，加紧赶路的话，半个时辰应该可以到那了。”

    忻欣飞到唐僧女边，小声问：“师父，你这徒弟是怎么回事？是半兽人吗？”

    “不是，是……是一只不爱说话，又以为自己很聪明而整天思考的猪。”

    “哇塞，那他可以当科学家了。”

    “什么意思？”

    “有个名人说过，天才在于努力思考和少说空话。”

    “科学家？一头猪当科学家？”

    “不行吗”

    “行。你没看见现在许多当官的都是不用脑子光爱说废话的。他们都能当官，猪为什么不能当科学家？”

    ……

    就这样，一个和尚，一个翼精灵和一头猪组成一支不伦不类的队伍，一起朝着太阳下山的方向走去。

    忻欣没辜负造物主把她造成女性的苦心，充分发挥作为女性所特有的罗嗦，一路上和唐僧打成一片，反正是话逢知已千句少，两人天南地北河东河西无所不聊，一副忘乎所以连老子是人是妖都不记得的样子。这时猪八戒才追悔莫及，后悔当初没一耙锄死那女翼精灵。

    猪八戒挑行李走在最前面，沿途不停地哼着小调，以此来抵消后面传来的噪音。以前在天界他常常唱歌，但到了人间这一习惯就改了，改为哼。因为人间那些歌的歌词实在太屎，上次在高老庄他还听见居然有人在拉大便时大吼：“我让你操，让你操，没什么大不了……”

    后面唐僧和忻欣聊天的声音愈来愈响，像是在争论什么，仔细听才知道原来两人争论的是联合国到底是一座大楼还是一个国家。猪八戒听了心里直发笑，想联合国当然是一个国家了，不然叫什么联合国，干脆叫联合楼算了。都不知道后面那两个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猪八戒突然想起刚才的龙息，以及那荒芜的道路，忍不住回头问：“喂，翼精灵，有件事想问问你？刚才在树林里你跟我说这里的山路突然没有商人旅客行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忻欣一昂头，“哼，想我说，好——难啊！除非你向我道歉。”

    “……”

    “怎么样？道歉很难为你吗？”

    唐僧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八戒，人家要你道歉你就道歉呀，做错事当然要道歉，人家要你道歉就表示你的确是做错事了，如果你没做错事人家怎么会要你道歉呢？没理由你没做错事人家硬要你道歉……”

    “好好好，我道歉，行了吧。”猪八戒说，“对不起，忻欣小姐。”

    忻欣依然昂着头，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听不见！！”

    于是猪八戒用响得连雷公也甘拜下风的声音吼道：“对不起！忻欣小姐！！！”

    忻欣笑逐颜开，说：“那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猪八戒咆哮道：“什么话？”

    “人话，不懂吗你？猪！”

    唐僧笑得在地上打滚，“哈哈，猪脑袋始终是猪脑袋，一骗就上当了！”

    猪八戒深深吸了口气，将行李放下，说：“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再说不知道我马上让你尝尝你猪爷爷的铁耙！老实跟我说，那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那些商人旅客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不走那条路的？”

    “……有六个月了吧！”忻欣还真被猪八戒的凶相镇住。

    猪八戒沉吟一阵，又问：“刚才在树林里你有没有感觉到那股气息？”

    忻欣说：“有，那气息很霸道呢！半年前就出现了。”

    “这就对了，这附近果然有龙。而且是条正在苏醒的龙。大家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再走这条路了！”

    “龙？！”唐僧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急忙看看裤裆，还好没有湿。前几天遇上老虎就出了这么一档丑事。

    忻欣笑道：“你傻X，这不可能！我在这住了那么久，从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龙的。”

    猪八戒问：“你今年几岁？”

    “喂，问一个女士的年龄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你知道吗？”

    “你几岁？”

    “120——但我告诉你，我这年纪在精灵中算是少女年龄……”

    “也就是说那条龙睡了超过一百二十年。现在正在渐渐苏醒。难怪这里不再有人走了。”

    唐僧爬起来，不解地说：“我说八戒，你们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什么龙啊睡啊醒啊，关我们鸟事——罪过罪过，他妈的居然说了粗口！”

    猪八戒说：“这可能是我们的第一难。在你之前观音菩萨已经找过十七个取经人，但没一个能过得十个劫难的，最多都是到第八个难就到地底下去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

    三人继续上路，眼看就要走尽这山路了，突然前面有两个黑衣汉子策马奔来，两匹马来到唐僧他们面前五六尺处猛然被勒停，仰天长嘶，前蹄高高扬起。这两个都长得凶神恶煞面目狰狞，天生一副干强盗的料，只是两人手中拿的都是菜刀，看上去不伦不类，大煞威风。

    猪八戒知道来者不善，问：“干什么？”

    那个脸色赤红的大汉坦言道：“打劫！”

    猪八戒叹了口气，道：“你是我碰上的第五批强盗了，你知道前面四批下场怎么样吗？他们一回到家就被家人赶了出来！”

    另一个青色强盗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们全被我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得了。”

    “你敢耍我们！”红脸大汉挥舞着菜刀吼道。

    唐僧说：“八戒，你让开，让我跟他们讲道理吧，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不可渡化之人。”

    猪八戒大骇，心想让这老和尚说开话来那还得了，那时恐怕自己也活不成。忙说：“不必了，我来。”转向两个强盗，“两位，我不想伤人，现在我数三声，请马上在我面前消失，否则——别怪猪爷爷的铁耙不认人！”

    “一……”

    “……”

    “二……”

    “……”

    “二……”

    “三……”数三的是那青脸强盗，话音未落，他脚一蹬马蹬，整个人离鞍飞起，高举菜刀，以居高临下之势对准猪八戒的头直劈而下。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红脸强盗亦飞离马鞍，菜刀凭空一划，打出一道颇为凌厉的赤色气劲，目标——唐僧。

    “靠，还挺默契！”猪八戒举耙格开那青脸汉的菜刀，正要飞身过去营救唐僧。忽然看到唐僧身上暴发出一阵七彩光芒，那光芒形成一个圆形薄膜将老和尚罩在里面，红脸强盗打出的气劲一撞到七彩薄膜上马上就化为一阵赤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七彩光芒渐渐消退，一只翼精灵扇着两片透明翼从唐僧背后转了出来，志得意满地朝猪八戒努努小嘴，说：“学着点吧，猪！”

    两个强盗一击不着，先是傻愣愣着大眼瞪小眼，然后盯着忻欣，想你这女人不去逛街不上美容院不去搓麻将跑来这里搅和什么呀！

    这时忻欣闭上了眼睛，念道：“太阳之子，普罗米修斯的仆人啊，我以无上神的名义召唤你，请走出混沌的世界，为急需救赎的人类驱赶眼前的黑暗和寒冷吧！”

    召唤术？猪八戒意外得连九齿钉耙掉到了也不知道。

    忻欣面前此时出现了一片火海，一只似熊非熊似猿非猿的火精灵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冉冉升起，两只眼睛像喷火似的闪着金黄色的光芒。两个强盗吓得直想大便，以致两人手中的菜刀因为手颤掉下去插中了脚丫都没有叫疼。

    “嗷——”火精灵咆哮一声，一张口就喷出一道烈焰。

    两个强盗仿佛被烧着了似的，拼命地嘶叫，跳上马，把那马骑得像骑火箭似的一溜烟溜了。

    忻欣收回火精灵，望着两个强盗远去的背影吃吃地笑，然后十分神气地对猪八戒说：“看到没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看我！”

    猪八戒一脚将地上的九齿钉耙踢起，右手伸出，抓住，一指忻欣，“你，不是翼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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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愚蠢呢

﻿    我不是翼精灵？忻欣愕了，问：“什么意思？”

    猪八戒道：“翼精灵是建筑天才，这我知道。但翼精灵是不会魔法的，就算会也是最低等的初级魔法。可是你刚才用的防护罩已经是二级魔法了，至于召唤术，是高级魔法！据我所知，即使是擅长魔法的大精灵，能使用超过四级魔法的也为数不多。所以，你是假的！”

    忻欣笑了，问：“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我知道在一些山林里有一种叫做‘寄尸妖’的生物，他们能侵入任何一种有形态的生物体内，然后取代原来生物的意识和力量，完全控制它的肉体。你就是这种妖怪！”

    忻欣大笑，笑得忘了扇翅膀，差点从空中栽下来。她问猪八戒：“你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吧。”

    “没错，因为事实是这样。”

    “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愚蠢呢？”

    “为什么我要觉得自己愚蠢？”

    “那样的话你就不会自作聪明了，一个觉得自己愚蠢的人绝不会认为自己聪明，不认为自己聪明就不会自以为是地怀疑一切，不自以为是就不会犯错。很多人很多时候犯的很多错误都是因为自以为是你知道吗？”

    “可我不是人！”

    “难道你承认自己是猪？”

    “不！”

    “所以你是人，所以你自以为是，所以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其实你一点也不了解寄尸妖，第一，寄尸妖不会魔法，他们能侵入某种生物体内寄生完全是出于本能，本能到像你们人类吃多了就想大便一般；第二，当寄尸妖寄生到别的生物体内时只能zhan有人家的肉体而不能拥有原体的力量；第三，寄尸妖不会人类语言，即使寄生了某种生物，他说的依然是本族语言。你说我是寄尸妖，现在还有证据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猜的啰？！猜的东西能当真吗？我猜你是玛丽莲梦露转世行不行？”

    猪八戒涨红了脸，咬牙道：“我不跟你逞口舌之争。嘴巴是用来吃饭而不是用来说话的。总之你给我听着，以后千万不要耍任何花招，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哼，到时要你后悔都来不及！！！”

    忻欣冷笑：“那恐怕你永远不会看见有那么一天的。猪八戒你也给我听好，大自然每一样事物都有着它的特殊性，我就是精灵中的特殊。一开始我奇怪为什么别的翼精灵不会高级魔法，但后来我就变成了奇怪为什么自己会高级魔法。就这样。这问题的答案我一直在找，其实这才是我要跟着你们的真正原因。”

    “……”

    “你们别争了，这么肤浅的问题有什么好争的？要争就争联合国到底是一座高楼还是一个国家。”唐僧走出来苦口婆心地说，“我很同意小姑娘提出的‘每一样事物都有着它的特殊性’的观点。像八戒你吧，你是猪中的特殊，又是人中的特殊。因为猪是不会说人话的，而人又不会有猪头。所以给某样东西下定义时必须加上‘一般情况下’、‘正常情况下’等词来排除它的特殊性……我们总不能说日本人都很牛逼吧，日本MM可温柔着呢……”

    猪八戒一脸无辜地望着天，然后摇摇头，默然走过去挑行李。挑起行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就说：“等一阵还会遇上强盗的，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唐僧问：“他们还敢来吗？”

    猪八戒一笑，“前面的是探路的，主角还没上场呢！”

    ……

    俗话说“好的不灵丑的灵”（广东俗语），大意就是说好看的人说话是不灵的，但长得丑的人说话就一定灵。这句话今天就应验在我们这位据说长得很帅的猪爷爷身上。只见山谷口处尘土飞扬，一彪人马以河水决堤之势朝唐僧他们奔涌而来。唐僧尚不知何故，以为到了香港马会的赛马场，兴奋得直想下注。

    那彪人马来到唐僧等人面前五米处，前面的几个猛然勒停马，但骑马毕竟不像开汽车，要减速或停泊时可以开车尾灯示意，结果后面的马因为速度太快惯性太大，一时刹不停掣，纷纷撞到前面几匹马的屁股上，造成了一起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弄得人仰马翻，场面煞是壮观。

    忻欣看得整个人都傻了，问猪八戒，“你说他们是什么？强盗？”

    猪八戒无言以对，心想这年头怎么连做强盗都那么失败了？

    那些强盗在地上摸爬打滚挣扎一翻后才陆续站起，各自上马，吵吵嚷嚷着列阵。

    唐僧唠叨道：“被打劫还要等这么久，我看我们还是睡一觉，等他们准备好了自然会叫醒我们。”

    强盗们折腾了好一阵才算准备好，强盗群中有两人骑马出来，一个是牛头人身凶神恶煞的半兽人，一个是摇着折扇的中年书生，长相打扮颇为斯文。

    那牛头人身的半兽人大声道：“此路是我开……”

    “那么老套的对白就免了。”猪八戒上前两步，“我猪八戒，后面那个和尚据说是我师父，叫唐僧；那翼精灵跟我们不大认识，叫忻欣。未请教？”

    中年书生笑笑，指着身边那牛头人身的半兽人道：“这是我们的菜刀帮帮主——牛魔王。不才风中柳，在帮中任军师一职。”

    忻欣忍俊不禁，放肆地大笑道：“菜刀帮？这名字好土啊！”

    牛魔王一抖手里的巨型三戟叉，吼道：“你说什么？凭你这小不点也敢嘲笑本帮大名！信不信老子强奸你！”

    忻欣吓了一跳，说：“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下流……”

    猪八戒看着那中年书生，道：“风先生，有件事我想问问？”

    “好说！”中年书生风中柳倒颇为斯文。

    “按我看来，这山路好像很久没人走了，我看你们也不是傻子，为什么还摆那么大的阵势来这地方打劫？”

    风中柳无奈地笑着说：“各位一定是外地人吧，对我们这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没错，我们是东土大唐来的。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牛魔王向猪八戒吼道：“喂——猪，我才是这里的老大，有话跟我说，懂吗？”

    猪八戒道：“我有屁才会对你放！你都没脑的。”

    “什么你说什么？”牛魔王暴怒得差点从马上滚下来，“你敢说我没脑子？”

    “事实是这样。要是有脑子的话，那么告诉我，脑袋长在什么地方？”

    “……嗯……嗯……嗯……这个……”

    “说啊。”

    “可不可以问现场观众？”

    “随便。”

    牛魔王一指旁边的一个喽啰，道：“你——过来，告诉我脑袋长在什么地方？可别说错！要是错了小心老子强奸你！”

    那喽啰怯怯地指了指自已的头。

    牛魔王愕然大悟，道：“知道了，脑袋是长在头发上的。”

    “……”猪八戒无言以对，心想你这么聪明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风中柳突然说：“大王，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牛魔王一时还没从自豪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不解：“什么？为什么走？”

    “我们抢不了他们的东西的。”风中柳指着猪八戒扶着的铁耙，道，“这九齿钉耙轻轻一放就陷进地里超过半尺，可见并非凡物，一定超过八百斤。我猜得没错吧，猪先生。”

    猪八戒笑道：“厉害。”

    风中柳又转向牛魔王，“大王，你认为我们有能力对付一个能使上千斤兵器的人吗？”

    牛魔王咬牙道：“他娘的，老子的兵器三百六十斤已经够重了，那猪的铁耙居然夸张到上千斤？不信，打死也不信。……不过算了，喂，猪八戒，老子是识英雄重英雄的英雄，今天看在你是猪我是牛大家都是牲畜的份上，放你们一马，以后小心点。”

    风中柳收起折扇，朝猪八戒拱拱手，问：“敢问猪先生一行所向何处？”

    “西天。”

    “哦……”风中柳沉吟片刻，道,“在下有几句劝告，不知猪先生爱不爱听？”

    “说吧，没关系。”

    “这附近有座城，在下奉劝猪先生，你等出了这些山，请绕道而行，千万别进入或靠近那城市。”

    “为什么？那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生别问，总之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你们无关。”

    猪八戒问：“难道跟龙有关？”

    风中柳脸色霎时煞白，问：“你怎么知道？”

    “呱——”天空传下一声嘶鸣，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片嘶鸣声。整个山谷突然像要下雨似的阴暗下来，无数鸟状的黑影投映到地上，并且不停地游移。

    众人抬头上看。只见成千上万只巨鸟密密麻麻的聚集在空中盘旋飞舞，看上去俨然一堆黑压压的乌云。

    “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投降！”

    唐僧吃惊地道：“连鸟都会说人话了，可见我佛慈悲，普渡了多少生灵。”

    猪八戒说：“什么鸟说话？是人！都在鸟背上呢？”

    “是吗？……咦，还真有人骑在上面。现在真是人心不古啊，一级保护动物都被当成飞机开了，像话吗？”

    牛魔王一举手中的巨型三戟叉，昂头骂道：“操！”

    风中柳刚才煞白的脸渐渐转青，叹了口气，没说话，他俩人身后的一群喽啰们则一个个惊慌失措大呼小叫。

    猪八戒问：“什么来的？”

    风中柳说：“纹雕大队。食城禁军的精锐部队。”

    “食城？就是那城市？”

    “是。”

    “他们来捉你们的？”

    “应该是吧。”

    “应该？”

    牛魔王颇为豪气干云地道：“你们都别怕，有老子在，他们敢下来老子就强奸他们！”

    “……”

    唐僧说：“那么多鸟，那么多人，每个鸟人拉泡屎都足以把我们活埋了。八戒你听好，一会儿有什么事千万别轻举妄动，我们不是强盗，他们只是捉强盗的，不是强盗他们怎么会捉呢？”

    这时又有一队骑着独角兽的骑兵由山的那边冲了过来，接着是一大队重装骑兵，合起来少说也有两三百人。这些军队冲到来便很有经验地移形换位，眨眼间便围成一个骑兵步兵犬牙交错的方阵，将唐僧和牛魔王等人围在中间。

    唐僧十分自信地说：“大家不必慌，我出去跟他们谈判……”

    猪八戒说：“那我宁愿被捉。”

    风中柳说：“谈判没用的。带队的是金戈和铁马。”

    “奸官吗？”

    “如果是奸官就好了，这世上没有谈不成的奸官，问题就在于这两个家伙够忠，而更大问题则在于他们的忠是纯粹的愚忠！”

    队伍中跑出两匹独角兽，座上两人居然是两个打扮和相貌都一模一样的彪形大汉，都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都是赤色，都穿着全副皮革盔甲，都背着一把九环大刀。

    “原来是孪生兄弟。”猪八戒看得都愣了，“长得那么像怎么认啊？”

    忻欣也小声问：“对呀怎么认呢？”

    铁马和金戈以相同的表情相同的眼神相同的动作逐一扫视着众人，然后在相同的时间用相同的声音说：“牛魔王，风中柳，你们已经被捕了。现在你们有权保持沉默，因为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将会成会呈堂证供！”

    唐僧跑出来说：“两位捕头……”

    “什么捕头？我们是将军。”

    “啊……两位军爷，请问我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捉我们？”

    “强盗还用问什么罪的吗？”

    “强盗？你是说牛先生和风先生他们？长官，那你就错了，牛先生他们打劫我只是一个构思，还没成为事实。不如你等他打劫我了你再捉他们吧。”

    “菜刀帮近两年来打家劫舍剪径抢劫不知犯了多少案，那案底堆起来比喜玛拉雅山还高——不管他们今天有没有犯罪，都是要捉的！”

    唐僧说：“那就对了，你捉他们，放我们走吧。因为我们不是强盗，不是强盗怎么可以捉呢……”

    “对不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上头交待下来，只要是用两只脚走路而又能蹲着大便的都一律要逮捕回城。回到城里经大理寺详细审查后发现的确是无辜的再无罪释放！”

    忻欣嚷道：“这是什么鬼规定！你们这样做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唐僧说：“小姑娘，这你可不懂了，一般情况下，官兵跟强盗是没分别的。正如大夫有时候医死了人就跟屠夫一样了，其实官兵和强盗的最大差别在于官兵有时可以做强盗，但强盗永远不能做官兵！”

    金戈铁马已等得极不耐烦，道：“我们还有其他任务，没空跟你们罗嗦！现在开始我数十下，如果你们再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的话，那我们只好把你们当拒捕对待了。事先声明，拒捕是杀无赦的。”

    “等等。”猪八戒道，“我想知道你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不可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铁马金戈脸色微变，喝道：“城里什么事也没发生，现在开始数数，你们都听好了，一……”

    唐僧慌忙道：“八戒，你把我们取经的公文拿出来给长官看看呀！”

    猪八戒正要去开行李箱，突然又改变主意。因为现在有种很想被捉的冲动。倒不是我们猪爷爷犯贱，只是因为关于那座城的问题让他感到好奇，很想亲自见识一下。如果拿出公文来，兴许可以逃脱此劫，但接着老和尚一定会因为心里有了阴影而嚷着赶路，绝不肯在那城里逗留。这样岂不是给他猪爷爷留下一个永远也解不了的谜？这会犯心病的！于是猪八戒决定不反抗，束手被捉算了。

    这时金戈铁马已经数到“六”了。猪八戒当机立断，摆了个特有型特酷的姿势，扔手将铁耙扔了出去，但一下失手，结果砸在牛魔王头上。“操，猪八戒你扔我干什么？他妈的欠揍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强奸你！”

    金戈铁马已数到了“七”，此时天上的纹雕的叫声愈来愈凶狠，它们背后探出了许多人头，每人手中拿着一把拉了弦的弩箭，目标锁定地上包围圈里的强盗。地面上的骑兵步兵也纷纷刀剑出鞘，形势十分紧张，战斗一触即发。

    菜刀帮一大堆喽啰都紧张地看着牛魔王，当小弟的终究要看老大的脸色办事。要是老大不放下武器投降，那当小弟的只能陪老大硬撑，便事实上这么多人有谁愿意就这样送死呢？

    风中柳用折扇轻轻碰了碰牛魔王，想劝他放下武器，免得连累大家遭殃。

    但牛魔王没等风中柳说话就大声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官兵，老子恨官兵就好像官兵恨老子一样。老子活了两百多岁什么都没有，但就是有种！如果要想老子向那些臭当兵的讨饶的话，门都没有！就算杀了老子老子也是不屈不挠的鬼强盗！”

    其实金戈铁马刚才只是想恫吓一下这伙强盗好让他们乖乖束手就擒，没想到真的要动真格大开杀戒的。但是现在这头牛不肯屈服，而自己的命令又下了，军令如山，岂能当儿戏，一会儿数到十若牛魔王还不妥协，那么后果可真不敢想象！

    金戈铁马顿了好久才缓缓道：“八……”

    猪八戒望着牛魔王，心想自己的好事快要被这头牛弄砸了。看来要出手打掉他的三戟叉才行。又望向忻欣，见这小不点竟全无惧色，还摆出一副兴致极高的样子准备欣赏即将发生的动作场面。唐僧则在一边焦急地叫：“八戒，我说八戒，你听到我听什么吗？快把公文拿出来呀……”猪八戒当然听到，只是当没听到而已。

    “牛……牛魔王，你真的执迷不悟？！”

    牛魔王狂笑道：“死怕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头好牛！况且……还死不了呢！你们知道老子为什么叫牛魔王吗？因为！老子！！够……牛——逼！！！”

    牛魔王巨吼一声，手中的巨型三戟叉倏地往地上一捅。

    “咔咧……”那泥地竟被强大的撞击力撞得如遭地震般裂开，那裂痕还像蛇似的弯弯曲曲地朝金戈铁马那边爬去，并且越拉越宽，最后简直成了个小型裂谷。金戈铁马周边一些逃避不及的士兵都连人带马（独角兽）陷进了裂缝里。金戈铁马非泛泛之辈，眼看形势不对，马上脚蹬独角兽借力飞开，避了过去。

    猪八戒心里暗暗叫骂：“这头笨牛这下可把事给闹大了！”料想空中的弩箭随时会发射下来，忙念动咒语，准备施用神术挡箭。但等了好一阵天上都毫无动静，连地上形成包围圈的骑兵和步兵都没有冲杀上来。

    这下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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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猴子的眼神充满智慧

﻿    蓦地，猪八戒感到头顶上空有股极为霸道的杀气压下来，接着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鸟影，这鸟影不知要比那些纹雕的影子大多少倍，而且愈来愈暗。巨鸟影的中心点是牛魔王，很明显那鸟是冲他来的。猪八戒顾不得抬头看那鸟的样子就朝牛魔王喊道：“小心头顶……”

    可是牛魔王除了对“强奸”二字敏感之外，对其他一切事物都反应迟钝，所以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感到背部挨了重重的一击，忍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控制，身体斜着向前飞出，摔到地上又一连打了N个滚才停下来，而原先抓着的那把三戟叉也脱手飞了出去。

    众喽啰见大王丢了武器，纷纷效仿，争先恐后扔掉手中的兵器，齐声欢呼。这不能怪他们冷血，也不能怪他们不够义气，因为他们之所以欢呼并不是因为大王被撞飞，而是因为可以扔掉兵器。众喽啰欢呼片刻意识到错误，急忙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全都哭丧着脸跑向倒在地上的牛魔王，说大王你不能死啊，这个月的工资你还没发呢！

    牛魔王皮粗肉厚，摔一跤根本不当回事，像只泥牛似的从地上爬起，咆哮道，他妈的哪个孙子偷袭老子，过来让老子强奸一百遍！

    一只巨雕在金戈铁马面前降下。这只雕大得像座山，以致金戈铁马等人在它的映衬下全成了蚂蚁。这雕最神奇的地方在于有七个头，而那些头根本不是鸟头，倒像是龙头，但又不是十分像。牛魔王登时泄了气，强奸这么一只庞然巨物，那难度比上蜀道还要高。

    忻欣问：“这是龙鹏吗？”

    猪八戒点头。龙鹏是龙和大鹏杂交产生的异物，据说在远古时代非常多，近年却因为龙和鹏的减少而趋向绝迹。猪八戒只见过一次龙鹏。那时是在王母娘娘的蟠桃大会里，当时南极寿仙骑来一只龙鹏，天界众仙都没见过这种异物，都把它当成宇宙飞船评头论足。不过很遗撼，南极寿仙的那只龙鹏一如仙界许多神物，都被神仙的森严教条管教得像只小猫，没什么意思。事实上龙鹏是天下间除龙外最凶狠最好战的生物，据说它们每战斗一百次就能长出一只头，眼下这只龙鹏有七个头，可见是个战场老将，非同小可。纵使猪八戒跟它相距足足有上百米，但仍然感到它身上发出的让人窒息的霸气。

    刚才牛魔王那一击就是那龙鹏飞过时用其中一个头撞的。

    风中柳颤声道：“难道是她来了？”

    “谁？”

    “天心月。国师。”

    龙鹏背后跳下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还好天上的纹雕大军把太阳给遮住了，要不然所有人的眼睛都要被这女人身上的金银反射的光晃瞎眼睛。这女人不算漂亮，首先是皮肤很黑，其次眼睛也太小，但却极力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大概想做冰雪美女吧--如果这世界上有黑色的冰雪而这女人也算美的话。

    尽管这女人不漂亮，但这是从人类的审美观出发的，若用牛的目光看……

    “美女啊！”牛魔王流了涏水淹死一地蚂蚁，要不是想保持风度，差点把“真想强奸她”的话也说了。

    金戈铁马以及众部属一见这女人，纷纷下了独角兽，跪拜道：“叩见国师。”

    那叫天心月的国师点了点头，也没说话，手轻轻一抬。众人这才平身。

    天心月扫一牛魔王和唐僧他们一眼，然后转向铁马金戈，说：“城东的万寿山那边还有一批逃民……”

    铁马金戈道：“是，属于马上去把他们捉回来。”

    天心月道：“不必了。你们带五十步兵五十骑兵把眼前这批人带回城去，由你的副手带其他队伍跟我去万寿山。”

    铁马金戈道：“可是国师，为什么不是我们去？这些人让我们副手带回去也行吧。”

    天心月说：“不必说了，按我的命令做。这些人都不简单的，你小心点。还有，第二骑士团刚才在流金河旁边追上一个逃民，但那家伙挟持了一批人质要跟军队谈条件，我叫石径斜尽量拖住他。一会儿你回城经过那时，记得把事情给解决了。对方是个退伍兵，不是其他老鼠蟑螂之类的小辈，你们小心点。”

    “……属下明白。”

    忻欣大概觉得眼前这女人穿得太过华丽，可能出于妒忌可能出于正义，飞上前道：“喂，你说抓我们就抓啊，我还不让你抓呢。”

    天心月冷冷地望着她。猪八戒怕忻欣像牛魔王那样，一时冲动又把场面弄得不可收拾，伸手一把将忻欣抓了回去，接着朝天心月陪笑。天心月像是接受不了猪八戒的帅样，急忙把头转向其他地方。

    忻欣刚才被风中柳抓得几乎要断气，现在又被猪八戒折磨，正要发火，猪八戒连忙向她使了个眼色，忻欣不笨，登时明白了什么，也不说话了。

    唐僧觉得是时候上场表演了，于是说：“姑娘，我跟我徒弟是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不是强盗，今天只是偶然路过你们的地方，请把我们放了吧。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我们大唐王亲自签名的公文书让你过目。其实你抓我不要紧的，我也不是怕被你们捉，只是面子问题，和尚很爱面子的你知道吗，出家人本来与世无争，要是碰上官司那多不好，人家一定说我们是因为耐不住寂寞而勾引良家妇女犯了罪，当然我徒弟可能因为相貌原因大家不会怀疑他，但会怀疑我啊……”

    天心月一挥手，“不必罗嗦，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等到了城里再说。”

    牛魔王感情丰富，像是爱上天心月了，说：“喂，美女，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我可不会跟这些臭当兵的回食城的。”

    天心月冷笑，说：“你还能怎么样？刚才那一击我顺便把你的力量封了，现在你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十二个时辰内不会恢复正常。不信你运力看看。”

    牛魔王愕道：“我不信，妈的老子就不信你有那本事！”言毕抬脚往地上猛跺，本以为能把地面跺出几条裂缝，结果只踩死了几只蚁蚂，其他动静全无。

    “哼，我没空跟垃圾纠缠。”天心月轻轻一跃，上了龙鹏。那龙鹏七只头同时长鸣一声，振翅飞起，带着天上那纹雕大队往东南方向飞去。

    牛魔王望着龙鹏远去的影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我……我失恋了。

    金戈铁马叫出副手，要他带一些部队火速赶去万寿山，副手领命而去。接着铁马金戈说了声“得罪”就叫人拿出绳子把唐僧猪八戒牛魔王等人绑了，又收了大家的兵器，然后带着五十步兵五十骑兵押着他们返回食城。

    本来忻欣可以获赦离去的，因为金戈铁马也不想捉她。自然界里精灵族一直以协调和和平著称，他们跟任何一种物种都能相处得十分融洽，所以即使以惹是生非著称的人类也没得罪过精灵，金戈铁马当然亦不想开此先例。可是忻欣仿佛犯贱似的，把进监狱当成旅行，死命要跟着走，金戈铁马没法子，只好答应了。

    约摸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部队来到了那一条河旁边。那河不宽，河身像蛇似的弯弯曲曲，河水出奇的清澈。时值黄昏，夕阳的余辉洒在河面上，金光灿烂，仿佛河底埋了一批宝藏。

    风中柳告诉猪八戒，“这就是流金河。”

    猪八戒笑道：“看得出，河如其名。”

    流金河两边都是很宽的沙滩，河上架有一条还挺新的大木桥，猪八戒道：“这里不久前刚下过一场大暴雨吧。”

    风中柳问：“猪先生何以得知？”

    猪八戒说：“这河两边不是泥地而是沙滩，说明这里非常容易发生水浸。而这条桥是新的，很明显是上次下雨发生水浸把那条旧桥冲跨了才搭这条的。”

    风中柳惊不自禁赞道：“猪先生果然智慧非凡。”

    猪八戒笑道：“呵呵，那你们人类以后就不要再以猪来比喻蠢人了，那是非常不科学的。这世界上只存在蠢人，不存在蠢猪，因为你们不是猪怎么知道猪蠢？你们人蠢就往我们猪身上赖，那多不公平！”

    金戈铁马领着大家过了桥，然后命令后面部队停下来。这边的沙滩上围了一圈官兵，而被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身边还有几个人被绑得像木乃伊似的躺在那。老头坐在地上，手中的军刀架住一个中年妇女的脖子，不停地喊：“别过来，要不我杀人质了……”

    铁马金戈来到包围圈旁边，一个长相颇为俊俏的青年走了出来，向铁马金戈行了个半跪礼，说：“两位将军。”

    铁马金戈道：“你就是第二骑兵团团长石径斜吧，现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石径斜道：“谈判专家正在跟他谈判呢。”

    金戈铁马示意石径斜起身，问：“知不知道那老头叫什么名字？”

    石径斜说：“不知道，他也不肯说自已叫什么名字，但听说他是个退伍军人。”

    “没伤人吧那家伙？”

    石径斜站起来说：“没有，只是一昧恐吓。刚才国师来过，要我们稳住他，等你们来。”

    猪八戒踮高脚往圈里看了看，突然露出十分诡异的笑意。

    金戈铁马问：“你笑什么？”

    猪八戒说：“没什么。”

    金戈铁马吩咐手下看紧猪八戒等人，然后下马和石径斜一起进了包围圈。

    风中柳刚才见猪八戒笑得诡异，很是奇怪，忍不住也踮脚往里面看了看。猪八戒问：“风先生，看出什么了吗？”

    风中柳呵呵笑道：“要不是猪先生你那一笑指醒我，我还真不知道呢？”

    猪八戒笑道：“那好，我们都别出声，看他们怎么解决。”

    那挟持人质的老头见金戈铁马来到，一怔，然后喝道：“别过来，给我停下！”

    金戈铁马唯有停步。这时那谈判专家还在滔滔不绝地发表演说：“老伯，你这样做又何必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是犯法的啊，犯法是要坐牢的，坐牢是不好的……”

    金戈铁马铁马问石径斜：“这是谁？”

    “谈判专家啊。”

    “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是。”

    那老头朝金戈铁马铁马道：“两们将军，我不是故意想跟你们作对，只是想离开这里罢了。我知道你们的武功很厉害，但是我想你们无论怎么快也快不过我的刀吧。我当过二十年兵，杀人杀得比谁都熟手，所以希望两位不要轻举妄动，别逼我做出我不愿意做的事。将军也要为人民负责的对不对？你总不忍心看着这几个人死吧。”

    金戈铁马说：“老伯，既然人当过兵，那应该比谁都清楚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放下手，跟我们回去吧。”

    老头嚷道：“我死也不回去。那座城快完蛋了！所有人都快要完蛋了！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逃跑？迟早你们也会跟我们一样--不，可能你们还没来得及逃就没命了!”

    金戈铁马沉默。倏地，两人身形突然左右交叉移动，那老头只看到眼前到处都是相同的人影，好像平地长出了无数个金戈铁马，接着抓刀的手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军刀马上被人以奇异的手法抢了去；几乎是同一时间，老头又当胸捱了一掌，不禁向后几个踉跄，摔得四脚朝天。正待爬起，眼前马上又出现了五六个金戈铁马，他们像风车一样围着自己转圈圈，老头看得眼花暸乱。等到不再眼花暸乱时，却发现自已被绳子缠了几十圈，哪还能动。所以这老头最无辜的地方在于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抓的。

    旁观众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大声喝彩。

    风中柳赞道：“好一招移形换影，都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猪八戒道：“没两下子怎么做将军啊，不过凡人能把这功夫使得这么出神入化的我也没见过，可能因为默契的缘故吧。”

    这时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人质纷纷爬起来，他们一站起来那身上的绳子都哗啦啦地往下掉，几个人质哭喊着向那老头跑去，边跑边叫什么“爹爹”“公公”。在场人初时一头雾水，但很快都恍然大悟，大呼上当。

    解决了这一“流金河事件”后，金戈铁联同石径斜，一同押着牛魔王猪八戒及那老头等人回城。

    途中。金戈铁马问猪八戒：“其实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猪八戒笑了笑，说：“其实要识破这把戏一点也不难。你想想，那老头当了几十年兵居然没死，可知他在沙场上不知杀过多少人--打仗是每死一个敌人自己就少一分危险，这你们当兵的应该比我清楚……”

    “那没错，然后呢？”

    “杀人需要狠，那老头杀过那么多人，那狠劲可想而知，可是他抓了一帮人质却都疼着呢，居然连人家一点皮都不肯划破。很明显就是一伙的嘛。还有，地上那些人质中，所有男的都是趴着的，也就是说他们不敢让人看到他们的样子，是儿子都有几分像老子的--老婆偷汉子生的除外--他们怕被认得呢。”

    金戈铁马心服口服，连连说：“佩服，佩服！”

    猪八戒笑道：“你看你们，连猪的智慧都没有，当什么将军？”

    金戈铁马听了自卑得直想做猪。

    猪八戒道：“好了，你问的我都答了，轮到我问你了--礼尚往来嘛！”

    “……”

    “第一，你们食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

    “从你们谈话里我多次听到逃民这词，逃民是什么？是逃跑的人们，对吗？如果你们城里没事，为什么那么多人要逃走，闹得要出动军队四处拦截逃跑的人。”

    “……”

    “有些事是不能隐瞒的，有些事隐瞒了也没用。有时还可能因为隐瞒而使事态愈发严重。听过讳疾忌医这故事吧，蔡桓公就是因为隐瞒自已的病情导致无可救药的。”

    忻欣飞到唐僧耳边，说：“师父，你要我怎么相信一头猪居然会说出那些话呢？”

    唐僧说：“见惯不怪听惯不奇，慢慢你会像习惯他的相貌那样习惯他的思想的。其实他们说的话有什么好听，我看我们还是继续上一次的话题，认真讨论一下联合国到底是一座大楼还是一个国家吧……”

    猪八戒又说：“考虑得怎么样？告诉我吧。兴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金戈铁马一齐摇头，“实在不能说，这事我们做不了主，除非得到上头的允许--纯粹是原则问题。所以，请多多体谅，况且假如你们真的是东土大唐来的，那么我所说的一切都涉及到外交问题，那我可担当不起。”

    猪八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说：“这样对待我们还谈什么外交使节，靠，岂不是屁话!”

    “……”

    “不说是吗？真的不说，我问其他人，风先生……”

    “不知道。”

    “连你也不肯说？”

    风中柳瞟了眼金戈铁马，苦笑道：“他们都不能说，我能吗？”

    猪八戒点头，“好，那我问其他的，你们菜刀帮为什么跑到那地方打劫？那里荒凉得像墓地，稍有点常识的强盗都不会那么傻X做那么傻X的事！”

    风中柳还没答话牛魔王就愤愤然道：“妈的你以为我想那样啊？好几处关口要道这些天都让其他同行占了，我们实在没地方可去才到那里想碰碰运气，靠，谁知他奶奶的结果碰了一身黑！”

    “哦？什么时候打劫这一行也变得这么吃香了？”

    风中柳说：“逃民多强盗自然多了，就像强盗多官兵也会跟着多起来一样。这道理猪先生你不会不明白吧。”

    “明白，明白。城里的人既然决定逃离这城，那么一定会带上值钱的东西。难道逃跑的人真的那么多吗？”

    “是的，多着呢。”

    “以前没有吧。”

    “没有。”

    “哈，你说现在的人怪不怪，住得好好的逃什么呢？为什么逃啊他们？”

    风中柳笑笑，说：“猪先生你就别套我的话了，我要一不小心说漏嘴可是要杀头的。”

    猪八戒本来不想提一下关于龙的问题的，但一想这问题可能牵涉到城里的问题，要是自已一不小心说中了什么，随时会被杀人灭口，于是不再说话。

    出了沙滩，穿过一片树林，然后进入一片平原地区。在这里猪八戒见到了那座叫食城的城市。一看那长满青苔的暗灰色城墙就知道这是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古城，都几把乌龟年纪了。这应该是座和平之城，好像从来没发生过战争--至少没在这里发生过。所以那城墙虽然很旧但却相当完整，仿佛一件完美的古玩。

    此时夕阳斜照，整座城的影子被拉得又远又宽，衬托得原城无比宏伟和壮观。

    猪八戒正在疑惑这么一座城市哪能发生什么让人闻之丧胆的事，忻欣飞了上来，问：“喂猪……”

    猪八戒火了，“你要叫喂就叫喂，要叫猪就叫猪，求求你别两个字一起叫行不行？”

    忻欣吃吃地笑了一阵，说：“不叫就不叫，有什么了不起。喂，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猪！”

    “我看到什么了？”

    “那城的上空--你看！”

    猪八戒抬头望去，“什么呀，除了几片云什么也没有。在耍我是不是？”

    忻欣瞪着眼睛看着他，“你真的没看见？”

    猪八戒同样瞪大眼睛看她，“你看见什么了？我又看见什么？”

    “你真的没看见？”

    “真的没看见，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

    忻欣望向食城的天空，喃喃道：“是心眼，不是肉眼……”

    猪八戒问：“你在胡诌些什么？再不说你看见什么小心我叫牛魔王那样你！”

    忻欣说：“你有没有听说过，精灵都是近视的。”

    “那我知道，所以才奇怪为什么你看到什么我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们精灵有两双眼睛，一双是肉眼，一双是心眼。肉眼是用来看凡物的，视力的确没有你们人类好，但如果我们看到一样东西而你们人类看不到的话，那么一定是使用了心眼，心眼看到的东西都是非凡物，简单点说就是非物质的东西，更简单点那只好说，我有时能看到风和气，你们能吗？”

    猪八戒说：“我看你还是快点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什么？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时那第二骑兵团团长石径斜突然策独角兽奔上来，问：“你们说什么？”

    忻欣张口刚要说话，猪八戒急忙朝他喷了口气（因为手被绑着），忻欣立即回头骂：“你有口臭你知道吗?猪！再惹我信不信我叫牛魔王那样你！”

    可怜牛魔王IQ有限，在那边听了两次关于“那样”的话都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只好歪脖子侧脑袋想得一头雾水。

    忻欣骂完猪八戒，然后对石径斜：“没事，没说什么。”

    金戈铁马一行人来到护城河河边，石径斜扯开嗓子往城头上喊：“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对不起，说错了--下面是金戈铁马两位将军和捉回来的逃民，快开城门！”

    因暮色渐浓之故，城头上的守卫可能看不清城下面人的样子，道：“你们真的是金戈铁马两位将军吗？”

    金戈铁马答：“没错！”

    “那你们背后跟的是什么人？”

    “有逃民，也有强盗。”

    “都长得怎么样啊？人品如何？”

    石径斜吼道：“你娘的，用不用连他们拉的屎是什么颜色也要告诉你？你他妈的是哪个龟儿子在装大爷！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板子！”

    “对不起!对不起！职责所在，问清楚点而已。这就开城门。”

    吊桥放下，城门开启，金戈铁马带着唐僧等人一并进了去，进到城里首先看到的是一条大街，街上虽然亮着一列魔法灯，但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可能刚刚从矿山里回来的矮人默默地走着。街上垃圾杂物很多，显然是好几天没清理了，秋风扫过，卷起遍地沙尘和碎屑，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打着转。大街旁的店铺十间有九间是关了门的，只有铺门前的招牌在被吹得“叽呀叽呀”乱响，要不是楼上亮着灯，还真让人误解那店是早被人遗弃了的遗迹。

    风中柳慨叹道：“几个月没进城，现在什么都物非人非了。”

    猪八戒问：“以前这不是这样的吗？”

    “不是。繁华着呢。一到晚上，那些小贩都会三三两两地出来叫卖小食，还有耍杂技的，卖唱的，说书的，不知有多热闹。”

    猪八戒斜看了眼金戈铁马，见他们虽然一脸严肃，但眼神却有种掩饰不住的感伤。

    大家经过一间裁缝店时，突然听见里面传出闹哄哄的打骂声，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拿着尺子追着一个猴子跑了出来。那猴子身上穿着一件人的衣服，但穿反了，弄了不伦不类的。估计中年男子是裁缝店的老板，一边追那猴子一边叫骂：“不要脸的红屁股，老子我冒那么大的风险开门，钱没赚上几个反而让你偷了衣服，看老子不把你宰了下酒！”骂归骂，裁缝店老板终究是赶不上那猴子，猴子边走边回来做鬼脸，此牙咧嘴笑得十分得意，突然见前面起来一队官兵，吓得连忙窜上一间古玩店屋顶，然后回过头来好奇地望着那些走在官兵中间身上不缠着绳子的人。

    裁缝店老板也看到有官兵，忙上前，气喘吁吁地说：“各位爷，帮帮忙……”

    石径斜道：“对不起，我们赶着交差，没空。有事到衙门告官。”

    老板无奈，悻悻走了，边走边骂那猴子，骂的话很粗俗--大意都是想跟那猴子的祖宗--也就是猴子发生性关系！

    猪八戒回头去看那猴子，发现那猴子也正看着自己。忽然猪八戒觉得那猴子的眼神很--智慧。然后又为自己这个感觉感到可笑。猴子怎么会智慧？要说猪智慧那还说得过去，像自己。

    唐僧说：“八戒，你有没有觉得那猴子的眼神充满智慧?”

    老和尚也这么说！猪八戒再往屋顶上看时，发现那猴子早消失在暮色之中。

    牛魔王说：“那猴子算什么智慧？你看着我，看我的眼神，多智慧！”

    猪八戒说：“没错，的确很智慧。脑袋长在头发上的人，哦不，是牛，都是很智慧的。”

    这时队伍经过一间饭馆。那饭馆的老板和小二正无聊得在数脚毛，里面只有两三个食客，而且这些人明显把饭馆当成了聊天室，光顾在那里说话，面前的饭菜动也不动一下。猪八戒看了心里说，多浪费！

    唐僧说：“八戒，好像我们今天没吃过东西，是吧？”

    猪八戒一吃到“吃”字肚子马上叫了起来，响得像打雷。突然在饭馆门口看到几只被绳子绑着脚的鸡，猪八戒恨不得扑上去把它们活活吞了。

    咦，绑着脚的鸡？猪八戒这才发现好像很不妥。于是问身边的石径斜，“喂，兄弟，那些鸡为什么都绑着脚？”

    石径斜奇怪地回望他，说：“为什么不绑着脚？养鸡当然要绑着脚啦。”

    唐僧问：“绑着脚干什么？绑着脚他们怎么走动？那不是没有自由了？”

    石径斜啼笑皆非，周边的一些士兵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金戈铁马勒停马问：“笑什么？”

    石径斜指着唐僧他们，笑道：“没，只是他们说话很有意思！他们说养鸡要让鸡走动，给鸡自由呢。”

    金戈铁马也相视而笑。

    猪八戒和唐僧被笑得一头雾水，说：“好笑吗？”

    金戈铁马道：“看来你们真的是外地来的。”

    猪八戒道：“靠，我早说过了。”

    “你们那地方是怎么养鸡的？”

    “……疯子。”唐僧摇头叹道。猪八戒也觉得如果答了这个问题，那么自己明显就像是牛魔王之类脑袋长在头发上的人了。

    唐僧慈悲大发，看着那几只被绑着脚的鸡，说：“多可怜，你们生来就任人宰割，那还不算，就算你们活着也没自由，生死都不得其所。那么做鸡跟做一棵树有什么分别。人为什么都喜欢把自己的权力强加在其他其他生命身上，以此来剥夺人家的自由和生命呢。”

    唐僧越说越感动自己，于是往那几只鸡走去，试图向他们说几句安慰话。殊不知他刚刚靠近，那几只鸡就像事先早有预谋似的飞扑而起，狂叫着张嘴就向唐僧啄去。要不是它们都被绳子绑住，唐僧身上早被啄穿了几个血洞。

    唐僧吓得退也退不急，变色道：“怎么……怎么了？它们怎么了？”

    金戈铁马道：“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要绑着它们了吧。”

    猪八戒问：“你们这里所有的鸡都这么凶吗？为什么会那样？”

    金戈铁马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问？鸡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唐僧道：“不同地方种的桔子味道不同。没想到连鸡也一样。比我们大唐的老虎还凶！”

    猪八戒看了看身边的忻欣，问：“进城之后你好像一直没说过话。”

    忻欣看着天，说：“猪八戒，其实我们真的不该进这城的。”

    猪八戒也望起天，但见天空一片深蓝，心里说，翼精灵，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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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多少生命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

﻿    不多时，一行人已到了一座衙门的大门前，只见门顶有一横匾，上面鸡飞狗走地写了三个字：大理寺。

    金戈铁马跟守门的衙差说了两句，然后一挥手，领人押着唐僧一行人进了大理寺。衙门此时已亮起了灯，但公堂里的衙役都走光了，只剩那大理寺老爷黑青天和师爷公孙泽在台上一边闲谈一边整理公文。两人见金戈铁马等人进了来，只是随口问了句：“回来了！”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在猪八戒等人眼里，那大老爷全身除了黑之外并无特点，至于那师爷——风中柳？太像了！公孙泽太像风中柳了！大家情不自禁看看公孙泽又看看风中柳，看看风中柳又看看公孙泽，风中柳尴尬地低着头，说：“他是我哥。”

    公孙泽在台上只顾收拾公文，看也不看台下一眼，冷冷地说：“我跟你没关系，别胡说八道！”

    风中柳叹了口气，不说话。

    铁马金戈上前道：“黑大人，我们带回一批人犯，劳烦大人开堂审讯。”

    黑青天黑着脸道：“下班了，明天再来。”

    铁马金戈道：“还有一柱香时间呢？”

    黑青天突然一摔手中的公文，尖声叫道：“你懂个屁！还有一柱香时间是收拾文件的时间！要是下班才收拾，那我至少要晚半个时辰才能回去，那时我可是加了半个时辰班啊，谁给我加薪？你吗？”

    “……”

    黑青天重新将刚才摔乱的东西整理好，说：“明天再来吧，今天真的不行了。”

    “这里有几个可能是外国来的，需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

    “外国来的又如何？就算我老子来我也要他坐一晚牢！你，把他们全押到1号牢那边，那可是贵宾牢啊，无论是谁都对得起他们了。”

    金戈铁马下来对唐僧说：“师父，委屈一下了。”

    唐僧说：“不委屈，大老爷要忙就忙吧。坐一晚牢无所谓。但我想问一问，你们这坐牢有没有吃的？”

    “有，当然有。”

    牛魔王喜出望外的跳出来，道：“真有，多少钱？”

    “坐牢吃的是公家饭，不用钱！”

    牛魔王骂道：“他娘的，早知道我就来坐牢不去当强盗了！”

    于是唐僧等人被几个衙役带了下去。

    开始猪八戒以为1号贵宾牢有多了不起，后来才知道它只比普通牢房多出一只马桶而已。

    牛魔王、风中柳及其部下被关到十五、十六号牢里，由于每号牢房都是独立的一间石屋，所以猪八戒等人与他们相隔十几间空空的贵宾牢，大家无法取得联系，可谓咫尺天涯。

    吃饭时狱卒送来饭菜，那些饭菜好得像在给执行死刑的人吃的最后一餐，全是山珍海味，那肉林林种种多得猪八戒都叫不上名字，连饭都是蛋炒菜。

    唐僧十分不忍地看着那些饭菜，合掌道：“阿弥陀佛，当人开开心心吃一餐的时候，大自然要有多少生命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啊！”

    猪八戒说：“傻X，有得吃还说那么多！”

    唐僧说：“八戒，不许吃。出家人不吃荤，难道你忘了？我们换素食！”

    “……随你便！”

    唐僧叫来狱卒，说：“这位大哥，我们想把饭菜换了……”

    不料那狱卒的脾气比屎还臭，大声道：“操，你大爷没空！有你吃还推三推四，换什么换啊，这是坐牢，不是饭店！”边骂边走了。

    “……”唐僧叹了口气。

    忻欣说：“算了师父，你就将就点吃了吧。”

    猪八戒老实不客气，抓起一只鸡腿张口就要咬，唐僧马上道：“八戒！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填饱肚子的东西。”

    “那是生命！跟你我一样，是生命！生命应该得到尊重。”

    “我只知道我不吃这些生命的话，我自己会没命。”

    唐僧愤然道：“一只残忍的猪。”

    猪八戒说：“不残忍自己就会死，那我宁愿残忍一点。我不是神仙，没他们那种包容一切的胸怀。其实神仙也不是个东西，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包容一切吗？因为他们不需要得到一切，他们什么都有了。他们会飞，走路不用马，所以不会对马残忍；他们不用吃东西，所以不必对一切被吃的生命残忍。假如他们是凡人，不会飞不吃香火，那他们也会跟我们一样，残忍地对待所有东西。所有人脱guang了衣服都是最原始的样子，谁也没比谁进化得多！”

    唐僧看着盘里的肉，说：“我听到了它们的惨叫。”

    猪八戒说：“我闻到了让人流口水的香味。请原谅我木然，谁叫我是凡人呢。在人的世界里，有些东西生来就是被人吃的。像我的同胞，猪……”顿了顿，又说：“这叫命！没得选择！”

    “……”

    猪八戒端详着手中的鸡腿，说：“它们可能很愿意被人吃的……”

    唐僧说：“你不是它们，怎么知道它们愿意？”

    “对呀，你也不是它们，怎么知道它们不愿意？”

    “很简单，你想你们猪愿意被人杀来吃吗？”

    “我不是猪。如果我是猪，与其被关在猪圈里一辈子，那还是把我宰了吧。”

    忻欣在旁边听得都不耐烦了，说：“你俩有完没完，不就是吃一顿饭嘛，犯得着说那么多废话吗？要不干脆什么都不吃了，像我们精灵一样，吃树叶！”

    唐僧盘膝坐下，闭上眼，说：“他要吃就吃，总之今晚我拒绝吃这里任何一样东西。”

    猪八戒一边狂嚼各种肉食一边念：“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心中有佛就行了。来，佛祖，老猪敬你一只鸡屁股！”

    由于精灵的先天性视力缺陷，忻欣以前一直以为世界上最可怕的莫过于起雾，但今天看了猪八戒吃东西的样子才醒悟原来自己犯了个严重错误。

    其实猪八戒吃东西不能称为“吃”，称之为“塞”和“吞”就差不多了。三几下便把自己并唐僧的两份饭菜吃得盘底朝天，吃完了还一个劲地叫饿。仿佛刚才吃进两份饭的不是他而是唐僧或忻欣似的。

    唐僧见猪八戒连猪肉都吃得津津有味，禁不住叹息道：“连你同类的都吃，真没人性！”

    猪八戒说：“我本来就不是人，要人性干什么？如果我是人，那么吃猪肉又怎么算吃同类呢？你们人还吃人呢，那才叫没人性！”

    酒不足饭未饱后，猪八戒问忻欣：“精灵，有事问你。”

    “说。”

    “刚才进城时你到底看到什么？”

    忻欣登时打了个冷颤，欲言又止。

    猪八戒急道：“说呀！”

    “我看到——城的上空有一大团暗红色的雾气，在那雾气里闪着绿光。可能是种征兆。暗代表灾难，红代表血腥，绿代表死亡。”

    “……”

    “这城一定是要发生什么灾难了，难怪那么多人要逃走。”忻欣说，“可我不明白的是，这里的统治阶层为什么不逃？反而把其他逃跑的人都抓了回来。他们难道就不怕吗？或者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多少有点吧。要不然早弃城逃跑了。但是人们对他们似乎很不信任，可见那即将发生的灾难摧毁性是多么强大，还没到就已经先摧毁了人的意志。统治者跟平民不同，平民到哪都是平民，但统治者到了别处就不再是统治者了。所以哪怕是有一点点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我越来越想见识见识一下了！”

    “呼……呼……”在这么严肃的问题面前老和尚居然睡着了，而且睡得那么陶醉，流了一地口水。

    猪八戒看着忻欣，道：“你帮我看着他。”

    “为什么？你要上哪？”

    “我想出去打探一下情况。”

    忻欣忙说：“我也去。”

    “不行，你必须留在这，两个人走的话，行动极不方便，还有，我不放心老和尚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算了。你能出去吗？不如我用魔法送你走吧。或者你留在这，我出去。”

    猪八戒笑笑，“别小看我了。”说完便施展土遁术离开了监狱，在土里一直走了将近一里路才上来，但刚刚冒出头就被暴打一顿，然后听到一个女的在失声尖叫：“来人啊，色猪啊！色猪啊！”

    第二次刚探出头又看到两块雪白的圆圆的东西，自知又进了茅厕，再遁。最后终于在一条大街上浮上土面。

    此时已将近夤夜，街上别说人影，连鬼影也没见几个，街边的魔法灯虽然都还亮着，但大街两旁的楼宇十室九黑，人们好像都睡了。只有静下来细听，才隐约听到一些私语声。

    猪八戒叹了口气，现在就已经人人自危了，要是灾难真的发生，那将会是怎么一个景况？

    猪八戒顺着那条街一直走下去，希望找到一间服务性行业打听一下情况，结果服务性行业没找到，只找到一间服务的“性行业”。不过因为现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若有若无的恐慌之中，平日来寻花问柳的都躲在屋里养花种柳不敢出门。因此那妓院的生意奇差，所有妓女都在无精打采地闷坐，时不时用扇子赶一下飞上来的蚊子。猪八戒心想，都说色胆包天，可如今连有包天胆的人都不敢出门了，可见这城面临的灾难比天还大。

    走着走着，猪八戒到了一个广场里。广场不大，中间是一处高台，高台上架有一个特大号的闸子，显然这是用来铡人用的。而这广场无疑就是刑场了。按老和尚的说法是，不知这里有多少生命在瞬息间灰飞烟灭。如果让他来到这，势必又要哆嗦得让那些死去的人都活过来他才会罢休。

    蓦地，东南方的天空飞来一只巨影，定眼一看，像是下午见到的那只龙鹏。龙鹏背后驼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点，料想是那个叫天心月的女国师。猪八戒急忙闪到一个屋檐下，屏住呼吸，只见那龙鹏飞过刑场上空，一直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傍晚猪八戒进城时请教过风中柳关于城内城外的一些大致地形，得知城的西北方是一大片荒芜的乱葬岗，人兽罕至，天心月往那边去干什么？

    跟踪！猪八戒一有这念头马上付诸行动，然而飞身跳起半空才猛然发觉用不了飞行术，于是整个人以9.8米/秒的加速度笔直坠落，“隆”的一下陷进地里半尺。极痛之下想叫又不敢叫出声（怕被人发现），只能憋了一脸青色从地上爬起。

    这时才记起当初答应护送老和尚上西天时，观音菩萨曾说过，自己以后会因为变成凡人而失去许多神术，但具体是哪些又没说出来，那时猪八戒觉得神仙很无聊，现在开始觉得神仙是极端无聊。妈的要我老猪护送老和尚，可又禁了我诸多神术，那算是哪个意思呀？飞行术没了，但轻功还有。算了，神仙做不成，当一回武林高手也不赖。眼看那龙鹏起飞越远，都快飞出城了。猪八戒急忙飞身跃起一间客栈房顶，施展轻功踏着一间间屋的屋顶向西北方追去。然而轻功再强也强不过飞行术，要不所有的武林高手都是神仙了。所以还没追到城墙边时，那龙鹏已经出城好远了，并且好像降了下去，渐渐在猪八戒视线内消失。

    因为乱葬岗的关系，城的西北面是没人把守，只在乱葬岗的另一头设有几座堡垒，聊当边防设施。其实这已是足够的了，因为乱葬岗本身就是一大片沼泽地，里面明明暗暗的泥潭成百上千，是道天然的御敌屏障。没人会傻X到领大军从那里攻城。

    猪八戒边走边琢磨，那女人三更半夜到乱葬岗去干什么？难不成堂堂国师会住在那种地方？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猪八戒除了觉得她很变态之外什么都没得说。他飞身上了城墙，然后看到了那片乱葬岗。那果然是一大片沼泽地，空旷得一马平川，但是遍地尸骸白骨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月亮映照下，泛起一片惨白色。看上去非常可怖。

    一股熏人欲呕的气息从那里散发开来，像瘟疫般四处传播，猪八戒闻到那阵气时，马上联想到两个字——死亡。

    然后又想起老和尚今晚说的话：“大自然要有多少生命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啊！”

    灰飞烟灭？！这词用得多好。生命像灰尘或烟火，死亡像风，轻风过处，灰尘倾刻间跌落，烟风瞬息间熄灭，然后所有一切又像从来没发生过，事实上也是从没发生过。生命的存在本来就是一场梦，骤然惊醒时虽然记得它存在，却忘了它的内容。

    忽然，猪八戒看到一个巨坑。这所以说是“忽然”是因为他刚才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一转眼就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坑，仿佛那是突然间从地底里升起来的。估计那巨坑有一定深度，因此猪八戒纵使身在城墙顶也看不到坑底的情况。

    天心月和那只龙鹏应该在坑里吧。猪八戒从城墙上降到乱葬岗下面，脚尖点地，以顶好的轻功朝那坑里飞去。来到距坑三四丈的地方时，已经听得到龙鹏的喘息声和天心月的说话声。只听见天心月说：“你们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死去，是种福气，别怨了！”然后听到龙鹏的嗷嗷怪叫声。

    猪八戒轻步向那坑靠近，来到坑边缘时听到一阵阵嚼东西的“咔咔”声。猪八戒情不自禁地把头往前一探，然后看到一幕毕生难忘的惨景……

    首先看到的是那龙鹏的嘴，七个头的七个嘴血淋淋的，有几个嘴巴此时还叨着没吞下去的人的半截身体！坑的一角缩着十几个平民打扮的人，所有人都在瞪着一双极度惊恐的眼睛看着那龙鹏，但没一个挣扎的，连嘴巴也不动一下。显然全都被施了什么法术。

    那女国师天心月交叉双手站在龙鹏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宠物进食，看她那样子好像也恨不得扑上去吃上一份。

    猪八戒身上的血像热锅上的油，哔哩啪哗沸腾作一团，但不一会儿又冷却了下来，仿佛那血全结成了冰，浑身冰冷透骨。猪八戒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愤怒？恐惧？震惊？迷惑？……

    刚才嫦娥和玉兔两个月亮重叠，接着被一大片云遮住，现在那云飘散，月光斜射下来。把坑边猪八戒的影子投映到了坑里。猪八戒心里叫了声“糟”，正欲退后，但天心月已经发现坑上有人，喝问：“谁！”身形箭似的射起。

    乱葬岗里四处空旷，毫无藏身之地，而自己的身份又不宜暴露，猪八戒唯有转身撒腿就跑。

    “想逃？这是乱葬岗，进到这里都会变成死人！”天心月同样施展轻功点地飞奔，紧追不舍。

    镜头从高空看下去，两条人影像两支箭，在一大块平地上拖着模糊的身影一前一后的飞射。大家的速度不相上下，所以那距离一直没拉开过。天心月越追越感惊讶，这人轻功跟自己不相上下，看来来头不小啊，食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异人？这样自己更不能让他活着了。

    天心月从头上取下一支发簪，一抖，那发簪立刻变成一根魔法水晶棒。接着举起水晶棒向着跑在前面的猪八戒一指。猪八戒跑着跑着突然感到背后杀气袭来，也不及回头看是什么，拼命提气加速，一下拉远了与天心月的距离，回头再看，只见一个魔法光球在自己身后爆炸，溅起漫天泥土。

    “险啊。”猪八戒正在庆幸，背后又接二连三地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猪八戒虽然没被被打中，但却被那激射起来的淤泥溅了一身，变了彻底的泥猪。

    前面就是城墙了，猪八戒纵身飞起，越过城墙，心想妈的你不敢追了吧。可就在这时，天心月也飞过了城墙，这时她真正是“飞”，因为她站在那根魔法棒上，那魔法棒仿佛装了喷射器似的，虽然载人，但依然飞得奇快。快得让猪八戒觉得它像超音速导弹！

    妈的这女人怎么像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猪八戒猛然想起土遁，一阵得意，心想你在空中飞我在地里走，看你怎么追我。于是一缩身，进了地里。但是在地下走不到十米，猪八戒立刻感到那泥土突然变得像钢铁一样硬，硬向前冲，结果额头磕出了一个大泡。

    猪八戒很清楚，一定是天心月施用魔法把泥土都冻住了，看来她不逼到自己出去是不会罢休的了。猪八戒并不怕天心月，因为论打他猪爷爷还从没怕过谁，想当初在天界时，二郎神一不小心穿错了猪八戒的底裤，猪八戒立即把他揍得满地找牙，现在又岂会怕一个女巫？问题只出在唐僧身上，要是自己露出真面目跟天心月闹翻了，那天心月在食城位高权重，一定会为了杀人灭口而不择手段致自己师徒于死地，那时自己纵然逃得脱，但也无脸做猪了！

    可现在不出去又不行！怎么办？猪八戒没想到自己那么帅那么聪明绝顶，居然也会有不知该怎么做的一天！

    忽然，猪八戒灵机一动，如果变身的话，那么出去就不怕被认出了。只是不知变身术有没有像飞行术那样被禁用了。念咒一试，发现没被禁用，大喜。立即变成一个道士。但不敢贸然上去，摸摸耳朵和鼻子，果然不出所料，猪鼻子没变去。

    猪八戒被打下凡间之后，变身术也变得残缺不全，变身之后总不能除去身上的某些显著特征。这是玉帝老儿的旨意，料想他是怕自己变得帅把所有女的都泡了。没办法，只好再变，这下终于把猪鼻猪耳都变走了，但是那肚子……没关系，一个中年发福的道士很正常。

    猪八戒猛地从地底里飞起。天心月正在外面候着呢，见猪八戒上来，马上举起水晶棒照着猪八戒扫过去。

    猪八戒人在半空，立即举起钉耙……钉耙？我的钉耙？！猪八戒这才记起自已没带武器在身，那钉耙早在下午被捉时交给金戈铁马的人了。这时水晶捧已扫至，猪八戒人在半空无处躲避，唯有来招围魏求赵，食指戳出一道指劲，直刺向天心月小腹。

    天心月如果不撤棒闪避，纵使能打中猪八戒，自己也要捱一指。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天心月无奈，唯有放弃攻击，飞身后退，闪过了猪八戒的指劲。猪八戒安然着地，道：“你这国师也当得特别啊！把人当饲料喂给畜牲吃！”

    天心月咬着银牙道：“你是哪来的道士，我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死人的确不重要！”天心月一挥水晶棒，一道闪电从棒尖处激出，如同一道银蛇似的朝猪八戒袭去。

    猪八戒抽身闪避，但紧接着第二道闪电又击到，猪八戒唯有再避，可几乎在同时，第三道闪电又朝他击来……靠，猪八戒恼得几乎喷火，但一时又想不出应对之策。魔法这玩意他一窍不通，仙术和魔法是对立的两种法术，天界严禁所有神仙学习或研究魔法，甚至连“魔法”这两个字也不许说。上次太白金星打麻将时说了句“怎么个摸法”，但咬音不准，把“摸法”说得跟“魔法”一样，当场被玉皇罚洗厕所两个星期。

    天心月又一道闪电击至，猪八戒闪过后突然灵机一动，心想魔法是靠远程攻击的，我跟她打近身肉搏战看她能接得了我几招？！

    第N道闪电击至，猪八戒大喝一声，左掌猛地轰出一道强悍的气劲，气劲像下山猛虎般瓦解了地闪电，余势未止，继续轰向天心月。天心月忙纵身闪避！

    猪爷爷等的就是这个！猪八戒立即抢身上去，双拳像下雨似的轰向天心月。天心月一被猪八戒逼近，魔法就施展不开了，登时乱了阵脚，眨眼间就吃了两拳，身如败草般飞出去，摔到地上时，浑身的金银珠宝洒得一地都是。

    “没空跟你玩！”猪八戒正要离去，陡闻一声巨鸟嘶鸣，那只龙鹏已经赶到，并且在空中以居高临下之势朝猪八戒俯冲下来，颇有泰山压顶之势。

    “妈的以大欺小，不像话！”这时猪八戒身处于刑场中间，背后就是那专铡人的巨铡架，他故意等那龙鹏即将要撞上自己了才飞身闪开，龙鹏一下收不住去势，整个儿跟那巨铡架撼个正中，巨侧架被撞得断裂，压下来时又正好压中那龙鹏的背，恼得它七个头狂叫不止。

    猪八戒道：“长那么大个没脑子有什么用？我看你是吃多了人脑才变傻的！”飞身上了一间屋的屋顶，正要离去。天心月却再次缠了上来，水晶棒朝那屋顶一指，无数瓦片像长了翅膀似的纷纷飞起，从不同的角度向猪八戒袭去。猪八戒挥动拳脚，三几下便把那些瓦片轰得残片乱飞。

    这时那屋里有人骂上来，道：“妈的你们要打到地上打，甭在我屋顶上掀我瓦片！”

    他老婆在他旁边劝他，道：“算了，在屋顶打斗够经典嘛！都是些看武侠小说看疯了的人。要不就是香港来的导演在拍动作片呢！”

    “臭道士，接招！”天心月凌空飞起，举起水晶棒照着猪八戒头顶打下。

    “接就接，我还用手接呢！”猪八戒看准那水晶棒的着落点，一招擒拿手，立即将那水晶棒锁住，发力一扯，叫声：“给我脱手！”

    然而，没动静。猪八戒发觉自己竟然使不出力气，不止这样，现在浑身都僵硬了，动弹不得。“糟，忘了那棒能传递魔法的！”

    天心月嘿嘿一笑，从猪八戒手中抽回水晶棒，向地上的龙鹏打了个手势，然后飞身下了屋顶。只剩猪八戒一个人傻傻愣在那。那龙鹏暴吼一声飞起空中，抱着人肉炸弹的心态疯狂俯冲下来，目标——猪八戒！

    猪八戒仰天长叹：“天啊，没想到俺老猪今天会死在一个禽兽身下，难道长得帅也是罪……”

    猪八戒闭上了眼睛。

    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动静，四周仿佛也较刚才静了许多。

    猪八戒睁开眼，第一眼看到是竟然是忻欣。惊讶道：“你……”再看看四周，发现所有景物都换了个样，现在自已正身处于一座陌生房子的屋顶上。

    忻欣说：“还不谢谢我，刚才你差点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猪八戒问：“那个女人和那只龙鹏呢？”

    “我看你还是变回原样吧，这样难看死了。刚才要不是你那大肚子我还差点认不出你呢！”

    猪八戒变回原形，又问：“那个女人和那只龙鹏呢？”

    “他们呀！”忻欣一指西南边，“呶——”

    猪八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西南方约一里外的地方此时正乱成一片。原来刚才那龙鹏扑自己扑了个空，顺势撞进了那间屋里，把整座大房子给撞得隆然坍塌，木片乱飞，尘土飞扬。

    那屋主哭丧着脸说：“老婆，他们不是拍动作片，原来是拍特技片啊！”

    天心月见猪八戒凭空消失，吃惊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冲口而出：“瞬间移动！”

    刑场一里外的屋顶上。

    猪八戒问：“你怎么做到的？”

    忻欣昂头道：“瞬间移动。”

    “什么玩意？”

    “高级魔法！我知道你又会说我是寄尸妖什么的。”

    “……”

    “喂，猪，我忠告你一句，不懂魔法的话千万不要碰任何能施用魔法的东西。就是不会解毒的话千万别去捉蛇。”

    “……我们回去吧。”猪八戒说。

    “喂，我救了你你连谢谢也不说一声吗？”

    “……谢了”

    “要我提醒你你才说，没诚意！”

    “……”猪八戒摇了摇头，辨清了方位，往监狱那边走了。

    回到监狱时唐僧仍然睡得像个猪，口里不停地念着梦话，“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忻欣问猪八戒，“你怎么惹上那女人的？”

    “……”猪八戒一时还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忻欣发挥惊人的想象力，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偷看了人家洗澡，是不是？”

    “不是，”猪八戒说，“我看到……”

    “看到她不穿衣服。”

    “你想知道就别打岔！”猪八戒大声道。

    “……”

    之后猪八戒将今晚的所见所闻详细告诉了忻欣。忻欣听了激动到骂了三个“靠”字的粗口。愤然道：“你们人类难道就是那样子的？”

    猪八戒也羞与天心月为伍，忙说：“别说‘你们’呀，我是猪，可不是人。”

    忻欣望着窗外的两个月亮，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呀！”

    猪八戒没说话，自知没能力诠释“世界”这东西。事实上，谁能呢？

    猪八戒说：“那些被当成饲料的人，我想一定是捉回来的逃民。局势这么乱，死多少人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忻欣说：“喂，你说这城里的人是不是因为那龙鹏吃人而要逃的呢？”

    “不可能。城里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事。要不金戈铁马也不会对那天心月那么恭敬了。天心月养龙鹏吃人是一回事，城里将要发生的灾难又是一回事。两件事不能同一而论。”

    “我觉得这两件事有联系！”忻欣依然自信满满。

    “哦，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

    “直觉？”

    “就是直觉！直觉一向是女士的强项你不知道吗？”

    “……”

    沉默了一阵，猪八戒说：“明天出示公文，见见他们这里的国王！一定要除去天心月。”

    忻欣问：“你不怕惹祸上身啊！”

    猪八戒侧身躺到地上，闭上眼睛，说：“不这么做的话，整座城都会毁的！”

    “你还挺有正义感啊！”

    “呼呼……”猪八戒竟睡熟了。

    忻欣突然觉得这头猪很可爱，但三秒钟后又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恶心。

    第二天。唐僧很早就起了床，是饿醒的。那肚子到了半夜就一直响呀响，像闹钟似的，后来连猪八戒都给吵醒了。

    唐僧叹了口气，猪八戒也叹了口气。唐僧问：“你叹什么气？”

    猪八戒说：“你咎由自取！”

    “我不后悔。”

    “那你就饿吧。”

    “八戒啊……”

    “什么事？”

    “今天我们就把公文给倒换了，明早启程上西天吧。”

    “不行。我还有事办。”

    “什么事？”

    “跟你说了也没用。总之你给我多几天时间。”

    “好好好，你是办大事的人，我什么都不是。”

    过了一阵，狱卒送来早点。依然全是肉食。唐僧叹了口气，闭目念《心经》。一边念那肚子一边打雷。于是猪八戒又吃了两份。

    忻欣则飞出外面吃树叶，对此唐僧叹羡不已，缠着忻欣要学吃树叶。结果只吃了一片杨桃叶便把前两天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更饿。早点时间一过，众犯人陆续被提审。唐僧等人是贵宾囚犯，有优先被审权，第一批受审。他们是被一个狱卒带上堂的。一路上唐僧问了那狱卒许多话。

    唐僧问：“哥们，你们这里的领导是谁啊？”

    那狱卒问：“领导是什么？”

    “就是国王啊？”

    “国王是什么？”

    “就是你们的老大啊？”

    “老大是什么？”

    猪八戒忍不住插话进来，说：“就是只会吃不会做，有事没事爱开会，然后说一大堆话，但没一句话是真话的人。”

    狱卒恍然大悟，道：“哦，你说我们领主啊？！”

    “领主？原来你们这么叫的！”唐僧说。

    狱卒说：“我们领主好一段时间没露面啰，听说是病了。”

    “哦？”猪八戒问，“那现在你们城里谁说得算？”

    “国师啊！她是领主最信得过的人嘛。”

    “哦！”猪八戒应了一声就沉默起来。过一阵再问:“你们国师代理这城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出过什么新的政令？”

    “有，交税多了。你们没看见吗，现在的工匠都特别忙。这几个月运回城的宝石比以前多了很多，有些还是大家从来没见过的新型宝石，比如七彩宝石……”

    猪八戒怕他越扯越远，忙说：“为什么交那么多税？”

    “因为……”那狱卒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笑，“不能说的，说了可要杀头啊，对不起！”

    “没关系。一样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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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凡事太尽，缘份势必早尽

﻿    唐僧一行人被带到公堂。只见公堂两边站各站有一列衙差，这些人专门负责配音的，所以唐僧他们一来到马上听到那些衙差齐声喊：“威武——”公堂上的办案台旁坐有两人，一个是大理寺老爷黑青天，一个是师爷公孙泽。他俩右侧又坐有一排人，他们桌上的牌子上写着“陪审团”三个字。堂下除了唐僧他们，还有好几十人排着队准备受审。场面弄得像春运似的。唐僧和猪八戒是第一批受审的，上到去备受瞩目。忻欣不想与犯人为伍，于是飞到那些衙差身后看戏。

    黑青天一拍惊堂木，喝道：“台下何人，见到本官居然不行礼下跪！”

    唐僧合什道：“我们出家人拜的是佛，而佛是得道高僧圆寂后的化身。换句话说，我们只拜死人，不拜生人。因此不敢向大人下跪。要是拜了，则显得我们对大人极不尊重。所以请大人见谅。”

    “那——就免了，本官再问你，你们是哪来的和尚？要到哪去？”

    “我们是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要到西天拜佛求经。我叫唐三藏，这是我的徒弟猪八戒，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有时是很可爱的……”

    “取经人？有新意。这几天审的不是强盗就是逃民，单调得要命。难得捉到这么有创意的犯人啊！”

    于是黑青天叫人抬出唐僧他们的行李担，猪八戒从箱子里取出唐太宗亲笔签名的公文，呈了上去。黑青天接过那公文，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个遍，然后交给公孙泽，公孙泽看了之后，在黑青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黑青天频频点头，然后叫唐僧和猪八戒先到后堂稍等片刻，等他派人把这公文送到鉴定局验证之后再作定夺。

    猪八戒说：“不会吧，难道公文也会有假？”

    黑青天道：“身份证和文凭都可以作假，公文就不能有假吗？现在如果你们不想闷在后堂的话，可以到处走走，但别走得太远，也别想出城，现在城里只许人进不许人出的。”

    唐僧和猪八戒无言以对，只好连同行李一起被带到了后堂。

    接下来审的是牛魔王及其部众，牛魔王现在知道坐牢是不用做有得吃的，竟坐上了瘾。受审时问黑青天，要怎么样才能继续坐牢。

    黑青天告诉他：“你招的罪越重，那么坐的牢也就越久。”

    牛魔王大喜，招道：“我犯得罪大着呢，我走私军火，贩卖毒品，还有美国的世贸大厦都是我开飞机撞了……”

    黑青天马上叫人上来，说：“把这牛拉出去毙了！”

    ……

    唐僧、猪八戒和忻欣三人在后堂闷得要命，于是唐僧提议说：“不如我们出外面走走吧。”

    猪八戒说：“我看还是继续等吧，我们要是出去了，一会儿那黑青天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唐僧说：“好吧，不出去。忻欣，我们来讨论讨论联合国的事……”

    猪八戒没法，只好说：“好吧好吧，出去就出去。”

    三人出到街上，但见那些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见到几个，但都来去匆匆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街边摆摊做生意的也没几个，因为生意清淡，大多数摊主都在傻傻地看着天数云朵。一些店铺开了门，但都是老板比顾客多。秋风在接近空旷的大街上放肆地奔跑，卷起漫天杂物碎屑，纷纷扬扬。光景十分惨淡。

    猪八戒看了看四周，说：“都弄成这样了，这街还有什么好逛的。”

    唐僧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化点斋饭回来。”

    “现在人人一副自身难保的样子，别想人家会给你什么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会跟他们讲道理的，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不可渡化之人。”唐僧豪迈地走了。

    猪八戒心想，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了。忻欣问：“喂，你是徒弟他是师父，你怎么能让师父去化缘。”

    猪八戒说：“没办法，谁叫我长得那么帅，每次化缘还没开口就把人吓傻了。还有，我口才也没老和尚好。他去的成功率比我高，达百分之百。”

    一会儿唐僧果然回来了，捧着一钵饭。同一时间听到那边有人在叫感，说快叫大夫，我们老板被那和尚说得感动到昏过去了……

    唐僧虽然化得一钵饭，但看那样子似乎不是很高兴，猪八戒认真看了看，原来那是一钵肉炒饭。

    忻欣说：“师父，你将就着吃了吧。”

    唐僧把那钵饭递给猪八戒，说：“你吃吧。反正你没人性。”

    猪八戒老实不客气，抢过那肉饭三两下便吞个精光。吃完了才说：“老和尚，你不吃东西难道想饿死啊？”

    “我宁愿饿死也不吃那东西。走吧，到前面看看，可能那些饭馆有斋饭。”

    三人继续向前走，没走出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人，竟是风中柳。双方见了都觉得很惊喜。

    猪八戒道：“风先生，你怎么出来了？牛魔王呢？”

    风中柳说：“现在局势那么乱，做强盗也没什么大罪，我们大多数人都给放了。只罚了些钱。大王坐牢上了瘾，想在那里过一辈子。唉，没办法，劝也劝不住他。”

    猪八戒说：“放心，我保证他很快会嚷着出来的，监狱什么都有，但就缺一样东西……”

    “自由？！”风中柳笑笑，说：“你们都还没吃饭吧，走，我请客。”

    唐僧忙说：“这怎么好意思，不好吧，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到哪家饭馆啊！”

    接着三人进了一间叫“好运来”的饭馆。进去时见到一只巨大的铁笼关着几个羊，唐僧说：“这些羊不会像昨晚那些鸡那么凶吧。”结果那些羊立即吡牙咧嘴，用身边猛烈地撞击那铁笼，像恨不得冲出来把唐僧他们吃了。

    猪八戒拣了张桌坐下，问：“你们这里的动物好像都对人充满敌意。”

    “敌意？怎么说呢，是种对立吧。一直都这样。很正常啊！”

    唐僧说：“我们大唐跟你们这不同，我们那里大多数动物都是非常和善的。我们的鸡都放到外面任它走动，至于羊羔，我们可以抱着它们睡觉……”

    风中柳瞪大眼：“天，你们不怕它们咬呀！”

    “它们不咬人的！”

    “怎么会这样？”

    这问题还真把唐僧给难道了，连猪八戒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一直都是这样。可能我们的动物不咬人正如你们这里的动物都咬人，说不清楚为什么，但都很正常。就好像各个民族各个种族都有着不同的传统一般。”

    这时店小二上来，问要点什么菜。

    唐僧问：“有没有素食？”

    店小二反问：“客官，素食是什么？”

    “就是没有肉的饭菜。”

    店小二啼笑皆非，说：“别开玩笑了，客官。”

    唐僧问猪八戒，“怎么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风中柳问：“小二，你们这最拿手的是什么菜？”

    “多了，有蟑螂炖品，臭虫闷人参，清蒸穿山甲……”

    风中柳说：“就这些吧，每样上一份。”

    猪八戒失声叫道：“臭虫蟑螂，这些能吃吗？”

    店小二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能吃？”

    唐僧说：“那些我都不要，我要一盘豆腐！”

    一阵，各样菜都上了来，果然是蟑螂臭虫无所不有，但都弄得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三尺--假如事先不知道它们是蟑螂臭虫的话。唐僧那盘豆腐也上来了，唐僧一看，马上傻了眼，问：“这是什么？”

    小二答：“豆腐啊，狗肉豆腐！”

    “……”唐僧问，“有没有不加肉的豆腐。”

    小二瞪大眼睛，表示不明白。风中柳笑道：“小二，给这位师父上一碟不加肉的豆腐。”

    “客官你别跟我开玩笑了，那能吃吗？我们从没做过那东西，做得不好可不许怨啊！”

    唐僧说：“没关系，只要是豆腐就行。”

    店小二摇了摇头，下去了，边走边跟另一个小二小声说，今天我们这来了个神经病。

    唐僧望着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说：“现在我知道你们这里的动物为什么都那么凶了!你们都这样对它们，它们能不凶吗？”

    风中柳道：“我不信你们大唐的人就不吃动物。”

    唐僧说：“也吃，但没你们那么疯狂。我想，你们除了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走的汔车，水里游的潜艇，所有天上飞地上走水里游的都吃遍了吧。”

    “也差不多了。说真的，我还真想不出哪种动物我没吃过的。”

    忻欣道：“我知道，其实这根本就是协调问题。协调分三种，一种是纯协调，像我们精灵，是自然界中最为协调的生物，从来不会跟任何一种生物发生战争或对立，其他生物自然也不会跟我们产生对立。还有一种是对立中协调，像大唐人，像师父那边的人，虽然吃动物，但有个限度，所以虽然与动物存在对立，但同时也存在着协调；最后一种是负协调，就是两种事物永远都是对立的，永远不能取得协调，像食城里的情况。”

    风中柳问：“你说哪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忻欣说：“很简单，也就是说你们这里的人跟动物积的怨太深了，深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唐僧说：“如果有时候吃其他动物是出于最基本的生命需要，那无可厚非，因为大自然存在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佛祖也会体谅的。但如果纯粹是为了个体的享受而肆意屠戮其他生灵，那么这就成了一种罪恶。佛不宽恕罪恶。凡事太尽，缘份势必早尽。多么悲哀！”

    “……”

    这时店小二捧了一大碟煎豆腐上来，唐僧登时忘记了说话，也不要筷子，伸手抓起那豆腐就往嘴里塞，俨如饿鬼转世。那店小二看得心惊肉跳，问：“客官，这东西真能吃吗？”

    “能能……”唐僧满口都是豆腐，说话时豆腐花乱喷，见店小二那神情，马上抓起一块豆腐递过去，说：“你也来两块，没吃过吧，真的很好吃，不骗你！”

    店小二吓得像阵风似的走了，好像唐僧在逼他喝农药。猪八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闭目片刻，然后把视线移向窗外。见楼下大街上有十多人正围成一个圈，在看一个猴子耍杂技。

    猪八戒一眼就认出了那猴子，就是昨晚被那裁缝店老板追着打的那个。现在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抢来的而且穿反了的衣服。

    风中柳也看到了，说：“这是只很有前途的猴子，对吧，猪先生！”

    猪八戒愕了愕，然后道：“你是说地行龙……是，看来很不一般。”

    地行龙是仅次于狮子老虎的一种猛兽，它们通常出没于山岭之中，嗜食猴子，食城三面环山，遍布地行龙，猴子在这一带早就绝迹了。如果有的话，也是商人通过海运买回来的，为了防止丢失，那些猴子头上都印有主人的名字。但这猴子头上没印记，说明是只自由身的猴子。它应该是一个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一个猴子能做到这些，不能不说他很有前途。

    唐僧说：“我都说过那猴子充满智慧了。”

    这时那猴子正在蹦蹦跳跳地舞着一根棍棒，前后左右到处都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棍花。那棍不大，但是很长，至少都有两丈，能把这么长的棍棒舞得风生水起的确不易。围观观众都忍不住致以热烈的掌声和喝采声。

    猪八戒道：“这才有点大城市的模样。”

    表演完棍花，猴子接下来表演倒立着用脚滚大缸，那缸大得可怕，要用它塞猴子的话，恐怕五十个猴子也填不满。由此可见它的重量也非一般缸能比拟。可那猴子头下脚上倒立着，两只脚竟然把那巨缸转得像马车急走时的车轮。这下自然又赢得了不斐的赞赏声。

    等杂技耍玩了，那猴子便拿起一个破钵子逐一向围观的人讨钱。这一下反而把大半人吓得以惊人的速度逃走了。只有五六个肯赏赐几个钱的。猪八戒想扔几个钱下去，但一摸衣袋才醒悟身无分文。风中柳得知他的意思，从袋中掏出一锭二两的纹银和一个银色矿珠递给猪八戒，说：“我这有呢，也算上我的一份吧。”

    “那我先代那猴子谢谢你了。”猪八戒说完，朝街下面叫道：“喂，猴子，这边。”

    猴子闻声望来，猪八戒手一挥，把银子扔了下去，“这够你吃半个月香蕉了。”

    那猴子身手也不赖，抢上一步，跳起把银子和矿珠接住，放到破钵上，然后咧开嘴朝猪八戒他们笑了笑。但就在这时，一个鹤头鹤翅人身的鸟型半兽人从街角处奔了出来，一手将那猴子手中的破钵抢了。

    猴子怔了一下，马上奔上去要抢回那些钱。可没走出几步，胸口马上捱了那半兽人一脚，猴子尖叫一声，向后倒飞数米再摔到地上。这时街角处又陆续转出好几个蛇头人身、狗头人身的地行型半兽人，他们来到那鸟型半兽人身边，一起对着倒在地上的猴子放声大笑。

    楼上的忻欣看不过眼了，说：“岂有此事，欺人太甚！光天化日抢劫！”

    猪八戒说：“先别出手，看看那猴子怎么办？”

    大街上。那猴子从地上爬起，四周看了看，然后抄起刚才耍杂技用的木棍，冲上去要跟那鹤人拼命。鹤人凭借灵活的身法左闪右避，猴子一连舞了好一阵都没碰着他半根毫毛。最后那鹤人索性展翅飞起半空，向地下狂笑道：“红屁股，有本事就上来打爷爷啊！上来啊！你爷爷等着你呢！”

    猴子举棍向空中猛搅，但鹤人实在飞得太高，那棍根本够不着。只能急得他团团转。

    猪八戒看不过眼了，“耍一个猴子算什么本事？”说着把手放到桌上，中指轻轻一弹桌上的酒杯，那酒杯马上飞离桌面，向那悬浮在空中的鹤人击射过去。

    那鹤人在空中正得意洋洋，没料到会有人偷袭，猛然觉得背后剧痛一下，整个人登时失去控制，由五六丈的空中坠下，摔得生死不明，那一钵钱散落一地。那猴子极其机灵，在鹤人失声惊叫的那一刹那便知道有人在暗中相助，立即摆了个特有型的姿势，手中棍一指那鹤人，这样就让人觉得好像鹤人是被他施用了什么法术才从空中摔下来的。其他半兽人吓得脸色大变，拖着那摔得好像烂泥的鹤人走了。

    风中柳笑道：“那猴子挻聪明，还懂得狐假虎威呢。”

    猪八戒道：“不止这些，他还知道是我们帮他的。”

    果然，那猴子逐一将散落在地上的钱捡起后，急步向饭馆这边走来。不一阵，他就出现在唐僧他们面前。

    猪八戒说：“不用说感谢，我只是看不惯那半兽人而已，不是想帮你的。”

    猴子笑笑，从头上拨下一根毫毛，递给猪八戒，“这个……送给你。”它居然还会说人话，只是咬字不是很准。

    猪八戒笑了，道：“我给你银子和宝石，你给我一根毛，这算什么意思？”

    猴子说：“这不是一般毛。如果……你有……危险，拿出它……救，救你命。”

    猪八戒和风中柳相视而笑，猪八戒挥手道：“走吧，别玩了。如果你饿的话，可以把桌上任何一种吃的拿走。算我帮人帮到底吧。”

    猴子仍然没收回拿毫毛的手，十分诚恳地说：“我……不开玩笑，讲，真……的。碰上紧急情况，用用……它。”

    唐僧在旁边唠叨道：“八戒你就收下吧，人家诚意拳拳的！”

    “好吧，收下。”猪八戒接过那根毫毛，塞进了耳朵里。

    “你看你衣服都穿反了，多难看。”唐僧热心地站起来脱了那猴子身上的衣服，重新帮他穿好，“看，衣服是这样穿的，以后可别忘记了。不过猴子穿衣服也是怪了点，但不穿衣服又不像话，不穿衣服人家会以为你在拍色情片的……”

    猴子转身就走，忻欣问：“喂，你不吃东西吗？”

    猴子回过头来朝大家笑了笑，不说话，然后跳着下楼了。

    唐僧叹道：“多有佛性的猴子啊！不像某些猪，没人性！”

    猪八戒当没听见，看着街上猴子远去的背影，笑着对风中柳说：“救我……给我一根毛救我？我真想不到我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一个猴子打救。”

    唐僧说：“八戒，你这话就不对了，听过蚂蚁跟黄雀的故事吗。黄雀看到一个蚂蚁被风吹进了水里，就扔下一片树叶救了蚂蚁。蚂蚁上来后对黄雀说，你什么遇上困难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帮你的。黄雀觉得可笑，嘲笑了那蚂蚁，说我都解决不了的事，你能吗？后来有一天，黄雀在一棵树上玩耍，却不知下面有一个猎人拉弓搭箭对准了它，正好这时那蚂蚁经过，马上爬上那猎人的脖子用力咬了一口，那猎人一疼，射出的箭就偏了，黄雀于是就得救了。就算是一张厕纸一堆垃圾，都有它派上用场的时候，懂吗？”

    这时街的另一头走来一队士兵，领队的是金戈铁马，他们来到饭馆下面停下来，抬起头大声道：“请问大师父和猪先生在上面吗？你们的身份已经通过验证，现在我们奉国师之命来接各位回驿馆。”

    国师？天心月。一想到她猪八戒就有火。好，老猪就再会一会你，反正你不知道昨晚那道士是我。

    唐僧问：“风先生，我们该走了，你哪去？”

    “我？”风中柳一时竟茫然起来。

    猪八戒觉得如果要对付天心月，那一定要多一个帮手，风中柳也许能行。于是说：“风先生，不如这样吧。到我们驿官住上几天，如何？”

    “这……也好。”

    于是一行人就跟着金戈铁马铁马的队伍往驿馆那边走去。沿途猪八戒问：“风先生，大理寺那师爷公孙泽你是大哥吧。”

    风中柳不好意思地说：“是啊，真惭愧。”

    “我觉得没什么，如果盗亦有盗，那么做官做贼也没什么区别。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风中柳也笑了笑，说：“也没什么，至少我从没后悔过我选择的路。当初我跟我哥一起读书练剑，一起考取功名，后来我们分别当了个小官，但你知道的，官场如战场，危机四伏，阴险奸诈层出不穷。奸官要奸，清官要更奸，要不就会被人踩下去。那种天天勾心斗角心口不一的生活我过不了，我做不我大哥那般游刃有余，只当了两个月官就辞了。后来遇上牛魔王，觉得这人虽然傻傻的，但是很有骨气也很够义气，心地也不坏，虽然当强盗，但劫的不是奸商就是贪官，有时还把劫来的钱散给穷苦百姓，于是就入了他那伙，干起强盗来了。兵贼不相容之故，我也就和我大哥闹翻了。整件事就这样。”

    唐僧说：“生活真无奈啊！老鼠打洞马吃草，但往往老鼠打洞会撞上石头，马吃草说不准会吃中人家那些喷了除草剂的草呢。”

    一行人来到一间驿馆前停下，那驿馆是几间木楼和阁子，旧是旧了点，但整体看上去还算别致。驿馆门口已经站了两排下人打扮的人，天心月骑着一匹白马站在这些人中间。她今天依然是盛装打扮，整个人几乎完全泡在金银珠宝当中。

    见唐僧等人来了，天心月跳下马，点了点头，算是行礼，然后说：“本人仅代表敝处领主欢迎大唐圣僧。”

    唐僧合什道：“有礼了。”

    天心月说：“由于领主近来身体不好，所以不能亲自迎接各位，希望圣僧体谅。”

    有病？怕是被你干掉了吧。猪八戒里哼道。

    天心月一挥手，一旁马上有人抬出唐僧的禅杖和猪八戒的九齿钉耙，“这是两位的兵器，之前有所误会，请多多包涵。”

    大家一起进了驿馆，互相寒喧了些无关重要的话题，但一寒喧起来唐僧就来了劲，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没了，最后整个大厅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天心月算是领教了，忙说：“我还有些公事要办，就不再相陪了。天井那里有我为圣僧挑选的仆人，圣僧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们去做，千万别客气。”

    猪八戒问：“请问国师，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城啊？”

    天心月道：“现在局势很乱，我们实行暂时封城政策。不便之处还请见谅。再则我们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因为城外实在不是很太平。请长老们耐心等待数日，等局势稳定了些再出城也不迟。”

    猪八戒问：“请问贵城局势混乱原因是什么？”

    “对不起，这是敝国机密，不能外泄，请见谅。”天心月望转过身去，“金戈铁马，你们在这再陪长老们一阵，然后才去执得任务。我先走了。”

    天心月走了一阵，金戈铁马也被唐僧吓得“要去执行公务”。

    猪八戒送金戈铁马两人出了驿管，有意无意间问：“两位是不是又要出去抓逃民？”

    金戈铁马说：“是啊，没办法，国师交待下来，即使是上个月逃的也要追回来。本来身位将军应该到战场上杀敌保国才对的，可现在……妈的尽做些无聊透顶的浑事。”

    猪八戒又问：“那你们捉回的逃民怎么处置？”

    “一般都是交给国师，然后国师会派人把他们押往专关逃民的大牢，再由多个老爷审问发落。”

    “是这样。”猪八戒心里有数。又说：“今晚两位有空吗？”

    “有空，什么事？”

    “想请两位晚上到驿馆聚聚，有要事商量。”

    金戈铁马答应过后便领兵走了。

    “你打算把真相告诉他们？”猪八戒进屋时忻欣问。

    “你说什么呀？”猪八戒朝忻欣使了个眼色，然后用瞟了眼堂下的那批下人。

    忻欣会意，不敢再说话。于是飞到唐僧面前跟唐僧讨论关于联合国到底是一个国家还是个座大楼的问题。

    猪八戒道：“风先生，我们出外面逛逛吧。在这呆着特闷人。”

    两人出了驿馆，猪八戒回头看了看后面，确认没被人跟踪了才说：“风先生，刚才在驿馆发现有什么不妥吗？”

    风中柳笑笑，说：“是指那些家人？没错，都不是普通仆人，我想国师是为了监视你们才这样安排的。”

    “她怕我们知道些什么，或者会偷偷不辞而别！城里现在人心惶惶，如果她张告示说大唐有大使来访，那么可以对那些平民进行心理上的抚慰，以此达到稳定民心的目的。她想得好远啊！……是了，你对你们国师有什么看法？”

    “没跟她打不交道，不敢贸贸然下定论。但凭感觉来说，觉得这人不是十分友善。”

    “有眼光。对了，这附近有没有特别偏僻的地方。有些话要说，但恐防隔墙有耳！”

    “哦？这可是城内啊，哪有地方特别偏僻的。除非是城南路的公厕。那是专为过往商人旅客设的。可现在没商人旅客，本城人又自家备有茅厕，所以那里现在绝不会有人。”

    “这……算了，我们就去那吧。那事非常重要，而且刻不容缓。”

    “真的去那啊？”

    “当然，大丈夫，忍屎忍尿还不行吗？”

    两人来到城南的公厕。那公厕是用上等木材搭建的，虽然残旧，但依然屹立不倒。两人还没进去就被臭气熏得差点作呕，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进去了。

    据说人大便的时候灵感最充足，所以大唐有句俗语叫“拉出灵感”。也因为这样，那公厕里诗词歌赋都空前绝后，猪八戒刚进去就发现一句：进来三步紧，出去一身轻。心想这代表了多少人的心声啊。接着风中柳看见一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黄河落九天。不用问，一定是拉肚子。后来两人又看见几句：“等你等到我心痛”、“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我等到花儿也谢了”。猪八戒道：“看，这一定是便秘的人写的！”

    之后猪八戒小声跟风中柳说了关于昨晚看到天心月所作所为的事，风中柳听完后震惊得差点掉进茅坑。

    风中柳说：“猪先生，如果你想编一个故事来套我关于城里发生什么事，我想还是免了吧。”

    猪八戒道：“你看我像骗人的样子吗？自从我第一次看到龙鹏后，我就一直很奇怪，龙鹏是极凶极强的生物，独立自主的意识甚至要比龙高。一般人不可能驯服它，况且还是要它充当坐骑。没想到……天心月那婆娘那么狠，真想把她宰了，看看她的胸膛塞到底是心脏还是垃圾！”

    “猪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本来是路过的，不管这城有些什么人，也不管这城会发生什么事，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但他妈的猪爷爷就是看不顺眼！一想到天心月的事总觉得会无缘无故地窝火！窝火！”猪八戒一拳轰在茅坑门上，那门马上断裂飞了开去。

    风中柳笑了，说：“猪先生，其实你蛮有正义感……”

    猪八戒道：“别跟我说什么正义、真理……文诌诌的听起来浑身起疙瘩。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想懂，因为在天界我要懂得道理太多太多，以致做梦都要被人告状！该做的事我会去做，不该做的事我绝不会做！就这么简单，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大道理我从不理会！”

    风中柳听了一阵激动，说：“猪先生，就冲你这一翻话，我风中柳是撑定你了！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先谢过风先生了，具体计划我们一会再商议，但现在我有一件很急的事想拜托你……”

    风中柳豪气地拍着胸膛，说：“但说无妨！”

    “你……有没有带厕纸？”

    “什么？我以为你会有呢？……”

    晚上。驿馆。

    唐僧和忻欣依然是在争论联合国到底是一座大厦还是一个国家的问题。风中柳在跟猪八戒闲聊他在黑社会的日子。突然门外马蹄声起，像有一大队人马到了驿馆门口。唐僧等人急忙迎出去，原来来的是金戈铁马两兄弟，他们背后是一队盔甲兵器齐备的独角兽骑兵。

    猪八戒愕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金戈铁马说奇怪道：“今天下午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我没叫你带这么一大队人马来呀，你以为是黑社会谈判啊？！”

    金戈铁马互望，道：“我们没想过这点……以为是什么公事。既然这样，我把他们都遣散回家吧。”

    猪八戒突然改变主意，如果把这几十人都当成客人纳进驿馆，那么一定把那批家人给忙得半死，看他们还能不能监视自己。于是说：“既来之则安之，算了，都进去吧，反正驿馆有的是地方，还怕容不下你四五十人吗？”

    接着大伙全都涌进了驿馆里，猪八戒马上吩咐那些家人做饭备茶，把他们忙得差不多要用上四只手了。驿馆登时也热闹得像集市，说笑打闹混成一片。猪八戒和风中柳领着金戈铁马两人进了一间厢房，然后叫人备上好酒好菜，并且吩咐道：“我们在里面饮酒聊天，不叫你们的话，谁也别进来。免得扫兴。我这人最易喝醉了，人一醉就想打人，所以你们千万别令我扫兴啊！”

    那些仆人唯唯是喏。猪八戒还不放心，又叫忻欣在外面溜哒，看见外面有人偷窥或偷听马上想办法搞掂他。唐僧见猪八戒等人行径诡异，知道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心想“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我什么都不是”，也不缠着追问，只一个人在驿馆内外瞎逛。由于没跟独角兽打过交道，唐僧对金戈铁马他们骑来的坐骑充满好奇，走上去劈头就问，你们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呀？

    厢房的圆桌上摆满了酒菜，菜旁坐着猪八戒、风中柳和金戈铁马四人。

    金戈铁马问：“猪先生，你今晚叫我们来，不止是吃饭那么简单吧。”

    “当然。有大事要办！”猪八戒从桌底拖出一个箱子，然后在箱里拿出三件夜行服，“两位将军，把你们身上的盔甲都脱了吧！穿上这个。”

    金戈铁马不解，问：“为什么？”

    猪八戒问：“你们相信我吗？”

    “相信。当然相信。”

    “那就行了，我要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很刺激，很过瘾的，包你们毕生难忘！”

    “什么东西？”

    “去了你们自然会清楚。我向你们保证，我们绝不是犯法的事！”

    猪八戒认为，要对付天心月，必须争取一股强大的势力作为支撑点和保护伞。这座城的领主，名义上虽然说是病了，实际上可能是被天心月给禁锢了，或者是被天心月以某种手段控制着。所以当今之计最后是把金戈铁马争取过来。因为食城除了天心月，就他们掌有兵权和具有较高威望。但猪八戒又不敢贸然向他们透露真相，因为没有证据说服他们相信自己，如果这么早说了，将来万一又找不出证据，那金戈铁马一定会误会自己是故意陷害天心月，那时可不妙啊！

    这时风中柳已经穿好了夜行服，并蒙上了脸，说：“随时可以出发！”

    金戈铁马还在犹豫，道：“你答应过我，绝不做犯法的事！”

    猪八戒道：“我以佛祖和基督的名义起誓，绝不做犯法的事，行了吧！我说过，只是看一样东西而已！就这么简单，你们何必想得那么复杂！”

    金戈铁马铁马孤疑地穿上了那套夜行服，然后问猪八戒：“你为什么不穿？”

    “我不穿也没人会认得我。”猪八戒摇身一变，变回了昨晚那个胖道士。

    风中柳、金戈铁马吃惊地道：“原来先生是神仙啊！”

    “神仙？狗屁！神仙就是狗屁！我才不是那狗屁东西。变身术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对了，大家都把自己身上的兵器放在这里吧，到外面再换其他的。因为我们大家的兵器都比较特别，我的猪耙就不用说了，柳先生折扇和两位将军的九环大刀也差不多是身边象征了。万一要是干起仗来，容易被人识穿身份。”

    风中柳从那箱中拿出四个人形剪纸，把它们用绳子一一吊了起来。

    金戈铁马问：“这又是什么？”

    猪八戒道：“没有，玩玩皮影戏罢了。这样外面那些人就不会怀疑我们出去过了！”

    “看来你们这行动早有预谋啊，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风中柳将那桌子挪了挪，地上马上现在一个木盖。猪八戒把木盖挪开，原来盖下面是条地道。猪八戒领先下了去，接着下去的是风中柳，最后才是金戈铁马。四人在地道里走了约摸半里路，最后在一个竹林里爬起了地面。接着猪八戒在那出口旁的地上刨了一阵，挖出一个大袋，那袋里装的全是兵器，刀枪剑戟棒一应俱全。风中柳挑了一支判官笔，猪八戒也随手挑了把大砍刀，然后向金戈铁马道：“你们看看有什么适合的，自己拿！”

    金戈铁马问：“这些武器都哪来的？”

    风中柳笑笑，说：“我们菜刀帮平时供喽啰练习用的。别看我们打劫使的都是菜刀，但那只是个标志。”

    金戈铁马表示不可理喻地摇了摇头，每人选了两把银勾。

    大家把地道口盖好，又把那袋兵器埋了。接着就出了竹林。出了竹林，眼下是一大片平民住宅区。四人上了房顶，一同施展轻功向着西北方飞奔而去。一路无话。一直到上了城西的城墙，金戈铁马才惊讶地道：“乱葬岗？我们来这干什么？！”

    猪八戒竖起一指放到唇边，示意别吵。然后放眼眺望那一片空旷的乱葬岗。今晚依然还有两个月亮，大地依然是一片银色，很亮。但猪八戒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到乱葬岗下面有巨坑。

    怎么会这样？那坑呢，哪去了？猪八戒一时都呆了。昨晚我明明看到它的。

    金戈铁马和风中柳一同望着猪八戒，心想你要我们来看的难道就是这些--一片白骨的海洋！

    猪八戒不甘心，说：“我们下去看看吧！不过要小心，那里到处是泥潭。”说着就飞身降了下去。风中柳和金戈铁马互相望了一眼，也跟着下去了。

    四人在骨骸遍布、尸气弥漫的乱岗下轻轻移动着脚步，看到地上那一大片死亡景象，即使是在战场杀敌无数的金戈铁马也觉得不寒而悚！仿佛自己就在临近死亡！

    猪八戒昨晚已经感慨过了，现在只顾四处查看那消失了的巨坑。

    金戈铁马突然止步，道：“好像有点不妥……”

    猪八戒没当一回事，随口答道：“放心，要有敌人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杀气。”

    风中柳颤声道：“可是……有一种东西是，没有杀气的……”

    猛然间，猪八戒也像醒悟了些什么，失声叫道：“糟糕！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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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时间在死亡的阴影下流淌

﻿    乱葬岗里许多地方的泥土突然离奇地动了起来，并向地上凸上，一副副惨白色的骨架从地下钻了出来。

    果然是白骨精！

    白骨精是被施了魔法的骨架，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要一被引发，就会对任何有生命的东西进行无休止的进攻！除非将它们打散或者解了它们身上的魔法，否则它们的进攻绝不停止。

    这时已有超过五十个白骨精从四面八方向猪八戒他们走来。

    风中柳问：“猪先生，这……怎么办？”

    猪八戒从背后抽出那把大刀，道：“杀出去！一有机会，马上逃！”

    金戈铁马也取出双勾，睁大眼睛看着猪八戒，“这就是你要我们来看的东西？”

    猪八戒歉意地笑笑，说：“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如果有什么不测的话，到阎罗王那告我吧，我有命必偿。”

    “别开玩笑了，还是想办法脱身吧！”

    “我掩护，你们走！”猪八戒一咬牙，身形似箭般飞射而出，大刀顺势向上一带，一道刀劲暴轰而出，霎时把靠近他的几个白骨精轰得粉碎。

    “靠，我们是将军，从没逃跑过！”金戈铁马舞起双勾迎向那些白骨精，一出手就锯飞了四颗骷髅头，干脆得像切菜。

    风中柳望着自己手中的判官笔，神情复杂。猪八戒边打边问：“风先生，你傻愣什么呀？这不是拍戏，没人喊CUT的。再不动手就死定了！”

    风中柳说：“可我这兵器怎么打呀！”

    “你自找的，谁叫你选判官笔了！”

    “我想……这样够潇洒啊！”

    “……”

    猪八戒大声道：“必须速战速决，这些白骨只是警报而已，天心月在那边一定收到信号了，相信不出半柱香时间就会赶到。”

    三个白骨精已经逼到风中柳身边，没办法，拼了，风中柳手中笔一紧，直插入其中一个白骨精肋骨里，然后发力一搅。

    “咔咔咔……”那白骨精被搅得骨头乱飞，眨眼间便散了架。

    风中柳大喜，这办法管用，这时另外两个白骨精已一左一右攻了过来，风中柳脚尖拧地，双脚像装了滑板似的向后飞掠开去，然后突然急刹，倒飞回来，判官笔出击……

    本来凭猪八戒四人的能力，要对付四五十个白骨精完全不成问题，但乱葬岗死尸奇多，成千上万，每一具死尸腐烂后都能变成一具白骨，而每副白骨都能变成一个白骨精。乱葬岗里的白骨精越来起多，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东南西北四面八方全都是，密密麻麻一大片。最后猪八戒觉得自己简直要被白骨淹没了！

    四人越打越向城墙靠近，只要跳上城墙便可摆脱白骨精的纠缠了。怎么说它们都是骨头，不能跳得太高，否则只有摔碎的下场。

    “上来吧！”猪八戒飞身而起，施展轻功踩着那大片白骨精的头顶迅速向城墙那边奔去。此举出人意料，那些白骨精更没想到（事实上它们根本就不会想），所以猪八戒轻而易举就上了城墙。站在城墙居高临下往下看，但见大片沼泽区已经变成一片白色海洋，白骨精数量不下一万。风中柳和金戈铁马身处其中就像汹涌澎湃大海中的几叶小舟，随时有被淹没的可能。

    金戈铁马此时已经展开移形换位的绝技，两条人影像鬼魅般在白骨精海洋中左穿右插，所过之处，白色的骨头像下雨似的漫天飞射。

    ‘你们上来啊！”猪八戒在城墙上大喊。

    ‘敌人太多，上不了！”风中柳应道。

    那些白骨精愈来愈多，风中柳愈打愈呈现出败势，都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了。白骨精的杀伤力十分阴毒，只要一被它们损伤，那么就受到它的尸气感染，之后，受伤的人会慢慢腐烂，直到变成一副白骨。

    猪八戒在城墙上一喊，马上引起了那些白骨精的注意，登时有几百只白骨精一齐向同一处地方聚过去，不出一阵，竟然神奇地堆成一个巨型白骨精。站起来时那身高比城墙还要高出一丈。

    猪八戒被这阵像吓了一跳，靠，我又不是超人迪加，你变那么大干什么！

    那巨型白骨举起左手，向猪八戒扫下来，猪八戒急忙纵身向旁边避开，巨手击空，‘隆‘的一下竟把花岗岩砌成的城墙轰得裂开一个大缺口。

    猪八戒腾空而起，大喝声中举刀向前暴轰出一道刀劲，劲火红色，映红半个夜空，气势极为骇人。巨型白骨精缺乏灵活性，毫无躲闪的余地，被刀形气劲当胸透过，隆然爆炸，漫天的骨灰像下沙子般倾泻下来。

    乱葬岗下面白骨精仍然漫山遍野，风中柳和金戈铁马三人芨芨可危。

    猪八戒一咬牙，重新跳了下去，脚一着地就是一**砍，把涌上来的白骨精撕得支离破碎。

    风中柳问：“猪先生，你下来看什么？”猪八戒道：“靠，我像那么没义气的猪吗？”那些白骨精像潮水般涌向猪八戒，猪八戒深深吸一口气，用绝招吧！

    猪八戒单手抓刀改为双手，身体陀螺般旋转起来，并不停地移动。像一股高级台风般插入了白骨精大潮中，所过之处，泥土飞溅，骨屑乱飞，锐不可挡。

    金戈铁马见猪八戒如此神威，大受鼓舞，同时又不免自卑，心想自己怎么不如一头猪啊！三人遂祭起十成功力，奋力反扑。

    结果依旧无济于事。

    乱葬岗里的白骨精大受打击，倒下无数，然而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白骨精从地下钻出来，简直是成倍成倍地增加。看来除了叫美国人到这投一颗原子弹外别无他法了。

    猪八戒愈打愈心寒，放眼望去，但见一望无际的惨白色，金戈铁马和风中柳都淹没在茫茫白色之中。生死未卜。

    时间在死亡的阴影下流淌……

    猪八戒已精疲力尽，剩余的丁点力量仅仅是勉强自保而已，根本没能力再理会金戈铁马他们。

    猪八戒深谙白骨精的阴毒，当年巨灵神的结拜兄弟胖灵神被派遣下凡收集香火，不料竟遭魔道暗算，被大批僵尸和白骨精围攻，那时他只是小腿被白骨精划破了点皮，但不出半个月就由300斤瘦到连30斤都不够，玉帝当时还以为他吸白粉呢！后来查知是感染了尸毒入侵，但问遍天界众神医，竟无一能解其毒，最终胖灵神就全身皮肉腐烂而死，剩下的只是一副白骨。此事当年惊动三界，神鬼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唐王李世民受了启示，于是把禁毒布告改为：

    尸毒猛于虎，珍惜生命，远离白骨精！

    太上老君也因此接到“研制尸毒疫苗丹”的谕旨，但至今尚未研制成功。

    两个月亮一东一西地当空悬挂，天上繁星点点，月光像一块布似的盖在众生头上，让人感觉呼吸困难……闪烁的星星突然跳跃起来，左冲右撞……

    猪八戒意识到幻觉出现了。据说神仙只有临近绝望才会看到幻觉。而绝望代表死亡。也许是神仙活得太累太无聊，所以幻觉是佛祖在神仙临死前的给他们的一种恩赐。而神仙在那幻觉里看到的东西，将是他一这生中看到过的最美好的东西。

    我要死了吗？可我看到的东西怎么一塌糊涂？难道这就是我一生中看到的最美好的东西？

    跳跃的星星，星星，跳跃……

    代表什么？

    就在猪八戒频临绝望的那一霎那，蓦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嗷嗷”怪响……

    那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一白一红的两个点飞快地向猪八戒靠近，近了，近了……

    火精灵！还有一个形体上跟火精灵相似，皮毛呈白色的——冰精灵！！！

    忻欣来了！

    猪八戒猛然精神抖擞，一下旋风斩，即时将靠近身边的上百白骨精撕得粉碎。

    火精灵和冰精两只庞然大物在白骨精海洋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白骨精要么结成冰雕要么溶化为水，眨眼间竟倒下一大片。

    “喂猪——”

    “你怎么来了？”猪八戒惊喜过了头，竟没留意忻欣占他便宜。

    忻欣说：“还好说，叫我在房外看风，你们却偷偷跑来了，早知让你们死光算了——”

    “……”

    忻欣食指往前一指，地上马上出现一个圆型七彩薄膜。

    “快进防护罩！”忻忻大喊。

    猪八戒一愕，然后以躲唐僧的神速躲进了防护罩里，随后金戈铁马和风中柳也闪了进来，最后一个是忻欣。

    猪八戒盯着金戈铁马和风中柳看了一阵，说：“有没有搞错，怎么这么狼狈……靠，那衣服烂成这样还算衣服吗？有没有受伤？”

    金戈铁马和风中柳只顾喘气，一味摇头。

    “那还好，要不就麻烦了！”

    这时成千上万的白骨精以防护罩为中心，潮水般涌了上来！

    死亡的气息仿佛一只魔爪，在空中张开……

    风中柳眼神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嘴巴张了几下，欲言又止。

    猪八戒望着那漫无边际的白骨，良久才说：“它们都是来复仇的……”

    金戈铁马愕然，道：“我还不知道我哪时跟死人作了对头呢！”

    “当然不是我们。”猪八戒无奈地笑笑，“我们哪有那本事。死在乱葬岗的人不是冤死就是屈死，而真正害死一个人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这些骨头都是死于所有人之手，所以它们复仇对象是所有人。”

    “即是什么……”

    “即是……靠，我说你两兄弟怎么当上将军的……我很怀疑你们的IQ啊……”

    白骨精浪潮已经涌到防护罩旁边，无数只白色的臂骨像千万支针，试图穿透薄膜，但防护罩已被锁定，它们只能隔着那薄薄的一层气体张牙舞牙。

    “东南方有一股很强的气……天心月快到了。要尽快离开这里！”忻欣闭上眼，用精灵语念：“keogiwddidleodgloggdki……”

    猪八戒英语没过六级，更别提精灵语了，于是听得瞠口吐舌。而风中柳和金戈铁马这仨却反应奇特，居然像听鸟语似的陶醉异常，猪八戒问：“你们听得懂吗？”三人回答得极其一致：“不懂！”

    随着忻欣咒语的加强，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火精灵和冰精灵突然凭空消失，踪影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小型龙卷风。

    那龙卷风愈来愈大，犹如跳艳舞般扭动着身躯，在白骨精海洋中四处漫游，无数白骨精都被抽起空中搅碎，最后变成纷纷扬扬的骨灰漫天倾洒下来。

    风精灵？这可是五级魔法啊！猪八戒不可思议地看着忻欣。这小丫头到底还藏有多少绝技？！！！

    抬头望着那漫天飞扬的骨灰，猪八戒又想起老和尚的那句“多少生命在无声无息间灰飞烟灭”，突然觉得老和尚的道行真的很深。他是不是也曾见过自己眼下的一幕呢？

    风精灵不愧是召唤术中的重量级，不出一阵，密密麻麻的白骨精全都被搅成碎屑，乱葬岗上空弥漫着无法透视的白色，像在下雪。

    风精灵也在完成任务后消失了。

    金戈铁马和风中柳不得不对忻欣刮目相看，惊叹连连。但猪八戒知道忻欣刚才是在透支力量，因为他看到她脸色变得从来没有过的白。

    “要不要紧？”猪八戒问。

    “没事，快走吧！”忻欣吐了口气，防护罩随之解除，“白骨精还没完呢？”

    金戈铁马问：“还有？”

    忻欣说：“生命的存在要用一生时间去维持，但十个生命的死亡却可以在一瞬间，甚至更短。所以死人比生人多！尤其是在专门死人的地方。这里是乱葬岗，死人的数量非数字所能统计，刚才消灭的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一呢！”

    果不其然，沼泽地里又有不少新生白骨精爬了起来。

    “走！！！”

    猪作戒、风中柳、金戈铁马和忻欣一同向城墙飞去，翻过城墙，入了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猪八戒昂头往天空上看了看，觉得世界很美丽。

    倏地——

    杀气！！！

    大家猛然转身，往东南方望去。不出所料，是龙鹏。

    “国师——她是向我们这边来的。”金戈铁马道。

    猪八戒冷笑，“金戈铁马，坦白告诉你吧，其实今晚的事，全由天心月而起。”

    “……”

    “不明白吗？”

    “不明白。”

    “要想知道，必须听我的。千万别拿下脸上蒙的布，别让她认出我们！要不，不止我们，你们整个城都会完蛋。明白吗？”

    “还是不明白。”

    “那好，你们信不信我？”

    “信！”

    “那就行了！照我的话做。”

    “行！”

    “那还傻愣着干什么，逃呀！”猪八戒飞身上了屋顶。

    忻欣骂道：“喂猪，你上那干什么，表演啊——她看见你了！”

    风中柳道：“来了，向我们这边追来了。”

    “对不起，武侠小说看多了！”猪八戒正要跳下。但……

    “臭道士，又是你！！！”天心月飞离龙鹏背，举起水晶棒向猪八戒劈头打下。

    猪八戒正欲举刀格档，猛然想起昨晚吃的苦头，怕她通过兵器接触对自己再施魔法，急忙撤刀飞退。大刀向下一压，屋顶的瓦片立即纷纷飞起，疾射向天心月。天心月的水晶棒当胸一摆，那些飞往她的瓦片立即止住攻势，并且转了个大弯，飞回来攻击猪八戒！

    猪八戒一惊，手中刀狂舞成一团，将飞回的瓦片逐一砍碎。

    下面传起屋主的声音：“老婆，昨晚拍特技片的又回来了！”

    地面上金戈铁马等人亦与龙鹏拉开战局，龙鹏虽说是龙和鹏的后代，但论魔法，龙鹏远远不及龙本身，龙鹏的攻击武器是火焰，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因为大鹏善飞，素有空中霸王之誉，再加上龙的喷火本领，无疑是所向披靡。

    龙鹏在金戈铁马头顶翻腾起落，七只头共喷出七道火焰，像下火雨似的从不同方位卷下来，幸好地处刑场，金戈铁马和风中柳他们有足够的空间闪避，然而刚才大战白骨精时大家已经大伤元气，此时再战，感到十分吃力，金戈铁马要不是有移形换影的诡异身法，早被烤熟了。

    相比之下，风中柳则显得狼狈不堪，一来他没什么特殊本领，二来他那判官笔适用于近攻而不适用于远打，以致两次被火焰烤中，还好都在第一时间扑灭，只被烧伤，没被烤熟。

    忻欣体形过小，居然一直没被龙鹏发现，忻欣望起屋顶，见猪八戒正和天心月打近身战，一把大刀舞起漫天刀影罩住天心月各处要害，同时又以灵巧的手法避免与天心月的水晶棒接触，天心月魔法施展不开，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这猪还真有几分本事，忻欣第二次觉得猪八戒可爱了，但随后又第二次为自己有这个想法觉得恶心。一头猪而已，凭什么可爱？

    龙鹏已把金戈铁马等人逼得几近绝路了，它的攻击一点也没减弱，反而不断增强。

    忻欣无奈地摇着头，看来非要自己出手了，刚才已经有过一次力量透支，也不在乎第二次，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忻欣再次用精灵语念动咒语，同一时间，金戈铁马和风中柳身边一阵强光，接着自己便身处于防护罩里了。

    龙鹏不依不饶，七道烈焰齐往防护罩卷来，防护罩虽然挡住了，但却在不断地变形，仿佛随时会破裂。

    忻欣的额头渗出无数汗珠，风中柳暗叫不妙，如果连忻欣都撑不住，那么自己肯定没戏了。

    天心月在屋顶与猪八戒战得不敢开交，猛见下面出现防护罩，惊讶道：“那几个是魔法师？”

    由于忻欣体形小，与天心月相隔又有一段距离，天心月压根儿不知道还有第五个人的存在，只以为那三个黑衣人（风中柳和金戈铁马）是魔法师，或其中一个是。况且大家只知道大精灵会魔法，不知道翼精灵中有忻欣这样的特殊个体。所以怎么想都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忻欣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了，看来怎么也捱不住力量的两次透支。当今之计，唯一可行之策就是用瞬间移动将金戈铁马他们送走，但自己是走不了的，因为以现在的力量要送三个人已经是极其勉强了。

    防护罩依然在不断地改变形状，从里面望出去，但见四面均是熊熊烈火，其他什么也看不清，风中柳渐渐感到有高温透过防护罩袭了进来。

    防护罩在七道烈焰的强攻之下，隐隐出现裂痕，接着……

    “卟”的一下闷响，防护罩突然消失，与此同时，金戈铁马和风中柳也突然凭空消失，踪影全无。

    七道烈焰一同在风中柳他们原来站着的地方聚合，“轰隆”一声巨响，聚合点处发生爆炸，无数火苗向四面八方飞射开去，一时间，刑场四南的那些房屋陆续着火，惊醒了熟睡的人们，紧接着，惊呼声、尖叫声、哭喊声、敲锣声、打钟声闹成一片。

    忻欣力量透支过度，用完瞬间移动后，脑海一片空白，眼前一黑，两扇翅膀立即停停止了振动，整个人由空中往下栽。冷不丁一道飞溅的火苗飞射过来，正好击中忻欣的后背，两扇翅膀随即燃烧起来。

    迷迷糊糊中，忻欣感到背后一阵剧痛，本能地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尖叫声像箭一般直射入猪八戒耳膜。猪八戒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忻欣的声音那么敏感（可能是吵架吵多之故吧）。总之那尖叫声令猪八戒生起一阵锥心之痛，脑海电光火石闪了下——

    忻欣！！！

    天心月见下面燃起一大片火海，自知这祸可闯大了，除非是生擒眼前这个道士，然后嫁祸于他，否则自己难辞其咎。于是加紧进攻，由于是打近身战，魔法难以施展，天心月只盼水晶棒能接触猪八戒或他的大刀，然后再施定身术。

    猪八戒见天心月攻势陡然加强，而下面忻欣危在旦夕。一咬牙，靠，你有魔法我有仙术，岂能被你这样欺负？也让你尝尝你猪爷爷的以风御刀。

    猪八戒大喝一声，手中大刀突然离手飞出，直射向天心月。

    他干什么？怎么连兵器都不要了？天心月一怔，然后举起水晶棒，将飞来的大刀格开，但那大刀一被弹开马上又飞射回来，像长了眼睛似的缠着天心月不放。而这时，猪八戒已经从房顶上消失了……

    背后灼热的伤痛令忻欣到了麻木的地步，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而耳边却充斥着木材和燃烧声，房屋的倒塌声，人们慌乱的哭喊声和打水声……

    就在忻欣即将跌落地的一刹那，一阵风刮来，一只大手将她托住。

    是猪八戒！

    猪八戒衣袖一扫，将忻欣翅膀上的火扑灭，然后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消失在大片火海之中……

    *

    风中柳和金戈铁马被瞬间移动送回到驿馆那间密房里。三人正在商议用什么办法营救猪八戒和忻欣时，地道的木盖被掀起，猪八戒钻了起来。手中捧着昏迷不醒的忻欣。

    *

    忻欣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猪八戒他们商议秘事的那间房里，自己正平躺在房中央那张桌子上。桌旁边坐着唐僧。

    “你醒了？”唐僧温和地问。

    忻欣看了看四周，见整间房除了那些挂着的人形剪纸外，就只有她和唐僧两人。忍不住问：“什么时候了？其他人呢？”

    唐僧指指桌底，“八戒和金戈铁马两位将军在下面地道里，都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神秘兮兮的样子，还把风先生打发到外面看风……对了，你们刚才都去哪了？你怎么弄成这样？”

    忻欣隐隐感到背后传来的阵阵疼痛，侧头看了看，两片翼都烧掉了三分之二，这时还能闻到恶臭的焦味，提了提气，发现力量剩下不到半成。

    唐僧叹了口气，说：“可怜的孩子！我们人类没翅膀不能飞，但你现在纵使有翅膀也飞不了……”

    忻欣苦笑，现在别说飞，就算动一下身体，也要费尽浑身力气。

    其实烧焦两片翼忻欣倒不是很在乎，精灵都有自癒能力，只要还有一口气，不管什么病什么伤，经过合理调节，若干日后必然痊癒。最令忻欣心痛的是现在穿的这套衣裙给烂了，这可是她费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想出的款式，并且是投入了好几十小时精神力才编织出来的得意之作啊！

    忽然，忻欣闻到后背除了焦味外还有另一股奇怪的气味，忙问：“师父，你给我的伤口涂了什么药是不是？”

    唐僧无比自豪地道：“没错。祖传秘方。包你不出三天一定没事……”

    “我们受伤可以自然而癒的，你怎么……还有，你给我涂的是什么？”

    “印度神油！”

    “……”

    “你别这样看我呀！我看过说明书的，那里写着什么“能使人雄壮威猛，生龙活虎”，所以我想这对你一定有用……”

    ……狂晕！！！

    ——————————————————————————————

    唐僧还想说话，忻欣马上道：“先别吵，让我听听他们在地道下面谈什么。”

    精灵的嗅觉和听觉都有过人之处，一静下来，忻欣便听到了地道下面的说话声。

    “……要我怎么说你们才会信，今晚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吧，都是你们的好国师事先设定的埋伏……还记得她一下来第一句话怎么说吗？‘臭道士，又是你’……”听这声音，很明显示是猪八戒了。看来他把所有的事都跟金戈铁马说了，事实上他不得不说，不说的话就解释不了今晚的事。总不能说“我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去乱葬岗找死”吧。

    “……”

    金戈铁马在沉默。要他们接受这事实也委实难为他们了，可他们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怀疑猪八戒。也真够受的。

    又听猪八戒说：“现在我疑惑的是，天心月私底下到底还做了些什么，能把人当伺料喂宠物，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我怀疑你们城即将发生的灾难可能就与她有关，说不准就是她在幕后操纵……”

    “不可能！”金戈铁马疾口否认。

    “你们那么肯定？”

    “肯定。”

    “为什么？”

    “因为……”金戈铁马欲言又止。

    猪八戒像是很火了，道：“靠，你们这也不说那也不说，还说信我，信个屁，这叫信吗？我第一天进城就问这事了，问到现在你们连个屁都没答我！我是路过的，其实不管你城里发生什么事，也不管你们死多少人，所有的东西都与我无关。可……我他妈的也是犯贱了，怎么老爱多管闲事！！看来我最好是明天收拾东西走人，省得跟你们城里的傻瓜一块受死！”

    “猪先生，我也知道你的好意，但人在官场，身不由已。命令就得执行，规矩就得遵守，没得选择。很悲哀是吧！”

    “……，我没见过像你们这样顽固的石头的，一点弯也不懂转。”

    沉默。

    金戈铁马打破沉默，说：“除非得到我们领主的允许！”

    “哼哼，怎么你们还能见你们的领主吗？”

    “是一个多月没见过了。我们好几次强烈要见晋见，都被推了回来。”

    “我说是天心月搞的鬼，其实你们领主根本就没病，你们信吗？”

    “难说，国师的事，是真是假，我们会查的。”

    “听说天心月当代理以来，整天加税，是吗？”

    “没错，不过那是领主授权的，也经过了元老院的同意。”

    “无故加税会导致什么后果，难道你们就没一个明白这道理？”

    “不是无故，是有原因……”

    “什么原因？”

    “……”

    “又是秘密！”

    “不好意思。”

    随后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终于，猪八戒道：“明天晚上有空吧。过来一下！保证那时什么都水落石出——假如你们信我的话！”

    “那好。”

    接着是地道口的木盖移动声，桌子被移开，猪八戒和金戈铁马出了来。三人见忻欣醒了都很开心。金戈铁马道：“小姑娘，刚才真的谢谢你。要不我们可能都在地下了。”

    忻欣笑笑，说：“小意思。所以以后你们要做什么事，一定不要忘了叫我。”

    金戈铁马走后，风中柳从外面进来。

    唐僧问：“八戒，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猪八戒懒懒地说：“要说起来怕你没空听，改天再告诉你。你放心，不会是商量怎么吃你！”

    唐僧摇头道：“好好好，你们是干大事的，我什么都不是。”

    猪八戒看着忻欣，“怎么样了？”

    忻欣说：“你这话问得好笑，要是你的猪鼻子猪耳朵被烤熟了，你说怎么样？”

    唐僧说：“这叫痛不在己身。人嘛，总要以别人的角度看东西才知道别人的感受的。”

    猪八戒不耐烦道：“你用得着说每句话都像死了几辈子那样充满感慨吗？”

    忻欣说：“别吵了，我没事，休息几天就行了。但我要一个山岭或者树林，我们精灵是吸收自然气息的。”

    风中柳道：“这是城内，哪有山林，不过竹林倒有。”

    “也行，将就点可以了……”

    —————————————————————————————

    猪八戒走到窗外，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想起今晚大战白骨精时出现的幻觉。

    跳跃的星星，那代表什么？难道我一生看到的东西，最美好都不过如此？为什么不是看见嫦娥呢？

    猪八戒叹了口气。

    唐僧问：“八戒，怎么了？”

    “师父，我觉我们要好好活着。”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死啊！”

    “你什么时候想过要死了？”

    “没想过，但昨晚我看过我死了。其实不只是当人失去了某样东西才会懂得珍惜，如果失去了再得到，那才会好好珍惜，毕竟还有得珍惜。”

    “……忻欣，叫兽医。就说这里有一头猪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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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怀旧其实是个坏习惯

﻿    眼看悟空、猪八戒、忻欣和沙僧等逐一离去，裂风和白龙谁也没有阻止，其实是谁也不想阻止，也不能阻止。  、 0ｍ \\宝石都在了，还阻止什么？况且现在大家都在全力搏斗，谁分心谁就被谁乘虚而入。

    沉烟和章鱼精的战斗依然持续，事实上两人的战斗根本不算战斗，一个拼命地扔箭一个拼命地挡箭，沉烟优势在于射击的箭快而多，章鱼精的优势在于爪多而且敏捷灵活，沉烟射多少箭她挡多少，而她挡多少箭沉烟又射多少，好像飞毛腿对爱国者似的，反正让人觉得这战斗遥遥无期。

    “慢着！”裂风突然叫停。并纵身后退，白龙不解，但也不追击。

    裂风定眼看着那“十字宝石”，道：“我们都被耍了！”

    白龙忍不住也看过去，立马愣了，因为他看到的不是十字宝石，而是一根绳子绑着的水草。

    “别打了！停下来！”白龙和裂风几乎同时下令，沉烟和章鱼精早已打得筋疲力尽，遂双双收手，各自退回自己头儿身边。

    裂风冷笑，道：“杀来打去为的竟然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谁赢了又如何？”

    白龙气得“呼呼”低吼，裂风又道：“三太子，我们还打不打？”

    白龙道：“要打我奉陪！”

    裂风道：“你我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那猴子是个强劲的对手，我看我们倒不如留点力量对付他。至于美人鱼跟龙族上万年来的帐，非一朝一夕能算得清。更不是你和我两人便可以算的。”

    “你知道这个就好。我不跟你打不是因为我怕你！”白龙转身，与章鱼精一同走了。

    沉烟不甘地看着白龙离去，道：“大哥，就这样让他们走了？那三眼小孩还在他们手里呢？”

    裂风道：“这条龙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必要时再一举爆发！”

    ……

    暮色苍茫。西海。望风号。

    唐僧没有送命。那支箭只射中他的肩膀，大概是剧痛难挡，昏了过去。猪八戒向船长拿了些金创药给他敷了，忻欣再用魔法帮他治疗。

    悟空一直默默地看着，确信唐僧无大碍后，一个人踱出船舱，上了顶层甲板，照例跳上主桅最高横木。

    这晚天上居然没有星星，又是月掩日，玉兔和嫦娥均不见影子，天地间一片黑暗。仿佛一个无底深渊，随便扔进一座山，也会倾刻间被吞没。

    悟空倚桅而坐，闭上眼睛。风，只感觉到风，此外什么也没有。禁不住感到虚空，于是想到那座迷宫，那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路，那怎么走也走不出原地的路……

    猪八戒从下面上来，也跳上了横木，背对悟空而坐，两人谁也没说话，悟空似乎感觉不到猪八戒存在，动也不动。猪八戒没他那么好的耐性，等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道：“猴子，给我一个解释！”

    悟空问：“什么解释？”

    “你别装人了行吗？人才有愚蠢的，可你是猴子，不该那么愚蠢！”

    悟空笑知，“不必解释。”

    “……我知道你那样做一定有理由的。”

    “这就行了，还要什么解释？”

    “可你没说你有什么理由？”猪八戒道。

    “将来的事现在不能说，明白吗？天机。今天的事我完全可以阻止，但阻止了就没有将来了。”

    “将来什么时候可以说清楚？”

    悟空睁开眼睛，看着天上无尽的暗黑，道：“世事变幻莫测，现在我们尚且难以把握，何况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好。我就等那一天，但希望类似的事件别在我面前发生第二次。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

    沉默。

    悟空微微一笑，道：“你整天骂老和尚没用，其实你挺在乎他的。他被捉你第一个嚷着要救他，他中箭你第一个发脾气。”

    “……”

    “怎么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跟老和尚想处下来后，不知不觉把他放到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靠，其实他哪值得我们那样？没了他不是更好吗？”

    “谁甘心失去呢？犹其是失去身边的人。还有，有时人说的并不是人想的。像你。”

    “……”猪八戒自嘲地笑了，“竟被你看穿了，我很不想跟老和尚扯上关系的。可他偏偏钻进我心里。其实我和他之间完全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利用我保护他，我利用他让我变**。可人与人相处是很微妙的，时间就验证了一切，你看，一不小心老和尚倒成了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了。之前保护他仅仅是因为责任，现在是因为需要保护而保护。”

    “这至少说明你是头善良的猪。”悟空道，“变**的样子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我倒无所谓。老实说我觉得我这样子蛮帅，对不？可高老庄里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唉，我是不是很可悲，居然要为别人而改变自己。”

    “谁都是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因为谁都很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可惜这样却失去了自己。你应该庆幸你现在还没有改变，这样你才是猪八戒。”

    “你会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

    “不会！”

    “那你永远找不到最爱的人。因为你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情人。”

    “哦？”

    “将来你会明白的。”

    “……”

    忻欣和沙僧也上了甲板，沙僧扯开嗓子喊起来：“猪八戒，下来，把我身上的妖术解了！放我走！”

    猪八戒在横木上冷笑，道：“狗要吃的还会摇尾巴呢，你非但不摇还乱吠？！”

    “……”沙僧忍气吞声，“算我求你了，行吧！”

    悟空道：“就把他放了吧。”

    “明白你的意思。这种垃圾留着只会连累人。”猪八戒从横木上飞下。

    沙僧冲上来等着猪八戒打救，猪八戒像没看见他似的，问忻欣：“老和尚怎么样了？”

    忻欣道：“没大碍，刚才醒了一次，又睡了。”

    猪八戒这才转向沙僧，作为难状，道：“你身上这法术可是易施难解啊？！”

    沙僧色变，道：“你别告诉我解不了呀？看我不跟你拼命！”

    “解倒可以，但程序上很复杂！”

    “多复杂我也不怕！”

    “有志气！”

    于是猪八戒便让沙僧趴到地上学狗吠，然后大喊：“我是李登辉，李登辉是我！”

    ……

    猪八戒走开。沙僧爬起来问：“行了吗？”

    “早在今晚吃饭时你身上的法就解了。”

    “……”

    之后，沙僧便和小沙一起走了。临走时沙僧一脸愤愤不平，小沙却热情无比，向悟空、忻欣他们一一点头告别，悟空有点不舍地看着它，从横木上向下轻轻招手。沙僧打了小沙的头一下，道：“笨蛋，那些都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记住了！以后找机会把屎拉到他们头上！”

    沙僧走了以后，猪八戒和忻欣也下船舱休息了。悟空一个人躺在横木上，慢慢地睡去，进了一个奇怪的梦里，这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黑色，洞不穿的黑色。

    战场的撕杀声犹如一把鬼火般在漫无边际的黑色里放肆燃烧，擂鼓声，呐喊声，铁蹄声，马嘶声，刀剑挥舞声、碰撞声，惨叫声，尸体倒地声，战车的轮子轧过人体之声……

    血腥像炮弹般炸开，急剧扩散，与那林林种种的响声交杂在一起，仿佛无数把利锯，疯狂地锯着人的每根神经。

    一个影子张开翅膀在黑暗中掠过，疯狂地挥舞着一根棍棒，不断地发出嗜血的咆哮--

    --一道亮光电光火石般划过。

    悟空惊醒，一下坐了起来。惊魂未定，身体晃了下，差点要从横木上掉下去，急忙一手抓在桅杆上，不料用力过猛，半边桅杆被捏得粉碎，海风刮来，木屑飞一般被甩到了般后面。

    “……”悟空定一片刻，然后伸手抹了额头一下，结果手上的毛全被浸湿。

    脖子上的十字宝石发出“呜呜”怪鸣声，略带震动，像心跳。

    你的过去是永远无法抹煞的罪孽--裂风那句话此时在耳边反反复复地回响，悟空牙关咬得几乎出血，手在不停地颤抖。

    那黑影，嗜血的黑影，为什么那么熟悉？那感觉为什么那么强烈？难道……

    悟空连连作了几次深呼吸，心神稍定，于是重新躺了下去，听着海风吹着船帆发出“裂裂”之声，望着天上如梦般的黑色，当他再次睡去时，却又掉进了另一个梦里。

    这次梦到的是裂风。

    暗夜。星月俱无。海面像发生海啸似的巨浪滔天，无数烟火像破土的种子似的在滔滔大浪中不断溢出，映红整个海面，远处不断传来“嗖嗖”箭矢破空之声，不算锐利，但极为沉闷，像成千上万支箭同时发射，并且不停地发射，毫不间断……

    血斩犹如一把巨刀，斩水破浪，轰隆隆地向悟空杀来，悟空侧身一闪，“唰！”血斩擦身而过，带过的劲风刀一般将悟空胸膛的衣服撕裂。

    “哈！！！”悟空暴起，一棍对着海面打下，裂风所站的地方乃至方圆数里，纷纷爆射起高高的水柱，仿佛无数根擎天巨柱，悟空挥舞着棍棒杀进水柱林中，但却看不到了裂风的影子……

    水面一阵颤动，裂风由水底下射起来，悟空双翅一振，腾空而起，避过来袭，正想当头一棒打下去时，蓦地，不远处闪过一条黑影，紧接着是寒光一闪，一道犀利的指劲射至，悟空十成力量贯注于棍上，完全没料到有人偷袭，无从躲闪，那道指劲箭一般穿透了自己的翅膀，悟空登时失去控制，往下急坠，裂风乘机连发几道冷箭，箭箭透体而过……

    痛，冰冷刺骨的痛！

    悟空醒，猛坐起，一手抓在桅杆上，把剩下半边也捏着粉碎，横木以上的一段桅杆登时断裂，直砸下甲板上，发出惊天巨响，惊醒无数乘客，骂声震天。

    ……

    刚才那一暮难道就是裂风所指的一万年前的决斗？自己本不该输的，只是那道指劲从中作祟，可是那不正是自己的追影指劲吗？追影指劲是师父菩提老祖五百年前才修成的神奇武学，仅传自己一人，怎么一万年前有人会用？

    夜深。

    海风愈吹愈冷，直向寒风靠拢。悟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运气调息，把真气运了几个周天后，身体热乎乎的，感觉颇好。看看天，依然是吞噬一切的黑色，想了想刚才的情形，悟空自嘲一笑，梦而已，仅仅是梦，何必当真？

    十字宝石又在“呜呜”怪叫了，悟空把它掏出来，紧紧攥住，直到听不到那怪响才松手，可一松手它又呜呜叫起来，悟空索性把它从脖子上摘下，放入衣袋里，这下总算安静了，也因为这样下半夜才得以睡上一觉。

    第二天，阳光明媚。

    那些水手老早跑上甲板察看航情，看到地上倒着半截桅杆，吓傻了眼，拉着悟空问怎么回事。

    悟空道：“风吹断的吧！”

    众水手摇头，道：“不信。”

    “我说是我捏断的，信不信？”

    “不信。”

    “我怎么说你们都不信。那还问什么？”

    “……”

    船舱下面突然传起一阵嘈杂声，悟空问：“发生了什么事？”

    一水手答：“天知道，叫那么大声一定是丢钱了。”

    “你又知道？”

    “要么就是戴绿帽了，男人就在乎这两样东西。”

    “……”

    第三层船舱。305号。猪八戒卧房。

    这天猪八戒照例赖床，睡得雷打不惊，口里啧啧有声，正在做着美梦。猪八戒梦见自己当了美国总统，一边朝其他国家扔核弹一边高唱，给你们民主，给你们自由，给你们所有。冷不丁萨达姆和拉登手持武士刀冲杀上来，猪八戒欲逃，不料却被秦始王皇拉住，道，走什么，来来来，咱哥俩写本鲁迅的书。萨达姆和拉登冲至，一刀刀砍在猪八戒身上，好痛，痛……

    靠，不是做梦吗？怎么真的那么痛？猪八戒睁开眼睛，看到的竟是密密麻麻的棍影，接着那些乱棍雨点般招呼在自己身上，猪八戒急忙掩头，缩作一团，大喊：“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怎么打人啦？”

    没人答他，充斥于耳的是杂乱的叫骂声和吆喝声。

    “打死他！打死他--”

    “对对，大家打呀！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打打打呀……大伙抄家伙！”

    “……”

    这些家伙真想要猪八戒的命，一个个像练沙袋似的往死里用力，猪八戒哪里吃得消，情急之下大吼一声，真气一逼，将那堆人统统震开，接着猪八戒一头撞破船壁，滚出了外面。

    那些人竟不肯罢休，抄着家伙叫嚷着蜂涌出来，悟空从顶层甲板上跳下，挡在猪八戒面前。

    “红屁股，滚开！少来碍事！”一汉子吼道。

    另有人附和道：“就是，大爷办事动物闪一边去！”

    “妈的这猴子会不会跟那猪是一伙的呀！”

    ……

    悟空笑道：“诸位稍安勿躁，有话好说，有事说明白。”

    “还用说吗？那猪把我们的钱全偷了！”

    “我的钱也是！”

    “靠，老子底裤都不见了！”

    ……

    猪八戒一醒来就糊里糊涂地被人痛揍一顿，好不委屈，现在又有人说自己偷钱，当场气得浑身冒火，跳起来吼道：“他奶奶的你猪爷爷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什么时候偷你们钱了？！还有，捉奸见双捉贼拿赃，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啊？！”

    ……

    结果猪八戒和悟空看到的证据是每个不见钱的乘客房里都写有几个红漆大家：

    偷钱的人不是猪八戒！

    “怎么看？”猪八戒看着悟空。

    悟空道：“没什么，这话很对，偷钱的的确不是你！”

    “他妈的沙僧！！！”猪八戒一掌拍在一张桌上，那桌立即四分五裂，吓得刚才追着他打的家伙全把手里的家伙全扔了。

    唐僧和忻欣走进来，四周看了看，忻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唐僧道：“八戒你又调皮了，没钱你跟为师说嘛，怎么学人家三只手呢？好了，偷就偷吧，还留下名字干什么？你留言也写得好看点呀，写成这样多难看，要是写成名星签名不就做贼都没人知道是你了！”

    看来忻欣的魔法治疗还挺建功的，老和尚整个没事似的。

    最后还是悟空把众人劝走了，条件是今日午时之前把所有人丢失的钱如数奉还。

    忻欣问：“你又打算去流沙河找沙僧呀？”

    悟空道：“不去找他哪来钱还给人家？三千多两啊！”

    猪八戒扛起铁耙，咬牙道：“这次不在他身上留九个洞老子跟他姓！”

    悟空转向唐僧，道：“老师父，身体怎么样了？“

    唐僧一拍胸膛，道：“生龙活虎，看见没？！”

    “……”悟空笑了笑，颇为内疚。

    唐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愧疚，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只要自己觉得对。因为手是你的手，不可能人家因为觉得不对而掺一脚进来阻止，那是狗逮耗子，是法海，是多管闲事，除非你是公安！”

    “……”

    流沙河。

    悟空和八戒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沙僧，事实上根本不必费神去找，因为沙僧就呆在洞口前，仿佛一座石雕，动也不动。

    “沙僧老贼！九个洞！想在哪开！”猪八戒飞扑过去。

    沙僧颓然地坐在一块大石上，指了指旁边一个袋，道：“偷来的东西全在里面，都拿回去吧！要打我我也认，但等我默哀够了再打。”

    悟空拉住猪八戒，小沙也冲了上来，“嘤嘤”叫着用身体顶住他，悟空道：“先看看再说，别冲动。”

    沙僧呆呆在看着面前已经坍塌的洞出神。

    悟空上来，拍了拍他的背，问：“怎么了？”

    沙僧喃喃道：“没看见吗？家没了。”

    “不就是一个洞嘛，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你懂个屁！这洞我住了几百年，有感情的。你一定没有过家吧，要不你不会这么说了。”

    家？悟空一阵茫然，两千年来自己不是四处漂泊就是寄人篱下，何曾有过属于自己的家--那传说中的避风巷？也正因为这样，自己面对大风大浪从来都是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因为很明白，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可以退守的空间，不断向前才是归宿。然而一个人走路很容易累，累了就会感到空虚，然后是寂寞……悟空突然想到自己苦苦找寻过去其实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可自己内心深处又在害怕面对那归宿，因为不管它是否存在过，现在都已不再属于自己，苦苦寻找的居然是最难面对的？这世界为什么总是那么无奈？

    猪八戒挥耙上来指着沙僧，喝道：“你小子别装了，凭你这破演技也想蒙你猪爷爷，那谢霆锋都能拿屙屎卡了，站起来，捱揍！”

    沙僧忍不住暴跳起来，吼道：“你奶奶的发瘟猪，不是你们那狗屎十字宝石，我的洞会被那些美人鱼铲平？！皮条六会死？！这些全是你们给惹的！”

    猪八戒不怒反而大笑，道：“好笑了，我没叫你偷东西啊？！你自己抢了三眼小孩的宝石惹了美人鱼和章鱼精，那天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那死的不止是皮条六，你也会跟这洞一样，毁了，懂吗？”

    “……”

    我不管！”沙僧抹着鼻涕站起来，“总之以后我跟定你们了？！”

    “什么？！”猪八戒差点被吓叭下，“跟那老和尚和翼精灵在一块我都快疯了，再加上你这废物，那我还活不活？！”

    沙僧说：“你们本事大，跟你们混不怕没饭吃。我这人要求不高，只要一天三餐，每餐三菜一汤就外加一碟点心就行了。”

    “……”猪八戒看着他，“每晚要不要住五星级宾馆啊？”

    “有就更好啦，没有的话我勉为其难就将就一下--哇靠，打我干什么？还打……救命……杀人呀--”

    猪八戒挥耙直追上去，大声道：“刚才那几下还轻呢，我说要在你身上开九个洞！”

    “你讲不讲理？我哪惹你了？”

    “还装蒜？”

    “是，我是偷东西，那留言也是我写的，可哪算得罪你了。‘偷东西的人不是猪八戒’--我说的是实话，又没说偷东西的是你，人家打你关我鸟事！”

    “……”猪八戒一下怔住，俄尔喝问：“那你为什么不写偷东西的不是老和尚，或者偷东西的不是翼精灵，写我干什么？”

    “你比较帅呀！”

    “那倒是。”

    沙僧转到悟空背后，道：“猴子，你本事比那头猪大，以后我就跟你了，凡事罩着我走呀！”

    悟空笑笑，道：“我跟猪八戒他们不同路，他们取西经，我办的是私事，办完后又要回我师父那里当小弟了，跟着我没前途。”

    沙僧唯有跑过去求猪八戒，不料被猪八戒一脚喘开，道：“滚！生命诚可贵，远离倒霉鬼！”说完又一耙锄过去，正中沙僧衣袖，那衣袖登时穿了九个洞，被铁耙钉在岩石上，沙僧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猪八戒拔出铁耙，扛起那袋装满银两首饰的袋，道：“猴子，走吧！”

    悟空问：“不在他身上开洞了？”

    猪八戒看了看沙僧衣袖，道：“不是开了吗？”言毕脚尖点地，借力向水面飞起。

    悟空摸了摸小沙的头，也跟着走了，沙僧想跟上去，可被猪八戒回过头来一瞪，马上又缩了回来。

    回到望风号时还未到午时，钱虽然全拿回了，但怎么分却成了问题，唐僧对世界还抱有希望，对世人还抱有信心，出了个馊主意，要猪八戒把所有财物摆到顶层甲板上，然后叫大家上来认领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果七八个人上来就把所有东西全瓜分掉了，吓得猪八戒连连叫停，但人一见钱马上变回了禽兽，所有人几乎都疯掉了，哗啦一下涌上去，你争我抢，叫骂声撕打声闹成一片……

    “没钱时吵得凶，有钱了却吵得更凶了！”唐僧叹了口气，“喂，那位大叔，你不是说你不见的是底裤吗？怎么连那些钻石也抢？！”

    “靠，我底裤里放有钻石不行吗？”

    “有底裤里放钱的吗？”

    “哪个说放钱的一定是钱包？”

    “可那奶罩不是你的吧？”

    “谁说不是，老子喝水用的。”

    “……”

    黄昏。望风号在一岛国的码头上泊停。从码头上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海岛，那里停有一艘艘奇形怪状的战船，还有无数军舰进进出出，岛四周均设有高高的辽望塔，然后是进而外三重的壕沟，每重壕沟均放有大炮，每隔五十丈一门，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望风号通过关卡检查后，在几艘军舰的簇拥下进了码头，猪八戒站在顶层甲板上看着下面那阵容，啧啧称奇，道：“看来这附近闹海盗闹得很凶啊！”

    “……”悟空早在今日中午便重新戴上了十字宝石，现在那宝石突然又“呜呜”叫了起来，悟容的心随即生起莫名的焦燥，看着这岛上的军事设施，忍不住有一种毁灭它的冲动，拳头攥得“咯咯”发响。

    猪八戒见他突然眼生戾气，神色怪异，忙问：“怎么了，猴子？！”

    “……”

    “猴子？！”猪八戒推了推悟空，悟空整个人吓了一跳，像发恶梦惊醒似的一脸冷汗。

    “怎么了你？”

    “……”悟空从颈上解下那十字宝石，紧紧抓住，没说话。

    “你别吓我呀？是不是有病了？”

    悟空把那宝石放进兜里，放眼眺望整个海岛，喃喃道：“好像很熟悉。”

    “哦？”

    “还有一种冲动？”

    “什么冲动？”

    “毁了这座岛的冲动！”

    “靠，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禽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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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肉眼看到的永远只是现象

﻿    天心月不知道那猴子的来头，遂问猪八戒，然而猪八戒也不知道，只道是偶然认识的，心想这八婆可能要把这猴子列入昨晚三个蒙面人之列了。

    猪八戒本想问问关于刚才天空出现奇观的事，但转念一想，自己打探得越多就越容易使人生疑，况且之前有例为证，无论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的，于是作罢。

    天心月别过唐僧他们，骑上龙鹏走了。

    那龙鹏一下到广场就一直注视着猪八戒——是七个头十四只眼睛同时盯着。虽然它没有狗那样的跟踪识别能力，但好象也开始怀疑猪八戒了。

    猪八戒突然觉得这头畜牲很有人性，但也正是有了人性才显得可怕。人性和兽性是罪恶的最完美结合。因为人性能提供智慧，兽性能提供力量。

    唐僧、猪八戒和风中柳回到驿馆时还是午时时分。秋天的太阳并不猛烈，温度适中，秋风仿佛泡在空气中的无形的水，一缕缕地静静流淌，流过人的脸，淌过人的心，让人舒服得直想睡觉。

    风中柳经昨晚一战，心力交瘁，昨夜又没休息好，因此下午时呵气连天，一倒到床上便睡得像一瘫烂泥。

    忻欣没回来，唐僧找不到人聊天，只好把一腔不满向佛祖倾诉，盘膝打坐，默默念着《心经》，半小时后，渊远流长的口水从唐僧嘴角处流了出来，显然是如来打麻将还没回来，老和尚吃了闭门羹，回头找周公去了。

    猪八戒一直自命睡遍天下无敌手，今见老和尚居然坐着都能睡，还睡得那么陶醉，一时自卑不已。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以致这天猪八戒竟然失眠，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

    事情仿佛越来越复杂了，猪八戒进城的初衷仅仅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完全没料到在不到五天时间里会接二连三发生那么多事。首先是见识了那些变态的家禽牲畜，然后是龙鹏吃人，接着又是天心月的阴险变态，还有昨晚与白骨精一战，现在想起那情形都忍不住发怵。这都还不算，今天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条龙的幻影来，将整座城搞得仿佛世界末日似的，最后又出现一只神秘莫测本领奇高的猴子……

    猪八戒将所有事情综合起来，推论梳理，得出大致结论是：

    食城即将发生的灾难与那条灰色的巨龙有关，具体关系不详；猴子是冲着那些条龙来的，因为他对那条龙似乎十分了解，至于他跟那条龙有什么怨仇过节，则无从知晓；天心月禁锢或杀了食城的领主，形成她一人专权的局面，至于她为什么这样做，至今仍然是个谜。

    之前猪八戒想过，天心月可能与这座城将要发生的灾难有直接关系，现在看来并不可能，今天中午看到巨龙时，她那惊恐的神情绝不是装的，她也在害怕，可为什么她就不逃呢？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揭开天心月的丑陋面目，并将其公诸于众，博得食城广大民众的认可，然后再了解关于这次灾难的相关情况，抽丝剥茧，直到找到解决的办法。打定了所有计划，猪八戒这才想到十分不解的问题，那些事中好像没一件是跟自己有关的，现在却搞得每件事都与自己有关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啊！

    这问题猪八戒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干脆不想了，一句话，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申牌时分，忻欣从被金戈铁马送了回来，这时她的翅膀又长了出来，并且长好了一半，脸色很好，精神奕奕，一回来就顾不上吃树叶便和唐僧就“联合国到底是一个国家还是一座大楼”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晚上吃饭时忻欣也在旁，猪八戒问：“喂，今天下午我也看到了。”

    忻欣问：“看到什么？”

    猪八戒说：“看到你进城时看到的东西。暗红色的云，云里透着绿光，还有……”

    忻欣说：“还有一条龙。”

    “你也看到了？”

    “不是瞎子都看到啦！”

    “你过，黑色代表灾难，红色代表血惺，绿色代表死亡，那么那条龙代表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忻欣说，“我只知道那是一条龙的幻影，我用心眼看到的。”

    唐僧冷不丁插话道：“所有一切只代表一样东西，劫数。”

    风中柳问：“什么劫数？”

    “劫数就是劫数。劫数难逃听说过吗？劫数是冥冥中注定的灾难，谁也不知道，谁也躲不了。像我们进这座城，就已经是劫数的一部分了。”

    猪八戒八戒使劲咽了几口饭，道：“我从不相信注定，更不相信劫数。我只相信我自己。”

    唐僧说：“你看你看，其实你说这话就已经表示你相信劫数了。因为你想改变劫数，为什么要改变呢？因为你已经深信会发生劫数……不相信的话绝不会想去改变……喂，你们怎么都走了……八戒，你忘了穿鞋啊，喂——”

    当夜无话。

    翌日，忻欣再次前往翠依林辽伤，下午回来时两扇翅膀已经长完。

    这天风中柳收到牛魔王从狱中寄出的信，内容如下：

    风先生：

    我在监狱里又收了一批小弟，生活无忧。坐牢虽然不辛苦，但却很无聊，不能像以前那样抢劫，也不能要什么吃什么，整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我都吃腻了。很怀念以前在山寨里的日子。但现在出不去，那些当官的说我犯的罪太重，要坐三年牢，冤枉啊，其实我没有贩卖毒品，也没走私军火，至于开飞机撞世贸大厦的事，全世界都知道是拉登叫人干的啦，请你为我申冤，打赢这场官司，我真不想再在这呆下去了。

    牛魔王X年X月X日

    风中柳一看就知道这信并不是牛魔王亲笔写的，一定是找人代笔。风中柳以前看这牛魔王写的信，上面粗话乱飞，动不动就“强奸XX”，“信誉”写成“性欲”，“爱情”写成“受精”，连最后的署名也是——牛摸王。

    猪八戒看了信，说：“先别管他。让他在那里好好反省一下。今晚我们有正经事要办！”

    门外蹄声作响，估计是金戈铁马来了，猪八戒和唐僧等人迎了出去。

    金戈铁马两人带了一小队骑兵和一辆马车前来，见了猪八戒等他们，立即说：“圣僧，猪先生，上车吧！”

    猪八戒愕然：“上车？上车做什么？”

    “出城！”

    猪八戒说：“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受欢迎了？”

    金戈铁马说：“你是我们食城最好的朋友。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必须送你们走。昨天下午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们原本是食城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要留守家园，你们是外人，不应该受到连累。这事我是瞒着国师的，一切后果我们承担，上车吧！”

    猪八戒道：“靠，你们把我老猪摆到什么位置了，我像那些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猪吗？！”

    唐僧也说：“善哉善哉，劫数难逃，不如不逃。”

    “……”金戈铁马怔住，茫然相看，张口又要说话。

    猪八戒马上截止道：“别跟我来那套表示感激的说辞，肉麻得要命，我听了浑身起疙瘩。我做我自己觉得该做的事，不需要人家的感谢。否则就搞得好像我为了人家的感谢而做事，多没意思。还有，快把马车拉走，乱停车警察会抄牌的，懂啵？”

    猪八戒是担心驿馆的人看到那马车，得知金戈铁马的意图，万一告诉了天心月，那金戈铁马就有得受了。

    金戈铁马见实在劝不动唐僧他们，唯有作罢，叫人拉走了马车，然后进了驿馆。

    这晚是农历二十，天上没什么星星，很暗，虽然一东一西各有一个月亮，但月相都是峨眉，发出的光微弱得接近多余。

    食城西北部的民宅房顶上，有四条黑影正风驰电掣地奔跑着，领先的两个脸上蒙了黑布，穿着夜行衣的人，紧跟着其后的是一个胖道士，胖道士袖笼里时不时会探出一个小人头，问：“到了没有？”

    风中柳跑在最末。

    今夜要去的是全城最高统治者的府邸--领主府！

    猪八戒认为，要使天心月原形毕露，必须用事实证明给金戈铁马看，他们的领主已经不在人世或者早被禁锢。

    领主府位于食城西北部，里面宫院园林，亭台楼榭，俨然又是一座小城市。

    金戈铁马熟悉领主府地形，作向导领着猪八戒他们从领主府南边翻墙而入。

    大家进的是一个御花园，但见遍地花卉，各种各样的花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很奇异的香气，让人闻了心旷心怡。

    猪八戒小声问：“这里的守卫怎么样？”

    金戈铁马说：“放心，这里的守卫大部分是我们弟兄俩安排的，我们知道他们巡逻的路线……”

    风中柳突然道：“有人来了？”

    猪八戒道：“知道，一左一右，每边十人，是巡逻队。”

    金戈铁马道：“不可能，据我们所知，这时御花园是没有守卫的，因为完全没必要。过了御花园还要经过一道长廊，那里有人轮流站岗。”

    猪八戒看看四周，见到的只是低矮的花卉，全无藏身之处，又听到两边巡逻队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清晰，忙道：“要退出去，没得选择！”

    “我有办法。”忻欣飞出猪八戒袖笼，“你们先趴下，用花挡入身体……”

    风中柳孤疑道：“能管用吗？”

    “听我的！”忻欣命令道。

    “……趴吧。”猪八戒身体猛朝前倒，两手撑地，弄了个俯卧撑的标准姿势。金戈铁马和风中柳也效仿在身边作响。

    这时那些脚步已经在身边作响，马上要被发现了……猪八戒心里捏了把汗，要是被发现就全功尽弃，但——

    “哒哒……”

    脚步声虽然很响很清晰，但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忻欣说：“可以了，起来吧。”

    猪八戒他们从地上站起，见一左一右各有十个士兵在不停地转着圈圈，徘徊不前。

    忻欣说：“他们被我施了障眼法，还以为自己在继续巡逻呢。但这维持不了多久，抓紧时间吧。”

    金戈铁马咬牙道：“他妈的，天心月把这里的守卫全换了。”

    猪八戒道：“我都说了，领主府已在她控制之中，包括你们的领主。”

    金戈铁马带大家离开御花园，进了一个很大的园子里，园里亮着魔法灯，依稀可看到那些参天大树。金戈铁马指着园子的西面的高墙道：“翻过这道墙就是领主府的贵宾楼，这段时间领主没接见外客，现在应该是空着的，没什么人把守。穿过贵宾楼就是领主的寝室了。”

    “奇怪，这园子好像连一个守卫也没有。”猪八戒看到那墙有两丈多高，心想自己要翻过是没问题，就不知风中柳……

    “什么？”风中柳一下失声惊呼。他一直走在最后，大家没什么留意他，直到听到他的惊呼声，大家才知道出了事。

    只见风中柳被一条绿色的藤子绊住脚扯起了半空。像荡秋千似的在上面荡来荡去。

    猪八戒他们正在疑惑，倏地，前面有破空之声，无数条藤子像灵蛇般卷了过来。

    “闪！”猪八戒小声喝道。纵身飞退，避过了前面卷来的藤子，蓦地，只觉腰际一紧，接着整个人身不由已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扯离了地面。

    后面也有！猪八戒回头望去，只见缚住自己的是也是一根绿藤，绿藤的来源处是一棵树。天！那是树吗？那棵树很高很大，但只有一根树杆，枝叶全无。树身上长满了红色和绿色的长藤，看上去好像老人的胡须。

    园林一共有两棵这样的怪树，除自己这棵外，还有就是袭击风中柳的那棵。

    猪八戒从半空中望下去，但见两棵树一齐卷出无数绿藤，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绿网。金戈铁马被困在网中，为了不被缚住，两人展开移形换影的身法在成千上万条绿藤中左闪右避。后来闪得不耐烦了，各拔出双勾，舞成一片银光，无数藤子在银光下被削成几截，四向乱飞。

    奇怪的是，忻欣依然悠然自得地飞来飞去，那么多藤子就没一根袭击她的。

    风中柳人被头上脚下地倒吊着，他一边从腰间拔剑一边道：“是吸血树！千万小心那些红色的藤子，那是专管吸血的！”

    什么？猪八戒一惊。天上的东西他见多了，但对凡间的事物的认识实在有限。这时恰好有几条红色的藤子向他扎了过来。

    猪八戒急忙从背后抽出大刀，手一挥，砍断了那条缚着他的藤子，可人末落地，又有十向条绿藤卷了上来。猪八戒舞起大刀狂斩，同时问风中柳：“这些东西怎么对付？这样斩要斩到什么时候啊！”

    风中柳也斩断了那根缚着他脚跟的绿藤，几个跟头，安然着地，然后道：“树身中间部分是吸血树的心脏，把那打穿就行了！”

    “靠，整棵树毁了它都行！”猪八戒手中大刀一紧，正要轰出刀劲。

    可忻欣却突然叫道：“不要！”

    猪八戒不解地问：“什么？”

    忻欣说：“它们也有生命的。”

    猪八戒道：“我只知道他们有命我们就得没命。”

    “我来劝劝他们。”忻欣说。

    “劝谁？”

    忻欣飞上来，默默看着其中一棵吸血树，然后又转向另一棵。

    随后，那些原来张牙舞爪的藤子就乏力地垂了下去，完全停止了攻击。

    惊心动魄的激战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猪八戒、风中柳和金戈铁马一时都呆了。

    忻欣说：“吸血树一般长在原始森林，因为那种地方才有充足的猎物可供他们捕食。他们是被迫移植到这里的，我答应了它们，我们办完事就把它们送回大森林去。”

    猪八戒问：“刚才你跟它们说话了？又是用心说的？”

    忻欣说：“不用心说难道用嘴巴！你见过长嘴巴的树吗？”

    金戈铁马和风中柳定眼看着那两棵吸血树，跟树说话？那能不能和她聊ＱＱ啊？看来这世界上所有奇怪的事都发生在精灵身上了。

    猪八戒道：“怪不得这里没人把守了，有两棵这样的树，不但没人敢近来，也没人敢把守。一举两得啊！”

    金戈铁马咬牙切齿，道：“妈的天心月，把领主府都弄得面目全非了。”

    猪八戒冷笑，“好戏在后头呢。”

    大家翻过了那面高墙，进入了贵宾楼后院。然后穿过贵宾楼大廊，进了领主寝宫后面的花园。沿途没遇上什么守卫，只偶尔会有两个家丁经过，但都被猪八戒他们极轻易地躲了过去。

    领主寝宫在后花园设有一道后门，专供家人进出之用。这时后门两侧各有五人把守。这五个虽然是职业守卫，竖着长矛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恐怕除了拉肚子之外，他们是不会离开原地半步的。

    猪八戒他们躲在后花园角落的一棵巨树后面，因为今夜夜色奇深，角落里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所以那些守卫怎么目不转睛也没发现有人进了来。

    风中柳小声叹道：“这关难过呀！”

    其实大家知道，天心月派来作最后防线的守卫绝非等闲之辈，而且除了这十人外，屋内肯定还布置有更多强手。除非无声无息的一举击倒这十个守卫，否则他们任何一个报起信号来，领主府便会在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正常情况下，夜闯领主府的算是刺客，刺客是杀无赦的。

    猪八戒看了看忻欣，意思是叫她用魔法，忻欣摇头。魔法虽然可用作远程攻击，但距离太远又要另当别论。

    那我只好用武侠小说里最经典的功夫了！猪八戒右手凭空一抖，地上数十片树叶登时被吸了起来。接着食指伸出，迅速将那树十片树叶弹得飞射出去，每片树叶都命中目标，打中那十个守卫的哑穴和伏兔穴，等那些守卫反应过来时，都只能瞪大眼睛互相看着，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眼神都像见了鬼似的。

    猪八戒松了口气，从角落里走出去，说：“没事了。”

    风中柳他们探头探脑地出来，问猪八戒对那些守卫施了什么魔法。

    猪八戒笑了，说：“弹指神通加点穴——看多点武侠小说就会了。”

    风中柳等人立刻做崇拜状。

    “领主的寝室设在寝宫第三层。现在那房间还亮着灯呢！”金戈铁马说完，一起看猪八戒。

    金戈铁马本来就不是很赞成夜闯领主府，毕竟自己是将军，蒙着脸偷偷摸摸的岂不像贼了。况且还是闯进领主府，这可是以下犯上的，追究起来罪名不轻啊。

    猪八戒道：“亮灯就代表一定有人吗？既然都来了，不成现在现在退缩，怎么也要最后证实一下——半途而废不是我的作风。”

    金戈铁马无奈，只好领着猪八戒他们跃起寝宫第三层，从窗口处进了领主的寝室。

    不愧是大人物的地方，那寝室四处放了夜明珠，里面亮如白昼，偌大的一间房除了中间一张大床外竟全无他物。而那张床又大得惊人，简直可以在上面足球。

    猪八戒忍不住在心里骂，靠，有权有势的人就是什么都比人家大。

    那张大床挂有一张纯白色的蚊帐，透过蚊帐看进去，依稀可看到有个人平躺在上面。

    金戈铁马又一同看着猪八戒，意思是说，看，我都说我们领主没事的了。

    猪八戒走到那张床边，轻轻揭开蚊帐，只见床上睡的是一个年逾半百的老者，面色红润，呼吸均匀。

    “这真是你们领主？”猪八戒小声问。

    金戈铁马点头。

    不可能。猪八戒对自己的推论十分自信，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如果是未进领主府前，猪八戒尚且不敢绝对肯定自己的推论。问题是现在亲眼看到领主府守卫改了，还有吸血树的出现，那表明领主府早在天心月掌握之中。因为没有高级魔法的话，是绝对不能强迫性地把两棵树从数十里外的原始森林里移植回来的。

    忻欣一直盯着那领主左手中指戴的那个戒指出神，风中柳留意到她这举动，遂问：“怎么了？”

    忻欣说：“他手中戴的那个，你们人类叫它什么？”

    “戒指。怎么啦？”

    忻欣皱起眉头，沉吟道：“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金戈铁马道：“别说笑了，那戒指是我们食城领主身份的象征，全世界只有一个，你没见过我们领主，怎么会见过那戒指？”

    “……”

    “我想我们还是走吧。趁领主他老人家还没被惊醒。”金戈铁马转身要走。

    “慢着！”忻欣猛然叫道。

    本来大家一直是压低声音说话的，忻欣这一叫，登时把大家吓了一大跳。

    忻欣指着躺在床上的老者问：“这就是你们领主？”

    金戈铁马怪异地望着她，说：“当然，难道你认为我连领主都会认错？领主是老板，我们是顾客，老板有可能不记得顾客，但顾客一定能记得老板，就这么简单。”

    忻欣盯着那老者，缓缓道：“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

    “什么？”

    “一团气！”

    “……”

    “你们用肉眼看不出来，但我有心眼，床上这个并不是人，至少不是一个真人。而是别人用气造出来的一个替身。这属于魔法中的造物，这种气造人只有一副躯壳，没有灵魂，难怪我刚才叫那一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金戈铁马道：“不明白。我们不知道你看出什么，但我们看到的的确是我们领主。”

    “不信？那我问你们，你们前段时间跟你们领主见面，是不是每次都有天心月在场？”

    金戈铁马想了一会，说：“好像是。”

    忻欣说：“这就对了，气造人因为没有灵魂，无法进行人类的言行，除非有制造者本人在场。制造者可以通过脑意识控制气造人的一举一动，但是消耗元气很大。所以天心月拒绝了你们这段时间对领主的求见。”

    金戈铁马定定地站着，一会儿看着忻欣，一会儿看着躺在床上的领主，心想你要我怀疑我看到的东西而相信我看不到的东西，未免太牛B了吧！有怀疑精神是好的，问题是你会不会相信一个人拿着一张头等奖的六合彩票对你说，这其实是一张卫生巾？

    忻欣道：“有时就算看到的东西也不一定真。看过增高广告吧，你相信一个根号2的人喝了一瓶XX水会拉得比姚明还高？看过新闻吧，你相信那些大肚子领导会下乡干农活？我们肉眼看到永远只是现象，现象不代表事实，懂吗？”

    “靠！都扯到哪去了！”猪八戒等得极不耐烦了，“不就是真和假的问题吗？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别——”忻欣叫道。

    但猪八戒的手已经碰到了那领主的脸。刹那间，床上躺着的好好一个人马上瓦解，化为一道黑气，向上升起。

    所有人都看傻了！

    因为金戈铁马蒙着脸，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可是可以想象他俩的嘴巴现在一定是张大得可以塞进篮球。

    忻欣脸上显出慌乱之色，瞪着猪八戒说：“你闯祸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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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4个，48个，96个……

﻿    只见那团上升的黑气此时正在众人头顶凝聚、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个人，一个手执武士刀的黑衣武士。

    邪门了，这又是哪门法术！正当众人惊疑之间，那黑衣武士一挥武士刀，整个人从空中俯冲而下。

    猪八戒、风中柳、金戈铁马和忻欣几乎在同一时间各向一方飞纵开去。武士一招击空，但那把刀所生的劲风竟然把旁边那张大床的蚊帐撕成无数碎片。

    “什么来的？”猪八戒问。

    忻欣说：“幻影斗士。攻击性的气造人，通常附在无攻击性气早人身上作保护作用。都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什么都碰！自作聪明。”

    黑衣武士木无表情，身形一晃，挥刀直扑上去向猪八戒。途中，另一条黑影突然从他身上派生出来，挥刀攻向猪八戒旁边的风中柳。

    这一神奇的变化发生在一刹那间，除忻欣外，其他人都始料不及，风中柳见那黑衣武士突然分成了两个，初时还以为看花了眼，直到那把明晃晃的武士刀逼到眼前了，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急忙抽身后退，可终究是迟了一步……

    “咧——”风中柳胸膛的衣服被武士刀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接着，裂口染成红色……

    那武士得势不饶人，欲趁机取风中柳的性命，幸好金戈铁马已经出手营救，两条人影一左一右交叉移动，四把银勾划出漫天银光，以排山倒海之势直罩向那黑衣武士，黑衣武士举刀格档，向后退开。

    猪八戒此时也击退了攻向他的黑衣武士，扑到风中柳身边，问：“怎么样？”

    风中柳用手摸摸流血的伤口，勉强笑了笑，说：“没事，皮外伤，幸好闪得快，要不整颗心都给挖出来了！”

    这时那两个武士一并站在猪八戒他们对面，两人的相貌打扮甚至表情都一模一样。

    金戈铁马愣了，道：“也是孪生兄弟？！”

    忻欣道：“什么孪生兄弟？还克隆人呢！是分身术！小心呀！一个幻影斗士都能派生出一个分身，而每个分身的力量绝不亚于原身。”

    那不是成倍成倍地增加吗？猪八戒心里一寒，扫一眼四周，寻找最佳逃跑路径路线。就这么一转眼功夫，当他再看对面时，那里已经站了四个幻影斗士。

    忻欣说：“不能让他们增加下去！打呀！只要一碰到他们的身体，他们就会像那领主一样瓦解的——”

    “明白。”金戈铁马移形换影，四把银勾两上两下攻向其中一个幻影斗士，那幻影斗士挥刀相迎，但金戈铁马这下是打急攻的，又兼移形换影这诡异的身法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出五招，那幻影斗士就被其中一把银勾划损了肩膀，整个人霎时瓦解，化为一道黑气消失了。

    但这并不能改变局势，因为另外三个幻影斗士又分了身，一共六个，两个攻向金戈铁马，一个攻向风中柳，一个攻向忻欣，最后两个选择的是猪八戒。

    众人唯有奋起迎击，幸好领主寝室够大，有足够的作战空间，虽如此，房中央那张精致的大床也在刀光剑影中四分五裂。

    金戈铁马以二敌二，旗鼓相当；猪八戒怎么说以前也当过神仙统领，现在虽然被炒了鱿鱼，但多少还剩些本事，一人独斗两个幻影斗士占尽上风，可也不能迅速取胜。

    忻欣本来有魔法傍身，对付一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那攻击她的幻影斗士也太没男士风度，像只发瘟鸡似的狂舞武士刀，紧紧缠着忻欣，不肯放松半分，以致忻欣只能以灵巧的身法在空中荡来荡去，根本没余暇去念动咒语。攻她的武士也真够傻B，一个大男人拿把武士刀像扑蝶似的在凭空乱划，情形很是滑稽，还好他是气造人，纵使跑马拉松也不会感到累，否则早就敌人未被打倒前自己就先趴下了。

    相比之下，风中柳的情形最不乐观，以他本来的武功，充其量只和一个幻影斗士打了个平手，然而现在受了伤，就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个幻影斗士又分出了一个分身……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十二个幻影斗士了，而一会儿将会有个人24个，48个，96个，192个……

    猪八戒边打边骂，“妈的，这样下去我们人类岂不是要移民火星了！”

    忻欣说：“他们只有半个时辰的存活时间，半个时辰后，主体消失，分体也会不见。”

    “就半小时，我们已经完了。”猪八戒以一敌四，恼得恨不得动用原子弹。抽空看看其他人，见忻欣和金戈铁马都还能勉强支撑，便风中柳被两个幻影斗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一会儿可能还会有其他守卫涌上来，况且天心月在那边应该也收到了信号，龙鹏一会就到……越想越不妙，猪八戒大吼一声，大刀连连急攻数招，将四个幻影斗士逼退，然后头也不回身也不转，大刀随手向后一挥，一道刀劲轰出，正中寝室那大窗，顿时窗门、窗帘、窗柱一并爆碎，整堵墙破了个比原来窗口大两倍的洞。

    幻影斗士这时已经增加到24个！

    猪八戒大声道：“撑不住了！窗口是出路！走！！！我作掩护！”

    言毕，身形一晃，闪到风中柳面前，帮他格开了那四个幻影斗士。

    风中柳自知再战无谓，只会增加拖累，向猪八戒说声“小心”，遂从窗口处飞了出去。

    有几个幻影斗士见风中柳逃走，正欲追赶，猪八戒一道刀劲暴轰过去，道：“要打找我！！”

    几个幻影斗士被打个措手不及，同时被刀劲透过，全化成黑气消失了。

    这时金戈铁马和忻欣也从窗口处跳了下去，猪八戒一人负责断后。

    幻影斗士已增至40多人。几十人像潮水似的朝猪八戒盖过去。

    猪八戒不敢恋战，飞身出了窗口。见那几十幻影斗士捅挤着要追出来，不禁冷笑，“我把你们全灭了！”

    猪八戒人在空中，双手抓刀举过头顶，划下！！！一道气势磅礴的刀劲仿如蛟龙出海般轰出，然而目标却不是那些幻影斗士，而是领主寝宫的顶部。

    “轰隆——”寝室房顶被刀劲轰得爆炸，然后隆然坍塌，将一半还没跳出窗口的幻影斗士压得灰飞烟灭。

    金戈铁马他们正在下面等着，眼睁睁看着猪八戒一刀就把领主的寝宫给毁了，吓得目瞪口呆，等猪八戒降到地面，金戈铁马一起上前质问道：“你怎么把领主的寝宫给毁了！”

    猪八戒道：“不这样我们都要完蛋。房子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没得活了。”

    “还有呢！”风中柳向上指起。

    但见二十多条黑影正向猪八戒他们飞扑下来，途中，那些黑影陡然增加至四十多。

    走！！！金戈铁马扶着风中柳，沿来路跑了出去，猪八戒和忻欣紧跟其后，五人出了后花园，过贵宾楼……一路上没空回头看，但听到后面追着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显然那些幻影斗士仍然处于不断分身增加之中。后来猪八戒回头一看，靠，整支军队似的开来了！

    那些幻影斗士轻功一般，兼且人多，移动起来又要互不相碰，极是麻烦，大大影响了他们的追踪速度。这种情况下，猪八戒他们要逃脱是没问题的。但是在翻越那堵二丈多高墙时，金戈铁马扶着风中柳跳了两次都跳不过去，本来他两人平时就算抱着日本相扑手跳四丈高的墙也轻而易举，但刚才大战幻影斗士时元气大伤，以致连跳两次都失败。直到猪八戒赶上来，背着风中柳翻越了那墙，金戈铁马才勉强过得去。

    可那时那数百幻影斗士已经追上，以影随形地翻过那高墙，猪八戒他们甫一落地，便感到头顶上空杀气笼罩，抬头看起，只见漫天黑影好像下雨似的飘落，气势极是骇人！

    风中柳手中的剑开始发抖，难道今天我就注定葬身于此？这难道就是劫数，无论你怎么逃，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事实？

    正在绝望间，四周突然响起无数破空之声，无数绿色的藤子由地下向上扬起，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绿网，将身在半空无处躲避的幻影斗士打得烟消云散。还有一小部分饶幸落地的，也在落地的一刹那被四面八方卷来的藤条打中……瞬间，无数生命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

    救猪八戒他们的那当然是吸血树。

    忻欣道：“你看，与人方便即是与已方便。有些事早注定了的。”

    注定？猪八戒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但觉得好象很熟悉了。也许有些事早在冥冥中有了安排，无论你怎样也改变不了那结果，就好象自己刚才没毁了那棵树，现在它们倒救了自己一命。这就是一种注定吗？注定自己不会死。难道世界就是那么神奇，当你做了一个认为微不足道的改变时，你的命运可能就因此而改变。或者说完全没改变，因为所有的改变都在冥冥中有了一定的程序，不管那些程序怎么变，但结果都是一个？

    这时整个领主府已经闹了起来，敲锣声打钟声响不绝耳，后来领主府外面也响了起来，仿佛有大批军队正在开过来。

    风中柳苦笑，这也许就是注定吧，注定大家今天怎么逃也逃不了。

    “靠，什么都注定，什么都听天由命，我们还用活吗？！”猪八戒道，“注定就是要你傻傻等死！相信注定的人都他妈的傻X！”

    金戈铁马道：“你难道还让我们杀出去不成？他们全是我们食城最忠诚的士兵，只是一时被假象蒙住了眼睛。”

    猪八戒冷笑，“那好，你就去跟那些最忠诚的士兵摆事实讲道理吧，看他们会不会相信你。人被假象蒙住了眼睛之后，即使是最忠诚的也会变成最愚蠢的！”

    一阵铁蹄声在众人耳中变得愈来愈清晰，一队骑兵正往这园子里过来。

    忻欣道：“都别吵了，大家手握着手……快呀！看我干什么？手握手都不懂吗？”

    并不是猪八戒他们不懂握手，只是不解为什么要握手，这时金戈铁马、风中柳和猪八戒四人互相拉起手来，感觉特别扭。怎么都像跳舞。可就在大家拉着手的一瞬间，眼前倏地闪过什么东西，接着再看四周，发现什么都已经人是物非了，他们正身处于一条大街之中……

    是瞬间移动！

    猪八戒问：“为什么不直接回驿馆？”

    忻欣道：“你以为我不想呀！人多超载了，瞬间移动不能一次完成。都是你，那么胖都不减肥。”

    街道转弯处忽然人声嘈杂，铁蹄声作响，有大批军队正向这边开来。

    忻欣道：“不够时间瞬间移动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猪八戒马四周看看，见左边有一敞开的大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匆匆扑了进去，金戈铁马他们也跟着进去了。可一进到去看到的竟是公堂，这是——大理寺！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大家一起看着猪八戒，猪八戒道：“别这样看我呀，我也不知道……”

    “谁？”里面传出一声喝问。一条瘦长的人影提着灯笼走了出来，细看，竟是公孙泽。

    “公孙先生！”猪八戒和金戈铁马一齐叫道。

    公孙泽惊疑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夜闯大理寺！”

    猪八戒想起自己变了身，于是恢复原貌，金戈铁马和风中柳也把脸上的布扯了下来。

    “怎么是你们？”公孙泽也认出了猪八戒他们，见风中柳身上伤痕累累,又听到外面铁蹄声大作，约摸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说：“你们到西厢房避避，那是我的卧室。其他事让我来应付。”

    猪八戒他们一愕，然后道了谢，和忻欣一起进了大理寺的西厢房里。

    这时外面那铁蹄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听到公孙泽的声音，问：“炎统领，夤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公事的话，明天再来，我们大人已经睡了。”

    只听到那个炎统领说：“有刺客闯进了领主府，负伤潜逃。我们奉国师之命全城搜捕！不敢放松半分！”

    猪八戒他们在进而面听了，心想天心月这下可真是动了真格了，有不杀“刺客”誓不罢休的架势！都出动城里的禁卫军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这时又听到外面公孙泽喝道：“大胆，这是大理寺！你们没领主手谕竟敢擅闯，该当何罪！”

    “我们是受国师之命，职责在身！得罪之处望请见谅！

    接着大片脚片声轰隆隆地涌进了领主府。

    忻欣正在催动力量准备再用瞬间移动，但那脚步声愈来愈向西厢房这边逼近了……

    “快呀！变呀！”猪八戒他们心里默默地催促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门“砰”的一下被人踢开——

    杀你个措手不及！猪八戒霍地站起，大刀劈出，但……

    “老和尚！！！”猪八戒看到进来的竟是唐僧！急忙撤刀飞退。

    唐僧一进来就差点送命，吓得脸色发青，说：“八戒，你又吓我了！”

    怎么回事，大家环视四周，发现已经身处于驿馆那间密议的房间里了，忻欣长长松了口气，说：“险啊！总算来得及！”

    唐僧见风中柳身上血迹斑斑，问：“风先生，你拍戏啊……现在的化妆效果还真行啊……”

    忻欣说：“拜托快拿点金创药来吧。”

    唐僧见自己终于被派上用场了，兴奋异常，屁颠颠地跑了出去。忻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叫出去，：“喂，别把印度神油拿来呀……”

    ……

    风中柳的伤都是皮肉伤，且未伤及要害，敷了金创药后已无大碍。后来那些搜查队搜到驿馆来，但没发现什么，进来了就出去。

    房里。

    金戈铁马一直阴沉着脸，像人家欠了他两百块似的。猪八戒却一直在冷笑，道：“怎么？信了吧？”

    金戈铁马道：“我们现在只想知道，我们的领主是否还在人世。”

    忻欣说：“这你放心，气造人是某人体内的一道气制成的，要维持他的存在，它的主体就必须活着，倘若主体死了，那么气就消失，气造人也不复存在。你们的领主顶多只是被禁锢了，未至于是死。”

    金戈铁马一齐站起，道：“我们现在就把事情的真相通告全城，让天心月原形毕露，无所遁形。”

    猪八戒又是冷笑，“让她原形毕露可以，但说到无所遁形，我看不至于。”

    金戈铁马问：“为什么？”

    猪八戒道：“很简单，首先，现在你们食城没了领主，谁是老大——这问题不用回答，不会是你们，而是天心月。这种情形下，你说人们会听说的？再说你们向全城人们发出通告，通告什么呀？是说你们夜闯领主府，得知领主是假的，只是一道气，甚至还可能是一个屁？但你们哪来证据证明？可天心月就不同了，那时她会反咬一口，说你们夜闯领主府，图谋不轨，把领主杀了——她有的是证据，第一，你们亲口承认了你们夜闯领主府；第二，领主寝宫的确是被我们毁的，像世贸大厦那样，轰的一下全蹋了！那时你们的罪名别说跳进黄河，就算跳进自来水厂也洗不清了。”

    金戈铁马听了之后，一起沉默，良久才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唐僧在旁不禁摇头叹息，轻声道：“失败，真失败！”

    忻欣问：“什么失败？”

    唐僧说：“做人做到要向一头猪请教问题的地步，你说失败不失败！”

    忻欣说：“可那是一头爱思考的猪呀！”

    唐僧说：“那更不得了了，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要是猪一思考，上帝起码也笑趴了。怪不得如今人间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了，原来上帝都让人给吓住了。”

    猪八戒看了金戈铁马一会，然后说：“我一直想帮你们的，只是人们对我瞒这些瞒那些，至今为止我对你们食城发生了什么事和即将要发生什么事都不是很清楚，一塌糊涂。怎么帮？病人看病也要告诉医生好让医生对症下药，要不然，你感冒医生却给你一瓶伟哥，那怎么办？”

    金戈铁马还在犹豫，风中柳插话道：“我看我们还是说了吧，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单靠我们是解决不了的，况且已经时日无多了……”

    金戈铁马吐了口气，说：“好，我们说，猪先生，有什么疑问你尽管问，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猪八戒闭上眼睛想了好久才道：“首先，关于你们食城逃民的事……”

    金戈铁马抢答似的道：“我们城里即将要面临一次大灾难……”

    “屁话！这谁不知道？我要问的是，那到底是什么灾难？什么灾难如此可怕，竟然让城里的人不惜背井离乡流落异地？”

    “什么灾难？具体什么灾难我们也不知道！”

    “……”猪八戒差点没倒下。

    金戈铁马从窗口处望出去，但见外面黑幽幽一片，缓缓道：“食城三面环山一方傍水，拥有如此优越的地理环境应该什么都顺心如意才对，然而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互补的，好和坏总是同时存在。我们食城有一千多年历史，但却有一个伤痛整整跟随了我们一千多年。它就像一个永远解除不了的诅咒一样，紧紧附在食城的人们身上，如期应验！”

    “诅咒？”猪八戒沉呤道。

    金戈铁马继续道：“我们食城每隔一百五十年就会发生一次大灾难，而且具体是什么灾难，从来没有人预测得了。史载，六百年前食城发生鼠疫，全城一百多万人死剩不到二十万；四百五十年前，天上连续降两个月暴雨，西海海平面抬升，食城被淹，六十万人溺死！三百年前，领主家族因争权夺位，发生内讧，双方兵刃相见，死二十万人，伤三十万人，十五万人流离失所；一百五十年前，城里——奇怪就只是在城里发生大地震，死伤五十万人，近十万人无家可归；而今年，恰好是上次大灾难发生后的第一百五十年，被称为轮回审判！大家为躲避即将发生的灾难而纷纷离城远逃——事情就是这样。”

    猪八戒道：“为什么你们坚信一定会发生大灾难？也许是巧合呢！这世界上每个地方每年都发生着大灾难，何况是一百五十年！”

    “猪先生，你这是痛不在已身的说法，看着人家托着腮帮子说牙痛，你当然可以对他说，牙痛算什么，撑撑就过去了，但假如牙痛的那个换了是你，你会怎么样？一千多年来，我们城里每隔一百五十年便有好几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一夜之间从这世界上消失，死亡的阴影层层累积，到我们这个时代，它已经像魔鬼似的紧紧攫住了我们每个人的灵魂，也许说起来那不算什么，不就是死一个字嘛！但人世界最可怕的往往就是死！因为最快乐的莫过于拥有，而死却代表一无所有！”

    痛不在己身？猪八戒仔细想想，也许对吧，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永远不知道人家的感受。当年晋惠帝就是这样的傻X，下面有人告诉他，说民间闹饥荒，百姓没饭吃只好吃树皮，晋惠帝十分奇怪地道，他们没饭吃为什么不吃人参燕窝啊！

    接下来房里是久久的沉默，唐僧是最经不住沉默的，又不好意思出声打破这场面，唯有轻声念经，仿佛在为食城的人做提前超渡。

    等了许久，猪八戒终于问：“那么那天那条龙又跟这次的灾难有什么关系？”

    金戈铁马道：“那是一种征兆。那条龙住在食城东南部30里外的双柱岭上，据说是每隔一百五十年醒一次，每次苏醒，我们城里发生大灾难必然会在半年后发生，一千多年前一直是这样。于是我们给那条龙取了个名字，叫纪悼。意思是纪念和哀悼那些在灾难中丧生的人。”

    猪八戒问：“他会不会就是灾难的源头？”

    金戈铁马道：“我们城里有一类似的传说，传说只要能打倒纪悼，便可阻止灾难的发生，但由于从来没有人有勇气去办事，所以灾难从来没停止过，但还有另一种说法，就是说纪悼只是灾难的征兆，它的苏醒是要告诉人们灾难即将发生，要做好逃亡准备。”

    唐僧冷不丁插进来一句话，“这代表了两种人，第一种是积极向上的，第二种是消极懦弱的……”

    猪八戒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唐僧开口说话。于是抢着问：“那么天心月又是怎么回事？”

    金戈铁马道：“天心月原是从海上来的一位流浪魔法师，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们领主见到了她，觉得她很像翠依小姐，于是把她认作了干女儿。半年前纪悼苏醒，弄得人心惶惶，当时天心月就站了出来，宣称自己有能力打倒纪悼，拯救危城。领主听了很开心，马上把她封为国师，城里的事基本上由她一个人全权代理，天心月当了国师之后，马上发出通告，称自己为了对付纪悼而修炼高级魔法，修炼魔法是要消耗大批的魔法宝石的，为此向全城人们增税，当时大家觉得自保要紧，也毫无怨言。”

    “就她那副德性也能对付那条灰龙？”猪八戒忍不住发笑，“那天在广场只是看到那条龙的幻影她就已经吓得恨不得跪下喊娘了！”

    忻欣道：“我看她是想趁机发灾难财！”

    猪八戒道：“一定是这样啦！看着吧，等她捞够之后，马上会拍拍屁股溜人。鬼才理你食城几百万人是生是死！她都能把人当饲料了，还会在乎更多人吗？”

    金戈铁马道：“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的话，这几天她一定会离开食城。因为灰龙敝天都出现了……”

    猪八戒问：“什么是灰龙敝天？！”

    风中柳道：“就是那天纪悼的幻影出现的景象，据历代史书载，灰龙敝天发生后的第十天，大灾难将会降临！”

    忻欣飞到金戈铁马面前，“那你们还把那些逃出去的人捉回来？这不是明摆着叫他送死嘛！”

    金戈铁马道：“惭愧！之前我们不知道天心月底细，奉命行事而已，现在看来，是该大开城门让大家离城逃走了。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

    猪八戒问：“你们呢？”

    金戈铁马很无奈地笑笑，道：“我们是将军，天生就是进攻和防守，没有退缩这档事！再说，食城是我们的家，我们舍不得。相信到那时也会有人不走而留下来的。不管到哪里，始终还是自己的家最温暖最有安全感。尽管这个家即将面目全非。”

    唐僧默默地念道：“一切冥冥中早有安排，归于定数，依我之见，劫数难逃，不如不逃！”

    “我不逃！我要跟劫数对着干！”猪八戒双拳紧攥，“我说过，我不信定数！不信天！只信我自己！”

    “跟天斗？”唐僧很平静地说，“有种的话，等下暴雨时你对着天说，劈死我啊！看看会怎么样……”

    永远不要跟人争论改变不了的问题，这是猪八戒的原则之一。所以这头很有原则的猪没再理会唐僧。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道：“将军，公孙泽先生来找！”

    金戈铁马望向猪八戒，猪八戒道：“让他进来吧！”

    门开，公孙泽进来。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药，他脸上总是挂着对人爱理不理的冷漠，在官场摸爬打滚久了的人，多少都是这样。冷漠能产生距离感，有了距离感人家才会敬畏你。这是当官的哲学。

    风中柳原是倚墙而坐的，此时连忙站了起来，公孙泽道：“坐下！动来动去伤口会拉大的。”

    风中柳唯有坐下，猪八戒和金戈铁马连连向公孙泽道谢，公孙泽道：“不必谢了，其实我也没帮着什么。要不是你们离开得快，我差点还害了你们。”

    风中柳十分激动，道：“哥……”

    公孙泽将手中的药放下，道：“这些药是我配制的。对皮肉伤有很大的辽效，把它敷了。一天两次。”

    风中柳道：“可是……”

    公孙泽道：“一世人两兄弟，对你我没什么说的，你也不必对我说什么客套话。那些话我听惯了，都已经麻木了！”

    风中柳道：“我是想说……”

    公孙泽又截道：“我救你不为什么，只是不想失去一个被我翻白眼的人，以后我们的关系依然像从前那样，我不是好哥哥，你不是好弟弟。”

    风中柳等到真正有了说话的机会才道：“我是想说，你的裤链忘了拉了……”

    ……

    猪八戒想把公孙泽也团结过来对付天心月，如果公孙泽过来了，接着黑青天也会加盟，于是道：“公孙先生，关于我们的事……”

    公孙泽为官多年，一下就洞穿了猪八戒的心思，道：“你们的事我不必告诉我，因为我完全不想知道。身在官场，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今晚我的眼睛是瞎的，你们的事我没有看见。以后也不想再看见。告辞！”

    说完，公孙泽向大家一一拱手，转身就走，猪八戒见他说绝了，也不便挽留，叫门卫把他们送了出去。

    忻欣忍不住道：“你大哥真酷！”

    “我也习惯了，”风中柳笑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式。”

    忻欣道：“好奇怪哦，你们两兄弟怎么不同姓，难道有一个是杂种？”

    风中柳那时的表情好像要吃人，吓得忻欣忙不迭躲到唐僧背后。

    风中柳道：“我原名叫公孙柳，但武侠小说里，复姓公孙的大多是绝顶高手，为了防止人家误会，改名风中柳。”

    唐僧看着桌上的几包药，道：“做人真麻烦，伤了要敷药病了要吃药，得了绝症还真要无可救药。要是精灵那多好啊，万一欠了高利贷被黑社会追砍，就像忻欣那样躲到翠依园睡上两天，出来又完好无损……”

    忻欣的脑海电光火石地闪了下，忍不住叫道：“啊——我想起来了，你们领主的戒指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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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命为身边的生命活着

﻿    大家一起看着她，金戈铁马问：“在哪见到的？”

    “翠依林，前天我在翠依林疗伤时见到那玩意，但没怎么留意。”

    猪八戒问：“你怎么不捡呢？笨！”

    忻欣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呀，见钱眼开，不是我的东西我捡来干什么？！”

    “精灵真是纯洁啊！像一盆还没洗过脚的洗脚水。”唐僧暗自为这个绝世妙喻自豪半天，“其实不是八戒见钱眼开，是所有人都见钱眼开，人的眼睛即使不见钱的时候也是开着的。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要开着眼睛才能看到钱。所以见钱眼开这词十分有问题，应该是开眼见钱才对。”

    金戈铁马耐心地听唐僧放完屁，才道：“如果那戒指真的在翠依园出现，那么我们领主可能就是被禁锢在那里了。”

    “怎么？翠依园还有房子吗？”猪八戒问。

    “翠依园西侧有一座翠依行宫，以前领主打完猎，嫌晚的话就在那过夜。自从领主称自己卧病之后，翠依行宫也就一直空着。”

    猪八戒道：“这么说来，你们领主有可能在那。”

    金戈铁马站起，抓刀，道：“现在我们去看看。”

    猪八戒却不为所动，“让我想想。”

    从大局上看，猪八戒觉得目前最重要的是阻止食城即将发生的大灾难，天心月的事反而在其次，但从另一方面看，目前大家尚未知道大灾难到底为何物，人心离散，这种情形下，一场小灾难就可能把整座城毁了。但如果大家能团结的话，那么到时即使发生大灾难，也不至于惊惶失措，可以冷静地寻找解决的方法，所以归根到底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使全城人能团结一致，共渡难关。逃难并非上策，因为逃难本身就是一种灾难了。

    然而要稳定人心，必须让他们的领主出来说几句话，否则城里的人以为领主先挂了或是逃了，必然人心溃散，不战自败。

    一句话：欲攘外，必须安内。

    “怎么样？”金戈铁马问。

    猪八戒站起身，道：“先把你们领主救出来再说。”

    风中柳说：“我也去……别这样看我呀！这伤并不碍事。”

    猪八戒问：“真不要紧？”

    风中柳道：“不要紧。”

    猪八戒突然望向窗外，喝问：“谁？”

    大家一起向窗外望去，靠！什么也没有。风中柳一惊，中计！欲作防范措施，可迟了一步，脑勺被人重击一下，眼前天星乱舞，回头看见猪八戒模糊的笑脸，他不甘啊！不甘被这么老土的手段弄倒，但是接下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猪八戒扛起铁耙，道：“可以走了。”

    金戈铁马问：“不变身不换衣服了？”

    “不了。我要做回我自己。”猪八戒看到手中的九齿耙道。

    忻欣喃喃道：“做回自己还不是一头猪，有什么了不起！”

    猪八戒听了假装没听到。大家正要出去，唐僧冲上来问：“我也要去，行不行？八戒你别用这眼神看我，你那招对我没有，窗里和门口都没人……”

    猪八戒道：“你去了会拖累我们的。”

    唐僧脸色黯然，说：“算了算了，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我什么都不是。”

    你真的什么都不是！猪八戒心里这样想，搞不懂观音菩萨怎么找个这样的人去西天取经，其实像老和尚这种人才，应该到广播电台当主持人的，因为那是唯一只靠说话就能赚钱的行业，可看到老和尚那黯然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击他，于是道：“师父……”

    “什么事？”唐僧心想猪始终是猪，我随便弄个表情便把他镇住了。

    猪八戒道：“这房间的地板好脏啊，你拖一下吧。”

    “……”

    猪八戒他们来到翠依园时已经是凌晨时分，那时两个月亮已经下去了，正值黎明前的黑暗，翠依园里更是黑得教人绝望，仿佛在闭着眼睛走路。

    忻欣召唤出光精灵作引导，但这也起不了作用，忻欣才用过两次瞬间移动，力量耗损很大，残余力量召唤的光精灵也比往常要弱，所发的光仅仅是让大家走路时不至于撞树而亡，远一点的地方仍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猪八戒道：“我们太急了，这时来根本不能有任何发现，只会增加危险，黑漆漆的，要是有埋伏，谁也躲不了。”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哗啦啦”之声，朦胧中，猪八戒看到地面出现龟裂，无数大小不了的树根由地下扬了起来，像蛇似的四处里蠕动。

    “树妖！”猪八戒当天篷元帅时收过好几个千年树妖，每次都是死里逃生，因此对这种妖精有着刻骨铭心的印象，此时复见，汗毛俱起，毕竟自己不再是神仙，许多仙术不能再用，而且身处于暗夜，天地人都处于劣势。

    不战则退！猪八戒一边叫大家小心，一边纵身飞退。

    金戈铁马当了半辈子的将军，不知见尽多少敌人，唯独不识树妖为何物，见地下突然出现无数树根，一时竟手足无措，而这时地上那些树根已经纷纷向上扬起，极为灵巧地向他们卷了过去。”

    猪八戒喊道：“那是树妖！千万不要被它缠住，它会把人活活勒死的！”

    什么？金戈铁马眼看那树根已到身边，急忙从背后抽出九环大刀，砍！霎时有好几根树根在飞舞的银光中断为几截，但这根本无济于事，因为又有更多的树根卷了过去。

    猪八戒挥舞钉耙左扫右打，将缠上来的树根一一轰碎或挡开，同时打醒精神四处搜寻树妖所在位置，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对付树妖当然要从它的根源开始了。那些树根是四面八方地围上来的，显然不止一个树妖，可是周围实在黑得可怕，光精灵的光又愈来愈弱，后来简直连自己身边的树也看不清楚了。更别提怎么看它的来源了。”

    四人之中，唯忻欣没有受到攻击。猪八戒想到吸血树的事，忙叫道：“你快跟它们交涉一下呀！”

    忻欣焦急地说：“不行啊！它们现在都很暴躁，根本不理我！”

    靠！树也会发脾气？猪八戒觉得好笑，但现在的情形哭还来不及，哪有心情笑，这时金戈铁马同时惊呼，两人都被几根树根连手并身缠住。猪八戒急忙扑过去营救，举起铁耙就向金戈铁马锄下去！

    “错了！”金戈铁马大喊，心想这头猪发猪瘟了，敌我不分。但是等铁耙落下时，正好锄在缠着两人的树根上，那树根立马断裂，但金戈铁马却毫发不损！

    “上树顶吧！”猪八戒道，“我不信它的树根能上到树顶。”

    金戈铁马自知再战无益，双双fei身上了树顶，猪八戒在下面挥舞钉耙一轮乱打，把卷上来的树根一一格外，随后也跃起了树顶。

    猪八戒正想逃命，猛然想起忻欣，遂向下面喊道：“翼精灵，走啊！”

    忻欣却在下面道：“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再回去！”

    “干什么？是不是爱上那些树妖了？你们没结果的……”

    忻欣忍不住骂道：“叫你走就走啦！放什么猪屁！”

    “……”猪八戒定住，然后转向金戈铁马，道：“我们走吧。”

    三人遂展开轻功，踩着一棵棵树的树垛，踏叶飞奔，离开了翠依园。

    忻欣收回光精灵，翠依园恢复原来的黑暗，树妖们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树爷爷……对不起，可以这样叫你们吗？”忻欣道，“我是翼精灵，叫忻欣。”

    一棵树说：“知道你是翼精灵，但你为什么跟人类在一起，人类多么的肮脏你知道吗？”

    忻欣说：“其实人类并不肮脏，只是人类社会肮脏而已，人类社会的关系太多太杂，千丝万缕，一不小心便会纠缠在一起，之后就发生了不快，因为许多这样的偶然，所以就有了许多的不快。你知道吗？有人把这社会比喻成一个大染缸，人一进去，就会被染成五颜六色，所以，人类社会的肮脏不能归咎于人的本身，因为每个人都是受害者，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保持纯洁和童真，可这希望会随岁月的流逝，随着对社会的了解而逐步磨灭，社会的复杂关系的狡猾和自私，人的一生其实就是一开始无意间被染成五颜六色，然后再无意间把别人染成五颜六色。这样就注定人类社会会一直复杂下去，当然，你可以说这是肮脏，但对人来说，其实那是一种无奈。”

    “……”刚才说话的那棵树沉默，另一棵树却道，“你在教训我吗？翼精灵！你才多大？我们一千多岁，你可知道？”

    忻欣说：“一般来说，年龄可以代表见识的多少，但并不能代表感悟的深浅，有些人活了一辈子，看到树叶从树顶枯树上掉下来依然觉得那是树叶，但有些人看到的不只是树叶，也许他看到了死亡，看到重生，或许是落叶归根，这就是感悟的深浅之差。刚才你们偷袭我的同伴，许多人第一个想法可能是罪恶，然后是必杀！那种是人类作为主宰的惯性思维。我作为精灵，想到的只能是宽恕，因为我觉得你们跟人类积怨已经很深，罪恶和必杀只会导致这怨恨进一步强化……”

    “积怨？你知道我们和人类的积怨？“

    忻欣道：“那天到园里疗伤，看东面大片树木被砍伐掉了，剩下光秃秃的一块地……那时我都有点气了，何况是你们？”

    一棵老树说：“任何一个生命都该受到爱护，钽我们没有。我们每天都要为自己是死是活而担惊受怕，我们不知道哪一天会有一把叫做锯子的东西划破我们的皮肉！我们应该很精彩的，但我们活在地狱里！”

    忻欣仔仔细细听着老树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之后泪流满脸。她知道猪八戒在这里一定会笑话她的，但她可以告诉他，女孩子都很容易流泪。

    老树道：“看来你能感受到我们的痛，因为你会为一棵树流泪，人类从不。”

    忻欣说：“我觉得我很懦弱。”

    “为什么？”

    “其实每一种生命的生与死都是大自然的客观选择，任何一种生命的存在都必须融入自然，接受自然法则。而自然的选择就是生命与生命之间相互依赖和相互需求的关系，老虎要活着就要吃狼，狼活着要吃羊，羊活着要吃草……所以草的死亡是为了羊的活着，而羊的活着又是为了狼的活着……每一种生命都是为身边的生命活着的，它们的生存和死亡都有着必然的价值，生孕育着死，死是生的延续。如果能真正看透这些，我们便不再会为死亡感到怨恨和恐惧。所有一切会在眼中变得多姿多彩。但如果我们看不透放不下，那么就会有了积怨，老虎吃了狼，狼要报复老虎，狼吃了羊，羊要报复狼，整个自然就会混乱起来，到处充满仇恨，撕杀，一直到自然毁灭，所以我觉得，真正根除罪恶和痛苦的不是惩罚，而是宽恕和理解。”

    老树很认真地听完，然后说：“你这种想法是非常理想的，理想虽然高于现实，但现实却能压倒一切理想。你有没有想过，宽恕和理解可能导致纵容。一个人杀了人，你说算了吧，人都死了，何必再追究呢，可这样的话，那人可能又会杀第二个人，第三个……惩罚虽然不能根除罪恶，但至少能使它们相对减少，但宽恕却可能使罪恶和痛苦增加，当然，这是说过分的的宽恕。不过这不能怪你，毕竟你是精灵，精灵界充满理想和协调，也就影响了你们的思维。”

    过于理想化？忻欣陷入沉思。也许是吧。每种生命都有着自己的一套思维方式，而这套思维方式既来源于他们的生存方式，那么也就决定了他们的思维方式。精灵界是这样，人类社会也是这样。

    老树说：“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只在于我们怎么对待。好象我们跨在门槛上，到底是进是退谁也说不准。就看你自己进还是退了。”

    问题是没有答案的？看得好透啊！忻欣不得不为老树的智慧所折服，当人类坐在凳子上时，何尝想到自己屁股下压着的可能是比他们还要聪明N倍的脑袋？

    老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们精灵的思维方式让我们学会了宽恕和理解。虽然要合适地使用它们很难，但我们会努力去做。”

    忻欣道：“其实我要谢谢你才对。你的话又让我学到不少东西。”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遂问：“据我所知，在人气旺的地区生长的树木，即使修炼成精也不会对人类发起攻击，可你们……难道你们原本也不是生在这里的？”

    老树说：“不，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我们被一个女巫师施了魔法，唤醒了我们原本沉睡着的仇恨，于是变得容易暴躁和愤怒，今天跟你谈了那么多，我们已经恢复了平静，以后也没那么容易受人操控了。”

    女巫师？又是是天心月！这女人害了人还不算，连树都不放过！像这种人已经不适合用宽恕和理解去对待了，必须惩罚！

    忻欣回到驿馆时正值时，旭日东升，光芒万丈。

    虽然猪八戒和金戈铁马知道忻欣一定不会有事，但都一直惦记着，谁也没睡。唐僧陪在他们旁边，一连问了几声“你妈贵姓”，但没人回答，就坐着睡了过去。忻欣回来时他还在流口水，嘴里喃喃念着什么“自摸”、“暗杠”，料想是做梦跟佛祖打麻将了。风中柳从昏迷中醒来，好不容易才记起昨夜发生的事，不住地埋怨猪八戒，但听说猪八戒他们无功而返，这才舒服了些，连连说：“你看，少了我你们就是不能成事！”

    跟老树谈了那么多东西，忻欣感觉格外舒畅，哼着小调飞进驿馆，猪八戒为等她而熬了一夜，两眼变得“肿肿”有神，如今见她那精神劲，老大不愉快，道：“呵——谈情说爱的人还真不一般呀！人说有情饮水饱，我看是有情饮咖啡饱，越饮越精神。”

    忻欣有点气了，大声道：“什么谈情说爱？你发什么猪瘟啊！”

    猪八戒道：“不说谈情说爱难道说调情zuo爱呀……”

    “你……你说话怎么比牛魔王还下流？！”忻欣真的生气了，“是呀，我是调情说爱来着，怎么样？妒忌呀？吃醋呀？本小姐就是甩一棵树也不甩你！猪！！！”

    猪八戒想不透自己那么帅（都帅到能让人喷白沫的地步）怎么连一棵树也比不上。一时犯傻了。

    金戈铁马紧张他们的领主，道：“好了都别吵了，有正经事要办呢！对了忻欣，翠依园那些树妖怎么样了？”

    忻欣道：“都谈妥了，那只是天心月耍的一点手段，现在没问题了。”

    金戈铁马一齐抓起桌上的大刀，道：“那就走吧，今天一定要救出领主。”

    风中柳拿出折扇，打开，道：“这下我非去不可。不要告诉我背后和窗外有人了。”

    可猪八戒偏偏指着他后面说：“小心，背后有人。”

    风中柳笑了，“我不会回头的，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对我没用……”话未说完，脑勺立马遭到重击，接着折扇落地，风中柳回过头，不甘地看到两个相同的笑脸，金戈铁马，你们——倒！

    “我都说你背后有人啦，你却不信。”猪八戒摇头，“说假话你不喜欢，说真话你也不喜欢，真难伺候！”

    上午，猪八戒、金戈铁马和忻欣四人出现于翠依林里。

    翠依林沐浴于柔和而温暖的阳光之中，大至巨树小至蚂蚁，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活力无限，猪八戒忍不住想唱歌，但一张开口唱不到两句，马上被几十个松鼠拿松果扔，一只鸟妈妈找不到东西砸，索性把一个鸟蛋踢了下去……

    看来忻欣真的跟那些树妖谈妥了，猪八戒边走边想，因为他们一行人从翠依园门口一直到翠依宫的大门前，沿途都没受到树妖的袭击。

    翠依行宫跟其他皇室宫馆相比，并无特别之处，无非是金壁辉煌、飞梁画栋。当一样东西没有自己的特色，那么最美的程度只能用“不差”来形容。毕竟相类似的太多，不差已经是很好了。

    翠依宫不算很大，正面开了三个门，左右两边各有一小门，三扇门好像都没上锁，只是虚掩着。

    金戈铁马救领主心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两人像两头野牛似的撞开大门扑了进去。

    猪八戒刚想叫“小心有埋伏”，但看到金戈铁马在里面没事，马上把话当口水咽了。同时觉得奇怪，这是最后的关卡，天心月怎么不设防啊？

    进了翠依宫，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占地很阔的天井，天井里除了树叶什么都没有。走过天井，上了十几级阶梯，上到大殿里。

    那大殿上整齐有序地列着好几十张桌椅，每张桌椅的造工都非常精细，但这时全都积满了灰尘，看上去灰白一片，大殿正中挂有一幅那个被称作领主的肖像画，画顶上有一横匾，上书：我为人人。但猪八戒怎么看也觉得是“人人为我”。这不能怪他，大唐的字不是竖着读就是从右读到左。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写这匾额的人真聪明，简直是绝了。

    猪八戒很认真地看了一遍四周的东西，又用手摸了摸地上和桌上的灰尘，然后很肯定地说：“这里起码有半年没有人来过。”

    金戈铁马道：“那又怎么样？事实是这样。自从灰龙苏醒以来，领主心情一直没好过，更别提打猎了。”

    猪八戒道：“我是说，你们领主不是很可能被禁锢在这里。如果长时期禁锢一个人，必须为他提供食物，那么这里一定会有人出入的痕迹，但是没有。”

    “……”金戈铁马怔住，然后问忻欣：“你确信你是在翠依园看到那戒指的？具体在什么地方？”

    忻欣道：“我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那地步，我的确在翠依园里见过那戒指，但我的记性也不至于好到那地步，翠依园那么大，我当时又不是很注意，哪还记得具体位置？”

    猪八戒走出大殿，往左边的一道长廊走去，道：“我们分头到内殿和其他房间看看。遇到埋伏马上喊自己的名字！一柱香时间后回这集合。”

    金戈铁马和忻欣就声而去。四人在众多内殿小殿大房小房包括茅厕都搜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除了常有的家私摆设外，有的只是灰尘和落叶。

    一柱香时间后，大家重新回到大殿集合，相互看了看对方的表情，便知各人均是无功而回。

    金戈铁马道：“要禁锢领主的话，也不一定要在翠依宫的，天心月可以在翠依园任何一个地方另设囚房。”

    “刚才我们来时基本上把翠依园看遍了。但没发现什么新建囚房。”猪八戒重新审视着大殿周围的东西，“况且她不可能会放着这个现成的不用而另外建新的，还有，那些树妖都是守在翠依宫门口的，这已经是很好的证据了。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金戈铁马发挥惊人的想象力，“也许她在翠依宫建了地下室，那地下室又挖有地道通到外面，她通过地道给领主安排食物，不需要经过翠依宫的大殿。”

    “……”猪八戒对这两兄弟的想象力致予崇高的敬意，心想用得着这样吗？翠依园的正面防守已经很严了，天心月又何必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呀！难道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忻欣道：“我觉得翠依宫很有问题？”

    “哦？凭什么？”

    “女性的直觉！”

    “……”金戈铁马无话可说。这理由真够牛B的，什么原因都不必说了。

    猪八戒好久了阵没说话了，因为他正盯着天进对面的三扇门。

    “怎么了？”金戈铁马问。

    “这些门有点有意思。”猪八戒指着一个门道，“大门和左边一个侧门里面都装有反锁，唯独右边那个侧门没有。”

    金戈铁马睁大眼睛看了一阵才道：“咦——是啊！这个我们以前一直没留意。但这只说明那些建造工匠疏漏，没什么其他问题吧。”

    “没反锁的门我还真没见识过。除非里面不住人，住人的话一定有反锁。”猪八戒一步步走下阶梯，“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即使是一般的工匠也绝不可能忽略，何况是建造皇宫的一级工程师？”

    猪八戒已经下到了天井，定眼看着那个右侧门。

    金戈铁马和忻欣不知猪八戒的葫芦里卖的是老鼠药还是春药，傻傻地愣在大殿上，心想人和猪毕竟是有差别啊。猪想什么，人永远也猜测不透。

    其实连猪八戒也不清楚自己的葫芦里卖的是春药还是老鼠药，只是觉得那门很特别，一般来说，特别的东西都代表特别的意思。否则就没必要成为特别了。

    “一扇门没有反锁，说明只要有人进去和出来，不需要有人留住。“猪八戒缓缓踱出大门，转到那扇里面没有反锁的侧门面前。

    那门虚掩着，猪八戒伸手，推门，接着两只瞳孔猛然放大——

    猪八戒看到了空前的奇观，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甚至做梦也是没想过。

    那天井与刚才看到的无异，但大殿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里堆满了黄金白银，珍珠玛瑙，以及各种奇异的宝石。每一种东西都发出自己独特的光亮，许多奇异的光亮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大殿映得七彩斑澜，仿佛铺了无数道彩虹，这才是传说中的金山银山，珠光宝气，富可敌国……

    猪八戒看到大厅的珠宝堆前站着三个人：金戈铁马和忻欣。他们身处于珠宝堆中却一无所知，和自己刚才一样。

    金戈铁马和忻欣眼看着猪八戒推开那扇侧门，接着他整个人便傻了眼似的站在那动也不动，两只瞪得比桌球还大的猪眼直勾勾看着大殿，他那眼神属于男人表达兴奋的眼神，而能使男人兴奋的通常只有两种东西，一是钱，一是女人。

    猪八戒向金戈铁马招手，道：“你们下来，从大门出去，转到我这门来。包你们看到你们一辈子也看不到的奇观。”

    忻欣还是不解，但金戈铁马见猪八戒兴奋得都流出了口水，以为他看到了裸体美女，两兄弟忻欣也跟着飞了出去，于是三人都看到了大殿里惊世骇俗的珠宝堆……

    四人重新走入翠依宫，穿过天井，上了大殿，猪八戒用手捧起一把红霞宝石，抛出去，“嘀嘀嗒嗒”声响成一片，是真的！所有珠宝都是真的！

    金戈铁马惊诧得只会看着珠宝出神而说不出话，良久，才颤抖着声音问：“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忻欣从看到这些珠宝的那一刻起已经大悟，道：“刚才我们从大门走进来，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翠依宫。”

    猪八戒道：“真实被门虚掩着，推开了门就能看到。只是能被发现那道门的人不多，而会去推开它的人就更少了，所以我们常常看到的都是假象。”

    “这些金银珠宝难道会是天心月搜刮来的？”金戈铁马恨恨地道，“妈的，她一辈子也用不了这么！要那么多干什么？”

    猪八戒笑了，道：“有些东西不一定要用，光看就觉得舒服了，你也不想想，哪个女人不爱金银珠宝的？而她们又绝不会把金银宝投入实用，金银珠宝之于她们就好像衣服，只是供人观赏和引人羡慕而已。除此外，一无所用！”

    忻欣不服道：“喂猪，你这话含有严重歧视女性的成份，知道吗？”

    猪八戒道：“事实是这样。我说的是实话。如果说实话也有罪，那我无话可说，天心月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吗？她身上戴的金银珠宝一不小心能把她压死，可她就觉得自己很威风。所以整天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当然我不敢说所有女人都这样。但像天心月这种女人，起码有绝大部分，所以娶老婆一定要准备珠宝给她威风，不然很容易离婚的。”

    “……”

    之后四人进了内殿，这一殿里面除了过道之处，其他所有地方都堆满了金银珠宝，每过一处都看到一大片七彩斑澜的亮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最后金戈铁马在一间颇为偏僻的房里找到了他们的领主。那老伯处于是昏迷状态，手上果然没有了那领主象征的戒指。

    忻欣道：“他被了施了沉睡诅咒，不把诅咒解了他永远醒不了。”

    金戈铁马道：“那你快解呀！”

    忻欣道：“我不行！解铃还是系铃人。诅咒是有密码的。所以只有下诅咒的人才能解。”

    “这么说一定要天心月才能救我们领主了。”

    “理论上是。”

    “实际上呢？”

    “也是。”

    “……”

    “那我们去找天心月，她不解的话我就宰了她。”金戈铁马道，“反正领主已经找到，现在就让她原形毕露，无所遁形。”

    猪八戒道：“这样不妥呀！贸然拆穿天心月的真面目可能会发生混乱，既然你们城里有那么多人肯交那么多钱支持她修炼魔法，说明他们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天心月身上，如果现在让他们知道天心月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女骗子，那么所有人便会一下子陷入绝望之中，大限将至，我们要的是信心和团结，不能在这时搞那些事。”

    “这些我们也想过。”金戈铁马道，“我们可以先救领主，让领主稳定人心，然后告诉城里的人，我们去对付纪悼。我们有三万精锐部队屯驻在附近的盟城里，两天时间可以全部调回来，我不信那条灰龙真的是无敌！”

    猪八戒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区区几万人类军队就想对付一条拥有上千年修为的魔法龙？这想法多么天真幼稚啊！不过这也不能怪金戈铁马，毕竟他们没真正见识过龙。这种被称为大地最强的生物如果那么容易对付的话，天庭就不必每年花大半军费在边防上了。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厢房内突然出现了绿色亮光，这亮光仿佛是一下子跳出来的，事先谁也没觉察到，那光很亮，虽然不是很刺眼，但像空气似的充斥了整个房间，房里的一切包括大家的身体，全部好像涂上了一层绿色油漆，十分难看。

    “怎么回事？”大家冲出厢房，发现整个翠依宫这时都泡在一片绿光之中，眼睛所及之处，一片幽绿，但四周静得可怕，雅雀无声，那气氛阴森可怖，教人生起一种置身地狱的错觉。

    忻欣骤然叫道：“天心月正准备逃走啊！”

    猪八戒和金戈铁马对望，看到对方眼中都充满了不解。

    忻欣道：“天心月现在正在某个地方对翠依宫施用念力移动，我们看到这些光一会儿会变成蓝色，然后变成紫色，那时整个翠依宫便会从翠依园里消失，移动到她现在身处的位置。她想把所有搜刮起来的钱财都全部卷走！”

    “能阻止她吗？”金戈铁马急了。

    “能！把整座翠依宫全毁了！”

    “……”金戈铁马是保护公物的积极分子，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就这个已经不是办法的办法了。不毁了翠依宫，所有钱财都会席卷而空，这里的财富可相当于一百个翠依宫啊！如何取舍你们自己决定吧！不过现在我看即使要毁掉这座宫殿也是件难事了。”

    “毁了它还不容易！领主府我都能弄塌，还差这个！”猪八戒举起铁耙，使劲往旁边的一根术子上锄去，本以为整根柱子都会一分为二断了为两截，结果那柱子动也不动。猪八戒反面因为大意而被铁耙的反震力震得双手发麻。

    忻欣道：“现在翠依宫正处于念力移动的强化之中，即使一块豆腐也会变得比石头还硬，光靠蛮力没用的。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要分头行事。天心月这时正在催动力量作念力移动，我能感应到她的气息，我跟猪先通过气息找到天心月所在，伺机对她发起偷袭，令她被迫放松对翠依宫的强化，而金戈铁马你们则尽快把你们的领主救出去，然后叫帮手来把整座翠依宫全都拆了，夷为平地最好。由于时间不多，你们叫来的帮手一定要是最擅长破坏的，而且要越多越好。”

    最擅长破坏？金戈铁马铁马这下可犯愁了，最擅长建设的有工程师，最擅长破坏的还真难找。除非有本事把地震或者台风叫来。

    猪八戒猛然想起一个人，道：“牛魔王，对，就这家伙，把他和他所谓的菜刀帮找来，准行！但现在他还在监牢里，需要两们将军去说一下情……”

    牛魔王？！好像真的可以。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专于破坏的了。金戈铁马道：“好的我会安排的。”

    这时翠依宫里的光已经逐渐变成了浅蓝，忻欣道：“没时间了，开始行动。”

    于是金戈铁马两人背着昏迷不醒的领主出了翠依宫，跑回去找帮手。猪八戒则在忻欣的引导下出了翠依园，直往城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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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多么华丽终究归于尘土

﻿    午时，天上铺满了鱼鳞云，阳光似乎很猛烈，但经过那厚厚一层云的过滤，下到地面时就变得很温和了。

    食城。

    城南通向南城门的一条街道上。

    天心月好像不在城里了，忻欣感觉到她那气息很遥远，作这么远距离的念力移动，看来她是动了十成的力量了，这样也好，她消耗多一会力量，我们偷袭成功的机会就多一成。

    由于一路上要不断地感应天心月的气息，忻欣飞得很慢，猪八戒跟在她后面好像是在陪她散步，好不耐烦，埋怨道：“这样走的话，我干脆找个乌龟来骑，少得浪费脚力。”

    忻欣道：“有本事你自己走呀！我又没叫你跟着我。我比你烦呢，背后老跟着一个怪物，人家还以为我是养猪专业户呢！”

    “……”

    天心月的事没解决，食城的封城令仍然在发挥作用，忻欣和猪八戒来到南门前立即被几个卫兵拦住了去路，忻欣是精灵，畅通无阻，猪八戒却冤枉多了，一个长官把他拉到一个牌子面前叫他看上面的字，只见那牌子上写着：猪八戒与狗不得出城。气得猪八戒登时把那个牌子砸得粉碎，然后施了个土遁出了城。

    出了食城，少了其他人类气息的干扰，忻欣很容易捕捉到天心月的气息来源，两人的追踪速度加快了许多。过了流金河，翻过两座山头，在一片很茂密的树林边停了下来。

    “她就在里面。”忻欣小声道。

    猪八戒点点头，在忻欣带领下蹑手蹑脚摸进了树林。

    树林中有一片极为开阔的空地，像是被人临时清理出来的，因为空地四周倒着好几百棵树木。这些被放倒的树木绕着空地堆叠，仿佛一道围墙似的将空地包围了。

    天心月闭着眼睛盘膝坐在空地中央，两手竖起水晶棒，口中念念词，额头上渗了细汗，那根被竖拿着的水晶棒棒尖上正微微泛起蓝光，若有若无。

    那只龙鹏静静地伏在天心月身边，七个头十四双眼睛好像监视器似的四向转动。

    猪八戒和忻欣在树墙外面偷看，自以为躲得严密，但还是被龙鹏给发现了，不知道是那龙鹏十四只眼睛看到的还是闻到了猪八戒身上的猪骚，七个头之中的一个猛然伸长脖子，对着上猪八戒和忻欣所躲的位置呵出一口恶气，登时狂风暴起，飞沙走石，猪八戒和忻欣猝不及防，同时被强风吹得飞出老远。

    猪八戒裁了几个跟头后立即弹起，对忻欣道：“龙鹏我来对付，你去干扰天心月，千万别让她的念力移动成功！”

    龙鹏仿佛听明白猪八戒说的话，“嗷嗷”叫着向猪八戒和忻欣扑过去，双翅一扇，卷飞漫天树叶，那些树叶在龙鹏的催动下又向猪八戒和忻欣飞射过去，劲道十足，破空之声响不绝耳。

    忻欣张开防护罩，那些射来的树叶打在防护罩上纷纷跌落，猪八戒用土遁法缩到了地底下，射向他的树叶全都击空，要么射进地里数尺，要么将一些小树硬生生切断，其威力一点也不亚于钢片。

    龙鹏一击不着，正想发动第二轮攻击时，猪八戒突然从地底下飞射而起，举起钉耙对准它其中一个头锄下去。龙鹏连忙将那个头偏开，另一个头从侧边向猪八戒呵出一口恶气，猪八戒人在半空，无从躲闪，被恶气喷个正中，整个人如遭台风般被吹出十几丈，跌入密林之中。龙鹏欲赶尽杀绝，“轰隆隆”的直追杀进来。但林里的树木茂密，而它的体形偏偏又是庞大无比，一进来马上被几棵树卡住，进不得退不了，只能在那蹬腿晃脚，好不滑稽。

    “这下我还不赚个够本！”猪八戒大吼一声，举耙对着地面锄下去，整个耙头立即陷进了地里，然后运足力量，发力一撬，居然硬生生地把一层厚达三尺的地皮掀了起来，以泰山压顶之势朝龙鹏猛压过去。

    龙鹏正卡在几棵树间，无处躲避，被又大又厚的地皮压个正站，登时被活埋了……

    忻欣此时也加紧对天心月进行干扰战，天心月早知道有人偷袭，但仍然保持原姿势，继续催动力量进行念力移动，同时张开防护罩，使忻欣一时难以攻进去。

    忻欣看透了天心月的意图，发动猛攻，祭起爆破术不停地向防护罩轰出光球，那些光球一接触防护罩立即爆炸。天心月的防护罩在如斯密集的轰炸下不断变形，随进可能被瓦解。这迫使她不得不分心出来增强防护罩，可这么一分心，念力移动的强化程度也相对减弱，那么翠依宫那边便有机可乘了……

    回头说说金戈铁马他们，两兄弟背着领主出了翠依园，一路狂奔，一直回到驿馆。那时唐僧早就醒了，一个人傻傻地坐着发呆，后来实在无聊就对着昏迷的风中柳说话，风中柳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只苍蝇，哦不，是一堆苍蝇飞进自己耳朵里，嗡嗡……嗡嗡嗡……情不自禁高呼救命，惊醒过来，金戈铁马恰好也在这时踢门进来。

    金戈铁马吩咐人家照看好领主，然后将翠依宫今天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风先生，牛魔王的事，麻烦你到大理寺搞掂它，然后火速赶往翠依宫，我们弟兄俩到兵部带多些人马随时便到。”

    金戈铁马一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也不管风中柳答不答应，这下风中柳可为难了，大理寺的黑青天是出了名的固执，一向都是说一不二说二不一，绝不会因其他任何原因而违背章程，也就是说，假如章程里说人两只脚走路是犯法的，那么他马上会改用四只脚走路。至于自己大哥公孙泽，一向也是公私分明，不认六亲，这种情形下，如何能说服他们释放牛魔王等人呢！

    风中柳正在烦恼不堪，唐僧却在跃跃欲试想问他“你妈贵姓”，风中柳无意眼睃了他一眼，登时计上心来，心想我怎么忘了身边还有个光靠嘴巴就能杀人的人才？凭他的口才，世界上还有什么说服不了的？萨达姆请他做外交官的话，早就和布什结拜兄弟了。

    于是风中柳便把事情原委跟唐僧说了。唐僧取经以来接过的最大任务就是猪八戒叫他拖地，现在难得有个比拖地还重大的任务，兴奋得连连向风中柳打包票说没问题，道；“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不可渡化之人。”

    之后唐僧便豪迈地往大理寺去了。不一阵，果然把牛魔王及菜刀帮的一批喽罗领了出来。

    据说这晚以后，大理寺门口便挂了这么一个大牌子，上书：和尚与狗不得进内。

    话说牛魔王一伙被关在监狱里那么多天，早已闷得想自杀，今晚一被释放出来就听说要去拆房子，一个个精神抖擞，兴奋非常，各自捋手捋脚去抄家伙，然后一伙人叫嚣着往翠依园挺进。唐僧和风中柳则远远跟在后面。

    牛魔王他们来到翠依宫时，翠依宫里的光虽然转成了紫色，但是很微弱，若隐若现，这说明翠依宫虽然还处于念力移动之中，但已经没什么强化效果了。‘

    牛魔王为展示自己惊世的破坏力量，决定不从门口进去，而是破墙进入翠依宫，接着闭上眼睛撒开两蹄在里面狂奔，把翠依宫的门呀墙呀窗呀全撞开了一个个窟窿，然后一声令下，众喽罗蜂涌而进，撬墙的撬墙，撞柱的撞柱，砸门的砸门，三下五除二便把宏伟壮观的翠依宫夷为平地。

    唐僧望着一地废墟，合什道；“不管你多么华丽，始终要归于尘土，那么华丽和平凡又相差多少呢！”

    金戈铁马带领大军赶到的时候，见高耸宏伟的翠依宫早已荡然无存，剩下一片废墟和一地金银珠宝，所有人都吓傻了眼，金戈铁马望着在废墟中手舞足蹈的牛魔王等人，心忖以后可得小心他们啊！这些家伙的破坏力比拉登的飞机还强呢！

    现在继续说猪八戒和忻欣。

    防护罩内，天心月水晶棒的紫光突然消失，同时天心月感到念力移动的另一端变得虚空起来，完全感应不到要移动的实物，这意昧着翠依宫已经被人摧毁，念力移动失败！！！

    天心月不由得肝火大动，猛地睁天眼睛，站了起来。

    “是你？！”天心月看到攻击自己的竟然是忻欣，好不惊诧，翼精灵不是不会魔法吗？接着天心月又看到了猪八戒，更出乎意料。

    猪八戒觉得没必要隐瞒下去，变成前几晚出现的胖道士，问：“认得了吧？！”

    天心月咬碎银牙，“原来如此！我都被当猴子耍了！”

    猪八戒恢复原貌，“耍你又如何？被你耍的人还少吗？你耍别人时有没有想过人家的感受？”

    就在这时，刚才被活埋了的龙鹏骤然破土而出，双翅两边一拍，无数树木被连根拨起，铺天盖地般朝猪八戒暴压过去。

    猪八戒大骇，连忙一个土遁，回到空地上来。原来站的地方立即被几十棵飞过去的巨树淹没。

    空地上，天心月早已和忻欣拉开战局，两方各自打开防护罩，然后又各施爆破术向对方的防护罩进行轰炸。霎时异光四射，轰隆隆声一波接着一波。

    猪八戒边看边想，这种打法没点技术性，完全是在拼能量，天心月刚才为做念力移动而耗了大量真气，这样拼下去必输无疑！那翼精灵还真会算计人啊！

    那只龙鹏这时已飞到空中，七只头同时昂天长嘶，然后拉直身体，好像轰炸机作地面轰炸似的向猪八戒俯冲下来。

    猪八戒准备帮技重施，等它即将要撞上自己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闪开，等它撞地上算了。

    但那龙鹏却没有用身体撞猪八戒的意思，只在猪八戒头顶上空一惊而过，其中一个头乘机喷出一道水箭，直射向猪八戒。

    “靠，还吐口水？！”猪八戒纵身闪开，水箭击在地上，射出一个极深的小洞。水流了一地。猪八戒两脚都被弄湿了。

    龙鹏眼看自己再度出击却再度击空，并不恼火，也不急于发动新的攻击，只是扇着动翅膀在空地上空盘旋……

    “怕了？你不打我可要打了？”猪八戒斗志昂扬，一挥铁耙，正要飞身跃起，但却发现两脚已经没了知觉，动弹不得了。

    原来龙鹏喷到地上的水此时全都结了冰，猪八戒的脚也被冰封住了。猪八戒大惊，急忙挥舞铁耙狠狠地敲击脚边的冰层，但那冰层坚如磐石，被猪八戒尽力轰了几下，仅仅是裂了几条细缝——

    龙鹏眼看机关得手，长嘶一声，再度由空中俯冲下来，七个头喷出七道火焰，七道火焰又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熊熊燃烧着向猪八戒卷下来。

    猪八戒眼睁睁看着那道火焰不断地向自己逼近，周围的温度也愈来愈高，猪八戒浑身流汗，但搞不清是热汗还是冷汗。

    忻欣正在另一边和天心月斗得正酣，根本无法分身过来抢救，但即使能过来也赶不及了……

    猪八戒的铁耙仍然不停地敲击冰层，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放弃任何存活的机会。但那道火焰已经卷到来，炙热的高温导致地面冰层开始融化，猪八戒感到自己身上的绒毛在灼热下燃烧起来，他闻到了焦臭的气味。

    毛！！！猪八戒猛然想起那只猴子的话——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这根毛……

    不管是否会出现奇迹，这都已经成为了最后一线生机。猪八戒急忙从耳中拿出那根猴子毫手，可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被熊熊烈焰所吞没，那根猴毛也被烈火烧成灰烬……

    猪八戒看到眼前一片通红，接着一团漆黑，一下子失掉了白天，浑身上下都是刺骨的剧痛。

    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猪八戒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他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自己还活着，天堂和地狱都没有天空和阳光。地狱是无边的黑暗，让人绝望。天堂是无尽的白色，让人茫然。只有人间才让人觉得充实。充实才算是活着。

    身上没任何灼伤的疼痛，猪八戒站了起来，看看手和脚步，摸摸长鼻子大耳朵，全都完好无损，怎么回事？刚才的是梦还是现在的是梦？总该有一个是假的吧。

    猪八戒环顾四周，自己正身处于一条山溪旁边，一抹青色山峦横列眼前，山溪两旁绿树琼荫，花草遍地，怪石乱生，忻欣扇着两块透明的翅膀在野花丛中和一群蝴蝶嬉戏，翩翩起舞。

    山溪边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猪八戒一眼就认出是那只猴子。

    猴子捧着清凉的溪水在洗面，然后闭上眼睛，脸朝太阳，细细感受着脸上的水在阳光下一点点蒸发的微妙感觉。神情十分陶然。

    “我醒了。”猪八戒道。

    但忻欣没理他，猴子也没理他。

    猪八戒走到猴子身边，道：“猴子，是你救了我吗？”

    猴子睁开眼睛着着猪八戒，很平和地笑了笑，说：“我不是救你，是在履行一个诺言。因为我说过要救你。”

    “天心月和那只龙鹏怎么了？”

    “跑了。”

    “跑了？你就这样让她跑了？！”

    猴子不再答话，俯下身子继续捧水洗脸。

    猪八戒来到忻欣旁边，问：“翼精灵，怎么让天心月跑掉了，要是她现在回食城怎么办？”

    忻欣停止与蝴蝶的嬉戏，道：“不让她跑你就活不了了。又要救人又要追人，你那么大本事你去啊！”

    “是你救了我？我是说，我的伤是不是你治好的？”

    “我没那本事。”忻欣指指溪边那只猴子，“是他。那时你都变成烤猪了，那只猴子在你身上洒了几滴水——放心，不是尿。一眨眼你身上的伤全没了，连衣服也恢复了原样。我想要是我有他那神奇药水该多好啊！那么我上次烧坏的衣服就不用扔掉了……”

    洒几滴水？难道是仙露？仙露只有观音菩萨才有啊！这猴子到底什么来头？

    猪八戒问：“龙鹏也是他打跑的？”

    忻欣点头，说：“他只用了两招！”

    “两招？哪两招？怎么用的？”

    忻欣茫然地摇头，“看不清楚！”

    猪八戒恼了，说：”那你又怎么知道是两招？”

    “我看他停了两下呗！你冲我吼什么吼！有本事你自己去看，我告诉你，那么快，就算十个猪八戒二十只眼睛也绝看不清楚！”

    快到让人看不清楚的地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猪八戒凝神望着那只猴子的背影，觉得这家伙深不可测。

    “猴子。”猪八戒又来到山溪旁边，“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猪八戒。”

    “对不起，我没名字。”猴子说。

    猪八戒觉得可笑，“怎么可能没名字？”

    猴子也觉得可笑，“怎么可能不可能没有名字？你长得那么帅都有可能，我没名字怎么不可能？”

    “那倒是。”

    猴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要修炼必须达到一个全无的境界，你自己不是什么，而你身边什么也不是。”

    “……”

    猴子又说：“除了身体我一无所有，之前甚至还不会说话。”

    猪八戒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过我不是人，我只是一只猴子。”

    “你从哪来？你师父是谁？你来食城有什么目的？那条龙跟你有什么关系？”

    猴子避而不答，反问：“想不想做朋友？”

    猪八戒不解，问：“想又怎么样不想又怎么样？”

    “想的话就别问那么多。朋友需要的是信任。不信任的话，你问了我答了，但答案也不会是真的，何必呢？我没什么朋友，但我信任你，我也没问你任何东西，因为我当你是朋友。”

    “……”猪八戒无言，心想好的坏的全让你说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猴子突然发现猪八戒的眼神有点怪异。

    猪八戒道：“我在想一个问题？”

    “哦？”

    “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猴子笑了，道：“公的母的都没你份，猴跟猪没结果的。”

    “……”

    忻欣飞了过来，在猪八戒耳边道：“这猴子可比你帅多了！”

    屁！他那熊模狗样也算帅？猪八戒大为不服，比我猪爷爷帅的人还没出世呢！

    猴子问：“你们是不是想追那女巫师？”

    “对，整个食城的人都在等着她回去救呢！”猪八戒说这话并没有错，因为他必须活捉天心月，让她解除那领主老伯的诅咒，灾难在即，食城依然还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

    “我带你们去追她！”猴子说。

    “还能追上她吗？”猪八戒甚为怀疑，龙鹏素有空中霸王之称，论到飞行速度，即使是龙也望尘莫及。

    “世界上只有不去做的事，没有不能做的事。”猴子飞起空中，按下一片云头，“上来吧，翼精灵，你躲进猪八戒的袖笼里，你靠飞是跟不上我的跟头云的。”

    “那猪有猪骚，我进你的衣袖！”忻欣很得意地朝猪八戒努努嘴，飞进了猴子的袖笼里。

    哼，猴子还有狐臭呢！猪八戒心想。飞身跳上那片云，结果一下穿透了跟头云，“咚”的一声裁到地上。

    猴子道：“要乘跟头云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行，猪八戒，你在想什么？”

    猪八戒道：“你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

    “喂，别打脸呀……靠，也没叫你踢我裤裆啊……”

    跟头云在蓝天白云下如炮弹般飞射，猪八戒即使还会飞行术，也跟不上这速度，忍不住惊叹连连。一路上劲风扑面，割肤生痛，猪八戒两只眼睛承受不住，泪如雨下，那猴子却若无其事，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地面上美不胜收的好景，忻欣是自然之子，能融入风中，时不时从猴子衣袖里探出头来张望。

    跟头云是往南飞的，猪八戒问：“猴子，你怎么知道天心月往这个方向逃？假如她改变方向了呢？”

    猴子笑笑，说：“我能感到她的气，我们走的路没错。”

    耳边风声太大，猪八戒要侧着头才勉强听得清猴子的话，这时听猴子提到感觉，忍不住问：“你所谓的感觉跟精灵的感应一样吗？”

    猴子说：“不一样，精灵的感应是凭着他们天生的敏感度来确定物体的位置的，是种自然而本能的本领，就好像狗凭借天生灵敏的嗅觉找到物源一样——喂，袖里的精灵你别咬我啊，打个比喻而已，又没说你是狗。”

    “……”

    猴子继续说：“我的感觉是后天修炼的。”

    “……完了？”

    “完了。”

    “……能教教我吗？”

    “可以。”猴子大方地笑道，“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练这本领的，我也不能三言两语说清楚。”

    猪八戒最忌的就是等待，道：“你就三言两语说了吧，不清楚也无所谓。”

    “……”猴子想了一阵，道：“那好，首先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看到一只鸡蛋蛋壳突然裂开，一只小鸡钻了出来，你会怎么想？”

    猪八戒道：“靠，当然是觉得可惜啦，那只蛋就这样不能吃了，那只小鸡还那么小，吃了也不够塞牙缝……”

    “……”

    “怎么不说了？”猪八戒问。

    猴子说：“不说了，资质问题，说了你也不明白。”

    “靠，我那么聪明你说我资质有问题？”

    “哦，假如没问题的话，伸你的舌头舔你的耳朵。”

    猪八戒舔了几次都失败了，道：“这行吗？有本事你试试？”

    “谁都知道不行的啦。可你却做了，还说资质没问题？”

    “……”

    忻欣在猴子袖笼里“格格格”直笑，“这才叫聪明，懂吗？猪！以后别乱卖你的小聪明了。”

    ……

    猴子突然指着前面道：“看到没有？龙鹏和那女巫师。”

    猪八戒有意借岔开话题摆脱尴尬，问：“哪？”极目而望，但见前面白茫茫的都是云，哪有龙鹏？这样睁大眼睛看了一阵，终于有一个黑点闯入眼帘，黑点越来越大，是龙鹏身影，再近一点，这才看到骑在龙鹏背上的天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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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偶尔把命拿出来玩玩

﻿    天心月和龙鹏在树林里战败，且先前一切谋划功亏一篑，又羞又怒，本想杀回食城，趁着现在局势动荡，大肆抢掠一翻，但经过再三考虑，自知自己力量不足一成，尚待恢复，兼且又实在顾忌那猴子。决定先退下来休养数日再作行动。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由于担心猪八戒他们追截，天心月骑着龙鹏一离开那树林就全速向南飞，满以为早把猪八戒他们甩得老远，一路上放松了警戒，以致猪八戒就跟在她后面不到一里路她都没发现。

    跟头云上。

    猴子问：“打算怎样对付她？”

    猪八戒道：“活捉！虽然这人死有余辜，便现在还不到时候。”

    “要不要帮忙？”

    “不用。”猪八戒觉得这猴子面前，自己总是矮几分，现在该把握机会在他面前威风一番才行，“你把云头使到她的头顶上空，我从那跳下去。”

    “……”猴子照做了。

    云头已至天心月头顶上空200米处，猪八戒看准落脚点，舞起钉耙向下跳，为了不至于把天心月锄死，人未到声先到，“天心月，接招。”天心月闻声抬头，见猪八戒从天而降，大惊，举起水晶棒招架，两人在龙鹏背后你来我往大战起来，由于作战空间有限，两人都是近身攻击短打短，这种打法本身就注定天心月占不到优势，更何况她现在剩下不到一成的力量，所以她只勉强撑了几招便完全处于下风了。

    那只龙鹏继续向前飞，速度有所减缓，七个头轮流着调转过来攻击猪八戒，因为担心伤及天心月，龙鹏没有呵气或喷火，只是张大嘴巴追着猪八戒八戒咬，可毕竟不是正面攻击，那些头转来影响了攻击速度，一连咬了几十下，连猪八戒衣角也没碰到。

    云头上。

    忻欣看着下面惊心动魄的高空作战，忍不住为猪八戒担心起来，自言自语道：“这样很危险呀！一不小心摔下去就要粉身碎骨！”

    猴子笑笑，说：“没事，那猪当过天篷元帅，在空中打架打惯了，没那么容易失手的。”

    “……”忻欣惊奇地看着那猴子，“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猴子依然是淡淡的微笑，没答话。

    天心月暗暗命令龙鹏向下降，龙鹏愈飞愈慢愈飞愈低，天心月看准机会，飞身跳下地面，猪八戒早看透了她的意图，料想天心月一离开龙鹏背，那龙鹏马上会对自己作出袭击。

    果不其然，龙鹏七个一同掉转，七道烈焰仿佛七条火龙似的猪八戒卷过来。

    靠！老一套！猪八戒念动真言，施了个散风术，身边突然狂风大作，将卷过来的烈焰全顶了回去，龙鹏背后的羽毛霎时着火燃烧，猪八戒乘机跳离龙鹏背，光留那龙鹏在那里像“火鸡”般蹦来跳去。

    现在猪八戒他们身处于一片草原上，有开阔作战的空间，天心月见猪八戒也下来了，立即先发制人，水晶棒往地上一指，那里的泥突然疏松起来，凭空飞起，在空中聚成一大团，扭曲，变形，变成一个一丈多高的巨大泥人。

    泥人体形过于巨大，天心月没有足够力量来控制它，所以只是有气势没实际，攻击时动作比电视的慢动作还要慢几倍，猪八戒等了半天它的拳头还没打到，好不耐烦，腾空而起，一耙便把这个巨无霸从头锄到脚，变回一堆烂泥。

    天心月大骇，欲再施新招，猪八戒铁耙已经送到，唯有向后纵开，但猪八戒这轮攻击是志在必得，没半点放松，天心月退到哪，猪八戒的铁耙就跟到哪。

    天心月喘着气道：“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有本事等我恢复体力再打。”

    猪八戒进攻丝毫没放慢，道：“少来这套，电视剧里的主角总是这样把坏人放走的，我没那么傻X，再说我不是什么好汉，俺是头好猪！”

    那只龙鹏已经靠着七个头喷出的水把身上的火灭了，咆哮着向猪八戒扑来，气势汹汹，猪八戒正要放弃对天心月的连环攻击而抽空应付龙鹏时，那龙鹏突然怪嘶一声，巨大的身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弹簧墙。完全失去控制向后倒飞，如山的身体摔到地上时，发出隆然巨响，整个草原好像都在抖动。

    草原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猴子，一个是翼精灵。

    那猴子到底是如何出手用什么招式击飞龙鹏的，猪八戒一点也看不清楚，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真的好快啊！

    天心月被逼得节节败退，累得快要趴下了，道：“暂停！别……别打了，有话好说……”

    猪八戒也不想她的命，但一想到那天晚上龙鹏吃人的事又气不过来，狠狠一耙顶中天心月肚腹，天心月尖叫一声向后飞开，摔到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猪八戒收回铁耙，道：“别怪猪爷爷不怜惜香惜玉，要怪就怪你这块玉太臭了！”

    天心月嚎叫着从地上爬起，鬓发俱乱，金银珠宝洒了一地，她使劲地喘了几口气，大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杀了我吗？杀了我就没人能解除那领主身上的诅咒，更没人能对付那条灰龙了！”

    “对付灰龙？就凭你？”猪八戒觉得很滑稽，“你除了把人当饲料喂宠物和穿一身金银珠宝招摇过市外，还有什么本事？”

    天心月当然清楚猪八戒所主的“把人当饲料喂宠物”是指什么，道：“是，我是把人当饲料，我别无选择！因为要救大部分人就必须牺牲小部分人。龙鹏是挽救食城的唯一希望，只有它才能跟纪悼抗衡，但我无法控制它，为了得到它的帮助，必须以人食相利诱，所以说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食城的几百万人！至于在这过程中死去的人，只是小小的一个代价。成大事不拘小节，我顾不得那么多！”

    忻欣道：“生命的存在在你眼中居然是一文不值？那你也不必活了，反正你觉得活着跟垃圾没什么分别，既然是垃圾，扔了算，留着干什么？”

    猪八戒望向那只龙鹏，见它站在刚才摔倒的地方，怯怯不敢上前，十四只眼睛惶恐地看着那只猴子，而那猴子却一直在微笑，龙鹏居然怕一只猴子？猪八戒越来越觉得这世界不可理喻了！

    天心月道：“我们合作吧。”

    猪八戒问：“合作什么？”

    “一起对付纪悼。光凭你们是不能成事的。加上我和龙鹏，胜算大一点。但事成之后，不要再追究我以前做的事的责任。让我安全离开食城，算是给机会我将功补过。”

    这女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响啊！猪八戒想，凭你那丁点本事也想对付纪悼？就算我们要找人帮忙也不会找你了，那猴子也许能行……咦——那猴子呢？

    猪八戒四处看了看，发现那猴子早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走的，忻欣和天心月也是直到现在才发觉那只猴子的不在。神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

    猪八戒觉得那猴子有点可怕！

    看到猴子不在了，天心月登时想到的是变卦！现在背水一战也许能甩掉猪八戒和忻欣，但转念一想，又没多大把握，那猴子神出鬼没，说不准他现在还躲在附近，天心月可惹不起他呀！

    猪八戒心忖，猴子走了，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再出来，而现在距食城的灾难日只剩下七天了，对付纪悼刻不容缓。光凭自己和忻欣两人即使再加上金戈换马和他们那几万军队，也未必是纪悼的对手，跟天心月联手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怎么说那龙鹏也并非浪得虚名，纵然打不赢纪悼也能拖得一时半刻，也许靠那一时半刻自己就能找出纪掉的弱点，杀它个片甲不留。

    傍晚时分，猪八戒、忻欣和天心月一行重新回到食城。

    猪八戒担心天心月恢复力量后会耍花招，所以叫忻欣用魔法封印暂时封住了她的魔法，等到有必要时才替她解开，天心月虽然很不乐意接受这样的约束，但没办法，谁叫你是败军之将？

    所以天心月现在实际上是阶下囚了，只是她带的枷锁是看不见的，看上去与自由人无异罢了。

    进了食城，骑马在龙鹏背后的天心月受到全城老百姓的夹道欢迎，大难将至，所有人的希望都在她身上了，而天心月的脸皮也厚得子弹也打不穿，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站起来向两旁路人一一挥手致意，猪八戒和忻欣跟在后面反而成了两个跟班。

    猪八戒见天心月鼻青脸肿居然还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心里直发笑，不知道食城的人看到她那副尊容会怎么想，不过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是被人打的，还以为是化妆效果呢，女人嘛，哪个不是这样？

    忻欣看到眼下的情形想到的是那天猪八戒在领主府说的话，肉眼看到的永远只是现象，而现象并不代表真实，天心月即是一个现象。

    回到驿馆时，唐僧、风中柳、金戈铁马和牛魔王等人迎了出来，见到猪八戒和忻欣居然和天心月一块回来，无不惊诧万分，后来留意到天心月脸上的伤和龙鹏那烧焦的毛，大多人心里都明白了七八成，唯独牛魔王盯着鼻青脸肿的天心月陶醉不已，连连道：“这化妆化得有性格！我喜欢！”

    那龙鹏以为牛魔王在讽刺它受的伤，七双眼睛极不友善地盯着牛魔王，牛魔王火了，大声道：“他妈的，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强奸你！”

    驿馆内。

    天心月解除了那所谓领主身上的沉睡诅咒，领主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第一句话是：“真可惜呀！鸡屁股刚端上来就醒了……”

    鉴于当前食城局势动荡，金戈铁马只简单地向领主介绍了唐僧他们的来历，对天心月的事却只字不提，因此领主大人醒来看到天心月时，“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天心月也真把自己当成了领主的女儿翠依，不停地叫“爹爹”，哄得那个领主好不开心，都忘了问自己为什么睡那么久了。

    猪八戒看了这情形觉得恶心，看看牛魔王，靠，这家伙也够坦白的，扶着门吐得一塌糊涂。

    唐僧转身走了出去，边走边道：“生活真是戏剧啊！不过不戏剧又怎么叫生活呢？我都搞不懂我们到底是在戏剧里还是在生活里了……”

    这时领主终于问到了那个猪八戒他们一直担心他问的问题，“我怎么睡了那么久？怎么一躺下去半年时间就不见了？”

    “……”猪八戒、金戈铁马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从何答起。

    “算了，那并不重要。”领主仿佛什么也无所谓，“重要的是我现在醒了，城里什么情况了？”

    金戈铁马将灰龙敝天的事说了，然后双双表示将倾力与纪悼一战，拯救危城的计划说了一遍，领主听完再点头，道：“好啊，能打败他就去吧！但我想先出城去避一避，放心，我精神上支持你们！”

    猪八戒觉得做了一件顶蠢的事，如此昏庸懦弱的头儿救醒他有什么用？牛魔王当老大也比他强啊，毕竟牛魔王还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牛劲。一个羊领着一群老虎，那么那群老虎很快会成为一群羊，但一个老虎领着一群羊，那么那群羊就会变成一群老虎。

    金戈铁马也为领主感到失望，但领主始终是领主，老大始终是老大，两人只好苦口婆心地向他分析眼下形势的利害，最后道：“那厄运缠了我们一千多年，由于我们一直在退却和逃避，所以屡遭不幸。而更不幸的是，我们竟慢慢习惯了那种不幸，默默承受了一次次近乎灭绝的灾难，从来没想过要反抗，假如我们城里的人能万众一心团结一致奋起反抗的话，举许能改变命运，否则我们的下场只会像前人那样。命运一直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只是我们处于被动，反而被命运所掌握，我们是时候当一回自己的主人了！”

    领主只好无可奈何的说：“好吧，如果你们有本事对付纪悼，我也不用走了——其实我并不是怕。”

    接下来金戈铁马要求猪八戒和忻欣在城里等候两天，他们两兄弟打算在第二天大清早快马赶到邻近盟城，将食城驻扎在那里的三万精锐军队调回来，两天后即可与纪悼一战。

    猪八戒很爽快地答应了，但忻欣知道猪八戒一定另有计划，三万军队在人类眼中可能是无坚不摧的利器，但对龙来说，无疑是堆蚂蚁，它随便吼一声便也能把他们吓得丢魂失魄。猪八戒绝不会让这几万人去白白送死的。可他到底须什么打算呢？这问题忻欣怎么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毕竟精灵不是猪，不是猪又怎么知道猪想什么呢？

    当晚，领主在领主府设宴款待唐僧、猪八戒等人，天心月，牛魔王，风中柳，金戈铁马也去了。后来黑青天、公孙泽以及食城其他官员也陆续赶到，黑青天和公孙泽为安全起见，坐的位置离唐僧很远。

    宴席散后，大家各自回府，天心月的国师府早被牛魔王毁了，翠依宫后来又被毁了，无家可归，且为了方便与猪八戒他们取得联系，唯有住到驿馆上。这事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牛魔五在她的窗外学了一夜猫叫。

    关于领主寝宫和国师府被毁的事，金戈铁给领主的解释是灰龙敝天出现时纪悼所为，领主竟深信不疑，这令猪八戒更加为食城感到绝望。

    一夜无话。

    这些天来一连做了那么多事，惊险不断，猪八戒觉得好累，从身累到心，所幸的是这些事都很刺激，猪八戒喜欢刺激，讨厌平庸无聊，这是他与其他猪的区别，至少他不会一天到晚都窝在猪窝里，看到了人就不断地想，他到底什么时候宰我呢！

    这夜猪八戒睡得好沉，沉得怀疑自己已经死了。他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重做神仙，无聊得对着南天门的石狮进行性幻想。醒来时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早晨，金戈铁马到驿馆和领主府别过猪八戒和领主，然后带了一队骑兵出城，直去盟城调军，临走时再三叮嘱猪八戒他们一定要等军队回来方可行动。猪八戒口里答应着，心里却在说不。

    金戈铁走了不久，领主大人就大张旗鼓要到城中心广场里举行演说。这是领主卧病半年来的首次演说，全城人人兴奋异常，纷纷向广场涌去，万人空巷，热闹非凡。

    唐僧、猪八戒和天心月等人跟在领主队伍后面，看到城中如此光景，觉得很感慨，风中柳叹道：“食城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终于有了点城市的气息。”

    队伍来到广场时，无数领主迷围上来向领主索要签名，领主毫不吝啬，毫笔连挥，在众人的本子上画一条直线，引得领主迷们欢呼若狂。

    猪八戒冷笑，道：“干脆叫你们领主来场演唱会算了，明星都是什么狗屁，画条直线就是签名，放了屁人家闻了还说香呢！”

    等到广场稍为平静时，领主他老人家清了清嗓子，登台讲话，“现在我们食城面临一场不可预测的灾难，那厄运缠了我们一千多年，由于我们一直在退却和逃避，所以屡遭不幸。而更不幸的是，我们竟慢慢习惯了那种不幸，默默承受了一次次近乎灭绝的灾难，从来没想过要反抗，假如我们城里的人能万众一心团结一致奋起反抗的话，举许能改变命运，否则我们的下场只会像前人那样。命运一直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只是我们处于被动，反而被命运所掌握，我们是时候当一回自己的主人了！！！”

    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唐僧觉得那话似曾相识，细细一想，原来是金戈铁马那番话的盗版，不禁惊叹现代盗版技术高超，同时为那领主过耳不忘的惊人记忆力感到惊奇。

    “八戒，这世界真戏剧啊！”唐僧转身要跟猪八戒分享自己的感慨，但猪八戒、忻欣和风柳早已不在，连天心月也消失了……

    城南的一条小巷里。猪八戒、天心、忻欣。

    天心月问：“为什么现在行动？金戈铁马的军队还没回呢？”

    猪八戒道：“几万军队根本不起作用，只会增加伤亡，，还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

    天心月道：“我现在不想去。”

    猪八戒道：“你试试看！”

    “……”

    “她不去，我去。”风中柳从小巷里转弯处转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又想昏是不是？”猪八戒道。

    风中柳道：“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就让我去吧，老闷在驿馆对着你师父，我真想自杀。”

    猪八戒望向忻欣，忻欣道：“看我干什么？你一向以老大自居的啦，哪次轮到我决定的。”

    “好吧，去就去。那时大家记得见机行事。”

    于是天心月骑上龙鹏，猪八戒和风中柳各乘一只箭雕，忻欣则躲进猪八戒袖笼里，一行人飞出食城，向双柱岭进发。

    猪八戒道：“风先生，此行凶多吉少，你又何必淌这浑水。”

    风中柳笑了，道：“因为我想换一种死法。跟纪悼作战，即使死了也能追封一个龙斗士，家人还有抚恤金，呵呵，谁叫我那么贪慕虚荣呢。”

    “……”

    “我们真的会死的，”天心月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猪八戒道：“我从来没做过后悔的事，因为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忻欣从袖笼里探出头来，说：“什么话，你还不是恃着那只猴子。你知道他到进一定会出现的，对不对？”

    风中柳愕道：“猴子？就那天冲散纪悼幻影的那个？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猪八戒从空中俯瞰茫茫大地，道：“什么来头不知道，但说实话，那家伙厉害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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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人死时带走的只是衣服

﻿    双柱岭位于食城东南面80里外，是座纯石石山，山上光秃秃一片，寸草不生，由于这座山南北两侧各生有一天然石柱，故得名双柱岭。

    双柱岭周围是其他高矮不一的普通山岭，猪八戒一行人就在双柱岭东面的一座山头上降落。从这座山上望过去，只见对面双柱岭山腰上有一个非常大的洞穴，洞穴很深，看过去只有一团漆黑。

    猪八戒问：“那就是龙穴？”

    风中柳道：“应该是吧，谁也没真正到过这里，而到过这里的人，从来没有回去过。”

    天心月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猪八戒道：“好呀！我们回去，你留在这。”

    “其实我想不回去也无所谓。”天心月很认真地说。

    “……”

    忻欣道：“我感觉不到这附近有邪气，那条龙应该不会是恶龙。我怀疑食城每隔一百五十年发生一次的灾难与它到底有没有关系。千万别把人家给冤枉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们进去问那条龙，说：‘龙先生，请问人你到底有没有杀人啊’？你可小心点，龙不是树木，它们发起火来即使是精灵也照杀。”猪八戒的话带有很重的恫吓成份。

    “隆隆……”山林下突然传起一片蹄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行进。大家望下去，但见下面一条山路上烟尘滚滚，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野牛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西北方奔去，不一阵，后面又奔来一大群斑马，斑马过后又是一大群野生独角兽……

    猪八戒诧然道：“怎么回事？搞动物聚会呀？”

    忻欣极为凝重地说：“我看到那些烟尘中夹杂着白色的气。”

    “那又怎么样？”

    “那是杀气。”忻欣道，“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天上陡然传下一声嘹亮的长啸：“啸——”震得人耳膜发痒，心胆欲裂。

    “龙呤！！！”猪八戒好久没听过这种叫声了。

    今天天上的云积得很厚，看上去白茫茫的一大片，龙吟就是从云层里传出来的。

    “啸——”又是一声龙吟，接着天上一块白云变得通红，仿佛有人有里面烧火。

    忻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通红的云层，脸色越来越怪异，猪八戒知道她用心眼可以看透积云，遂问：“你看到什么了？”

    忻欣道：“一条龙。还有一个看不清楚是什么，只看到影子。”

    “他们在干什么？”

    “打架！”

    “啸——”第三声龙吟响起时，那块映得通红的云突然四下散开，一条灰色的巨龙由云端上直坠下来，“隆”的一下摔进了双柱岭旁边的山林里，无数树木被震得连根拨起，飞离地面，惊得山林里飞禽走兽乱成一团。

    一个身影人云层里露出来，缓缓往下飘落，下到一定高度又定住，悬浮在空中，静静俯视着那条龙摔下去的地方。

    那身影虽然离地几十丈，但猪八戒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那只猴子。

    猪八戒虽然知道猴子一定会出现，但没料到会这么早，而且还赶在自己前面跟纪悼干上了。他好像专门为对付纪悼而来的。

    纪悼吃了了亏之后，并没像大家想象的那样恼羞成怒，而是非常平静地从山林里飞起，那形同巨蟒但却比巨蟒大十几倍的身躯在凭空蠕动着。

    猴子淡笑着问：“怎么样？还打不打？”

    纪悼两腮的触须不停地摇摆，像有点生气了，两只巨眼紧盯着猴子，说：“你逼人太甚！”

    猴子说：“我没逼你呀！是你自己要打的，你可以选择不打，只要被我打就行了。”

    “……”纪悼四处打望，看到山下的猪八戒等人。

    猴子笑了，道：“猪八戒，你们在下面小心点，它打算拿你们做人质……”

    话未说完，纪悼猛地发出“啸”的一声长吟，长长的身躯拉成一条直线，仿佛一支箭似的由空中射下，途中张开巨口，喷出了股灰气，攻击目标赫然是猪八戒他们。

    猪八戒等人幸得猴子提醒，有所提防，眼看那股灰气袭至，立即飞离原地，避了过去，只是猪八戒和风中柳骑来的箭雕终是凡物，一时闪避不及被灰气袭中，登时连同周围的大片树木变成了石雕。

    风中柳看得张口瞪眼，颤声道：“这是什么妖术？所有树木一下子变成石头了。”

    猪八戒眼神充满畏惧，道：“是石化术。以前是仙术的一种，失传了很久，当令能用这法术的人屈指可数。”

    忻欣道：“这条龙应该不止一千岁吧，施法连咒语都不用念，那起码要有二千年的修行。”

    这时那条灰龙再度向猪八戒他们飞来，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假如说刚才称得上是“电”，那么这次无疑可以叫做“光”了。所以猪八戒等人根本没回过神来，那条灰龙的头已经很清楚地出现于眼前。

    “卟”的一声闷响，继而是一声龙啸，原本到了猪八戒面前的纪悼蓦地倒飞开去，“隆”的一下再次摔进了山林里。

    那只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猪八戒他们前面。

    猪八戒一脸不可思议，望向忻欣，问：“看到了吗？”

    忻欣则一脸的难以置信，道：“你说呢？”

    天心月这时觉得自己的命是捡回来的。前几次那猴子出手对付自己时根本只用了不到一成的本事。

    “你们来干什么？”猴子转身问猪八戒。

    猪八戒反问：“那你又来干什么？”

    猴子笑笑，“玩玩。”

    “玩玩？把一条龙惹火了当玩？你那是在玩命。”

    猴子又笑了，说：“偶尔把命拿出来玩玩，未尝不是件好事。老放在保险柜里锁着，虽然很安全，但容易发霉的，那时有命又有什么用？”

    “……”

    “嗷——”天心月那只龙鹏看着那条龙两次莫奇妙地摔得半死，以为是自己长得帅把对方吓倒了，兴奋得手舞足蹈，也不管天心月同意与否，怪叫着飞了下去，要找纪悼单挑。

    龙鹏往密林处飞下，恰逢纪悼从下面飞起。一个号称大地最强一个号称空中霸王，两者本身就像猫和狗，有着先天性的敌意，如今在此情此景下相遇，那敌意就像100摄氏度的水那般沸腾起来。

    “嗷——”龙鹏嘶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声烈焰。

    纪悼没有正面接这招，长长的躯体摆了几下，迅速窜起更高的空中。龙鹏双翅一抖，箭似的追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烈焰在恶气的推动下猛地卷向纪悼，天上的白云也被熊熊烈焰映得红通通一片，犹如晚霞。

    纪悼这下没有再闪，张开巨型防护罩，那防护罩与忻欣的有所不同，忻欣的防护罩公由七彩光组成，纪悼的防护罩除了外壳是七彩光外，上面还爬满了电劲，“兹兹”作响。

    天心月大惊，从下面叫起来：“别攻上去啊，闪开！”

    这话是对龙鹏说的，但龙鹏正处于作战的兴奋状态，把外界一切声响当放屁，全然不理，三道烈焰轰在防护罩上。

    纪悼的防护罩在三道烈焰的冲击下向内陷了进去，由正圆变成了竖直的椭圆，龙鹏以为得手，在那干瞪着眼准备看好戏。

    “闪开啊！”天心月二度叫上来，但龙鹏依然充耳不闻。

    这时纪悼那陷下去的防护罩猛然发生反弹，一下子由椭圆胀成正圆，将烧在上面的三道烈焰猛地反弹开去。

    龙鹏始料未及，自食其果，被反弹回来的三道烈焰击个正着，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七个头忙不迭地调转过来向背后喷水。

    天心月的魔法被忻欣所封，无法施展，想帮也帮不了，着急道：“翼精灵，快把我身上的封印解了，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忻欣眼看龙鹏快被烤成烧鸭了，也于心不忍，遂念动真言，解除了天心月身上的封印，天心月力量一恢复就取出水晶棒往天上一指，天空顿时黯淡无光，乌云遍布，随后，几声旱天雷由乌云中击射下来，尽数轰在纪悼的防护罩上，但那防护罩却丝毫不损，纪悼在里面仿佛看人挠痒似的看着那些雷电。

    等到旱天雷劈完，纪悼才解除防护罩，道：“居然有人对龙施魔法？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更可笑的事吗？”

    龙鹏身上的火完全扑来了，但它早已被烧得脱毛掉皮，遍体皆黑，俨如一只来自非洲的野鸡。

    猪八戒道：“跟龙比魔法？确实好笑，这不等于跟***比无耻吗？有得比的吗？”

    ……

    “嗷——”龙鹏老羞成怒，七个头同时拉长脖子长嘶，呲牙咧齿，倾尽全力全速向纪悼飞射击过去。看样子是不把对方撕咬成碎片是不会罢休的了。

    猪八戒在下面看到这招，猛地省悟，道：“原来这龙鹏是母的呀？”

    忻欣不解，问：“你怎么知道？”

    “靠，打不赢就用嘴巴咬，不正是你们女人的强项吗？”

    “……”

    龙鹏已扑至纪悼面前，七个嘴巴左咬右啃，上钳下撕，以不同的方位从不同的角度向纪悼发起肉博战，这种打法其实很不公平，因为它不管最后方谁赢了，都不能说明它本事大，只能说明它牙齿好而已。

    纪悼非常在乎“大地最强”的高贵身份，不欲与龙鹏进行那种流氓地痞的斗殴方式，只一昧灵活地摆动着身躯左闪右避，无奈那龙鹏老大不识趣，见人家一个劲地闪还以为是怕了自己，于是那攻势有增无减，越打越兴奋了。

    山头上。猴子瞄了眼天心月，道：“不想它死的话赶快叫住他。龙有一点和人很像，能忍的时候他会尽量忍，但忍无可忍时便会还以对方十倍的颜色。”

    天心月的脸上现出惊惧道：“叫不住它的，我说过，我控制不了它。”

    猪八戒冷笑，“养一只老虎当庞物，你挺够种的。”

    “……”

    空中。两个庞然巨物仿佛两道纠缠在一起的闪电，凭空乱舞，那长啸嘶鸣声犹如打雷般响彻九宵云外。战局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慰为壮观。

    龙鹏的空中霸王绝非浪得虚名，在纪悼一让再让的情况下，它竟慢慢占了上风，攻势愈来愈紧迫，愈来愈凌厉。

    纪悼被逼得发窘了，火冒三丈，长啸一声，身体猛然爆发出一轮黑气，将紧紧缠着不放的龙鹏弹天数丈，龙鹏稳住身体，欲再度飞扑上来，但纪悼这下抢了先机，长长的身躯狂扭几下，像绳子似的绕着龙鹏转了几圈，把它浑身缠了个遍，然后头尾一下拉紧，硬生生地将龙鹏锁住，且越缠越紧，企图把它活活勒死。

    龙鹏在纪悼的缠绕下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叫，它的骨头快要被勒断了，在垂死之际，它倾尽全力一口咬在纪悼的尾部上，狂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啸——”纪悼忍不住发出悲吟，剧痛难挡，身体扭了几下，松开了龙鹏，但紧接着的是必杀的报复，巨口张开，向龙鹏喷出一股灰气，龙鹏刚才被勒得半死，如今骤然被松开，全身骨头像散了似的没了知觉，翅膀也扇不动了，头下脚上直往下裁，根本没能力去躲避纪悼的攻击，结果被灰气喷个正中，随即发生石化，变成一只龙鹏石雕，落到地面上时摔得肢离破碎残缺不全。

    天心月来不及惊叫便飞身往密林扑下，但只找到了龙鹏的一扇翅膀和半边身体。

    风在四面山岭之间来回徜徉，树叶在微风的拨弄下发出“哗沙沙”的声响，天上厚厚的积云开始散开，午后的阳光透过那些间隙铺盖下来……

    天心月呆呆地看着死无全尸的龙鹏，无话。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分不清喜怒哀惧，直到两眼淌出泪水。

    风中柳哼道：“她这种人居然也会流泪。”

    猴子笑了，但笑得有点无奈，道：“一个人，不管他多么不可一世，也不管他多么心狠心辣，但心里总有一块最脆弱的地方，所以说人跟核桃很像，要想看到他最软弱的一部分，必须把他坚硬的外壳敲开。”

    忻欣于心不忍地看着天心月道：“我感到她的心好痛，在滴血……”

    猪八戒道：“她还真把龙鹏当宠物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时间能培养感情，底裤穿久了有时也舍不得扔掉，”猴子说，“如果现在把你的九齿钉耙弄成耕田耙，你会怎么样？”

    猪八戒咬牙道：“掐死你。”

    ……

    纪悼尾部那被咬去了一块肉的伤口在不停地往下滴血，天空仿佛在下红雨，纪悼悲吟着将尾巴卷到前面来，然后伸出长长的舌头不住地舔那伤口，不一阵，伤口血就止了。

    猴子双脚离地，缓缓向上升，道：“接下来，该是我们之间作个了断了。”

    “你到底是谁？”纪悼吼道。

    “我早说了我是只猴子。”猴子淡笑，“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因为我的存在对你没什么影响，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却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纪悼道：“有话直说，有屁隔着裤子放，不必拐弯抹角尽说废话，总之我不会因为你的出现而改变任何初衷，更没闲工夫跟你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因为我是龙，龙是天地间最不受约束的生物。”

    猴子微笑，说：“这么说我就是约束天地间一切生物的生物。不信的话，试试看。”

    猪八戒觉得这猴子真的好可怕，他脸上总是那么平静，说话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然而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言语都透着莫名的霸道，似乎能压倒一切，让人不得不因此而变色。

    纪悼口里虽说视猴子为无物，实际上对那猴子的高深莫测顾忌不已，刚才大家已经试过招了，自己完全处于下风，而那猴子仿佛还没尽全力。这样的强者天地间一万年也出不到一个，当今天界最强的莫过于二郎神，但他也一直拿自己没办法。这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还会是如来的化身不成？

    猪八戒扯开嗓子从下面叫上来，道：“纪悼是吗？我们今天来只想问清楚一件事，食城的大灾难跟你有没有关系？”

    纪悼词很不为然地往下看了一眼，道：“有关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猪八戒一下被问傻了，有关系如何，没关系又如何？凭自己的力量，关系如何都只能无可奈何，虽然没领教过龙的厉害，但刚才已经见识过，那一刻起，猪八戒出城时的雄心壮志彻底被冻结了。

    纪悼开始盘算逃跑大计，能打不如能逃，逃跑其实是境界最高的一种功夫，其他功夫不管练得多好，棋逢对手时也难免拼个同归于尽，唯独如果逃跑练得好的话，那么在任何敌人面前均可全身而退，有什么比留着小命更重要的呢。

    不过要真正练好逃跑这功夫亦非易事，因为你必须放弃一切东西，包括尊严。尊严和生命有且只能选取一样，这便是现实。

    纪悼分析了一下眼下的形势，觉得要逃的话必须以猪八戒他们作为突破点，然后看那猴子的反应，再随机应变。

    双柱岭四周突然死寂一片，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啸过，静得可怕。

    “啸——”纪悼惯性的龙吟仿佛解冻剂般击碎了凝固的空气，巨尾往下一扫，劲风急卷，山下无数树叶被强大的风力扯得飞起空中，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一片绿色，仿佛在空中铺了一大块草坪，随后，漫天飞舞的树叶同时向一个地方聚集，合成一大团，然后那树叶团拉长，扭曲，最后竟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树叶巨龙。

    “啸——”树叶巨龙昂天长啸，其声响并不亚于纪悼本身，接着它拉直身体，好像一枚导弹似的朝猴子飞射过去，又急又猛，气势颇为骇人。

    在树叶龙出击的同时，纪悼也飞了出去，对准猪八戒他们俯冲下来。

    这是兵分两路的打法，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那猴子纵使有天大本事也无法帮猪八戒他们，毕竟分身无术……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猴子竟然分身有术，一边凝神聚气准备应付，一边从头上拔出一根毫毛吹口气，叫声“变”，那根毫毛立即变成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猴子，以迅雷闪电般的速度飞射下去救助猪八戒他们，猴子原身则定眼看着那树叶巨龙越来越近，嘴角提了一下，似笑非笑，食指轻轻伸出，一指。

    “隆！”的一声巨响，那条树叶龙在猴子一指之下，立即爆炸，完全瓦解，漫天树叶好像下雪似的纷纷扬扬往下飘落。

    而那只由毫毛变成的猴子这时也抢在纪悼前面到了猪八戒他们头顶上空，等到纪悼冲至眼前时，立即飞身上去，一拳对着纪悼的头轰下去，这拳打得极为顺利，拳头完全透过了纪悼的额头，陷进了里面，但那感觉很虚无……

    中计！

    被击中的纪悼渐渐变得透明起来，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幻像！”猪八戒忍不住叫出声，然后飞身跳起树顶，举目四望，只见真正的纪悼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双柱岭山腰的洞穴飞过去。

    猴子飞下来，收回毫毛，静静望着不远处的纪悼，木无表情。

    猪八戒道：“没见过谁逃跑是逃回自己家的？我看这条龙的智商连牛魔王都比不上。”

    猴子的眼睛突然放大，像明白了什么，身形一晃，箭似的向纪悼追去，而纪悼这时已经进了洞穴。

    “我们也过去看看。”猪八戒和风中柳展开轻功踏叶飞奔，下了这座山头，然后再往双柱岭奔起。忻欣躲在猪八戒袖笼里。

    天心月在树林里为龙鹏默哀了一住香时间，见猪八戒等到人往龙穴追去，飞身也跟了上去，她恃着有那只猴子在，很想亲眼看着纪悼怎么一个死法。

    猪八戒等人来到龙穴面前时，看到那只猴子居然站在洞口目不转睛地看着龙穴，而不追进去，大为不解。

    忻欣飞出猪八戒袖笼，道：“洞口有机关，大家小心！”

    然而大家看到那洞口什么也没有，何来机关？

    猴子笑道：“不是有人说过，肉眼看到的永远只是现象吗？”

    “……”猪八戒道，“你还有什么不知道？”

    猴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龙穴扔进去，那块石头刚飞到洞口处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一下刹住，接着发生爆破，化为一堆石屑，风吹过，扬起一阵烟尘。

    忻欣道：“这是最高层次的隐形防御门，硬撞的话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自己粉身碎骨，要么整个洞口都蹋掉。”

    猴子说：“不能把洞口堵死，要不然就很难找到纪悼了。”

    猪八戒道：“你怀疑他的老窝另有出口？”

    猴子点头，“不然他逃回这里干什么？”

    忻欣飞上前，道：“我尽全力看看能不能把它解开……”

    “不用了，已经解开了。”猴子说着，迈步进入洞里，竟畅通无阻。‘

    大家呆了，忻欣更是惊诧万分，问：“你解开的？”

    猴子回过头来说：“难道它自己开啊？其实这种防御门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要解除必须花点时间。”

    “可我没见到你动手啊？”

    “不动手不能说明没有做。人家布什就不去打仗，伊拉克不是一样被美国打了下来？”猴子说完，大步往洞里深入。

    猪八戒等人无话可说，唯有跟上。

    龙穴虽然很大，但里面漆黑一团，忻欣召唤出光精灵，景况才有所改善。

    风中柳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道：“小心机关啊！”

    猪八戒觉得可笑，道：“你会在你家的地板上乱洒钉子装机关吗？”

    “……”

    龙穴很深，先是倾斜状往下，然后再缓缓向上，九曲十八弯，如果再开多几条通道，那么这绝对是最难走出的迷宫。

    走着走着，洞穴开始愈来愈开阔，这说明愈来愈接近龙窝了。风中柳和天心月禁不住越来越紧张，猪八戒手中的铁耙也突然抓紧了许多，猴子却仍然是一脸平静，平静中又带着淡淡的笑意，昂首阔步，毫无顾忌，忻欣跟在他后面特有安全感。

    就这样一直走进了龙窝，十分顺利，龙窝大得惊人，仿佛又是另一片天地，即使在这里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也没问题。洞顶是参差不齐的钟乳石，洞底有许多凹凸不一的石头，但每块石头都很光滑，仿佛被能工巧匠精心打磨过，龙住在这种地方绝对是五星级享受。

    其实整个龙窝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它的构造和风格，而是龙窝一角的一大堆金银珠宝，那里有许多夜明珠，龙窝被映得亮如白昼。

    龙素有收集各种奇珍异宝的嗜好，这点跟女人有点相似，不同的是，龙收集奇珍异宝是为了给自己看，而女人则是为了给别人盾。

    关于龙收集奇珍异宝的故事很多，猪八戒就亲身经历过一例。八百多年前玉皇大帝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翡翠马桶，珍惜得要命，每次用完后都恨不得用舌头舔干净。然而半个月后这翡翠马桶竟神奇失踪，多番找寻不见下落。玉帝为此哭爹喊娘郁闷了好些天，直到有一日，大家在蟠桃大会上看到南极寿仙的那条龙拿出那只翡翠马桶乘酒喝，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看到龙窝里的奇珍异宝，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天心月，这可是她毕生理想之所在啊！看着那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珍异宝，她忍不住想哭。

    “沙沙——”龙窝左边一个转角有异响，猴子闻声追了进去，猪八戒等到人也紧紧跟上。进了那转角，大家首先看到的是一阵强光。眼睛适应了阴暗，贸然遇此光亮，一时竟难以睁开眼。那是一个洞口，强光就是从洞口处透进来的，大家等眼睛适应了亮光再看时，一条龙尾刚从洞口处出去。

    果然另有出口。

    追！大家正想飞身扑出去，突然，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外面飞进来，“隆”的一下堵死了整个洞口。

    猪爷爷一耙轰碎你！猪八戒挥耙冲上去，，可他走出不到两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龙穴都在颤动，那块堵住洞口的巨石莫名奇妙地粉碎，一条人影在碎石中闪了出去……

    那猴子不见了！

    风中柳瞪大眼睛问猪八戒：“看到了吗？”

    猪八戒一怔，道：“废话，看我的眼睛就知道啦！”

    “你的眼睛？是呀，很多眼屎！”

    ……

    大家正要从洞口追出去，忻欣突然发现不见了天心月，忙问：“天心月呢？”

    猪八戒哼道：“还在那堆珠宝面前尽情表达她的兴奋呢！”

    里面传出天心月的狂笑，大家跑回去，只见天心月正从珠宝堆拿起一条七彩珍珠链。

    忻欣叫道：“快放下！”

    天心月笑了，道：“怎么，翼精灵？妨忌啊？也难怪，凭你那身材，戴了首饰也不会野鸡变凤凰……”

    忻欣道：“我不是那意思，龙使用的东西通常都施有超强魔法的，你小心啊——”

    “我是魔法师我怕谁？”天心月的理智完全被狂喜所替代，七彩珍珠乃稀世之宝，自己在食城找了半年只找到两颗，现在可是整整一条项链啊！戴上去要让多少女人羡慕得想跳楼呢？

    天心月颤抖着手将那条七彩珍珠链戴到脖子上，可就在她放开手的那一刹那，脸色猛然变得铁青起来，因为那条项链一下子变短，紧紧缠住院她的脖子，并且不断地拉紧……

    “果然出事了。”忻欣叫道，“快把它扯断呀！”

    “呃……呃……”天心月被那项链勒得说不出话来，两手发狂地抓那项链，想将其扯断，但项链已经陷进了她的脖子里，根本抓不着，只把脖子抓得皮破血流……

    忻欣看得于心不忍，但又想不到办法救人，唯有向猪八戒和风中柳嚷道：“你们傻看什么，快想办法呀！”

    猪八戒和风中柳何尝不想救人，虽然天心月该死，但就这样看着她死实在于心不忍，问题是根本想不出任何解救的方法，除非把她的脖子砍了。

    天心月的脖子被锁死，头部血液得不到流通，弊得一脸赤红，最后简直成了紫色，七彩珍珠在她脖子上越陷越深，都快看不见了。她只是张大嘴巴，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天心月魏颤颤地向猪八戒他们扑过来，两手凭空乱划，仿佛一个溺水者在试图抓紧一根水草。

    猪八戒、风中柳和忻欣面面相觑，十分着急，大家都有心有力却没办法，要是那只猴子这该多好啊！

    “卟——”天心月还没走到猪八戒面前就趴倒了，在地上用力挣扎几下，然后再也不动了，那条项链仿佛完成任务似的自动断开。色彩斑澜的珍珠洒了一地。

    静，龙穴里突然静得让人想自杀！

    忻欣又流泪了，她也搞不懂怎么会为这种女人的死而感到痛心，也许自己痛心的不是天心月的死，而是一个生命的消失，失去总是让人痛心，尤其是生命，因为失去生命代表失去一切。

    猪八戒和风柳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有一种子莫名的内疚，好像自己是见死不救似的，可实际上见死不救的人永远不会内疚，内疚的永远是那些见死救不了的人，世界就这样无奈。

    猪八戒看着地上散落的珍珠，又看了看天心月，叹了口气，道：“你为它们活着，最后也是为它们而死，可得到的是什么呢！人离开这世界时跟来到这世界时唯一不同的只是带走了一身衣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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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人在时间里学会坚强

﻿    众人默哀了一会儿，才想起纪悼已经逃之夭夭，猴子追了出去，不知道怎么样了。猪八戒挥耙砸向堵住门口的巨石，惊天的一声巨向，光亮重新酒入黑暗的洞中，众人一齐从洞口跃了出去。

    洞外，猴子与纪悼默默的对视着，谁也不说话。纪悼在大口大口的喘气，看起来落了下风。

    猪八戒向猴子叫道：“喂，你干嘛不去抓它啊？”

    猴子笑笑，默然。

    这时纪悼乘大家不备，突然发起袭击，调转尾巴就向猴子横扫过去，猴子迅速向后飞开，躲过了。

    纪悼并没善罢干休，长啸一声，巨口中喷出一巨型火球，仿佛一个小太阳似的撞向猴子，那火球温度奇高，即使是在下面山林里的猪八戒等人也感受到了它的热量。

    就在大家等着看猴子用什么手段应付这一强攻时，那飞往他的火球突然改变了运动轨迹，仿如一只中了箭的鸟，笔直往地面坠下。

    下面可是一大片的山林啊！

    糟！猴子暗叫不妙，纪悼欲引起山火，逼自己放弃追他而抢救山林。

    猴子运足真气，右手一挥，一道气劲暴轰而出，流星追月般朝那火球击去，可是他仓促间的计算出了误差，气劲并没轰中火球，只从火球上面削了过去，无济于事。

    猪八戒等人眼睁睁看着那火球愈来愈接近地面，脑海一片茫然，怎么救，整个太阳掉下来了怎么救？！

    “隆——轰隆——”火球落入最茂密的一处山林里，继而发生大爆炸，巨型火球分解为无数小型火团，四下飞射，山林登时有上百处地方燃起大火，不一阵，那些着火点相互接洽，汇聚成一片火海，向更阔面积的山林蔓延开去。

    纪悼笑道：“要么救火要么追我，猴子，你选吗！”说完，调头往东北方向飞走了。

    山火像洪水似的席卷了好几个山头，但见大地一片茫茫火海，浓烟犹如魔鬼般张牙舞爪向上飞升。

    猪八戒他们所在的那个山头已经被火海所包围，火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爬起。

    猪八戒和风中柳急得在原地打转，轻功再好在这时也无用武之地，电视里的大侠有走树顶有走屋顶有走水面的，但还没有走过火海的，猪八戒可不敢以烤猪为代价开此先例。

    猪八戒看到忻欣正望着漫山遍野的大火发呆，知道这翼精灵又在为那千千万万生命的消失而痛心。心里忍不住骂她傻B，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兼济天下？！但仔细一想，也只有自身难保的人才会想到兼济天下，财利双收的人想到的永远只是自己。因为自身难保的人才知道这世界上有困难这回事，而财利双手的人眼中只有享受这回事。

    猴子没有追纪悼，按下云头来到猪八戒他们面前，道：“上来吧！”

    猪八戒和风中柳上了跟头云，可忻欣依然定在原地发呆，猪八戒喊了几声她都不应，眼看山火快窜上来了，猪八戒像抓小鸡似的一把抓住忻欣扔进了自己的袖笼里，大伙随跟头云升上了高空。

    忻欣没躲在袖笼里咬猪八戒的手，这出乎猪八戒的意料之外。看到忻欣藏身的那个衣袖一下一下地颤动着，猪八戒知道忻欣在里面哭了，唉，女人，你们为什么像不珍惜钱一样不珍惜自己的眼泪呢。

    猪八戒看到大地一片火海，没能像精灵那样产生什么感伤，因为猪八戒感受到的是恐惧，是一种毁灭的恐惧，看看风中柳铁青的脸色，知道他也一样，可那猴子的脸依然很平静，看不透他在想什么？难道就没任何事情能令他感到恐惧？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弥漫了整个天空，猪八戒等人即使身在高空也被熏得咳嗽连连泪流不止。

    猴子说：“你们都呆在这别动。我去救火。”

    “这火怎么救？你没消防车没降雨弹能救吗？”风中柳道，“这火我看只有等它自己灭了，可是当它自动熄灭时，恐怕什么也没有了！”

    猴子定着不动也不说话。

    风中柳道：“你不是说救火吧，我看你是看火吧。”

    猪八戒道：“不要对着一副臭皮囊说话了，他的元神早走了，现在可能在天上了呢。”

    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铺天盖地，随后闪电乱舞，雷声震天，瓢泊大雨倾泻而下，看上去好像天上装了千千万万的水笼头在喷水。

    风中柳和猪八戒被大滴的水砸得肌肤生疼，风中柳忍不住道：“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猴子怎么弄了？该不会是叫一大批神仙一起往下撒尿吧！”

    猪八戒没说话，心里的疑惑又增了几分，这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居然能请到风神雨伯？我猪爷爷当天篷元帅时都没这面子。

    由于雨下得很大，山火很快被浇灭，火灭之后，雨也停了，云也散了，天空重新恢复清朗，然而往下看时，看到的是湿淋淋的焦炭，一片黑色……

    忻欣飞出猪八戒袖笼，望着黑漆漆的大地，神色黯然，道：“几千年的生机居然逃不过一瞬间的毁灭……这就是命运吗？

    猪八戒和风中柳见大火熄灭，心里本来很高兴，毕竟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还要活着。但看到忻欣那样子，只好把欢喜强压下去，不敢表露出来，风中柳还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唉，树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

    猪八戒觉得说这么老套的话像放屁，自己想说句有创意的，结果想了半天连屁都没得放。

    猴子的元神返回躯壳，看着地面一片焦土，叹了口气。

    忻欣道：“猴子，你不是有那些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神奇药水吗？求求你让那些树全活过来吧。“

    猪八戒说：“死了就死了，还恋着干什么？这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去，难道都有让他们复活？要是这样的话，活着的人就不用活了。”

    “可它们是树！”

    “树也一样，整个自然都是这样，生注定要死，死孕育着生，过几天你可能会发现那些烧焦的树旁长出嫩嫩的树苗呢！”猴子很平静地笑道，“所以我们要学会平静地对待得与失，我们得到一样东西就必然失去一样东西，失去某样东西的同时又会得到另一样东西——这道理都让人家给说臭了，呵呵，总之我觉得生活在并不是缺乏美丽，而是缺少发现。”

    ……

    静了好一阵，猪八戒问：“纪悼怎么办？”

    猪八戒看看天边，只见红日西沉，霞云生起，道：“休息一晚，明天再算吧，它逃不掉的。”

    猪八戒哼道：“开玩笑。”

    猴子笑了，“你可以当我开玩笑，因为你信不信都无所谓。”

    猪八戒道：“他飞了一个晚上你还追得上？有没有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兔子以为自己很行，睡了一觉，结果输给了乌龟，何况我们的对手不是乌龟而是龙！”

    猴子说：“对我来说，龙和乌龟对没什么分别，况且我不是兔子，而是猴子。”

    “为什么你相信你一定能追上，给我一个让我相信的理由。”

    猴子微笑，道：“因为我相信。”

    “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

    “不简单吗？”

    ……

    大伙降落到一个没被大火烧到的山头上，打算在这歇息一晚。

    猪八戒扛起铁耙斗志昂扬地说要去打猎，请大家吃一顿上好的烤肉餐，结果半个时辰后他低着头拖着铁耙回来。

    风中柳早烧起了火，就等着猪八戒的猎物回来，如今看到他两手空空地返回，好不奇怪，问：“猎物呢？”

    猪八戒道：“在这。”

    “哪呀？”

    “我不就是吗？把我烤了算了。”

    “……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能一个猎物也没吧！”

    猪八戒铁耙一放，道：“妈的我也想不可能一个猎物也没有，可他奶奶的我找了几个山头连蚂蚁也没看到一只。”

    猴子和忻欣在密林里采了一堆野果回来，猴子说，“这情况很反常，其实早在下午时你们就该发现了。龙鹏和纪悼打得那么激烈，后来纪悼又放火烧山，但都没惊起任何一个飞禽或走兽。”

    猪八戒道：“你是说这里的动物全没了？“

    “嗯，像是一种集体大迁徙。”

    忻欣道：“难怪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么多动物都往同一方向去，而且好像走得很匆忙。”

    风中柳道：“西北方是食城，过了食城就是西海，它们迁到哪里？漂洋过海吗？鸟类可以，但那些野牛啊斑马呀怎么行？总不能游泳过去吧？”

    “吃不饱力不足，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猪八戒拿起一只野果，“唉，就吃这东西，营养不良啊！”

    猴子笑了，道：“这不刚好，有助你减肥。”

    猪八戒道：“我就不信你一点荤也不吃。”

    猴子说：“有吃呀，但极少。因为我看到人吃猴子觉得那很残忍，所以我不会对其他动物作这么残忍的事。正常情况下我无法将一只活生生的动物杀死，因为我无法面对它们临死前的那种凄凉和绝望的眼神。”

    猪八戒无话可说，唉，自己本来是很正常的，但遇上的全部都是不正常的人，于是自己的正常就成了不正常。

    猴子开始吃果子了，猪八戒看到他吃东西很优雅，一口一口很自然很平顺，跟他平静的气质极为相配，但又觉得这家伙对食物过分珍惜了，靠，用得着连果子里的核都舔得一干二净吗？更过分的是这样还不算，猴子还把舔干净的核咬开，抖出核里那么一丁点的肉再吃……

    猪八戒实在看不下去，道：“喂，猴子，这么多果子能吃两天呢！你用得着那样点点计较吗？”

    猴子笑笑，然后很认真地看着猪八戒道：“你有没有试过半个月不吃东西的。”

    “半…………半天我试过。”

    “所以有些事你不会明白，你不会明白一个半个月不吃东西的人偶然捡到一只果子的狂喜和珍惜。更不会明白半个月不吃东西的人是如何吃东西的。”

    “你半个月不吃东西了？”忻欣问。

    猴子笑了，道：“没，是以前的事，所以养成了现在的习惯。”

    忻欣道：“好像你以前的日子很惨啊！”

    猴子出神地看着远方，道：“我都说了，人都是在时间里学会坚强的。”

    夜空繁星点点，每颗星星都仿佛有生命似的眨着眼睛，东西边的嫦娥和玉兔已经升得很高，漫无边际的月光，像张没格子的网似的铺下，映出四周山头东西两边双重的阴影，寂寞如水。

    填饱了肚子，大家便躺在篝火旁边仰望满天星斗。

    猪八戒道：“猴子，把你那所谓的感觉教教我吧。”

    “我说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学的。”

    “靠，你不说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啦？”

    “……”猴子道，“任何物体的任何动作都会使空气产生震动，我说的感觉就是通过感受空气的震动而推测物体的动作，然后确定它的位置，所以学这本领的人必须对生活乃至对身边的一切都有要有细心的观察和深刻的体会。”

    猪八戒道：“我行啊！”

    忻欣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我真行的。”

    猴子凝望着满天星光，道：“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怎么想？”

    “靠，有什么想？一点点的像人家脸上的青春痘。”

    “……”

    “怎么，我说错了吗？”

    猴子又问：“那么你看到月亮又怎么想？“

    “月亮我喜欢，蛮像烧饼的，看见就想吃。“

    “……“

    “怎么，不对吗？”

    “嗯，挺有想象力。”猴子道，“但我想你真的练不成‘感觉’。”

    “用得着这么坦白吗？婉转点行不行？”

    “怎么说呢？如果要练感觉，必须有一颗平常心，无欲无求，不争不胜，平静地对待得与失胜与败，永远保持清醒的头脑，在任何情况下都处于泰然，不惊不诧不嗔不怒，能做到这点，感觉便水到渠成了。”

    “你就是这样的人，不知道你怎么办到的，但我想芸芸众生，能到达你那种境界的人，应该不会有。”

    “有的，你师父就是。”

    “老和尚？”

    “是呀，他跟你在一起从没有抱怨过任何事，对不对，其实他是很孤独的，可他从不觉得苦，因为他看得开，他会很开心地去跟人说话，人家不听他会去找一棵树一只蚂蚁谈心事，很多人认为他很傻，其实他才是最聪明的。有谁比在不平衡中取得平衡的人更聪明呢？”

    猪八戒仔细想了好久，说：“我想我永远到达了那种境地界。我喜欢刺激，喜欢竞争，喜欢不断向上，看见不平我会生气，看到人死我会悲伤，看见美女我会兴奋，看见老和尚我会恐惧……我容易流露感情，而我的感情波动也很大，除了睡觉之外永远难以平静。”

    猴子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的活法，你是比较现实的人，但这样注定活着很无奈很痛苦，因为这就是现实。”

    猪八戒道：“但我觉得我活得很好。”

    猴子笑了，说：“这说明你是个很乐观很看得开得猪啊！还有就是习惯了，我也觉得我活得很好，因为我也习惯了。选择了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认为还能做下去，实在不行，再考虑其他选择，我的意见仅供参考罢了。任何人都没任何权利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风中柳叹气，道：“我好自卑啊！”

    忻欣问：“自卑什么？”

    “一个猴子一头猪对人生都有那么深的感悟，作为人，能不自卑吗？”

    “……”

    猪八戒翻了个身，道：“猴子，还是说回刚才说的感觉吧，你举个例子来听听，那样我可能明白？”

    “还不死心？举例是吧？简单，你先把眼睛闭上……”

    “闭了。”

    “集中注意力，什么也不要想。”

    “好的。”

    “感觉到风了吗？”

    “感到了。吹得我好爽啊！”

    “你现在开始想象风的形状，感受它的线条，然后推测它的方向以及身边一切受它影响的东西现在的情形……”

    “呼……呼……”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呼……呼……”

    “喂——猪，说话呀？”

    “呼……呼……”

    “……”

    猴子摇头笑了，坐起来，风中柳这时也睡着了。忻欣飞到不远处一块石头上，看着山下大片焦土出神。

    猴子走了过去，道：“还在为今天的事发愁啊？！”

    忻欣应了一下，说：“觉得好伤心哦！”

    猴子说：“其实你不该走出大森林进入人类社会的，人类社会不适合你。精灵的生活太和平太理想，难以承受人类社会所带来的得失成败荣辱兴衰。你知道吗，就今天一把火烧掉的山林，人类看了会觉得可惜，因为他们又少了一些盖房子和烧火用的资源，他们绝不至于像你们精灵那样，为生命的消失而伤心流泪。”

    “你也这么说。”忻欣想起了老树的话，“也许我们精灵和你们人类的思维方式真的相差很大，但我想我会努力去适应的。”

    “为什么你那么渴望融入人类社会？精灵的生活不好吗？”

    忻欣妩媚地笑了笑，说：“你见过懂魔法的翼精灵吗？我是精灵中的特殊个休，猪八戒说过，特别的东西代表特别的意思，我想我身上应该隐藏着一个谜，而我来到这世界的使命就是要解开这个谜。因此我必须学会很多东西，了解很多东西。”

    我何尝不是一个谜呢！猴子想着，但没说出口。接着和忻欣又聊了些无关重要的话题，然后分头休息去了。

    一宿无话。

    猪八戒睡觉以睡得沉著称，以前在天界上早朝时老是迟到，每次都被玉帝罚站半个时辰，好不辛苦，后来猪八戒像其他神仙那样买了闹钟，结果每天早上那闹钟总是把他邻居的邻居的邻居的狗惊醒了他都还在做梦。最后猪八戒唯有每个月交500仙币给雷公，让他准时到自己家里打雷，那以后终于没再迟到过。

    下凡以后，雷公的职位让唐僧替代了，这天唐僧没跟来，猪八戒满面以为可以睡个天昏地暗，但还是在大早就被吵醒。

    惊醒猪八戒的是一声龙吟。

    猪八戒睁开眼睛从地上弹起来，看到猴子、风中柳和忻欣早醒了，他们正在看着天上的一块明暗交替的云。

    “怎么了？”猪八戒问。

    这时那片云突然裂开，一条龙从里面钻了出来。

    纪悼！

    猪八戒一脚将铁耙踢起，抓住。猴子说：“别紧张，不是真的。幻影而已。”

    纪悼放声大笑，笑声响彻云宵，让猪八戒觉得以后一定要捉一条龙当闹钟才行。纪悼道：“你们居然还有心情野炊，都已经灾难临头了。”

    猴子淡淡地笑道：“你所在的地方距这里只有一千多里，我一抬脚就能到你前面。”

    纪悼道：‘你追得上我有什么用，能追得上时间才够本事。”

    “……”

    “哼哼，食城大难已至，即使你们赶回去，也于事无补了。”

    猪八戒道：“放什么屁，不是还有五天吗？”

    “你考过试吗？知不知道什么叫提前进场？慢慢等待这已经等待了一百五十年的毁灭吧，祝你们好运。”

    纪悼的幻影在笑声中模糊，直到消失。猪八戒、忻欣、风中柳面面相觑，猴子早已闪身飞起云端，按下云头，道：“上来，赶回去看看。”

    猪八戒讥诮道：“看你长得眉清目秀不像这么傻啊，他说的话你也信？”

    猴子定眼望向西北方，道：“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还有，食城那方向真有一股杀气正在膨胀。那么逼人的杀气，我从未碰上过。”

    “真的？”

    “有假吗？”

    “……”

    四人乘着炮弹般飞射的云朵，往食城方向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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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死结，谁也解不开

﻿    猪八戒他们回到食城时，食城已经没了——并不是说食城平地消失，而是指猪八戒他们根本看不见食城了——因为看到的全是动物。

    一座占地四百平方公里、拥有过百万人口的城池，居然被大批动物所淹没，这景象相信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食城上空盘旋着漫无边际的飞禽，斗鹏、戏鹏、白鹤、老鹰，鸿雁、纹雕、箭雕应有尽有，反正是铺天盖地遮天敝日，看上去仿佛一大片不断蠕动的乌云。

    食城周围遍布了狮子，老虎，雪怪、巨蟒、黑熊、斑马、野牛、独角兽、猩猩、野狼、狐狸、刺猬、袋鼠、山鼠……每种动物都不下一百单位，聚在一起密密麻麻仿佛一堆沙子，光想想那数字就让人不寒而悚了。

    所有动物都很安静，没发出任何声音，食城周围静得吓人，也就是这种反常的静让人觉得绝望，否极泰来，同样，泰极否来。

    猪八戒等人停在食城南门一里外的山坡上，看着食城此时的情形，除猴子外所有人都吃惊得失掉了脸上的所有表情。

    猪八戒喃喃道：“这么多动物，够多少人吃呢？”

    猴子却说：“这么多动物，够吃多少人呢！”

    风中柳问：“是谁驱使这么多动物围城的，这难道就是食城的大灾难？”

    忻欣道：“没人能驱使这么多动物，不是人的事，是积怨，食城的人跟动物积怨太深了，纪悼乘机从旁加油添醋，唤醒了所有动物的复仇意识。”

    猪八戒道：“理由就这么简单？”

    猴子道：“需要更复杂吗？动物对人的仇恨深刻到对人实施报复了，这还简单？”

    大路上，一骑快马正向食城这边奔来，走近时，猪八戒认得马上的人正是上次在流金河打过交道的石径斜，由于这座山坡阻挡了视线，石径斜还没看到食城现在的景况，只一昧策马飞奔。

    猪八戒飞快跑到路中间，将石径斜拦了下来。

    “猪先生，你怎么在这？”石径斜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好长的一段路。

    猪八戒道：“我话我问你才对？你不是跟金戈铁马到盟城调军了吗？他们呢？”

    石径斜道：“因为担心城里的事，两位将军连夜兼程赶了回来，现在大军已回到万寿山附近，我负责回城报信的。”

    “不必回城了，因为根本回不去。”猪八戒领石径斜走起斜坡，石径斜看到食城四周的情形，吓得差点坐不稳要从马上掉下来。

    不一阵，金戈铁马的大军已经出现于大路上，刀剑林立，旌旗遍布，犹如一股洪水般慢慢涌了过来。

    石径斜跑出去把他们全拦了下来，之后，金戈铁马和那几万军队看到了永世难忘的奇观。

    “这么快？不是还有五天吗？”金戈铁马呆呆地问。

    “设定并不是规定，设定可以打破，设定的时间当然可以更改。”猴子说。

    金戈铁马咬牙道：“我们领军杀过去，然后叫城里的禁军杀出城来，里应外合，我就不信不把这群乌合之众冲垮！”

    猪八戒道：“虽然是乌合之从，但却是团结的乌合之众，各种动物对人类都有着极大的仇恨，大家碰在一起就像遇见上知音一样，你看，羊居然敢站在狼身边，这多可怕！”

    金戈铁马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似的等着九头鸟的出现？”

    “九头鸟？什么来的？”

    “传说中的一种不详之鸟。灰龙敝天出现的第十天它会出现，绕着食城飞三圈子，滴下一滴血泪，之后，大灾难便会正式开始，现在设定的时间改变了，它应该也会提早出现吧。”

    食城里。

    动物大清早就围城了，随后出现的事是领主大人神奇失踪，犹如人间蒸发，食城里一片人心惶惶，有人躲进家里不敢出来，有人拖老携幼在寻找逃生的机会，有人发了疯似脱guang了衣服当街裸跑，有人趁机聚在一起乘着混乱杀人放火*掳掠。

    唐僧一个人站在驿馆门口，看着大街小巷混乱不堪样子，仰天长叹，道：“主啊，你要想见识什么是人性，请降给他们灾难吧。你要见识什么是灾难，就赐给他们人性吧！”

    一个虬髯大汉提着大刀走了过来，喝道：“老和尚，现在是打劫时间，把你的迦裟给我！”

    “迦裟？兄台你要啊！你要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呢？不可能你要我不给你，你不要我却偏要给你……兄台怎么走了，小心啊——唉呀，摔跤了是不是？叫你别跑那么快的了！”

    牛魔王领着一帮喽罗冲出驿馆，抬头望着漫天盘旋的飞禽，又看了看食城大街上的情形，咆哮道：“他娘的，搞成这样子我们还活不活呀？弟兄们，我们还活不活？！”

    众喽罗齐声应：“活！”

    “活的话就进去抄家伙，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事，我们见鸟射鸟见狼杀狼！！！”

    众喽罗纷纷叫嚣着搜兵器，唐僧拉住牛魔王，“喂，牛兄，你总得给把兵器我防身吧！”

    牛魔王递给他一根绳子，“拿去！”

    “干什么用？”

    “上吊？”

    “……”

    食城共有两万禁军，原本全部由天心月控制，后来天心月被猪八戒他们制服，只好交出兵权，金戈铁马出城后，禁军兵权便转到了黑青天手上。

    黑青天眼看无法控制食城大局，只好充分调动食城的禁军、御林军和皇宫护卫队来守城。他不奢望这三四万人能击退那多如毛发的各种动物，只希望尽力拖延时间，等待金戈铁马的三万边防军赶回，然后里应外合发动强攻，那样兴许有点胜算。

    黑青天是文官出身，不谙用兵之道，等到火烧眉毛了才匆忙翻阅兵书，但看到那些兵书不是《孙子兵法》就是《孙膑兵法》，登时没了兴趣，心想全是子子孙孙写的书，我看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后来终于翻出了一本《三十六计》，黑青天仔细看了之后发现三十六计除了“走为上策”可行外其他的都是狗屁，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公孙泽走了进来，道：“大人，现在军情十万火急，必须尽快布置守城军队！不能拖了！”

    黑青天道：“我不想吗？这全部是什么狗屎兵书，那么多用兵的方法，就没一个是说怎么对付动物围城的。”

    “……”

    “公孙先生，你有什么好书推荐？”

    公孙泽叹了口气，道：“大人，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把兵权交给我吧，我全权来布置守城事宜，我考过武科你是知道的。也许我以前学的东西现在能派上一点用场。”

    “你真行？”

    “说真的，现在城里除了我，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那好，兵符给你，但你记住，胜利之后功劳是我的，失败了你来背黑锅！”

    “……”

    “不必用那眼神看我，所有上司都是这样的啦，接受现实吧！”

    ……

    之后，公孙泽便拿着兵符到兵部调兵遣将，先命令一部分人沿着城墙挖壕沟，这样可以防止钻地进来的地行龙和穿山甲，又命令一部分人搬来大量石头置于城墙上，其余人则到武器库搬出大量弓箭，火yao，投石车，然后再用火yao配制霹雳火球、西瓜炮、震天雷……食城登时由混乱变成了繁忙，东西南北四处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长官发号施令的叫喊声。

    天上无数的飞禽还在静静地盘旋飞舞，对食城下面正在准备的防御措施的人们无动于衷，城外的走兽也是同样的态度。仿佛特意让里面的人做好防御了再攻城。

    食城南门外的山坡上。

    金戈铁马大军已经列开阵势，严阵以待，排最前面的是三列重装步兵，一手铁剑一手盾，盾牌结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挡在大军前面。步兵后面是五千重装骑兵，每个骑兵骑的马都套上了皮革铠甲。排最后的是弓箭手，弓箭手分为四列，前面两列是骑兵射手，他们的箭射程不远，但攻击力很强；后面两列是弩箭手，弩箭攻击力稍弱，但射程远，可也因为射程远而无法进行近距离射杀，敌人一靠近便只有挨宰的份，因此每两个弩箭手中间都有着一个重装步兵作护卫。

    大阵两翼各有1000轻骑兵，主要作用是在开战时以极快速度冲入敌阵，将敌阵一分为二截为两段，使其阵脚大乱，后面大军则可乘机掩杀。

    围城的动物都看到了山坡上的大军，可是除了一队野牛转过身来虎视眈眈外其他动物均视若无睹。

    金戈铁马道：“它们都在等着鬼车呢？”

    猪八戒不解，“鬼车？”

    “就是九头鸟。”

    猪八戒道：“七个头的龙鹏我见过，九个头的鸟还真闻所未闻。”

    金戈铁马道：“我们也没见过，见过的人早在地下了。九头鸟每一百五十年才出现一次，每次的出现仅仅是为了那一瞬间。而它滴下那滴血泪时也意味着所有人跟着流血。”

    “所以你们视他为不详之鸟。”忻欣道，“也许它是因为知道灾难的降临而伤心流泪呢！”

    “……”

    猪八戒道：“如果在九头鸟绕着城飞时把它杀死，令它飞不完三圈，也滴不下血泪，食城的灾难能否因此而避免？”

    金戈铁马摇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来没人能杀死或伤害它。”

    猪八戒望向猴子，道：“不如你去把纪悼找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

    猴子说：“没用的，打的是死结，谁也解不开。”

    “什么话？”

    “食城跟动物积怨太深，好像一座一直压抑着的火山，一旦爆发，除了它们本身，谁也收拾不了。”

    忻欣道：“任何情况下我都反对战争，不管是人和人还是人和动物。战争是一台搅肉机，人一旦被卷进去马上被搅得血肉模糊，还有，人和动物间的积怨不能再加深了，你打我我杀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是一个尽头啊！”

    金戈铁马道：“现在除了打还有其他选择吗？”

    忻欣说：“为什么你们人类面对对立首先想到的是伤害而不是和解，对立一定要互相攻击吗？对立时为什么不试着去取消对立？”

    这话倒说得挺现实，猪八戒心想，人面对对立时第一想法的确是攻击，这是一种发泄个人愤怒取得心理平衡的手段，至于对方的感受如何，那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也是证明人是自私的一个例子吧！

    金戈铁马道：“即使是取消对立也是双方面的事，单是我们一厢情愿怎么行？”

    猴子道：“我想那些动物怀着这愿望不知道等了多么漫长的岁月，可你们人类却一直没有醒悟，当它们等到不耐烦而放弃那个愿望时你们却又把它捡了起来。但那时失去的已经失去，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起作用了。为什么人总要面对惩罚时才知道后悔呢？”

    ……

    “哇——”一声啼叫由远处传来，声不大，但却透着无尽的凄厉和悲凉，仿佛一个受尽冤屈的人临死时的哀号，那饱含着的辛酸和凄苦像针一般直刺入人的灵魂当中。

    包围食城的飞禽走兽一听到那凄厉的叫声，纷纷跟着叫了起来，同样凄凉，整个世界霎时淹没在一片杂乱的悲鸣之中，那撕心裂肺的凄惨气息犹如一把燃烧的地狱之火，向天涯海角扩散开支，天地为之动容，人听了更是感到每根神经都在抖动，发痛。

    忻欣深深感受到那些悲鸣声渗透着的千年沧桑和血迹，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下猪八戒没有笑忻欣，因为实在笑不出来，下凡以来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沉重过，风中柳、金戈铁马以及那数万士兵也一样，好像那些悲鸣是因自己而起，内心油然生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意。

    即使是猴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西南方的天空飞来一只巨大的奇鸟，第一声凄厉的啼叫就是它发出的。这只鸟鸟身宽一丈，之所以称它为奇鸟是因为他长了一簇头，共九个，九个头一模一样，都是浅白色的头顶，赤红色的喙。

    金戈铁马变色道：“终于出现了。”

    猪八戒一挥铁耙，“我上去把它干掉，看它怎么绕食城飞三圈。”

    风中柳问：“你会飞吗？”

    “……”猪八戒怔住，望向猴子。

    猴子想了想，道：“我去吧。”

    “不要！”忻欣一下飞到猴子面前，“不能杀它，否则积怨会一直深化下去，永远没一个终点。”

    “现在就已经找不以终点了。”猴子缓缓往上飞升，“放心，我不喜欢血，我不会杀它。”

    猴子上升到一定高度，突然提速，如出膛子弹般朝那九头鸟射去，因为太快，在蓝蓝的天空下拖出一窜残影。

    九头鸟此时已经飞入了众飞禽之中，猴子刚要追进去，立马有几只箭雕向他飞射过来,猴子以极敏捷极灵巧的身法在箭雕群中左穿右插，眨眼间便避过了所有袭击。

    九头鸟开始绕着食城飞翔了，食城下面射起漫天雨箭，但没一箭能射中它的。

    箭雕过去，紧接着飞上来拦截猴子的是斗鹏，斗鹏身形虽然巨大，可是出奇的灵活，能在空中轻快地进行翻腾跳跃等高难度动作，攻击力虽然远弱于龙鹏，但它空战时的灵活和敏捷绝非龙鹏可以相比拟的。数十斗鹏一齐涌上来，猴子有点吃不消了。因为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

    猴子运用适度力量不停地拍出隔空掌，掌风强而柔，在保证不伤害斗鹏的前提下将它们震开。如是一连击退了十几只斗鹏。但这时又有一群老鹰扑了过来，一个个张开利喙，像要活生生把猴子分来吃掉。

    猴子身体急速旋转，带起一股小型龙卷风，将涌上来的老鹰扯了进去，转得它们一个个头昏脑涨，再飞出来时全都像喝醉酒似的飞得一横一竖，就差没栽下来。

    九头鸟已在万兽高叫声中绕着食城飞了两圈，就只剩下最后一圈了。

    猴子这时又被左边飞来的白鹤和右边飞来的大雁缠住，难以分身，眼看九头鸟就剩半圈了，猴子大喝一声，两手左右一分，两股气墙急涌而出，将数百白鹤和大雁推得老远，然后张开巨型防护罩，所向无前地向九头鸟飞射过去，沿途不少戏鹏大雕纷纷涌上来阻拦，但全被防护罩的劲气弹开，没一个能碰到猴子的身体的。

    九头鸟仿佛知道猴子在追近，两扇巨翼突然加紧扇动，那速度犹如汽车加档似的一下子拉快。猴子没想到九头鸟居然还能在瞬间把速度提得那么高，惊疑不已，正欲加速追去时，可还是迟了一步，九头鸟已经飞完了第三圈，并且回到了原处。

    猪八戒在山坡那边吼上来：“猴子，你搞什么呀！整个食城的命运就在你手中了！”

    这时九头鸟九只头一同昂天悲鸣，引得那些飞禽走兽又一次强烈共鸣，凄厉的叫声再次在天地间久久回响。

    它就要流出血泪了！猴子自知无能力再赶上去制止，无奈之下唯有聚力于指，弹出一道追影指劲。火红色的指劲犹如闪电般射出，直刺向不远处的九头鸟。

    九头鸟悲鸣过后，中间那个头的眼睛开始湿润，变红，一滴赤红色的泪珠沿着它赤红色的喙往下滚……

    与此同时，所有飞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追影指劲刺进了九头鸟的胸膛，再从它背后透出来。

    九头鸟九个头一齐发出凄厉的哀号，无数红色的液珠从它身上飞溅开去，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

    悲凉的秋风徘徊在食城附近，仿佛在寻找某些遗漏的东西，然而最后却什么也没找到，只卷起遍地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转，风过后，那叶子又一片片由空中跌落……

    九头鸟身飞溅出去的红色液珠仿佛一阵红雨，在空中呻吟着，漫天倾洒，最后在食城灰褐色的城墙上染上无数斑斑点点。

    南城门外山坡上。

    猪八戒看见九头鸟已死，道：“完了吗？”

    忻欣痛心地摇了摇头，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食城上空，猴子凝望着自己弹出幻影指劲的那只手指，出神，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滋味，难以形容。

    九关鸟身体跌落地的那一刹那，包围食城的所有动物都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声，那声音能压倒天地间的一切。

    首先发起冲锋的是鹞鹰，成千上万只鹞座像一张灰褐色的布，突然由空中跌落，往食城铺盖下去。

    “射！！！”守城将官一声令下，食城下面霎时射起密集的箭矢，由于鹞鹰过多过密，所以几乎每支射起到空中的箭都插着一保鹞鹰往下掉。

    鹞鹰的数量比下面射击起的箭多出好几倍，几轮飞箭上来，射下了半数鹞鹰，还有一半已经飞过了弓箭的有效射程，下到了食城下面，见人就啄。有些弓箭手拉弓瞄准正想松弦，眼前突然漆黑一片，眼珠已经离开了眼眶了。

    地面上的动物们也开始大举攻城了，第一批向城墙逼近的是一大群河马，守城的士兵费解不已，竟没人下令放箭，后来那几百只河马一齐沉入护城河中，互相靠在一直，在河面上搭起一座“浮桥”，一大群长毛象踏着这浮桥顺利过了护城河，用硕大无比的身躯不断地震撼城墙，守城将士大惊，纷纷弯弓拱箭往下射杀，但大象皮粗肉厚，再强的箭也只能射进它们的皮肉里，这样产生的疼痛反而更加刺激了它们的战斗意志，愈撼愈卖力，食城的城墙本来就古老得要长毛了，哪经得起这种强力震撼，许多处城墙开始出现裂缝，细沙碎石下雨般抖落。

    另一边又有许多河马在食城各处城门口的护城河上搭建了“浮桥”（原来的浮桥已经收起），一群又一群的野牛和大象涌到门口处，不停地用头和身体撞击城门，刚开始时里面负责顶门的士兵还勉强把持得住，但人的力气怎么能跟牛和象比，不多时，城门渐渐变松了。

    漫山遍野的动物一步步向食城靠拢，只要城门或城墙被攻破，它们便会像潮水似的汹涌进食城。

    公孙泽亲自站在城堡上督战，见茫茫大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野兽大军，忍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冷颤，但眼下形势已不容退却，唯有死守到底，公孙泽命人在下面点燃所有罐式震天雷的引信，然后用几十台抛石机同时将那些震天雷抛出城外。

    围城的动物们聚得实在太密，几乎每个在他们中间炸碎的震天雷都能让一大圈动物倒下，顿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猴子从空中俯视茫茫大地，看到的尽是横飞的血肉和四溅的鲜血，禁不住茫然起来，除了耳朵还听到一阵阵惨叫声外，所有东西都开始变得虚空起来。

    山坡上。

    忻欣一脸悲痛，但没流泪，因为眼泪已不足以表达这份悲痛。

    猪八戒和风中柳背脊已湿了一大片。

    金戈铁马纵使久经沙场，但也看得惊心动魄，他们从没想过，原来动物的大量死亡比人的大量死亡更加让人感到恐惧，究其原因，可能是人习惯了人和人的战争，久而久之对人的死亡也就麻木了。

    金戈铁马呆呆地看了好久才猛然想到眼下的大战自己也有份，食城已经危在旦夕，不能再有所缓误了。两兄弟提气壮胆，挥军向着动物群中挺进，但刚挪动两步马上被围城的动物发觉，一群野生的独角兽和一群山猪轰隆降地向他们涌来，沿途扬起漫天沙尘，天昏地暗。

    三万精锐之师虽然刀剑出鞘严阵以待，但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猛兽，也禁不住动容色变。

    就在两军即将正面接战碰硬碰时，天空中突然飞来一大群戏鹏。戏鹏是大鹏家族中血统最为正宗，体形最为庞大的成员，在古人的笔下是“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戏鹏善良温和，以云游为乐，不好战。但是在山羊都会咬人的今时今日，它们也不甘示弱地变得好勇斗狠起来了。

    飞来的大群戏鹏中，每只戏鹏的两爪都钳着一块巨石，等到飞到金戈铁马大军上空时，纷纷松开两爪，那些巨石犹如下雨般落下去，把三万人马砸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那些野角兽和山猪则乘机冲杀进阵中，见人就顶见人就咬，惨叫声此起彼伏响不绝耳。

    食城上空的飞禽开始向下发动第二轮攻击了，这次作前锋的是斗鹏，数百斗鹏借强而有力的翅膀将射起来的火箭全挡了回去，致使下面有好些人被自己射击出去的箭插死。在斗鹏的掩护下，大片老鹰向食城狂压下去，但他们攻击的不是城城里的百姓，而是城墙上的守卫。

    城墙上的守卫大多都在疯狂地往城下扔滚木和巨石，试图击退冲撞城墙的野牛和大象，完全没料到会有空中袭击，大部分人都在猝不及防间被成群的老鹰啄得血肉模糊。

    地行龙、穿山甲和鼹鼠这三种以打洞见称的动物负责地底进攻，上万个地行龙、穿山甲和鼹鼠由四面八方打洞进了食城，但大多数都挖进了公孙泽早已挖掘好的壕沟里，上面的人一见壕沟中出现动物，立即向下泼油，点火，烧得它们在现在乱冲乱撞怪叫不止，直至变成一堆黑色的焦炭，那尸体的焦臭如同毒气般熏人欲呕。

    剧烈的攻防战在快速的节奏中消耗着每一条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不多时，食城的防守已经临近崩溃，箭用完了石头扔光了震天雷抛尽了，人的力气没了意志动摇了身体受伤了，城里的战局乱了人心离了房屋塌了……

    唐僧站在驿馆门口，看着满地死尸和四面峰烟，脸色出奇的平静，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轰隆隆……”东南面的城墙被大象撼得坍塌，紧接着，西南城门被一群野牛撞得脱离了门框飞了进城，然后是南面的城墙，东北面的城墙坍塌……

    猴子、老虎、雪怪、巨蟒、刺猬、斑马、野牛、独角兽、猩猩、野狼……数不尽的动物如洪水般涌进食城里，逢人就咬见房就撞，食城犹如被人放了一把火的蚁窝，乱得一塌糊涂。

    食城西面临海，大家见城池失守，无力回天，全都往海边跑去，将仅有的十几艘船挤得满满的，可就在这些船开出不到半里时，一艘艘船竟离奇地翻转，下沉，无数巨大的蓝鲸从沉船的地方浮起水面，同时，远处游来一群又一群的虎鲸，鲨鱼、旗鱼、八目鳗……

    随船沉下去的人好不容易才从沉船中挣脱出来，浮上水面，但倾刻间全化为鱼食，血流成海。

    ……

    血腥扭成一团在食城上空狂舞……

    猴子仿佛已经麻木，心里平静得激不起任何涟漪。他解除了身上的防护罩，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了。但心坎上却被什么使劲地敲打着，好痛。

    倏地，黑暗中闪过一阵亮光，猴子急忙睁开眼，只见眼下的景象全部都在发生倒退，沉下去的船突然立正起来，游过来的鲨鱼纷纷倒着退了开去，涌出城的人们陆续退回城，涌进城的野兽则像退潮般退出食城，崩塌的城墙突然被地上飞起的城砖重新砌好，摔倒的城门自动立起，镶回门框上……所有东西都像电影放倒带似的不断倒退，一直退回到猴子刚刚弹出追影指劲的那一刹那……

    寒光一闪，指劲从猴子眼边划过，直刺向远处的九头鸟。

    猴子一惊，脑海电光火石般闪过刚才看到的惨烈景象，忍不住跟手弹出第二道幻影指劲，这道指劲运足了十成的力量，速度远比第一道要快，可它的目标并不是九头鸟，而是第一道指劲。

    就在第一道幻影指劲即将透入九头鸟胸膛的那一瞬间，第二道指劲赶了上来，一下撞在第一道指劲上，第一道指劲登时被瓦解，消失，而第二道指劲完成任务后便刺入护城河中，河面立即发生爆炸，激起无数水柱。

    九头鸟没被杀死！

    猴子放眼四望，所有东西都还处于动物攻城前的时间里，没有硝烟，没有鲜血，没有惨叫，没有死尸，好平静！

    猪八戒、风中柳、金戈铁马和食城所有人全都傻了眼，怎么所有东西全倒回来了，连时间也倒回来了？

    其实惊疑的不止他们，连攻城的动物都面面相觑，眼神充满疑惑。

    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在这一刻都禁不住放松开来，仿佛解脱了好多东西。

    九头鸟类的血泪仍在赤色的喙上滚动，眼看就要掉了下去，九头鸟猛地昂头，那悬挂在喙尖上的血泪立即退了回去，流进了它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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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章 没有必然的结果

﻿    秋风像鸡毛掸子似的轻轻扫过食城，扫过每个人每个动物的脸，那感觉很清爽，很平静。

    那一刻谁也没动，鹞鹰没扑下来，城里的箭也没射上去。

    所有东西都回到了血战前的样子，或者说所有东西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血战根本没发生过。

    远方飘来一朵祥云，云里彩光四射，一把分贝不高，却可以在天地间产生回响的女人声音由祥云上传下来：

    “你们都闹够了没有，我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被你们这样吵醒了。”

    “观音大士？！”猪八戒认得是菩萨的声音，连忙就地拜倒，对领导猪八戒永远是礼数有家，毕竟他掌握着你的前程和命运。

    食城内外的老百姓及士兵见天空详光万丈，又听说是菩萨莅临，纷纷朝天跪拜。唐僧为了表示自己的虔诚，拜得最为厉害，像练铁头功似的把额头往地上猛撼，发出轰隆隆好像地震似的声响。

    城外飞禽走兽在菩萨的那详光下也慢慢变得平静温和，笼罩在食城上空的杀气登时消散，天地间一片安详。

    猴子跳上一片云头上，朝观音菩萨那片祥云点了点头，说：“菩萨你好。”

    祥云里发出声音，问：“猴头，你为何不下跪？”

    猴子笑笑，道：“对不起，我有三跪三不跪。”

    菩萨问：“何为三跪三不跪？”

    猴子说：“辈份比我高的，不跪；辈份比我低的，不跪；辈份跟我一样的，不跪；我只跪三个人，一个是我过去的师父，一个是我现在的师父，还有就是我未来的师父。”

    “……”

    猪八戒心里嘀咕道，猴子连菩萨也敢调侃，不，简直是调戏，未免太色胆包天了吧。

    风中柳在猪八戒旁边小声问：“猪先生，菩萨为什么隐身啊？”

    “靠，还用问，一定是昨晚通宵打麻将熬出黑眼圈了，怕影响形象。”

    “菩萨也打麻将？”

    “女人闲着不打麻将干什么？你见过哪个女人不打麻将的吗？”

    “那倒没见过。”

    猴子在云头上问：“菩萨，刚才是真的还是现在是真的？”

    菩萨道：“刚才的是真的现在的也是真的，刚才是假的现在的也是假的。如果刚才是真的那么现在的就是假的，如果刚才是假的那么现在的就是真的。”

    “……”

    猪八戒在下面狂骂放屁，为什么领导总喜欢把说话当放屁，把放屁当说话？说了一大堆最后竟然是什么也没说！

    猴子却像有所感悟，点了点头，道：“真和假的选择权在于我们手里，对吗？”

    菩萨道：“因果因果，原因是树身，结果是长在树身上的树枝。所以原因永远只有一个，但结果却可以有无数个，刚才你们看到的那场血战是千千万万个结果中的一个，你们可以选择它，也可以放弃它，这世界上没有必然的结果，只有必然的选择，什么样的选择导致什么样的结果，你们都明白了吗？”

    “……”

    “明白了吗你们？”

    “……”

    “唉，其实不管你们明白与否，接下来的选择你们都已经心里有数了，没人能干涉别人的选择，菩萨也不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

    食城四周再一次寂静。有所不同的是，先前的静是无言的静，现在的静是种深思的静。

    这种寂静持续了很久，很久，时间仿佛结了冰，冻结了千万年的岁月。

    “哇——”九头鸟凄厉的叫声如箭般射碎凝固的寂静，之后它调转身，扇着两扇巨翅，沿来路飞走了，大家目送着它的身影由一团变成一点，直至完全消失在苍天白云之下。

    紧接着飞走的是仙鹤，大雁，然后是斗鹏，老鹰……

    地面上的野牛、斑马、猴子、老虎也成群结队地向四面八方开去，一时间扬起漫天沙尘，把食城淹没。

    海里的鲨鱼、鲸鱼、旗鱼也纷纷向深海游了回去，没丝毫犹豫。

    眨眼间，包围食城的飞禽走兽全部撤光，留下一地杂乱无章的脚印。

    天上的积云在秋风的碰撞下开始一片片裂开，向不同的方向漂移开去，阳光从云与云之间的空隙处透射下来，形成一片片光墙和一条条光柱，给人一种洞穿天地的奇妙感觉。

    食城全城人们不断地狂呼叫喊，兴奋得直想脱guang衣服来场裸跑，所有人都在跪谢观音菩萨，一副感恩戴德没齿难忘状。

    猪八戒没想到整件事最后赢的不是那些动物，也不是食城的百姓，更不是自己，而是观音菩萨。他觉得不公平啊，自己花费精神花费力气花费智慧最后得到的却是白费！观音菩萨她做什么了？不就是因为睡觉被吵醒了才过来弄个假象再说几句好话，这么轻而易举就抢了所有功劳？当然，猪八戒承认观音菩萨的出现是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但是有没有人想过，她老人家之所以能点睛完全是因为猪爷爷我事先劳心费神画了那条龙。没有我画的龙你的睛往哪点啊？罢了罢了，谁叫人家是领导呢！

    归根到底还是领导问题，所以猪八戒最后给自己的解释是，自己在不适合的时间在不适合的地方以不适合的身份做了一件不适合的事；而观音菩萨则是在适合的时间在适合的地方以适合的身份做了一件适合的事。如此而已。

    猴子看到所有麻烦都已解决，很开心地笑了，正要驾御云头离去，观音菩萨却叫住了他，问：“猴子，又上哪？”

    “呵呵，你留我也没用。”猴子笑道，“我不会打麻将。”

    “你要去找纪悼？”

    “是，那是我的任务。”

    “这次的大灾难，纪悼不是罪魁祸首，你可知道？“

    “这次？那么前几次呢？“

    菩萨道：“纪悼原是天界的瘟神，因食城数千年来犯杀戒太重，玉帝派他下凡，借用灾难来惩罚食城百姓，不过玉帝给他安排的任务是十次。他在一千六百五十年前降到人间的，也就是说他的任务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已经完成，只是他久居凡世而贪恋人间，迟迟不肯上天缴旨，这次醒来想到往常的习惯，又看到有动物的积怨可以利用，于是就打算制造第十一次大灾难，不过现在既然没事了，你也就放过他吧，一会儿我会带他回天庭交给玉帝发落。其实纪悼跟你们极为缘，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们会再次重逢，至于那时是敌是友，只好听从天意了。”

    猴子说：“我之所以对付纪悼不是因为他为非作歹，而是一个任务，所以他的身份及未来绝不影响我的工作。”

    菩萨道：“你不说我也差点忘了。你师父叫我带个口信来，要你马上终止现在这个任务，回去领受最新指示。”

    “……”

    “观音菩萨不会说谎的，信誉是我们的一切，要不我们哪来那么多香火。”

    猴子望着遥远的天际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笑了笑，道：“好，我这就回去。”

    猪八戒急忙叫上来，“喂，猴子，就这样走啊，至少下来说声告别吧。”

    猴子按下云头，问：“要怎么告别？”

    猪八戒小声道：“有个问题一直困惑了我好久，我想这世上只有你能答我了。”

    “说吧。”

    “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

    “哇靠——你不是说不嗔不怒吗——我说过别踢裤档的了……你还踢……”

    ……

    望着猴子和跟头云愈飞愈远，猪八戒心想，谢谢你把我当朋友，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还能与你重逢。

    菩萨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今晚约了佛祖打十四圈呢。”

    忻欣问：“那些动物还会回来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千万年来的积怨没那么容易就根除的，以后是福是祸，就看食城的造化了。”

    唐僧走上去，道：“观音姐姐，何必走那么急呢，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聊聊天不好吗？有一个问题我想早就想找你谈了，关于联合国到底是一个国家还是一座大楼……咦，观音姐姐，你还在吗？不在的话就应一声啊，在吗？……你怎么说走就走连告辞也不说一声，唉……”

    当晚食城举城庆祝平安渡过审判日，鼓乐暄天，全城热闹非凡，但所有准备的食物都是素食，由唐僧亲自下厨带大家做的。食城的们吃惯了晕食，偶尔食素竟然感觉大开脾胃，大家都吃不完而用裤兜着走，后来就有了“吃不完兜着走”这词。这让猪八戒觉得老和尚除了当广播主持外还有天份当厨师。

    当晚金戈铁马等人终于找到了他们的领主，是在领主府的厕所的马桶下找到的。那时猪八戒真的很佩服他，因为能把那么大的一个马桶翻过来盖住自己的人一定要有惊人的神力。

    金戈铁马向领主汇报了食城当下的情形，领主他老老人家立即正颜道：“什么？就这样完了？我还想亲自披坚执锐率领我的子民浴血奋战呢！都怪那该死的马桶，我一坐上去它就砰的一下飞起来盖住了我……”

    “……”

    驿馆同样的热闹，谈笑声和觥筹交错声响成一片，这么多人中最不开心的是牛魔王，因为听说天心月死了，伤心之下喝得酩酊大醉，反反复复地喝着《纷飞燕》。

    猪八戒各敬风中柳、金戈铁马三人一杯，然后道：“这杯算是告别酒。明天我们要走了。”

    风中柳等人如何舍得，道：“这么急，不留多几天吗？”

    猪八戒无奈地笑道：“不了，漫漫长路等着我们呢。再拖着不走，恐怕没命走到西天了，我们可以等时间，可时间从不会等我们。”

    风中柳道：“西天长路，要走到何时才是尽头啊！”

    猪八戒道：“不敢想这问题。因为每次一想到便觉得茫然，我只能对自己说，前面的路是无尽的，我们的生命是有尽的，我活在这世界上就是要用有尽的生命去走无尽的路，生命的终点在哪，路的终点就在哪。”

    金戈铁马道：“你留下来吧，在我们食城你一定能当个好官。”

    “虽然当官的很多都是猪，但猪是不适合当官的。在天上我当过天篷元帅，那日子我过怕了。”

    “……”

    “妈的别老说我呀，说说你们有什么打算。”

    风中柳看看醉得一塌糊涂和牛魔王道：“菜刀帮是混不下去了，我也三十出头，是该成家立室了。随便找点生意做做吧，男人到这年纪考虑的就这些了。”

    “金戈铁马，你们呢？”

    “我们？我们以后就像我们的以前。”

    猪八戒叹了口气，道：“替你们不值啊！守着这么一个废领主。”

    金戈铁马道：“废也好啊，至少他不会像其他统治者那样，老想着当别人的统治者。这样就少了很多战争。对我们当过兵而且打过仗的人来说，没事就是最好的事。”

    “……”猪八戒笑了，“你们真想得开啊。”

    “不能正视只能想开了，凡事如此，不是吗？”

    唐僧问忻欣：“小姑娘，还跟我们一起走吗？”

    “当然跟了。”忻欣道，“联合国的问题还没一个结果呢，我认为我们有必要继续探讨下去。”

    于是两人继续就联合国到底是一个国家还是一座大楼的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这样的后果是在场所有人都突然说有事然后连鞋都不穿就走了。

    后来忻欣突然像记起了什么，终止讨论，飞开，猪八戒问：“上哪？”

    忻欣道：“想起一件事，要把领主府的吸血树带回原始森林。”

    猪八戒道：“把它们带回去只会害死更多的动物。”

    忻欣道：“你们人类不也一样害死很多动物吗？吸血树伤害动物是因为要生存，人类杀害动物却是因为要享受，如果它们不配活，你们配吗？”

    “……”

    随后忻欣便到领主府，用瞬间移动将两棵吸血树移植回原始森林。不必细表。

    翌日，阳光灿烂，风和日丽。这样的天气虽然不适合离别，但是适合远行。

    唐僧一行在食城仪仗队的欢送下往城西的海岸走去。前来为他们饯行的人很多，领主大人，金戈铁马，黑青天，公孙泽，风中柳，牛魔王，石径斜等等，这么多人走在一起居然是一路无言。黑青天等人是因为无话可说，风中柳他们是有话不知怎么说，猪八戒是怕说开话来挑起老和尚未的兴趣而不敢说话，因此队伍很沉默，只有仪仗队奏出的欢送乐充斥耳边，挥之不去。

    食城海岸的码头边泊了好几十艘船，大中小型号不一，有货船有商船有渔船有旅船有战船，桅杆林立船帆遍布。

    金戈铁马为唐僧他们预订的是一艘豪华旅船。名叫“望风号”。这艘船将一直西行，驶过西海，到达另一个国度，然后在那里又载客回来。

    猪八戒等人来到码头边，看到那望风号时不禁叹为观止，那是艘综合了楼船和帆船构造风格的巨型船。船长四十多丈，宽十丈左右，船身分四层，足足可容纳一千多人。另外是七桅九帆，主桅高达十余丈，若九帆齐开，航速绝对不亚于一般战舰。

    令主大人颇主自豪地说：“这种船我们有两艘，一艘昨晚已经出航了，可别小看它们，食城一半收入是靠它们来支撑的。”

    猪八戒看了那船船身觉得奇怪，因为船身本是黄色的，但吃水的船身以下却漆黑如墨，像是被什么特别的东西染的。看上去极不顺眼。而且那船上还飞过来一阵阵隐隐的腥臭，猪八戒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船身不是黄色的吗？”

    金戈铁马道：“惯了。”

    “惯了？什么意思？”

    “从这出去是西海，西海中心海域时不时会出现一股神秘的暧流，暧流一来，海里的冷水性鱼就会大量死亡，之后尸体腐烂，把海水染成黑色，而海水又把过往船只的船身染黑。”

    猪八戒点头，暖流他听说过，但一般来说暖流都很容易找到源头的，而且它的出现一般是呈周期性，不至于“时不时”那么频繁，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也算一奇吧。

    船上的预航钟开始敲响了，猪八戒回头道：“好了，要走了，客套话就别说了，大家心里明白就行。”

    金戈铁马和风中柳点了点头，然后轮流和猪八戒拥抱告别，猪八戒觉得很荣幸，毕竟人除了吃猪肉之外是不会跟猪亲密接触的。但轮到牛魔王拥抱时猪八戒差点昏死，靠，你想勒死我是不是？你是牛我是猪，拜托，念在大家都是牲畜的份上别做得这么过分！

    领主怕身份贬值，不敢和猪八戒拥抱，只道：“谢谢你们为食城做的一切。”

    猪八戒道：“我们没做什么，不用谢。还是谢谢你那个会突然飞起来的马桶吧。”

    “……”

    之后，唐僧、猪八戒和忻欣与其他旅客一齐排队上了船，三人站在顶层甲板上，静静看着码头上的人影在视野中变小，模糊，消失，然后是整座食城变小，模糊，消失……只留下无尽的蓝色。

    猪八戒抬头看了看太阳，很刺眼，又望向遥远的西方，却什么也看不到。

    （第一卷终，请看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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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一章 一条链的一个链接断了

﻿    西海。触目皆是蓝色，仿佛一块铺在地上的布，风吹过，整块布便“哗啦啦”地抖动起来。

    望风号极为平稳地行驶于这块蓝色的布上。

    猪八戒静静地躺在顶层甲板的卧椅上晒太阳，他真想晒太阳的，只是因为那感觉实在太爽，就睡着了。他睡觉时双手双脚叉开，像遭了人强奸似的，委实影响市容，难怪玉帝能以此为借口把他打下凡间。

    忻欣久居山林，没见过海，现在正兴奋得飞来飞去，好奇地看这看那，恨不得一头跳下去。

    唐僧被冷落在一边，无聊地数着脚毛，但他脚毛不多，一阵便数完了，于是又一根根地拔掉。拔毕脚毛后唐僧又饶有兴趣地找人聊天，甲板上有数十旅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看海景，唐僧逢人则问“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你舅妈养猫吗”，结果就把那数十人问得不剩一人，一只牧羊狗大概不忍回答唐僧的“我长得是不是很帅”的问题，一头扎头海里自杀掉了。

    猪八戒一直睡到午时，那时大伙都聚在第二层的饭馆吃饭了。忻欣吃的是船上人工培植用来供人观赏的植物的叶子，吃完了听到甲板上传下响雷似的呼噜声才想起猪八戒尚未吃饭，便飞上去叫他。

    “猪八戒，醒醒啊！”

    “呼……呼……”

    “喂，猪--吃饭了！”

    “呼……呼……”

    “起来啊，美女啊！”

    “呼……呼……”

    “你师父来了。”

    “……醒了--醒了！”

    下甲板时，猪八戒看到船舱门口旁坐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如鸡窝的乞丐，这家伙正在不停地向进出舱的旅客叩头，由于他老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相貌，但可以看得出这人身材很魁梧，坐到地上低着头居然还有猪八戒的肚子那么高。

    猪八戒心里叹道，这么大的块头怎么当乞丐了，要当就当鸭嘛，反正都是不劳而获。

    “先生，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双脚残废……”乞丐抽泣道。

    靠，一个大男人流什么马尿啊！猪八戒看了就反感，道：“你真的是残废了？”

    “不残废我用当乞丐吗？我骗你干什么？”

    “骗我当然是想骗钱了。”

    “……”

    “说呀！”

    乞丐不停地叩头，道：“真的不骗你，你不信可以尽管踢我两脚试试。”

    “踢你？人家以为我是虐待狂呢！算了算了，给人钱吧，不管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希望你保重，如果是假的，那更要保重了，因为我会见你一次揍你一次，明白吗？”猪八戒从袋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那乞丐。

    乞丐叩头如鸡啄米，好话说个不停，说得顺口差点连恭喜发财好说了。

    这时甲板那边走来一个小男孩，他把一片金叶递到乞丐面前，说：“给你这个。”

    小小年纪出手好大方啊！比猪爷爷我还阔。猪八戒认真端详这小子，见他年纪约摸十岁左右，眉清目秀灵气可人，最为奇特的是有三只眼睛，简直是二郎神的翻版，凡人也有这种人啊，猪八戒心里暗暗称奇，但凡异人，他日必成大器。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奇侠，不是驼背就是哑巴，要么是独臂，反正没一个像人的。

    那乞丐看到那片金叶时一下子呆住了，傻傻地望着金叶忘了叩头，猪八戒这才看清这厮的样子，浓眉大眼，目光炯炯，虽然脸上涂得乱七八糟好像唱戏的，但依然掩饰不住那一身的悍气。

    猪八戒知道自己上当了。心里直后悔刚才没踢他两脚，不，是锄他两耙。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拆穿他，因为拆穿他是假的就表明自己被骗了，我猪爷爷这么聪明这么帅怎么可能被人骗？！

    乞丐颤抖着手从小男孩手中抢过那片金叶，然后拼命叩头，看那样子好像不把这艘船撞沉是不会罢休的了。猪八戒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但想想还是想了吧，残废虽然是假，但叩头却是真的，那一肉银子就当叩头的工资吧。

    小男孩看看那乞丐，又看看猪八戒，咧开嘴笑了，不过他笑起来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因为那笑似乎很沧桑，给人感觉很怪。就像看到八十岁老妪穿超短裙。

    下到凡间后猪八戒一直在现实世界现实地活着，很久没看见人笑了，尽管那笑有点诡异。他想跟那小男孩搭讪，忽然有两个年逾六旬穿着阔袍大袖衣服的老者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秃头老者一下将小男孩扯了过去，另一个长发老者则用极不友善的目光盯着猪八戒。

    猪八戒一脸迷惘，心想我哪得罪你了，我又没欠你钱，你用得着这样吗？

    两老拉着小男孩走开，秃头老者边走边训斥那小孩，道：“叫你别跟陌生人一起，你怎么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

    猪八戒追前两步，道：“请问……”

    长发老者回头瞪着他，道：“不准问！”

    “……问问都不行吗？”

    “不行！”

    “……”

    两老拖着小孩从另一道门下了船舱。

    猪八戒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回头竟不见了那乞丐，忍不住称赞这家伙溜人的本事倒挺高的！

    唐僧刚才只顾跟那些不跟他聊天的人聊天，废寝忘食，直到肚子饿得发疼了才记起尚未进食，遂和猪八戒一起下了第二层船舱吃饭，留忻欣一个人在甲板上看海景。

    但凡到食堂打过饭的人都知道，那里打饭的阿姨都深谙“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分饭分得格外吝啬。猪八戒这次遇上的阿姨更加厉害，几乎是一粒粒数着打饭的，仿佛即使分多一粒都会要她命，猪八戒等得不面烦了，随手抛出一两银子，抱起那桶饭就走，把那女人吓得目瞪口呆。

    唐僧见猪八戒抱着一桶饭过来，奇怪地问：“今天怎么吃这么少？胃口不好啊？”

    “最近我在减肥。”猪八戒把那桶饭往桌上一放，然后叫小二端上一坛酒一只烤鸭两只烧鸡一盘牛肉三十只鸡蛋。

    唐僧问：“不是说减肥吗？”

    猪八戒答：“是呀！”

    “那你还吃肉？”

    “当然吃了，减肥不就是减去肥肉不吃只吃瘦肉吗？有什么不妥？”

    “……”

    吃饭时唐僧问：“八戒，我们在海上过了几天了？”

    猪八戒竟被问呆了，这些天来只顾吃饭睡觉睡觉吃饭，不知时日过，还真不知道望风号到底行驶了多少天了。

    唐僧又问：“你很无聊吧！八戒。”

    “没，谁说我无聊？”

    “其实你是很无聊的。虽然你不承认。吃了就睡睡醒再吃，这不是无聊吗？”

    “……”

    “人的一生时间有限，我们已经浪费了夜晚，不能连白天都不要了啊！”

    “我无聊，那你呢，不是跟我一样，噢不，是比我更加无聊。”

    “我跟你不同，我时刻准备点化不悟之人，我在跟人谈心时寻找快乐。”

    猪八戒心忖，你一快乐人家可要痛苦了。也许猴子当初说得没错，老和尚的修为真的到了那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不因身边的不快而不快，不因周围的改变而改变。他可以在任何逆境中保持平静，并寻找快乐。猪八戒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也达不到那种境界。既然现实无法改变，就只好活得现实点吧！喜怒哀惧患得患失未尝不好，直少不会让人感到无聊。”

    “八戒，有件事我想问你好久了。”唐僧左手拿叉烧包，右手尾指挖着鼻屎，道，“说句真心话，你觉得我帅不帅？”

    “……”

    为什么这老和尚给自己的印象总是那么模糊，似是而非？猪八戒心里纳闷，他到底是不凡还是傻子？猪八戒宁愿相信后者，那样比较容易接受点。

    就在猪八戒撕咬第二只烧鸡时，猛然闻到一股强烈的恶臭味，差点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刚开始他还以为是烧鸡过期变质了，可仔细嗅了几下，发觉那恶臭并不在于烧鸡本身，而是充斥了整个船舱，仿佛是从外面扑进来的。

    这时甲板上传下各式各样的惊呼声和尖叫声，仿佛看到了男人生孩子。猪八戒急忙三步并两步往甲板上冲，途中遇到那两老者领那三眼小孩从上面下来，因为赶着上甲板，猪八戒没怎么注意他们。

    上到甲板猪八戒的第一感觉就是四周暗了许多，但天上太阳依旧，也没有乌云，猪八戒放眼四望，看到的竟全是黑色！

    望风号已经驶进了一片黑色海洋之中，黑色的海水仿如墨汁般铺盖了所有人的视野，那一望无际的黑色让人感到置身地狱的恐惧和绝望。

    猪八戒刚才闻到的恶臭就是从这黑色的海水中散发上来的，那种臭杂合了腥臭、烂臭、尸臭……奇臭无比。

    船上有些人抵挡不住那恶臭，竟呕得一塌糊涂，有些人则是被眼下的奇观吓傻了，愣着不动，有些人纷纷用衣袖捂着鼻子往船舱里跑，还有些人是无动于衷的，很平静地看着那些黑色，猪八戒想起金戈铁马的话，心想这些就是所谓的“习惯了吧”。

    仔细往下看时，可以看到整个黑色海平面上漂浮着无数死鱼烂虾，还有海鸟。那些尸体要么是已经腐烂了，要么是正在腐烂，要么是正在等待腐烂。

    忻欣一脸痛惜，道：“这就是金戈铁他们说的暖流入侵，冷水性鱼死亡的事吗？可那些鸟怎么……”

    猪八戒叹了口气，道：“要是所有动物都死了，人类同样活不了，这些是海鸟，靠鱼食为生，鱼都死光了，它们也跟着饿死。间接死亡！”

    唐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上来，但他看着眼前的惨景就像当初看着食城陷于绝境一样，平静得让人吃惊。他说：“一条链的一个链接断了，因此链接的两头同时保不住。”

    蓦地，船舱下面传起一遍大呼小叫声，接着大批旅客逃难也似的涌挤着跑上甲板……

    猪八戒听到船舱二层有剧烈的打斗声，有股奇怪的杀气若隐若现，突然想起自己上甲板时遇到走下船舱的那三眼小孩和那两个老人，约摸猜到是他们出了事，遂提起铁耙疾步奔下船舱。

    猪八戒下到第二层船舱时，那饭馆早被打得一片狼籍，战斗场面并不壮观，不过是十几个汉子围殴两个老头，但打得却很激烈。秃头老者显得最为神勇，以一敌十。暂占上风，长发老者单挑一个红发妇人，双方势均力敌。那三眼小孩被两老者护在一个角落里，好奇地看着眼下的一切，没丝毫惊谎或恐惧。

    猪八戒在旁边看着不知该帮哪方，忻欣飞了下来，问：“你怎么袖手旁观？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猪八戒道：“你懂个屁。我在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现在他们势均力敌。我们不论帮哪一方都要被扣上帮忙打架助纣为虐的罪名，但如果等到他们其中一方处于下风笈笈可危时我们再出手，那就叫扶弱锄强。懂吗？就像说人家在游泳你跳下去硬把人家拉上来结果会挨揍，但如果人家是溺水的，你这么做就是英雄了。”

    “……”

    猪八戒认真看了一阵，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围攻两老者的那些人的下盘功夫仿佛都很差，每挪动一步身体就忍不住晃一下，这样就大大影响了他们的攻击力量及准确度，如果两老头不是要死守着那角落而采取游斗的活，占上风绝对没问题。然而他们来来去去都是身边三尺地方，即使知道对方弱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而不能加以利用，渐渐，两老头转向下风。

    红发女人年约三十，样子有点惨不忍睹，大鼻巨口龙眼长耳，一副专门振兴整容业而生的样子。她主要以攻击速度压倒那长发老者的。猪八戒从没见过那么灵活那么敏捷的一双手，俨如两条漂浮在空中的两条灵蛇，伸、缩、弯、曲、拐、划、转所有动作能在一瞬间以一个动作的轨迹完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老发老者转向下风之后就成了一个被人耍的猴子，两眼瞪得又圆又大但还是看不清那女人的手到底在哪里，视线之内到处是手，但接招时却发现原来到处都没有手。

    “卟”的一下闷响，长发老者在完全不知什么回事的情况下当胸捱了一掌，还好他能稳住身形，没倒下也没飞开，只借着那一掌之力见后急滑，一连撞翻了好几张桌子才勉强定下来。那红发妇人得势不饶人，摇晃着向前走几步，右手拇指压着中指往前一送，一道绿色的指劲犹如流星般向长发老者射过去。

    忻欣失声惊呼，欲出手相救。可与此同时，老发老者已经张开了防护罩，将那弹过来的绿色指劲挡住，但老人力量所剩无几，防护罩牢固度很低，所以那绿色指劲只在防护罩的界面上顿了一下，紧接着“嗖”的一下透过防护罩射进了里面，长发老者脸色一变，猛一侧头，“唰--”指劲从他耳边擦过，直刺在船墙上，射了出去，船墙上登时开了个小洞，一束阳光从外面透了进来。

    靠，在这时用气打？一不小心整艘船都会沉的。猪八戒终于等到锄强扶弱的机会，铁铁耙往地上一扔，然后起脚，踢起，伸手，抓住。

    忻欣不解，问：“你干什么？”

    “没什么，纯粹有型！”猪八戒飞身扑出，一耙向那红发妇人顶过去。红发女人眼铁耙顶至，居然不闪不避，右手抓出。猪八戒心里纳闷，想你有没有搞错，看我猪八戒爷爷的铁耙好看也用不着这么奋不顾身地抢啊！

    殊不知那女人并没有抓铁耙，那手在即将接触铁耙之际，猛然好像橡胶似的一下拉长两倍，狂扭几下，如蟒蛇般紧紧缠住了猪八戒的九齿钉耙。

    猪八戒一惊，这是什么手？妈的怎么跟香口胶一个？

    女人的右手卷住铁耙之后，发力一扯，欲把铁耙扯飞，但哪有那么容易，猪八戒运足劲力紧抓着铁耙的另一端和她玩起了拔河赛。红发妇人自知力不如人，另一只闲着的手也突然伸长，远远一拳飞向猪八戒面门，猪八戒忙举手招架，不料那女人故技重施，并没跟猪八戒硬碰，那又长又软的手像绳子似的“呼噜噜”凭空乱舞，三几下竟把猪八戒浑身缠了个遍。

    妈的什么妖怪，天下居然有这种手？猪八戒像粽子般被捆着，动弹不得，心想你两手都用了，看你还奈我什么何！除非把我活活勒死。

    红发妇人左右看看形势，自己十个手下已经五五分开分别去对付那秃头及长发两老，占尽优势，而猪八戒又被自己制住，就只剩下那小男孩孤身一人缩在角落里。好机会！红发妇人浑身一抖，每边的肩膀上同时多长出三只手来，合起来有八只手了！

    猪八戒看傻了，这是什么妖精？不会是千手观音吧！

    那红发妇人新长出的六只手同时伸长，飞舞着向角落进而的小男孩卷过去。糟！她想捉那小孩！猪八戒正在运气准备挣断那缠在自己身上的手，无暇营救。眼看那些手就要缠住那小孩了

    千均一发之际，那三眼小孩身上突然爆出一阵七彩光芒，形成一个巨圆将小男孩罩在里面。--是忻欣的防护罩。那女人六只手打在防护罩上全被弹开。

    那红发妇人扭头看着浮在空中的忻欣，目光充满惊讶。翼精录不是不会魔法吗？

    忻欣与那妇人对望，觉得这女人的目光好深，叫人有一种陷入无底洞的感觉。红发妇人支开两只手去对付忻欣，那两手不断伸长，凭空狂舞，一左一右抓向忻欣，由于现在身处于船中，用气打的话可能会导致大船受损下沉。但魔法本身就是以气为武器的，忻欣有法不能用，唯有以灵活的身法在空中左闪右避，冷不丁还是被抓住了。

    抓住忻欣的并不是攻她的那两只手，而是第三只手，那只手贴着地偷偷爬到她后面，然后从她背后袭上来把她钳住。忻欣光顾着闪避正面攻击的那两只手，哪料到有这一着？

    红发妇人两手制住猪八戒一手制住忻欣，其余五手则肆无忌惮地向三眼小孩卷去，忻欣受制，小男孩身上的防护罩解除，卷向他的几只手轻而易举地在他身上缠了几圈，迅速收缩，小男孩身不由已地被红发妇人扯到面前，可他脸上没丝毫惊恐之色，只是很迷惘很无奈的样子。

    两老人见小男孩被擒，惊呼着要扑上去抢救，但是他们都被几个对手封死了去路，哪动得了。

    忻欣虽被一手钳住，可魔法还能用，遂念动咒语，顿时，饭馆里的几十张桌子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起，四面八方向红发妇人压过去。红发妇人不得不从小男孩身上撤下其中三只手，四处狂舞，把飞过去的几十张桌子全部打烂，碎木乱飞。

    随后，红发妇人一并撤掉了除缠住小男孩的所有手，其余六只手同时支到地上，以手当脚像只蜘蛛似的扯着三眼小孩走出了二层船舱，她的十个手下也相继逼开那两老者，闪身跟了出去。

    “别走！”两老者大喝着欲追出去，不料那船舱已经被施了隐形防御门的法术，两老者一冲上去立即被弹了回来。

    猪八戒解除束缚后浑身疼痛，又想到自己那么帅那么聪明居然让一个女人耍了，怒火中烧，狠狠一耙对着船舱门轰过去，那隐形防御门登时爆破，强大的震撼力使得门框裂碎，木屑纷飞。

    猪八戒他们追出二层甲板时，四处空空如也，人影都不见一个。

    忻欣愕了，问：“他们怎么走的？”

    猪八戒到栏杆边看了看，没发现任何船只，道：“要么长翅膀飞走了，要么是下水了。”

    “刚才我们太大意了。”

    “不是大意。是完全没意。妈的谁会想到她有那么多手。又有谁想到她的手会跟香口胶一样……”

    “你生气啊？！”

    “你说呢？”

    “猴子说过，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平常心……我学会了一点。”

    猪八戒愕了片刻，道：‘他那种平静我办不到，虽然我喜欢那种性格，但我不希望那种性格的人是我。人的性格取决于他的经历，我的经历把我磨成这样，没办法。我还是做回我自己。”

    “……”

    猪八戒回头看，刚才跟着追出的两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忻欣道：“问题好像在那三眼小孩身上，可能是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吧。”

    “管他呢！”猪八戒扛起铁耙走进船舱，“做人难做好人更难，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不是人不想做好人，是人想做好人可人家不给你做好人。以前是狗多管闲事，现在是猪多管闲事。真失败！”

    “……”

    猪八戒进入船舱回到饭馆里，刚才那些逃上甲板的人陆续下来，正对着一片狼籍的饭馆发表观后感。其中不乏一些义愤填膺者说得口沫横飞，让人觉得刚才就是他把入侵者打跑的。猪八戒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又在不适合的时间在不适合的地方以不适合的身份做了一件不适合的事。

    唐僧走了过来，苦口婆心地说：“八戒你又调皮了。好好的在甲板上你下来干什么呢？你下来就下来嘛，怎么跟人打架了？你打架我也不怪你。可你干嘛把人家的桌啊凳啊全弄烂了，你要弄烂也别弄烂那么多啊--”

    “……”

    “咦？”猪八戒看到人群中似乎闪过一颇为熟悉的影子，急忙拔开人丛找去，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现。

    忻欣问：“你干什么？找美女要找这边来才对？”

    “猴子？！”刚才看到的好像是他。”猪八戒道。

    “现在看到了吗？”

    “没有。”

    “那事实就是没有啊！”

    “……”

    望风号已经驶出了那片黑色的死亡海域，但船里依然还充斥着那熏人欲呕的恶臭，挥之不去。

    申牌时分，船长在众旅客的强烈要求下把船停了下来，泊在一座海岛边。这是一个住人岛。岛上似乎是一个国家，但那零星残旧的建筑群又让人觉得是一个遗址，岛上的人对望风号的到来表现得极为热情，纷纷拿着各种各样的物品聚到海边，随时准备与船上的人进行贸易。

    望风号一靠岸，众旅客便争先恐后沿着扶梯往下涌。

    猪八戒那时还在三层船舱中睡觉，听说望风号靠岸，急忙爬起来要去看个究竟，但因为太赶，上顶层甲板时与一个从上面下来的人几乎撞个满怀。猪八戒因为体形关系，以前跟人发生碰撞总把人家撞进医院，但这次似乎碰到了对手，也许是因为猪八戒往上走而对方往下冲之故，两人撞在一起时猪八戒忍不住“噔噔”往下退两步。

    那人顺口说了句“对不起”便一侧身，从猪八戒旁边擦了过去。由于这事发生在一瞬间，猪八戒没留意这人的样子，但感觉那声音很似曾听过。

    接着猪八戒继续往甲板上走，但心里总有一种极不踏实的感觉，像发生了些什么不妥的事，即将上到甲板上时，眼睛猛然一亮，急忙伸手摸衣袋，靠，所有的钱都没了。那些钱是猪八戒离开食城时金戈铁马赠的，猪八戒的酒肉全靠它们了，没有了怎么行？

    猪八戒调头大步向船舱下跑，喝道：“妈的你给我站住！”

    那小偷也知事迹败露，头也不回就往底层船舱跑。底层船舱是存放救生伐和其他小型船只的地方。小偷下到去，一手提起一只小船，发狠劲往上扔起。那只小船长眼睛似的飞起，直窜出一层船舱口，掉进了海里。小偷以影随形地扑出去，纵身跳下望风号，安然降落在那只小船上。这一连窜动作仿佛排练了N遍，一气呵气纯熟无比，所以当猪八戒追出甲板扶拦四望时，那小偷已把那小船划出好远一段距离了。

    “拜拜！猪！哈哈哈哈……”那小偷转过身来望着猪八戒放声大笑。

    是他！猪八戒憋火憋得那火差点从屁股里冒出来，那小偷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中午骗了猪八戒一锭银子的乞丐！现在已经不再是金钱问题了，面子问题啊！人什么都可以丢，唯独面子不行。

    看那小偷笑得那么忘形，猪八戒忍不住也笑了，一手指着他，道：“马上给你颜色看！”

    猪八戒提气飞离甲板，跳到海面上，再施展轻功踩水飞奔，径直向那小偷杀过去，引得船上及岛上的那些人喝彩不已。

    小偷大惊失色，急忙拉开小船的风帆，不料现在吹的是反风，船帆一开，那只上船如箭似的向后倒退，慌得那小偷又拼命地收帆。可是猪八戒已至！

    “不必麻烦了，我来帮你！”猪八戒飞身上船，一耙便把那船帆轰倒。

    “你想干什么？”小偷吓得一连退了几步。差点没掉下海。

    猪八戒坦言道：“揍你！”

    小偷说：“我把钱还给你，行吗？”

    “不行，一定要揍你”

    “妈的把钱还给你你还要揍人，你讲不讲理呀！做人要以德服人知道吗？”

    “谁说我不讲理了？中午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是假的你更要保重，因为我会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

    猪八戒恨恨道：“你为什么让我知道你是假的，为什么让我知道我被人骗了，妈的猪爷爷好呕气你知不知道？”

    小偷道：“关我什么事，你不想知道我是假的我怎么会让你知道我是假的，你不想知道我骗了你怎么知道你被我骗了。”

    “你不让我知道你是假的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假的，你不让我知道你骗了我我怎么知道我被人骗了。”

    “你……”

    “住口……报上姓名，猪爷爷不打无名小卒。”

    “是不是报了姓名就不打了。”

    “照打！”

    “求你了。”

    “说！不说打重一点。让你自己也认不出自己。”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叫沙僧，沙是沙僧的沙，僧是沙僧的僧。”

    “白痴幽默。”猪八戒举耙，“想打哪？”

    “鞋子。”

    “……”

    “别别……我要跟你公平决斗。你有兵器我没，你全赚了，我怎么跟你打？”

    “……有什么兵器快拿出来，别让我等到不耐烦。”

    “让你见识一下--”沙僧从背后捡起一把铁杖，左右交替旋转着，要舞棍花给猪八戒看看。可那铁杖很明显又是“借”人家的，好好一把宝物被他舞得不伦不类，一不小心，铁杖脱手飞出，“嗵”的一下沉入了海里。

    猪八戒望着沙僧，沙僧望着猪八戒。

    沙僧：“有个请求？”

    “……”

    “可不可以帮我下去把它捞上来？”

    “好呀！我送你下去捞吧！”猪八戒一耙往沙僧顶过去，沙僧有所防备，向旁边一个踉跄。闪开了。

    “等等。”

    “又干什么？妈的大男人婆婆妈妈的！”猪八戒的九齿钉耙举停在空中。

    “你背后有人。”

    “你说我信吗？”

    “不信吗？”

    “信吗？”

    “不信吗？！！！”沙僧陡然提高声音，右脚抬起，发狠劲一脚踏在船上。这厮虽然没什么功夫，但长那么一大块头，蛮力还是有的，那小船被他狠狠踏一脚当场裂碎。沙僧久居江河，水性奇好，心想我在岸上打不过你，在水里还会怕你？

    猪八戒没料到对方会破船沉舟，和沙僧人同时沉入海中。

    忻欣一直在船上看着，此时忍不失声叫道：“糟了……”

    唐僧却道：“那小偷真没眼光啊。那头可不是猪圈里猪，而是当过神仙统领过仙界水军的猪啊，哪壶不开提哪壶，也活该倒霉了。”

    话刚说完，猪八戒他们沉下去的海面突然发生爆炸，一个人从海底里飞了出来，然后再“卟嗵”一下重新沉了下去。

    飞起来的是沙僧，不一阵，沙僧第二次从水里飞出水面，又第二次沉进海里……沙僧第N次飞出海面时，猪八戒也飞了上来，一手提着他踏水飞奔，上到甲板时再把他扔出老远。沙僧脸色煞白，趴在甲板上一昧喘气，道：“你们讲理不讲理呀？不就是偷你们点钱嘛，用得着说什么活不活的吗？最多还你们钱就是。”

    沙僧摇晃着站起，吐了几口水，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袋，扔给猪八戒，道：“钱还给你，人也让人揍了，满意了吧！”

    猪八戒笑了，道：“暂时满意了。但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我说过见你一次揍一次的。”

    “……”

    “咦？……那东西……是不是也是人偷来的？”猪八戒看到沙僧颈上戴了一颗十字形状的透明宝石。宝石虽然透明，可是在阳光下却闪了各种各样的色彩，隐隐还有“呜呜”的鸣叫声。

    沙僧一下捂住那宝石，道：“什么偷来的，可是家传之宝？你敢抢我跟你拼命。”

    “……滚吧！”

    沙僧走到栏杆边，回头指着猪八戒道：“猪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别让我在流沙河碰到你……”

    猪八戒一举铁耙，欲追杀状。

    “卟嗵……”

    顶层甲板上挤满了人，大家都恨不得立即逃离这恶臭难挡的船，可是下船扶梯毕竟不是高速公路，大家一起往下挤，结果全塞满了，本来一会儿可以下去的变得一个时辰也下不去，于是大家互相挤压推撞，叫骂声响成一片，而且从叫骂声中可以听出现在的许多人都严重性饥渴，连人家死了十几代的祖宗都不肯放过。

    忻欣道：“这不是豪华客船吗？旅客的素质怎么那么低。”

    猪八戒道：“靠，全是些暴发户，什么是暴发户懂吗？就是用脚指挖鼻屎的有钱人。”

    “……”

    突然猪八戒在人丛中看到那两个秃头老者和长发老者，他们正着急地四处走来走去。

    该帮帮他们吧。猪八戒想，虽然不知道他们跟那八只手的女人有什么过节，但小孩子总该是无辜的，他被那女人捉走时出奇的平静，这是为什么？这么小的年纪总不会有猴子那样的修为吧。要么就是习惯了。像那些习惯了黑色海水的人一样。一个习惯了打杀习惯了被追杀的小孩？可怕！

    猪八戒走到那两老头旁边，道：“请问……”

    两老头一起瞪着他，道：“不许问！”

    “也许我能帮上点忙。我没任何企图的。”

    “所有有企图的人都这么说过。再见，哦不，还是不要见了。”两老头疾步离去。

    猪八戒一脸茫然，然后悻悻地摇了摇头，说：“失败，真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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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刹那之间，沧海桑田

﻿    黄昏。

    夕阳像只红柿子似的悬挂在天际上，慢慢往下沉，天空晚霞处处，金光像一桶油漆似的倾倒下来，把大地包括大海染上一片金黄色，望风号及望风号周围的一些岛屿在这绚丽的色彩下显得格外孤独。

    望风号所停泊的那个岛屿是附近几个岛屿中最大的，也是唯一住人的，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么大而且住这么多人的一个岛屿，居然连一个码头和一艘船都没有，住海岛的人居然不捕鱼，那吃什么？

    望风号六百多个乘客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完全下到那岛上，岛上的居民纷纷把自己的货物拿过来作交易，他们出售的东西大多是工艺品，雕像，衣服，贝壳，饰物等，或者是些农产品，香蕉，椰子，油棕，除此外居然有鱼，而且不止是咸水鱼，连淡水鱼也有。他们卖出这此商品后，购进的几乎全是兵器，显然这岛里很缺乏矿产资源。

    猪八戒甚觉怪异，这岛没有码头没有渔船哪来鱼食。更离谱的是那么多淡水鱼，这可是茫茫西海啊，离这最近的淡水河也有上千里，难道这岛上有淡水湖？还有就是他们买那么多兵器干什么？这附近没海盗啊？总不成买回去自己人砍自己人吧。

    猪八戒看看那些交换商品没一样是吃的，也就是说没一样适合他的，于是走出人群，信步走入那岛的住宅区，唐僧和忻欣没事可做，跟着猪八戒走，沿途叽叽喳喳地讨论联合国的问题。

    猪八戒回头，道：“拜托！别老跟着我好不好？！”

    唐僧和忻欣答应得十分干脆，道：“好呀！”于是两人便跑到猪八戒前面继续讨论问题。

    “……”

    三人进入住宅区。这岛的居民很少，充其量只有千把人，如今又有数百人出去贸易了，住宅区里冷清得很，大街小巷人影全无，只偶尔听得一两声狗吠。在岛岸边猪八戒没看见码头没看见船只，但在住宅区里却发现到处是大小不一的船只，心里更加奇怪。哪有人把船搬回家放的？

    再往住宅区里深入，猪八戒才发觉原来这是一座古城遗址，残垣断壁，古遗林立，道路四通八达仿佛一张蛛网似的四面放射，虽然路面早已面目全非，但那古朴的气息却像幽灵似的附在上面，久久无法消散，只要仔细一看，便可透过这幽灵看到千万年前的无数游荡于此的灵魂。

    猪八戒叹道：“这座城至少湮灭了上万年吧。如果它还存在的话，长安城就显得无比低微了。”

    唐僧一脸肃穆，走到一座仿佛一间古庙的残破建筑物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墙，“哗啦啦--”整栋建筑物倾刻间化为漫天沙尘，悠悠飘荡而下。

    唐僧缓缓闭上眼睛，“唉，多么华丽，终究归于尘土，我们什么都可以逃，唯独逃不过岁月。”

    猪八戒想了想唐僧那话，一下压抑起来，望着眼下一片肢离破碎的灰色，无言。良久才叹了口气，道：“过去的早过去了。就当缅怀一下这堆尘土昔日的辉煌吧。毕竟这里又建起了新房，很快这里又是一个城市。”

    忻欣道：“为什么历史都那么沉重呢？”

    唐僧说：“因为历史是过去，过去是岁月，岁月是湮灭，湮灭是消失，而消失是悲痛，湮灭是伤心，岁月是感伤，过去是沉重，所以历史是沉重的。”

    “……”

    “历史因为层层累积和层层过滤而变得沉重。”唐僧说，“不过湮灭也好，至少因为湮灭才有历史。”

    “……”

    “不明白吗？某个时代的历史总是被下一个时代准确记录的，它本身那个时代记录的仅仅是统治者的历史，只有那个时代连同那些统治者湮灭后，真正的历史才会浮上水面，因此朝代的变更其实是意昧着真相的出现。”

    “……”

    猪八戒定眼望着唐僧，老和尚啊老和尚，你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为什么你比那只猴子更加难以捉摸？你是傻子你就告诉我一声，别让我听你的话感觉你是圣人，你是圣人也告诉我一声，别让我听你的话觉得你是傻子。

    ……

    三人继续缓步向前，直到走进一个广场遗址里，这广场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得几乎没了痕迹，但广场中央却有一尊雕像像严冬的青松那般屹立不倒，那雕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猴子。

    猪八戒起初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心想猴子能长翅膀那我们猪岂不是能开私人飞机了？但仔细再看时，发现那的的确确是一只长着一双巨翼的猴子，雕像雕的是是他手持一根长棍即将一飞冲天的样子，十分神武。

    忻欣道：“像不像那只猴子？”

    猪八戒反问：“哪只？”

    “那只呀！”

    “像个屁。他有翅膀有兵器吗？猴子个个都一样的啦。”

    “可这个……”

    “假的。你见过长翅膀的猴子吗？那雕像要么是这古城的人异想天开画的，要么是那猴子跟龙鹏一样，是杂种。可能还是猩猩跟母鸡生的呢。”

    “……”

    忽然，猪八戒发现那飞天猴子脖子上还戴有饰物，像是一颗十字形状的宝石，随即想到沙僧的那颗。猪八戒知道自己又上当了，那十字状的透明宝石举世罕见，沙僧如果原来有了它，那还用做小偷做乞丐？一定是从船上某个富商身上偷的？妈的那家伙！

    ……

    暮色渐浓，望风号大部分乘客都陆续上船吃饭，包括猪八戒他们。

    中午的一场打斗，望风号的馆早已变成了垃圾池，吃晚饭时大家都没有桌，只好把饭捧上顶层甲板上吃。

    猪八戒一人独霸一个角落，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块桌布，上面放满了好酒好肉，初时众旅客以此为奇，纷纷围过来观看，直到猪八戒吃东西了才把他们吓走。

    忻欣难得像习惯了猪八戒的相貌那样习惯了他的吃相，飞过来道：“喂--猪，我说你吃东西斯文点行不行？”

    “我吃东西斯不斯文关你什么事？”

    “人家看了不舒服你知道吗？”

    “好笑，他们不舒服关我什么事。我不知道多舒服。”

    “你就不在乎人家怎么说你？”

    “在乎，当然在乎。如果有人说我帅我一定很高兴。”

    “如果说你不帅呢？”

    “无所谓，这说明这人爱撒谎。”

    “……”

    “还有事吗？没事走远点，食不言寝不语。我没你们女人那么好的嘴巴，刷牙的时候都能骂人。”

    “看不下去了，惨不忍睹啊！”忻欣一脸痛苦地飞开。

    “……”

    “喂--猪--”

    “叫你别烦我了。”

    “是我。”

    这声音……猪八戒一抬头，看到的果然是那只猴子。

    “是你？！你怎么来了？！”猪八戒兴奋得差点咽着。

    “别激动，你满手都是油。千万别碰我。”猴子笑道，“我刚到。”

    猪八戒两手往衣服上乱揩，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最近有没有什么行动？”

    猴子说：“没事。玩玩。”

    “靠，你只会这句。”

    “事实是这样啊。把生活当成玩便什么烦恼也没了。”

    “……”

    “别愣了，吃完饭我们再聊。”

    唐僧和忻欣也看见了猴子，一起走了过去，硬把猴子拉去当他们问题讨论的裁判。

    唐僧说：‘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来了呢……”

    猪八戒酒足饭饱时已经很晚了，天空繁星如水，两个月亮正缓缓步向重叠，海上的星空似乎比陆上的星空更加清朗。

    众旅客三五成群地聚在顶层甲板上饮茶聊天或谈情说爱。

    望风号主桅最高的横木的两边躺着两个人，左边是猪八戒，右边是猴子。

    猪八戒道：“猴子，说说你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吧。”

    猴子闭着眼睛静静享受着海风拂脸的感觉，道：“说过了，玩玩。”

    “别装蒜了，上次在食城你也说玩玩，但其实是要执行一个任务，这次任务又是什么？”

    “……”

    “你不是说把我当朋友吗？虽然一只猪和一只猴子交朋友有点不伦不类，但我觉得我们是挺有缘的。”

    “有缘。”猴子说。

    ‘我们大唐国有句俗语叫坦城相见，这是在朋友之间用的。你神通广大，我的事不用我说你全知道了。然而我对你的事却一无所知，觉得很不公平啊！”

    猴子轻轻吐了口气，道：“这次是一个使命，不是任务。”

    “有分别吗？”

    “有，任务是我师父要求我做的。使命是我自己要求自己做的。”

    “哦，什么使命？”

    “找回我的过去。”

    猪八戒想起当初猴子跟纪悼说过他的过去在纪悼身上，遂问：“又是纪悼？”

    “不，是我自己的事。说一个笑话给你听吧，从前有一块石头，风吹雨打从没磨损过半分，突然有一天那块石头爆开，一只猴子从里面飞了出来……”

    “那猴子是你？”

    “是。”

    “……”

    猴子笑笑，道：“你会相信一个石头爆出一个猴子的事？”

    “没见过，不置可否。”

    “我从那块石头里一出来就有了成年人的思想，然而我的过去却一片空白。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往前不断地走，因为那样我才能像别人一样拥有过去，虽然那过去很残缺。我翻山越岭，漂洋过海，然后拜师，学艺，修行。我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偶尔想想，好像所有的事都发生在昨天，但当我回到我第一次洗澡的江河里时，那里已经是一座高山了。沧海桑田，刹那之间，刹那之间，沧海桑田。我一直在在为寻找我的过去而不断努力，直到前些日子我师父才告诉我，只要我能顺利完成一个任务，他便指点我去找我的过去。”

    猪八戒道：“那任务就是对付纪悼？”

    “嗯。”

    “过去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我说过，那是一个使命，我空白着记忆来到这世界，所以我想我来到世界的第一个使命就是要找回那曾经属于我但后来却被剥夺了的东西。”

    猪八戒道：“所有人来到这世界上时，他的记忆都是空白的。”

    猴子自嘲地笑笑，“我不同，我是石头里爆出来的。我确信我在那石头之前还有一段过去。不要问为什么，那是一种感觉。”

    “为什么人总喜欢用感觉这么牛B的借口来掩饰解释不了的问题呢？”

    “……”

    猪八戒叹了口气，道：“我跟你相反，我是背负着一段过去来到这世界上的，自从我在猪窝里出世后，我就要背负着自己过去是神仙的一段记忆，与此同时又要承担起自己现在是猪的事实！我想我要是没有过去那该多好啊！那样我会因为自己生来就是一头猪而快快乐乐地活着，然而我的过去却告诉我我其实不是一头猪，所以我很难像其他猪那样快快乐乐地活着。”

    猴子静静地听完，看着星空想了好一阵才道：“每个人寻找的都是自己没有的东西。有时我们往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找它，只是因为没有。”

    “你没有过去，那我没有什么？”

    猴子笑了，“你没有自由呀，不是吗？”

    “自由？”猪八戒猛然想起那日大战白骨精自己临死时看到的幻觉，跳跃的星星？原来那代表自由？！

    猴子道：“因为你的过去没有自由，所以你一直在寻找，现在好像找到了，所以你不会再为过去而感伤，而会珍惜现在及将来。”

    “……”猪八戒愕了，“你怎么比我更了解我？”

    “旁观者清，没听说过吗？有时我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

    “那你打算怎样找回你的过去？你师父怎么说？”

    “我师父告诉我，我的过去在一个小孩和一座海岛上。”

    “靠，天下那么多小孩那么多海岛你上哪找啊？”

    猴子摇摇头，笑道：“行的，师父说，那小孩有三只眼睛，脖子上戴有一块十字形状的透明宝石……”

    “小心！！！”一声大喝由甲板下面叫上来。

    猴子和猪八戒同时飞身弹起，循声往甲板上望下去，只见下面站着一个秃头老人，他正用极为恐惧的目光看着猴子和猪八戒。

    猪八戒认得那老人正是今天带着那三眼小孩的其中一个。

    顶层甲板上的气氛本来是十分平静安宁的，秃头老者一声喝叫，令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向他瞪白眼。

    “不好！”猴子猛然惊呼，飞身由横木上跳下。

    但迟了一步……

    “熊--”那秃头老者的身体突然燃起一阵熊熊烈火，在猴子尚未降落甲板上时，他已经化为了灰烬，海风吹过，灰也没了……

    甲板上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吓得惊叫连天，四处逃窜。猪八戒简直看傻了，动也不会动。

    猴子下到甲板上时并没进一步行动，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那不动，像在聆听，又像在感受什么……

    “想逃？！”猴子猛地睁开眼，身形一晃，原地消失。

    *

    猪八戒在横木上呆了好一阵才懂得去想那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那秃头老人是死于人体自燃，人体自燃在凡间偶有发生，一直被认为是最为可怕最为神秘的现象，许多人因为解释不了便往神鬼身上推，一往那推便什么也不必解释了。

    猪八戒以前也见识过人体自燃，知道其实那是一种叫“离火咒”的邪术所为。主要是通过远程控制来提升别人的体温，迅速蒸发他身体里的水分，然后达到着火燃烧的目的。但这并不是仙界把离火咒列入邪术的主要原因。

    据说离火咒有一致命伤，如果施法者向别人施法并使其死亡的话，那么施法者身边必然会有一个最亲近的人因此而离奇丧命--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不复存在。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一般人不会去修炼这门法术，即使修炼也绝不轻易施用。

    可眼下猪八戒却看到有人用了，心想杀死一个老头用得着这么狠吗？

    甲板上除了忻欣和唐僧，所有人都吓得跑光了。猪八戒从桅杆上降下，问：“有没有看到凶手？”

    忻欣道：“看到我早去追了。不过猴子好像看到。”

    “他没有看，是感觉。”猪八戒愈来愈羡慕猴子这门神技了，可惜自己怎么也学不会，唉，人寻找的都是自己没有的东西，假如人寻找的东西最后都是没有的，那么去寻找又有什么用？

    猪八戒的思维回到当前这件事上，第一，秃头老者为什么会被人不惜施离火术所杀，难道是今天下午那红发妇人一伙所为？细想也不至于，红发妇人要杀秃头老者的话，中午时便可取他性命，然而她没有。她的目的仅仅是为捉那小孩而已。其次是秃头老者临死时看着猴子和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充满了绝望的恐惧，仿佛预知自己死亡一样，而在那一刻又有千言万语要细作倾诉，最后的问题是，那个长发老者哪去了，他不是一个影似的跟着那秃头老者吗？

    “在想什么？”忻欣问。

    “思考。”

    “别逗了。人一思考上帝都发笑了，猪一思考上帝岂不笑趴了。”

    “……”

    那小孩？！猪八戒猛地想起猴子刚才说地的话，“师父说，我的过去跟一座海岛和一个小孩有关……那个小孩有三只眼睛，脖子上戴有一块十字架形状的透明宝石……猴子要找的岂不是中午那个被人捉走的小孩？只可惜他来迟了一步。看来那三眼小孩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至于那十字形状的透明宝石……靠，不是沙僧脖子上的那块吗？妈的那家伙还说是祖传之宝，原来是那三眼小孩的，小孩子的东西也不放过，这家伙做小偷也太没职业道德了。

    猪八戒发誓下次见到沙僧一定要把他打成自己这样子。

    “猪，求求你别思考了，上帝要自杀了。”

    “你别打乱我的思维好不好？”猪八戒咆哮道，“现在是死人，是我被他妈的沙僧耍了，你们精灵不是很有同情心吗？现在怎么有心思开玩笑了？！”

    “……”

    唐僧凝望着地上秃头老者的骨灰，叹了口气，道：“你一生漂泊，最后化成了灰也要奔向四方，永远没有终点啊！”

    “放屁！老是等人家死了你才发一番感叹！”猪八戒道，“有本事你把他救活或让他不死呀！”

    唐僧道：“八戒，为师问你，一定活着的东西才重要吗？”

    “难道死了的东西更重要？”

    “不是，是活着和死了的东西一样重要。简单来说，是有和无一样重要，因为有我们才有责任感，因为无我们不再需要责任感，有责任感时我们需要坚守，没有了责任感我们则可以解脱了，坚守很重要，解脱也很重要。”

    “……”

    “不懂吗？”

    “你说呢？”

    “唉，以你的智商来说，是这样的啦。”

    “……”

    *

    嫦娥和玉兔两个月亮已经重叠为一个，柔软的月光轻轻铺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而起伏，仿佛海底溢出来的夜明珠。

    西海海面。

    一条黑影在波澜壮阔的银色海面上飞射，疾如风，快如电，所过之处，人影两边水墙飞扬，像一把刀似的把整个海面切开两半，留下一道又长又直的水痕。

    猴子以这速度踩水飞奔了几乎一柱香时间，可是始终与前面那个凶手保持着一段距离。

    猴子愈发惊讶，因为逃在前面的凶手不是走水不是飞行，而是游泳，猴子凭自己现在的速度，即使追龙鹏也绝不成问题，但竟就追不上一个游泳的人，成什么话？！

    事实上猴子也从未见过游泳游得那么快的人，简直像一颗鱼雷在水面上穿行，更令人吃惊的是他游那么快但所过之处却几乎没溅起半点水花。所以要更准备地形容，只能说他是条装了水底喷射器的鲨鱼。

    这是猴子遇到的第一个能跟他比速度的对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即使绕着地球转N圈也未必能分出胜负，猴子右手拇指紧叩中指，聚力，弹！

    “嗖--”一道火红色的追影指劲飞射而出，犹如流星赶月般刺向那凶手。

    游在前面的凶手骤闻破空之声，欲闪，但身在水里，又游得那么快，要停下来都难，何况闪？

    追影指劲不偏不倚地刺在那凶手的肩上，犹如一把利箭似的穿透了他的肩胛骨，从身前透了出来，余劲未消，炸得凶手周边水柱爆射，情形煞是壮观。

    那可是锥心之痛，一般人非昏倒不可，可那凶手却不吭一声，一头扎进水里，潜下了水底。海面上浮荡着一晕血红。

    猴子停在海面上犹豫一下，还是跟着沉进了水里。山是猴子的天下，但水里却不是了。正如鲨鱼无论多么厉害，一上到陆地便只有挨宰的份。

    猴子知道凶手水性奇好，一进到水里马上打醒十二分精神，因为眼睛晢时尚示适应，视野一片模糊。

    “嗖--”

    猴子一惊，虽然他看不到，但凭感觉可以知道有一支箭正向他射来。急忙一侧身，箭从他旁边擦过。

    “嗖--”“嗖--”“嗖--”

    这次袭来的是三支箭，分上中下三路，猴子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海水，能很清楚地看到三支飞来的利箭，那箭在水里的速度竟像在空中一般，丝毫没因阻力而减慢，显然那凶手是射箭高手。

    猴子这次没闪，手掌在前面连拔几下，一股劲流急涌而出，像铜墙铁壁似的把那三支箭全挡了开去。

    随后，猴子沿着箭射来的方向游过去，等看清那凶手的背影时，大为诧然。

    那凶手居然是一条美人鱼！难怪他游泳游得那么快，如果说龙鹏是空中霸王，那么美人鱼则是海底霸王，他们素有“海底箭”之称，是天地间在水里移动最快的生物。

    美人鱼习惯群居，以雌性为主，偶有男丁，一有则出伦拔翠，绝非俗类，他们虽然没有鲸鱼的巨大，没有鲨鱼的凶猛，但却能凭着他们非凡的智慧称雄于海，与龙平分一杯羹。

    美人鱼使用的武器一般是弩箭，用于狩猎，围歼，暗杀等，所以基本上每个都是神箭手。

    凶手很明显是个雄性美人鱼，不可小觑！

    那美人鱼一下到水便生猛起来，虽然肩膀上还流血，可他却丝毫没放慢速度，不停地往海底下游。

    猴子在下面紧紧跟着，但水里毕竟不是他的天下，他的游速大大落后于那美人鱼，而那美人鱼为了增加优势而不断向下潜，竟然进了一条看不到底的海沟里。那可是2000多丈的深海，压强大得可怕，美人鱼在这地方呆惯了，习以为常，但猴子却被压得几乎停止心跳。急忙张开防护罩，结果防护罩也被压扁，变成椭圆，他的行进速度慢得像在爬。

    眼看那美人鱼的身影愈来愈远，愈来愈模糊，猴子无奈地笑了笑，虎落平阳，龙游浅水，除此外，猴潜深海也一样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罢了罢了，也许是那凶手不该有此一劫吧，猴子淡淡地笑着，缓缓浮上了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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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悟为空方为悟

﻿    这天猪八戒又是被吵醒的，搞不清楚船里的人为什么那么豪情奔放，大清早便聚在顶层甲板上起哄，大惊小叫。

    忻欣从上面飞一来，叫：“喂--猪--”

    “醒了。”猪从床上坐起，“上面那些家伙直嚷嚷什么呀？一个个跟母鸡下了蛋似的。”

    “你上去看看吧，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

    “什么事？”

    “那岛不见了。”

    “放屁。”

    “真的。”

    “……”

    猪八戒急忙跑上顶层甲板，那时栏杆旁边挤满了人，针插不入，猪八戒唯有跳上桅杆的一条横木上，举目四望。

    天望风号停靠的那个海岛果真消失了，起初猪八戒还以为是船开走之故，但环视四周，其他岛屿还在，唯独不见了那座住人海岛。

    怎么回事？猪八戒怔住了，人家广岛被原子弹炸了也不至于荡然无存，你好端端的怎么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踪无影啊？！

    忻欣道：“难道我们昨天看到的是假的？”

    唐僧道：“昨天的是真的，今天的也是真的，那海座就象我们生命里遇到的许多人，见一面之后便消失于茫茫人海中，过客而已。”

    猪八戒静静地想了一下，道：“这是一座四处漂移海岛，难怪他们的船会放在家里，如果泊在海上的话，岛一移动，全都没了。还有他们卖出的淡水鱼，一定是当那座岛屿移动到江河口处捉的。”

    “怎么了？大家围着看打架吗？”猴子问。

    “看打架会更多人呢，打架的是禽兽，看打架的更加禽兽。”猪八戒道。

    猴子……猪八戒猛然醒觉，往下望，惊喜交集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刚。”

    “那凶手呢？”

    “跑掉了。”

    “靠，有没有搞错，你太令我失望了！”

    猴子笑笑，道：“没办法，天时地利他全占了。”

    “……算了，你先上来看看这怪事吧！”

    猴子飞身上了桅杆，看见昨天那座海岛已经离奇消失，不禁皱了皱眉头。

    “什么看法？”猪八戒问。

    猴子说：“一个字：怪！”

    “你就不能深刻点吗？”

    “昨天我没上看那岛，对岛里的情形一无所知，怎么说？”猴子莫测一笑，“现在我唯一可以告诉你是，海底下面现在很热闹。”

    “什么意思？”

    “那座消失的岛的水底下有人在打架。”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猴子一笑，张开双臂膀，纵身跳进了海中。

    甲板上的人一阵惊呼，唐僧说：“有什么想不开要跳海自杀呢？”

    忻欣飞起桅杆，问猪八戒，“猴子怎么了？”

    “哪知道，他说水底有人打架！”

    “那你还不下去看看。”

    猪八戒纵身跳下，但马上又浮上水面。

    “干什么？”

    “忘拿铁耙了！”

    “……”

    猪八戒下面海底果然看到下面有两伙人正条得难分难解，烂灿非常，猴子却抱手于胸，站在一块大石上观战。

    打架的两方均不是人类。一方是虾兵蟹将，领头的是一只章鱼精，另一方则是美人鱼，看不出哪个是头哪个是兵，但其中有一蓝发雌性美人鱼的弩箭射得最为厉害，那些箭向四面八方漫无目的地乱射，然而所有飞出的箭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全部都能对准目标射去，无一箭是空箭。

    数百虾兵蟹将在美人鱼们的箭雨下成了亡魂，虾变回了虾，龟变回了龟，但也有一部分冒死冲到美人鱼弓箭手身边，然后大开杀戒，弓箭适用于远程攻击，一被人靠近立即受挫，美人鱼也死伤一大片。

    那章鱼八只爪仿佛八条蛟龙似的不停地舞动，挥、扫、划、打、卷，靠近它的美人鱼全被打得手忙脚乱，箭矢乱射，结果伤了不少自己人。

    看这章鱼精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猪皱起眉头，猴子问：“怎么了？”

    “那章鱼精好像在哪见过？”

    猴子笑道：“饭桌上吧！”

    “……”

    这时那美人鱼首领--蓝头发的美人鱼开始进攻那章鱼精，左右手两把弩指东射西，飞蝗般密集的箭矢从她四周飞射出开去，然后自动改变方向，从不同的方位以不同的角度一齐对准章鱼精群射过去，章鱼精倘若中招，必成刺猬。

    只见那章鱼精七只爪狂舞成一片，像一张网似的把自己罩在里面，将所有射出来的箭矢全部挡开，漫天雨箭毫无目的地四向飞射，遭殃的又是那些全副精力战斗的虾兵蟹将及众美人鱼，冷不丁脑袋一凉，一支箭从额头透了出来……

    猴子看得于心不忍，接二连三地弹出追影指劲，将大部分肆虐的乱箭轰断炸碎，但这一举动却引发了那蓝发美人鱼的敌意，以为猴子和猪八戒是章鱼精的同伙，右手一挥，一支疾箭急如流星快如闪电似的向猴子射去。

    “小意思！”猪八戒举耙对着那支飞来的箭打过去，“叮”的一下，箭与耙相撞，猪八戒两手一震，铁耙脱手飞出，还好那支箭也改变了方向，射偏了，插中一块巨石，那巨石至少厚达两丈，可那箭还是势如破竹地把它穿透，从石后面射了出来……

    猪八戒望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铁青着脸，道：“好强啊！”

    那个章鱼精格挡箭雨时只用七只爪，而她第八只爪则贴着地面不断地伸长，偷偷向那蓝发美人鱼爬过去，那时蓝发美人鱼忙于对付猴子，戒备有所放松，所以章鱼精的偷袭轻易得手，那第八只爪如灵蛇出洞般飙起，三几下便把那美人鱼浑身缠住了。

    这招？！猪双眼一亮，红发妇人？！妈的原来是只章鱼精！

    这时蓝发美人鱼举起两手弩箭欲射那缠着她身体的章鱼爪，不料那章鱼精副外几个爪飞卷过来，“啪啪”两下将她的两把弩弓打飞，加多三爪缠上去。

    那些美人鱼将欲飞扑过来救主，但那些虾兵蟹将却不停地加紧进攻，，一分神马上有丧命的可能，所以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猪八戒道：“猴子，你不是说要找那三眼小孩吗？”

    猴子说：“是啊！怎么样？”

    “那小孩就是让那章鱼精捉走的。”

    猴子怪异地看着他，道：“你在说什么呀？”

    “这……他妈的说来话长，总是昨天中午就是那章鱼精捉走了那小孩，当时我还跟她交过手，要不饭馆也不会破成那样……”

    猪八戒光顾说，却不知猴子早飞扑出去了。

    猴子隔空一拳对着章鱼精轰去，拳风推着水流仿佛一颗炮弹般撼在章鱼精身上，章鱼精怪叫一声，巨大的身体剧震一下，向后挪开数尺。

    蓝发美人鱼五指成勾，乘机插入缠着她的章鱼爪上，她的手指一如许多女性的手指，指甲又长又尖，专为打架而生成，现在运力抓在章鱼爪上，痛得那章鱼精再次怪叫，被迫松开了蓝发美人鱼。

    蓝发美人鱼颇为感激地看了一眼猴子，然后领着众美人鱼箭似的撤走了。

    章鱼精恨恨地盯着猴子，问：“你是什么人？”

    猴子笑笑，道：“我只是一只猴子，不是人。”

    “……”

    “听说你捉了一个三只眼睛的小孩，对吗？”

    章鱼瞟了一眼猪八戒，约摸猜出到了事情原委，道：“是又怎么样？”

    猴子静静地看着她，道：“把他交出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我需要。”

    章鱼精冷笑，道：“你知道打猎吗？”

    “知道，如何？”

    “两个人一起追赶一只兔子，第一个首先拉弓把那兔子射倒，可第二个人却跑过来要抢那兔子，你说这应不应该？”

    猴子笑笑，道：“如果那兔子跟那第二个人有关系，譬如说是他养的，那么他要抢回去则是合乎常理的。”

    “可那只兔子跟他没关系。”

    “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跟那兔子没关系。”

    “……”

    猴子伸出手，作请状，道：“把他交出来。或者你告诉我你需要他的理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需要他的理由？”

    “他是我的过去，我的过去在他身上，所以我需要他。你呢？”

    “……”

    猪八戒在旁扇风点火，道：“不敢说了吧，也不知道是想干些什么无耻勾当。”

    猴子扫视一眼众虾兵蟹将，道：“我一向提但倡和平解决问题，不过我不排除使用暴力，尽管暴力会导致问题恶化。”

    章鱼精叹了口气，道：“嘴巴在我身上，可决定权却不在我手中。那小孩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没有理由让你去抢夺他。他仅仅是你的过去，却是我们的全部。”

    猴子沉默良久，道：“你主子是谁？在哪？我找他谈去。”

    猪八戒眼看猴子和章鱼精由原本应该出现的大打出手变成现在的促膝谈心，好不纳闷，心想你们这是哪跟哪啊？我还没见过两只争骨头的狗会互相问对方为什么争这块骨头的。

    猴子再次问那章鱼精，“告诉我，你主子是谁？在哪？我直接跟他谈。你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件事与你无关。”

    “不，与我有关。”章鱼精说，“我说了，那小孩子是我们的全部。”

    “全部指的是什么？”

    “……”

    蓦地，海底里的水剧烈震动起来，一条白色的巨龙狂飙而至，拖着又长又大的身躯绕着众人不停地转圈圈，牵引着四周的水流也像遭龙卷风般旋转起来，所有人在这水旋涡中都站不稳脚，猴子的水底功夫比猪八戒差，竟几个踉跄，急忙扶住一块巨石，这才没跌倒于地。

    “哪里来的妖孽，吃你猪爷爷一耙！”猪八戒飞身浮起，对准那白龙龙躯一耙锄过去。

    不料那白龙龙尾从另一边甩过来，正打中猪八戒，猪八戒身不由已向一边飞开，等稳住身形再想出招时，白龙连同章鱼精及众虾兵蟹将全都不见了。

    “他妈的，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了！”猪八戒狠狠一耙轰碎一块石头。

    猴子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道：“算了。这里不属于我们，我们也不属于这里。走吧！”

    两人重新上了船，忻欣飞过来问：“怎么样？”

    猪八戒道：“什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是怎么样？”

    “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呀。”

    “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到底是怎么样？”

    “我哪知道怎么样是怎么样到底是怎么样？”

    ……

    中午时分，望风号启航，继续向西行进。

    三层船舱，猪八戒房间。

    唐僧很平静地看着猴子，问：“你有没有名字？”

    猴子笑笑，道：“除了身体我一无所有。”

    “名字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有一个名字却很重要，人不仅是一个名字，可名字却代表一个人。我想帮你起个代号。”

    “无所谓。”

    猪八戒灵感飞来，道：“干脆就叫亚姆特·格古洛吧！”

    忻欣问：“为什么是老外的名字？”

    “靠，你没看见现在的玄幻小说吗，主角名字没一个是中国的，我看武侠小说迟早也会冒出一个什么慕容斯拉克或者南宫法兰斯的。”

    “……”

    “我们是爱国的，怎么能起一个外国名字呢，外国名字戴在咱中国人头上，岂不是马不马骡不骡整一个杂种似的。”唐僧义正辞严，“要起也得起个威风点的，就叫拉登吧！”

    “拉灯？听起来跟一个更夫，不好听。”忻欣道，“叫李连杰吧！”

    猪八戒冷笑，“小心人家告你。”

    “那就像王朔骂人那样，专门找死的欺负，叫李小龙，又爱国又能打。”

    ……

    唐僧从窗口望出去，看到碧波万顷，海阔天空，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道：“就叫悟空吧！”

    猪八戒道：“悟空？悟来悟去最后还是空的，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智障。”

    唐僧静静地说：“越悟越空，不好吗？尘世过于喧嚣，难得悟出一个空来。一切烦恼根源就在于我们悟来悟去悟得太多，结果越悟越不悟，越不悟越烦，不悟即是烦恼之源。如果我们悟的结果是空，那么自然不必再为所悟所烦，悟为空方为悟的最后境界。”

    “……”

    猴子笑道：“悟为空方为悟？喜欢这名字，我就叫悟空吧！”

    忻欣道：“那么姓什么？”

    猪八戒一拍胸膛，道：“好说，跟俺姓，以后你就叫猪悟空了。”

    “……”

    唐僧道：“这姓还是让你师父帮你起吧，我不能把这功劳全抢了。”

    ……

    中午吃午饭时猪八戒道：“猴子，一会儿我们谈谈那三眼小孩的事。”

    唐僧问：“你们又在干什么？八戒，我不是叫你别惹那么多麻烦吗？凡事以和为贵，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好好把它谈妥，何必动刀动枪呢？！”

    猪八戒瞪着唐僧，道：“你别老在我耳边嚷嚷好不好，我们可是在谈正事！”

    唐僧叹了口气，捧着碗走开，道：“好好好，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我什么也不是。”

    猪八戒很讽刺地看着老和尚走开，然后道：“搞不懂观音菩萨为什么叫他去取西经。”

    悟空凝望着唐僧远去的身影，道：“我觉得他很合适，说不清原因，问题总会有答案的，迟早而已。终有一天我们会明白的。”

    猪八戒道：“我还是希望我不要明白。”

    悟空笑了笑，没有答话。

    这时忻欣问起今天猪八戒他们在海底里遇到了什么事，猪八戒简略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然后问：“猴子，对那白龙，你怎么看？”

    悟空说：“很强，在水里的话。”

    “我猜他们一定是西海龙宫里的人。”

    “哦？”

    “一群虾兵蟹将能让一条龙前来相助，只有水晶宫的人了。”

    忻欣道：“水晶宫的人抢了那个三眼小孩，可那些美人鱼怎么也插一脚进来呀？还有，他杀那老人干什么？如果要抢那小孩没必要用离火咒对付那老人啊？”

    这……猪八戒一把这些事串联起来，马上脑袋发涨，冥思苦想想要理清那思路。

    猴子闭上眼睛躺到床上，想了好一阵，一下子坐起来，问：“那消失的海岛上有些什么特征？”

    “什么特征关你什么事？”

    “告诉我，那岛上是不是有一座猴子雕像，那猴子长着一双翅膀，手中拿着一根长棍，脖子上还戴有一块十字形宝石……”

    “你不是没上过那岛上吗？怎么知道？”猪八戒吸了口气，“你别告诉我那就是你师父要你找的海岛。”

    “我要找的就是它。”悟空自嘲地笑了笑，道，“苦苦寻找的竟擦着我的身而过，而我却没能抓住它，这世界真是奇妙。”

    “……”

    悟空又说：“我找那小孩就是为了找那海岛，小孩是一道桥而已，海岛才是彼岸，很明显，水晶宫和美人鱼族有着跟我同样的目的。他们一直在寻找那座海岛，因为那海岛四处漂移，行踪跪异，他们唯有从那小男孩身上下手，后来他们因为某种原因知道那座海岛在这附近出现，于是双双赶来，结果很不幸运，岛又漂走了，而双方冤家路窄碰在一起，就大打出手--这就是我们今天在水底看到的那一幕发生的原因。”

    猪八戒连连点头，不断地说：“我也是这样想”（忻欣在一旁冷笑），然后问：“他们双方不是一直找不到那海岛才捉那小孩的吗？怎么今天全都神机妙算竟然知道那海岛会出现在这里呢？虽然大家都来迟一步，但毕竟是知道的。”

    “这跟那三眼小孩所佩戴的十字宝石有关，传说只要那十字宝石从小孩身上离开，三个时辰后那海岛便会出现在宝石和小孩分离的地方的附近，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章鱼精捉走那三眼小孩之前，已经有人拿走那十字宝石了……章鱼精知道这事后，马上领人杀回来，可惜还是与那海岛失之交臂。”

    猪八戒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说的没错，在章鱼精到来之前，三眼小孩那块十字宝石早让一个小偷偷走了，靠，没想到从那一刻起，就注定发生那么多事。”

    悟空眉头皱了一下，道：“小偷？”

    “一个叫沙僧的瘪三，听说住在流沙河，那家伙，牛高马大又扮乞丐又做小偷，猪爷爷我也差占让他耍了。”

    忻欣道：“不是差点，是已经让他耍了。”

    “……”猪八戒瞪着她，“你不说话也没人说你哑巴！”

    悟空道：“目前我们有几点可以肯定的，第一，美人鱼和章鱼精--姑且勿论她是否水晶宫派出的--两方都在寻找那座怪岛，第二，章鱼精手中现在只有小孩而没有宝石，二缺一等于没用；第三，美人鱼和章鱼精一直处于对立状态，似乎任何一方找到那岛便会对另一方不利。”

    猪八戒道：“还有第四点，美人鱼那一方似乎对猴子你有所顾忌，他们好像害怕你知道某些东西，所以那晚杀了那老秃头老头，目的在于灭口。”

    悟空笑笑，道：“我的过去，也许对他们不利。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看他们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没处下手了，你们这样推下去是在把自己逼自己死角啊！”忻欣禁不住嚷道。

    悟空很自信地笑道：“死角倒未必。只要找到切入点就行了。现在我们去找那沙僧，把十字宝石拿回来再说。”

    “为什么不先去水晶宫查一下？”猪八戒刚一问完马上有了答案，忙道，“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第一，还不知道章鱼精是否龙宫的人，贸然前去会打草惊蛇，第二，小男孩在章鱼精手中，安全有保障，但宝石在沙僧那厮手里，随时会被变卖或丢失。”

    悟空道：“那沙僧不知那十字宝石的重要性，拿了之后一定会四处炫耀，美人鱼和章鱼精耳目众多，一发现那宝石下落一定倾巢出动前去抢夺，因此我们必须马上赶往流沙河。”

    忻欣道：“我也去。”

    悟空道：“你留在这保护老和尚吧，假如章鱼精不知道宝石的下落，一定以为是遗漏在船上了，说不定会带人回来搜查，你得小心点。”

    猪八戒附和道：“这话说得对，女人家不留在家洗衣饭带孩子，整天抛头露面像什么话？那不是妓女了？--哇！翼精灵你咬我干什么？没说你是妓女啊！”

    悟空和猪八戒来到前舱找船长，问他流沙河在那里，船长听了脸色大变，道：“你们打听那里干什么？是不是想去那？要是嫌命长你干脆吊死算了，何必大费周章跑到那里去死！”

    悟空笑笑，问：“流沙河很可怕吗？”

    “光听名字就知道可怕了。流沙河流沙河，沙全流走了，其深度可见一斑。”

    “……”猪八戒望着猴子，“有这样解释的吗？那印度洋岂不是一只印着‘度’字的羊了？”

    船长道：“流沙河可是百慕大第二啊，所有经过那里的船只全都会莫名奇妙地沉下去，但那些人又从来不会死……”

    猪八戒道：“那不是很好玩吗？反正不会死，翻翻船那多爽！”

    “玩个屁！”船长骂道，“全是光着屁股被送上岸的。衣服全被扒光了，连香港脚的袜子也不放过。一伙人赤身裸体地站在大河边上，那还不如死了算！”

    猪八戒啼笑皆非，道：“那家伙做强盗也真够彻底啊，连底裤都不留给人家。”

    悟空笑道：“要不怎么叫‘彻底’，当然要撤到底裤也不剩了。”

    之后，悟空和猪八戒问船长要了一张航海图，找到流沙河确凿位置后，便由悟空驾御云头载猪八戒前去。

    空中。云头上。

    悟空闭上眼睛昂着头，任由大风吹着他的毛发，陶然不已。

    猪八戒如是看了他很久，忍不住问：“猴子，你到底有没有烦恼？”

    悟空闭着眼睛笑道：“有啊。”

    “可我从来没见你烦过。你整天一副悠闲自在泰然自若的样子，哪有什么烦恼？”

    “烦恼我有的，只是我不去烦而已。”

    “不去烦又怎么叫烦恼呢？”

    猴子睁开眼睛，道：“你明知道烦恼会烦，可你还是要去想，结果越想越烦，其实世界上不存在烦恼这回事，只因为想的人太多了，也就有了烦恼。”

    “你怎么把人家鲁迅的话给抄袭了？”

    悟空伸出一手，凭空摊开五指，任由大风刮来，从指缝间穿过，道：“当你很在意这风时，你便会觉得它吹得你很不爽。但当你很在意你自己时，你便会觉得这风吹得你好爽。”

    “即是什么？”

    “即是在不在意的问题。当你觉得很在意时，那件事就变得很重要了，因为很重要，所以你会整天去想，想得太多了，自然会感到烦恼。”

    “难道你不在意身边的东西？”

    悟空淡笑，道：“我在意我身边的一切，因为我在意我不会想得太多，我会用你们去想的时间去珍惜我所在意的。因为珍惜所以感到宝贵，因为宝贵所以感到幸福，因为幸福所以感到快乐！”

    “……”

    “一句话，不要在意你在意的东西。只要珍惜你在意的东西。那便足够了。”

    流沙河是一条出海河，河面开阔，水流湍急，两岸是层层叠叠的怪石，四周荒无人烟，以前常有船只由此出海，自从这里出了个不强奸人的强奸犯后，过往船只便少之又少了。

    其实沙僧干强盗也不想干到连人家衣服也不放过的地步，只因为现在那些人全都不带现金，只拿了一沓沓的银票。偏偏沙僧又没上过学，不识字，看到一两万的银票心里直纳闷，心想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无聊啊，连擦屁股的纸也画那么多花样？后来听人说那原来是可以到钱庄换银子的票子，沙僧更不爽了。一大堆票子一大堆银行，哪是哪他根本分不清楚，老拿着农业银行的票子去建设银行提款，眼睁睁看着那提款机把那票子吞了进去……最后实在混不下去了，生活所逼，只能靠剥人家衣服换银子过日子。

    这天沙僧又呆呆地坐在洞口处看着流沙河河面出神，心里琢磨着如果再没有船经过的话，老子又要出去扮瘸子充乞丐了。正在沮丧间，流沙河上恰好有一条小船顺流而下，沙僧在下面只看到船底，第一印象就是这是只新船，好像还是第一次下水的。

    能买这么一只船的人，料想也不会穷到哪里去，是只肥羊啊！沙僧屁颠颠地跑去开机关。

    河面那只新船上站着的只是一只猴子和一头猪。

    悟空突然笑着说：“鱼儿上勾了。”

    猪八戒紧抓九齿钉耙，道：“这次一定要把他揍得满地找牙才行。”看看悟空，忍不住问：“你怎么老不带兵器啊？”

    悟空两手一摊，“我从不用兵器。”

    “你这样很吃亏的。”

    “兵，利器。兵和器合起来谓‘兵器’，更具杀伤力，虽然不是所有生命都值得拯救。但起码每一条生命都该获得尊重。谁都没权利决定谁生谁死。兵器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轻易决定人家的生和死。”

    “我不信你永远不用兵器。”

    “……”悟空沉默片刻，道，“反正我不会用刀和剑，全是出手见血的。我早说了，我不喜欢血。”

    “那就跟我一样，用九齿钉耙！”

    “你……算了，扛着你那东西人家还以为我是种田的呢！”

    “……”

    “来了！”悟空提着猪八戒迅速飞离那只新船。

    “隆--”一根巨木由水底下射起，硬生生把那只船撞翻。

    悟空和猪八戒一齐从那巨木射起的方位沉了下去。

    猪八戒一眼就认出站在洞口处竖着铁杖叉着腰的沙僧，心里直发笑，这家伙虽然不能打，但挺能吓的。

    “还认得你猪爷爷吗？”猪八戒一耙就对着沙僧锄下去。

    沙僧大惊，拖着铁杖撒腿就往洞里跑。“隆--”沙僧一进去，那洞口便由一道落下来的石门堵死了。

    “你丫的最好马上滚出来。”猪八戒在洞外地人面吆喝，“这样可能打轻点，要是让猪八戒爷爷我等得不耐烦了，一会儿破门而入，那时你就要后悔莫及了。保证把你打成麦克·杰克逊。”

    沙僧应出来道：“我说你虽然是猪，但念在你用两只脚走路是一只人猪的份上，请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已经被你打过一次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他妈的是不是虐待狂呀！”

    “呵--偷了东西还一副有理不让人的样子！”猪八戒道，“我问你，你那十字宝石哪来的？传家之宝是不是？狗屁，分明是那三眼小孩的，你丫怎么比小泉纯一郎还要无耻啊！”

    悟空拍拍猪八戒的肩膀，笑道：“没用的。靠嘴巴管用的话，这世界就是女人的天下了。”

    悟空伸手对着那石门，五指陡地一张，“轰隆！”整扇门登时粉碎，与此同时，一排前端被削得很尖的竹犹如利箭似的由从洞里飞射出来。

    悟空一下铁板桥，腰往后一拗，那些竹箭全部贴着他的胸膛擦过，猪八戒则挥舞铁耙一轮乱打，把射向他的竹箭全部挡开，随后两人一齐扑进洞里。但一进到去马上看到一个巨大的石球由洞内滚出来。

    “靠，正经本事不学点，旁门左道倒学了一大堆。”猪八戒钉耙往前一送，那巨型石球登时粉碎。

    鉴于洞里机关太多，悟空和猪八戒放缓了前进速度，猪八戒道：“猴子，我们比一比。”

    “比什么？”

    “比谁破的机关多。”

    “这有什么好玩的？”

    “靠，你是不敢吧。”

    “好吧，比就比。”

    “首先我破第一个，猪八戒一耙便往前面的铜壁顶去，不料悟空抢先一步，一脚挑起一块石头射去，石头比铁耙先一步打中洞壁，霎时时乱箭四射，前面一段路全是上下纵横、左右交错的箭矢。

    箭雨过后，两人继续前进，又走了一段路后，猪八戒陡然隔空一拳对着前面洞顶轰去，不想他的拳风未到，悟空的追影指劲已射进了石壁里，顿时一把大铡刀由洞顶铡下，陷进了洞底的大石里。

    猪八戒不满地道：“用得着赶尽杀绝吗？好歹留个给我行不行？”

    悟空笑道：“是你要比的。我没办法。”

    这时两人已到了底的尽头，这是一间私人卧房，里面陈设简单，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之外就是破铜烂铁，整间房间乱七八糟俨如一猪窝。

    猪八戒四处看看，奇怪地道：“没人？！那家伙躲到哪去了？不会另有通道吧？！”

    悟空四处看看，然后盯紧房间的一只没有插花的花瓶。

    猪八戒笑道：“你别告诉我他竟躲在那里！`”

    悟空笑笑，拿起一个开水壶，打开盖，往那花瓶淋下去。

    “哇--”花瓶里传出一声狂叫，接着花瓶裂碎，沙僧从里面滚了出来，就在滚出花瓶的一瞬间，沙僧一下由拳头般大小膨胀为一大汉。

    猪八戒呆了，道：“他不是不会法术吗？”

    悟空笑道：“印度逾迦术而已。我看这是他最厉害的本事了。”

    沙僧从地上爬起，嚷道：“妈的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钱了，搞得这辈子非得被你们赶尽杀绝。”

    猪八戒看看这破洞，道：“你就住这破地方？”

    “不住这里难道住皇宫啊？！”

    “我说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不争气呀？像乌龟似的蜗在这种地方过日子。”

    “我蜗在哪是我自己的事。反正我的一切全是自力更生得来的。总比外面那些靠几个臭钱一把油嘴就占一个官位的老爷们体面。”

    猪八戒哭笑不得，“扮瘸子充乞丐，做小偷当强盗，这些也算自力更生？”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有本事你去充乞丐做小偷看看能不能捞到钱？充乞丐要演技，做小偷要身手，当强盗要手段，哪样不是硬本领？还有，我可是很有职业‘盗’德的，从来都是劫财不劫色，谋财不害命，你随便打听打听，有哪个小偷做得有我那么好名声的。”

    猪八戒怔住，心想有你这么牛B的解释的吗？

    猴子笑笑，道：“每个人做事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要不就不会去做了，还有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事和坏了，所谓的好事只是无意中有益于人的坏事，而坏事则是无意中不益于人的好事罢了。”

    沙僧听了，恨不得哭着喊知音。

    悟空伸出一手，道：“宝石呢？还给我吧，对我们很重要。”

    沙僧道：“宝石？你们为什么不来早点！我早卖掉了。”

    悟空笑了，道：“别玩了，你骗不了我的，交出来。我们也许能交个朋友。”

    “我真的卖掉了。”

    猪八戒冷笑，“卖掉那东西至少一千两银子，有一千两银子你小子还会干巴巴地呆在这里抢劫。”

    “……”

    悟空道：“拿出来吧。”

    沙僧叹了口气，道：“好吧，老实告诉你，那宝石的确不在这，在皮条六那里。”

    “皮条六？”

    “一只老螃蟹精，专做黑道生意的中间人，我把那十字宝石交给他，要他帮我脱手，事成之后我分百分之五的钱给他。”

    猪八戒道：“也就是说现在很多人知道那十字宝石了？”

    “应该是吧！不宣传怎么卖出去？”

    悟空吸了口气，道：“这下麻烦了。”

    猪八戒道：“章鱼精和美人鱼一收到风马上会来抢的。我想我们要马上赶去才行。”

    沙僧迷惑地问：“说什么呀你们？”

    悟空道：“皮条六在哪，带我们去找他。迟一步的话，不但宝石会没有，皮条六的命恐怕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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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所看到的红色全是血

﻿    悟空和猪八戒在沙僧的引导下出了流沙河，重新进入西海，一路上大家都是在水底行走，速度很慢。

    出到西海时，猪八戒望着茫茫海底道：“看来那暧流入侵影响很大啊，整个西海的鱼都死得七七八八了。再过几年，恐怕西海会变成死海，连水藻都没有了。”

    悟空问沙僧：“知不知道那暧流的源头在哪里？”

    沙僧道：“听说在西南海岸那边。”

    猪八戒说：“暧流一般跟地形和气候有关，气候虽然改变不了，总能改变一下地形吧。死了那么多鱼虾，龙宫就不派人去管管？”

    “管屁。那是美人鱼的地盘，水晶宫和美人鱼族根本就是海底的两大黑社会。大家各有各的地盘。谁也不犯谁。谁犯谁谁倒霉。”

    悟空闭上眼睛，若有所思，猪八戒见状，问：“想什么？”

    悟空笑笑，道：“你有空问我想什么你不如自己去想点什么。”

    沙僧突然嚷道：“等等，我要拉屎。”

    猪八戒瞪着他，道：“你说话就不能斯文点吗？”

    “那好，我要排泄，行了吧？”

    “……”

    悟空道：“快去吧。我们在这等你。”

    沙僧大出意料之处，道：“你们真的让我去？就不怕我逃跑？”

    猪八戒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信得过你。再说大便乃人生要事。憋着会憋死人的。我们怎么能害你呢！”

    沙僧感激涕零，说：“我一定不会逃的。谢谢你们的信任。”

    转进一片珊瑚堆后，沙僧乐崩了。妈的两个傻X，人和人之间只有利用这回事，哪来的信任？老子逃也。吹了一声口哨，一只海豚飞快地游来。沙僧轻轻拍拍他的头，道：“老弟，几天没见，好吧！”

    海豚撒娇似的用头不断地噌着沙僧的衣服，沙僧笑着骑上去，道：“走吧！”海豚受命，载着沙僧飞快离去，不料刚刚游出半里，沙僧的肚子突然剧痛起来，一个不小心，整个人从海豚北后摔下，直痛得在地上打滚。

    “呵呵，怎么样？爽吧！”猪八戒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旁边，随后悟空也微笑说走了过来。

    这时沙僧的肚子却不痛了，跳起来叫道：“你奶奶的，对我施了什么妖术？”

    猪八戒笑道：“一点皮毛法术而已。只要你离开我超过一里，你的肚子马上会发疼，离开越远就越痛。想在你猪爷爷面前耍手段，你还不够资格！”

    “……”沙僧悻悻地咬着牙，“他娘的，你厉害，走吧，带你们去找皮条六！”

    悟空看着那游在沙僧身边的海豚，道：“这家伙蛮可爱的呀！”

    沙僧忙道：“告诉你别打它的主意，他叫小沙，我兄弟！”

    “小沙……哈哈……”猪八戒笑得差点吐血。

    ……

    沙僧骑上小沙，领着悟空和猪八戒继续走，一直来到那个名叫皮条六的螃蟹精住所。

    那螃蟹精住在一个石洞里，此时洞门紧闭，里面寂静无声。

    沙僧下了坐骑，走到石门前，先轻轻敲石门三次，然后重敲一下，最后又轻敲两下，等了一阵，里面有一把声音问出来：“谁？”

    “沙僧！”

    “床前明月光，下一句？”

    “计划生育光荣，偷税漏税无耻。”

    “吱--”石门打开。

    这下可要气死李白了！猪八戒叹息着跟随沙僧进了那洞。

    进了洞才发现原来负责开门的是一只乌龟精，这家伙把自己关在一间密室里，密室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两个小洞可供他伸手出来开门。

    猪八戒吃惊地道：“这是什么，监狱呀？！”

    沙僧道：“有些人一辈子只做着一件事。不断地循环重复，一直到死，他们不知道活着是干什么，只知道存在就是做事，永无休止地做事。这没什么奇怪的。见多就会习惯了。”

    悟空从那小洞望进去，看到乌龟精空洞的眼神，觉得他很可怜，但很快又觉得自己这份可怜是多余的，也许他已经习惯了，一旦习惯便会麻木。麻木了也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三人和那只海豚继续往洞里深入，直走到一道铁栅栏前停下。

    铁栅栏后面是一个大洞，洞里面关着一只老螃蟹精和一大堆奇珍异宝，螃蟹精正坐在珠宝堆里对着那些珍宝傻笑。

    这铁栅栏同样没门没窗，也就是说从来都是外面的人在外面，里面的人在里面。外面的人永远进不了里面，里面的人永远也出不了外面。看上去仿佛什么也没有隔开，实际上已经隔开了这个世界。

    悟空问：“为什么要弄这么一道栅栏？”

    沙僧道：“安全啊！没门没窗就这样镶嵌着，就不必担心人家会进去偷他一分半毫了。”

    “他关钱的同时连自己也关了，其实他关的哪里是钱，分明是他自己。”猪八戒冷笑。

    “管他呢，总之人家觉得无所谓。”沙僧朝栅栏里的螃蟹精叫道，“喂，皮条六，我的十字宝石呢？还在不在？”

    皮条六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栅栏外的几个人，突然咧嘴一笑，两手不停地在面前那堆珠宝里翻找，然后颤抖着手拣出那块十字宝石。

    “我不卖了。给回我。”沙僧道。

    皮条六魏颤颤地站起来，像生怕别人抢似的一把将那十字宝石紧紧捂到胸前，然后咧开嘴向沙僧傻笑。

    沙僧料到不妙，喝道：“你想干什么？想吞了我的宝石？”

    皮条六只是傻笑，没说话。

    猪八或感到心寒，但说不清楚为什么心寒。

    沙僧指着栅栏里的皮条六，吹胡子瞪眼睛地骂道：“你祖宗--”

    洞里的水突然震动起来，悟空大叫：“小心！”话音未下，大家已经看到一大堆箭矢仿佛一大群鱼似的游了进来。

    悟空、猪八戒、沙僧搂着小沙一齐贴向洞壁。眼睁睁看着箭群由面前游过去，射进了栅栏里。

    皮条六猝不及防，全身被数百支箭透过，洞如星斗，血如泉涌，栅栏里登时一片赤红，可皮条六即使倒下去，双手依然紧紧捂住那十字宝石，也许也才是他的命。

    皮条六刚刚倒下，第二群箭雨又游了进来。这次的箭群射击方向是先直后弯，一游进洞里全部改变方向，好比流弹般漫无目标地四下乱射。

    悟空急忙张开巨型防护罩，把自己连同猪八戒、沙僧和小沙全裹进去，箭射在防护罩上全被格开，把整个石洞洞壁插得密密麻麻的仿佛长满了杂草。

    悟空道：“别让我第三批箭进来！”

    “没那么容易再进了！”猪八戒冲出防护罩，飞身而起，一耙轰在洞顶上。“哗啦啦--”洞顶裂碎，无数大小石块沉下来，把整个通道给塞满了。

    很明显，偷袭悟空他们的是那些美人鱼，幸好猪八戒及时堵塞了通道，这才没让第三批雨箭飞进去。

    悟空乘机解除了防护罩，扑到栅栏边紧紧抓住那铁杆，欲把整扇栅栏扯脱，但他一发力，那铁杆纹丝不动，反面摇得洞顶出现裂缝，碎石乱跌。

    沙僧急忙道：“那栅栏可不是一般钢铁做的，没那么容易被扯脱，像你这样只会把整个洞弄塌的，活埋自己！”

    通道的那堆石一阵阵颤动起来，看来那些美人鱼还在对洞里不停地放箭，试图用强劲而密集的弩箭打开那堆石头屏障。

    情况愈来愈急，猪八戒道：“没时间了，快把那十字宝石拿出来！我们聚力一拼也许能杀得出去。”

    悟空定定看着躺在栅栏里面的皮条六的尸体，脑海加剧动作中。那头海豚小沙却看透了他的心思，叫一声，身形一缩，居然从铁栅栏的小格中钻了进去。

    悟空大喜，道：“快把那十字宝石叨出来！”

    小沙点了点头，一头拱开皮条六紧紧捂于胸的两手，从其中一手中咬过那块十字架宝石，身形一缩，又从里面钻了出来。

    “棒极了！”悟空拿过那十字宝石，开心地抚mo着小沙的头，沙僧却在另一边盯着小沙暗骂叛徒。那么好的东西你居然给外人不给我？！

    “嗖--”一支箭蓦地穿透了那堆堵塞的石头射了进来，本来这是支毫无目标的盲箭，然而小沙却挡在它前面，于是很自己地成了那支箭的目标！”

    “小心--”沙僧失声惊叫。

    事出突然，悟空也没有防备，眼看那支箭对着小沙射去，大惊，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抓那支箭，但在水里毕竟和陆地上不同，一时计算失误，五指一钳时，那支箭已经擦着手过去了。

    小沙还不知道危险逼近，定在原处摇尾欢叫，大概还在为自己刚才做的事自豪。

    那支箭已游到了它身边，就在即将插进去的那一刹那，猪八戒的铁耙横空飞来，正好跟那支箭碰个正中，将其打飞。小沙这才逃过一劫。

    沙僧在那旁长长松了口气，差点要哭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抱着小沙亲个不停。

    悟空看着猪八戒，赞道：“好身手呀？！”

    猪八戒难得在悟空面前威风一回，志得意满，昂头道：“那还用说，水底是俺猪爷爷的天下！”

    这时那堆堵洞的石堆没了动静，门外面也没了动静。

    “奇怪，全撤了吗？”猪八戒自言自语，“不会是什么阴谋吧！”

    “我们出去！”悟空张开巨型防护罩挡在最前面，一掌扫出，那堆堵塞通道的石头登时瓦解，散了一地。一眼看出去整个洞还是来时那个样子，空空如也，静得惊人。

    “怎么没人了？全走了吗？”沙僧探头探脑地跟着出来。

    悟空道：“全都在外面。热闹着呢！”

    猪八戒走到门旁边的密室看了看，那螃蟹精早已被万箭穿心射死在那里，那双眼睛睁得很大，但是却很茫然，没半点不甘和愤怒。猪八戒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样也许比你活着好吧！”

    洞外面杀声震天，美人鱼和虾兵蟹将正打得难分难解，四处都是刀光剑影，盲箭流矢，海水被迸射的鲜血染成赤红，血腥犹如洪水猛兽般肆虐，充斥着第一处空间。

    悟空皱眉道：“又是血，为什么我所看到的红色全是血？”

    猪八戒道：“因为人人都喜欢血。不管是人家的还是自己的。”

    战斗群中，有一单打独斗的打得最为激烈，战斗的双方是一条美人鱼和一个鳗鱼精，两人散发的杀气好比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罩在四周，无人能近。

    悟空凭那美人鱼身上独特的气息确定他便是那天用离火咒杀害秃头老者的凶手，猪八戒看了看那美人鱼的样子，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他从未见过那么冷漠的脸，仿佛一堵结了冰的古墙，岁月的残渣遗留在那使其变成黑色，让人看了觉得那脸永远无法洞穿，于是油然生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

    沙僧声音发抖，道：“两大高手都上场了，这场可是重头戏啊！”

    悟空问：“什么两大高手？”

    “那美人鱼是美人鱼族四大高手之一--裂风！而跟他打的鳗鱼精又是水晶宫的一品护卫！都是大牌角色，现在一齐上场了，戏份能轻吗？”

    猪八戒哼道：“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的吗？”

    沙僧反问道：“你知道！”

    “他们来抢那十字宝石的，所以以后偷东西小心点，别瞎着眼摸着一把火就往兜里塞。会烧死你的！”

    “……”沙僧惊恐地睁大眼睛，“我们把宝石还给他们吧，生命诚可贵啊！”

    悟空笑道：“两只狗一根骨头怎么分？给了白狗黑狗咬你，给了黑狗白狗咬你。两边不讨好，那不如不给。”

    混战仍在进行中……血腥气、惨叫声这两种不同性质的东西混在一起时竟现得惊人的协调，协调到让人觉得这里就是一个屠宰场。

    裂风不同于其他美人鱼，他没有用弩箭，赤手空拳对鳗鱼精的赤手空拳，不过两人又不是玩肉博斗，裂风两手手刀不停地劈出赤红色的刀形气劲，每一道气劲都极为凌厉，所过之处，海水被刀形气劲灸热蒸发，“唰唰”声响不绝耳，那鳗鱼精亦非善类，面对如此强劲的攻击竟游刃有余，要么以灵活的身法避开那袭来的刀劲，要么发出电劲将刀劲挡开或互相抵消，打了半天谁也没伤到谁，谁也没被谁所伤。

    猪八戒定眼看着裂风劈出赤色气劲，喃喃道：“这是……血斩？！”

    悟空道：“除非他是那个人！”

    “你也知道那件事？”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悟空笑笑，“只知道天庭有一个追了上万年逃犯，据说他是天地间唯一还会用血斩的人。”

    猪八戒道：“那是天庭第一个逃犯，也是天庭一直以来耻辱，自己玉帝登基后，这消息便封死了，我是听太白金星喝醉酒时说的，你怎么知道，听你师父说的吧，你师父在封神榜上排名一定很高。”

    “离火咒，血斩他都会用。不知腥破又如何？如果他还能用腥破的话，必是那人无疑！”

    腥破？就是传说中那人只用这一招便令天庭三十六天罡全部丧命的必杀技，猪八戒打了个寒颤，定了定神，道：“可我看他的血斩威力一般，不见怎么厉害，可能是那人的传人吧！”

    悟空侧头一笑，道：“昨晚他被我的追影指劲打中肩膀，伤口尚未癒合，现在还能打出这么凌厉的血斩，不可小觑呀！”

    沙僧冷笑道：“我现在才发现你们原来那么白痴，裂风的事早就家喻户晓了，可你们说起来却一知半解神秘兮兮的样子，白痴！”

    “……”猪八戒瞪着他，“你知道？”

    “全海底的人，连海底草都知道，就你们这些白痴什么也不知道。”

    悟空笑道：“因为我们不是海里的，像你们老住在海里就不知道鸟是胎生还是卵生？”

    “……”

    猪八戒要沙僧说说关于裂风的事，沙僧嚷道：“妈的你没看到外面腥风血雨吗？居然有心情叫我讲故事？这是事非之地，我想我们还是尽早溜人吧！”

    沙僧跳上小沙后背，欲走，不想不动犹可，一动马上被人注意到这里有人。

    “嗖--”一支利箭横空杀出，疾射向沙僧。

    “闪开！猪八戒一脚把沙僧从小沙身上踹下来，那箭擦着小沙背后过，插进一块岩石里。

    沙僧摔得发出杀猪般号叫，爬起来骂道：“下次再这样救我的话干脆别救我了！”

    猪八戒没理他，看着悟空，问：“箭哪来的。”

    悟空道：“裂风射出的。”

    “他不是没有拿箭吗？也没看到他出手呀？”

    “那是冷箭！看得到就不叫冷箭了，昨晚我见识过！”

    沙僧不服气地问：“他射我干什么？”

    悟空笑道：“你第一个要走的当然射你了，他以为十字宝石在你那呢！”

    沙僧一连打了几个寒颤，道：“我们逃吧，裂风我们惹不起的，没人不怕他？！”

    悟空笑笑：“猴子就不怕他！”

    这时那鳗鱼精一边打一边举起右手，中指一弯，霎时有一半虾兵蟹将由战斗群中抽出身来，奋不顾身地朝悟空等人涌去。

    那些美人鱼似乎早已料到对手有此一着，箭矢好比一群蝌蚪似的由战斗群中飞出，把那奋不顾身的虾兵蟹将插得死伤大半，剩下几个好不容易冲到悟空和猪八戒面前，但是左右看看，同伴全无，又急急溜走了。

    猪八戒道：“现在我们就这样不动，看他们狗咬狗咬到什么时候？反正我们是骨头，只要不动就不会有危险！”

    海水的红色在不断加深中，站着的的人愈来愈少，躺着的人愈来愈多……

    悟空叹了口气，如果在陆上的话，自己也许能阻止这场杀戮，可惜在水里，不过现在即使阻止也没什么用了。世人都需要救赎，然而需要救赎的世人却不多。

    鳗鱼精眼看自己独斗裂风，半个时辰后依然占不到便宜，不免心浮气躁，又见不远处那些身怀十字宝石的人站在那动也不动，仿佛在等自己过去宰他们似的。愈发着急，发狠劲逼开裂风，身形急晃，飞扑向悟空等人。

    眼看鳗鱼精来袭，猪八戒一横铁耙挡到大家前面，道：“我来……”话未下，那鳗鱼精已经裂作了两半……

    料想那鳗鱼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血斩刀劲来得太快，太快，快得让人只看到它拖过的影，悟空看了也震撼不已，那是他见过的除自己的追影指劲外最快的东西。那仅仅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但就在那一瞬间，鳗鱼精由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然后是浓浓的红色在悟空他们面前转淡，再淡……

    猪八戒吓呆了，原来裂风一直在隐藏实力，趁敌不备，瞬间爆发。

    悟空现在才明白沙僧为什么把裂风形容得那么可怕，那是一种捉摸不透的可怕，刚才悟空也让他蒙了，以为鳗鱼精真的跟他打个平手……

    猪八戒道：“猴子，我发现他跟你一样可怕。”

    悟空笑了一下，道：“我已经不可怕了，因为我没他那么狠，世界上还有多少这样的狼呢，披着羊皮然后钻进羊圈所有羊吃得一干二净。”

    沙僧绝望地说：“恐怕我就活到今天了。真不甘啊，昨晚偷回来的那鸡屁股还没吃呢！”

    众虾兵蟹将见主将丧命，悲愤不已，一齐呐喊着涌向裂风，颇有同归于尽的气势。

    裂风却仍是一脸冷漠，那死灰色的眼睛仿如一个无底洞似的望着那些蜂拥上来的敌人，倏地，两手左右一撑，一圈黑气以他为中心点向四周迅速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石开碑裂，那些虾兵蟹将一涌进那黑气范围就像陷进了绞肉机似的，全都肢离破碎血肉横飞……仿佛凋零的花朵跌落于地，再遭人踩碎，留下一堆残渣。

    腥破？！果然是他！悟空心头一震，大叫，“走！快离开这里！”

    那圈黑气仍在不断扩大，裂风带来的众美人鱼纷纷游走，走不及的下场一如那些虾兵蟹将，被绞成一堆零碎的肉泥。

    悟空、沙僧、八戒相继以最快的速度往海面上飞起，却把海豚小沙落在后面。

    “你们继续往上飞，我去救小沙。”悟空吸气往下沉。

    小沙被那扩散的黑气紧紧追着，不停地发出惊恐的呼叫。

    “别怕。”悟空飞到小沙旁边，张开了防护罩，但与此同时，黑气已经袭至，并把那防护罩吞没了。

    腥破所激发的撕碎力把防护罩扯得扭曲变形，即使身处里面的悟空也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不断地挤压，牵扯着自己的身体，一种要被撕裂的痛楚传遍了身上每个毛孔。小沙抵受不住那异力的侵袭，奋力挣扎着。

    悟空一咬牙，五成力量施于防护罩上，余下五成则作劲力为断地引导着防护罩往黑气外面飞射。就在飞出黑气圈的那一刹那，防护罩力量耗尽，爆裂归于乌有。幸好腥破的气流也扩散到了极限，发生爆炸，强大的冲击力把筋皮力尽的悟空和奄奄一息的小沙推得飞射开去。

    悟空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体竟会变得那么轻，好像一片叶子似的飘荡着，只是不知道将会落到什么地方……

    *

    夕阳，西斜；余辉；红霞。海天一色。

    望风号。

    这个世界本来是十分平凡十分普通的，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月圆月缺！所有东西都像一条条有固定公式的涵数曲线，随着系数的不断变化而变化，然而无论怎么变化，最后归纳起来也仅仅是一条永远改变不了的公式，所以人总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东西，却不知道所有改变的东西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

    唐僧独自坐在望风号的桅杆的一条横木上，远眺海天一线的西方天际。这样想。

    唐僧没想到自己会爬这么高看日落。正如他没想到自己会上了望风号这船，没想到会收了猪八戒这样的徒第，没想到会被观音菩萨派去西天取经……也许地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在某个地方看着某样东西想着某些事情，然后想自己没想到会在这天在这样的地方看着这样的东西想着这样的事情。

    以前看见悟空和八戒飞上横木上聊天，唐僧总是心痒不已，但想想自己身为师，也像他们那样跳上跳下难免遭人口舌，说自己为老不尊，现在好了，八戒不在，悟空也不在，连忻欣都不知跑到哪去了，唐僧爬上横木上后，兴奋得差点摔了下去。

    夕阳隐去，暮色一点点渗出进了人的眼睛，于是光明变成了黑暗。直到这时唐僧才记起自己在横木上呆了很久，刚想爬上去，下面却有个水手骂了上来：“上面那个傻鸟给老子听好了再不下来一会儿老子放帆把你打下海那时你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也没人管你了！”

    这厮说话比打机关枪还快，标点符号全省了，唐僧在上面听得一塌糊涂，还以为是人家叫他继续坐着不动，于是很爽快地应了两声，没下来，继续坐。

    一条仿佛蟒蛇似的绳状物体沿着桅杆悄悄往上爬，上到横木时，陡地朝唐僧卷过去。也就在这时，忻欣的惊呼声传了上来。

    “小心--”

    *

    悟空醒来时，觉得自己躺在一块柔软的、冰凉的毯子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透彻的淡蓝，他躺在一处海滩上，海水一层层地涌上来，轻轻地推着他的身体，一下下一摇晃着。

    “呼--”悟空长长地吐了口气，但不急于爬起，重新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那柔软清凉的海水，小沙不知为什么时候游了上来，用头轻轻地噌着他的身体，悟空睁开眼，笑着搂住小沙，然后定眼望天，小沙却没他那雅兴，一缩身便从悟空怀中滑走，不断地用头撞击他。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这就起来！”悟空轻轻拍了拍小沙的头，爬起。

    这是一处陆地海岸的沙滩，放眼四望，除了蓝色的大海就是白色的沙子，好不容易地看到一点绿色，却是在沙滩的尽头那边，很远。

    悟空伸了个懒腰，觉得精力充沛，精神爽朗，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以前的许多次战斗，往往是失败，沉睡，醒来，然后力量大增，虽然搞不清原因，但事实就是那样。也许是种遇强则强的效果吧！遗撼的是后来自己越来越强，也就越来越没了对手，功力一直停滞不前。

    本质上悟空并不好战，但是只要一战斗起来他便会全身心地投入，进入一种忘我的疯狂状态，这或许就是人性。譬如说人本质上是怕血的，但打起仗来就变得极为嗜血。或者说人本质上是很禽兽的，而我们之所以没看到人变成禽兽只是因为人的兽性没被激发罢了。人通常在几种情形下才会变成禽兽--战争，zuo爱和愤怒！

    “唦唦……”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悟空寻声望去，看到的竟是一个长发老者。

    长发老者突然停了下来，向悟空挥舞着双手，像在招呼他过去。

    悟空之前从未见过这人，不由得心生诧异，指着自己，问：“叫我吗？”

    长发老人嘴巴不停地翕动，像在说着什么，可悟空什么也听清楚，只看到他一个劲地点头和挥手，蓦地，老人一下定住，挥舞的手僵硬地悬停在空中，那满布皱纹的脸一阵阵地抽搐着，眼神充满绝望的恐惧--这跟悟空上次看见秃头老人的情形一样。

    “不好！！！”悟空以惊人的速度飞射过去，一路飞沙走石。

    “熊……”长发老人身体突然燃起一团烈火，就在那一刹那，悟空的手碰到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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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走来走去却走回原地

﻿    悟空进了一个迷宫里，怎么进来的他一点也不清楚，导火线应该是那老人，因为悟空在他发生人体自燃的那一瞬间碰到了他的手。之后，沙滩，天空，大海，统统从周围消失，换来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白色的墙，还有白得没半点杂色的地板和天花板。

    周围很静，死寂。除此外就是茫茫白色和一堵似乎看到尽头但事实上是没有尽头的墙。

    悟空沿着那路走了一阵，发现每个转弯处都有三条岔路，而无论你走哪一条路，到了那路的最后看到的又是三条岔路，总之是走来走去最后走回原地。

    我把这全毁了，看你怎么关住我！悟空发力一掌轰在那墙壁上，不料竟像打在棉花上似的，掌力被吸得一干二净，墙壁却丝毫不损。

    “……”悟空愕然地看着那堵墙，接着牙关一咬，身形晃动，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在那些纵横交错、九曲十八弯的通道里飞射，然而紧随着发生的事是那些白色的墙也开始移动起来，那速度竟比悟空穿行的速度还快，以致不管他怎么走，看到的总是跑在自己前面的墙而不是路。

    最后，悟空停了下来，那墙也停止了移动。悟空看到一个人，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影子，是他高速移动残留在原地的影子，也就是说他跑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跑回起跑的地方。

    悟空第一次感到彷徨，何去何从竟无从选择，因为不管你走多远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走，不管你做多少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做，那是一种走进绝望的彷徨，整个人存在着，但是似乎已经湮灭，实际上你没有湮灭，因为你还能感到自己的存在。

    白色。死寂。

    悟空满脑迷惘，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开始有了风声，水声……

    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沙滩、海水、小沙。迷宫已经消失，一阵海风刮来。卷起一片白色的灰尘，从悟空面前飞过。

    那是长发者的骨灰，悟空望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远，若有所失，刚才的迷宫应该是老人给自己造的一个幻觉，他想通过这幻觉传递给自己某些信息，遗撼的是自己什么也没悟出来。

    悟空苦笑一下，望着大海说：“出来吧！又一个人死在你手中，我想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裂风从水底下浮了上来，他的尾巴已经变成了一双人类的脚，看上去没人会想到他竟然是条美人鱼。

    裂风踩水飞奔，上了沙滩，站在悟空对面三丈外的地方。

    悟空一脸平静地与一脸冷漠的裂风对望着，但他没有看裂风的眼睛，那是一双死灰色的眼睛，看了让人想到地狱。

    悟空问：“你就是那人？”

    “哪人？”

    “一万年前从天庭招魂台逃掉的那人。”

    “是。如何？”

    “觉得很奇怪。一万年来你的本领好像没增进多少？”

    “你一万年前认识我？”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本领没长进？”

    悟空笑笑，道：“我师父说，一万年前他跟你打个平手，现在我师父的修行已臻高境，而你却落在他后面很远很远了，我只有两千年的修行，可是老实说，你打不赢我。”

    裂风沉默，然后道：“你师父是谁？”

    “菩提老祖。”

    “那小子？居然还做了人师父？！”裂风的语气带有几分讥诮。

    悟空道：“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答我。”

    “说。”

    “第一，为什么你们要抢十字宝石和那小孩？如果是跟地座怪岛有关的话，那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恕难奉告。”

    “那我问第二个，为什么一连杀了那两个老人？他们似乎想告诉我什么，而你却千万百计去阻止。你好像害怕我知道什么事。”

    “……”

    “说啊！”

    裂风道：“我问你，你找那海岛干什么？谁告诉你关于三眼小孩和十字宝石的事的。”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为了找回我的过去，我必须找到那座海岛。”

    “你是不是从一块巨石里出来的？”

    悟空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

    裂风提了提嘴角，似笑非笑，道：“果然是他！”

    “他是谁？”

    “你的过去。”

    “你知道我的过去？”

    “你的过去是永远无法抹煞的罪孽，不要找了。免得徒增烦恼。”裂风道，“过去就过去，过去就忘记，还找回来干什么？你知道一个人背负着一段过去是多么痛苦吗？”

    “你是说你？你的过去很痛苦。”

    “封住你的那块石头叫淡忘之石，你在里面呆了一万年，所有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我真的很羡慕你。毕竟你已经抛掉了你的过去，有时想来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初进那块石头是你而不是我？”

    悟空道：“看来你知道很多事。包括我的过去。”

    “我说了，过去不重要，既然你早已经忘记，那就继续忘记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不存在过去。因为那时你所知道的过去已经太多，绝不会再为曾经遗失的记忆而费神。”

    悟空很坚定地说：“如果我过去影响我的未来，那么我一定要找回它。绝不放过。”

    裂风道：“过去从不影响未来，现在才影响未来。”

    “没有过去就没有未来。过去跟未来一样重要。”

    裂风凝望着悟空，好一阵才叹了口气，道：“淡忘之石磨灭了你的记忆和力量，可却没有把你磨灭，这该说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你知道的一切。难道一点也不能告诉我？我的目的仅仅在于寻找过去，如果找到了，十字宝石对我来说也没用，我想它对你们可能重要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哼哼，你知道过去之后就更不会把宝石给我了。”

    “……”

    “一万年前你是个很好的对手。一万年后居然也是！”裂风摊开双手，“来吧。你我一战在所难免，看看我们谁退步了？”

    悟空道：“不必打了。你打不过我的。”

    “一万年前你也这么说过。可是你输了。”

    “一万前的事我不知道。”悟空淡笑道，“我只知道你现在真的不是我的对手。抛开在水里不说。”

    “话说多少的都是虚的！接我一招看看！！！”话音未下，一道赤红色的刀劲向悟空轰过去。

    血斩！

    悟空微笑着伸出左手，五指张开。

    “咚！！！”血斩刀劲犹如下山猛虎般一头撞在悟空手上，登时瓦解为一道赤气，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隐藏实力了。要打就动真格。”悟空笑道，“我不是那鳗鱼精。你这种手段对我来说完全没用！”

    裂风的衣服开始无风自动，说：“那你准备好了。”

    悟空笑了笑，却完全不做任何防备动作，仍然自然垂手而立。

    裂风大吼一声，两掌手刀合并，猛地向前一划，血斩暴轰而出，刀劲所过之处，碎沙飞射，那血红的光犹如一把鬼火般熊熊熊燃烧，把沙滩上的白色全染成了红色。

    悟空光看血斩的来势便知不可小觑，两手伸出。

    “咚！！！”血斩刀劲仿佛一条怒蛟般撼在悟空两手掌上，虽然随即告之瓦解，但悟空却被它那强劲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开，两脚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裂风死灰色的眼睛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惊诧，悟空拍了拍手，笑道：“你前些天被我打伤的伤口还没有痊愈，昨天又用了腥破，元气一定还没恢复吧！真的要比试的话，等你元气恢复了再找我吧！我也不希望我的对手那么不济！”

    “……”裂风出神地望着悟空，然后转身，默默走向大海，沉了下去。

    悟空看着裂风走开，直到视野中剩下茫茫大海，怅然若失。我跟他认识了一万年吗？或许是我的过去跟他认识了一万年？

    小沙游了上岸，弹跳着向悟空“走”了过来。

    悟空拍拍它的头，然后俯下身子抱着它，笑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中午，骄阳似火。天空一片深蓝，仿佛倒置的大海！

    西海！望风号继续以全速向西行进，乘风破浪，所过之处，翻起大堆大堆的白色浪花。

    悟空用跟头云载着小沙回来，然后把它放进水舱里，一个人跑上顶层甲板，那时甲板中央里三重外三重围了好几圈人，悟空以为大家在看打架，拔开人丛进走进去看，果然是有人在打架，只是不是用拳脚而是用口水打。

    猪八戒叫道：“我们离开时不是让你看着他的吗？现在倒好，看着看着把人给看不见了！”

    忻欣嚷道：“我又不是保姆，老和尚也不是小孩，我能老跟在他后面吗？是他自己嫌命长爬到横木上，我找到他时章鱼精已经把他捉了……”

    沙僧在旁边哼着小调饶有兴致地观战，像是要等着猪八戒和忻欣大打出手。

    悟空走过去道：“好了都别吵了！争什么争，是不是争赢了会有人送老和尚回来呀？！”

    人群中有人叫道：“他奶奶的哪里跑出一个红屁股，你闲着没事干不如等屎拉去，进来搅和什么呀？你大爷要看戏呢！”

    猪八戒忍不住抡起铁耙在围观众人面前狂舞一通，逼得大家纷纷趋避。猪八戒吼道：“靠，全他妈的变态，人家吵架有什么好看，觉得好玩就回家跟你老婆吵去！要不就是去看郑伊健的《古惑仔》，那里不但吵架，还打架呢！”

    围观众人自觉没趣，哄的一下散开，全走了。

    猪八戒拿了一张航海图，指着上面一个红点道：“这地方叫镰刀海沟，章精鱼就让我们申牌时分把十字宝石带到这里，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又是海沟？”悟空禁不住想起那晚追裂风的情形。

    沙僧道：“那可是西海最深的海沟，三千多丈，人还没下到底就被挤扁了！章鱼精分明是开着袋子等着你们钻进去，别傻B了。生命诚可贵，分了行李，散伙吧！老和尚为了伟大的革命事业献身，可以追封烈士，你们去了只有白白送死，死了鸟号也没一个，何必呢！”

    “吵吵吵，再吵猪爷爷一脚踹死你！”猪八戒抬了抬脚，吓得沙僧连连倒退，“怕死，又没叫你去，你嚷嚷什么呀！”

    悟空道：“不，沙僧最好还是跟我们去。海里的地形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熟悉，他去可能会帮上忙。”

    “什么？”沙僧吓得一屁股坐倒，“你干脆把我送到美国去好了！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猪八戒冷笑，道：“一会我们去救人，你留在这吧。肚子疼了就吃腹可安，还止不了痛就痛死了算！”

    “……”

    悟空问：“望风号准备什么时候再泊岸？”

    忻欣道：“听说今晚经过一个岛国，会在那歇一晚，其实它停不停船对我们完全没影响呀，不停我们照样能追上。”

    猪八戒嘿嘿笑道：“现在我终于明白观音菩萨为什么选老和尚去西天取经了。”

    “哦？”

    “没有老和尚的话，我们什么事都能做，最后岂不是没事可做了，有了老和尚却不同了，我们有着永远也干不完的事，至少不会闷死！”

    ……

    忻欣问：“猴子，你真的打算把十字宝石给那章鱼精吗？”

    悟空拿出那十字宝石，沉默，良久才道：“我也不清楚，如果她所谓的全部比我的过去更重要，那可能会给她！”

    猪八戒道：“说什么也不能给，靠，想要宝石就好言好语跟我们商量，把老和尚抓去了算哪个意思？就这样把东西给她她还以为我们怕她呢，我咽不下去这口气，猴子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鄙视你，还要中指你！”

    悟空摇头笑了笑，把宝石戴到脖子上。

    忻欣的脸色突然变得怪怪的，指着悟空背后，道：“那是……”

    猪八戒嘀咕道：“你的心眼又看到什么了？不会把猴子给透视了吧，他没穿底裤的啊！”

    倏地，悟空感到两边的肩胛骨一阵剧痛，仿佛裂开似的，接着剧痛变痒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两边肩胛骨里伸了出来。

    猪八戒、忻欣和沙僧全都傻了眼，因为悟空背后多了一样东西--一双巨翼！

    悟空回头看着这无端端长出的翅膀，也愣住了，怎么离谱成这样？！

    沙僧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恨不得倒到地上打滚。猪八戒看着沙僧那德性，心想你笑什么呀？不就是猴子长翅膀吗？人家不知多帅！

    忻欣问：“喂--猪，像不像我们那天看见的石像？”

    “像什么像？简直就是。”

    悟空道：“我像谁？”

    猪八戒道：“就那怪岛上的雕像，你不也知道吗？脖子上戴着十字宝石，背后长着一双翅膀，就差那根棍了！”

    “我有棍啊？！”

    “靠！不是说你下面的，说你手里拿的，你小子怎么那么下流啊？！”

    “……”

    难道那雕像就是我的过去？我的过去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悟空下意识地扇了扇翅膀，它果然动了两下，可是当悟空用手去触摸它时，两扇巨翼登时缩了回去。

    “呵--还害羞呢？”猪八戒转到悟空背后，发现他两边肩胛骨完好无损，完全不像长过翅膀的样子。

    忻欣道：“再长出来呀，难得又出了个特殊个体！”

    悟空笑了笑，道：“不是很习惯，还控制不住它。”

    “这样还好，要不在天上飞着飞着突然缩回去，摔死了也没人知道。”沙僧道。

    “猴子你长翅膀纯粹是多余，因为你本身都会飞了，我看倒不如把那宝石给我戴，我比你帅，长翅膀就更不用说了。”

    “……”

    “不是你的东西不入你的袋。那十定架好像只对猴子有用，你看沙僧和那三眼小孩戴了都没有长出翅膀。”忻欣道，“再说，如果让人看到一只长翅膀的猪……唉，不忍说下去了。”

    “……”

    沙僧道：“怎么，不打算去救你们师父了吧！分行李吧，散伙！顺便把我也放了！”

    猪八戒扬耙吓了吓他，然后道：“我这就去救人。”

    悟空问：“不是约好了在申牌时分吗？现在才午时，早呢。”

    “我想去早点，打个埋伏。”

    “那是他们的地方，你去了只会被人埋伏。”悟空道，“沙僧，你不是知道裂风的事吗？说来听听。”

    沙僧道：“怎么对裂风那么感兴趣，猴子你不会是玻璃吧？！”

    “……”

    “哇……别打呀--还踢裤裆！妈的下流！好了，我说，我说，行了吧！”

    海风吹着望风号的桅杆发出“吱吱”之声，一层层海浪由远处翻滚过来，一头撞在船头上，然后爆开，变得星星点点，四面飞射。

    主桅最高横木的两端，左边坐着悟空和猪八戒，右边坐着沙僧，忻欣扇着两片透明翼飘荡在大家旁边。

    “关于裂风的故事，我也是听人说的。”沙僧说。

    “听谁说的？”猪八戒问。

    “不知道，在公厕里拉屎时听旁边那个坑的家伙说的，而那个故事通常也只有在公厕里才能听到。”

    “……”

    “因为故事太恐怖了，人吓得直想拉屎，对便秘的很有用！”

    猪八戒不耐烦地说：“我说你入正题好不好，再东扯西扯我把打到拉屎！”

    沙僧望着苍蓝的天空想了很久，然后道：“大约在四五万年前海里还没有水晶宫，那时大海是美人鱼的天下，他们建立了一个名叫波寒冬的王国，强极一时。裂风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个波塞冬建国三万年后。那时波塞冬国王海神波塞冬九世刚刚驾崩，因为是痢疾暴毙，没留下任何遗言，当时掌握大权的是国王的三个骨肉兄弟，分是别是朔思亲王、伽沐亲王和紊贤亲王。他们三个都想当王，于是互相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但因为三人谁也不想让谁，谁也不想和谁联盟对付谁，就出现了很戏剧的局势。三个亲王都在放暗箭，没一个敢动明枪的，因为三人实力相当，但凡任何两方动起真格来，后果必是两败俱伤，而坐收渔翁之利的必是观战的一方。

    “波塞冬王国就在三个亲王的冷战之下走过了近一千年没有国王统治的路，俗话说蛇无头不行，波塞冬在没有国王同时又遭三位亲王蹂躏的情形下，国力渐渐走下坡路。而恰好那时海底有一新生势力在不断壮大，他们就是后来的龙族。

    “龙族为了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和活动自由，向波塞冬帝国发起了进攻，于是波塞冬就陷进了内忧外患的窘境。面对龙族猖獗的军事行动，三个亲王既不肯合作，也不肯单独出兵，谁出兵谁就意昧着谁的实力被削弱，然后就要被挤出角逐王位的舞台。

    “后来龙族的大军打到波塞冬边境，帝国面临亡国之祸，三亲王之一的紊贤亲王终于按捺不住，率领自己的部队和波塞冬的国民向龙族展开了反击战，这场仗打了很辛苦，一直持续了一百多年，最后以龙族的退兵而结束。然而就在紊贤亲王带领着一批功臣勇士凯旋时，他的家人却被大亲王朔思捉去囚禁了起来，朔思亲王想籍此要协紊贤亲王一起联手对付伽沐亲王。伽沐亲王得知这事后，大为不安，为了免除后患，他领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埋伏在凯旋门附近，等紊贤亲王一进城便擒住了他，当场杀害。朔思亲王眼看紊贤亲王已死，一怒之下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质全杀了。

    “除去了紊贤亲王后，朔思亲王和伽沐亲王两人非但不因此而终止争斗，反而因为没了紊贤亲王的干扰而且愈演愈激烈。两派常常发生流血冲突，波塞冬帝国一蹶不振，而龙族看准机会卷土重来，举倾城之兵大举进犯，于是波塞冬便如风中云烛，笈笈可危，就在这紧急关头，帝国出了一个勇士，没人知道这勇士的来历，他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任何朋友，但却有一身不可战胜的本领，他一个人带领波塞冬的中立派军队欲血奋战，仅用三天便把龙族三十万大军赶出六百里，龙族九部十三将打算重整旗鼓后再进行反扑，不料就在他们准备反扑的前几夜，九部十三将共二十二位大将陆续被暗杀，之后那勇士带领胜利之师凯旋，受到波塞冬全国百姓的夹道欢迎。

    “不用我说，大家都该猜到其实那勇士就是裂风，而龙族的二十二位大将也全部是死于裂风之手，当时裂风赢得一个外号，叫死神。朔思亲王和伽沐两个亲王都极力拉拢裂风，因为谁得到他便意昧着谁最后称王，后来裂风投靠了势力较强的伽沐亲王，并娶了他的两个女儿为妻，结成一家，很奇怪吧，伽沐亲王本是裂风的杀父仇人，可他却甘心做了仇人的女婿，听下去吧，好戏在后头呢！

    “伽沐亲王得到裂风扶助手，势力如日中天，不出十年便完全具备了剪除朔思亲王的实力，一万二千年的某个晚上，据说那晚下着大雨，裂风受命带领五千精锐部队围住了朔思王府，但是五千军队还没攻进去，便看到里面火光冲天，可王府里却没烧着一梁一柱，走进去看时，看见到处都是一个个浑身着火的人，他们不停地狂叫，打滚，乱跑，甚至扑进雨中，可身上的火却怎么也不能熄灭，而那些火也烧得奇怪，除了烧人之外其他什么也不烧，即使跟纸碰在一起那些纸也完好无损，那一晚，朔思王府上上下下共两万人，全部烧成灰烬，第二天大家看到的是一地厚能没膝的骨灰。”

    悟空和八戒互相对望，大家的脸色都有些苍白，齐声道：“离火咒？！”

    沙僧闷笑，道：“岂止知道，我还见识过。”

    沙僧道：“想必你们也知道离火术的恐怖之处吧，传说某人只要对一个人用离火咒，他身边便会有一个最亲近的人从这世界上离奇消失，如果对两个人用，他失去的同样是两个人，依此类推，裂风当晚用离火咒烧死了朔思王府上下两万人，那么他身边自然要有两万亲人去填命，而那时裂风所有亲人都是伽沐亲王府的人，于是就在除掉朔思亲王的同时，连伽沐亲王也一并除掉了。一石二鸟，厉害吧！”

    大家禁不住沉默起来，这故事听来好像没什么血腥，但却令人惊心动魄，悟空突然觉得很感伤，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心里生起一股很怪的滋味，恐惧，悲伤，同情，绝望……

    忻欣问：“猴子，你怎么了？”

    悟空很勉强地笑了笑，道：“我想起裂风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他问我知不知道一个个背负着一段过去是多么痛苦，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他背负的岂止是一段过去！”

    猪八戒道：“他报了大仇，得偿所愿，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悟空道：“你错了，你知道一个人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家没有前路的时候，是如何像其他有亲人有朋友有家有前路的人那样一样生活的吗？前者要填饱肚子，可能要动也不动地伏在雪地上三天三夜，不管你多么冷多么累多么饿，也不管像刀的风怎么划破你的皮肤，更不管那雪怎么钻进你的衣服里，然后融化，那冰冷像箭一样刺进你的骨头，你始终都不能动一下，因为你只要动一下便随时会吓得送上门的猎物，前功尽弃，后者却不同，冷的时候他有棉被有暖坑，饿的时候只要叫一声便全有人送上热辣辣的面条。”

    忻欣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道：“怎么说得好像你自己似的。”

    “我觉得在这点上我和裂风很像，”悟空笑笑，“我们都是一把被岁月磨出来的利刃，不过我想裂风感到最痛苦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为了报仇雪恨所策划的一切，他千方百计得到的一切，亲人，朋友，家和前路，最后却因为报仇而归于乌有，你们有没有留意过他们的脸和眼神，那里充满了无尽的孤独和寂寞，像是一匹吃光了所有的羊，然后又把同类吃光，最后却被猎人射伤的狼，他舔着伤口的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可看到的是白茫茫的雪地，忍不住昂天哀号……”

    海风突然猛地起来，刮得船帆轰隆隆作响，大家的衣服也是被牵扯得发出“裂裂”之声，太阳渐渐退入云层后面，天空暗了下来，像要下雨了。

    猪八戒看着悟空，道：“猴子，我发觉你变了许多，以前你没那么多愁善感的，现在变得整个娘们似的。”

    悟空笑了，“没听说过吗？人是会变的。之前我在深山修行，那里鸟语花香，和谐安静，使我养成平常心，可是进入尘世，耳濡目染了太多悲欢离合，还有人与人之间的自私，残暴，血腥等等，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蜕变，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人，正如不同的印印出不同的饼，其实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已经变了，而且还变了那么多！”

    “……”

    细雨像沙子似的漫天洒下来。

    “靠，下雨了。什么鬼天气！”猪八戒骂道。

    悟空闭上眼一阵，然后道：“走吧，是时候去会一会那章鱼精了。”

    “我也去。”忻欣道，“老和尚被捉我有一定责任。”

    猪八戒冷笑，道：“你还是免了吧，精灵是出了名的旱鸭子，只认山不识水，下海底就更别提了。”

    忻欣正要发作，悟空却道：“别争了，去就去，张开防护罩不就行了。但务必事事小心！咦，沙僧呢？”

    猪八戒愣了，“是呀，那老家伙跑哪去了，妈的实际本事没点，逃跑的本领却天下无敌。”

    ……

    “哇，求你别打了，我出来，我去我去--你怎么找到我的。”

    “靠，几个月没洗过澡，比大便还臭，以为缩进桶里就闻不到你的味了吗？马上给你猪爷爷滚出来，要不别怪我往里面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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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有乌龟那么长命吗？

﻿    镰刀海沟呈峨眉月状，跟一般V字形海沟不同的是它的底部是很广阔很大的一块盆地，仿佛深深凹下去的平原。

    悟空、猪八戒、忻欣和沙僧一行正在不停地往镰刀海沟下沉，这次悟空有了防备，一开始便运足真气护体，基本上不再受高水压影响，想比之下忻欣却很狼狈，虽然躲在防护罩里，但那防护罩却被挤得左凹右凸，仿佛一只被人不停地挤压的气球。

    大家下到海沟底部时只看到一只巨大的章鱼趴在那里，八只爪在四周轻轻挥舞着，猪八戒一看就想起水牛用尾赶蚊子的情形。

    沙僧是被猪八戒踢下来的，一路哭丧着脸，不停地喊“永别了我心爱的鸡屁股”，如今看到敌人仅是章鱼精一个，登时觉得生命有了保障，不再哭喊了。

    猪八戒看了看章鱼精，问：“怎么就你一个？”

    章鱼精道：“有用的一个就行了，没用的再多也没用。”

    悟空上前，问：“你是水晶宫的？”

    “为什么这样问？”

    悟空又问：“那座会移动的怪岛跟那暧流有什么关系？”

    章鱼精很惊奇地道：“你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呀！”

    悟空道：“八戒，该你表演了。”

    猪八戒愣住，看着悟空，问：“你又知道我想什么？”

    悟空笑笑，“你不是很聪明吗？有什么想不到！猴子想到的东西，猪也该想到的。大家都是动物嘛！”

    “那倒是。”猪八戒笑道，“章鱼精你听好了，其实很简单，你看这偌大的西海鱼虾都没几个，而据我所知，西海时不时会出现一股神秘暧流，导致大量冷水鱼鱼集体死亡，这该是造成西海变成死海的原因，对吧？龙族的水晶宫是水底最大的黑社会组织，面对自己场子被砸，死了那么多小弟，不可能不出面干涉的，要不怎么继续在道上混？罩不住小弟的帮会好比关不住猪的猪圈，会失去所有成员，你几次三番提到宝石是你们的全部，也是这原因吧！”

    “这推理很简单，但能推出来却不简单。”章鱼精道。

    悟空问：“能不能告诉我关于那暧流的事？以龙宫的能力，引开一股海流并不是难事，可你们却没有。”

    章鱼精沉吟了一阵，道：“天定的，改变不了。”

    “靠，”猪八戒吐了一啐口水，“又一个相信定数的人的傻X，为什么那么多人爱把自己的命交给天呢，碰上一道墙就说死路死路，就不懂绕弯走。”

    “如果没弯呢？”

    悟空微笑道：“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只是一条路而没有弯的，独木桥也有弯，只差你怎么看，你一昧想着从这桥走过去便是没弯，可你退回来了便有弯了。”

    章鱼精不解，“退回来怎么有弯？”

    “架桥。原来那座桥也是人架的，别人没路能搭路，你也行。所以你明白吗？没任何人的路是天给定的。天除了给你时间之处什么也不曾给过你。其实劫数和命运就像神鬼，你相信它有它便有，你认为它没它便没。”

    猪八戒也道：“退一万步来说，如果那堵墙和那独木桥没弯转，你就不懂把它撞烂或者跳河吗？你先在那傻站着说死了死了完了完了天注定啊什么的，上帝在那看了你的样子可能会捂着屁股偷笑呢，因为你最后不是因为天而死，而是因为你自己而死。”

    “……”章鱼精无语。

    猪八戒道：“靠，以你的智商是理解不了我的话的，你们老大是西海龙王吧，叫他来跟我们谈，我知道东海龙王叫敖广，西海龙王叫什么？鳌拜？熬夜？别告诉我是熬汤啊？”

    悟空向章鱼精走前两走，道：“话说回来，既然你说‘天定，改变不了’，那么你苦苦找寻那海岛有什么用？它能改变？”

    章鱼精道：“它不能改变，但能恢复。”

    “什么意思？是说暖流以前是没有的，后来却有了，是不是？”

    “是的。”章鱼精叹了口气，“我们什么也不要，只要回原来的样子，那便足够了。”

    “……”

    章鱼精正颜道：“好了，废话少说，宝石呢，带来了没有？”

    忻欣引防护罩上前，道：“老和尚呢？”

    章鱼精道：“先把宝石给我，然后我再把老和尚还给你们。”

    猪八戒钉耙往地上一放，道：“靠，你当我们白痴啊！有没有看过香港电影，黑社会的交易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家黑社会都那么讲究公平原则，何况我们？总之是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要不我们走，你撕票吧，反正老和尚活着也多余，除了给人添麻烦外什么也不会做。没了他更好！”

    章鱼精犹豫。

    悟空从颈上解下那十字宝石，扬了扬，道：“老和尚呢？”

    章鱼精孤疑地道：“你真的会给我？你不是也一直在找寻它吗？”

    “算了，它可能对你们比较重要，再有就是，我能不给你吗？不给你会放老和尚？”

    “……”章鱼精一爪往一块石头上卷去，“砰！！！”巨石被打碎，露出下面一个坑，唐僧就躺在那里。可是……

    “呼……呼……”

    猪八戒火了，道：“靠，我们冒那么大风险来救他，他却睡得那么香？！”

    “……”

    章鱼精一爪将唐僧卷起，放到面前，道：“现在行了吧！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唐僧惊醒，睁着惺忪的眼眼看了看四周，惊喜交集，道：“悟空，八戒你们全来了，我早说你不会那么没义气的啦，不过你们也来得太早了，我刚刚才睡着，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睡吗？哎呀我昨夜失眠啊，八戒你看，我脸上的青春痘又长出来了，烦啊……”

    悟空再向章鱼精扬了一下手中的十字宝石，道：“我数三声，你把老和尚扔过来，我把十字宝石扔过去。”

    忻欣突然皱起眉头，沉吟道：“好像有什么不妥，四周的气氛好怪！”

    猪八戒道：“你别在那水仙不开花？？装蒜！有什么不妥猴子还感觉不出来？”

    忻欣道：“他的感觉是通过空气的震动来探测物源的，可现在在水里，根本没用。虽然我也不习惯水，但我感应到一些什么……猴子，你小心有诈啊！”

    悟空淡淡一笑，道：“放心，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我顶！”然后数数：“一，二……准备了……三？？”

    十字宝石扔了出去，与此同时，章鱼精卷住唐僧的爪发力一甩，松开……

    “咦……沙僧呢？”猪八戒这才发现沙僧早已不见了，“妈的那家伙是乌龟转世吧！人家还没碰就缩头了！”

    “……你要扔也温柔点嘛，女孩子怎么可以那么粗鲁呢？我摔着了无所谓，但摔着我的脸可就大事了……”唐僧被章鱼精扔了出去，飞向悟空他们那边。

    悟空扔出的十字宝石从唐僧面前飞过，唐僧傻傻地看着它，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嗖？？“一支利箭飞了出来，没人知道这箭是从哪来的，四周什么人也没有，它就好像凭空生出来一样。

    箭的目标不是唐僧，而是那十字宝石。

    十字宝石绑有一根小绳子，供人穿戴用，那支利箭穿过绳圈，箭尾的羽毛钩住了那绳子，之后发生的事便可堪称奇中之奇，那支箭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带着十字宝石沿飞来的轨迹飞了回去。

    事出突然，谁也没来得及冲上去阻止。

    章鱼精惊恐之下八爪齐出，一同向那支利箭追去，可是远远落于箭后，追上的机会极为渺茫……

    唐僧已飞回到悟空面前，悟空轻轻一掌拍出，把他推向猪八戒，随后身形前倾，中指送出，弹出了指影指劲，指劲后发先至，赶在章鱼精八爪之前追上那支箭，“叮”的一下将它射断，十字宝石跌落于地。

    章鱼精八爪停止追截，往地下卷下，猪八戒挥耙扑出，欲阻止。

    “嗖嗖嗖……”无数利箭像沙子似的向那十字宝石洒过去，章鱼精大惊，八爪被迫收缩，猪八戒也急忙撤后，那数百支箭纷纷插在宝石周围，如一地荆棘。

    悟空等人已经置身于包围圈之中，包围他们的是美人鱼，人数合计不下五百。这些美人鱼的出现就像他们射出的箭一样唐突，仿佛全都是一下变出来的。

    猪八戒惊诧地看了看四周，喃喃道：“猴子，这些美人鱼不会是……”

    悟空笑笑，道：“变色一族，美人鱼中的特殊个体。听说过吧！”

    猪八戒道：“听到过，我以前还以为是假的呢。”

    “你不信，当然是假的了。”

    美人鱼队列中游出两人，一个是裂风，还有一个是悟空那天救过的蓝发美人鱼。

    章鱼精盯着他俩，问：“你们怎么找来的？”

    蓝发美人鱼哼了一声，道：“这话该我说的，我们来得比你们早，是你们自动进了我们的包围圈。”

    “你们一直隐身躲在附近？”

    “只有老鼠和乌龟才会躲，我们一直是正大光明地站着，你看不见而已。”

    “哎呀？？”沙僧被一条美人鱼的尾巴打得从一块巨石后面飞了出来，一屁股摔坐在猪八戒面前。

    “真没面子。”猪八戒补上一脚，把沙僧踢到悟空身边，“靠，离我远点，虽然我是猪，但行得正坐得正，羞与乌龟为伍。”

    沙僧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看了看四周的情形，变色道：“又来了一个高手！”

    “谁？蓝头发那个？”悟空问，“什么来头？”

    “沉烟，美人鱼四大高手之一，最厉害的是射箭。”

    裂风向那块宝石游了过去，章鱼精叫道：“想拿它，先问过我！”一爪挥舞着向裂风卷过去。

    裂风视若无睹，顺手一扬，血斩轰出，竟将章鱼精那爪当中切断，章鱼精痛叫着缩爪，那掉在地上的半爪仿佛一条蛇似的在不停蠕动。

    裂风已经到了十字宝石旁边。

    “且慢！”悟空道。

    裂风侧头，冷冷地看着他，道：“想出手阻止吗？在水里你绝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我不想杀你，你是个很好的对手，我们迟早要轰轰轰烈烈地打上一仗，但不是在水里，也不是在陆上。像一万年前那样！”

    “……”悟空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水里不是裂风的对手，犹其是在深海，自己的力量至少降一半，而裂风则恰恰增一半。

    “真狂啊！猪爷爷就不服你！”猪八戒飞身扑出，一耙向裂风顶过去，裂风脸不改色，血斩轰出，猪八戒身体急速旋转，竟闪了过去。举耙对准裂风锄下，裂风有点吃惊，他第一次看到陆上的人有水底有如此灵活的身法，眼看铁耙锄至，裂风不得不向旁边掠开。

    “我就等这个！”猪八戒俯身就要捡地上的宝石。

    “小心他的冷箭！”悟空叫道。

    冷箭？！猪八戒想也不想便借力飞起，一支箭从他脚底擦过。

    裂风重新扑了回来，双掌拍出，推动一股水流如洪水般朝猪八戒涌去，猪八戒大吼一声，一耙轰出，竟将那排山倒海般的水流打散，水流登时化为一晕水圈向四周扩散开去。

    忻欣道：“很久没看见那头猪那么威风了！”

    沙僧不屑道：“再威风也是一头猪！”

    “猪总比乌龟好吧。”

    “好个鸟。猪有乌龟长命吗？生命诚可贵，万事活为先，这人生哲理你们翼精灵懂个鸟！”

    “……”

    裂风眼看猪八戒连接自己三招，眼生杀气，悟空怕猪八戒再打下去会出事，忙叫道：“八戒，回来！”

    猪八戒也极有自知之明，知道裂风未动真格，刚才只是牛刀小试而已，现在见好就收吧，猪八戒飞身退了回来。

    裂风再次向那块十字宝石游去，章鱼精一爪被断，其余七爪能用，蠢蠢欲动，但始终顾忌裂风，遂向悟空道：“猴子，我们联手，打败美人鱼后，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哦？！”悟空笑笑，“好大的诱惑啊！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至少你想知道暖流的事，兴许从这些事能找回你的过去。”

    悟空笑而不答。

    那蓝发女美人鱼？？沉烟似乎看出了什么眉目，道：“谁也不许动，箭可不是长眼睛的！”手一挥，包围在四周的数百美人鱼全部举起弩箭，引弦待发。

    猪八戒环顾四周，道：“猴子你别轻举妄动啊，那么多箭，我们能躲，可老和尚和沙僧呢？”

    唐僧合什么道：“悟空你放手去做吧，为理想而牺所有人没人会怪你的。虽然所有人都在寻找，但总要付出代价才能找到的，所谓舍得舍得，不舍怎么能得？”

    沙僧吓得四处找洞钻，猪八戒一手把他扯住，喝道：“妈的你当一次人行吗？”

    “靠，生命诚可贵，人有乌龟那么长命吗？没命了你做人有鸟用。”

    “……”

    忻欣欲召唤出水精灵来帮忙，水精灵身体透明，与水融为一体，出其不意的话也许能把些持箭的美人鱼杀个措手不及，然而现在防护罩受压过大，她大半力量都放在了上面，剩下丁点力量即使能唤出水精灵，也是不堪一击。

    悟空笑道：“都说什么呢？我像那么没义气的人吗？”

    眼看裂风已游到了十字宝石旁边，伸手欲捡……

    倏地，一条白色巨龙由远处狂飙而至，海水被撞得好像发生地震似的不住地颤动，众美人鱼大惊，纷纷举弩欲射。

    白龙先发制人，龙躯圈成圆形，急速旋转，掀起一股水龙卷，众美人鱼在水龙卷的牵扯下仿佛遭台风似的东倒西歪，手中弩弓纷纷脱手飞出，随后白龙旋转加剧，漏斗状的水龙卷带着数百美人鱼向海面上升，眨眼间便踪影全无。

    由于水龙卷牵扯力惊人，唐僧和沙僧差点也被抽了过去，还好悟空及时拉住唐僧的手，沙僧则充分展现自己逃跑的本领，死死抱着一块岩石，竟没被卷进去。

    当然，裂风和沉烟也没那么轻易遭袭，两人运气护体，面对水龙卷强大的牵扯力却纺丝不动。

    章鱼精则用诸爪卷住岩石，也幸免于难。

    白龙来袭实在过于突然，以致一招得手，之后白龙游到章鱼精旁边，昂着头，高傲地看着裂风和悟空等人。

    猪八戒道：“这场戏越演越精彩了，大家都势均力敌，大家都要抢那宝石，谁先动手谁先输，谁后动手谁也输。”

    悟空笑笑，道：“那我们就不动手。”

    裂风冷冷地看着白龙，道：“是三太子吗？”

    白龙没答话，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猪八戒道：“这条龙好跩啊！”

    沙僧道：“这世界上有三种人可以跩的，一是贵族，一是官，一是有钱人。人家是龙，当然可以跩，谁叫你是猪而不是龙啊！”

    “……”

    白龙突然有了动作，龙尾一抖，海沟底的水猛地抖动起来，地上的十字宝石被震得向上升起。

    裂风游过去欲夺宝石，白龙长啸一声，一道水箭狂喷而出，裂风劈出血斩，对准水箭轰去，不虞那血斩一跟水箭接解马上瓦解，水箭威力不减，继续一往无前地射向裂风。

    裂风不得不放弃十字宝石，抽身闪避，水箭与他擦肩而过，轰在一块巨岩石上，登时石开碑裂。

    沉烟一直在旁观战，此时觑准机会，两手弩弓连连挥了几下，上百支利箭飞蝗般向白龙射去。

    “小心啊！”章鱼精七爪齐出，欲帮白龙挡箭，然白龙浑身一抖，一圈水晕急剧扩散开去，将沉烟射来的群箭全部挡开。

    悟空猛然向那十字宝石扑过去，白龙和裂风只顾鬼打鬼，忽视了悟空的存在，此时见那猴子突然出手，震惊不已，两人同时向悟空扑来。

    猪八戒急道：“猴子怎么没脑袋了，这不是把人家两方都得罪了吗？”

    悟空来到十字宝石旁边时，裂风和白龙已经一左一右攻至，悟空撇嘴一笑，没拿宝石，急速向后飞退，于是白龙和裂风便撞到了一块，两人互相对望片刻，立即大打出手。

    沙僧看着飞回来的悟空，道：“真牛啊你！”

    猪八戒道：“猴子，我们索性把这场戏弄乱了，我们人多，就混水摸鱼！”言毕，挥耙向沉烟轰过去。

    沉烟正和章鱼精对峙，没想到猪八戒会贸然攻来，急忙后撤，同时两手连连挥动，无数利箭像水似的流出，猪八戒不闪不避，照冲不误，一路上不断地挥舞铁耙，将迎面流过来的箭统统格开。

    章鱼精眼看有便宜可捡，哪会放过，七爪齐出，挥舞着铁耙向沉烟卷去，沉烟腹背受敌，一手箭射猪八戒，一手箭射章鱼精，这次射出的箭飘忽不定，无数利箭摇摇晃晃地向猪八戒和章鱼精射去，面对如此诡异的箭，猪八戒和章鱼精均不敢轻敌，倾力招架。

    裂风和白龙在宝石旁边近身搏斗，拳风掌劲龙啸龙吟，震得海水不住地颤动，一圈圈强劲的水晕陆续向四周扩散。

    悟空见猪八戒出手，也倾身向裂风和白龙游去，人未到，追影指劲先发，目标--裂风。

    裂风和白龙战得正酣，陡闻水击之声，且锐利无比，猜到是追影指劲来袭，血斩轰出，撞中指劲，双双瓦解。

    悟空已至，隔空掌对准裂风胸膛轰去，裂风不敢小觑，举掌招架，同时造成对白龙防守疏忽，白龙乘虚而入，龙尾一摆，把裂风打得向后飞开。

    悟空笑了，看着白龙，没想到这厮竟然毫不领情，高傲地昂着头，道：“你算哪根葱，本少爷办事你插什么手？！”

    “……”

    龙尾一摆，向悟空扫去，悟空急忙闪避，白龙得势不饶人，水箭喷出，继续追击悟空，悟空无奈了笑了下，一掌对着水箭轰去，他见过裂风用血斩对付水箭无效，不敢轻敌，这掌运足了八成功力，水箭撞至，与掌对撼，登时散开，悟空虽然得手，但右手也被震得发麻，暗下震惊，心想这龙还真的非同小可！

    白龙欲再度向悟空出手，悟空立即变为主动，猛的一拳向龙头轰过去，就在悟空来到白龙身边而拳头未落下时，裂风却乘机发动偷袭，一支冷箭从他身上射出。这招颇为辛辣，因为悟空和白龙贴近，箭若射中悟空，必透体而过，再射白龙，一箭双雕。

    “杀气！！”悟空料到是裂风来袭，连忙放弃攻击白龙，回身，可他转过身看到的不是冷箭，而是唐僧。

    唐僧毕竟是凡夫俗子，只道悟空背后不长眼睛不长手，而那冷箭又来得无声无息，必被射中不可，情急之下便扑了过来，以血肉之躯当悟空的挡箭牌。

    此事唐突，忻欣根本不及阻拦。

    唐僧向悟空笑了笑，然后很平静地看着那支向自己射来的箭……

    “这老和尚！”悟空飞开，拇指叩中指，往前一送，但猛然间像想到了什么，急忙缩手，没弹出追影指劲。

    忻欣忍不住叫道：“猴子你干什么呀！快把那箭打掉呀！老和尚要死了！”

    可悟空眼睁睁看着冷箭朝唐僧逼近，迟迟不出手，意外的是，那白龙反而出招营救唐僧，巨尾向着那支箭横扫过去，接着又发生了更加意外的事，悟空竟然阻止白龙救唐僧，飞身上去，一拳轰在龙尾上，白龙登时向后挪开数尺。

    忻欣在那里看傻了眼，喃喃道：“猴子吃错药了，疯了……”

    猪八戒与章鱼精联手合攻沉烟，游刃有余，时不时打望一下悟空那边，此时见那猴子竟如此反常，大为骇然，叫道：“猴子你疯了吗？！！！”

    但不管你如何叫喊，定局已成，事实已定，那支冷箭射中了唐僧，并透体而过。一点点红色溅开，然后模糊，放大，仿佛绽放的花朵……

    悟空这才扑过来接住倒下去的唐僧，飞回忻欣旁边，忻欣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愤怒得无法言语。

    猪八戒也放弃对付沉烟，飞回，指着悟空破口大骂：“妈的疯猴子，老和尚跟你有杀父之仇吗？你不救就不救，人家救你阻止什么？认识你这么久直到现在才知道你他妈的是变态的！”

    白龙傻了似的看着唐僧和悟空，然后向十字宝石游去，裂风立即飞过来阻止，两人又大打出手。

    那边沉烟和章鱼精继续死斗。

    悟空看了看形势，道：“我们走吧！”

    “走？！”猪八戒吼道，“老和尚白捱了一箭！十字宝石又没抢回来，就这样走？你什么时候学了沙僧当乌龟的那一套！”

    悟空强颜一笑，道：“我有我的苦衷，你们以后会明白的。”言毕，抱着唐僧向上浮升。

    “……”

    “沙僧！！！”猪八戒咆哮道，“妈的又缩到哪了？！马上给你猪爷爷滚出来！走人！不出来的话你小子就在这里捂着肚子疼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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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偷钱的人不是猪八戒

﻿    眼看悟空、猪八戒、忻欣和沙僧等逐一离去，裂风和白龙谁也没有阻止，其实是谁也不想阻止，也不能阻止。宝石都在了，还阻止什么？况且现在大家都在全力搏斗，谁分心谁就被谁乘虚而入。

    沉烟和章鱼精的战斗依然持续，事实上两人的战斗根本不算战斗，一个拼命地扔箭一个拼命地挡箭，沉烟优势在于射击的箭快而多，章鱼精的优势在于爪多而且敏捷灵活，沉烟射多少箭她挡多少，而她挡多少箭沉烟又射多少，好像飞毛腿对爱国者似的，反正让人觉得这战斗遥遥无期。

    “慢着！”裂风突然叫停。并纵身后退，白龙不解，但也不追击。

    裂风定眼看着那“十字宝石”，道：“我们都被耍了！”

    白龙忍不住也看过去，立马愣了，因为他看到的不是十字宝石，而是一根绳子绑着的水草。

    “别打了！停下来！”白龙和裂风几乎同时下令，沉烟和章鱼精早已打得筋疲力尽，遂双双收手，各自退回自己头儿身边。

    裂风冷笑，道：“杀来打去为的竟然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谁赢了又如何？”

    白龙气得“呼呼”低吼，裂风又道：“三太子，我们还打不打？”

    白龙道：“要打我奉陪！”

    裂风道：“你我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那猴子是个强劲的对手，我看我们倒不如留点力量对付他。至于美人鱼跟龙族上万年来的帐，非一朝一夕能算得清。更不是你和我两人便可以算的。”

    “你知道这个就好。我不跟你打不是因为我怕你！”白龙转身，与章鱼精一同走了。

    沉烟不甘地看着白龙离去，道：“大哥，就这样让他们走了？那三眼小孩还在他们手里呢？”

    裂风道：“这条龙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必要时再一举爆发！”

    ……

    暮色苍茫。西海。望风号。

    唐僧没有送命。那支箭只射中他的肩膀，大概是剧痛难挡，昏了过去。猪八戒向船长拿了些金创药给他敷了，忻欣再用魔法帮他治疗。

    悟空一直默默地看着，确信唐僧无大碍后，一个人踱出船舱，上了顶层甲板，照例跳上主桅最高横木。

    这晚天上居然没有星星，又是月掩日，玉兔和嫦娥均不见影子，天地间一片黑暗。仿佛一个无底深渊，随便扔进一座山，也会倾刻间被吞没。

    悟空倚桅而坐，闭上眼睛。风，只感觉到风，此外什么也没有。禁不住感到虚空，于是想到那座迷宫，那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路，那怎么走也走不出原地的路……

    猪八戒从下面上来，也跳上了横木，背对悟空而坐，两人谁也没说话，悟空似乎感觉不到猪八戒存在，动也不动。猪八戒没他那么好的耐性，等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道：“猴子，给我一个解释！”

    悟空问：“什么解释？”

    “你别装人了行吗？人才有愚蠢的，可你是猴子，不该那么愚蠢！”

    悟空笑知，“不必解释。”

    “……我知道你那样做一定有理由的。”

    “这就行了，还要什么解释？”

    “可你没说你有什么理由？”猪八戒道。

    “将来的事现在不能说，明白吗？天机。今天的事我完全可以阻止，但阻止了就没有将来了。”

    “将来什么时候可以说清楚？”

    悟空睁开眼睛，看着天上无尽的暗黑，道：“世事变幻莫测，现在我们尚且难以把握，何况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好。我就等那一天，但希望类似的事件别在我面前发生第二次。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

    沉默。

    悟空微微一笑，道：“你整天骂老和尚没用，其实你挺在乎他的。他被捉你第一个嚷着要救他，他中箭你第一个发脾气。”

    “……”

    “怎么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跟老和尚想处下来后，不知不觉把他放到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靠，其实他哪值得我们那样？没了他不是更好吗？”

    “谁甘心失去呢？犹其是失去身边的人。还有，有时人说的并不是人想的。像你。”

    “……”猪八戒自嘲地笑了，“竟被你看穿了，我很不想跟老和尚扯上关系的。可他偏偏钻进我心里。其实我和他之间完全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利用我保护他，我利用他让我变成人。可人与人相处是很微妙的，时间就验证了一切，你看，一不小心老和尚倒成了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了。之前保护他仅仅是因为责任，现在是因为需要保护而保护。”

    “这至少说明你是头善良的猪。”悟空道，“变成人的样子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我倒无所谓。老实说我觉得我这样子蛮帅，对不？可高老庄里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唉，我是不是很可悲，居然要为别人而改变自己。”

    “谁都是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因为谁都很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可惜这样却失去了自己。你应该庆幸你现在还没有改变，这样你才是猪八戒。”

    “你会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

    “不会！”

    “那你永远找不到最爱的人。因为你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情人。”

    “哦？”

    “将来你会明白的。”

    “……”

    忻欣和沙僧也上了甲板，沙僧扯开嗓子喊起来：“猪八戒，下来，把我身上的妖术解了！放我走！”

    猪八戒在横木上冷笑，道：“狗要吃的还会摇尾巴呢，你非但不摇还乱吠？！”

    “……”沙僧忍气吞声，“算我求你了，行吧！”

    悟空道：“就把他放了吧。”

    “明白你的意思。这种垃圾留着只会连累人。”猪八戒从横木上飞下。

    沙僧冲上来等着猪八戒打救，猪八戒像没看见他似的，问忻欣：“老和尚怎么样了？”

    忻欣道：“没大碍，刚才醒了一次，又睡了。”

    猪八戒这才转向沙僧，作为难状，道：“你身上这法术可是易施难解啊？！”

    沙僧色变，道：“你别告诉我解不了呀？看我不跟你拼命！”

    “解倒可以，但程序上很复杂！”

    “多复杂我也不怕！”

    “有志气！”

    于是猪八戒便让沙僧趴到地上学狗吠，然后大喊：“我是***，***是我！”

    ……

    猪八戒走开。沙僧爬起来问：“行了吗？”

    “早在今晚吃饭时你身上的法就解了。”

    “……”

    之后，沙僧便和小沙一起走了。临走时沙僧一脸愤愤不平，小沙却热情无比，向悟空、忻欣他们一一点头告别，悟空有点不舍地看着它，从横木上向下轻轻招手。沙僧打了小沙的头一下，道：“笨蛋，那些都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记住了！以后找机会把屎拉到他们头上！”

    沙僧走了以后，猪八戒和忻欣也下船舱休息了。悟空一个人躺在横木上，慢慢地睡去，进了一个奇怪的梦里，这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黑色，洞不穿的黑色。

    战场的撕杀声犹如一把鬼火般在漫无边际的黑色里放肆燃烧，擂鼓声，呐喊声，铁蹄声，马嘶声，刀剑挥舞声、碰撞声，惨叫声，尸体倒地声，战车的轮子轧过人体之声……

    血腥像炮弹般炸开，急剧扩散，与那林林种种的响声交杂在一起，仿佛无数把利锯，疯狂地锯着人的每根神经。

    一个影子张开翅膀在黑暗中掠过，疯狂地挥舞着一根棍棒，不断地发出嗜血的咆哮--

    --一道亮光电光火石般划过。

    悟空惊醒，一下坐了起来。惊魂未定，身体晃了下，差点要从横木上掉下去，急忙一手抓在桅杆上，不料用力过猛，半边桅杆被捏得粉碎，海风刮来，木屑飞一般被甩到了般后面。

    “……”悟空定一片刻，然后伸手抹了额头一下，结果手上的毛全被浸湿。

    脖子上的十字宝石发出“呜呜”怪鸣声，略带震动，像心跳。

    你的过去是永远无法抹煞的罪孽--裂风那句话此时在耳边反反复复地回响，悟空牙关咬得几乎出血，手在不停地颤抖。

    那黑影，嗜血的黑影，为什么那么熟悉？那感觉为什么那么强烈？难道……

    悟空连连作了几次深呼吸，心神稍定，于是重新躺了下去，听着海风吹着船帆发出“裂裂”之声，望着天上如梦般的黑色，当他再次睡去时，却又掉进了另一个梦里。

    这次梦到的是裂风。

    暗夜。星月俱无。海面像发生海啸似的巨浪滔天，无数烟火像破土的种子似的在滔滔大浪中不断溢出，映红整个海面，远处不断传来“嗖嗖”箭矢破空之声，不算锐利，但极为沉闷，像成千上万支箭同时发射，并且不停地发射，毫不间断……

    血斩犹如一把巨刀，斩水破浪，轰隆隆地向悟空杀来，悟空侧身一闪，“唰！”血斩擦身而过，带过的劲风刀一般将悟空胸膛的衣服撕裂。

    “哈！！！”悟空暴起，一棍对着海面打下，裂风所站的地方乃至方圆数里，纷纷爆射起高高的水柱，仿佛无数根擎天巨柱，悟空挥舞着棍棒杀进水柱林中，但却看不到了裂风的影子……

    水面一阵颤动，裂风由水底下射起来，悟空双翅一振，腾空而起，避过来袭，正想当头一棒打下去时，蓦地，不远处闪过一条黑影，紧接着是寒光一闪，一道犀利的指劲射至，悟空十成力量贯注于棍上，完全没料到有人偷袭，无从躲闪，那道指劲箭一般穿透了自己的翅膀，悟空登时失去控制，往下急坠，裂风乘机连发几道冷箭，箭箭透体而过……

    痛，冰冷刺骨的痛！

    悟空醒，猛坐起，一手抓在桅杆上，把剩下半边也捏着粉碎，横木以上的一段桅杆登时断裂，直砸下甲板上，发出惊天巨响，惊醒无数乘客，骂声震天。

    ……

    刚才那一暮难道就是裂风所指的一万年前的决斗？自己本不该输的，只是那道指劲从中作祟，可是那不正是自己的追影指劲吗？追影指劲是师父菩提老祖五百年前才修成的神奇武学，仅传自己一人，怎么一万年前有人会用？

    夜深。

    海风愈吹愈冷，直向寒风靠拢。悟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运气调息，把真气运了几个周天后，身体热乎乎的，感觉颇好。看看天，依然是吞噬一切的黑色，想了想刚才的情形，悟空自嘲一笑，梦而已，仅仅是梦，何必当真？

    十字宝石又在“呜呜”怪叫了，悟空把它掏出来，紧紧攥住，直到听不到那怪响才松手，可一松手它又呜呜叫起来，悟空索性把它从脖子上摘下，放入衣袋里，这下总算安静了，也因为这样下半夜才得以睡上一觉。

    第二天，阳光明媚。

    那些水手老早跑上甲板察看航情，看到地上倒着半截桅杆，吓傻了眼，拉着悟空问怎么回事。

    悟空道：“风吹断的吧！”

    众水手摇头，道：“不信。”

    “我说是我捏断的，信不信？”

    “不信。”

    “我怎么说你们都不信。那还问什么？”

    “……”

    船舱下面突然传起一阵嘈杂声，悟空问：“发生了什么事？”

    一水手答：“天知道，叫那么大声一定是丢钱了。”

    “你又知道？”

    “要么就是戴绿帽了，男人就在乎这两样东西。”

    “……”

    第三层船舱。305号。猪八戒卧房。

    这天猪八戒照例赖床，睡得雷打不惊，口里啧啧有声，正在做着美梦。猪八戒梦见自己当了美国总统，一边朝其他国家扔核弹一边高唱，给你们民主，给你们自由，给你们所有。冷不丁萨达姆和拉登手持武士刀冲杀上来，猪八戒欲逃，不料却被秦始王皇拉住，道，走什么，来来来，咱哥俩写本鲁迅的书。萨达姆和拉登冲至，一刀刀砍在猪八戒身上，好痛，痛……

    靠，不是做梦吗？怎么真的那么痛？猪八戒睁开眼睛，看到的竟是密密麻麻的棍影，接着那些乱棍雨点般招呼在自己身上，猪八戒急忙掩头，缩作一团，大喊：“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怎么打人啦？”

    没人答他，充斥于耳的是杂乱的叫骂声和吆喝声。

    “打死他！打死他--”

    “对对，大家打呀！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打打打呀……大伙抄家伙！”

    “……”

    这些家伙真想要猪八戒的命，一个个像练沙袋似的往死里用力，猪八戒哪里吃得消，情急之下大吼一声，真气一逼，将那堆人统统震开，接着猪八戒一头撞破船壁，滚出了外面。

    那些人竟不肯罢休，抄着家伙叫嚷着蜂涌出来，悟空从顶层甲板上跳下，挡在猪八戒面前。

    “红屁股，滚开！少来碍事！”一汉子吼道。

    另有人附和道：“就是，大爷办事动物闪一边去！”

    “妈的这猴子会不会跟那猪是一伙的呀！”

    ……

    悟空笑道：“诸位稍安勿躁，有话好说，有事说明白。”

    “还用说吗？那猪把我们的钱全偷了！”

    “我的钱也是！”

    “靠，老子底裤都不见了！”

    ……

    猪八戒一醒来就糊里糊涂地被人痛揍一顿，好不委屈，现在又有人说自己偷钱，当场气得浑身冒火，跳起来吼道：“他奶奶的你猪爷爷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什么时候偷你们钱了？！还有，捉奸见双捉贼拿赃，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啊？！”

    ……

    结果猪八戒和悟空看到的证据是每个不见钱的乘客房里都写有几个红漆大家：

    偷钱的人不是猪八戒！

    “怎么看？”猪八戒看着悟空。

    悟空道：“没什么，这话很对，偷钱的的确不是你！”

    “他妈的沙僧！！！”猪八戒一掌拍在一张桌上，那桌立即四分五裂，吓得刚才追着他打的家伙全把手里的家伙全扔了。

    唐僧和忻欣走进来，四周看了看，忻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唐僧道：“八戒你又调皮了，没钱你跟为师说嘛，怎么学人家三只手呢？好了，偷就偷吧，还留下名字干什么？你留言也写得好看点呀，写成这样多难看，要是写成名星签名不就做贼都没人知道是你了！”

    看来忻欣的魔法治疗还挺建功的，老和尚整个没事似的。

    最后还是悟空把众人劝走了，条件是今日午时之前把所有人丢失的钱如数奉还。

    忻欣问：“你又打算去流沙河找沙僧呀？”

    悟空道：“不去找他哪来钱还给人家？三千多两啊！”

    猪八戒扛起铁耙，咬牙道：“这次不在他身上留九个洞老子跟他姓！”

    悟空转向唐僧，道：“老师父，身体怎么样了？“

    唐僧一拍胸膛，道：“生龙活虎，看见没？！”

    “……”悟空笑了笑，颇为内疚。

    唐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愧疚，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只要自己觉得对。因为手是你的手，不可能人家因为觉得不对而掺一脚进来阻止，那是狗逮耗子，是法海，是多管闲事，除非你是公安！”

    “……”

    流沙河。

    悟空和八戒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沙僧，事实上根本不必费神去找，因为沙僧就呆在洞口前，仿佛一座石雕，动也不动。

    “沙僧老贼！九个洞！想在哪开！”猪八戒飞扑过去。

    沙僧颓然地坐在一块大石上，指了指旁边一个袋，道：“偷来的东西全在里面，都拿回去吧！要打我我也认，但等我默哀够了再打。”

    悟空拉住猪八戒，小沙也冲了上来，“嘤嘤”叫着用身体顶住他，悟空道：“先看看再说，别冲动。”

    沙僧呆呆在看着面前已经坍塌的洞出神。

    悟空上来，拍了拍他的背，问：“怎么了？”

    沙僧喃喃道：“没看见吗？家没了。”

    “不就是一个洞嘛，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你懂个屁！这洞我住了几百年，有感情的。你一定没有过家吧，要不你不会这么说了。”

    家？悟空一阵茫然，两千年来自己不是四处漂泊就是寄人篱下，何曾有过属于自己的家--那传说中的避风巷？也正因为这样，自己面对大风大浪从来都是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因为很明白，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可以退守的空间，不断向前才是归宿。然而一个人走路很容易累，累了就会感到空虚，然后是寂寞……悟空突然想到自己苦苦找寻过去其实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可自己内心深处又在害怕面对那归宿，因为不管它是否存在过，现在都已不再属于自己，苦苦寻找的居然是最难面对的？这世界为什么总是那么无奈？

    猪八戒挥耙上来指着沙僧，喝道：“你小子别装了，凭你这破演技也想蒙你猪爷爷，那谢霆锋都能拿屙屎卡了，站起来，捱揍！”

    沙僧忍不住暴跳起来，吼道：“你奶奶的发瘟猪，不是你们那狗屎十字宝石，我的洞会被那些美人鱼铲平？！皮条六会死？！这些全是你们给惹的！”

    猪八戒不怒反而大笑，道：“好笑了，我没叫你偷东西啊？！你自己抢了三眼小孩的宝石惹了美人鱼和章鱼精，那天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那死的不止是皮条六，你也会跟这洞一样，毁了，懂吗？”

    “……”

    我不管！”沙僧抹着鼻涕站起来，“总之以后我跟定你们了？！”

    “什么？！”猪八戒差点被吓叭下，“跟那老和尚和翼精灵在一块我都快疯了，再加上你这废物，那我还活不活？！”

    沙僧说：“你们本事大，跟你们混不怕没饭吃。我这人要求不高，只要一天三餐，每餐三菜一汤就外加一碟点心就行了。”

    “……”猪八戒看着他，“每晚要不要住五星级宾馆啊？”

    “有就更好啦，没有的话我勉为其难就将就一下--哇靠，打我干什么？还打……救命……杀人呀--”

    猪八戒挥耙直追上去，大声道：“刚才那几下还轻呢，我说要在你身上开九个洞！”

    “你讲不讲理？我哪惹你了？”

    “还装蒜？”

    “是，我是偷东西，那留言也是我写的，可哪算得罪你了。‘偷东西的人不是猪八戒’--我说的是实话，又没说偷东西的是你，人家打你关我鸟事！”

    “……”猪八戒一下怔住，俄尔喝问：“那你为什么不写偷东西的不是老和尚，或者偷东西的不是翼精灵，写我干什么？”

    “你比较帅呀！”

    “那倒是。”

    沙僧转到悟空背后，道：“猴子，你本事比那头猪大，以后我就跟你了，凡事罩着我走呀！”

    悟空笑笑，道：“我跟猪八戒他们不同路，他们取西经，我办的是私事，办完后又要回我师父那里当小弟了，跟着我没前途。”

    沙僧唯有跑过去求猪八戒，不料被猪八戒一脚喘开，道：“滚！生命诚可贵，远离倒霉鬼！”说完又一耙锄过去，正中沙僧衣袖，那衣袖登时穿了九个洞，被铁耙钉在岩石上，沙僧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猪八戒拔出铁耙，扛起那袋装满银两首饰的袋，道：“猴子，走吧！”

    悟空问：“不在他身上开洞了？”

    猪八戒看了看沙僧衣袖，道：“不是开了吗？”言毕脚尖点地，借力向水面飞起。

    悟空摸了摸小沙的头，也跟着走了，沙僧想跟上去，可被猪八戒回过头来一瞪，马上又缩了回来。

    回到望风号时还未到午时，钱虽然全拿回了，但怎么分却成了问题，唐僧对世界还抱有希望，对世人还抱有信心，出了个馊主意，要猪八戒把所有财物摆到顶层甲板上，然后叫大家上来认领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果七八个人上来就把所有东西全瓜分掉了，吓得猪八戒连连叫停，但人一见钱马上变回了禽兽，所有人几乎都疯掉了，哗啦一下涌上去，你争我抢，叫骂声撕打声闹成一片……

    “没钱时吵得凶，有钱了却吵得更凶了！”唐僧叹了口气，“喂，那位大叔，你不是说你不见的是底裤吗？怎么连那些钻石也抢？！”

    “靠，我底裤里放有钻石不行吗？”

    “有底裤里放钱的吗？”

    “哪个说放钱的一定是钱包？”

    “可那奶罩不是你的吧？”

    “谁说不是，老子喝水用的。”

    “……”

    黄昏。望风号在一岛国的码头上泊停。从码头上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海岛，那里停有一艘艘奇形怪状的战船，还有无数军舰进进出出，岛四周均设有高高的辽望塔，然后是进而外三重的壕沟，每重壕沟均放有大炮，每隔五十丈一门，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望风号通过关卡检查后，在几艘军舰的簇拥下进了码头，猪八戒站在顶层甲板上看着下面那阵容，啧啧称奇，道：“看来这附近闹海盗闹得很凶啊！”

    “……”悟空早在今日中午便重新戴上了十字宝石，现在那宝石突然又“呜呜”叫了起来，悟容的心随即生起莫名的焦燥，看着这岛上的军事设施，忍不住有一种毁灭它的冲动，拳头攥得“咯咯”发响。

    猪八戒见他突然眼生戾气，神色怪异，忙问：“怎么了，猴子？！”

    “……”

    “猴子？！”猪八戒推了推悟空，悟空整个人吓了一跳，像发恶梦惊醒似的一脸冷汗。

    “怎么了你？”

    “……”悟空从颈上解下那十字宝石，紧紧抓住，没说话。

    “你别吓我呀？是不是有病了？”

    悟空把那宝石放进兜里，放眼眺望整个海岛，喃喃道：“好像很熟悉。”

    “哦？”

    “还有一种冲动？”

    “什么冲动？”

    “毁了这座岛的冲动！”

    “靠，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禽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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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犯的是没眼光罪

﻿    望风号停稳后，乘客陆续下船，各自寻找消费的去处，忻欣嚷着要唐僧陪她去服装行诳诳，虽然明知那里全是人类衣服，但出于女性消费的习惯心态，还是要去走一走才罢休。好比酒徒即使袋里没钱，但路逢酒店还是忍不住驻足片刻。唐僧反正是无聊之人，难得有人肯陪在身边，一口便答应了忻欣。于是那岛便出现了千年难得一见的怪现象，一个老和尚跟一个翼精灵在花花绿绿的女服装行里钻来钻去，几乎每件衣服他们都要问一下，可最后却没买一件衣服。唐僧充分施展杀价口才，把一套长裙由八十文杀到五文，然后扬长而去，引得忻欣惊羡不已。

    悟空做事从不喜欢争先恐后，因为急先恐后总给人一种逃难般的狼狈感觉，所以一直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挤着下扶梯的人，淡笑着。

    “猴子，走吧，我们也下去！”猪八戒道。

    “那么多人挤着怎么下？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猪八戒笑道：“我们岂能像他们？这点高度还跳不了吗？”

    “跳是可以跳，但恐怕还没跳到地上就已经没命了。”

    猪八戒看着岛上那些林立的枪炮，道：“你猜他们是不是在防海盗？”

    悟空道：“要动用到这么庞大的军事设施去对付海盗，那么那海盗一定非同小可，力量可比一国之师。”

    “防守那么森严，怕谁打呢？可这阵容也的确吓人，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

    “所以我们要像平常人那样，否则很容易被当成间谍什么的捉起来的。你也该知道，这世界不分青红皂白的事多着呢，一不小心降到我们头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猴子你想东西还真细。”

    “你也不差……”悟空突然顿住，眼睛紧紧盯着下面一只小船。

    那是一只中型小敞篷运输船，船厂上站着两排士兵，刀剑戒备，这些士兵脚下坐着数十只猴子，每个猴子均被上了枷锁，蓬头垢脸，神色颓然。

    猪八戒也看见了，笑道：“猴子，你的同类啊？！这样被人欺负，有没有很没面子的感觉？”

    悟空道：“对付猴子用得着这样吗？怎么一副对待战俘的派头。”

    “也对，我看那些猴子好像用来虐待而不是用来吃的，这岛上的人真变态！”

    “……”

    “猴子，你不会想着今晚摸黑去救人吧。”

    悟空笑而不答，看着扶梯上人流退齐，遂和八戒沿扶梯走下了望风号，然而刚一下到码头马上把所有人吓得没命似的逃窜，小贩甚至连摊挡也推翻不要了。

    “干什么了？”猪八戒望着眼下一片鸡飞狗走的景象问。

    悟空笑道：“可能你太帅了吧。”

    “……”

    码头两边突然跑出两支军队，杀气腾腾地向悟空和八戒涌来，领头的不断地大叫：“抓住那猴子，别让它跑了！”

    猪八戒道：“猴子，好像是冲你来的！”

    悟空皱着眉头，不动。一阵，数十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他脖子上，上百刀剑出鞘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猪八戒反而被挤出了圈外。

    悟空微笑，道：“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一军官道：“这猴子挺有种啊，妆也不化，兵器也不带，光天化日竟敢跑到这送死！”

    “我是路过的！”

    “少废话。进牢里再说，想救人，门也没有！”

    猪八戒举着铁耙望向悟空，只要悟空一有动作，马上出手帮忙，可悟空却自动伸出手，被锁上了铁链，然后向猪使了个眼色，猪八戒知道他另有打算，况且他本事那么大，犯不着自己去为他操心，于是扛着铁耙若无其事地走开。然而……

    “喂，那头猪别走！”

    “叫我吗？”猪八戒甫回头，七八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喂！”猪八戒怒目而视，“我可不喜欢被人用刀用剑对着我。”

    “管你！刚才看到你跟那猴子使眼色，肯定是一伙的！”

    猪八戒火了，道：“我看到他帅，电他行不行？”

    “妈的他也算帅，更要捉你了。”

    “捉人也该有个罪名吧！”

    “有啊，我告诉你，你犯的是没眼光罪！”

    “……”

    悟空又向猪八戒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他别动，猪八戒一咬牙，臭猴子，你猪爷爷今天就陪你倒霉，我倒想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于是猪八戒被缴了钉耙，戴上枷锁，和悟空一同被大队伍押往监牢，沿途吸引无数行人驻足观看，然后是烂菜烂鞋烂鸡蛋烂柿子像下雨似的朝他俩飞过去，猪八戒火了，跳起来骂道：“靠，扔吧扔吧，改天猪爷爷告你们虐待动物！”

    悟空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叫骂和垃圾，抬头看了看，看到的是无数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感受到那些人发自内心的愤怒，仿佛恨不得冲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不知道怎的，悟空心里油然生起一种深深的愧疚，好像自己曾在这片土地上对这里的人们犯下过无法弥补的罪孽。

    他们被送进的监牢叫“76号”，光听这名字就能让人冒冷汗，搞不好会被人生生解剖或者被当成毒气试验品。一千多年前的时代因为战争的需要，世界普遍鼓励多生多育，生多有奖，那时的女人像母猪，一窝一窝地生，遗撼的是这些人长成之后大多都在战火中一堆堆地死去，因此街上永远不会塞车，食堂打饭永远不用排队，科学家永远也不必为哪个星球适合人类居住的问题而发愁。76号的石灰墙上写有很多标语，大多是关于生育的，例如：

    种瓜种一箩，养娃养一窝

    结婚光荣，光棍无耻

    坚决响应朝庭号召，贯彻实施一夫多妻制

    将生育进行到底

    今天，你生了吗？

    当然还有其他类型的标语，如“自首是犯罪”，转弯的另一边续道：“分子的唯一选择”。

    ……

    悟空和猪八戒被押进了天牢，要形容那天牢只要三个成语便足够了：与世隔绝，铜墙铁壁，密不透风。猪八戒望着四周那冰冷的铁墙铁门和那如鬼火般燃烧着的幽幽火把，喃喃道：“这是人来的地方吗？”

    悟空也四处看了看，道：“这里不知关死了多少人的自由和梦想。”

    猪八戒道：“我发誓我不会在这呆上两天。”

    悟空看看旁边的衙差，笑笑，不便说什么。

    一路上他们经过数十年牢房，看到大多牢房关的都是猴子，而几乎所有猴子身上都伤痕累累，毫无生气。悟空不免有种物伤其类的感伤。

    悟空和猪八戒俩被单独关在天牢的一个牢房里。黄昏。狱卒捧来饭菜，全是些青菜萝卜，冷饭残渣，猪八戒拿过去一摔，道：“靠，这是人吃的吗？”

    狱卒道：“当然不是，专门喂猪的。”

    “……”

    悟空捧过那饭菜吃得津津津有味，猪八戒忍不住道：”猴子，别这样作贱自己行吗？拜托，不为你自己身体着想也该为我的面子想想吧，你这样子搞得我好大压力的。”

    悟空边吃边道：“这饭菜也不差啊！”

    “这饭菜一定有毒，你看你，都被毒傻了。”

    悟空笑了，道：“想开点看开点，世界自然好。反正人家不会给你换燕窝鱼翅，不吃就干捱饿，不如吃先填饱肚子再说。”

    “求你虽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悟空突然顿住，定眼看着那饭，好一阵才道：“有些事我们不想做也得做，事实上我们所做的事有多少是想做的？通常我们只能决定事情该怎么做，而不能决定事情该不该做。还有，你没真正捱过饿，不会明白我怎么可以把这些饭菜吃得津津有味。”

    “好了好了，你吃吧，撑死了算。我的留着。”

    “为什么留着？”

    “不是说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吗？也许你说得对，要饿上一两天才能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感觉是入夜里，天牢里的狱卒三三两两地撤走，只剩下两个把守大门的，其实那根本不必把守，七八道钢门锁得死死的，蚊飞不进，外面又有守卫，因此一等一夜，里面的那两个守卫便开始打磕睡，最后干脆趴到桌上大睡特睡，看来不扔个飞毛腿进来都不会醒的了。

    悟空和猪八戒原本都在假睡，这时双双从地上弹起，悟空扑到门边，向对面牢房道：“对面的，都睡了吗？还有没有醒的。”

    一个鞋子飞过来，接着一个猴子骂道：“妈的你老子快睡着了，就这样被吵醒。”

    “……”

    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对面那猴子，你不是我们花果山的吧！”

    “花果山？你们全都是那里的，为什么会被捉到这里？”

    “为什么？”老猴颇为讽刺地笑笑，“伊拉克人捉美国人需要理由吗？”

    猪八戒道：“原来这岛的戒严防的是你们？花果山是个很强的国家吗？”

    “不是花果山很强，是那里的猴子很强。”

    “真牛B！难怪人家捉那么多猴子。这么跩我也看不过眼啦。”

    老猴很严肃地说：‘你以为每个人都能跩吗？跩也得有跩的资本。我们花果山有。可是像婆罗门岛，他们就没有。”

    “婆罗门岛？就是这座岛吗？它跟婆罗门教有什么关系？”悟空问。

    另有一猴子道：“这里的人信婆罗门教，顺便把海岛改了这样的名字，我说你们这也不知那也不知，究竟哪来的。”

    悟空笑笑，道：“我们路过的。刚下船就被莫名奇妙被捉了。”

    “傻B了你，这里的人恨猴子就像美国人恨拉登那样。你瞎了眼自个儿跑来送死，活该。”

    猪八戒道：“你们花果山常常跟婆罗门岛开打，对吗？”

    猴子颇为得意地说：“什么开打，那叫捱打。都几万年了，这里的人也让我们打怕了。所以准确地说，这岛的人不是恨猴子，而是怕猴子！”

    悟空想起自己下船时吓得码头上鸡飞狗走的情形，恍然大悟，心里登时升起一股很怪诞的感觉。

    猪八戒讥诮道：“猴子，看看你的同胞多有出息。”

    “……”

    这时黑暗处突然走来一个手持火把的狱卒，怪声怪气地问：“里面是不是有个叫猪八戒的。”

    猪八戒觉得奇怪，问：“你怎么知道？”

    “嘿，我当然知道。”那狱卒走过来，猪八戒一看，差点昏倒，靠，这不是沙僧吗？忙问：“你小子怎么进来的？”

    沙僧道：“对于一个成功的盗贼来说，不能成功地进入某座建筑物，那将是一件失败的事。”

    “即是什么？”

    “即是说偷偷摸摸这些事，我比你们在行。”

    悟空问：“你进来干什么？这可是天牢，一被发现是杀无赦的！”

    沙僧自杀般擂着胸膛道：“我来当然是救你们的了，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是多么够义气！怎么，感动吧。”

    “……”

    猪八戒看着悟空，忍俊不禁，道：“见过这样的蠢货吗？我想这是我今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沙僧恼了，道：“喂，猪！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这份高尚的情操！”

    悟空无奈地摇头。猪八戒继续笑道：‘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救我们。”

    沙僧指着那趴在桌上睡得比猪八戒还沉的狱卒道：“他俩被我用迷香迷昏了，我随时可以把钥匙偷过来开锁，但你们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靠，什么高尚情操，还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说，什么条件。”

    “让我跟你们一起取西经吧！”

    猪八戒心里发笑，心想你以为上西天取经是买彩票中奖的环球旅行吗？这一路上要翻多少山过多少河，要面对多少风吹雨打多少饥寒交迫，还要没有汔车没有飞机没有轮船，又不能住总统套房不能泡MM不能进电影院不能上酒吧不能上网，猪爷爷要不是有个老婆做动力，早就分很行李散伙回家了。

    沙僧见悟空和猪均不说话，急了，道：“怎么了，考虑好了吗？”

    猪八戒道：“我不必考虑，要考虑的是你。”

    “我早考虑清楚了，反正你们本事大，跟着你们不愁没饭吃。”

    “你这是什么意思？”

    “能都多劳嘛！以后我们吃饭，吃它个一千八百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要是掌柜的敢上来要钱，你就把你的九齿钉耙一放，看他怎么说。”

    “……”猪八戒愕了，“喂，我们可是取经人，不是强盗。”

    “差不多了，你们吃东西不是要化缘吗？其实那跟强盗没两样，有分别的化缘要诚恳些，做强盗要狠些，所以我的观点是，与其做乞丐不如做强盗，做强盗至少还有尊严，对不？”

    他妈的贼性难改，猪八戒道：“嗯……像你这么有前途有远见的人，我不敢收你，一是怕误了你的前程，再则我不是老大，你找老和尚问去吧，他说收你就收你。”

    沙僧道：“就是说你不答应咯。”

    猪八戒道：“是。”

    “那你们在这憋死吧！”沙僧转身作欲走状。

    猪八戒笑了，道：“这些东西能困住我？两手一拉，“噔--”手上的铁链立即断裂，这下不仅沙僧吃惊，连对面牢房那些猴子也赞不绝口。

    蓦地，外面突然响起轰隆隆的炮声，随后喊杀声震耳欲聋，天牢诸猴纷纷来了劲，跳起来又叫又喊，道：“来了，终于来了。”

    “出去看看！”悟空出了牢房，向天牢大门跑去，猪八戒紧跟其后，沙僧吓得几乎要丢火把。瞪大眼睛，道：“怎么出来的？门没开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其他牢房众猴纷纷叫道：“那猴子，看在大家是同类，把我们也放了吧！”

    悟空看了看他们的眼睛，看到的是嗜血的眼神，道：“你们戾气太重，出去只会增添杀戮，先在这好好呆着。有机会我再回来救你们。”

    “……”

    天牢一共有七道钢门，每道门又有七把大锁，悟空正要发追影指劲把那些锁打断，但猪八戒已经飞至，喝道：“不必那么麻烦，我来！”

    “咚！！！”猪八戒一耙顶在那扇钢门上，钢门登时脱离门框飞出，撞中第二道门，第二道门又断裂，连同第一道门撞在第三道门上……最后是前面六道门一同撞在第七道门上，七道门层层相叠飞出了天牢外面。

    “有俘虏逃出天牢了！！！”有人大喊，继而警报敲响，一队剑士涌进天牢。

    悟空像阵风似的在数十人间钻过，竟无人能挡，事实上是根本没来得及挡。猪八戒没他那么好身法，大吼一声，施开散风术，飞沙走石，弄得大家睁不开眼睛，然后挥耙一阵乱打，直杀出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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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人的驯兽师早睡着了

﻿    猪八戒和悟空逃出天牢时，婆罗门岛已经乱作一团，可那不是正常的乱，而是不正常的乱。正常的乱是食城被动物攻陷的那种，婆罗门岛现在的乱是种极有秩序的乱，警钟敲响声一阵连一阵，每次声音的长短均相同，大街上人影匆匆，大家都抄起武器向同一个方向奔去。虽然四处充斥着嘈杂声，但都是通报声，命令声，号召声，响应声等。完全听不到惊呼声，嘶叫声和哭闹声。

    悟空和八戒飞上一座颇高的教会大楼之巅，猪八戒叹道：“这岛果然非同一般啊，临阵不乱！”

    悟空笑了下，道：“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忘了刚才那猴子说的吗？这岛捱打捱了几万年。像铁，被打出来的硬！”

    农历十五，月望日。东西两边悬挂着嫦娥和玉免两个又圆又光的月亮，遥遥相对。夜空中，繁星如水，一泻千里，海面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星影，海风起，碧波万顷，那些星星就像金子似的不断起伏摇晃。

    数百艘奇型战船从四面八方向婆罗门岛靠近，婆罗门岛众守卫不住地向海上开炮，可是那些来袭战船实在太快，而且航线属不规则类，左左右右摇晃不已，全跟喝醉酒似的，打出的炮弹几乎无一命中，侥幸打中的也不是对着船开炮的。

    首先向婆罗门岛发起冲锋的是一批炮船，每艘船甲板上均置有十来门大炮，每门大炮旁边各站有四个猴子，一个负责施令，一个负责瞄准，一个负责点燃，一个负责运弹装弹。这些船射出的炮弹与震天雷颇为相似，出膛之后便拖着一屁股火往目的地飞，落下时迅速爆炸，把炮弹里的沙石、铁片等炸得四下迸射，杀伤力和杀伤范围均非同小可，在人多的地方一炸开，倒地的必是一大片，而且一个个死得血肉模糊。

    婆罗门岛周边的战船陆续出战，第一批冲入敌阵的是连环舟。这种船分前后两截，可随时断开，通常是船头置有大量火yao，而且装有倒须，一靠近敌船时，倒须飞出钩住敌船，然后引燃船头火yao，船头船尾立即中断，船尾部分载人飞速撤退，钩住敌船船身的头截便发生爆炸。这种战术极为冒险，所以讲究出击的快和狠，要么不成功，要么把对方整艘船炸得粉碎。

    那些猴子打前锋的是远程炮船，即是说光能打远而不能打近，婆罗门岛的连环舟一冲上来，炮船当场失利，眨眼间便有十几艘发生大爆炸，海面燃起熊熊大火，映亮整个夜空。

    远程炮船被迫撤后，但替补上来的仍然是炮船，与撤下去的无异。这些船一上来同样是向岛上放炮，轰隆声响若行雷，婆罗门岛连环舟再度出击，不料刚靠近敌船，尚未及放出倒须，敌船船身蓦地打开一个个小窗口，每个窗口伸出一支炮管，甲板上一声轰鸣，那些小窗口的炮管立即连发弩炮，弩炮杀伤力虽不大，但优势在于其射程可近可远，如今百炮齐发，威力也不可小觑，登时把那些冲上来的连环舟轰得一艘接一艘地爆碎。舟上的人纷纷跳水逃命，来不及跳的都粉身碎骨，有些刚刚跳出背后便发生了剧爆，强大的冲击力如台风般把他推得远远飞开，嘶叫声仿如一把大剪刀将黑夜撕裂……

    婆罗门岛位于西海中心，过往旅船大多时会在此泊上一两晚，旅客们下到岛后大便的大便，吃饭的吃饭，泡妞的泡妞，传教的传教，有些人是先吃饭再大便然后一边传教一边泡妞。战火燃起后，所以人都往自己的船上跑，因为大急，许多人上错了船，高丽人上了大食国的船，罗马人上了波斯人的船，结果是一船船人在那里鸡言鸭语又叫又骂，船长又急于逃难，不管天南地北，叫人扯开船帆就开船，不断连水手都上错了船，一个个听船长命令好像听唱歌似的陶醉不已，听完后一个摇头比一个厉害，于是出现的情况是所有人都在拼命逃命，最后却是所有人都没能逃命。那些旅船在各个码头里一横一竖地动来动去，你碰我我撞你，没一艘走得了的。

    那些猴子的炮船冲破婆罗门岛第一重防线后，开始向各个码头发动袭击，弩炮好似飞蝗般飞出，把那些码头炸得面非全非，码头边的旅船受到战火波及，一艘连一艘地着火燃烧，有些直接被火炮击中，在轰隆声中一分为二，黑色的人影仿佛蚂蚁般被炸得四面乱飞……

    望风号？！猪八戒和悟空对望一眼，双双向望风号停泊的码头飞去，望风号较为侥幸，没被火炮击中，不幸的是船屁股跟另一艘船船屁股碰了下，因为那艘船正着火，望风号也惹了祸，船尾熊熊燃烧起来，还好唐僧和忻欣没上错船--其实这要拜食城博大精深的粗话所赐，那时所有船所有人都在叫骂不绝，望风号的乘客多数是食城的人，食城的人骂粗话爱提到生殖器的名称，只要听到哪艘船飞出各式各样的生殖器称谓声便可知是望风号无疑。眼看望风号危在旦夕，忻欣急忙施展召唤术唤出水精灵，水精灵专门克火，比干冰灭火器还管用，一现身马上往着火的地方倒下去，化为一泓流水，所过之处，火苗全熄。不出片刻，望风号的火全被扑灭。

    悟空和猪八戒回到望风号时，未及说话便遭忻欣一顿痛斥，大概是骂你两个混球一整天都死到那去了，是不是跟人家到夜总会厮混，说，有没有摸过哪个小姐的手……

    婆罗门岛第一防线虽然失守，但整体防线仍然还在，眼看那些猴子的战船愈发逼近，不得已，只能采用死守之策，数十艘沙船快速驶出码头，但没有冲向敌阵，而是绕着婆罗门岛不停转圈，沿途抛下一个个木桶，不一阵，整座岛便被成千上万只木桶围了个里外三重。

    猪八戒沉吟道：“这些，不会是……油吧！”

    不出所料，婆罗门岛上的军士纷纷向海面上的木桶开炮，木桶被击中后立即爆开，溢出大量石油，而后石油燃烧，一桶连着一桶，最后是千万桶油一齐在海面燃烧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将整个婆罗门围住，那些猴子冲过去的战船由于速度太快，难以刹停，纷纷闯进了火圈里，烧成一片，众猴被跳船，潜入水底，婆罗门岛将士们乘机跳下水，一阵掩杀，水底下不断升起红色，鲜艳得好像盛开的玫瑰。

    婆罗门岛上大型庙宇响起了救赎的钟声，那声音缓慢而低沉，仿佛一位历史老人穿透时间和空间蹒跚走出，低声吟咏一首怀古诗歌，悠扬的歌声如烟如雾，在战火中冉冉上升，缠绕在所有惨叫声和撕杀声旁边，久久不能消散……

    庙宇内部的大殿上聚有上千婆罗门教教众，正虔诚地对着焚天神像诵经膜拜，神像却始终是一脸漠然，俨如沉睡千年，至今未醒。

    望风号在炮火中摇晃，唐僧扶着栏杆，侧头细细聆听着什么，忻欣问：“师父，在干什么呢？”

    唐僧闭着眼睛，道：“我听到了野兽的叫唤声。”

    战火在婆罗门岛周边狂烧，火苗仿佛魔鬼般狂扭着妖冶的身躯往上窜，浓浓的销烟聚在一起遮挡了月色和星光，于是整个大地便失却了原有的光明……

    悟空站在望风号主桅顶端，静静看着下面那野兽般的撕杀，耳朵不断啸过炮声和惨叫声，随风而去，越来越遥远，但是新一轮的炮声和惨叫声又飞过来……

    “呜呜--”衣袋里的十字宝石共鸣似的发出怪响，悟空把它拿出，觉得它一阵阵的颤动，似乎对目下发生的战乱感到十分兴奋。

    由于石油燃烧的大火形成不可逾越的屏障，那些猴子冲上来的战船纷纷退后，然婆罗门岛这种死守终非长远之策，石油再多也有烧尽之时，因此那火圈仅是权宜之计，好让婆罗门岛军队整装再战，今见猴子们的船徘徊在火圈数里之外，久久不敢冲前，岛上立即发炮反扑，三重壕沟共上千门大炮引信齐发，顿时炮声犹如烧鞭炮般密集，炮弹如沙子般漫天洒下去，将滞留在火圈外的敌船轰得接二连三地爆炸，众猴子死伤无数，急忙引余船远撤。

    这时海风刮得很猛，海面上巨浪滔天，无数着火的战船被海浪打沉，销烟随着海面一波又一波地起伏飞扬。那些猴子的巨型战船上纷纷放起了风筝，其实仔细一看会发现那根本不是风筝，而是大型的滑翔机，每只滑翔机载有三至五只全副武装的猴子。

    主力舰上一声大炮作响，那些带有滑翔机的战船同时解开滑翔机系在船上的长绳，霎时数百滑翔机就如断线风筝般顺风飞出，以惊人的速度向婆罗岛飞去，泊在远处的猴子战船随即擂鼓助威，气势极为骇人。

    婆罗门岛守军骤然看见天上飞来一群异物，密密麻麻犹如群飞的乌鸦，又闻远处战鼓轰鸣，不禁手足无措，要知道那个时代尚没有地对空导弹，更没爱国者之类的神兵利器，谁拥有一支空军，便可轻而易举取得制空权，一般来说，掌握制空权就等于叩住了敌人的脉门，胜券在握。这种战术在正史上载得较为详尽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那时有个希特勒的老外就老爱用这招，而且屡试不爽，而根据另一老外达尔文的理论，人的祖先是猴子，由这次婆罗门岛战役上看，我们的祖先很早便懂得了通过空军控制陆地的战术，后人希特勒仅是效仿得而已。但我们由希特勒这惊人效仿得出的结论是这厮的脑袋与我们最原始的祖先极为相似，简单来说就是希特勒这人过于早熟，更简单来说便是那家伙身体虽然已经进化，但思想意识尚停留在十分原始的状态。

    这时数百滑翔机在婆罗门岛守军手心脚乱时畅通无阻地飞越了岛上的N重防线，直杀入心脏地带，数不清的猴子从天而降，一着地便挥刀舞剑大肆砍杀，婆罗门岛登时乱得不成样子，一些男的为了逃命纷纷往女的裙子里钻，结果没被猴子杀死反而被那些女人的高跟鞋踹死。

    不多时，第二批滑翔机飞进了婆罗门岛，与第一批不同的是这次从天而降的不是猴子，而是各式各样的火yao，倾刻间，婆罗门岛一些军事设施和大型建筑纷纷发生爆炸，火光冲天……

    由于风大浪大，海面上那些石油大多被冲散，多处大火被巨浪淹熄，猴子们则乘机从火圈缺口处冲进来，另外还有些猴子通过潜水逾越火圈的，岛上守军正忙于应付从天而降的猴子，不料海岸边又有敌人杀来，全都慌了手脚，在猴子大军里应外合的夹攻之下，婆罗门岛所有防线彻底崩溃，猴子军队迅速登陆，蜂涌上去逢人便杀。

    蜂烟夹带着火苗犹如毒蛇般缠绕着撕杀声腾空而起，安宁被凛冽的海风撕成碎片，一片片旋转着沉进海里，一个巨浪涌上来，立即把所以喧闹淹没。

    忻欣闭上眼睛，晶莹透澈的泪水在眼缝间涌出。

    “呜呜……”十字宝石愈发颤动得厉害，悟空差点还抓不住它，蓦地，宝石竟挣脱悟空的手飞出去，悟空一惊，伸手欲抓，十字宝石突然又飞了回来，绳圈拉开，自动套到了他脖子上。

    悟空的脑袋好像发生了膨胀似的剧痛起来，意识一片混乱，眼前好像有鲜血飞洒而过，每一滴血的面目都那么狰狞，它们在对着他狞笑……

    “吼！！！”悟空猛地昂天巨吼，声音如箭般直射上九重天界，海面上翻腾的巨浪都在声波的推动下向后翻滚。

    猪八戒在甲板下仔细看着婆罗门岛上的形势，陡闻头顶巨响，吓了一大跳，抬头往上看时，悟空已经从桅杆顶上裁下。

    “猴子怎么了？什么不玩玩自杀？！”猪八戒飞扑上去，双手接住悟空，不想悟空一被接住马上发力震飞猪八戒，二话不说便飞离望风号，向婆罗门岛飞射过去。

    那时婆罗门岛守军正与涌上岛的猴子们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所有人所有猴子都陷进了嗜血的兽性状态，一个个杀红了眼，挥舞刀剑狂劈乱斩，反正是非我族类必是死敌。悟空犹如一股龙卷风般卷入战团之中，所过之处，所有人手中兵器统统离奇脱手飞走，霎时有上千猴子和守军的刀剑不翼而飞，双方狂叫着扑上去准备大开杀戒，但跟对手碰头后才发现手中兵器不知所踪，于是双双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别打了！都跟我住手！”悟空把抢过来的兵器统统扔飞，双目如电，紧紧盯着那些猴子和守军。

    “怎么回事？”不远处有一批猴子和一批守军冲上来问。

    那些被抢了兵器的猴子道：“不知道，敌人派来的帮手！”

    那些被抢了兵器的守军道：“不知道，那些臭猴子的帮手！”

    于是所有猴子所有守军一同向悟空冲杀过去，大喊：“杀了那猴子！”

    悟空脚尖一拧，向后平掠开去，道：“我是来帮大家的！”

    众猴子和守军追了悟空片刻，突然感到不妥，靠，怎么同仇敌忾了，刚才不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吗？于是两伙人一同停下来，互望一阵，又打成一团，因为大部分人都没了兵器，只能动用拳脚互相肉搏，有些人嫌手脚不够用，索性连嘴巴也用上，这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一语的由来。

    倏地，婆罗门岛守军齐声高呼：“大祭师来了！大祭师出马了！”

    随着呐喊声的起伏，远处相继传来猴子们的惊呼惨叫，只见地上的残砖碎石全都莫名奇妙地飞起，上到一定高度又纷纷像下雨似的砸下来，且目标明确，专找猴子来砸，一些猴子正杀得性起，猝不及防被砸得头破血流，断肢折臂。

    漫天石雨之下，一个人走了出来。此人穿着一件灰色大袍，那袍又阔又长，阔得让人感觉像一堵墙，长得拖到地上还余数尺，一看就知道这种人适合做扫街拖地的清洁工，由于他的头部被黑色斗篷遮盖，又兼是暗夜，看不清面貌，只见到空洞洞的黑色。

    那些猴子仿佛对来者特别畏惧，禁不住纷纷退后，这时猴子主力舰上鼓声震天，原本胆怯退后的猴子全跟被充了气似的士兵猛涨，一齐高举手中兵器呼喊起来，擂鼓三通之后，主力舰陡然飞起一只白色巨球，俄尔那巨球像颗炮弹般向婆罗门岛射来。婆罗门岛众军士一下全变了面色，手忙脚乱引弓向天，欲射那白球。被称为大祭师的灰袍人却右手一举，轻轻摇了几下，示意众人不可放箭。

    巨球在猴子和婆罗门军队对峙的中间点降落，本以为那么庞大笨重的东西非把地面砸出个大坑不可，不料它竟像羽毛般轻轻飘落，而且在触地的那一刹那，白球突然呈十字形裂开，裂开的部分分别向东南西北四面飞出，落地时居然变成了四个白衣猴子，而白球方才跌落的地方却多了个人，准确地说是多了个猴子。论年纪，这猴子在人类媳妇眼中属于典型的老不死，拄着拐杖，老态龙钟，那张脸就像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猪八戒也从望风号飞下，来到悟空身边，自言自语道：“靠！一个老头出场用得着玩那么多花样吗？！是皇帝又是如何？”

    悟空笑笑，道：“恐怕比皇帝还大？！”

    “什么意思？”

    “皇帝有一万岁的吗？”

    “据说有，要不哪来山呼万岁。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那老猴有一万岁？靠，那不是跟恐龙屎一样稀罕了。要让美国科学家发现那可糟糕了，肯定要被捉去解剖！”

    悟空正想说话，胸口那十字宝石又呜呜作响，而且慢慢飘了起来，径指那老猴，恨不得把悟空扯过那边，悟空一惊，急忙伸手把它按下！

    海风在婆罗门岛周边喃喃自语，翻腾的海浪不断地作出响应，数不清的桅杆和船帆在海风的怂恿下轻声低呤，烟火像跳舞似的扭动着……

    由于双方的头儿都现了身，那些猴子和守军陆续暂停交战，各聚一处互相敌视，悟空和八戒则站在两伙人旁边，静观其变。

    那四个飞出去的白衣猴子聚了上来，分东南西北四方将老猴围在中间，老猴蹒跚向前挪了两步，像要摔跤似的晃了两下，急忙把拐杖探到右侧，支住颤魏魏的身躯，猪八戒在那边看了真纳闷，心想老头你不上敬老院摸麻将跑到这里凑什么热闹，年轻人血气方刚爱玩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可这关你老人家啥事？

    婆罗门岛那大祭师沉声问：“魑老怪，怎么就你一个？还有一个呢？”

    老猴干笑两声，道：“我一个你都受不了了，我兄弟来干什么？给你上香？还有，都几万年老朋友了，别老怪老怪的叫，多难听，你要不是用那么多护扶品，现在还不是跟我差不多，一大把年纪的男人老狗，却像个娘们，噢，一不小心实话实说了，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坦白，你也知道，人老了什么都不爱，就爱那么一点唠叨。”

    “废话少说。”大祭师道，“不是说好了交换俘虏吗？你们现在这样子算什么意思？”

    “唉，你们又不是第一次，捱打像妓女捱插一样，都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先把我那些猴子猴孙放出来吧。虽然现在已经伤了和气，但无谓继续伤下去，对不？”

    “那我们的人呢？你带来了没有。”

    老猴子一拍额头，吃惊道：“哎呀呀，你看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所以说人老不中用啊！老是丢三落四，看来要学你那套了，弄点护肤品用用，是了，有什么好介绍。”

    婆罗门岛将士那边有一统领打扮的大汉忍不住冲出来骂道：“你奶奶的老不死，要放屁就滚回你花果山，别在这弄脏了你老子的地方！”

    话音未下，老猴子目光一紧，站着的地面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拉长，如同一条蛇似的向那大汉爬去。

    “小心！！！”大祭师喝道，欲扑过去营救，然而却迟了一步，裂痕已延伸至那大汉面前，大汉还瞪大眼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已经遭了殃，整个人猛地裂开两半，左右两边倒下，中间是一道裂缝，裂缝里淌着鲜血，如同一条长长的蚯蚓。

    那老头……猪八戒圆睁着惊恐的大眼傻看着那只老猴。

    老猴子斜看了一眼那裂作两半的大汉，摇头自语道：“我老子早就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要当我老子呢？你看，我不是让你当了吗？不会后悔吧！”

    婆罗门众将士吓呆了，大祭师也站着动也不动一下。

    老猴又道：“我刚才的话不用说第二遍了吧。我的猴子们呢。”

    大祭师低吼道：“那我们婆罗门岛的人呢？”

    老猴再次干笑，‘你们要有本事杀进我花果山，我们自会把人还你，可眼下是我们杀进了你婆罗门岛，你们凭什么跟我讲条件？你见过伊拉克人向美国人要战俘的吗？”

    “……”

    老猴半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目光最终停在悟空身上，惊疑道：“猴子，怎么那么面生，又那么面熟，不是我们花果山的吧，哪来的？”

    悟空笑笑，道：“很远很远的地方。”

    “呜呜……”十字宝石又发出怪响，一扬扬地在悟空脖子上跳动着。

    老猴两眼猛然放大，诧然道：“那东西--”

    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众猴子的惊叫声和海水晃得厉害发出的汩汩声。其实来自花果山的数百艘战船早已控制了婆罗门岛沿海地带，但由于岸上火拼暂停，一时间，数十艘停在码头上的战船被凿沉，船上猴子大多始料不及，下到水时又被一阵掩杀，死伤者众。

    想断我退路？！！老猴手中拐杖往天一指，婆罗门岛上空骤然阴云密布，无数闪电由空中射下，如一把利刃闪着寒光直刺入水中，不一阵，一晕晕的红色如喷泉般涌上水面，随后浮上来的是数不清的人类尸体。

    大祭师急忙念动咒语，身边即时狂风大作，掀起遍地沙石，形成一堵骇人的石墙，轰隆隆地向老猴那边压过去。

    老猴无动于衷，继续向海底施放闪电。他身边的四个白衣猴子却同时飞起，在空中幻化成四把巨锥，旋转着将压来的石墙钻透，石墙登时瓦解，化为漫无边际的石屑倾泻而下，像下雪。四把巨锥继续向地上的婆罗门岛守军钻下，那些军士全都吓得四散逃窜，老猴左手一挥，众猴子哗啦一下冲杀上去，双方又混战在一起。

    大祭师念动咒语，两手朝前面一划，身后登时有一条巨大的石柱飞起，直向老猴飞撞过去。老猴冷笑，拐杖对着飞来的石柱一指，石柱竟一下子变成了一条巨蟒，调转头，朝大祭师飞了回去，大祭师侧身闪过，右手吐出一道烈焰，将那巨蟒烧得在地上直打滚，片刻便变回了一根巨石柱。

    这时那四把白色巨锥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向大祭师袭去，大祭师等它们来到身边才骤然飞起，意欲使它们互撞，不想那些巨锥就在要撞在一起时立即变回四只猴子，东西两个双掌对双掌，互相借力双双沿相反飞退，南北两个如法炮制，不在话下。

    猪八戒自语道：“说着说着怎么又打起来了？现在的人真不可理喻，一说打就打得稀里哗啦的比吸毒还过瘾！就不能像老和尚说的那样，大家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好好聊聊？”

    悟空道：“你见过有人阻止过野兽的打架吗？”

    “驯兽师行啊！”

    “人的驯兽师早睡着了。”

    “人的驯兽师是谁？”

    “是上天。”悟空看了看夜空，“可惜连天都被黑色吞噬了。”

    “……”

    “HOMARTINDEA……”老猴闭眼念起咒语，一阵，双目猛然睁开，拐杖一指，一个紫色光球从拐杖未端射出，径直向附近的一座大型寺庙飞去，途中不断胀大，最后简直像太阳掉了下来似的。单看这气势便知其威力非同凡响，若真把那庙宇轰中，必是摧枯拉朽，不放过一砖一瓦。

    老猴子这一招基于几个考虑：那庙宇是婆罗门岛最具象征意义建筑物，里面供奉有婆罗门教最高神--梵天的神像。若将其摧毁，绝对严重打击婆罗门岛诸将士的意志；另一作用是，如此巨大的建筑物一旦塌坍，必会压死压伤无数婆罗门岛百姓；造成他们心理上的震慑，如此一来，等会儿攻进去时遇到抵抗会相对减少，最后一好处是，庙宇倒下后会堵住岛上各处要道，导致岛上交通阻塞，调军困难，自己一方则有机可乘。

    大祭师料到老猴用意，急忙飞扑过去，欲阻止那紫色光球，不想那四个白衣猴子却缠了上来，他根本分不开身。

    一条人影向那紫色光球飞了过去。是悟空。连猪八戒也不知悟空是怎么离开的，只是突然看到暗夜中有一身影向光球射去，心生奇怪，说猴子你看，那东西的速度跟你有得比……侧头看时却发现悟空早已不在，这才知道那影子是悟空。

    悟空赶在那紫色光球前头飞到那庙宇前，等光球射至，双掌推出，竟将它硬生生顶住，使得下面那老猴吃惊不已。

    悟空顶住那光球却气定神闲，嘴角一提，双掌发力，偌大的紫色光球被震飞，跌落于远方的海面上，炸得整个西海都在摇晃。

    撕杀仍然像一条线条在不断流动，线条流入人群之中变成了红色，那红色在对着人狞笑，笑声尖锐刺耳，俨如一把钝刀划着一片玻璃。

    “呜呜……”十字宝石再度作响，悟空的脑袋开始膨胀，剧痛，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快断了，他抱着头，昂天巨吼，吼声把天上凝聚的烟云震碎。之后，身体失控，头下脚上向下急栽……

    猴子又发疯了？！猪八戒飞扑过去，欲接悟空。

    视野中，脑海里完全一片空白，那漫无边际的白色，正如悟空那天进入迷宫看到的一般，在这里看不到任何有形的东西，找不到以任何出口，注定困死。

    ……

    十字宝石突然发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像闪电撕破暗夜一样把那白茫茫的世界撕裂，于是悟空眼中重新出现岛下面的撕杀，与此同时，两边肩胛骨一阵剧痛，翅膀长了出来……

    眼看悟空由天上栽下，猪八戒在下面已经张开双手准备接他，然而悟空在离地面几十米时蓦然长出翅膀，双翅一振，整个人重新飞起，猪就伸着虚空的双手傻傻地站在那，呆了。

    悟空不曾想过，自己竟能对那双翅膀控制自如，所以当他再次飞起高空时，禁不住吃惊地回头看了下，但看到的是一侧的半边翅膀，它在不断地摇晃，像一把扇子似的，扇起阵阵冷风。

    地面上，猴子和婆罗门岛军队的撕杀已经进入了忘我状态，一个打得比一个疯，一个杀得比一个狂，全跟精神医院逃出来的病人似的。

    悟空闭上眼睛，聆听着那模糊不清的嘶喊和惨叫，感觉像朝阳在空气中分解，一化为万，万化为无。当他睁开眼睛时，人已经飞了下去。

    战火。销烟。战场。人。血。

    一条黑色的人影扇着一双巨翼在疯狂的人们头上擦过，所过之处，人人的兵器无不脱手飞出，无数刀枪剑戟棒飞起空中，在月亮映照下，犹如流星一般向四面八方远远飞开。落到看不见的地方。

    一下子，悟空吸引了千万双眼球，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接着发生的事则大出悟空意料之外。婆罗门岛绝大部分军士见了他都像见了鬼似的吓得四散逃窜，一个个逃跑就像在比五十米赛跑，快得让人咋舌。猪八戒在下面看了忍不住要鼓掌，这是他看见过的最快的逃跑速度，沙僧也不外如此啊！

    那些猴子对逃窜的敌人不加以追杀，反而木讷地站在原地木讷地看着空中的悟空，老猴出神地看了悟空一阵，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嘴唇不住地翕动，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由于两手哆嗦得厉害，那根杀人于无形的拐杖也随着哆嗦起来，震得周边沙石乱动。

    怎么了？！悟空不解地看着下面那猴子，又看看猪八戒，不料猪八戒的眼神同样是：怎么了？！

    婆罗门岛的大祭师没逃跑，老大都逃了那像什么话？但可以想象现在他浑身颤抖得厉害，以致穿在身上的那么阔的大袍也抖得像北风中的寒号鸟。

    “啪！”老猴手中的拐杖突然跌落于地，对着悟空单膝下跪，埋首颤声喊道：“花果山……四大长老之一--魑……拜见大王--”抬起头时，泪水夺眶而出，在纵横交错的皱纹上流淌……

    干什么干什么？猪八戒愕了片刻，环视四周，拍戏吗？导演在哪，滚出来，拿错剧本了，有这情节的吗？

    “呜呜……”十字宝石像在响应什么似的飘起，发出剌眼的十字光芒，悟空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把将那十字宝石攥入手中，指骨咯咯作响，一脸茫然。

    地面。老猴左手往上一举，其余诸猴纷纷单膝下跪，向悟空拜道：“花果山猴子猴孙--拜见大王！！！”

    “吾王齐天！”老猴大喊。

    “吾王齐天！！！”众猴齐声响应。

    “……”悟空闭上眼睛，悬在空中动也不动。脸上的肉不住地抽搐。

    猪八戒想到了那座怪岛上那飞天猴子的雕像，难怪那么威风了……

    婆罗门岛突然静得像坟墓，原本稍有停顿的海风又猛吹起来，像刀子似的划在人的脸上，可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海面上燃烧的战船如同盛放的红莲，绚丽得吓人。

    悟空忽然笑了，是一贯的淡笑，睁开眼睛，扫视地面下跪的猴子们，缓缓道：“戏演完了，你们都走吧！”

    老猴不解地望着他。

    悟空道：“你们不就想找个人来吓吓岛上的人嘛，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了，不必继续演下去，散场吧！”

    “大王……”老猴看着悟空，老泪纵横。

    “我名字叫悟空，不叫大王。我从很远很远地东方来到你们这里。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

    老猴默默念道：“当我重生的时候，十字宝石会告诉你们我在哪里，它会在战火中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整个大地，我的翅膀会在销烟中获得新生，然后引导你们，再次走向无敌……王，今天距离你说这句话是一万一千三百年零四十八天，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所有人都在等你！”

    “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悟空蔑视地笑了笑，“这十字宝石是我从垃圾堆里捡的，一文不值，我想拿它换碗稀饭都不行。”

    老猴定眼看着悟空，悟空也看着他，然后悟空把目光移开，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无边的黑色。

    “‘当我忘记我是谁，你们便告诉我我是谁’。”老猴道，“这话也是你说的。王，千万年来你所交待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不曾忘记，然而你却忘记了所有。”

    “……”

    老猴突然笑了，笑得泪水在眼眶中打滚，道：“王，其实你根本没有忘记。你一直无法忘记，永远无法忘记。我知道，你是在害怕！你的眼睛无法掩饰你的内心。”

    悟空突然大喝：“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那声响在婆罗门岛上空久久回响，仿佛传说中的神在怒号。这是猪八戒第一次听到悟空那么大声说话。

    老猴眼睛一闭，泪水在眼缝间涌出。

    悟空深深吸了口气，恢复平静，微微一笑，道：“好了，其实今天的事很简单，你们来攻打这座海岛，我路过，一时看不过眼，出手制止，我谁也不帮，我帮大家！接下来是进是退，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继续你们的事，我自认无能为力，这就走。不防碍你们！”

    老猴道：“我们的成败在于你的承诺，同样，我们的进退在于你的抉择。王。”

    “世界那么大，相同相似的人和事多不胜数，我明白你们把我错当成另一个人了，不过没关系，人总有被误解的时候，虽然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我想如果他在的话，是不想看到流血的。所以，你们还是撤吧！”悟空说完，转身向望风号飞去，十字宝石在的光芒愈来愈弱，翅膀消失……

    老猴凝望着悟空远去的背影，无言，身后的猴子们问：“长老，我们怎么办？”

    老猴叹了口气，捡起拐杖，颤魏魏地站起，轻声道：“辙退。”

    “可是我们不救其他同胞了吗？好不容易才攻上来……”

    老猴回头，目光如刀，紧紧盯着说话的那猴子，沉声道：“这是王的命令，谁敢不遵，就死！”

    “……”

    众猴纷纷上船，之后，数百艘战船扬帆离去，不一阵便变成了海面上的一排黑点。

    婆罗门岛上燃烧的战火渐渐熄灭，浓烟却似雾气一样笼罩在岛的上空，久久不能消散，人们陆续在残砖断垣中探出头来，窃窃私语。

    大祭师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都完了吗？没戏了吧？猪八戒四处看了看，然后转身向望风号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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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要找的从来没出现过

﻿    猪八戒回到望风号时，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因为实在太细，这雨下得像起雾，茫茫一大片，看什么东西都像隔了一层纱，于是让人感觉这世界极不真实，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虚无飘渺，若有若无。

    海面上一些着火的战船仍在燃烧，雨水的力量实在薄弱得过分，落下去，“兹”的一下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非但不能灭火，反而激起更多浓烟，烟雾就在那纷纷扬扬的细雨中往上钻，好像在寻找出路，因为路太多，最终却找不到出路，于是一道浓烟化分解为数道薄烟，薄烟渐渐分解为更薄，直至没有。

    婆罗门岛的人们三三两两从躲着的地方钻出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有找家的有找亲人的，找到家找到亲人的忍不住互相抱头恸哭，没找到家没找到亲人的就一个人抱头恸哭。岛上顿时一片哀号，那声音在纷飞的细雨中扩散开去，愈传愈低，愈传愈远。

    在婆罗门岛各码头停泊的旅船，大多乘夜离去，没开走的船要么是刚才被炮火殃及要么停留抢修，要么是船上乘客尚未上齐，要么是船长在战火中上了西天，群龙无首。

    望风号属于第一种原因。因为船尾着火，烧着了部分连接处，船尾底部木板疏松，需要一定时间去加牢，预计明早才能修好起航。

    忻欣一直守在唐僧身边，两人均安然无恙。唐僧站在顶层甲板上把战争由头看到尾，始终一脸平静，不发一言，忻欣平日习惯了他的唠叨，现在唐僧这模样反而让她不习惯起来，就像小泉纯一郎有朝一日突然发誓不参拜靖国神社一样让人难以适应。

    下雨后，唐僧和忻欣急忙钻进船舱，忻欣问：“师父，你转性了？不说话？”

    唐僧却问：“你知道世界上最痛心的是什么吗？”

    “……”

    唐僧道：“世界上最痛心的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事突然在眼前发生，而我们却无能为力。而且我们逃不了，要一直看着它。你明白吗？”

    “……”

    “简单来说就是要面对自己不想也不敢面对的东西。”

    “你直接说这话不就行了？”

    唐僧道：“我怕你听不明白啊！”

    ……

    望风号上的旅客受伤不少，其中大部分是上错别的船而被打伤的，捱揍原因很简单，这些都是五讲四美的绅士，一上船就与人打招呼，但因为语言不通，人家以为你在骂粗话，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阵暴打，当然，也有是因为不小心卷入战火中受伤的。

    忻欣和唐僧很热心地照顾伤者，忻欣对各人进行魔法治疗，唐僧怕伤者孤独寂寞，主动跟人家聊天，结果致使几个本来有救的变得没救了。

    猪八戒在主桅机横木上找不到悟空，便找到他的房间里去，悟空住306号房，在猪八戒隔壁。此时他的房门紧锁。

    “猴子。”猪八戒敲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想找你谈谈。”

    “我不在。”

    “……”猪八戒停止敲门，侧头倾听，道，“你不会躲在里面自杀吧！”

    悟空道：“活着那么有味道，自杀干什么？你怎么这么说。”

    “没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要自杀千万不要用割手腕或上吊或跳楼，又难受又没新意，死了人家还骂你傻B呢！”

    “我想静静。”

    猪八戒问：“真没事吧你？”

    “没事？我会有什么事？”

    “也许你是该静静。”猪八戒走开，“我好累，妈的这些天好像又回到食城那段日子了，我得好好睡上一觉，你也早点睡吧，唉，不过我想你今夜是睡不着的了。”

    “……”

    悟空拉开窗，看到的是黑色，黑色的夜空，黑色的海水，黑色的细雨，看到黑色想到白色，于是那天那白色的迷宫再次从悟空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教人绝望的白色，那困死一切的墙，那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不管怎么走都走回原地？他是在叫我放弃？悟空想到秃头老人临死前的眼神，那是一种恐惧之中夹杂着无限期待的眼神。

    “呜呜……”十字宝石又在作响，悟空捧起它静静看着，耳边响起老猴的声音：

    当我重生的时候

    十字宝石会告诉你们我在哪里

    它会在战火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照亮整个大地

    我的翅膀会在销烟中获得新生

    然后

    引导你们

    再次走向无敌

    ……王

    今天距离你说这句话是一万一千三百年零四十八天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

    所有人都在等你

    ……

    当我忘记我是谁

    你们便告诉我我是谁

    这话也是你说的

    王

    千万年来你所交待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不曾忘记

    然而你却忘记了所有

    ……

    我知道，你在害怕

    害怕……

    ……

    “害怕？我怕什么？”悟空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浑身一震，定住，茫然地看出窗外，视野拉开，看到海面上燃烧的火焰，那熊熊大火在暗夜中好似一张模糊的脸，那脸上染满鲜红的血，狰狞可怖，它在对着悟空狞笑……

    我是谁？

    谁是我？

    悟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整夜失眠。

    ……

    猪八戒太累，这夜睡得极沉，实际上不管他累不累他都睡得那么沉，因为这缘故，望风号什么时候驶离婆罗门岛的他都不知道。

    猪八戒醒来时听到很响的浪声，不免奇怪，因为码头里一般没大风大浪的，直到上了顶层甲板看到四周都是茫茫无际的海水才知道船已经启航。

    雨雾一直在下，无论看哪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甲板上除猪八戒外，没人。这世界上还没有人傻到扛一张躺椅到雨水下晒太阳的，偏偏猪八戒这时就看到一个傻X傻傻坐在主桅最高横木上。

    那傻X是悟空。

    悟空的衣服全湿透了，显然他这样坐了许久，他头上和脸上的毛在雨雾作用下，挂满了一滴滴凝聚的水珠，如同早晨树叶上的露珠，晶莹透澈。他丝毫不在乎那纷飞的细雨，只出神地看着远方，事实上他无论看多远看到的都是白色。

    猪八戒跳上去坐在悟空身边，悟空不说话，猪八戒也不说话，两人好像斗耐性似的沉默。

    ……

    “靠，斗不过你。”最终还是猪八戒认输，道，“怎么不说话呀你。”

    悟空笑了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先开口。我还说什么？”

    “在这呆多久了？”猪八戒伸手拨弄着悟空头上的水滴。

    “我也不知道多久了。”

    猪八戒道：“你这样自杀够新意啊！改天去申请一个诺贝尔自杀奖。”

    悟空侧头看着他，道：“你上来干什么？”

    “这世界无聊啊，陪你自杀算了。谁叫咱俩是兄弟。”

    “兄弟？谢谢你。”

    “谢什么？”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第一个兄弟。”

    “你别高兴。”猪八戒道，“我是看你本事大才跟你称兄道弟的，当一张护身符，在利用你呢？”

    “……”

    “其实你并不孤独。”猪八戒突然正经起来，“只是你不肯接受那个不孤独的你，非要做现在这个孤独的你而已。”

    悟空问：“你相信那老猴的话？”

    “老头说的话能信吗？说不准他有个老年痴呆症什么的胡说八道，以前我在高老庄时就见过这么一个人，老说自己是比尔盖茨，是奉朱元璋之命来刺杀*的！靠，都什么东西！”猪八戒语气突然一转，道，“不过，我觉得那老猴子还很清醒，再说万一他糊涂了，其他人不会跟着糊涂吧！你看一伙人追着你喊大王，那岛上的人也吓得屁滚屁流的，能假吗？”

    “……”

    “其实你让那老猴说中了，你的确是在害怕。”

    “我怕什么？”

    猪八戒长鼻哼了一声，道：“猴子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经过这些天，你多少根毛我还不知道，记得当初你跟我说过，苦苦寻找的却是最难面对的。现在你最难面对的不就是你的过去？”

    “你知道吗？”悟空望着白茫茫的雨雾，道，“裂风跟我说过，我的过去是无法抹煞的罪孽。一直以来我都很奇怪他这句话。现在总算明白了。我从婆罗门岛人对我的恐惧和怨恨感觉到我的过去的存在，还有，因为十字宝石，我常常看到他，每次他都在对我狞笑，身上沾满了别人的血！”

    “可那是你的过去，不是现在。现在你是你，不是他。”

    “你不明白。正因为现在的我不是过去的我，我才难以面对，如果我现在仍然是他，那么至少不会为有曾经有一个不同的过去而难过。”

    “……”

    “要找的从来没出现过。出现的却是不想找的，这世界……哼哼……”

    ……

    猪八戒问：“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其实一开始你就不该对你的过去抱有太大的幻想。”

    “对一样东西不抱有幻想我们又怎么会去寻找？我们寻找的归根到底还不是为了一个幻想？”

    “……”

    “我想我得到西海龙宫一趟。”悟空道。

    猪八戒不解：“为什么？”

    “问清楚暖流的事，如果实在有必要，就把十字宝石送给他们。”

    “没有十字宝石你怎么找回你的过去？难道你要放弃？”

    “除了这样，我别无选择！”

    “我不信你放得下！”

    “所以我要强迫我自己放下！”

    猪八戒道：“你会后悔的！”

    悟空道：“我绝不后悔！”

    “想清楚，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真的？！”

    “应该是吧！”

    “唉--”

    午时，雨雾终于下停，或者说望风号已驶出了雨雾范围。可是天气并没有立即转好，天上灰云遍布，一片昏沉沉，仿佛一只巨大的锅扣在人的头顶上，感觉十分压抑。

    悟空和八戒正要动身前往西海龙宫，忽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水晶宫在哪？路该怎么走？

    猪八戒呆呆地看着悟空，道：“说了半天，你竟然不知道怎么去龙宫？”

    “靠，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

    猪八戒两眼一亮，道：“沙僧，那混蛋一定知道。”

    “他还在婆罗门岛的天牢里吧，我们都忘了叫他。”

    “安啦。打架你最厉害，但说到逃跑，沙僧认了第二，哪个敢认第一？”

    由于雨已停，望风号旅客三三两两走上顶层甲板，船舱下面过于闷热，他们有的是上来乘凉的，不虞甲板上太凉，凉得诸君冷颤不止，喷嚏连天。有几个文人比林黛玉还弱不禁风，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差点被掀下海里，于是走上顶层甲板的人逗留片刻又匆匆缩了下去。

    忻欣和唐僧也上了甲板，他们一上来就往桅杆上看，这是惯性动作，因为每次上来都只有在横木上才能找到悟空和八戒。就像当年美国人如果要找莱温斯基，只需要径直找向克林顿办公室即可。

    悟空和猪八戒那时的衣服已经湿透，唐僧在下面看了，急道：“哎呀你们又调皮了，怎么跑到上面让雨淋呢？会感冒的你们知道吗？这船上没感冒通感冒灵什么的……”

    忻欣道：“好像有个波斯人卖感冒灵。”

    唐僧道：“那是假的。”

    “假的？你怎么知道？”

    “听名字就知道了。感冒灵感冒灵，感受一下假冒的灵不灵。”

    “……”

    横木上。悟空用手扫着头上的水珠，道：“我想如果去龙宫的话，老和尚得跟上。”

    猪八戒迷惑道：“他去干什么？要是他去我不去了。老和尚在哪出现哪就有人自杀，再说你的事本来就与我们无关。”

    “你我都是武器型人物，单我一个人去或者我和你去，那就把自己的企图明摆出来了，总要找什么东西掩饰一下才行。你看人家当官的想上报纸头条也找个什么重要讲话或下乡视察，我们就拿老和尚作掩饰。不是说老和尚取经每经过一地都要倒换公文吗？现在我们就跟着他到龙宫倒换公文去。”

    “靠，说到底还不是在利用我们。”

    “当请你们帮个忙嘛。不是说朋友吗？”

    “朋友？什么是朋友？我算是明白了，朋友就像厕纸，只有在有需要时才会想到它。”

    “……”

    唐僧在下面听说要去龙宫，顿时来了劲，道：“龙宫好啊！那可是高级场所。到那一趟就能沾一身光回来。”

    忻欣四周看了看，道：“沙僧应该在附近吧，我都感应到他的气了。”

    ……

    “妈的给你猪爷爷滚出来。要不别怪我连人带桶把你扔进海里。”

    “……”桶里没动静。

    “沙乌龟你还不出来？我要往里面撒尿了。”

    桶里终于传出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这次我可洗过澡了。”

    “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妈的忘了盖桶盖了。”

    猪八戒问：“你知道龙宫的路怎么走？”

    沙僧道：“这下可找对人了。强项！海龙王的厕所在哪我都一清二楚。”

    “为什么？”

    “谁叫他那里有那么多珍宝？所以你要记住一条真理，真正懂得地理的不是地理学家，而是小偷。”

    “……”猪八戒只能说一个字，“牛！”

    沙僧道：“但我有个条件，上次说过了，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西天旅行。”

    “都说不是旅行，是取经。”

    “差不多了，怎么样？同意吗？”

    猪八戒望向唐僧，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老和尚，没想到你的魅力那么大？！

    唐僧闻沙僧所言，满心欢喜，道：“欢迎加入我们取经队伍。但是想问一下，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人生理想？”沙僧瞪大眼睛想了好一阵，最后问，“什么是人生理想。”

    “……”

    唐僧想一步步诱导他，问：“那你最想做什么？”

    “偷东西。”

    “你最恨什么？”

    “别人偷我的东西。”

    “你觉得什么最光荣？”

    “偷东西。”

    “什么最无耻？”

    “别人偷我的东西。”

    “你打算用你的一生时间做什么？”

    “偷别人的东西和防止别人偷我的东西。”

    “……”猪八戒问悟空，“这样的人你觉得该怎么样？”

    “人道毁灭。”

    唐僧却一下握住沙僧的手，道：“好，我收你为徒，带你一起上西天取经。”

    “不会吧！”忻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精灵的角度来看，沙僧这种人不是要自杀就要是被人杀的，怎么可以让他玷污了取经这么神圣的任务呢？

    唐僧解释道：“垃圾也可以回收的，回收的垃圾经过改造就不再是垃圾了，现在我就是在回收垃圾。”

    于是沙僧立即叩头拜师，发誓以后跟着唐僧等人，一路西行，直至取到经书为止，如违此誓，就不再偷东西。

    午时，吃过午饭，唐僧、悟空、猪八戒和忻欣在沙僧的引领下离开了望风号，一行向西海水晶宫进发。唐僧在水底行走慢得连海龟都自卑得要自杀，为了照顾唐僧，沙僧把小沙让给他骑，不料小沙和唐僧之间太生，不肯让他骑，于是唐僧就跟它讲道理。结果是小沙吐着白沫昏死过去，醒来时就变得服服帖帖了。这是为什么现在的海豚那么听人活通人性的原因。

    据沙僧听人家说然后再对悟空他们说，西海龙王名敖闰，膝下三儿。大儿史泰龙，二儿成龙，三儿小白龙。大太子史泰龙天生好赌，因为十赌九输，欠了一屁股债，常常被高利贷追砍，要不是有一当龙王的老子罩住，早就横尸街头了。这厮还有一缺点就是坦白。一次玉帝下凡赐福，所有人见了他都说他长得像刘德华，玉帝高兴得拿起金子就撒，唯独史泰龙一时忍不住说玉帝长得像青蛙，玉帝当时没发作，暗中将此仇牢记。后来史泰龙在天界玩牌九，二郎神出老千赢光了他所有的钱，最后连底裤都输掉了，正当赤身裸体的史泰龙打算偷偷溜回西海时，被玉帝逮个正中，就以一个影响市容罪把他发配到天界尽头养马去了。

    二太子成龙是仙界出了名的情圣，因为暗恋王母娘娘，整天在王母楼阁下面弹吉他唱情歌，可惜唱来唱去都是那首《你是疯儿我是傻子》，王母娘娘嫌他没创意，不甩他。玉帝对此事略有所闻，但他暗恋嫦娥仙子，恨不得找个什么鸟罪把王母娘娘给废了，好明媒正娶，所以对这件事是睁一眼闭一眼，还暗中鼓励二太子努力加油。可是成龙没毅力持之以恒，在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唱情歌却得不到王母娘娘一朵花甚至一个花盆的情况下宣布失恋，因为书里和电视里的人失恋都要喝醉酒，成龙见样学样，一连喝了五斤白酒，不想天界造假业太猖狂，成龙喝的白酒其实是甲醇，于是疯掉了。目前正在太医院接受长期治疗。

    三太子小白龙因为是龙王第三个儿子，而那时天界计划生育是一孩上环二孩结扎，所以小白龙属于超生范围。从小到大都是被敖闰暗暗养着，极少露面，一露面敖闰也会说他是他弟弟。因此人们对小白龙的生活遭遇知之甚少，后来天界史官写史写到有关西海龙宫时，总是这样写道：

    小白龙，生卒年不详，尚待考究。

    但名人总是倍受人关注的，许多有关小白龙的八卦新闻在民间流传，而传言好比篮球，时间一长经过人手一多，就会大大变形，所以那时有些流言一开始是“小白龙有一个很厉害的乌龟师父”，渐渐是“小白龙养了一个乌龟做宠物”，后来又是“小白龙经常强奸一只乌龟”，最后就成了“小白龙常常和一群乌龟**一只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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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毁灭从来就没有过程

﻿    悟空一行来到西海水晶宫前，第一感觉是一定是找错了地方。理论上，从历史角度来看，眼下这座还算是宫殿。但理论和历史角度这事很难说的，好比花甲年的阿婆在理论上，从历史角度看还算少女。说得难听和粗俗点，这宫殿像茅厕，区别只在于这是一间巨大的茅厕。

    传说中的宫殿应该是金壁辉煌的，作为西海最大势力所在的水晶宫却一片灰黄，一看便知道是老古董，又年久失修，门面上的破旧处处可见，外墙砖石不齐，泥土剥落，三扇大门只有一扇完整的，其余两扇都只剩一边竖着。大门两边是一副对联，原本是：

    六畜兴旺生财之神在此

    五禽康盛兽中之王住这

    横批是：王四海慑八方

    然而因为这对联贴得太久，许多字已经脱落，只剩下：

    ……畜……生……在此

    ……禽……兽……住这

    横批：王……八……

    单门面便如此艺术，其内部可想而知，我们知道，正常情况下，包装永远比实质重要。就好像在所谓的素质教育下，文凭永远比能力重要一样。因此假如包装不行，那给人的感觉是千万不要对你的实质抱有任何幻想。

    “怎么连守卫都没一个？”忻欣惊讶地张望四周，“就不怕人家偷东西？”

    “现在只有傻X才会来这偷东西。”沙僧道，“以前水晶宫还行，现在……唉……什么都没了……”

    悟空深感怪异，美人鱼不是跟龙族有世仇吗？龙宫衰败至此，美人鱼为何不杀过来报仇啊？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靠，这鬼地方还挺冷的啊！”

    沙僧道：“龙族都住冷水区，哪能不冷，也正因为水晶宫的鱼鱼虾虾全都习惯冷水，暖流来时才会死伤那么多。”

    唐僧看了看水晶宫两扇倒下一半的大门，叹息一声，本来这可以大摇大摆进去的，但出于礼貌，还是叫沙僧过去敲门。

    “为什么是我？”沙僧不服。

    唐僧解释道：“因为你是我徒弟呀。”

    “猪八戒也是，为什么不叫他去？”

    唐僧道：“没办法，谁叫他比你厉害，这世界都是这样的啦，谁够强谁够牛谁说了算！”

    “……”

    沙僧上去正要敲门，里面却有一个老乌龟精蹒跚走出，道：“不必敲门了，进来吧。”

    唐僧上前合什施礼，道：“贫僧乃东土大唐派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今天路过贵宝地，前到倒换公文，望龟先生代为通传一声。”

    沙僧惊讶道：“老和尚今天说怎么那么简洁了？”

    猪八戒瞪了他一眼，道：“你真当人家傻的，潘金莲再淫荡也有一本正经的时候。”

    乌龟精打量了唐僧一等人片刻，道：“知道了，进来吧！”

    于是唐僧一行就在乌龟精的引领下进了水晶宫，不出所料，水晶宫里面比外面更让人目不忍睹，四处都是残柱断梁，杂草残花，垃圾积得满地都是，显然是很久没打扫过了。一行人在九曲十八弯的长廊里穿行，一路没遇上几个人影，偌大的水晶宫就像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堡，仿佛随时会跳出几具僵尸来。

    在转了第N道长廊时，总算看到一些像模像样的守卫，这十来个虾兵蟹将仗剑持刀严守在一个园子的门口前，那道园门紧紧闭着，而且上了三把大锁，除了乌龟精，所有人都忍不住侧头看了看那些难得一见的守卫，悟空和猪八戒忍不住相视而笑，心领神会。

    一行人又穿过几个大院和小殿，进入内殿，再转数道长廊，终于来到了龙宫的见客厅。作为见客厅，这里比别处只多了几张残旧的桌椅。

    靠，这么大的宫殿，光走就让人累死了，不如开一个巴士站，那么进进出出就方便多了。猪八戒见大厅里没人，也不客气，没等乌龟精叫座便一屁股坐到一张大椅上，结果是整张椅子四分五裂，猪八戒的屁股就坐到了地上。造成一事故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那椅子实在旧得可怕，二是猪八戒的体重也实在……

    “哦，对不起呀！”老乌龟语气平淡如水，不表惊讶也不表歉意，道，“忘了告诉你们，这些椅子都不能坐的。”

    猪八戒从地上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老乌龟精，口里不说话，但那眼神意思却是，靠，你这是什么屁话，椅子不是用来坐难道还是用来看的？

    乌龟精道：“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龙宫也很久没来过客人了。”

    唐僧问：“你们老大海龙王呢？”

    “他出去了，要一些时间才能回来。你们等一阵吧。”

    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老乌龟没说话，悟空等人也不知从何说起，唐僧看着周围一派衰败之景象，正准备抒情一番，猪八戒却道：“你们龙宫没人了吗？”

    乌龟精不满地瞟了一眼他，道：“我不是吗？”

    “我说是比较大的。”

    乌龟精道：“我是龙宫的龟丞相，除了龙王，整个龙宫我最大。”

    一个看门的丞相？悟空八戒等面面相觑，看来龙宫真的是气数已尽了。

    乌龟精道：“你们先在这站站，我进去看看龙王他回来了没有，稍等。”言毕也不理会唐僧等人反应如何，转身进了后堂。随后一个鱿鱼精士兵从后堂转出，像根木头似的立在大厅一侧，没任何动作没任何言语，眼睛也没看唐僧等人。但全地球人都知道这家伙是出来负责监视的。

    “那我们就站着稍等片刻吧。”唐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颇有雅兴地打量着大厅的情形，然后道：“N年前的某一天，这里可能莺歌燕舞，不知道多少人曾忘形地喝得酩酊大醉。然而现在人走了，声音也没了。”

    “……”

    沙僧左瞟一眼右瞟一眼，在寻找值钱的东西，忻欣猜透了他的心思，真担心这家伙发现没东西值钱就把那乌龟丞相偷出去卖了。

    猪八戒也想像唐僧那样大发一番感慨，但四周看了看，满脑子就两个字：狗屎！看看悟空，这家伙居然微笑着动也不动。猪八戒觉得不妥，上前碰了碰悟空的手，悟空反应全无，猪八戒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悟空原神出窍离开了见客厅，径往那有守卫把守的园子里去。那是整个水晶宫唯一有守卫的地方，明显那地方极为重要。而龙宫目前最为重要的莫过于将捉来的三眼小孩看住。那十来个守卫显然也是百中挑一的精兵，站在那里像蜡像似的，看来不发生十级地震这些家伙绝不会挪动半步。

    悟空此时伏在长廊顶上，看到四周仅是那些守卫而已，稍为宽心，遂摸出十几只磕睡虫，托在掌心上轻轻一吹，那些酷似萤火虫的磕睡虫迅速飞出去，霎时，园门口所有守卫全都噼哩啪倒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悟空飞下长廊顶，闪到门前，见门上三把大锁均泛着紫光，显然是施了法术，可悟空哪把它放在眼里，朝三把锁各指一下，锁立即自动脱开，悟空推门而进，只见园里枯木残花，岩石遍地，中心处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小石屋，但没看到门，绕着石屋转两圈，依旧不见。看来进出口在屋顶或者屋底下，悟空朝石屋顶看了看，见上面封得严严实实，叫拉登开飞机也撞不开，排除这一可能，那么一定有地道直通进那小屋了，悟空看着周围那些巨大的岩石，也许地道口就在这些石头下面。

    本来这区区一座石屋未至于难倒悟空，凭他的能耐，一个屁就能把它崩掉，不这么做一是怕伤及屋里的小男孩，二是悟空不欲像港台电影里的大侠那样，会了点三脚猫功夫就有路不走有门不进，专门飞檐走壁，踏叶踩水，人家有门开在那里还要揭开屋顶的瓦进房，看见有窗也不打开，哗啦一下就破窗而入，不得不承认那样很有型很威风，但却把人家当家的害惨了，当年长安城就出过这样的事故，据说那是一次武林大会，全国各地的武林高手纷纷涌向京城，塞满了长安一千多间客栈，于是就出现了许多奇观，例如人们天天都看到屋顶上有数不清的背刀佩剑的人在走来走去，川流不息，还有就是所有客栈的屋顶和窗户在短短几天内统统报废，结果有许多木工匠开心得笑死了。

    就在悟空扫视那些岩石时，不经意地发现其中一块岩石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幻觉，不过悟空自进这园子后便感到不妥。因为这里太静，而且进来得太容易，龙宫虽说已经步向衰败，但少量人才还是有的，像之前遇到的鳗鱼精，章鱼精等，特别是那三太子小白龙，怎么今天都不在？在玩集体失踪？

    悟空缓步走到那块岩石旁边，正要伸手触摸时，那岩石下面倏地伸出一只巨钳，猛地钳住悟空肚腹，悟空一惊，飞身倒退，还好躲闪及时，巨钳仅仅撕破他的衣服而已。

    那岩石下面慢慢伸出六只脚来，然后是另一个钳和两条蟒蛇一样的尾巴。

    是只石蟹。

    石蟹是不久之前才出现的一种海底猛兽，有头石蟹的由来人们一直众说纷纭，就连天界的情报人员也为此莫展一筹。而在诸多观点中，最富争议性的说法是：石蟹是螃蟹和石头的后代。这也是唯一较浪漫的说法。虽然这引起了生物学家们的严重抗议。我们姑且勿论石蟹是如何得来，总之它在确存在，世界上没原因没源头的事多的是，不在乎多此一宗。

    石蟹的肤色似岩石表面，因此它缩成一团时，能骗过许多动物的眼睛，而一旦有动物靠近时，他便大开杀戒，以之为食。

    悟空看着那石蟹，问：“你会说话吗？”

    石蟹瞪着两只绿豆一般的细眼回望悟空，两条尾巴凭空晃动着，倏地，六只脚连动几下，眨眼间已到了悟空面前，两巨钳张开，一钳悟空右腿，一钳颈。悟空一拗腰，几个旋转身向侧边飞开，然而身形未定，旁边一岩石又动了几下，悟空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掠开，不出所料，两把巨钳如同飞刀般从岩石底飞出，然后是头、脚、尾，又一只石蟹。

    到底还有多少啊？悟空扫视四周岩石，双手如幻影般连晃几下，上百道追影指劲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射出。真正的岩石无不被指劲透过，伪装为岩石的石蟹则机敏非常，一感觉到有杀气来袭，立即现形，以灵活得让人看不清楚所以无法形容的速度避过指劲。

    悟空环顾四周，估算一下，约摸有三十来只石蟹，这些石蟹围成一个圈将悟空围在中心处，悟空淡淡笑着，摊开两手，不急于进攻，石蟹们却得寸进尺，愈来愈逼近悟空，包围圈愈来愈小，忽然，三十多只巨蟹六十多把巨钳一齐张开，从四面八方向悟空杀过去。

    悟空这下不再闪了，单膝一跪，右拳往地上砸下，登时石开碑裂，飞沙走石，一轮气晕犹如一圈水面上的波纹，贴着地面迅速扩散开去，所有围攻的石蟹顿时被震飞，轻者飞出十来丈，重者钳断壳裂。

    悟空笑笑，问：“还来不来？”

    剩余十来只石蟹突然玩起叠罗汉来，一个骑一个叠得老高，少说也有七八丈，接着这条蟹柱晃了几下，竟向悟空站的地方倒下，途中，蟹柱分解，变回十几只石蟹，张钳舞牙攻向悟空。这一分解过程快得教人咋舌，普通人往往因此被杀个撒手不及。悟空却不住摇头，倾身下前，拳掌交错，源源不绝，登时十几只巨蟹在完全没占到便宜的情形下一一被轰飞。

    救人要紧，不与你们纠缠。悟空飞扑到那座石屋，周围看看，岩石奇多，要全部移开找出口则十分费时，况且还有那么一群石蟹在虎视眈眈。

    悟空左掌贴在石屋最底处，发力一震，登时有两块石头碎为石屑。刚才那些被击飞的石蟹又涌了过来，悟空一笑，施了个缩骨术，一缩身，从打开的那个小洞钻了进去。

    可是悟空进了那石屋才猛然省悟自己中计了。因为石屋里什么也没有。别说人，连条地下通道也没有。很明显这是一间完全密封的屋，是专引人上当的。

    糟糕，老和尚他们恐怕也出事了。情急之下，悟空双掌左右一分，石屋即时被震得四分五裂，隆然坍塌。

    那十来只巨蟹正围在石屋旁边等悟空出来，伺机偷袭，不想石屋骤然爆破，无不被崩塌的巨石压死压伤。

    悟空在乱飞的碎石中闪出石屋，小沙此时在外面游了进园子里，“嘤嘤”急叫，不断地用头撞着悟空。

    悟空摸着它的头，道：“知道了，现在他们在哪？”

    小沙转身，领着悟空离开了园子。

    小沙引领着悟空一直回到见客厅，但没有直接进入，而是游上屋顶。

    悟空揭开瓦片，向下看，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见客厅此刻围满了人，大部分是些虾兵蟹将，约约摸摸有二百多人，另外就是那个龟丞相、章鱼精和一个长相颇为俊俏的青年，青年神色高傲，目空一切，看来是三太子小白龙无疑了。厅中央是一个圆球状的结界，结界里困着几个人：唐僧、猪八戒、沙僧和忻欣。

    厅里的台台椅椅破碎不堪，门窗也裂了多处，显然双方曾交过手，可猪八戒他们最终还是不敌被擒。

    这时悟空是元神出窍，肉身被困在一个小结界里，那结界就在小白龙旁边，上面泛着紫光，可见非一般的强大，悟空离开肉身，力量仅有一半，而十二个时辰后再不回去，元神会消失在六界之间，永不超生。不过小白龙好像没赶尽杀绝的意思，因为他只是困住悟空的肉身，而没有将它毁灭。

    见客厅下，气氛十分紧张。

    猪八戒心里暗暗着急，猴子啊猴子，你死到哪去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完蛋。死倒无所谓，最怕是没死，那多没面子？

    之前小白龙和章鱼精来袭实在过于突然，虽然猪八戒早已感到不妥，也有所防备，而大家打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分胜负，但问题却出在唐僧和沙僧身上，这两个家伙鸟武功都不会，唐僧始终一脸平静，被人家用刀架在脖子上时还一脸光荣的样子，真把猪八戒气死。沙僧一见人家打起来马上施展看家本领跑路，但太久没来龙宫偷东西了，路也忘记得一干二净，狂跑两圈，最后又跑回见客厅里，于是一并被捉了。

    走脱的只有小沙，还好小沙聪明，把悟空找了回来。

    唐僧在结界里苦口婆心教导小白龙等人，道：“干嘛动刀动枪伤和气呢？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吃个包喝杯水好好聊聊，这世界上的仇恨都是因为大家都不想说话而结下来的？如果能好好谈一下，你说说你的无奈，我说说我的苦衷，大家互相体谅一下，那还有什么事需要动刀动枪的……”

    后来唐僧就被人绑上了，嘴里还多了一堆布。猪八戒沙僧等人虽然空着两手，但都没有救他，不敢。

    沙僧认为自己是这么多人中最无辜的一个，对小白龙和章鱼精道：“你们把我放了吧，我告诉你十字宝石在哪。你们不用这样看我，宝石不在猴子身上，他藏起来了，就我一个人知道在哪。”

    猪八戒道：“早知道你小子没义气的了！”

    沙僧道：“现在都快要没气了，还讲义气？傻鸟！”

    “你不是发誓要跟我们一起上西天取经的吗？”

    “但我没说要陪你们一起死呀？！生命诚可贵，友谊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世界上什么比活着更为重要？”

    “……”猪八戒看了眼唐僧，“老和尚，你看走眼，这是不可回收的垃圾，改造不了的！”

    小白龙突然昂头望起屋顶，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小偷那藏头露脸的下三滥本事了。再不出来我一把火把你的肉身烧了！！！”

    悟空自知行踪败露，笑笑，从屋顶上飘下，道：“你不敢烧我的肉身，我们本来就是一路的，你心里清楚。”

    “……”

    悟空又道：“那天你拼了命想不让老和尚中箭，然而终究都没改变结果。那是未来，你的未来，也是我的。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只是你接受不了。”

    小白龙一咬牙，道：“今天我就把你们全杀了，到时就不必接受任何东西！”

    悟空笑笑，道：“我们没有明天，你也看不到太阳，树都倒了，树上的鸟也活不长。命运也许可以改变，但你改变不了未来。”

    “现在我就把你们毁了！你我都不再需要有未来！！！”小白龙目露凶光，一掌按在困住悟空肉身的结界上。

    “慢--”悟空倾身射出，一道凌厉无比的追影指劲闪电般向小白龙射去，小白龙两手在面前一圈，幻化出一堵水墙，指劲击在上面打出一轮轮水晕，凭空扩散。

    不料悟空用的是声东击西，在飞向小白龙途中突然急转弯，折射向猪八戒等人，并向猪八戒使了个眼色，猪八戒会意，一耙狠狠顶在结界上，悟空到，猛的一拳补上，两道劲力同时施于那结界，结界承受不住，即时破碎，猪八戒、忻欣等人出困。

    “帮忙救我的肉身！！！”悟空飞射向小白龙，一道气劲横斩过去。

    猪八戒挥耙杀出，道：“没问题。”

    小白龙眼看悟空出手--救人--再出一系列动作在一瞬间完成，吃惊不小，又见气劲轰至，忙挥手挡格，幸好气劲力量不强，被轻易挡开，但与此同时猪八戒的铁耙却照鼻照眼锄下来，小白龙被打个措手不及，忙向旁闪开，章鱼精现出原形，正欲飞卷八爪过来对付猪八戒，但身体莫名奇妙捱了重重一击，放眼望时，什么也没有，可就在这进又被什么轰中，章鱼精偌大的身体禁不住向后飞开，直撞断大厅的一根石柱。

    “水精灵？！”章鱼精有所醒悟，急急挥舞八爪护住浑身要害，围在四周的虾兵蟹将纷纷有所行动，举刀提剑向唐僧和沙僧。

    忻欣正驱使水精灵与章鱼精周旋，急忙张开防护罩，把唐僧、沙僧连同自己一同纳了进去。但由于大半力量施于水精灵上，防护罩又遭众虾兵蟹将狂劈猛斩，恐怕支持不久。

    小白龙已经飞离困住悟空的那个结界，悟空要的就是这样，飞扑过去，双掌按在那结界上，但那结界所施的法术超强，非一进三刻能解，而小白龙又从不远处缠了上来……

    由于章鱼精方才撞断大厅一柱，而见客厅本身也风烛残年，这时竟开始颤抖起来，沙石尘土“哗啦啦”地从屋顶上倾泻下来。

    “有办法！”猪八戒计上心头，挥耙挡开小白龙的进攻，然后大吼一声，运起蛮劲一耙锄在旁边一根柱子上，柱子哪里承受得住，立马断为两段，原本仅是颤动的大殿变得摇晃起来，石头瓦片犹如下雨似的跌落，然后是大梁断裂，横木直插下地面，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整座大厅在力拉轰隆声中倒塌，化为一片废墟，沙尘像烟雾般腾空而起，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区区一座房子的崩塌当然无法对悟空八戒等造成伤害，唐僧沙僧躲在忻欣防护罩里，也安然无恙，最倒霉的是那些虾兵蟹将，伤亡近半，而那龟丞相则生死未卜。

    烟尘散去，小白龙和章鱼精警惕地睁大眼睛，像在寻找什么，悟空从众人头顶上飘下，笑道：“看什么？找我吗？”

    猪八戒问：“猴子你恢复了没有？肉身呢？”

    悟空拍拍胸膛，“在这。元神出窍太危险，以后还是少玩。”望向小白龙，道：“我们说了是来倒换公文的，干嘛弄得剑拔弩张的？”

    “不必绕圈子。”小白龙伸出一手，“十字宝石呢？给我。”

    猪八戒“呸”了一声，道：“就这样给你，我们多没面子，别以为就你们龙不能丢人，我们猪一样有尊严。”

    “……”

    悟空道：“三太子，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有可能的话，我将十字宝石无条件奉上！”

    小白龙的眼神表示怀疑。

    “我只想知道我该知道的东西。我不想看到十字宝石被用于邪门歪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小白龙刚说了一个字，脸色骤变。

    龙宫突然暗了下来，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并伴随有闷闷的汩汩之声，那是水被穿透同时又被急剧推动的声音……

    “箭！！！”

    那是密集得让人心胆俱裂的箭雨，像一张没格子的网似的向龙宫罩下，那些箭镞交织成一大片，银光闪闪，黑暗中透出阵阵白色死光。

    悟空定眼看着那些银白色的暗光愈逼愈近，瞳孔陡然放大，大喝：“防护罩！”

    忻欣深深感到那漫天箭雨的骇人气势，忙撤掉水精灵，全部力量施于防护罩上，力保唐僧和沙僧。

    “八戒，照顾好自己，我救小沙！”悟空张开防护罩，飞身而起，小沙一直在屋顶上，大殿倒塌，吓了它了跳，正在不知所措，头顶却压下一片箭云，幸好悟空赶至，千万支箭的劲力实在霸道，虽然无法穿透悟空的防护罩，但也把正圆的防护圆挤扁，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下猛推。

    好可怕的箭！猪八戒十成力量灌注于双手，但分明感到手中铁耙在颤抖。

    小白龙已经现出原形，长啸一声，庞大的身躯向上飙起，一圈，急剧旋转，掀起排山倒海般的水龙卷，水龙卷裹着小白龙在见客厅上空疯狂舞动，海底下面好像发生海啸似的轰隆隆乱七八糟作一团，暗浪一层层地扩散开去，开碑裂石，原本倒地的大殿的砖石几乎全部被挤成碎屑。如斯惊世骇俗的力量竟硬生生将压下见客厅的箭云打散，箭云分解为千百亿支箭四面乱飞，要么折断要么射偏要么向上退回……

    因为小白龙在上面打散了箭云，真正落下见客厅下面的箭就少了许多，猪八戒完全应付得来，铁耙随意挥打，皮肉无损，章鱼精也舞动八爪将身前身后的箭打飞，救了自己的一批虾兵蟹将。

    悟空的防护罩摆脱了箭云的施压，轻易落地，把小沙推进忻欣的防护罩后，悟空再次飞起，因为他知道还没有完……

    向龙宫压下的箭云不是一块，而是一片，小白龙仅仅是打散压下见客厅的这块，其余箭云在无人能挡的情形下压到了龙宫其他地方，数以亿计的利箭在倾刻间没进了龙宫里，只有一下声响--

    “咔--”

    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龙宫霎时千疮百孔，俨如蜂窝。

    小白龙浑身在颤抖，两眼瞪得老大，但似乎什么也看不到，悟空静静地悬浮着，静静地看。唐僧什么也没看到，却叹了口气，合什，念经。

    诵经声像一袅轻烟，缓缓扬起。

    “咔裂--隆--”远处一堵墙倒塌。

    “裂隆--”又一堵墙崩倒。

    “力拉--轰--”整个房顶塌下。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这种声音，像一曲凄美的乐章，在飞扬的音符中，一堵堵墙倾倒，摔碎；一个个房顶塌下，摔碎……

    龙宫在瞬间化为废墟，快得像一座积木搭建的房子倒塌，压在废墟下面的人开始向别人卖弄他们的鲜艳，红色浸泡了整片废墟，散发出腥臭。

    “就这样什么都没了？”忻欣仿佛看到废墟上面晃动着一个雄伟的巨影，可惜已经模糊了。

    唐僧道：“毁灭从来就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结果指什么？”

    “结果就是你看到的。”

    “可我什么也看不到。”

    “就是什么也看不到。这就是结果。”

    “……”

    密密麻麻，多得犹如方才箭云一般的人影向龙宫坠下，是美人鱼的大军，数千美人鱼悬浮在龙宫上空，形成一个半圆，好像一个巨锅倒扣在众人头顶。

    他们是怎么来的？章鱼精两眼瞪得太大，以致眼珠几乎跌落。理论上美人鱼绝对无法进入水晶宫方圆百里的范围内，因为这是整个西海温度最低的区域，美人鱼无法适应冷水就像龙宫上下无法适应暖水那样，他们遇上冷水不是被冷死就是冷得自杀而死，这也是水晶宫虽然衰败不堪但美人鱼却迟迟不敢进犯的原因，可今天他们却来了，而且是集结了那么庞大的兵力，总不该是每人都背后着一台空调前来吧。

    是暖流。小白龙静静地望着眼前茫茫海水，他感到海水的温度在渐渐升高，变暖，原来美人鱼把暖流引了过来作掩护，不过他也撑不了多久，暖流一过，海水重新冷却，他们恐怕想逃都来不及呢。

    裂风在数千美人鱼中游出，缓缓下沉，直沉到悟空和小白龙的高度才止住，三人呈品字形对峙。

    裂风冷冷地道：“小白龙，小孩；猴子，宝石。都拿出来。”

    “……”

    裂风又道：“我一挥手，这里所有活着的都不可能继续活着，你们该明白，现在这里唯一能说话的，只有我。”

    悟空凝望着废墟下面升起的红色，道：“看到吗？”

    裂风侧头瞟了一眼，道：“惯了。”

    悟空道：“他们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死？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死。”

    “习惯了就没事。慢慢你会习惯的。当我们习惯某一件事，就会麻木。”

    “我要的不是麻木。”

    裂风冷笑，“我曾经向往许多种生活，遗撼的是，我想要的生活不要我--你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这世界是很无奈的，我们要的通常不会选择我们，而通常选择我们的，却是我们不想要的。所以说麻木是很好的一种解脱，至少因为麻木，我们不再想什么是想要的什么是不想要的。”

    “那你做的是什么？”

    “我做的是需要的，不是想要的，需要跟想要的是两回事。”裂风侧头复看那些浮起来的鲜血，“像压死在下面的人，不是我想要他们死，而是我，需要他们死。”

    小白龙咬牙道：“假如死的是你的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早已麻木。除了我自己，谁死都无所谓。你知道吗？我最亲的人都是死在我手里的。”裂风说最末这句话时，目光有种令人发怵的嗜血，像一个病魔正疯狂地吞噬着自己。

    悟空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小白龙也明白。那是指他用离火咒报仇雪恨一事，或许他真的已经麻木……

    裂风凝视着悟空，道：“其实你也知道麻木。只是忘了。很怀念一万年前的你。”向下看了看，“那只海豚蛮可爱，你很喜欢它吧。”

    悟空脸色一变，“想干什么？”

    裂风嘴角提了一下，“帮你找回属于你的东西--”最后一个“西”字的语气陡地加重。

    “不好！”悟空甫转身，未及飞下，但已经看到忻欣防护罩里燃起一团火焰，防护罩里的忻欣，沙僧、唐僧等人脸色大变，扭头看小沙时，火刚刚熄灭，白色的灰像雪花似的在水里散落。

    小沙已经不在。

    悟空失神。

    裂风冷泠地问：“心痛是不是？慢慢来。会惯的。习惯了你就会记起你到底是谁了。”

    猪八戒傻傻地望向防护罩里，看见沙僧跪倒在那里撕心裂肺地恸哭，但因为防护罩隔绝，听不到任何哭声，于是沙僧便像一个马戏团里的哑巴小丑，尽力地想表达自己却受到有意无意的嘲笑，忍不住躲到角落里哭，但人们以为他还在表演，就继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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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上为什么有两个月亮

﻿    废墟下面升起的红色扩散，淡化，龙宫方圆十里内的海水统统染成暗红，腥臭在水压神助下压得人反胃欲呕，小沙的骨灰在防护罩里散落，浮出外面，融入黑色的红色里。

    悟空呆呆地望着茫茫暗红的海水，蓦地，所有的红色变成了一张血腥的脸，那张脸在对着他狞笑，悟空两眼倏地迸出火焰，额头汗如雨下。

    “呜呜……”十字宝石兴奋地发出怪响，猛然从悟空裤兜里飞出，悟空惶恐地伸手欲抓，不料它一震一摆，竟闪了开去。

    裂风双目放光，身形一晃，向十字宝石飞射过去，小白龙当然不会袖手帝观，尾一抖，横扫向裂风，裂风不闪不避，右手一扬，一支冷箭直射小白龙眼睛，小白龙唯有放弃攻击，尾一转，将冷箭打飞。

    裂风已经扑至悟空面前，悟空此刻心神慌乱，两手不停地乱抓乱划，可偏偏无法碰到宝石。

    “它早已不属于你了！”裂风五爪如钩，向十字宝石急划过去，不料十字宝石更加不卖他的帐，一偏，躲了过去，然后绳圈张开，飞快套到悟空脖子上。

    猪八戒挥耙从下面冲杀上来，吼道：“我为小沙报仇！”可是铁耙未及举起，便被裂风的血斩击退。

    眼看宝石已套进悟空脖子，裂风情急之下暴出一拳，正轰在悟空胸膛上，然悟空坚如磐石，捱了这一拳居然纹丝不动，突然，双目赤红，两扇巨翅从背后伸出，一展而开，紧接着是一股强悍无比的劲力由双翅上透出，硬是把裂风震飞十几丈。

    宝石？！小白龙看见十字宝石立即垂涎三尺，拉直身躯飞射向悟空，悟空眼神一狠，隔空一拳扫过去，强劲的掌力推得海水形成一道水炮，锐不可挡地迎着小白龙射去，小白龙不敢硬接，闪！水炮击空，一连将他后面十几块巨岩石打碎。

    “胡--”悟空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狂扭成一团，牙关咬得溢出了血丝。

    裂风冷漠地看着他，道：“他是不是很想出来？你打不赢他的。因为他就是你，没人能打败自己。让他出来，你属于他……”

    你属于他……你属于他……

    你属于他……

    ……

    裂风的声音透过悟空耳膜，一遍又一遍地回响，那张染满血腥的脸在悟空脑海中飞旋，占据了每个角落，他在狞笑，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说，你是属于我的……

    “他要回来，他才是你……”裂风道，“你永远摆脱不了他，因为你永远摆脱不了你自己。”

    “滚！！！”悟空暴吼，双翅一抖，数十片羽毛飞出，幻化为无数把寒光闪闪的钢刀，飞蝗般向裂风飞插过去。

    裂风眉头一皱，在面前拉开一堵水墙，出人意料的是那些钢刀竟穿墙而过，全不受阻，裂风暗吃一惊，急忙运气张开防护罩，这才将那些钢刀挡开，但被格开的钢刀仍然劲力十足，四面乱射，插死插伤不少守在周围的美人鱼。

    猪八戒在下面看得咋舌，猴子突然变得好强啊！不过还未及他想下去，悟空便昂天巨吼，好像在哭，因为他的眼里涌出红色的血泪……

    悟空双手抱头，倒栽下来，仿佛陨落的流星，刹那间但坠到地面，没入厚厚的废墟之中，消失于众人视野之内。

    唐僧二话没说，提着袈裟向悟空坠落的地方奔去，那脚步是那么坚定，一路踩得沙石乱飞，忻欣这时才发觉唐僧很有英雄气慨。虽然多年以后唐僧谈起这事，说当时实在尿急得厉害……

    海水在渐渐变冷，裂风估算一下，暖流快要过去，再拖下去不是办法，可是至今仍未见西海龙王敖闰和那三眼小孩露面，兴许就躲在下面的废墟里。

    再压一层箭下去，你们即使不出来也被射死在废墟里，就当垃圾吧！裂风缓缓举起右手，围着龙宫上上下下的美人鱼开始拉弩搭箭……

    完了！猪八戒心头一寒，立即挥耙向裂风扑去，小白龙也情知不妙，亦攻向裂风，可是因为距离关系，无论是猪八戒还是小白龙，谁都阻止不了裂风了。

    就在裂风要把手划下之际，脖子突然剧痛，被人狠狠啃一了口，回头看，竟是沙僧，这家伙……

    不愧是职业小偷，沙僧居然乘裂风不备，神不知鬼不觉转到他背后，一个熊抱把他紧紧搂住，张嘴就往人家脖子上去，这种打法虽然有点女人家，但毕竟起了很大的作用。

    “滚开！！！”裂风浑身一震，欲把沙僧甩开，不料沙僧这下是铁了心要吃掉裂风，双手双脚老树盘根缠得奇紧，而且这家伙敢情也把人家的脖子当成热狗了，一边狂啃一边嘶叫，大喊“小沙哥哥为你报仇！”于是裂风的脖子上就留下一排排深浅不一的牙印。

    N后年天界的史官写史写到这一段时，觉得如实记载就有损卷帘大将的威名，毕竟两个大男人打架打得像亲热似的实在说不过去，但裂风脖子上的那排牙齿印的确是有的，于是就推说那是裂风长的青春痘，尽管脖子上长青春痘会气死很多生理学家，但至少保住了卷帘大将的声誉。

    而沙僧经过这件事后，最后悔的就是小时候吃太多糖了，一口蛀牙，所以非但没撕下裂风半块肉，反而把几颗牙齿咬断在人家脖子上。

    裂风当时也被沙僧的架势镇住，心想你小子要咬就咬呗，老是舔来舔去的算哪个意思？不耐烦了，手关节往后一顶，正中沙僧胸门，沙僧鸟武功也不会，哪里受得住，一道血箭张口就喷了出来，但因为铁了心帮小沙报仇，竟也挺住，手脚依然缠住裂风不放！

    “靠，那样会死的你知道吗？笨！松手啊！”猪八戒叫过去。现在难得有件事可以证明沙僧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垃圾，不真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挂了。

    “小沙不在我也不活了！”沙僧竟然一头埋在裂风背上，嗷嗷恸哭起来。猪八戒觉得这场面很感人，虽然也让人感到尴尬，尤其是裂风。

    裂风咬牙，左右手关节一齐向后一顶，沙僧哭声嘎然而止，同时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胁骨折断的响声，沙僧双目凸出，反着白光，跌进了废墟之中。

    忻欣惊呼着扑了过去。猪八戒没动，其实他心里挺担心沙僧的--担心沙僧没被打死，以后继续瞎搅和，但如今自己一方能说话能出手的就剩自己一个人，若自己再有什么闪失，那其他人都要完蛋。

    裂风再次举手，欲下令放箭。小白龙章鱼精早已畜势戒备，猪八戒也被迫打醒精神。

    神奇的事发生了。

    好几百只木桶晃晃悠悠地向海底下面沉了下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向上看，谁也不知道这些桶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来而又有什么作用的。直到--

    “轰隆！”一只木桶发生剧爆，之后是接二连三的大爆炸，几百只木桶几乎同一时间爆开，爆炸力惊人的强大，倾刻间便把数千美人鱼大军炸得乱七八糟东倒西歪昏头转向，海底登时乱作一团。

    有必要说说那些沉进水底然后发生爆炸的木桶。这件事就像空袭被希特勒仿用一般也被后人抄袭了，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深水炸弹，不过不管深水炸弹跟那些木桶是否同出一辙，总之这东西是我们人类发明的就是了，因为投深水炸弹的花果山里的猴子，而我们恰恰是猴子。

    数千猴子下雨似的向海底沉下，并挥刀舞剑对那些溃散的美人鱼一阵掩杀，海里原本稍为淡化的红色再次加深。

    裂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霎时溃散，又见那些猴子的嚣张样儿，目光一紧，手刀挥出，一道血斩径向猴子分布最多的地方暴轰过去，但没得手，因为被两只老猴合力接住了，其中一个是悟空猪八戒在婆罗门岛见过的魑长老，另一个是胡子眉毛长得拖地的老猴，因为毛太长，整张脸都被遮住。到底长得像黎明还是郭富城，无从知晓。

    “你们--”裂风招呼剩余美人鱼退守至自己身后，定眼看着两老猴，“魑魅老怪？”

    “好像好久没见了。你就是那个裂风，对吧？”魑长老微笑，“当年抢的地盘不够用了吗？怎么又杀到水晶宫了？我早说了，要你们美人鱼搞好计划生育的，起码zuo爱也要戴套吧。这样下去就算整个西海让给你们你们也不够用啊！”

    “……”

    花果山的强盗竟也来了。小白龙不知是喜是忧。喜是美人鱼遭受重创，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嚣张，忧的是花果山虽然跟水晶宫素来是进水不犯河水，但既然人家是强盗，进了你家不刮上一笔恐怕是不会走的，否则就对不起强盗这一称谓了。譬如说假如当年攻进园明圆的英法联军不洗劫一番就不是英法联军了。

    猪八戒左一眼右一眼望得思绪奇乱，心想这下可热闹了，该来不该来的全来了，一打起来谁是敌人谁是同盟都分不清，那将是何其壮观啊？

    唐僧在废墟里把悟空翻出来，他半跪着将悟空的头抱起，那样子好像母亲乳儿，猪八戒在远处看了，真担心唐僧会突然把上衣拉掉，然后对昏迷的悟空说，孩子，喝奶吧。

    悟空一开始被唐僧摇醒，但看到救自己的唐僧，吓得又昏了过去。第二次醒来悟空便挣脱唐僧，振翅飞起。

    魑长老和那个长眉老猴立即过来向悟空跪拜，道：“花果山长老--魑、魅拜见大王！”随后是数千猴子齐声高呼“吾王齐天！”

    悟空觉得很滑稽，扫视众猴，道：“我说不得，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弄错了。”

    魑魅二长老互望，无言。裂风冷笑，道：“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废物，你们找到他又有何用？”

    悟空笑了笑，道：“我不是废物，但也不是怪物，我名字叫悟空，是个很平凡的猴子，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你们要找的是一个王。一个能统治你们并且能带领你们走向无敌的王。可我办不到，因为我不是他。你们应该去找他。不是找我。”

    魑长老泪腺发达，动不动就来上一把眼泪，这时泪水又夺眶而出，颤声道：“王，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做回自己。”

    悟空道：“我一直都在做着自己。是你们在逼我做另一个人。”

    “你是他。为什么你不肯承认？”

    “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承认？”悟空陡地提高声音，“我已经做了几千年的我，不能再做另一个人，我知道这世界很无奈，但难道就无奈到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做谁？”

    “可你还不清楚你的选择牵扯着多少人的梦想，你也不清楚你拒绝选择会令多少人的梦想破灭？我们等了一万年，足足一万年，王，你知道一万年是个什么概念吗？那不仅是一个数字，而是一段漫长的岁月，一个深埋了一段漫长岁月的梦想。我们足足做了一万年的梦。只为等你。王。”

    “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悟空慢慢合上眼睛，“所以不该有开始。遗撼的是，已经回不了头。”

    “……”

    “其实没必要回头，因为你也知道无法回头，既然不能回头，就只有走下去，这是唯一的选择。回头的话，你会连唯一的选择都没有。”

    悟空寻声望去，看到说话的人是唐僧，唐僧很温和地朝悟空笑了笑，那笑容似曾见过，仔细一想，记起那天在食城酒楼里唐僧帮自己穿衣服时也曾这样笑过，这样的笑容神奇得让人感受到力量。

    魑长老殷切地看着悟空，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悟空看着所有人，说，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暖流已过，海水渐冷，裂风已感到身体开始不适，料想自己的手下也好不到哪去，决定先行撤退，今天虽然没拿到十字宝石和三眼小孩，可是重新见到了他，也没有遗撼了。

    美人鱼分批撤离，没人追赶，裂风走时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悟空，道：“你会回来的。”

    悟空看着裂风渐渐模糊的背影，道：“我早已回来。”

    那个叫魅长老的老猴一直沉默，此时竟开口道：“我们走吧。”

    魑长老不解，道：“好不容易才找到王。为什么走？”

    魅长老淡淡地说：“他不是他。”

    魑长老坚定地说：“他是他。我能感觉到。”

    “我们要找的人在一万年前，不在现在。”魅长老漠然地看着悟空，“也许这样更好。”

    “可是……”

    “走吧。也许这样更好。”魅长老轻声重复一句，转身，向上游起。

    魑长老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跟着魅长老走了，临走时对悟空道：“我们会继续等下去。直到你回来。王。”

    转眼间，数千猴子全走光。

    龙宫重新归于冷清和寂静，废墟在这时显得很安详，仿佛一个无疾而终的老人。

    沙僧被忻欣从废墟中拙起，令人吃惊的是这家伙居然没死，爬起来都还能哭得涕泗齐流。因为太伤心，沙僧本想抱着忻欣哭的，但忻欣太小了，只有抱着旁边的岩石哭，后来唐僧走过去安慰他，他就抱着唐僧哭，唐僧轻轻拍着沙僧后背，任由他把眼泪鼻涕揩到自己的袈裟上。叵奈沙僧哭得厉害，又兼伤重，鲜血和口水一齐从嘴里喷出，混成血水，把唐僧赤红的袈裟染得更红。

    悟空双翅消失，十字宝石也不再响，悟空低头看着它，心里说，你一直想替代我，但我告诉你，我不属于任何人。

    小白龙恢复人形，向章鱼精使了个眼色，章鱼精会意，八爪齐出，径向唐僧等人飞卷过去，企图挟持唐僧或沙僧，用以要胁悟空交出十定宝石。

    猪八戒还没傻呢，小白龙和章鱼精谁掉根毛发他都看在眼里，何况是眼下如此大的动作？猪八戒二话不说，挥耙便向章鱼精猛锄过去，章鱼精急忙空出二爪应付猪八戒，其余六爪照攻不误。

    悟空欲飞过来营救，小白龙却闪身挡在他面前，两手一带，一道水龙卷向悟空狂卷过去，悟空唯有出招迎战。

    尽管如此，章鱼精还是没那么轻易得手，毕竟忻欣也不是吃素的，眼看六爪卷至，忙张开防护罩，牢牢关住了唐僧和沙僧，章鱼精奋起六爪欲打破防护罩，但却迟迟未能得手。

    章鱼精扭头看一看劫后余生的数十虾兵蟹将，下令，“上！”就在那些虾兵蟹将持刀抓剑蠢蠢欲动时，一把十分苍老但又无比威严的声音在他们当中响起：“住手！”

    这一喝声犹如圣旨，众虾兵蟹将登时被镇住，就连章鱼精和小白龙也被迫放弃进攻，撤回一边。

    从虾兵蟹将中走出一个是虾兵蟹将，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虾兵蟹将的衣服但他本身却不是虾兵蟹将的虾兵蟹将。那是一个老者，额有双角，虽然脸上爬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精光闪闪。看来又是个十分懂得保养的明星级人物。

    一向高傲得用眼皮看人的小白龙在这老头面前却换了个人似的，毕恭毕敬。能令一个男人皱眉屈膝的通常只有两种人，一是老婆，一是老子。既然老头是公的，自是小白龙老子无疑。

    “西海龙王？”猪八戒对敖闰是素有耳闻却从未谋面过，印象中应该是一个糟老头，今天一见，相差无几。虽然威严依旧，但堂堂西海最大势力的老大沦落到要穿走卒衣服充下人的地步，岂不极糟。

    名人的绯闻通常与名气成正比，名气大的人放个屁也被人家说成是放炮。东南西海四海龙王中，东海龙王敖广绯闻最多，三天两头就会传出与XXX有非正常关系的新闻，所以他的名气最大。南方龙王敖钦是靠牛B出名的，据说从他的水晶宫经过时放个屁也会被拖进府里打个半死，名气仅次于大哥敖广。北海龙王敖顺号称赤字龙王，年年财政超支奇大，一到年底就一天十二道谏前往天庭要求拔款。玉帝头疼不已，所以一到年底就不断地放假，因为放假不必打理政事，但这样带来的后果是玉帝的舅妈的朋友的表哥的邻居成亲也要放上一个多月假。至于北海龙王一年怎么花那么多钱，他自己也说不上个所以然，这疑团一直到N年后才被一个哲学家解开--原来主要原因是北海龙王老婆太多。

    西海龙王敖闰是西海龙王中最低调的一个，绯闻接近于零，因为极少见报，偶然见报也是间接新闻。譬如说“大儿子欠赌债被高利贷追砍，西海龙王出面调停”，诸如此类，无甚新意，因为没绯闻，所以西海龙王也最没名气，而又因为没名气，所以西海龙王又没绯闻。这就使得敖闰极为普通又极为神秘，天界众仙聚在一起拉家常，总是说敖广，或敖钦敖顺，至于敖闰，好像没有存在过。

    “我是……西海龙王。”西海龙王敖闰道。

    唐僧把沙僧交由忻欣照顾，走上前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请问你老叫什么名字？”

    “……敖闰。”

    “哦，敖是不是傲满自大的‘傲’不要那个人模狗样的‘人’字的‘敖’，闰是不是关门打狗的‘门’里面再加一个王八羔子的‘王’的‘闰’？”

    “……是的。”

    “好名字好名字。我叫唐僧，大唐双龙传的唐，防弹武僧的僧，那有点像猪的猪叫猪八戒，我徒弟，那猴子……”

    不等唐僧说下去，海龙王便紧紧看着悟空，道：“美猴王？！”

    悟空笑笑，道：“你也把我认错了。我不是那个人。我名字叫悟空。”

    龙王阴阴一笑，“如果你不是那个人，怎么知道我会把你认成那个人？”

    “……”

    龙王又道：“我们见过面的，但你忘了。”

    悟空道：“也许是你记错了。”

    “你从一块石头里出来，那石头叫淡忘之石，能像毒蛇一样吞噬人的记忆。”

    “你知道我的事？”

    “别紧张。”龙王笑了，但这老头每次的笑都让人觉得他心怀鬼胎居心叵测，猪八戒看了直犯恶心感，要不是想到食物太贵，真恨不得把这几天吃的东西全吐了。

    悟空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王道：“我知道你来龙宫的意图。你的过去对你来说很重要，对不？”

    “那你错了。”

    “我没错。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只是不肯承认而已。而你也一直按你心里想的做。”

    旁听的猪八戒不得不承认敖闰这下说的是实话，悟空在望风号时口口声声说来龙宫是为了把十字宝石奉送出去，然而来到了龙宫他的第一行动便是去救那三眼小孩，无疑，他尽力在抑制自己寻找过去，可是却无法抵受过去对他的诱惑。

    悟空被说中心事，无语。

    “也许我能告诉你一些事。”龙王拿掉头盔，坐到一根倒在地上的柱子上。“细节我不清楚，但大体情况我还是知道的。”

    悟空也降落到废墟上，想了片刻，问：“我是什么人？或者说，那个人是谁？”

    龙王闭目，很久一阵才睁开，道：“西海有个地方叫百慕达，一万多年前那里曾经有过一座大陆，人称亚特兰提斯，那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有着最发达的经济，最强悍的军队，最先进的科技，当一个国家强大起来，就会变成一个强盗，爱用明枪暗箭抢夺别人的东西，这便是所谓的侵略。亚特兰提斯有一个忠仆，据说那是史上最强的战士，人称战神。亚特兰提斯建国数万年里，就是靠这个人统领着他的军队南征北战，打下大片的疆土，那绝对是一支无敌之师，所向披糜，无人能挡。”

    悟空已有所意料，紧紧看着龙王，龙王也看着他，道：“讽刺的是，那史上最强的战士不是人，而是一只猴子，自称美猴王。被亚特兰提斯国王赐封--齐天大圣。美猴王麾下是一支猴子大军，传说这支军队能在一夜之间拿下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这是最强也是最狠的军队，他们在杀戮中寻找快乐，所以每过一处，绝不留活口，叫人闻风丧胆。”

    “呜呜……”十字宝石再次兴奋地怪响，悟空低头看了一阵，终于还是没理它，猪八戒看了看悟空，摇摇头，没说什么。

    “花果山跟亚特兰提斯有什么关系？”悟空问。

    “它本来就是阿特兰提斯的一部分，后来发生变故，就分了出去。”

    “什么变故？就因为这事，所以亚特兰提斯没了？”

    “可以这么说，但亚特兰提斯的人消失并不止这一个原因，听过后羿射日的故事吗？”

    “……”

    连猪八戒都禁不住纳闷，心想你这是什么话，中国人连后羿射日都没听说过，那不跟西方人不知道耶酥一样，像话吗？

    龙王道：“首先你们知道不知道天上为什么有两个月亮？”

    靠？有这样问问题的吗？猪八戒差点趴倒，悟空也愕了，心想你不如问为什么有空气为什么有男人和女人？沙僧也那边也气得呕血三升，唐僧兴奋得一个劲地说：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比我更无聊的人了。

    “不要觉得奇怪。”龙王道，“两个月亮的由来跟后羿射日有关。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是没有月亮的，一个也没。那时候天上只有十个太阳，为祸人间，当时的神箭手后羿就在人们的推举下登上不周山，一连射掉了其中九个太阳，正当他射第十个太阳时，突然有人提醒他至少要保留一个，否则大地就会陷入黑暗和寒冷之中，于是后羿的第十支箭就射偏了，擦着太阳而过，射下了两团火，这就成了后来的嫦娥和玉兔两个月亮。”

    “……”

    猪八戒觉得奇怪，道：“照你这么说，这应该是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吧，可为什么天界的史书全无记载，甚至连个传说都没有。”

    龙王道：“人家后羿是名人，是英雄，是神箭手，射箭从来都是例不虚发，可偏偏就射偏了第十支箭，虽然事出有因，但这事若传出去多少会影响形象，你知道，英雄或者偶像都是力求完美的，后羿也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给自己的完美形象添加污点，就禀明玉帝，要求封死这件事的真相。玉帝念在他射日有功，就答应了，下令所有人不许再提这事，否则让二郎神的哮天犬强奸至死。于是真相就被掩埋了。”

    “……”所有人哑然。唐僧哼道：“看来权势除了不可能叫别人帮你拉屎之外，什么都能做了。”

    悟空问：“这跟亚特兰提斯有什么关系？”

    “直接上没关系。”龙王道，“但实质上，后来发生的很多事都是因这事而起--后羿的第十支箭因为射偏，掉了来，碰巧就掉进了亚特兰提斯里，整座岛屿立即裂作两半，花果山就这样被分离出去了。”

    “放屁！区区一支箭有那样的威力？那就不用动用原子弹炸广岛和长崎了，叫后羿射两箭过去不就成了？”猪八戒禁不住嚷道。

    海龙王看了看他，本想发作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跟一头猪计较什么。于是继续道：“区区一支箭当然没那样的威力。既然能射日，那就一定是神箭。据说后羿射日用的十支箭，是女娲大神联合天界三十六星宿众仙花费九九八十一天才铸成的。神力无穷。当这些箭射上天时，每升高一丈，它本身就会变宽一尺，拉长一丈，射中太阳时就变得巨大无比了。”

    “哦，”猪八戒沉吟道，“原来那些箭跟男人的那东西一样，可以变长变粗的呀。”

    “男人的什么东西？”唐僧问。

    “靠，当然是脖子啦。没听说过脸红脖子粗吗？”

    “……”

    “后来呢？”悟空问龙王。

    龙王道：“全地球人都知道太阳有多热！第十支箭擦着它而过就如同一把放进火里烧红的剑，它把亚特兰提斯分为两半不足算，更可怕的是它的高温导致亚特兰提斯整个国家在刹那间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那场大火烧得那个可怕啊，简直无法形容。当时玉帝就把号称‘天界鲁迅’的文曲星君找去，要他描述亚特兰提斯的灾情，文曲星君只说了两个字：黑色。经过这事，亚特兰提斯差不多全毁了，意外的是被切断出去的花果山却基本上完好无损。原因是花果山断裂处是一条大江，箭插下来时，整条大江的江水在瞬间化为白气，抵消了侵袭花果山的高温。”

    悟空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能一场大火就毁灭了一个那么强大的国家。”

    “后来发生的事就跟美人鱼有关了。亚特兰提斯和波塞冬差不多是同一时期发展起来的，但因为两个国家所需不同--亚特兰提斯称霸陆地，波塞冬要的是海底，所以双方虽然同在西海，却井水不犯河水。后来波塞冬作恶太多，走向衰败，而我们龙族正在兴起，为了匡扶正义，我们向波塞冬发动了连番的围剿战，终因邪不胜正，波塞冬沦陷，裂风当时从天庭逃下，见大势已去，就带领波塞冬残余势力转战西海各处，直到消失……”

    “消失？”悟空对这词犹为在意，“什么意思？是说美人鱼曾一度消失过？”

    “没错。就在我们的大军准备倾力一击，将美人鱼恶势力斩草除根时，他们却突然在西海消失。”

    “怎么回事？去哪了？”

    “去向不明。美人鱼打那起，足足在西海消失了上千年，在那一千年里，我们搜遍了西海底，甚至连东西南三海都掘地三尺，仍旧一无所获，直到九千多年前--四舍五入就说一万年前吧，美人鱼重新在西海出现，头领还是裂风，不过他们回归后第一个对付的却不是龙宫，而是阿特兰提斯。”

    猪八戒迷惑了，问：“不是说井水不犯河水吗？”

    “这说的是以前。重新出现的美人鱼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之前他们跟我们龙族一样，是生活在冷水区的，再次出现时他们的习性却变得截然相反，排斥冷水，需要暖水才能生存。刚才你们也注意到，他们之所以敢攻到我龙宫来，完全是凭借一股暖流，暖流一过，唯有被迫撤军。”

    “思绪很乱，让我理一理。”龙王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想了一阵，续道，“接着说的是有关暖流的事了。后羿的第十支箭掉下把亚特兰提斯分为两半，然后直插进了百慕达海底，因为箭太大太重，箭头又没入海底，无人能拔出或者毁掉这支神器。于是它就成了一支定海神针。前面说过，这支箭射过太阳，具有高温，并且是久久无法消散，所以百慕达一带，即是亚特兰提斯附近，就形成了一个热水海域，每当有洋流打那经过，便形成暧流，袭进西海，导致冷水性鱼虾大量死亡，这就是我们西海水晶宫如斯衰败的主要原因。”

    悟空问：“亚特兰提斯是美人鱼攻陷的？”

    “对。因为美人鱼必须夺得暖水区的生存空间。亚特兰提斯被烧过之后，国力衰弱，根本抵挡不住。”

    “可是你刚才也说了。美人鱼要的是海底，为什么要对付亚特兰提斯。”

    “那支箭插在亚特兰提斯下面，使整个百慕达海域形成热水区，岛上的亚特兰提斯居民并不好过，毕竟他们在清凉的环境下过习惯了，气温的升高令他们无所适从，更可怕的是岛上因此出现了许许多多怪病和瘟疫，这对刚刚遭受火灾的亚特兰提斯居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为了摆脱这一厄运，亚特兰提斯十六位大祭师就合力修炼了一种神奇的魔法力量，这种力量可以令百慕达海域水温降低，被称为冷水咒，冷水咒修炼成后，就被封进了一块十字宝石里……”

    悟空埋首看看胸口的十字宝石，问：“就是它？”

    龙王点头，道：“就是它。十字宝石是齐天大圣美猴王的随身宝物，传说是女娲炼五彩石补天时遗下的一小块，曾辗转多人之手，但都不见有何神奇之处，直到被美猴王无意中得到，它才现出惊人的力量来。据说美猴王得到十字宝石后，便一刻也无法离开它，而在十字宝石相伴的日子里，它的力量也突飞猛进，率领的军队踏遍附近所有国家和城池，无人能挡！”

    悟空捧起十字宝石，问：“为什么只有他才能驾御它？”

    龙王笑笑，道：“命，或许说是缘，我解释不了，兴许没人能解释。有些东西冥冥之中有着默契。冷水咒力量太强，必须选一个同样强大的载体，于是就选择了美猴王的十字宝石。”

    “呜呜……”十字宝石又响了，悟空想起它曾跟过三眼小孩和沙僧，可那时它始终是普通一石，直到到了自己手里……

    缘？或许吧。谁知道。

    猪八戒道：“亚特兰提斯人拼命要冷却海水。而美人鱼却非要热水才能活，其实他们攻打亚特兰提斯，目的仅仅是想毁灭十字宝石而已。”

    “当然。”龙王道，“不过美人鱼攻打亚特兰提斯时，冷水咒尚在修炼之中，要是那时炼成冷水咒，美人鱼还敢靠近百慕达半步吗？”

    悟空道：“你们呢？你们是不是想借十字宝石的力量抵抗暖流，然后再进一步对付美人鱼。”

    龙王不语。默认。

    猪八戒舒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堆积的疑团瞬间解开，感觉异常轻松。

    悟空道：“话说回来，不是说花果山没被毁吗？美人鱼怎么轻易攻陷亚特兰提斯？”

    “轻易？”龙王笑了，“那场仗一直打了三个月。每天的局势都那么紧张，每天的战斗都那么激烈。双方伤亡无数，红色蔓延了整个西海。但是一支军队无论多么英雄善战，没有后方经济基础作支柱，最终难免崩溃，美猴王的军队就败在这点上，那支箭带来的火灾夺去了亚特兰提斯大量元气，人人衣食成忧，哪里还能撑得起那么浩大和紧张的战争，所以最终猴子大军也回天乏力。”

    “我……”悟空像意识到什么，立即顿住，改口道，“美猴王是怎样被封进淡忘之石里的？”

    “淡忘之石其实是一个魔法诅咒，那天十六祭师终于炼出冷水咒，并封入十字宝石里，可亚特兰提斯恰恰在那天凌晨沦陷，大势已去，即使有十字宝石也派不上用场了。当时美人鱼大军已经遍布整个百慕达海域，重重包围亚特兰提斯，要赶尽杀绝，不留活口，美猴王当时作出的抉择是要求和裂风单挑，如果裂风赢了，美猴王答应任其处置，如果美猴王赢了，裂风的美人鱼大军必须全部撤走，并承诺不再踏进百慕达海域半步，而假如裂风不接受挑战，美猴王扬言自己将一人杀出重围，把封有冷水咒的十字宝石交给我西海龙宫，这对裂风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因为他也知道美猴王的厉害，以他的本领，单人匹马杀出重围不是难事，而作为与美人鱼有世仇的我们龙族，一直看着战势的发展，只因百慕达的水温关系，不敢杀过去罢了。若猴子真把十字宝石交给我们龙族，他美人鱼势必再次被赶出西海，不得已，裂风答应了决战。两人定下一个诅咒，谁输了谁就要被封进淡忘之石里。后来美猴王输了，就被封了进去。”

    悟空想起那晚发的怪梦，自己的翅膀莫名奇妙被追影指劲击中，遂问：“打了多久？为什么输的？”

    “据说打了两天三夜，开始美猴王一直占上风，可令人搞不懂的是他为什么会输？谁也不知道原因。总之是输了。”

    有人介入战局，悟空想起那条一闪而过的黑影，问：“一万年前，谁会追影指劲。”

    龙王道：“据我所知，没人。这武功不是如来师弟菩提老祖研创的吗？还申请了专利。听说普天之下他只传一人，是你吧？”

    悟空点头，“如果没传别人的话。”

    猪八戒不耐烦地道：“别把话题扯开了，美猴王战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花果山至今还有，十字宝石也没有被毁？”

    “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没有定论，美猴王一败，亚特兰提斯和花果山在一夜之间神秘消失，不知所踪，后来听说花果山在西海西岸一带出现，而亚特兰提斯的出现地点则众说纷纭，后来大家才知道它成了一座不断飘移的海岛。会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原因不详。虽然不少人说那可能是意念移动，但无论有多么强大的魔法，都不可能支撑一座海岛连续不断地移动。”

    美猴王与裂风决战时，十六祭师在干些什么？美猴王那时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而后来亚特兰提斯的不断飘移，也许就跟这件事有关。悟空这样想，但是没说出口。

    龙王道：“大概美猴王因为输得不明不白，不甘心，所以没把十字宝石给裂风，而是让别人带走了。”

    悟空道：“可能十字宝石随着亚特兰提斯和花果山一同消失了，可后来为什么到了三眼小孩手里，而且十字宝石跟三眼小孩一分开，那座怪岛就会出现？那怪岛就是亚特兰提斯吧？”

    龙王稍稍犹豫，道：“后来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三眼小孩是谁，也不知道他如何得到十字宝石，总之有传闻说找到三眼小孩和十字宝石便可以找到亚特兰提斯。”

    “你们一直在找亚特兰提斯？”

    “我们要的只是十字宝石，只有这东西于我们有用，裂风则不同，他既想要十字宝石又想要亚特兰提斯，大概想赶尽杀绝免除后患吧。”

    “……”悟空看着龙王的眼睛，“你好像在隐瞒一些东西。”

    龙王无奈地笑了，道：“我为什么要隐瞒？那么多东西都告诉你了，我还有必要隐瞒什么吗？”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那么多？”

    “是呀，为什么呢？”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龙王笑道，“我只想告诉你，十字宝石对我们有多么重要。如果你能把它送给我们，我将感激不尽，同时交出三眼小孩，通过他你可以找到亚特兰提斯，然后问那里的人，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悟空看看十字宝石，然后望向猪八戒，猪八戒哼道：“没主意了吧。不用看我，总之我不赞成把十字宝石交出去--至少现在不行。”

    “你看到了--我同伴不答应。”悟空对龙王歉意一笑，“让我们考虑一下，想通了的话，自会亲自把宝石送到贵府。”

    妈的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答应？小白龙脸色转怒，欲有所行动。龙王有意无意地瞪了他一眼，小白龙似乎接收到什么信息，马上定下来。

    龙王笑道：“那好，你考虑一下吧，其实这样做是利人利己的。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随时恭候大驾。至于那三眼小孩，仍旧由我们龙宫负责看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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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看到一张寂寞的脸

﻿    西海仿佛的确像人们形容它的那样无边无际，以致望风号的乘客也记不清望风号到底航行了多少天。反正在这些日子里，大家看大家看腻了，统统犯了蓝色恐惧症，连抬头看天空的勇气也没了。大家一天天数着日子过，可是渐渐忘了自己数到哪里了，只有重头开始数过，于是几乎每天都是大家出海的第一天，时光的通道像堵塞了似的，时间艰难地从细缝中挤出来，流淌极慢。人也因此变得懒散起来，妇女们连搓麻将的兴趣也没了，天天看着灰色的船舱发呆，许多人的眼睛因此渐渐变成了灰色。

    中午太阳很猛，顶层甲板上没半个人影，空虚的阳光洒在虚空的甲板上，映出一地疲乏。

    “还看不到尽头啊！”猪八戒眺望远方，但看到的依旧是海天一线。

    悟空笑笑，“路从来就没有尽头，只有目的地。”

    猪八戒道：“到了目的地，还不一样要走下去。”

    悟空半眯着眼，“可惜我连目的地都还没有。”

    “……”

    沙僧胁骨断了三根，回望风号时，一路哭喊，一不小心吞了口海水，感觉又苦又涩，就说那是自己的眼泪，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沙僧把这话理解成男人的眼泪和*一样宝贵，流了那么多眼泪，要吃多少燕窝鱼翅才能补回来啊，结果越想越伤心，越哭越伤心。

    忻欣用魔法治疗帮沙僧接上胁骨，唐僧则腾上腾下煎药，药方是船上一个大食国的郎中开的，当时那郎中信誓旦旦说自己医术如何如何高明，讫今为止医治过五百多个各种症状的病人，无一投诉。唐僧看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就信了。后来才知道那郎中之所以没被人投诉是因为所有吃了他的药的人没一个能活的。

    顶层甲板，主桅，最高横木。

    遥望远处，蓦然看见翻腾的水面跃动起一条大鱼，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形，又“卟嗵”一下沉了下去。悟空叹了口气，低声沉吟道：“小沙……”

    “……”猪八戒无言。

    “为什么不说话？”悟空问。

    “说话它就能活过来吗？”

    “……”

    “猴子，我终于明白世界的原本是什么了。”

    “是什么？”

    “世界的原本是真实。而我们来到这世界上，却是为了寻找梦想，于是就有了矛盾，矛盾常常令人不开心，所以我们唯有在不开心中寻找开心。”

    “你说什么？”悟空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什么。但我知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很多东西我是在你那学来的，然而你竟然不知道我学了什么，可见其实你根本不了解自己。”

    “我宁愿别人了解我也不愿我了解自己。”

    猪八戒笑，道：“所以说你喜欢逃避嘛。勇气你是有的，但心里的勇气没有。我跟你不同，因为我有信心，我告诉我自己，你是最好的你是最帅的你是最有魅力的，自然而然地我就是最好的最帅的最有魅力的了。”

    “……”

    “很奇怪吗？别说猪不需要信心，正因为是猪才需要信心。否则，就活不下去。”

    悟空微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知道我说什么。”猪八戒笑了，“我真想大声唱歌。”

    这下可把悟空吓住，忙道：“还是算了，你也知道现在望风号没几个医生……”

    “……”猪八戒想到忻欣，“小沙死了那翼精灵为什么不哭啊？”

    悟空道：“也许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人了。”

    当我们习惯了某件事，就会麻木--这是裂风说的，这时两人同时想到，但都没说出口。

    “八戒，”悟空问，“你说你聪明还是我聪明？”

    猪八戒道：“还用问？当然是我了。”

    “……”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说我是最好的所以我就是最好的。”

    悟空淡笑，道：“那就解释一下龙王敖闰为什么无缘无故跟我们说那么多东西。”

    “……”猪八戒傻了一阵才道，“反正我认为那家伙居心叵测，看他笑得那熊样就知道了--整个儿一老狐狸。”

    “他想利用我来对付美人鱼，”悟空道，“如果这一假设成立，那么他说的话可信程度就很值得怀疑了。”

    猪八戒道：“你的过去应该不会假。如你所说，他把那么多东西抖出来不外乎是想挑起你和美人鱼的仇恨，因为他很清楚，目前唯一能与美人鱼抗衡的是花果山。而能够驾驭花果山势力的只有你。美人鱼势力崩溃的话，最终受益的是他们水晶宫，你们猴子怎么抢地盘也不至于抢到海底吧。”

    悟空点头，道：“这点你分析得很好。问题是他既想利用我对付美人鱼，却又急于拿十字宝石，让人费解，他应该很清楚，要对付美人鱼，冷水咒必不可少，我想，他另有所图。”

    “我的解释是，龙宫畏惧花果山势力的壮大，要挑起花果山和美人鱼之间的大战，花果山猴子虽强，但终究顾忌百慕达一带的热水，假使没有十字宝石相助，即使你们能把美人鱼打败，也元气大伤，龙宫到那时可能会有所行动，挥军将花果山势力一举铲除，从此可安枕无忧。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

    悟空不可思议地笑了笑，道：“他好像算定花果山的猴子会对付美人鱼，可亚特兰提斯跟美人鱼的恩怨已经过了上万年，花果山如果要对付美人鱼不该早有行动了……”

    猪八戒道：“那天老猴子说过，他们在等你，至今为止已经等了一万年，他们等的可能就是这场大战。”

    “……”悟空咬着下唇，茫然地看着遥远的海天一线。

    猪八戒继续道：“也就是说，你一接受你的过去，大战就立即展开。而龙王算定了你重新做回过去的那个你。”

    悟空道：“我不做美猴王。”

    猪八戒嘿嘿笑了两声，不发表意见。

    “什么意思？”悟空问，“难道你认为我会做回我的过去？”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

    “……”

    “这路已经走了很远，回不了头了。猴子。这些日子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也该预感到你的未来愈来愈不可捉摸，而你的过去却一点一滴浮上水面，这样下去只有一个结果：你的过去替代你的未来。”

    “……”

    疲乏的阳光照在疲乏的甲板上，映出一地虚空。这是一天中最空虚的时间段，翻腾的浪花有形有声，但让人感觉距离很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世界。

    你的过去替代你的未来--猪八戒冷不丁说出这话，犹如一根针似的直刺进悟空心里，禁不住浑身剧震一下。

    “猴子，我也想帮你。毕竟大家都是动物。”猪八戒道，“但你知道，任何人的未来都是靠自己把握的。这东西就像吃饭拉屎一样，没人可以替代你去做。”

    “……”悟空拍拍猪八戒的肩膀，笑道，“你说当人知道猪有那样的智慧时，他们会不会跳楼自杀呢？”

    猪八戒也笑了，道：“管他呢，反正我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一齐放声大笑，笑声伴随着海浪一波波翻腾，远去……

    悟空笑出两行眼泪，忍不住连连打咳，蓦地悟空止住大笑，紧紧看着甲板下面一只木桶。

    “怎么了？”猪八戒问。

    “看到那只桶了吗？”

    “看到，如何？”

    “与其他东西有什么分别？”

    “这……”猪八戒看了一阵，猛地瞪大眼睛，“没……没影子！！！”

    “现形吧！”悟空右手一扬，追影指劲电光火石般射向下面那只木桶。

    那木桶感到杀气逼近，立即溶为一堆白色液体，“唧溜”一声向旁边流开，眼看指劲落空，要击在甲板上了--这事可非同小可，再不阻止，指劲随时穿透十几层船舱板，直透入海底，悟空早已算定此着，跟手弹出第二道指劲，这道指劲后发先至，“嗖”的一闪打中第一道指劲，双双化解于无形。

    那白色液体在甲板上流淌数丈，突然从甲板的罅隙间渗进了下面的船舱。

    老和尚！悟空和猪八戒加速下降，飞奔下第三层船舱，刚下面便听到303房传出“叮当啪啦”乱七八糟的响声，然后是沙僧和唐僧的惊呼声，两人甫冲进房，忻欣却从里面飞出来，嚷道：“终于来了你们，沙僧和老和尚……”

    “知道了。”悟空和八戒扑进房，见里面盆钵桌椅摔了一地，沙僧和唐僧早已踪影全无，走到窗口往外看，但见一只白色木伐在无人驾驶的情形下箭一般向西南方飞驶，上面躺着两个人，无疑是唐僧和沙僧。

    “花果山来的。”悟空想起那天在婆罗门岛上的四只任意变形的白衣猴子。遂飞身出船舱，按下云头，把猪八戒和忻欣招呼上去，三人乘跟头云疾追那木伐……

    这天西海的风吹得很厉害，海浪一层赶一层一层高一层一层盖一层，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那哗啦啦的声响，由于刮的是东北风，所以悟空他们是逆风而飞，强劲的海风吹得悟空和八戒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忻欣躲在猪八戒袖里也感到强风从布的线与线之间透进来，扑面割肤。

    那些猴子幻化成的木伐快得让人怀疑它装了喷射器，海浪一层一层扬得老高，按理木伐应该被抛上抛下才对，可它竟像一支飞射的利箭似的穿透一层又一层压来的巨浪，平稳无比，而且丝毫不影响航速，躺在上面的唐僧和沙僧已昏迷，浑身湿透。

    一追一赶，半小时辰后双方仍是原来的距离。

    跟头云上。

    猪八戒低头向衣袖里问：“喂，你干什么的？上次已经把老和尚在弄丢一次了，现在好了，一下就两个，这成绩是不是很骄傲啊？”

    “……”袖里没声音，悟空猜想忻欣可能气昏在里面，要不就是……

    “哎唷--哗……你咬人你讲不讲理呀你……啊！！！还咬！！！”

    忻欣迅速从猪八戒袖里溜出，闪进悟空袖里，猪八戒捋起衣袖，顿时傻了眼，只见整条手臂又红又肿，齿印遍布，活生生一条被烤过的猪腿。

    “说说事情的经过吧。别咬我啊，我可没惹你。”悟空看着猪八戒的手臂都觉得心寒，心想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啊！

    忻欣咬猪八戒消了气，心情大好，道：“当时老和尚在喂沙僧喝药，突然间，船舱顶莫名奇妙掉下三块白布，要裹我们三个，我打开了裹我的那块，可老和尚和沙僧--你也知道他们什么料，我也没法子啊，反正我当时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有人偏爱有事没事就瞎嚷嚷，整一哮天犬。

    “……”

    哮天犬？！神物啊！猪八戒高兴地想你还真抬举我了。

    悟空看着前方的木伐，笑了笑，道：“没事的，老和尚和沙僧只是昏了过去，料他们也不敢下毒手，其实他们玩这些还不是想引我到花果山。我就如他们所愿。”

    午时已过，时间进入未牌时分。

    花果山事实上是一座岛屿，只因岛以山为主，故曰山不曰岛。花果山沿岸的码头多得教人咋舌，几乎是每隔一里就一座，且每一码头两边必置有两座箭楼两座炮塔以及两门大炮，各式各样的战船、渔船和运输船多如牛毛，里N重内N重把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如斯壮观和庞大的军事设施悟空和猪八戒还是第一次见，禁不住惊叹不已。无愧是亚特兰提斯最强军队的延续，相比之下，婆罗门岛的防御设施则是小巫见大巫了。

    白色木伐驶进一码头，然后分裂为四块，再回复为四只白衣猴子，两猴扛沙僧两猴扛唐僧，飞一般往岛里奔去。

    跟头云来到花果山五里外，停下，这位置距最靠近的一艘战船只有半里，但那弩炮船并没有攻上来，远处其他船只亦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不为所动。

    悟空定眼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内心一阵莫名的激动，当年自己就率领这支史上最强的军队横扫天下，不知何等威风，何等壮怀激烈，然而也就是在这支史上最强的军队的铁蹄下，不知道有多少生命在瞬间灰飞烟灭，多少人的家多少人的梦刹那间化为泡影，那可爱的孩子纯真的笑，那浸在血泊里的人的呻吟声，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那刺眼的火光，那如魔鬼般狂舞的硝烟，那灰色的天空……

    “为什么停下？继续走下去啊？”猪八戒道，“发什么呆，你可是他们的王啊，谁敢碰你半根毫毛？”

    悟空回过神来，喃喃道：“是啊，王……”

    “隆！”花果山下面骤然射起一枚信号弹，弹爆，金色的火星如流星般四向飞射，划出一道漂亮的弧。

    悟空等人面前的数百艘船开始有规律的移动，两边分开，不消片刻，让出了条宽阔的水路。

    “呜呜……”腰袋里的十字宝石又响了起来，悟空伫立在跟头云上，昂头，静静地凝视着蓝得像海的天空，以及那鱼鳞般的白云，然后淡笑，十字宝石响声愈来愈低，最后安静了下来。

    “走吧。”悟空笑着，驾御跟头云贴着水面沿那条被让出的水路缓缓前行。

    第二枚信号弹起，爆。

    花果山漫山遍野的猴子齐声高呼：“拜见大王！！！吾王齐天！！！”

    拜见大王！吾王齐天……

    声浪犹如海浪般一波波翻腾开去，震耳欲聋。

    悟空始终无动于衷，一脸平静，猪八戒觉得这场面很震撼，好像人家在叫他大王似的，忍不住一阵激动，忻欣从悟空衣袖里飞出，左瞧一眼右觑一眼，充满好奇，曾几何时，多少人为这一山呼声骨肉相残相互倾轧，又有多少人为这一山呼声家破人亡背井离乡。

    忻欣慨叹道：“这世界还有什么声音比这个更令人神往的呢？！”

    猪八戒不以为然地说：“有啊，叫床声。”

    忻欣眨着两只大眼睛，天真地问什么是叫床声。

    “嗯……这个……叫床声就是床叫声呀笨！”

    “有这个解释的吗？”

    “为什么没有？色彩跟彩色，善良和良善是不是同一意思？”

    “是。”

    “那就对了。还有，皮包也叫**。懂啵？”猪八戒谆谆教导。

    “……”

    来到码头旁边，悟空、八戒和忻欣下了跟头云，沿码头的桥段路走进花果山。

    岛岸的沙滩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军队，旌旗蔽天，剑戟如林，阳光下，光芒闪烁，晃得人眼睁如盲。

    悟空三人来到，那多如蚂蚁的猴子大军立即齐步操动，轰隆隆一片盔甲作响声，转眼间，大军分为两边，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魑魅二长老从大道中迎出来，两个猴子穿着极其隆重，像国家领导人穿的黑西装似的，神情肃穆。来到悟空面前时，一齐跪倒，两边军队数万猴子亦跟着半跪于地，再呼：

    “拜见大王！吾王齐天！！！”

    悟空脸上开始无甚表情，而后终于笑了一下，道：“你们捉来的人呢？”

    魑魅二长老站起，魑长老道：“我们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请吾王恕罪。那两人毫发无损，已在贵宾府接受款待，正等着你们呢。”

    悟空等人就在魑魅二长老的引领下，往岛里深入。走完沙滩这一大道时，两边军队才恢复站姿。

    沙滩尽头是一片椰林，出椰林是一片嶙峋怪石，俨然石林。无数岩石高低起伏，只能跳跃前行，其间不断看到石林下面猴影晃动，但又看不到任何一个猴子的踪影。

    猪八戒心忖，这花果山绝对是易守难攻，单凭这一石林，便可以十挡百。难怪婆罗门岛数万年来都只有捱打的份，要他们拿下花果山，简直就像要伊拉克打进美国一样的难。

    出石林，接着翻斜坡，走浮桥，上阶梯，穿隧道，过小河，一路上山明水秀，鸟语花香，说不出的舒服坦然，道不尽的轻快欢愉。悟空和八戒数日来的郁闷忧愁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寻根不着。

    “这里天生就是出强者的地方。”猪八戒忍不住道，“在这当王其实挺不赖啊，一看就知此地是龙脉所在，假以时日，必可称霸天下！”

    忻欣不屑地道：“进和尚庙就说和尚话，别以为当了两年天篷元帅就了不起，人模狗样的指东道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孙子啊！”

    “……”

    魑魅二老在前面带路，始终一言不发。渐渐悟空发觉这两老头其实是在故意带自己乱诳，大概是想借周围熟悉的环境唤醒他过去的记忆。遗撼的是，悟空对眼下的各样奇景无一印象，唯一想到的是一千多年前在那不知名的深山里修行的日子。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道是何滋味。

    后来大家进了一片果林，这林子还真大，且果木奇杂，荔枝龙眼苹果梨子李子桃子，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猪八戒看傻了眼，这是怎么办到的？所需气候土壤截然不同的果树居然能混在一块？忍不住问魑魅二长老，但是人家年事已高，像聋子没听见似，对猪八戒不理不睬，猪八戒的问题就像不响不臭的屁一样白放了。看着那杂七杂八的果木，猪八戒想也许这是世界大同的征兆吧。

    果林里有无数猴子攀爬跳跃，嬉戏打闹，这些几乎都是出世不久的小猴子，顽皮得很，可能看见猪八戒长得太帅，都忍不住拿果子扔他，搞得猪八戒像赶牛似的大呼小喝左冲右扑，小猴子们见此光景就笑得在地上打滚。

    悟空看着那些小猴子，感觉很快乐，但一想到自己的童年，记忆竟一片空白……

    最后一干人等来到一座悬崖边，悬崖对面是一座面如刀削、高耸入云的峭壁，峭壁上有成百上千个石洞，每个石洞门顶上都刻有大字，如“第一营”、“第二营”、“膳房”、“群谰洞”、“长老洞”、“贵宾府”、“兵器库”、“炼铸厂”等等。悬崖和峭壁之间隔着一道数十丈宽的万丈深渊，峭壁上的每个洞府都透出一至两条粗绳，绳头系于洞口边，绳末拴于这边的悬崖上，拉成一条悬空绳桥，猴子们就靠攀爬这些绳子来回于峭壁与悬崖之间。各洞间也两两牵有粗绳，方便相互间的联络。

    峭壁中间是一条白练般的瀑布，如银河倒挂，飞流直下，轰隆隆泻进万丈深渊里，见首不见尾。

    悟空凝视对面那凶猛似虎的瀑布，脑海一片空白，随后那空白渐渐聚拢，竟汇成一道倒垂的白练，仿若瀑布。

    “呜呜……”十字宝石又响，悟空眼皮一抖，拳头猛地攥紧，“咯”的一响。

    魑长老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

    “……”

    “王，以前你唯一的消遣就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悬崖边静静地看着瀑布出神，我们常常问你那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却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走开。我们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你眼睛里的灰色。”

    悟空喃喃道：“其实，他很孤独……”

    时已申牌时分，黄昏。太阳由金色变成红色，缓缓西沉。天阴了下来，西边天际通红如火，那瀑布座东向西，此时也被染成跳动的红色。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无限生机。

    魑长老道：“这道瀑布名叫‘赤练’。据说形成于天地初开之时，那时还没有太阳，西方是一大片红色的熔岩，瀑布被映成红色，像现在的光景。当时有些神不知其根源，以为它原本就是这颜色的，故命名为‘赤练’”。

    忻欣道：“为什么连神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猪八戒冷笑，道：“没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是神。如果他们是人，那么就算犯低级错误也不算是低级错误。”

    “……”

    “不明白吧。简单点来说就是身份问题。就像张国荣跳楼可以上报，我猪八戒跳楼就不会？没见过人为猪开追悼会的，对不对？”

    “……”

    “看见那个洞吗？”魑长老指着瀑布问。

    悟空、八戒和忻欣顺着他的指向看去，隐隐看到瀑布下面有一个洞穴，洞门也刻有大字，但因为水流关系，无法看清。

    魑长老转向悟空，道：“那是水帘洞。花果山唯一的禁地。”

    悟空透过被映红的瀑布，看着那黑幽幽的洞口，问：“为什么？”

    魑长老莫测一笑，说：“你想想，也许能记起什么。”

    悟空目步转睛地望着时不时被赤练瀑布掩盖的水帘洞。倏地，洞口在红色的水底下挪动，幻化成一张脸，这张脸曾数次出现于悟空脑海里，每个都是满面鲜血不住地狞笑，可这次……

    “呜呜……”十字宝石响，悟空自语道：“我看到了。”

    魑长老忙问：“你看到了什么？”

    悟空道：“一张脸。一张寂寞的脸。”

    魅长老至今未说过话，这时竟开口道：“那瀑布是一面镜子。”

    “哦？”

    “在镜子里的是你自己。”

    悟空不解，“那我以前看到的那个呢？”

    “也是你。”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魅长老道：“任何东西都没有绝对好或者绝对坏。这道理很简单，但没多少人能真正领会。”

    悟空问：“水帘洞是不是他住的地方？”

    “你住的地方。”魑长老道，“唯一的地方。”

    “那是禁地？里面到底有什么？”

    魑长老答：“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不敢知道。水帘洞是你一个人的世界。每次打完仗回来你都会进去呆上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你在干什么。有人说听到王的哭声，也有人说那其实是瀑布的呜咽声。但每次从洞里出来你的眼睛都很红。我们问这是为什么，你就笑着说，那是敌人的血。”

    “……”悟空扭头望向西方天际，却找不到太阳的影子，只看到漫天荡漾的血红。红色渗进眼里，映出两团孤寂的火焰。

    ……

    对面峭壁的一个洞--贵宾府里走出两条人影，向悟空和八或等招手道：“我们在这，没事。你们也过来吧。一起吃晚饭。”

    是老和尚的声音。

    魑长者抬头看天，道：“天色已晚，是该吃饭了。”

    唐僧又叫了过来，“八戒，过来呀，为师给你唱‘onlyyou’”。

    ……

    魑魅二长老领头，踩着绳索直奔贵宾府，悟空、八戒和忻欣紧跟其后。虽然走绳索甚至走钢丝对猪八戒来说都只是小菜一碟，但眼下面对的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情不自禁心生寒意，于是就对悟空说：“猴子，我走在前面。这样的确话即使我掉下去你也也能看见，看见就能及时救我了。”

    悟空笑问：“怕死呀？”

    “靠，死倒不怕。只是这样死得不太值了。要轰烈点才行。起码要上小学教科书。”

    忻欣笑了，道：“放心，掉下去掉不死的。”

    猪八戒问：“什么话？”

    “这么深。掉到底起码要一两个月，而你会在十五天内饿死。假如不饿死也没那么容易摔死，按武侠小说的的设定，你一定会挂在一棵树上或者掉进一个湖里，然后有个缺胳膊少腿的怪侠把你救了，要么给你一本什么经什么法之类的绝世武功秘笈，要么把毕生功力传授给你，之后你会变成一名绝顶高手。而按架空历史小说的设定，你会掉进时空隧道里，一般是回到古代，然后你利用现在的高科技在那里建功立业。总之人家外国人看了中国小说都觉得特牛B，因为没一个人遵循牛顿万有引力的。”

    ……

    一行人进了贵宾府，外面暮色渐浓。洞里却亮如白昼，猪八戒环视四周，见洞壁四处均镶有不少夜明珠，同时又暗暗为这些夜明珠惋惜，不管你们多么漂亮，只要有沙僧在这里，最后还是要落入他手里。

    洞里有几个猴子在张罗食物，基本上都是水果，偶有一些不知名的蔬菜。猪八戒嘀咕道，你们花果山的猴子都在减肥啊！唐僧却欣喜万分，道这里的猴子真有佛性，话没说完就有几只猴子扛来两大坛酒，猪八戒这才好过些。

    这个洞很大，来一场英超联赛也完全不成问题，但这并不是贵宾府全貌，仅是其中一间客厅而已。洞的尽头另有四条通道，估计是通向内府的。

    沙僧一直没好面色，苦瓜脸，一副失恋王欲哭无泪的样子，平素要是看到有珠宝有酒食，他必然开心得像中奖，笑得见牙不见眼，但现在却愁眉苦脸，风格大变。大家知道他还在为小沙的事伤心，想安慰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这时说什么都没有用，难道还成说“人死不能复生”的废话？

    当人家不开心时你开心只会使人家更不开心而最后你自己也会因为人家更加不开心而不开心。猪八戒自然明白这道理，因此虽然对那酒垂涎三尺，但也不敢喝得很尽兴，怕喝醉之后来首《祝福你》，唱出那句“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气得沙僧跳崖自尽，所以一边唱酒一边叹息，像在喝敌敌畏。

    这场宴席进行得很平淡，大家都只顾埋头吃东西，说话不多，连唐僧也出奇的安静。饭毕，悟空对唐僧等人道：“明早你们赶回望风号。继续你们的西行。”

    猪八戒问：“那你呢？”

    “我的事还没了。事已至此，还想了解多一些东西，说到底，这些天来发生那么多事都是因为我而起，与你们无关。你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

    猪八戒点头，他明白悟空的意思，悟空如今置身花果山，耽于过去，前路迷茫，且又身处于花果山、美人鱼、婆罗门岛、水晶宫几个势力之间，难以脱身，决策困难。说不定随时会碰上风云突变之事，届时恐怕会连累自己和老和尚等，致使西行受阻，所以想尽快支开自己一行，孓身一人面对所有未卜之事。

    唐僧道：“这花果山景色特美，要是让旅游局发现，一定到这里搞开发的，今天刚来这里我们都还没玩够呢，不舍得走啊。否则就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撼。”

    悟空笑笑，他知道唐僧这话什么意思，心领算了，眼下局势自己愈来愈不能把握，实在迫不得已，遂道：“世界很多地方很美丽的，将来你会发现，你们耽于玩乐，就不怕菩萨怪罪？”

    “阿弥陀佛，劳逸结合，菩萨会明白的……”

    “不必说了。明天你们就走。”悟空望几魑长老，魑长老会意，道：“王放心，明早我们派人护送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

    悟空点头，唐僧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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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没有翅膀也要学会飞翔

﻿    这天是十月六日，单月日。所以天上只有玉兔。关于单月日的由来，民间传种种，浪漫的人说嫦娥去跟后羿约会了；现实的人说嫦娥去捉后羿的奸了。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说每个月的第六天嫦娥都要到美容院做美容，所以没时间上班。

    天上，暗云急卷。玉兔在飞卷的云层上面若隐若现，映得天地间忽明忽暗，如风中之烛。

    这晚花果山很热闹，人声嘈杂，鼓乐喧天，火光通明。众猴特地为悟空等人的到来办了个晚会，以作接风洗尘，晚会从头至尾是由魑魅二长老泡制的，节目很多，唱歌跳舞比武斗酒诸如此类，跳舞的都是婀娜多姿的雌猴，引得山下众猴垂涎三尺，狼叫不止。猪八戒看了直哼哼，一脸不屑，忻欣看不过眼了，心想怎么自己跟雌猴都是姐妹，应该站在同一阵线，于是就气鼓鼓地问：“喂猪，你哼什么！这算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关你什么事。”猪八戒道，“难道我不可以认为那些猴子不漂亮吗？”

    “雌性不漂亮吗？”

    猪八戒差点喷出血，“雌性都漂亮吗？”

    “你同性恋？”

    “你才同性恋？”猪八戒火了。

    “那你认为哪类型的才算漂亮？”

    “母猪。”

    “……”

    “看什么看，很奇怪吗？猪当然认为猪漂亮啦。假如猪会爱上大象那可是奇闻了。”

    唐僧过来凑热闹，道：“善哉善哉，八戒你又胡说八道了。最漂亮的是女人，懂不？当然了，不穿衣服的女人更漂亮。”

    猪八戒不服，道：“人有什么了不起，两只脚走路难看死了。尤其是女人，不注意锻炼身体，胸肌都变成了乳房。好端端的在胸口长两块肉多恶心，母猪就不同了，都长在肚子下面，性感得直要人命，人家老说张柏芝漂亮，咋我不觉得呢？”

    忻欣道：“人不漂亮你为什么还会爱上高老庄的高小姐？”

    “高小姐算人吗？就因为她长得像猪我才喜欢她的。”

    忻欣发花痴似的眨着眼睛说：“猪和人都一般啦，我觉得还是男精灵最漂亮。”

    “错了。母猪最漂亮。”猪八戒严肃地纠正。

    “什么呀，男精灵最漂亮。”

    “女人最漂亮。”

    “母猪最漂亮。”

    “女人。”

    “不，是男精灵。”

    “是母猪。”

    ……女人……不是男精灵……是母猪……

    猪八戒越争越恼，气得怒火要从屁股里冒出来，提起铁耙吼道，妈的不用争了，打吧，谁赢了谁说了算……

    晚会举行到一半时魑长老突然要发表讲话，于是就在掌声中竖着拐杖走到最高的石头上，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道：“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今晚本来我不想说话的，但还是忍不住说两句……”也记不清楚魑长老到底说了多久，总之猪八戒是被唐僧摇醒的，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天亮了没有，睁眼一看，依然是暗云急卷的天空，这才知道原来还是晚上。

    由于举办的晚会的地点是石林上，所以人分得很散，普遍是一或两人占一石头，悟空坐在猴群最边沿，方圆数米外除了石头什么也没有，看着众猴闹得那么欢，悟空忍不住淡淡的微笑，猪八戒在远处无意中看到，觉得这笑久违了许多，上一次看见还是在食城，出海这些天虽然也屡见悟空如是笑，但猪八戒看得出很多时候是勉强或者惯性的笑，并不是发自真心，唯今晚例外。

    唐僧突然叹了口气，道：“悟空不该是那个人。”

    “什么意思？”猪八戒问。

    唐僧反问：“你知道悟空为什么要找回过去吗？因为他想摆脱过去。”

    “……”

    “不明白吗，悟空自己也不明白呢！”

    “说什么呢？”

    “很多时候我们寻找一样东西并不是因为我们要得到它，而是因为要放弃它，当我们得到它的时候我们就不必去寻找了。不必寻找就是放弃。”

    “也许吧。”猪八戒道。

    魑长老发言毕，众猴纷纷燃放烟花，霎时火树银花，漆黑的夜空被五光十色划得四分五裂。

    悟空看得出了神。

    魅长老向他走过来，印象中魅长老是个喜欢沉默的人，不轻易说话，但一说话必是句句深刻。悟空觉得他很费解，正如魑长老觉得悟空很费解一样。

    魑长老来到悟空身边，在最靠近悟空的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

    悟空笑了笑，问：“有话要说吗？”

    魑长老欲说话，突然用手捂住咳了起来，是干咳，给人一种空气龟裂的感觉。

    咳毕，魅长老道：“我能说什么，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明白，或者说你根本不想明白。”

    悟空问：“一万年前我还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一万年前你说过的做过的都不重要了。”

    “什么才重要？”

    “现在的。”

    “……”

    “一万年前你有个承诺，至今尚未履行。”

    “是指重新带领你们走向无敌？”

    “不是。这个并不重要。所以我一直不期待你做回我们的王。毕竟你已经不再是他。你根本不适合做王。”魅长老很智慧地看着悟空，“王应该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遗撼的是你是一匹脱缰的千里马，海阔天空是你的，进了笼子你一定困死。”

    “……”悟空想起那白茫茫的迷宫，那就是一个笼子。

    “环境造就了你。可王天生就是造就环境的。”

    悟空问：“一万年前我的承诺到底是什么？”

    “看表演了。”魅长老兴致盎然地望几最高石头那田寮，只见一只盛装打扮的猴子跳了上去。扯开嗓子放声歌唱。

    “……”悟空侧头看看魅长老，忽然笑了，跟着看表演。

    那猴子果然极有天赋，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结果有一半猴子逃掉，还有一半睡觉。

    唐僧、八戒和忻欣依然还在为那个到底什么最漂亮的哲学问题争论不休，后来有猴子加盟，公猴说母猴最漂亮，母猴说公猴最漂亮，答案一下增至五个，大家越争越乱越争越糊涂，猪八戒忍不住再次竖起铁耙咆哮，妈的不用争了，打吧，谁赢了谁说的算……

    沙僧突然喃喃道：“小沙最漂亮。”

    “……”所有人登时无语，忻欣哭了，猪八戒问他哭出什么。忻欣说她也不知道哭出什么。

    晚会一直进行到亥牌时分，子午将近，众猴陆续散去，回洞里歇息。沙僧这晚喝得酩酊太醉，操起一把菜刀咆哮道，他妈的布什给我出来……

    猪八戒也喝得微醉，晃晃悠悠的，看什么东西都是两个，一不小心就对着唐僧撒了一泡尿，还奇怪地喃喃自语，咦，马桶穿袈裟，稀奇事儿……

    后来沙僧和猪八戒都被唐僧搀扶着离开了石林。那时忻欣觉得老和尚的背景十分伟岸。

    出海数月，忻欣天天对着大海，看都看腻了，于是就怀念起山岭树林来，那才是精灵的家呀，越想越有背井离乡之感。直到今天来到花果山才找回一点熟悉的归属感。

    是夜，月光如水银泄地。花果山寂静得只有风声和瀑布声，细听如万马奔腾，再听如山泉呜咽，花果山哨塔遍布，灯火交织，把夜空的黑色切得肢离破碎，忻欣就在那忽明忽暗的情形下四处游荡。

    海水的苦涩使海上的空气变得苦涩，空气的苦涩的人衣服变得苦涩，衣服的苦涩使人变得苦涩，那天唐僧突然对忻欣说，人的苦涩使日子变得苦涩。忻欣当时不解苦涩为何意，唐僧就给她喝一杯海水，呛得忻欣蹙额皱眉，问唐僧是不是想谋杀，唐僧平静地说，这就是苦涩，不喝不知道，知道的时候你已喝了。

    今晚开始不再苦涩，忻欣使劲地呼吸着清新的气息，看远处有一群萤火虫在飞舞，像跳跃的星星，忻欣飞过去跟它们一起歌舞，那些萤火虫大概从没见过翼精灵，吓了一跳，用看恐龙的眼光打量忻欣，忻欣友善地向它们微笑，荧火虫们呆了一阵，也笑了，于是大家开心地歌舞。

    这时忻欣才彻悟为什么悟空总是面对笑容。

    ……

    悟空进了水帘洞，他休息的本来被安排在贵宾府，实在难以入睡，于是出来散步。无意间想到水帘洞，又站在赤练瀑布前呆了半响，终于飞过深渊，穿透瀑布进了花果山所谓的禁地。

    水帘洞里尽是无法撕裂的黑色，虽然这洞一定很大，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压抑，悟空伸了伸手，却看不到手在那里。

    赤练瀑布的激流声在洞里回响，一阵阵一层层让人看到声音的形态，无比温和。

    悟空闭上眼睛，事实上这时闭上眼睛或睁开眼睛效果都一样，唯一区别是闭上眼知道黑色，而睁开眼却看到黑色。

    “呜呜……”十字宝石又响了，悟空觉得这东西像摄魂的魔鬼，总在人心神不定时乘虚而入。

    “这是你的家吧？！”悟空用手捂住腰袋里的宝石，他也感觉到它在发抖，兴奋地发抖。

    蓦地，悟空捂住腰袋的那只手被一股异力震了一下，急忙再摸，发觉十字宝石已经飞了出去，袋里空无一物。

    “呜呜……”十字宝石在无尽黑洞中鸣叫，悟空清晰地听到它的声音，却看不到它在那里，突觉头发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十字宝石套到了悟空脖上。

    周围的空气没那么郁闷，空间距离仿佛一下子拉大，身心较先前舒畅许多。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喊杀声和炮响声，似有千军万马在对阵打仗。

    悟空眼开眼，猛然强光刺目，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花果那片石林里之中，天上漫延着黑色的浓烟和灰色的云堆，午后疲惫的阳光穿透灰色和黑色，无力地掉下来。

    悟空伸出手，禁不住呆了，因为他看不到手在那里。低头，居然连自己的身体也看不见，整个人仿佛透明似的，或者说目前只有自己的一双眼睛还在，其余部分已经消失。

    ……

    前面的景物渐渐靠近，身边的景物渐渐退后，悟空知道自己在移动，但自身却没任何移动的感觉。

    悬崖，赤练瀑布前，一只长着翅膀的猴子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看着飞流直的瀑布，静静的发呆，两只眼睛动也不动一下，黑色的眼珠映白色瀑布，格外分明。

    “王！”呼声起，人影起，两只老猴子由远处而来，脚步匆匆，脚底沙石尽被踏碎，竟是魑魅二长老。

    美猴王没任何动作，看着瀑布，说：“事情办得怎么样？”

    魑长老道：“差不多办妥。”

    “差不多？”

    魅长老道：“神像已经铸好，十六祭师正在向它贯施力量。大家都在等你。王。”

    “战况如何？”

    “……”

    “说！”

    “全面崩溃。”魑长老小心地说。

    “真杀到来了。”美猴王冷笑，“皇城守军市集得如何了？”

    “半个时辰前集合完毕，鉴于前线战况危急，第一队已经出战，照目前情形看，他们只能撑一柱香时间。其余三队听候王的调遣。”

    “……”

    魑长老喃喃道：“王，这是我们最后一支军队了。”

    “我们不会输的。”美猴王霍然站起，转身，两道白色瀑布登时从眼里消失，眼珠恢复墨黑。

    “皇叔……”树林里突然跑出一个三眼小孩。大概是少不更事之故，脸上的笑灿烂得像早上的阳光。

    三眼小孩张开两臂向美猴王扑去，美猴王笑着俯下身，把小孩抱了起来，道：“臭小子，怎么跑也来了？皇叔不是叫你好好呆在太*的吗？”

    小孩“杰杰”地怪笑，两颊的嫩肉随着笑声不住地抖动，他用小手捏了下美猴王的鼻子一下，说：“我在宫里呆了好多天了，闷哦！好想皇叔你呀！”

    “皇叔的鼻子快被你捏扁了，小王八蛋！”美猴王报复似的轻轻捏一下小孩的小鼻子，小孩连忙晃开头，然后把头埋在美猴王肩上，嚷道：“不让你捏就不让你捏！”

    魑魅二长老在旁边看了也忍不住笑了。

    美猴王摸着三眼小孩的头，问：“既然溜也宫了，有没有去看你父王啊？”

    “去的话我又要被捉回去了。”小孩得意地笑道，“我先来看你，然后再去看父王，那时候他们捉我回去我也没关系啦。”

    “臭小子真狡猾。”

    “皇叔，我要上天……”

    “又来了你。”

    “来嘛来嘛就一阵子啦。”三眼小孩的两只胖胖小手轻摇美猴王脖子撒骄。

    美猴王望着销烟弥漫的天空，叹了口气，笑道：“那好，就一阵啊。”说完双翅展开，缓缓向上飞升。

    远处传来阵阵喊杀声，小孩侧着耳朵认真听了一会儿，问：“皇叔，那是什么声音啊？”

    “……”美猴王望向销烟升腾的远方，说，“那是神的哭泣声。”

    小孩不解，“神也会哭吗？父王常说，神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像皇叔你。”

    美猴王浑身颤了一下，道：“神……也会哭的。”

    “为什么哭呀？”

    “因为他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呀？”

    “……”美猴王无语，“等你长大了你会明白的。”

    “为什么有那么多烟呢？”小孩指着远方狂舞的浓烟问。

    “那是神的眼泪。”

    “为什么跟我的眼泪不一样啊？”

    “……”美猴王很认真地看着三眼小孩，道，“歼笈……”

    “你不是叫我小笈的吗？”

    “不叫了，因为你长大了。”

    “我还小呢？”

    “你不小了！”美猴王陡地提高声音，歼笈吓了一跳，美猴王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紧盯着歼笈，道，“你知道你父王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因为你要消灭所有危险，做最强！最强从不说自己是小孩！”

    歼笈双目含泪，委屈地低下头，美猴王一把托住他的下巴，硬把他的头抬起，让他的脸对着自己，道：“你忘了皇叔上次跟你说的话吗？”

    “没……没忘，皇叔你说，是男子汉就不可以流泪。”歼笈这说边淌下两行热泪。

    美猴王叹了口气，放开他的下巴，轻拍他的后背，良久无言。

    远处喊杀声稍有减弱，炮声却愈来愈响，海上爆射起一道道擎天水柱，像出殡用的白绢。迷朦的销烟后面是一片热得直冒白气的海域，那地方此时静得你具死尸。

    “歼笈，听到那大炮的响声吗？”

    “嗯，听到。”

    “看到那冲起来的黑烟吗？”

    “看到。”

    “看到那冒着白气的海面吗？”

    “也看到。”

    “歼笈，答应皇叔，以后你要带领我们的子民让那冒白气的地方变成我们亚特兰提斯今天这样子！”

    “为什么呀？”

    “没什么为什么。你是最强，最强要做的就是这些。更重要的是，最强只有一个，没有两个。”

    “不懂……”

    “记住就行了，将来你会懂的。还有，从今天起你自己要学会飞行，皇叔不能每次在你想飞的时候都在你身边。”

    “学功夫闷死了，而且……我又没翅膀……”

    美猴王透过乌云看着那已经没了威严的太阳，缓缓道：“没有翅膀也要学会飞翔。”

    *

    悟空完全无法操控眼下的东西，甚至无法操控自己，敢情是迷路了，把自己迷失在一个找不到并且看不到自己的空间，但却可以看到除自己之外的一切。

    果林里忽然又冲出两个人，这两人悟空都认得，就那被裂风用离火咒杀害的秃头老者和白发老者。两人脸色焦虑，直到看到天空上的美猴王和歼笈时才有所放松，随即朝魑魅二长老点点头，守在一边等候。

    美猴王从天上降下，双翅收起，歼笈看见新来的两老者，立刻紧张起来，一下抱紧美猴王脖子。

    “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歼笈的吗？怎么让他跑出来了？”美猴王厉眼盯着两老者，“现在什么形势你们也知道，万一出了事你们可担待得起？”

    两老低头不语，好了阵白发老者才吱唔道：“殿下他自己跑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的，只怪属下一时疏忽。”

    美猴王把歼笈放下，道：“好了，小子。该到你父王那去了。”

    “皇叔也去。”歼笈抱紧美猴王一腿，“你不去我也不去！”

    美猴王笑笑，道：“我当然去。”

    “我要皇叔抱。”歼笈呵呵笑道。

    “自己的路自己走！没人能帮你，皇叔也不能！”美猴王突然变得冷峻，掰开歼笈抱着他腿的手，大步向果林里走去，魑魅二长老紧紧跟上。歼笈愣在那，一脸委屈，像要哭了，秃头、白发二老上来道：“殿下，我们抱你吧。”

    “不用你们抱，我的路我自己走！”歼笈捏紧小拳头道。说完看见美猴王走了很远，急忙撒开两腿屁颠颠地追上去，但走得过急，一不留神脚绊石头摔了一跤，干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又擦眼泪又是擦鼻涕，奈何美猴王始终没回头看他，只好撅着小嘴爬起，撒腿再追，裤子也忘了提。

    秃头长老和白发老者对望而笑，跟去。

    来到那片石林时，美猴王看到一地死尸，都是美人鱼，约五十来人，魑魅二长老赶至，惊疑道：“刚才我们来时这里什么也没有。”

    美猴王用手探了探那些死尸的温度，道：“刚刚死的，看来防线出现了漏洞，敌人有高手潜了进来。”言毕提高声音向四周道：“有人在不？”

    石林下面有人答：“不有人在。”

    “人有在不？”

    “有人不在。”

    “领队，出来，我是齐天大圣！”

    一军官打扮的人从石林里跃起，向悟空拜道：“第二突击队队长若暹氏拜见猴王。”

    “这些美人鱼怎么回事？”美猴王问。

    “刚才从西南边闯进来的，我们在下面问暗号，他们答‘今晚召妓打七折’，我们就把他们全杀了。”

    “西南边？”美猴王看向那方向，那是第36号码头，看来问题出在那里了。遂向魑魅二长老说：“传我命令下去，守卫队第二队马上赶往36号码头，第三队调去把守封雪宫，一有风吹草动，杀无赦！最后一队分散作两人一组六人一队，全力搜索敌人余党，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遵令！”二长老受命离去。

    “……”美猴王望着自己走过来的的路，猛然想到了什么，“糟！”双翅一震，贴着地面飞掠进果林里。

    不出所料，歼笈等人果然遭到伏击。

    果林里，秃头老者和白发老者以及十几个皇家侍卫正力战数十个陌生人，这些人所持武器统一是弩箭，另有刀剑傍身，移动时两脚虚浮，显然下盘功夫奇差，如此特征自是美人鱼无疑。

    数十美人鱼数十把弩弓射出数千支箭，漫天弩箭交织成一张严实无比的网，把二老者等人死死困在里面，无法突围，唯一能做的就是挥舞手中兵器将四面八方飞来的箭格开，树林里顿时箭如蝗窜，战团周围树叶树身无不插满利箭，俨如刺猬。

    战团里，两老者和十来个侍卫背对背，团团围成一个圆圈，圈里是两个重点保护对象，一个是歼笈，还有一个是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打扮华丽，同样是三只眼睛。

    活着那么好，你们却这送死？美猴王冷笑，双翅一抖，数十片羽毛飞射而出，途中幻化成数十把寒光闪闪的钢刀，一路追风破空，直逼那些美人鱼。那些美人鱼大多有所觉察，纷纷退避，有几个闪不及的，立马被钢刀透体而过，钢刀进去的时候是白色，出来时是红色……

    劫后余生的美人鱼惊魂未定，禁不住向美猴王望去，瞳孔猛然放大，因为美猴王已经不见了。随后有些人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晃过，还没弄清是什么事就爆体身亡，鲜血，肉碎洒得遍地皆是。

    这一意外使整个战局为之改变，凶悍的美人鱼一下转为劣势，秃头、长发二老及众侍卫乘机反扑，不出半柱香时间，所剩美人鱼被斩尽杀绝。

    可就在战斗激烈之际，险事发生。地上的一块石头突然溶化为一滩液体，液体再蠕动变形，幻化成一支长矛，秃头老者见状，大惊，忙飞过去，但那长矛已经自动浮起，似一支强箭似的向那个三眼少年射去。

    “小心！”秃头老者眼看营救无效，失声惊叫，望向美猴王，可他正杀得性起，身影鬼魅般穿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暇旁顾。

    三眼少年与歼笈一块，此时见长矛射来，吓得脸如土色，下意识地抱住歼笈，把他推到面前当挡箭牌，歼笈根本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睁着两只溜溜大眼，木然地看着那寒光闪闪的矛头……

    就在那支长矛刚碰到歼笈胸膛的衣服时，倏地，狂风起，有影晃过，接着歼笈和三眼少年同时消失，长矛击空，中一棵树，穿透，另一边射出。

    美猴王及时救了歼笈和三眼少年。秃头老者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如获大赦。

    “啪！”美猴王一巴掌印在三眼少年的脸上，少年经受不住，几个踉跄，摔倒。这小子也犟得厉害，眼眶里热泪打转，但竟然没哭出声，只恨恨地盯着美猴王。

    “皇叔……你你干嘛打皇兄啊？”歼笈没捱打反而哭了。

    美猴王冷冷地看着三眼少年，对歼笈道：“他不是你皇兄，你不会有这样的哥！”

    “……”

    此时美人鱼余党全部被歼灭。两老者和那些侍卫上来围成一个圆圈将两皇子守在里面。

    美猴王转向那些侍卫，问：“你们怎么在这出现？”

    一侍卫颤声道：“我们奉国王旨意来请亲王到封雪宫。大殿下执意要跟来，属下也没办法。”

    美猴王看着歼笈，冷笑，然后摸着歼笈的头，说：“歼笈，皇叔向你保证，谁敢动你一根毫毛，他一定死在你前面！”

    三眼少年一手一直放在裤袋里，这时那手猛地抖了下，急忙把手抽出。

    那支跌落于地的长矛已经化作一个手执折扇的翩翩公子。

    美猴王道：“你就是折云？美人鱼四大高手之一，擅长无定形术。”

    “见笑。”折云轻摇折扇，微笑。

    美猴王冷冷地看着他，指着胸口的十字宝石问：“要这个？”

    “知道还问？”

    美猴王放声大笑，“那还不过来拿！”

    “就来--”折云手中折扇脱手飞出，旋转着锯身美猴王。美猴王侧身闪避，折扇贴胸擦过，接着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从美猴王背后锯回来。

    美猴王从右耳中掏出一根细针，一抖，细针登时变成一根铁棒，随后铁棒扫出，正中折扇。不想那扇不但没被打开，反而幻化成一条巨大的毒蛇，“唧溜”一下缠住铁棒，并沿铁棒向上游起。

    美猴王一惊，用力挥棒，欲将那毒蛇甩掉，但那蛇好像跟铁棒生在一起似的，纹丝不动，就在即将游到美猴王抓棒的那手上时，毒蛇猛然飞出，张开巨口径往美猴王咽喉啃去，美猴王大惊，另一手伸出，钳住飞过来的毒蛇的脖子，此时他一手抓棒一手抓蛇，空门大开，而折云早已经化为一片树叶飘了过来。到美猴王面前时，树叶恢复人形，五指如勾，疾划向美猴王脖子戴着的十字宝石……

    料想这叫折云的IQ也十分有限，也不想想自己对付的不是下三滥的瘪三，而是被称为战神的美猴王，单冲这名号就该清楚对方不可能被自己这几招就搞得手足无措，而能被自己几招就搞得手足无措的也不配叫美猴王了。所以出了什么差池也是活该，上帝给了你启示，你没领悟而已。

    折云的五爪一碰到十字宝石时立马感到一阵刺骨冰寒，欲缩手，可那手早被冻得像冰棍似的动弹不得，紧接着那寒气犹如洪水般涌进他的体内，折云瞳孔猛地放大，就在那一刹那，整个人结成冰雕，透过晶莹透彻的冰层可以看到那双情感复杂的眼睛，好大，像金鱼眼。主人遇难，毒蛇变回折扇，在美猴王五指之下化为漫天碎片，好像出殡时洒的白纸。

    美猴王看着那冰雕里的眼睛，说：“你错在太急太贪，美人鱼怕冷水，而这十字宝石封有冷水咒，天下至寒！”

    魑魅二长老奔进树林，见林里情形均大吃一惊，“王……”

    美猴王问：“事情办妥了没有？”

    “已经按王的旨意办了。”

    “你们把这冰雕送到祭师庙。”

    “……”

    “折云已死，力量犹在，十六祭师能将他和躯体瓦解，从中抽取出无定形术，转到我们的人身上。但这股力量一定十分强大，普通人难以承受，要多人分担，最好是四个。”

    “属下明白。”

    ……

    封雪宫是亚特兰提斯最大的宫殿，主要特点是白，一砖一瓦一梁一柱一墙一顶，无不如霜似雪。每当阳光普照，大家都叹封雪宫是不融之雪，屹立千年。

    荆纪七世躺在龙床上，脸色煞白，目光呆滞，美猴王坐在床边。

    荆纪七世说一句话就得咳上半柱香时间，所以说起来来不像说话倒像咳话，但美猴王始终很认真地听着。

    “御弟，亚特兰提斯是所有人建起来的，但现在所有人都靠你了。”荆纪七世道，“我们的存亡在于你的成败。”

    美猴王紧紧握住他的手，道：“皇兄，这次只是挫折，绝不会是毁灭！”

    “你与裂风一战，切记小心。他既然能从天庭逃下来，就绝非凡夫俗类，我因为轻敌才被他重创，你可千万不能重蹈为兄覆辙啊！”

    美猴王点头，“神像我已派人铸好，十六祭师正在贯施力量，再加上我的力量和十字宝石，风行咒便可开启。”

    “风行咒？”荆纪七世猛地坐起。

    风行咒是亚特兰提斯最古老的诅咒之一，通常用来惩处那些介乎于死刑和非死刑之间的犯人，被诅咒的人会像风里的树叶，四处漂泊，所处地点会瞬间百变，永无定所。

    美猴王道：“皇兄，你应该很清楚，如今美人鱼军力十倍于我们，占尽上风，只要裂风一声令下，亚特兰提斯马上会全部失守。我和裂风的决斗仅仅是拖延时间而已。其实即使我打败裂风，美人鱼也不可能退走的。百慕达海域他们志在必得，不可能放弃。而裂风之所以和我决斗，纯属无奈，不管他输赢与否，都不可能放弃囊中之物。”

    “……”

    “……”

    “继续说下去。”

    “必须退却。皇兄。事已至此，我们面临的最现实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在百慕达呆下去了。”

    “这是我们的家园，家呀！”荆纪七世眼中含泪。

    “要成功必须学会放弃。前面没有路的时候就一定要后退。再寻出路。我又何尝舍得离开，可不离开就没有活路，这是必须接受的事实。避不开逃不掉，谁也不行。”

    “离开这里，去哪？”

    “婆罗门岛。”美猴王坚定地说，“风行咒开启后，第一个飘移地点可以拟定，我们就选在婆罗门岛附近，然后在亚特兰提斯第二次移动前全面登陆，举倾城之兵瞬间攻陷婆罗门岛，把那里变成第二个亚特兰提斯。扎稳根基后再向美人鱼反扑，这不是退缩，而是以退为进，目前为止的最好抉择。”

    “婆罗门岛能攻下吗？你打那里也打了上百年，可至今仍未拿下……”

    美猴王笑了，道：“我一直没把那里当重点。他们离亚特兰提斯太远，偶尔出兵只是吓吓他们而已，在不影响我们帝国实力的前提下削减他国实力，这是称霸的必要条件。如今我们亚特兰提斯陷于重围，料想婆罗门岛正在举国欢庆呢，戒备也会相应放松，倘若我们发动突袭，必能一举把它拿下。”

    “……”荆纪七世定眼想了一阵，忽然问，“你说我们能一举攻陷婆罗门岛是在什么样的前提下？”

    美猴王无语。荆纪七世道：“在你打赢裂风的前提下，对不对？”

    “我不会输的。”

    “万一你输了呢？”

    “……”

    荆纪七世道：“御弟，你是亚特兰提斯的精神支柱，现在我们残余部队仍然可以英勇作战，主要是因为你还活着。但如果你败给裂风，战士们的战斗意志必然大受打击，那时即使我们可以攻陷婆罗门岛也没有力量控制那里。”

    “皇兄，我不会败的。”

    “世界从不存在绝对。做任何事都行考虑退路，对不？”

    “……”

    “其实你自己也没有十成胜算。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犹豫。”

    美猴王吸了口气，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输了，亚特兰提斯也绝不会毁灭！但那时攻打婆罗门岛的计划必须取消，亚特兰提斯和花果山都会因为风行咒而在百慕达消失，为防美人鱼赶尽杀绝，亚特兰提斯需要开始无定向的流浪。”

    “花果山呢？风行咒全施于亚特兰提斯了，你们怎么办？”

    “花果山不是美人鱼打击的重点，他们若真要赶尽杀绝，第一对象是三只眼睛的皇族宗室，花果山在其次，另外花果山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离开了热水区美人鱼绝对奈何不了我们。”

    “御弟，你知道我最内疚的是什么吗？”

    “……”

    “作为一国之君，我无法对子民负责，这是其一。我无法守住祖宗留下的千古基业，这是其二。我的子民竟然因为我的无能而不得不离开故土四处流浪，这是其三。”

    “……”美猴王紧抓荆纪七世的手，无比坚定地说，“皇兄，我发誓，不管此次比武输赢与否，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带领我们的子民重新杀回百慕达，重夺故土！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荆纪七世激动过头，热泪盈眶，哽咽着说不出话。

    *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照进封雪宫，横七竖八的窗柱映了一地，看上去好像一只笼子。

    荆纪七世睁着无力的眼睛望着站在门外的两个儿子，叹了口气，对美猴王道：“御弟，我身负重伤，怕是命不久矣，可我最不放心的是戬刎和歼笈，他们少不更事，却要面对种种艰难困苦。”

    “是刀就不怕磨。”美猴王道，“至少说他们少不更事，哼哼，我看未必。”

    荆纪七世道：“一直以来你对戬刎都没有好感。其实他只是个孩子。我希望你能像对歼笈一样待他。”

    “皇兄，你该清楚我的为人。做人可以心狠手辣，但绝不能不择手段。我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最恨那些阴险奸诈的无耻之徒。这种人我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这么说，假如戬刎不是为兄之子，你是不是也要杀了他。”

    美猴王咬牙，道：“对。”

    “……”

    “刚才歼笈差点被他害死，我给了他一耳光。”

    “打得好。”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毕竟那是你最爱女人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你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和宠爱纯粹出于对他母后的内疚，希望皇兄你客观点看问题，他不是那女人，他是他，是另一个人，不能因为她的母亲曾经为你挡箭而死你就把她儿子当成她来对待。”

    “不只是她儿子。也是我的。”

    “可歼笈也是你儿子。我希望你对他能公平点。”

    “……”

    “还有，戬刎刚才就跟着宫廷侍卫到我花果山那边，名义上是找我，但他除了要救命之外从不找我的。我看到他袋里藏着刀，如果我不在，歼笈早没命了。今天是我第十三次看到这种事。他很清楚歼笈是他若干年后登基的绊脚石，所以……对戬刎我只能用三个字形容。”

    “哪三个？”

    “毒，狠，阴。”

    “……”

    “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可那心计丝毫不在你我之下，皇兄，你就放心把亚特兰提斯的未来交给这样的人？”

    荆纪七世叹了口气，道：“御弟，这事我们先放下，说说眼前的事，不管怎么说，戬刎和歼笈都是皇族最后的根苗，一定要保住他们。戬刎我已叫人安排了，听说托塔天王之子木吒正缺一个伴读书童，我打算把戬刎送上天界担任此职。我已经派人上去疏通太白金星等人，想必不难成事。至于歼笈，就靠你想办法了。”

    美猴王冷笑，道：“最后你护着的人还是戬刎。皇兄，你这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除了这件。”

    “……”

    “不过你放心。你能把歼笈交给我我就能保住他。这事我会安排的。”

    “戬刎上天界需要换个名字，以掩人耳目，你帮他改吧，希望将来他念在这事份上对你心存感激。”

    “他不把我当仇人看我已经对他心存感激了。至于改名……”美猴王望出窗外，看到一列濒临枯萎的杨树，顺口道：“就叫杨戬吧。”

    亚特兰提斯，皇城广场。广场中央是美猴王的神像，雕的是他展翅欲飞的姿态，栩栩如生，威风凛凛，十六祭师悬浮在空中围成一个圆，从不同方位向神像贯施神力。十六种力量十六种颜色像十六条彩带似的漂在空中牵扯着十六位祭师和一尊神像，神像渐渐发出耀眼的的金色光芒，像一团熊熊的烈火，十六位祭师身上的防护罩愈来愈暗愈来愈透明，蓦地，所有防护罩在瞬间爆碎，十六祭师像叶子似的往地上飘落，并在触地的那一刹那分解为无数闪烁的斑点，像烟花……

    美猴王对着广场下跪，三拜。魑魅二长老及身后数千猴子大军同跪，九拜！

    神像身上的光芒仍然在燃烧，周围染上了颜色，看上去遍地黄金，

    “报--”一内侍匆匆赶来，匍匐于地仰天哭喊：‘国王陛下驾崩了--“

    所有人一齐望向美猴王，美猴王侧着看着那侍卫，手一挥，侍卫在哭喊声中爆体而亡，鲜血溅起半空，在风中狂舞。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美猴王冷漠地看着地上那滩血。

    “皇叔，驾崩是什么呀？”歼笈抱着美猴王问。

    “驾崩就是睡着的意思。”美猴王微笑着摸了摸歼笈的脑勺，手掌一震，歼笈当即倒地。抬头看着那阴沉的天空，美猴王叹了口气，俯下身把脖子上的十字宝石解开，戴到歼笈颈上，“你也睡吧，希望你醒来的时候能看到太阳。”

    外面的喊杀声突然停止，四周变得好安静，这是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安静，所有人因为习惯了喧哗，现在竟难以适应安静了。正如三个月前大家适应了安静，三个月来竟无法习惯喧哗，亚特兰提斯四周仍然是腾腾浓烟，但因为失去了喧哗助阵，那烟似乎变得力不从心。一柱化作一朵，一朵化作一片，像黑色的面纱。

    现在是中午，海风突然猛了许多，天上暗云急卷，销烟敝日，乌云偶尔断裂，阳光就从裂风中挤下来，如一道剑光直刺大地，可惜那光还未来得及抵达地面，乌云又再重叠聚合，吞噬了所有人眼里的一线光明。

    一猴来报：“禀大王，裂风叫阵！”

    美猴王挥手，示意他退下，转身向魑魅二长老，道：“一会儿我和裂风决斗，不管谁输谁赢，你们都得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把歼笈脖子上的十字宝石套到神像上去。亚特亚提斯和花果山第一个目的地是婆罗门岛西南面一百里处，如果你们看到我赢，就马上举兵全力攻打婆罗门岛，我会在半柱香内赶到与你们并肩作战。如果你们看到我输，那么即使到了婆罗门岛附近也不可轻举妄动，由于风行咒主要施于亚特兰提斯，所以都城会在一个时辰后再度漂移，至于到哪里，听天由命。花果山那时不能再移动了，只能扎根在婆罗门岛附近，以前两家已是生死仇敌，往后必然兵戈不断，但我花果山地形险要，只需固守便可安枕无忧。”

    魑魅二长老齐声问：“王，那我们以后怎么找你？”

    “赢的话我找你们，若是输了……”

    倏地，几枚火炮从天而降，跌落于广场附近的皇宫园林里，轰隆隆一片爆炸声，大楼坍塌，梁柱折断，砖石飞射，火舌在浓烟的伴随下像毒蛇似的扭动，片刻间聚成一片火海，赤红色的火浪在狂风的怂恿下掀得很高，压下来时整座封雪宫已经没入了金黄色之中……

    “我永远不会输，即使是输了也不会毁灭。”美猴王的铁棒在面前一竖到地，地上一块石板登时碎裂，裂缝像蚯蚓似的四面放射，后面封雪宫的大火掀起齐天巨浪，亚特兰提斯被映得通红，“天地间有一种永生的东西。它的名字叫做信念。所有东西都会在岁月洪流中苍老，唯独它能够受到时间的照顾。”

    美猴王凝望着广场里的所有人，背后的火浪一层叠一层，隆隆作响，那些砖石像黑色的烟花似的从火海里迸射出来。

    “当我重生的时候，十字宝石会告诉你们我在哪里，它会在战火中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整个大地，我的翅膀会在销烟中重生，然后引导你们，再次走向无敌。等我，亚特兰特斯的子民。”

    美猴王笑笑，展翅飞起，魅长老张口欲说话，美猴王道：“不要问多久，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还有，当我忘记我是谁，你们便告诉我我是谁。”

    封雪宫掀起三排火浪，美猴王像一道闪电似的穿透所有红色，消失在黑色之中……

    *

    悟空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头看，却看不到脚印，只掉了一地空白。眼下突然开阔起来，气息也变得安详和协调，天上没有销烟没有战火没有乌云，月亮如钩，遍地银色，前面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寺庙，寺庙里诵经声此起彼伏，远听如蚕嚼桑叶，丝丝入耳。

    悟空见过这座寺庙，这里是婆罗门岛，那庙里供奉有婆罗门教最高神--梵天。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打着灯笼从寺庙里跑了出来，一路打闹，那笑声是天地间最动听的音乐，悟空笑了。

    蓦地，三个小孩手中的灯笼燃烧起来，那火像掉进水里的墨水，顷刻间由一点扩散为一片，吞没了所有不曾属于它的东西，战鼓声起，无数黑影从天而降，所过之处红色飞舞，辨不清到底是火还是血。一张脸从大火中窜出，狞笑，那是悟空的梦厣。

    *

    “哈--”美猴王一声巨吼，铁棒如泰山压顶般向裂风压下，裂风抬头看着那破空生风的冷铁，一脸疲惫，眼中饱满绝望--

    这一棍将决定一切！

    *

    悟空心头猛地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大脑，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右手中指已经送出，是追影指劲！直射向美猴王！

    什么东西像流星般将黑色的天空切作两半，昏暗的海面闪过一道闪电的亮光，接着水花飞溅，一根铁棒没入海里，竟然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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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万年竟然无法了解一个人

﻿    晨曦穿透赤练瀑布渗进水帘洞，映出一道模模糊糊的彩虹，灰尘在若有若无的阳光中飞舞，像精灵。

    悟空在瀑布的轰鸣中睁开眼睛，看到那透明的阳光和灰尘，知道天亮了，重新闭上眼睛，昨夜所见所闻晰晰在目，悟空想那或许是梦吧，只是分不清这是美梦还是恶梦。那个发追影指劲的人居然是自己？世事竟可如此滑稽，但如果自己没那么做的话，那么结果会是怎么样？也许裂风死，自己活着，可过去的自己还活着，现在的自己又在哪里呢，或许根本不会有现在的自己。然事实上现在的自己是存在着的。

    悟空觉得这世界真是非常奇妙，有时居然连自己怎么会存在都一无所知，我们知道的仅仅是自己已经存在，原来生命就像座白色迷宫，你只知道自己在某一刻出现，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更不知道怎样才能走出去，当你努力去寻找时，最后找回的却是自己。

    睁开眼睛，悟空站起。

    水帘洞不大，顶多像普通人家的大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床。如果说这是花果山的禁地，那么至少有一万年没有人来过了吧。尽管如此，洞里却整洁干净，连蛛网也没有。也许这之所以是禁地，不是因为不允许人闯进来，而是因为没人敢闯进来。

    悟空看着那张孤零零的石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竟然有点想哭，一万年前无法习惯，一万年后后依然无法不能。突然想到裂风，他竟然能习惯，所以麻木了，这点上他的确比自己强多了。

    脑海里隐约浮出两张脸，一张寂寞的脸，正看着赤练瀑布出神，黑色的眼珠映出两道白色，另一张狰狞的脸，沾满鲜血，笑，狞笑。渐渐的两张脸拉近，重叠，模糊，好像蒙了一层纱，那层纱不断加厚，直到完全把那张脸隔绝。

    悟空缓缓合上眼睛，两线透明的液体从眼缝中溢出……

    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洞壁上的浮雕壁画，虽然有雕得糟糕，但总体上还能看清楚，周围洞壁约摸有上百幅浮雕画，内容基本上都是山山水水花花草草，每幅画都刻有猴子，或是两只，或是两只以上，看上去让人觉得很温暖，可是当悟空看到最后一幅时，呆了，那浮雕被什么利刃划得乱七八糟面目全非，除了知道那曾经是一幅浮雕外什么也看不见。

    ……

    对面的悬崖有脚步声，悟空问出去：“谁？魑魅长老？”

    “是的。王。”

    “你们进来。”

    “……”

    “怎么了？”

    “王，那是禁地。”

    “这不是禁地。”悟空环视水帘洞，“这只是曾经的某个人找回自己的地方。”

    “可……”

    “进来吧。”

    水帘洞洞口的瀑布晃了下，魑魅二长老飞了进来，他们看了看洞里的光景，一脸讶然。

    “没想到你们伟大的王住的地方会是这样子吧？”悟空问。

    魅长老道：“这洞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谜。”

    “可谜底却是什么也没有。对他而言，这样可能已经是天堂了。”悟空摸着那冰凉的石床，“其实他很可怜，因为他不能像裂风那样习惯寂寞，只有以疯狂的杀戳来麻痹自己。可这种麻痹跟酒精麻痹没什么两样，总会醒的，而清醒后原来的寂寞非但不能除却，反而会变本加厉。于是他就躲进这地方，哭……”

    魑长老嗫嚅道：“我们一直无法了解王。一万年居然无法了解一个人。”

    “他自己都不了解解自己。何况你们。”

    “……”

    “人活着应该是一个了解别人的过程。但是所有人都希望这是一个被人了解的过程，于是永远没人去了解别人，所以越想得被人了解越会感到不被人了解。”

    “……”魑魅二长老无言，只看着那在阳光中飞舞的灰尘，看它们被微风扬起，飘远，然后重新落地，可惜的是它们一落地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你们见过这些画吗？”悟空指着那些浮雕问。

    魑魅二长老摇头，然后细细把那些浮雕看了一遍，魅长老说：“好像是渤云山。”

    “没听说过。”

    魑长老说：“那是王的的故乡。据说在很远很远的陆地上。当年有两支人类军队交战，其中一支被另一支围困在山里，粮草断绝，就四处捕食野生动物，包括猴子。王所有的亲人都被杀害，唯独他一人挖地道逃了出去。后来遇上荆纪七世国王，两人结好。”

    悟空问：“那两支人类军队后来怎么样？”

    “一夜之间两座城池一同被王扫荡，屠城！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王杀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身上染有别人的血，之后他就不断地杀人，不断地用别人的血来把自己染成红色。每次杀人王都会笑，那笑声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

    魅长老凝望着那幅被划花的浮雕，双唇翕动，悟空问：“怎么？”

    魅长老说：“这幅画只有一个人。”

    悟空尽量排除那些糟糕的线条的视线干扰，隐约辨得出那浮雕的是一条大河，河边坐着一只猴子，其他浮雕内容无不是两只猴子或者两只猴子以上，唯独这幅例外。

    “王有一个故事。”魅长老说，“他原来有一个哥哥，王五岁那掉到河里洗澡，误入深水区，他哥在旁边，毫不犹豫就扑过去救王，可等他陷入深水区才记得自己也不会游泳，他沉下去的时候奋力把王往上顶，后来有人来救，王被救醒，他哥却溺死了。”

    悟空注视着那幅乱七八糟的浮雕，想起美猴王对戬刎的样子，口里喃喃道：“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魑魅二长老齐问。

    悟空笑笑，“难怪我会说难怪，难怪你们会问难怪。”

    “……”

    经过时间的沉淀，沙僧对小沙的死的悲伤减轻了许多，第二天在贵宾府一醒来就化悲伤为力量，一口气把洞里五十多颗夜明珠全部塞进了自己的百宝袋里，但因为能力所限，怎么也提不动那袋子，沙僧没想到人有钱了还是那么麻烦，为了解决这一高深的哲学问题，沙僧索性坐在那袋上抱头苦想，想到底是有钱好还是没钱好呢？如此一耽误，就被送早点进来的猴子发现了，沙僧一气之下冲到洞口要跳崖自尽，幸好唐僧等人从内洞出来，猪八戒上前一把拉住沙僧，说你不能死啊，你跳下去我看不见你死的样子多可惜啊，这样吧，我给你刀子，你割手腕吧，电视里的人自杀都这样的。

    忻欣以为他还在为小沙的事伤心，忍不住哭着了起来，一个劲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便。”

    沙僧咆哮起来道：“不是那回事！他妈的我做贼做了几百年，今天居然被当场发现，那多没面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就让我死吧！”

    那棒着早点的猴子讶然道：“几位客人在玩什么呢？早餐来了，你们过来拿吧，我瞎子，看不见桌子在那……”

    “……”

    早餐毕，悟空和魑魅二长老来到贵宾府。悟空道：“大家都用完膳了吧，是时候回望风号了。”

    唐僧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站起来，说：“今天天气好啊，花果山又美，我们好歹也要诳几圈再走吧，难得有个不需要门票的自然保护区……”

    “船已经准备好了，大师。”悟空道。

    “八戒，你说你师父今天气色棒不棒，不在花果山诳一会怎么对得住自己那么好的心情……”

    悟空微笑，道：“船在18号码头，你们打那走吧。”

    猪八戒忍不住道：“猴子你是不是在逐客，是也轮不到你呀！”

    悟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就走吧，那么多废话。”

    唐僧还想说话，悟空已转身，大步走开，踏绳过了对面悬崖，道：“你们还傻着干什么？走吧！”

    唐僧和忻欣望着猪八戒，猪八戒道：“靠，看我也没用呀，这是人家的地盘，哪轮到我们说话，奶奶的，等猪爷爷有钱一定把这里给买下来，盖楼！开飞机场！看你们猴子往哪蹲！”

    巳牌时分，唐僧、猪八戒、忻欣和沙僧在花果山一百猴子五艘战船的护送下离开了花果山，一路西航，速度非一般的快，天黑前应该可赶上望风号。

    唐僧等人乘坐的是一艘被花果山猴子们唤作“流风号”的怪船，又用船帆又用人力桨，驶起来快得让人在船上站也站不稳，沙僧说花果山的猴子真牛啊，居然把船当飞机开。

    流风船上，因为船急浪高，时不时有浪花飞上甲板上，忻欣吓得咿哇乱叫，到处飞窜，猪八戒本来睡得好好的，后来被忻欣吵醒，老大不高兴，就用眼睛去瞪忻欣，但忻欣只顾跟浪花打闹，压根儿没把猪八戒的目光放心上，猪八戒只恨没有目光杀人这功夫，否则忻欣死上一百遍了，终于忍无可忍，霍地站起，铁耙一竖到地，喝：“喂我说……”

    “哇猪，你这姿势好帅啊！”

    “……”

    “真的不骗你！”

    “那还不赶快去拿相机过来。”

    ……

    唐僧雅兴很高，竟然坐在甲板边沿钓鱼。沙僧看了觉得奇怪，不敢想象世界上会有鱼为了吃鱼饵而跟着一艘船瞎跑的，如果真有，那一定不是一条普通的鱼，而是一条极有恒心和毅力的鱼。

    “师父，出家人不是不杀生吗？”沙僧问。

    唐僧说：“当然。“

    “那你还钓鱼？“

    “我钓鱼不是杀生，我把它们钓起来，再放它们走，是放生。懂吗你？”

    “……”

    “沙僧，”唐僧跟沙僧说话但眼睛却盯着手中的鱼杆，“为师的问你，在花果山你有没有偷什么东西？”

    沙僧忙道：“没偷，我不可能会偷夜明珠的。”

    唐僧回过头来，道：“可你的胸部怎么一下子那么挺拔了，比叶子楣还厉害。”

    “我……我隆胸。”

    “那还好，我以为你生乳癌呢。”

    这时护航的那些猴子突然乱了起来，忻欣连忙问：“怎么了？”

    猪八戒感到身体一阵不适，一抹额头，满手是汗，周围的气温不知不觉高得惊人。

    “暖流？！！”猪八戒脸色突变，大喝，“小心美人鱼--”

    *

    中午，慵懒的阳光无力地掉下来，片片枯黄的树叶慵懒地悬浮在风里旋转，不舍落地，这样就可以表明它还是树叶，清澈见底的水里有鱼在游，慵懒而安静，只在树叶飘落水里才惊起一波翻腾，哗啦啦的水声响成一片。

    悟空静静地躺在湖边的草坡上，双手枕头，口里叨着一根狗尾草，微笑着看着天上的流云，看它们一朵变一团，一团变一片，一片变一团，一团又变一朵，一朵再变一团……

    旁边那湖叫夜光湖，花果山二十七个淡水湖之一，传说在很久以前这湖一到晚上就会发光，那光从湖底一直透到湖面，再四向散射，极为美丽，这一神奇现象激起了一些有科学精神的猴子的兴趣，它们组成专项研究小组进行调查研究，结论是湖底的石头能在白天吸收阳光晚上释放阳光，于是就把那些石头全挖上来，打磨成了一颗颗夜明珠。打那以后这湖再也没有发过光，人们也渐渐把它的全名淡忘，以前叫它夜光湖都改叫夜湖了。这样反而引起后一辈们的误解，以为那湖叫“夜壶”。所以大家都养成了到那里撒尿的习惯。一些有环保意识的猴子对此事表示强烈的抗议，那湖边原来有一警告牌，上书“严禁在此谈情说爱”，后来修正为“严禁在此谈情说爱和大小便”。蒙此恩惠，夜光慢慢恢复了清辙。悟空此时就躺在那块“严禁在此谈情说爱和大小便”的牌子下面。

    远处有脚步专用传来，人走路的声音犹如人的指纹，绝不雷同，悟空不必看便听出来人有三个，魑魅长老在其中，还有一个……沙僧！

    沙僧？！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悟空一下子弹起，未等沙僧开口，悟空便问：“出事了？”

    沙僧浑身漉漉的，整一落汤鸡，来到悟空面前只顾瞪着两只眼睛喘气，好几次张口欲说话，却被压进喉里的空气顶了回去。

    魑长老告诉悟空：“我们的船中途遇袭，三藏大师和猪先生他们都被美人鱼抓走了。”

    悟空奇怪地看着沙僧，“你怎么逃掉的。”

    沙僧咽了口唾液，说：“妈的我不能打还不能跑吗？这本事普天之下就我老沙一个人有了！”

    魅长老说：“我猜美人鱼是故意放他回来报信的，据说负责带队的偷袭的是沉烟，世上能在她箭下逃掉的人屈指可数。”

    “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敢情是不把你沙爷爷放眼里了！”沙僧捋手捋脚，“来来来，跟你单挑一百米！”

    悟空闭目半响，睁眼，盯着魑魅二长老，魑魅二长老眼神不定，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把视线移开。

    悟空笑笑，没说话，但已经明白了一切：护送老和尚一行离开是花果山内部消息，而且抉择仓促，美人鱼不可能神通广大到一夜之间完成探消息、确定消息、引暖流、调军等一系列过程，唯一可能就是花果山方面早在昨晚就把风声放了出去。难怪魑魅长老昨晚无端端开晚会，搞那么多事都是想引开悟空他们的注意，然后乘机把老和尚翌日离开花果山的消息当成流行歌曲四处乱唱，好让美人鱼有所准备。而今早负责护送唐僧等人离开的也非精锐部队，甚至算不上常规军，悟空当时就觉得奇怪，搞不懂怎么精锐军士竟然衣衫不整，好些猴子还把底裤穿在外面，一看就知道是超人迷。

    悟空心里很清楚，魑魅二长老这么做只是出于故意而不是恶意。他们欲把此事当成导火线，让自己重当花果山之王，率军大举进攻百慕达，以报万年家仇雪万年国耻。

    “这招真绝啊！”悟空看着魑魅二长老，冷笑，“糊里糊涂竟被你们将了一军。”

    魅长老摇头不语，魑长老偷望悟空两眼，吱唔道：“我们……对不起。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悟空笑笑，道：“罢了，谁叫我许下过一个承诺。”树下又有一片枯黄的叶子掉了下来，悟空摊开手掌把它托住，“一万年，一万年了！我拖了一万年，你们等了一万年，一万年改变了世界的一切，唯独我们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也没有变！”

    “我们都很执着，王。执着是唯一不会因为改变而改变的东西。”魑长老道，“希望王能履行一万年前的承诺，我们老了，等不到下一个一万年了。”

    悟空凝视着脚下的夜光湖，手一震，掌中枯叶疾飞出去，在透明的湖面打了十几个水漂，锯入一块石头里。

    “王……”

    “我说过一定做到，不管是一万年还是一百万年！悟空昂起头，”我从不失信于任何人！”

    魅长老说：“裂风他们目的只是十字宝石，不尽早作出抉择我怕猪先生他们有性命之危。”

    悟空道：“还不是时候，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为什么？”魑魅二长老同时问。

    “这事不必花果山出一兵也卒也可摆平，裂风是天庭逃犯，玉帝知道他的下落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想利用天庭势力对付裂风？”

    悟空道：“两虎相争往往是两败俱伤，花果山和美人鱼势均力敌，打起来谁也占不到便宜，会死很多人的，而我不想看到血流成河。天地间最牛最强的莫过于天界，若说美人鱼是虎，天庭就是龙，龙能轻易制服虎，避免见血。”

    “……”魑魅二长老互望，无言，良久，魑长老道，“王，我们很失望！”

    悟空笑笑，说：“失望也许是件好事，我不是他，他在的话，一定会挥军杀进百慕达，不把西海染成红海绝不罢休。可惜啊，为什么我不是他呢？”

    “……”

    悟空看着魑魅二长老，说：“给我三天时间。在这三天时间里，花果山一切照旧，不可妄自出兵--如果你们真把我当王的话。三天后我从天庭下来。”

    “如果天庭不出面干涉呢？”

    “这是天庭的一个伤疤，把它揭了天庭不可能不理！”

    “万一不行呢？我是说万一……”

    这语气？悟人猛然想起荆纪七纪问美猴王的情形，顿了片刻，斩钉截铁道：“三天后，不管天庭是否出兵，我一定会让美人鱼在百慕达彻底消失！”

    “那我们再等三天，王，希望这个承诺不必再等一万年。”魅长老道。

    微风扫过夜光湖，湖水轻荡，看似天上的鱼鳞云。

    悟空按下云头，告别魑魅二长老，起。跟头云像高速电梯般往天上飙升，升到一定高度，悟空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妥，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沙僧！你怎么跟来了？”

    沙僧爬起，嘿嘿笑道：“不是去搬救兵救老和尚他们吗？我是他徒弟，怎么也该做点事吧。”

    悟空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出去，好气又好笑，问：“你能干什么？”

    “笑话，我除了不能打架什么都能做。上天庭是要拍马屁的，没我你能行吗？”

    “为什么要拍马屁？”

    “猴子我真是高估你了，现在你是去见领导呀，见领导不带手信不拍马屁能行吗？”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什么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想去偷天宫的珠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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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虽千万人吾一人独往

﻿    1

    天庭。烟雾霭霭。

    据说天界以前是没有烟雾的，跟凡间一样，后来有些神仙莫名奇妙地种起一种叫“烟草”的植物，再后来又莫名奇妙地吸上了这种植物的加工品--烟丝。天上就渐渐有了烟雾。关于神仙为什么吸烟的说法有很多。然归根到底不外乎是两种。一开始抽烟的人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抽烟很有型，之后抽烟的人是因为他们觉得别人抽烟很有型。

    因为天上神仙很多，所以种烟草很多，因为烟草很多，所以烟丝很多，因为烟丝很多，所以抽烟的人很多，因为抽烟的人很多，所以喷出来的烟雾很多。烟雾一多就引发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譬如说能见度极低，常常发生神仙天马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还有就是违法犯罪愈发猖獗，以前打劫银行的人都戴丝袜或面罩的，现在索性什么也不用，反正人家看不见。最让人心寒的是有时发生火灾也没人知晓，有一次太上老君炼丹阁起火，烧得一塌糊涂，可是一伙神仙却在旁边鼓掌赞叹，说太上老君今年又能评上良好烟民奖了……

    玉帝也深受其害，每次偷看嫦娥洗澡都看不到想看的东西，毅然下令禁烟。但收缴的烟草太多，烧了三天三夜还销不了三分之一，后来在群臣建议下，把所有神仙烟草全部倒进了凡间。据说那些烟草从天上往下掉时让一些乌鸦瞅中，以为是能吃的，结果上当，全被呛得哭爹喊娘，于是那些烟草掉到地上就被唤作“鸦骗”，随时间的推移和口音的讹误，就成了后来的“鸦片”。

    N年后鸦片在凡间流害甚广，有神官看不过眼，向玉帝奏道，神仙把人间当垃圾池，所丢鸦片荼毒生灵，请求派人处理。玉帝听了很不高兴，心想鸦片是朕让倒的，你这样不是说朕荼毒生灵吗？一气之下就把那神官贬下了凡间，说要处理的话你就去吧。

    那神官就是后来的林则徐。

    南天门。

    这天在南天门值班的是巨灵神，巨灵神块头大得像座山，常人有他面前还不到膝盖，为此巨灵神得意非凡，自诩“长得高高大大，走遍天下都不怕”，但是过了一些日子，高大的苦恼就蜂拥而来，最痛苦的莫过于找不到女朋友，于是月老常常把他的红线与大象或者河马等连在一起。

    悟空以前跟菩提老祖上过两次仙界，曾与巨灵神有数面之缘，此时复见，遂上前打招呼道：“巨灵神，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你哪根葱？敢跟我称兄道弟。”巨灵神吼道。

    “我们以前见过的，你忘了。”

    “靠，爷爷见过的猴子比见过的人还多，爷爷尚且不记得见过的人，如何记得见过的猴子呀！”

    “这家伙真他妈的拽啊！猴子，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厉害！”沙僧小声怂恿，悟空没理会他，笑笑，道，“我们想见玉帝，有要事禀报，麻烦你代为通传一声。”

    巨灵神问：“有没有预约？”

    “预约？需要吗？”

    “没预约怎么见你？！一天要求见玉帝的人鬼神成千上万，多得扔几颗原子弹都炸不完。你到晋见宫排队去吧！”

    “可我这事迫于燃眉！”

    “燃眉？燃*也一样排队，没得谈！”

    “……”

    沙僧推开悟空，“猴子你闪一边，这事得我上阵才行，”从胸口掏出一颗夜明珠，笑着对巨灵神道：“这是孝敬你老的，不成敬意。”

    “夜明珠？”巨灵神火了，“你当我什么？起码也要两颗！”

    “我没两颗，就一颗。”沙僧心想老子就只有两颗，给你一颗都像割了一块心头肉，丫的你还要两颗？不如杀了我算。

    “没两颗我就当你贿赂！夜明珠拿来，没收了！”巨灵神右掌向下一吸，沙僧手中夜明珠即时脱手飞起，到了巨灵神手里。

    沙僧这下子可是欲哭无泪，委屈地望向悟空，可悟空早已不见。

    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巨灵神一声嚎叫，山一般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控制向后倒飞，硬生生把南天门撞得隆然坍塌。

    悟空已经大步踏进了南天门，沙僧愕了好一阵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见巨灵神这只庞然大物还在砖石堆中挣扎，而那颗夜明珠却掉得老远，急忙扑上去捡起，吹着口哨跟悟空扬长而去。

    “来人啊！有人硬闯南天门！”巨灵神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但一不小心又滑一跤，再次砸进砖石堆中，“操他祖宗十八代哪个孙子扔的香蕉皮！”

    即将要进第二道门时，十几个天庭武士在烟雾中扑出，蜂涌向悟空和沙们，悟空轻轻一笑，右脚往地上一踏，“嗵嗵嗵”一排地砖被脚劲掀起，如狂风骤雨般暴射出去，十几个武士顿时被打得七零八落丢盔弃甲。

    这么一闹已震动天庭，警钟“当当”响不绝耳，脚步声、吆喝声、人影、刀光、剑刃……四处皆是！顷刻间悟空便置身于千军万马的包围圈中。

    悟空环神四周，见密密麻麻的人海和刀光剑影，天兵天将多不胜数，另外也不乏重量级人物，如托塔天王李靖，二郎神杨戬，四大天王，八大金钢，太上老君，赤脚大仙等。

    “我是有事，不是闹事。”悟空微笑道。

    要靖指着巨灵神等被打得鼻青脸红的十来人，冷泠地问：“这怎么解释？”

    悟空无奈一笑，摊开手，道：“好狗不挡路，挡数就不是好狗了。不是好狗我都会打的，免得他咬我传我疯狗症。”

    李靖狐疑道：“我好像见过你。”

    “没错。见过两次。”

    “哦--你是菩提老祖的弟子！”李靖恍然大悟，“你上天界干什么？莫非祖师他老人家有事？”语气一下客气了许多，怎么说都是菩提老祖的人，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菩提老祖在仙界有极有面子，据说玉皇大帝见了他的狗都要叫它“兄弟”。

    “我师父没事。他师父有事。”悟空指指身边的沙僧，但是指空了，沙僧已经不在。看四周，也不见踪影，悟空心里暗暗称奇，想起猪八戒当初说的那话“论打架你天下无敌，可是说到逃跑，沙僧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看来一个人能说不如能打，能打不如能逃啊！

    悟空摇头一笑，道：“我那同伴走了，他的是师父是东土大唐的三藏法师，奉菩萨之命前往西天取经，现在遭恶人所擒，希望天庭给予援助。”

    李靖道：“尘世俗事概由凡人打理，于仙界无干。”

    悟空冷笑：“神仙一年受到那么多香火都由凡人供给的，你们不罩他们，过意得去吗？公民的纳税钱可不是白交的！再说，那恶人叫裂风，是天庭一万年前的逃犯，你们不理，谁理？！”

    众仙脸色微变，二郎神断然道：“胡扯，天庭是什么地方？天庭要处决的人世间没一个能跑得掉的，何来逃犯！”

    “你才当官几年，一万年前的事你知道吗？不知道就闭上嘴巴别瞎嚷嚷！”悟空逼视着二郎神，以前他也跟二郎神谋面数次，当时虽然对这人不是很熟悉，但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厌恶，直到昨晚看到一万年前的他和一万年前的自己才明白那感觉的缘起。

    二郎神看着悟空那逼人的目光，心一震，想起一万年前的那个人，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难道他就是他？他不是被封进了淡忘之石吗？他的翅膀呢？

    悟空的目光恢复清淡，道：“二郎神君，希望你还记得一万年前的那个少年，那个垂死的老国王和那个沦陷的国度……”

    “你胡说什么！”二郎神脸红得像涂了颜料，身边的哮天犬起来。

    “天界的安逸居然磨灭了你的野心！”悟空脸上的笑充满了嘲讽，“还是你认为你要的只是一个位置而不是一个国家。当那位子失去意义的时候，国家就不再要重要了。”

    “……”

    太上老君眼中掠过一丝无奈，道：“猴子，虽然我们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念在菩提祖师的份上，今天的事大伙既往不咎，你走吧。天庭复杂，凡人莫进。”

    “是啊，太复杂了。复杂到可以纵容一个万年逃犯在凡间为所欲为而坐视不理，难怪苍生抱怨苍天无眼，”悟空望向远处，“其实苍天是有眼的，只是烟雾太多，什么都看不见而已，天庭，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托塔天王手一举，众天兵天将让一条大道。

    悟空再一次盯着二郎神，二郎三只眼睛却和悟空对视，悟空道：“你完全可以向玉帝请缨，领兵下凡与裂风一战--如果你骨子里还流有亚特兰提斯的血的话，若你已经麻木，那就算了，我的本事还没大到可以令石头唱歌的地步。”

    二郎神望向很远很远的天界宫殿不眨一眼。

    悟空绝望，摇头，转身，举步，走也包围圈，巨灵神刚从地上爬起，举起大锤欲追上去，但看到悟空每踏一步都踩裂一块地砖，吓得连忙止步。

    出到南天门，悟空回头扫视众天兵天将，笑笑，一脚踢飞一块碎石，道：“这里很多垃圾，总有一天我会来打扫打扫的。”言毕架云离去。

    2

    花果山。

    阳光普照。徐徐的秋风似乎吹出了阳光的线条。

    校场上旌旗密布，数万猴子大军集结在那里，披坚执锐，气势夺人。码头上上千艘战船也分批排列成阵，如弦上之箭，蓄势待发。

    校场前面是一神坛，神坛上摆了三牲贡品，上万支香烛在神坛四角的四个香炉里燃烧，白烟在微风作弄下呈之字形摇曳而起。出战前必须向战神和幸运之神祈祷以求得力量和勇气，这是亚特兰提斯流传千古的仪式。

    神坛的一张红木方桌上摆有一卷黄布卷轴，这是祷文，由首领宣读，读毕便擂鼓三通，千军齐出。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悟空仅仅在天界逗留片刻，凡间已逾三天。

    跟头云下，悟空降落于神坛上，魑长老不容分说便高举右手，校场里登时鼓声如雷，数万猴子一同拜倒，哗啦啦一片盔甲作响声，众猴在震天战鼓中大呼：

    “吾王齐天！！！”

    悟空神情木然，眼睛却瞪得很大。魅长老漠然地问：“天界没答应出面干预吧。”

    悟空点头，“你怎么知道？”

    魅长老哼了两声，道：“天庭什么底子，火星人都知道，地球就你一人不知道。”

    “……”

    “听过这么一个故事吗？朱元璋没当皇帝时做过乞丐，后来他当了皇帝，有个患难之交千里迢迢赶到京城认他，说当年我们曾在哪里哪里乞讨，朱元璋听了盛怒，命人把他拉出去斩了。事实不一定就能见光。既然裂风是天庭的一个疤，不揭犹可，一揭必然又疼又难看，他们能允许吗？”魅长老语重心长，“王，靠自己吧。”

    悟空看到校场下面一片刀光剑影，身体忍不住晃了下，良久才轻轻笑道：“对，靠自己。”

    魑长老摊开一张地图，道：“这是百慕达一带的地形。”

    悟空低头认真看了一遍，道：“事已至此，不必再忍。三天后出兵！”

    “又三天？”

    悟空笑笑，“何必说‘又’呢？”

    “三天前你已经说过等三天了，王。为什么还要等？难道你要把这三天说几万遍，再等一个一万年？”

    悟空道：“我需要点时间冥想，以便进入状态。”

    魅长老道：“你以前不需要的。”

    “当然。因为我不是他。”

    魑长老双眉一紧，道：“总之今天绝不延迟出战计划。王需要时间进入状态的话，三天后到百慕达助战吧，希望到时你看到的不是我们的尸体。”

    悟空道：“我是王，我说了算。”

    魅长老斜看他一眼，说：“你不是他。这话你说的。所以你不是王。”

    “是吗？”悟空嘴角一提，笑得很奸。

    倏地，校场里狂风大作，吹得旆旗乱飞人仰马翻，扬起的漫天沙尘像浓雾似的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一盏茶的功夫后，狂风止，尘埃落定，校场里除了乱七八糟的队伍和散落一地的旗帜外并无不妥。

    最靠近神坛的是那四个拥有无定形术的白衣猴子，这时急忙向神坛上望起，只见悟空和魑魅二长老三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密商着什么，似乎完全觉察不到刚才的变故。

    密商片刻，魑魅二长老连连称是，魅长老拿来起一面小黄旗，大声向台下道：“因故推迟三天出战！希望在这三天里大家吃饱睡好！三天后横扫百慕达，重夺故土！”

    台下数万猴子面面相觑，心里说这下又玩什么？这话三天前不是说过了吗？现在又要等三天？再吃下去大家非长膘不可！

    之后众猴在魑长老的“解散”声中散去。

    水帘洞。

    魑魅二长老被施了定身术，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悟空进来，二人齐问：“王，你要干什么？”

    悟空笑笑，道：“没什么，你们平时操劳过度，现在让你们好好养养身子。一切等三天后再说。”

    魑长老道：“王，既便我们答应我们的军队也不会答应的。”

    “他们已经答应了。”

    “……”

    水帘洞外又进来二人，竟是魑魅二长老，洞里的魑魅二长老这下可傻了眼，悟空笑笑，一指那两个刚进来的魑魅长老，他们立刻变回两根毫毛飞回悟空头上。

    悟空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

    “等我三天。”

    “为什么？”

    悟空拉了拉衣服，道：“我要到百慕达。”

    魑魅二长老大惊，“什么？”

    “有意见吗？不过你有意见我还是要去的。”

    “你一人？”

    “当然。”

    “为什么？”

    悟空看看墙上的浮雕壁画，道：“你们知道你们的王为什么那么孤独吗？因为战争。如果当年没有那两支人类军队的交锋，那么他会在他的故乡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一将功成万能骨枯。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第三个美猴王出现。”

    “世界上那么多战争，你能阻止多少？”

    悟空咬着下唇，侧头一笑，道：“尽力而为吧，反正我做人要做到问心无愧。“

    “王，你要想清楚……”

    “我从不做我没想清楚的事。顺便告诉你们，我已经在洞里施一隔音防御门，有百分百的隔音效果，你们叫破喉咙也没人知道的。三天后定身术自己解除，那时你们到百慕达看到的不再会是现在的百慕达。”

    魑长老道：“王，百慕达是美人鱼总部，龙潭虎穴，那里所驻军队不下五万……”

    悟空淡淡一笑，大步迈向洞口，道：“虽千万人吾一人独往！”水帘被穿透，水珠洒进洞里，在阳光中化为一道若稳若现的彩虹。

    3

    天庭。

    在悟空被众天兵天将包围的时候，沙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身法在千军万马中闪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如猪八戒所言，沙僧逃跑天下无敌，其实这之于沙僧只是熟能生巧罢了。沙僧第一次偷东西被人打得还差一口气就没命，第二次被人打得半死，第三次较好了点，只被人打断了手臂，第四次被人打破头……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僧他细想想好像很久没被人打过了，每次偷东西都没人能发现，即使能发现也追不上，那些家伙跑着跑着就趴倒在地上大喊“救护车救护车”的，管自己活命了，哪能再追。打那起沙僧就真实地感到自己终于混出个名堂了，同时得出一结论：要么不做一做就要做最好。正如要么不做小偷，一做就要做小偷中的精英。

    沙僧以前没上过天庭，所以现在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东游西荡左瞧右瞅，觉得天上一切都那么新奇有趣。由于天界神仙太多，除了几个稍有名气的明星级神仙外，大家都互不相识，因此沙僧在天庭瞎诳却没一个人怀疑他的身份，许多神仙见了他还不住地点头微笑，沙僧没想到小偷在仙界是那么受欢迎的，一时受宠若惊，走起路来飘飘然好像在飞。

    天庭不愧是洞天福地极乐世界，连尿壶马桶都金雕玉砌，到处珠光宝气，一不留神还会被地上的珠宝绊倒，沙僧这才明白为什么凡人都那么向往天堂了，假如凡间有“天上掉钱砸死人”这回事，那么恐怕和尚也不会为了得道升天而吃斋念佛了。

    沙僧四处溜达，看见一样东西就人偷一样，可是能力所限，单拿一样就累得趴下了，所以是偷一样扔一样，偷到最后竟是什么也没偷成，恼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整座天宫偷下凡间。后来来到广寒宫外院门口，竟碰上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的冒失鬼，刚好与沙僧撞了个满怀，两人同时仰倒于地。

    “你娘的走路不带眼啊！”沙僧叫骂道爬起，见对方是一中年男子，留着八字小胡子，穿着华丽，一身名牌，珠光宝气，相貌也还过得去，不过脸上的神色极不自然，惊惶失措。

    小胡子捱了沙僧的骂，脸色微愠，站起来道：“你……敢骂骂我……”

    “呵--骂你又如何？”沙僧扬扬拳头，“信不信我揍你？”

    “大胆！你敢！”小胡子吓得连退数步，沙僧没真本事，好在长得块头大，不能打但是很能吓，小胡子道，“你是什么人，我以前没见过你，刚来的吧！”

    沙僧仰头道：“这你管不着，你这家伙鬼鬼祟祟的从里面溜出来，一定是干了不见得光的事！”

    小胡子慌了，道：“没，没这事，我警告你，你这样说我可以告你毁谤的。”

    “你娘的甭拿法律压我，那东西我鸟也不懂，对我没用！”沙僧抬头，见大门门顶上刷有几个字，“广……广广……喂那两个什么字？”

    小胡子道：“广寒宫。原来你不识字啊？”

    “什么话？不就是广寒宫嘛，我早知道，考考你而已。”沙僧两眼溜溜地盯着小胡子身上的珠宝，“你小子是小偷吧，看来今天生意不错啊！”

    小胡子连忙道：“你别乱说话，我可没偷东西。”

    “哦，还狡辨？那好，我大声叫，说这里有人偷东西，看你怎么办！”

    “别别，千万别叫。”小胡子急了，“求你别叫，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答应就是。”

    “好说，现在收税，把你身上的金银珠宝全给我。”

    “不是收税吗？怎么要全部？”

    “你娘的，现在税费改革，要你全给就全给，罗嗦什么，信不信我开你罚单！”

    小胡子忍气吞声把身上的珠宝全解下来，放进沙僧袋里。

    “里面有什么？”沙僧指着广寒宫问。

    “没……没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你越说没什么我越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沙僧侧头看进院里，见到几排桃树，此时桃花盛开，红白相杂，煞是美丽。

    沙僧正欲跨门进入，突然看到白影一闪，一只雪白的小兔子从桃林中窜出，接着有脚步声接近，一甜美的女声轻唤：“小玉兔，小玉兔……”

    小胡子双眼一下瞪得奇大，一手把沙僧从门口处拉开，拉到墙边小声道：“不要吵。”

    沙僧看看袋里的珠宝，心想现在的贼赃全在我这，万一被发现，那么我岂不被一箩筐的罪名压死？遂闭口不语保持缄默，暗下和小胡子两人把头凑到门边偷望里面的情形。

    桃花丛中走出一仙女，白衣，颈上戴有有颗拇指般大小的祖母绿。因为人人目光与品味不同，姑且勿论此女美与丑，总之那些原本争相斗艳的桃花在那仙女面前突然都变得黯然失色，有几朵自卑得几杀的，哗啦啦的凋谢掉落。

    小白兔见到仙女走来，也不跑了，乖乖伏在地上，仙女俯身，小心地把它抱起，然后轻轻扯了下玉兔的耳朵，嗔怪道：“看你跑，下次再跑就不理你了。”玉兔嗯嗯叫着不断用头蹭着仙女的胸脯。

    门外的沙僧小胡子妒火顿生，暗恨自己父母怎么不把自己生成一只兔子。

    仙女突然往门外望来，沙僧和小胡子急忙把头缩回去，仙女没发现门外有人，只幽幽地看着那圆形的并且没有门的门口出神，似乎在想着什么，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缓步向门口走去，到门口前又止住，定定看着外面参差不齐的宫殿屋顶和飘来荡去的神仙，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正要举步往外走时，那空荡荡的门口倏地生出一层彩光流动的薄膜，一下把仙女弹了回去，仙女几个踉跄，差点没摔倒。目光由喜转怒，恨恨盯着那薄膜一阵，转身，飞也似的跑进了光林，一路碰得桃花乱飞。

    沙僧和小胡子从墙边转出，这时门口处的流光薄膜正在模糊，消失，沙僧问，“这是什么东西？”

    小胡子道：“一个咒语，不过只有对她一个人有效。”

    “她？那仙女？”

    “对。”

    沙僧双目放光，道：“她那东西好大！”

    小胡子生气地瞪着他，骂道：“色狼！”

    “什么色狼，我是说她戴的那宝石好大！妈的你才色狼！”

    “……”

    “我还没见过那么大的祖母绿呢！一定价值连城。若不弄到手我会死不冥目的。”良好的职业道德促使沙僧生起一股久违已久的干劲。

    “……”小胡子沉默，好一阵才说，“这是广寒宫外院，要进内院不容易，也不难。”

    “什么意思？”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有人把守吧？”

    “没人。”

    “那就行了。”

    “但有狗。”

    “狗？”沙僧忍不住大笑，“狗你也怕？带我去，我有办法！”

    于是两人进了外院，穿过桃林，再走几道长廊，来到内院门口，那同样是个没有门的门，门边有一根石柱，一只动物被一条铁链系在柱子上。

    沙僧一见那动物，吓得脸色煞白，一把将小胡子拉进长廊转角处，道：“就那东西。”

    “是啊。”

    “那是狗？？？”

    “不是吗？”小胡子愕然，“跟二郎神的哮天犬差不多啊，都四条脚都那么凶……”

    “妈的那是老虎！”

    小胡子愕了，道：“老虎是什么？”

    “怎么神仙中也有白痴啊！”

    “……”小胡子憋火憋得满脸通红，“算了，狗也好老虎也好，总之能进去就行了。”

    “话说得倒轻松，你当我是武松啊！”

    “……”

    “有办法。”沙僧从走廊边捡来一只头颅般大小的石头，“那系着它的那根柱子打断就行了。”

    小胡子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道：“那不是把它放跑了吗？我们跑不过它的？”

    “就是要把它放跑，不过他不会追我们的。”

    “它瞎的？”

    沙僧嘿嘿笑道：“他是老虎，不是狗，他有他要去的地方，这里不属于他。”

    小胡子不解，“什么意思？”

    “我说了，他是老虎，不是狗！你再不明白就是智商问题，我说再多也没用！”沙僧抛了抛手中的石头，深吸一口气，发力扔出，不想他运气好得惊人，那石头不偏不倚打中那石柱，沙僧大块头的身体不是白生的，怎么说也有几分蛮力，因此石柱登时齐中断开，老虎获赦，大吼一声拖着半根石柱奔入林子里，如狂风疾走，沿途扯得枝叶乱飞，瞬间便消失得无踪无影。

    小胡子忍不住竖起拇指赞道：“准！”

    沙僧却说：“不准。”

    “不准你还能扔中？”

    “我对着老虎扔的！”

    “……”

    “我知道我扔得不准，所以对着石柱一定扔不中，对着老虎扔就能扔中石柱了！”

    “……”

    “妈的还不明白问你老师去！”

    ……

    两人进了内院，又走了几道廊子，来到一座陈旧但完整的宫殿前。

    “她就在这里。”小胡子蹑手蹑脚摸到纸窗下面，沙僧也不甘示弱，施展开看家本领，抱着一根柱子三几下就爬上了房顶，小胡子看了仰慕不已，指指自己，又指指屋顶，意思是要沙僧把他也弄上去，沙僧伸出中指朝他做了个下流水势，然后使劲挥手，大意是叫他滚一边去别碍着老子发财。

    小胡子无奈，只好在窗纸上戳个小洞，一只眼看进去，只见里面空荡荡的没几样东西，仅仅是一张床一张椅子一张梳妆台，台上是一面铜镜，铜镜前正坐着刚才那位仙女，这是小胡子第一次认真看她，不禁心神荡漾，魂游三千里。

    沙僧在房顶上轻步移动，小心翼翼，叵奈这宫殿年氏已高，且本身也是顶豆腐渣工程，放屁大声点也可能把它震崩，房顶哪可容人，沙僧刚走两步，四周瓦片就稀哩哗啦掉得一塌糊涂，那情形比遭受导弹空袭还严重。

    “谁？！”房里的仙女骤见屋顶掉下瓦，吓得从椅子上弹起。

    “没，没人。”沙僧一边说一边抱着柱子往下爬，那小胡子逃起来丝毫不输于沙僧，一阵风似的卷出内院，沙僧撒开两腿哪着狂跑出去，只见后面传来打开门的声音，接着是那位女的叫嚷声：“谁！！谁--谁……”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厉，像疯了似的。

    小胡子和沙僧一口气狂奔出广寒宫，那速度快得让飞机看了都自卑得撞山自杀，出了方寒宫，由于速度太快惯性太大，一时刹不住，又奔出一里路才止住，小胡子一停下来就想骂沙僧几冒鬼，但“冒”字刚出口就喘气如牛，好一阵子说不了话。

    这时太乙真人从远处飘来，看到小胡子，连忙施礼，道：“臣拜见陛下。”

    玉帝抬抬手，说：“卿家平身。”

    沙僧吓得差点尿裤子，惶恐地瞪着小胡子，“你……你是玉皇大帝？”

    玉帝得意一笑，没答话，太乙真人问：“陛下何以在此出现？”

    玉帝哼哼哈哈道：“没看见我在跑步吗？忙着锻炼身体呢。”

    “可现在是午时……”

    “午时就不能跑步吗？谁说跑步一定要早上的？二郎神还常常三更半夜跑出来练嗓子呢！”

    太乙真人怕玉帝动火，忙说：“陛下有理，臣先告退。”然后驾云离去。

    玉帝厉眼瞪着沙僧，“你这叫有眼不识泰山。”

    “我我把东西全给回你。”沙僧把袋扔到玉帝脚边，诚惶诚恐，道：“我没想到陛下你会从那地方跑出来……”

    “什么地方？”

    “广寒宫呀！”

    “一派胡言！”玉帝火了，“什么广寒宫，朕从没到过那里。现在开始你必须忘记刚才所有的事。要不然……”玉帝用手刀在自己的脖子上虚划一下，“咔嚓……你明白的。”

    沙僧打了个寒颤，惶遽道：“明白，刚才的事我全不记得了。”

    玉帝满意地点点头，问：“朕现在问你，你是什么人？上天庭来干什么？如实回答，不容虚言！”

    沙僧唯有将自己和悟空上天庭的目的及经过详细交待，玉帝听完后不住点头，问：“我说那裂风是天庭的逃犯？”

    沙僧道：“我也听人说的，难道不是？”

    玉帝说：“是不是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救出你师父唐三藏，他是观音大士的小弟，他有难朕不出面管管那朕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

    玉帝眼珠一转，问：“你想不想做将军？”

    沙僧忙说；“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那好，朕封你为‘平西大元帅’，让你统率三万天兵下凡剿灭西海美人鱼恶势力，救出你师父等人以及捉拿万年逃犯裂风。”

    沙僧问：“元帅用不用上阵打仗？”

    “一般情况下都不用。负责指挥就行了。”

    “好，我做！”

    金銮殿上，文武大臣左右两边站立，沙僧跪中间，玉帝大声赐封他为“平西大元帅”，并发给他兵符、战袍，这一举措难免惹来群臣非议，好些人站出来表示反对，说沙僧区区一介草民，不曾有过半点战绩，若让他统率天界神兵，恐怕难以服众。玉帝当场发火，拍台拍凳大声喝道，这里朕是老大，朕说了算，谁不同意就是以下犯上！群臣立即噤若寒蝉。

    沙僧在天马林挑了一匹黑马，命名小沙，而后率三万天兵天将，腾云驾雾，浩浩荡荡杀奔百慕达，沙僧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威风过，兴奋过度，一路引吭高歌，无数飞过的大雁听了忍不住用翅膀捂住耳朵，结果全掉到了地上摔死了。这就是“沉鱼落雁”一词的由来。

    其实玉帝器重沙僧是另有居心，他并不是白痴，纵使是白痴也知道凭沙僧那丁点本事即使率十万天兵也拿美人鱼没撤，何况三万？仅供送死罢了。而玉帝要的结果也是这样。沙僧本身没错，错只错在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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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抢来的东西需要还的

﻿    西海，百慕达海域。

    这一带海水终年高温，无鱼无虾，海底却住有数万美人鱼居民，大概有感于人类社会无论多么富丽堂皇的宫殿最终难免化作尘土，美人鱼不欲把时间浪费在这无聊事上，因此他们的城市没有高楼大厦园林宫殿，仅以海为房，以洞为穴，以地作席，三三两两散居在海底珊瑚丛中。珊瑚虫是美人鱼在百慕达一带唯一的邻里，按数量算，珊瑚虫要比美人鱼多，好在它们所占空间不大，且它们副产品“珊瑚”被美人鱼当作墙、床、窗等，在有利用价值的前提下没被赶尽杀绝。

    美人鱼中女性占百分之九十，这就造成后世的一些误解，认为但美人鱼必定是蹲着撒尿的。其实美人鱼社会好比师范大学，因为男性过少很容易滋生女性的同性恋现象，作为男性美人鱼必是十分受欢迎的，毕竟是物以稀主贵，所以他们最幸福的是永远不必担心自己长得帅不帅。

    美人鱼没有正规军队--当然这是指现在，波塞冬帝国时期是有的。美人鱼里有一句流传已久的口号，是“射箭要从娃娃抓起”，所以每个美人鱼长大后均是一名弩箭手，统领每隔五年都会在公民中抽取一些精英作为常备军，定时训练，闲时散居民间务农，发给固定军晌，以备不时之需，因此每个人都可作哨岗，每个人都是守卫。

    午时，百慕达海域发生了一件怪事，一根巨木犹如一支利箭似的由天上斜插下来，直飞进美人鱼巢穴里，那时的美人鱼们正在吃完饭无所事事四处溜达，骤见远处飞来一根，一时反应不过来，咿哇乱叫，有反应过来的，引弓发箭，疾矢乱飞，可惜巨木穿行过快，无一命中。

    巨木好比一条怒蛟，势不可挡地在海底中飞射，沿途撞崩不少美人鱼用作房屋的珊瑚丛，美人鱼们乱成一片，打老鼠似的追着巨木射箭，但往往射出的箭都往自己人身上去，巨木照飞不误，直到裂风的出现。

    裂风没用到箭，随手一道血斩便将那木破为两半，沉烟冲出来，欲引兵沿巨木来路追出去，裂风却伸手拦住。

    沉烟不解：“大哥……”

    裂风道：“小心调虎离山计，你留在这，把所有军队都召集起来，进入高度戒备，我出去看看情况。”

    “是。”

    裂风游上百慕达海面，周围海风拍浪，无甚异样，唯远处有一黑点正在远去，那点愈来愈小，速度快到匪夷所思，但裂风自信自己游速绝不逊色于对方丝毫，遂沉身于水，疾追赶而去，对方似乎也料到后面有人追来，猛然提速，双方如是一逃一追相持了半个时辰，距离渐渐拉近，裂风可隐约辨出对方是个白衣男子，正踩水飞奔，印象中似乎没见过这背影，裂风手一抖，冷箭出。

    “嗖--”那支箭贴着水面疾追白衣人，快得像道闪电，平静的海面即时被箭风割出一道裂痕，一路拉长延伸……

    白衣察觉到杀气逼近，猛刹停，双手向下一压，背后立即掀起一堵水墙，冷箭丝毫不受阻，穿墙而过，水墙瓦解，水珠散落，裂风已追至，可是却看不到白衣人的影子，似乎一下子人间蒸发了，而那支冷箭明显也没射中目标，因为海水没变红。

    裂风环顾四周，除了天上盘旋的海鸥就是漫无边际的海水，什么也没了。

    未牌时分，裂风返回了百慕达。百慕达似乎不像意料中那样发生什么惊天大事，平静如故，沉烟迎出来，裂风问：“没发生什么事吧？”

    沉烟道：“没事，你追出去看到什么了？”

    “一个白衣男子，可惜让他逃了。”

    “看清楚他的样子吗？”

    “没。”裂风顿了片刻，突然抬头问，“人质方面怎么样？”

    “人质？”沉烟惊愕地反问。

    “猪八戒他们。”

    沉烟一脸迷惘，裂风愕了，问：“怎么了你？”

    “没……没。”沉烟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道，“他们应该没事吧。”

    “就怕出事。去看看。”

    “好的。”沉烟转身，游进珊瑚丛中，裂风跟上。

    百慕达海底的珊瑚又多又杂，走进去仿佛置身于原始森林之中，沉烟和裂风在林中兜兜转转像走迷宫似的游走，好在识路，否则非迷路不可，走了一柱香时间，海水的温度愈来愈高，热到让人仿佛置身开水之中，两人一路无话，直来到一根巨柱前才停下来。

    其事那是一根巨型铁棒，笔直插于海底之中，少说也有一百丈长，以至在下面根本看不到它的顶端，这便是后羿射日的第十支箭，箭头深深没进海底岩石下面，千万年来无人能拔出，箭身浸泡了上万年，但依旧银光闪闪，没有半寸地方生锈，不愧神器，箭末的箭羽却非异物，早被咸湿的海水腐蚀掉了，棒末仅余一道浅浅的细缝。

    裂风昂头望着这浸泡万年神器，目光迟钝，把手轻轻按于棒上，一股热量排山倒海般涌至，急忙缩手。

    “大哥，”沉烟突然用很异样的目光看着裂风，裂风脸上依然是冷漠，问：“什么事？”

    “其实……”沉烟双手放到背后，柳眉陡然一紧，“你到底是谁？！！！”

    喝声中，数百支箭在沉烟背后飞出，看上去就犹如孔雀开屏，煞是壮丽，所有箭一射出来就纷纷转弯，朝同一地方集结过去，目标赫然是--裂风。

    裂风没半点吃惊，冷冷的脸上突然绽开笑容，防护罩张开，将所有射来的箭弹飞，之后裂风变形，竟是一只猴子。

    悟空。

    悟空笑笑，问：“你怎么识穿的？”

    沉烟冷笑，道：“你问的话。”

    “哦？”

    “你问猪八戒他们的情况。但我想你搞错了，他们不在我们这里。”沉烟两手从背后放回面前，手里拿着两把弩箭，“我猜，他们被抓了是不是？很遗撼，不是我们做的。”

    “……”悟空沉默，尔后猛然大悟，无奈地摇头笑道，“我知道了，龙宫。竟然上了他们的当。”

    “在我发信号前，你赶快离开这里吧。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胆色，但不管你有多大本事，要杀出我们全城的兵力重围，难于登天，现在我放你走，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沉烟两手一反，两把弩弓离奇消失不见，像变魔术。

    悟空问：“为什么放我？”

    沉烟道：“欠你一个人情，上次跟章鱼精一战，你救过我。”

    悟空想了想，问：“有吗？”

    “也许当时你救我纯粹是无意，但你帮了我，这是事实。”

    悟空道：“事实是即使没有猪八戒他们的事，我也会来这里的。”

    “……”

    “这里不属于你们。”悟空很认真地说，“抢来的东西需要还的，不是吗？”

    沉烟道；“我们在这住了一万年……”

    “可亚特兰提斯人在这住了几万年，这是他们的故乡，他们的土地。你们是侵略者。”

    “我们需要这地方，无法离开……”

    “可亚特兰提斯人更需要，因为这里本来就属于他们。”

    沉烟黯然道：“我们离开这里会死的，别无选择。”

    “有选择。回到你们原来的地方。”

    “原来？”

    悟空道：“据说你们美人鱼曾在西海消失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你们在哪里现在就回到哪里。”

    沉烟目光呆滞，像在想着什么，好一会才说：“那时波塞冬帝国被龙宫攻陷，西海已经没有了我们美人鱼的立足之地，我们上了陆地。”

    “陆地？”

    “对。你该知道，美人鱼是两栖的，只不过习惯住海，我们一度走投无路，龙族像幽灵一样缠着我们不放，他们要赶尽杀绝，我们被迫放弃大海，迁居到陆地上，一住就是上千年。陆地的气温要比海底高很多，美人鱼原本也属于冷水性的，开始时因为难以长久适应高温，有过半同胞染上各种怪病死去，苟活下来的慢慢就适应了高温，这样过了一万多年，我们势力所增长，西海的形势也没以前那么紧张，我们就回到了这里，没想到那时我们因为适应了高温而难以适应冷水，后来后羿射日，第十支箭掉进了百慕达，海水升温，我想这应该是天意吧，上天可怜我们有家归不得，就赐了一块家园给我们。但是很遗撼，亚特兰提斯却呆在这里，更遗撼的是他们要把海水变冷，我知道他们为了生存，可我们也是为了生存，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悟空无言，心想这到底怪谁呢？谁错了？或许谁也没错。归根到底都是一个生存问题，亚特兰提斯，龙宫和美人鱼，似乎每一方都很自私，但每一方都必须活着，他们两两之间就好像一把两头重量不均的天秤，有一端上来必须有一端下去，永远没有平衡。

    “一开始就已经错了。”悟空道，“假如当年龙宫没有和美人鱼之间没有发生战争，大家能和平相处，事情绝不至于演变到至今的田地，即使无法改变后羿之箭的出现，但合两家之力应付暖流绰绰有余。世界本来是平衡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打破这种平衡，引发混乱，而混乱又像瘟疫，会一代代地传染下去，永无休止。

    “……“沉烟美丽的眸子生起一种朦胧的忧伤。

    悟空又道：“混乱是由人引起的，那么也必须由人来结束。”

    “能结束吗？”

    “你们美人鱼重新回到陆地，亚特兰提斯结束一万年的流浪，重返百慕达，启动冷水咒，终结暖流，龙宫重建。就这样。”

    沉烟苦涩地笑了笑，说：“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我相信理想能转变为现实。”

    沉烟道：“我们虽然能在陆地上生存，但是大海终究是我们的根，根……你知道吗？”

    “难道就不是亚特兰提斯的根？”

    “为什么你那么执着？”

    “一万年前我许下了一个承诺，我发誓要带领亚特兰提斯的子民重夺故土。”

    “就为了一个承诺？一句话？”

    悟空一字一顿地道：“我从来不会背弃我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沉烟一咬牙，道：“我倒数十声，你可以在我们数完前离开，否则恐怕永远也走不出这地方了。”

    悟空淡笑，“不必数了，我决定的事从不因为别人而改变过。”

    “……”沉烟忽然觉得不妥，自己的身体居然动不了，忙问，“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定身术。小小的法术罢了。以免你发信号。”

    沉烟又惊又怕，“你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你说话的时候，女性说话很容易产生感情波动，刚才你太激动了。”

    沉烟杏眼圆睁，张口欲喊，悟空中指轻轻一弹，点了她的哑穴，沉烟面呈愠色，又疑虑地看着悟空，大概在猜他下一步行动。

    悟空道：“我很奇怪，既然你早识破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到这。你就不怕我毁了这根定海神针？……你们美人鱼有四大高手，裂风，折云，你，还有一个呢？恐怕就潜藏在这附近守护这支神箭吧，你知道你一个人非我对手，因此把我带到这，万一打起来也有个帮手，对不？”

    沉烟脸色恢复平静，不置可否。

    悟空转了个身，把周围看了个遍，道：“我知道你在，现身吧，否则你可能后悔莫及了。”

    没动静。

    “那我就不客气了！”悟空深吸一口气，运劲于手，双掌猛地朝那根铁棒压过去，他要把它打断，然而掌末及棒，棒身已吐出一道烈焰，硬是把悟空逼退。

    一红衣女性美人鱼在狂喷的火焰中游出。五官秀美，又目金黄似火。

    悟空笑道：“你就是第四个高手？”

    对方脸色极不友善，道：“我叫断雪。不叫第四个高手。”

    悟空调侃道：“断雪？听名字好像不该用火的吧。”

    “你是美猴王？”

    “不是。”

    四周突然暗了下来，杀气弥漫，水温仿佛也因此下降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美人鱼形成一个铁桶般的包围圈将悟空围住，水泄不通。

    裂风从众多美人鱼中游出，来到沉烟身边时，隔空向她一指，沉烟即时活动自如，两手一反，两把弩弓一齐对准悟空。

    悟空大场面没少见，眼下情形之于他不外乎小菜一碟，依旧从容淡定。

    裂风目光跟水里温度成反比，很冷，他和悟空对望了许久，道：“你胆色一万年未变，风采依然，但你这样做跟送死有什么分别，有胆色没脑子，愚蠢透顶。”

    “我不打没把握的仗。”悟空指指脖子上的十字宝石，“冷水咒已经打开--所以，要走的我想该是你们，而不是我。”

    沉烟、断雪二人目光一下紧张起来，裂风却没多大反应，悟空问：“百慕达上面停着一只船。你们回来时看到了吗？”

    “看到。如何？”裂风回想方才回来时确实看到海面上有一只小船，但急于海底察看情况，没怎么在意。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船被打穿会沉下来。”悟空笑笑，右手中指向上一弹，电光一闪，追影指劲如利剑般直刺上水面，从那只船船底透了上去，船沉。

    所有人脸上都充满迷惑，包括裂风，一只模糊有黑影向大家头顶压下，海底突然一片死寂，只有那只下沉的船不断地被水侵入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裂风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目放光，大喊：“深水炸弹！！！射--”

    所有美人鱼顿时醒悟，万箭齐发，那只沉船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射成蜂窝，可这丝毫没影响它的爆炸……

    “轰--”沉船被强猛的爆炸力扯得粉碎，一轮金色的光晕在海底炸开，一圈圈暗流排山倒海般向四周扩散，如狂风急卷山洪倾泄，强悍的冲击波把众美人鱼摧得东倒西歪，仿佛风中落叶，身不由已地四处飘散。

    悟空催动十字宝石的冷水咒的能量，单掌按于铁棒上，就在铁棒热量要透进悟空身体时，冷水咒自动产生效应，一股寒流暴涌而走，硬生生把那热量逼了回去，寒气乘势追击，如千军万马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攻进了铁棒里面。

    冷水咒的力量果然匪夷所思，悟空把它集中于铁棒上，可站在铁棒三丈外的沉烟等人也感到寒气骇人。裂风右手一震，两支冷箭幽灵般向悟空袭去。

    悟空右掌按棒身，左掌迎着飞来的箭划了个圈，箭至，即时结冰，自动断碎。

    沉烟运气护体，持弓向悟空飞游过去，一排接一排连绵不绝的箭从她身上飞出，像凭空洒了一堆沙子。

    “刚才有例子你看，还来？！”悟空张开防护罩，成千上万支射在防护罩上的箭全部结冰断碎。霎时一片面叮叮铃铃的响声，银白色的冰块雪花般飞舞在悟空周围。

    沉烟一惊，两手一反，弩弓出，欲再射。但分明感到一波寒气以悟空为中心向自己扩散过来，长期习惯温水的她骤遇冰寒，差点把持不住要倒下，好在断雪游至，单掌按在她背上，源源输入烈火力量，沉烟神智才得以清醒，不敢恋战，急游离开。

    断雪擅长火攻，且长久附身于定海神针里，身上没一处地方不是热得冒烟的，水火相克，她竟可泰然地靠近悟空，在招呼也不打声的情形下举掌出击。

    悟空对身边风吹草动了如指掌，断雪双掌刚出他就闪了开去，等断雪出第二掌时，悟空早沿着铁棒向上游起，右手贴着棒身滑动不止，断雪穷追不舍，跟在悟空下面运掌如风，数十道火劲像跟屁虫似的尾随着悟空不放，悟空不予理会，只管游自己的，而那些火劲就像怕了他似的，怎么追都还是原来的距离，跟在最后的断雪气得粉脸煞白，恨不得拿鞭子把那些火劲鞭快点。悟空就这样带着断雪和她发出的火劲贴着铁棒绕圈，像有玩老鹰捉小鸡。

    “大哥……”沉烟不解地问，“他在干什么呢？”

    裂风双目一刻也没离开过悟空，道：“定海神针周围布满寒气，这样玩下去，断雪的烈火劲迟早要被消耗殆尽……把她叫回来。”

    沉烟正要开口，战局却发生了变化，悟空突然由被动变主动，转身，单掌连拍，震开一直跟在后面的火劲，断雪大喜，心想你终于不躲了，看你还有什么本事。遂运足十成烈火劲，两掌压向悟空，那掌风竟把周遭海水蒸发得烟雾弥漫。

    悟空笑笑，右手送出，硬是以一掌接了她两掌，断雪以为得手，不虞轰出的烈火轻接触悟空手掌后，如泥牛入海踪影全无，相反的感到一股冰寒透骨的劲力如洪水般沿自己双臂涌进体内。

    “糟……”断雪只叫了一个字，糕字尚未出口就结成了一具冰雕，悟空掌劲一吐，轻轻把它震飞，沉烟倾身上来接住，欲发掌打碎断雪身上的冰，悟空却大声喝止：“别！这样打下去她整个人都会碎掉。她有烈火劲护体，能把冰融化的。”

    沉烟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杀她？”

    悟空更奇怪地反问：“为什么杀她？”

    “我们是敌人。”

    “错。我们只是对立，不是敌人。难道一言不和就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活着死了很容易，但死了再活就不可能了。何必那么轻视生命。”

    “……”

    断雪暗下催动烈火劲，身上的冰逐渐融化成水，直至完全解冻，她伸了伸手扭了扭头，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悟空。

    悟空仍然不断把冷水咒的力量灌输入铁棒里，铁棒的温度开始下降，直接导致周围海水水温降低，那些被深水炸弹炸得溃不成军的美人鱼们再度排列成阵，可终究耐不住低温，一个个脸色难看好像发生了难产，裂风情知不妙，下令全军退后五十丈，包围圈随之拉大。

    裂风看着悟空的眼睛陡然变狠，手一挥，一道血斩像一把巨刀似的朝悟空轰去。悟空自知不可硬接，唯有张开防护罩。血斩威力不容小觑，竟把防护罩轰得深深凹了进去。

    裂风冷笑，第二道血斩轰出，这下不但把防护罩打得变了形，而且震得里面的悟空几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死撑？！”裂风眉头一皱，右手一震，运足十成功力，掌心冒出电劲，如银蛇缠绕。

    悟空五成力量施于铁棒，仅余五成力量施于防护罩，自知难以承受裂风这全力一击，无可奈何地笑笑，闭上眼。

    裂风巨吼，吼声如雷，飞身起，掌劈。一道刀形气劲暴轰而出，海水被气劲带起的劲风搅动着，漩涡遍布，方圆半里的岩石无不爆碎，海底顿时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悟空的防护罩瞬间被瓦解，血斩直杀进内，如入无人之境，像一头狂狮似的一头撼在悟空身上，悟空只觉脑袋嗡的一响，喉咙一甜，血箭狂喷出来，身体也经受不住，向后飞开，但右手还紧紧贴在定海神针上，整个人就被扯得漂浮起来。

    裂风得势不饶人，冷箭跟手射出，悟空无从躲闪，箭透肩而过，身边海水立即泛红，但他硬是咬着牙按着铁棒不放手。

    “滚开！！！”裂风也犯急了，飞扑过来，第四道血斩轰出，悟空这下彻底崩溃，被血斩轰得衣衫尽裂，整个人飞出十丈以外，右手自然脱离了定海神针，可那铁棒也在那一刻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成了一根冰棒。

    还是迟了！裂风脸上现出少有的惶恐和愤怒。同时连连轰出十几道血斩，欲把棒上冰层震碎，但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血斩轰在冰棒上全像挠痒似的，不起丁点作用。

    悟空孱弱地爬起，因受伤过重，刚站起来又趴了下去，他强颜笑了笑，道：“没用的。你们……现在离开百慕达，也许--来得及--”

    裂风拳头一紧，像疯牛似的狂奔到悟空面前，二话不说就一脚把他踢飞，未等悟空落地，冷箭出，从他另一肩膀透过，悟空摔到地上时硬把一块巨大的岩石压碎。

    裂风冷冷地道：“现在你就剩这德性？！”

    悟空趴在地上，抬头看着裂风，笑了，道：“你杀了我也没有用。除了离开这里你们别无选择。今天是我离开花果山的第三天，花果山大军不久即至，你们失了天时地利，还能怎么样？”

    裂风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手一抖，第三支冷箭从悟空右大脚透过，悟空浑身痉挛，咬着牙，没叫出声。

    “说话！”裂风再起一脚把悟空踢飞。

    悟空满嘴是血，但还是笑，道：“我来就没预备活着回去，倘若我一人的死可以减轻两家的大批伤亡，死又何撼！”

    “你以为凭你一人就可以改变这世界？你以为你可以维护所有人？告诉你，不能！！！”裂风声音陡然提高，冷箭再出，穿透悟空左大腿，钉在岩石上。悟空痛得大汗淋漓，一下从地上坐起。

    “我明白你的意思。”悟空咬牙，忍痛把腿上的箭拔出，笑笑，嘴唇白得可怕，“其实你比我伟大。你冷漠残酷，忍受万年孤寂，对所有人都毫无感情，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再用离火咒。你对他们愈冷愈是想维护他们。你就像一个染了瘟疫的人，怕传给自己爱着的人，甘愿把他们赶得远远，然后一个人躲进封死的密室里，强迫自己成为一个毫无感情的人！”

    裂风咬着牙，但牙关在打颤。

    悟空道：“你感受一下，你的血是不是热了？你的弱点已经暴露，再用离火咒，身边又将有人死去。”

    “你以为你洞穿了一切？”裂风冷笑，继续大笑，“我告诉你，我不在乎任何人，从不！”

    悟空道：“你越不认就越证明你在乎。不乎的话当年你会从天*逃下来？不在乎的话你会因为定海神针被封而发那么大火？你可以一个人远走高飞，但你怎么也无法放弃你的子民！”

    “……”

    这时百慕达海底蓦然掀起暗流，一条白龙从天而降，随即喊杀声起，大批虾兵蟹将杀出，由于海水温度渐冷，围成包围圈的美人鱼军队无论是体力和意志力都大打折扣，又骤不及防，数万美人鱼竟被数千虾兵蟹将杀得手足无措丢盔弃甲，沉烟断雪二人见开势不对，急忙引兵后退，撤回裂风身边。龙宫丁点军队也不敢贸然追击，列阵对峙，数千块盾牌砌成了一堵铜墙铁壁，以防美人鱼射箭远攻。

    局势稍定，裂风打算走出与小白龙对话，不料眼前的水突然出现波动，胸膛莫名奇妙地捱了一击。

    “水精灵？！”裂风纵身飞退，血斩挥出，透明的水精灵当场被破开两半，幻化成两团水，飞开。一只翼精灵飞了过来，收回水精灵。

    中计！裂风大悟，望回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悟空早已不见，猪八戒正扛着奄奄一息的悟空飞快地逃回小白龙那边。

    “喂，猴子。”猪八戒把悟空放到地上，“你死了没有？”

    悟空无力地睁开眼睛，“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还没死呢！”

    “靠，你胆子够大命也够大的！”

    忻欣飞了过来，看到悟空身上血迹斑斑，眼圈禁不住红了起来，猪八戒道：“你哭个屁呀，弄不好你一哭他就死了。”

    忻欣强忍泪，默念咒语，对悟空施用魔法治疗。悟空微笑着闭上眼，身上泛起金光。多年后猪八戒想起这情形就忍不住笑，说悟空那样子很像“含笑九泉。”

    水白龙自几天前捉了唐僧就拟定了计划。一方面派探子侦察花果山的一切行动，一方面暗暗筹备兵力，他原本以为悟空会率花果山大军攻入百慕达，双方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龙宫军队到时便可乘虚而入捡现成货，不料悟空竟单人匹马杀进百慕达，小白龙接到线报后吓了一跳，心想那猴子吃错了什么药刺激过度了。直到风闻百慕达海域水温下降，他才约摸猜到悟空已经得手，遂率军前来，章鱼精则留守龙宫。

    猪八戒和忻欣原本和唐僧一起关在龙宫里，小白龙考虑到美人鱼人多势众高手如云，龙宫实力与之相差甚远，若得猪八戒和忻欣相助，无疑可一长声势，于是扣押唐僧为人质，让他二人跟来助战。

    目下小白龙看到定海神针被冰封，海水水温御风而降，满心欢喜，变成人形，昂然与裂风对峙，脸上洋溢着无比的成就感，好像冰封定海定针的人是他似的。

    “历史好像重演了。”裂风沉声道，“一万年前四海龙王就是以你这姿势站在沦陷的波寒冬门口，唯一不同的是，一万年前我们败走，今天败走的是--所有人！”

    沉烟和断雪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惊呼：“大哥……”

    裂风的目光在沉烟断雪和美人鱼脸上扫过，笑了，很宽厚的笑，脸上沉淀万年的冷漠倾刻间被化尽。

    “你们要继续活着。”裂风的声音像风般荡过所有美人鱼的耳际，接着袅袅黑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断雪一咬牙，转身对所有美人鱼道：“我们走。”

    沉烟迟疑道：“可是……”

    断雪回望一眼裂风，愈加坚定地说：“走！”

    于是两人领着数万美人鱼向南撤走，沉烟回头看了裂风一眼，泪流满面。

    猪八戒看着身冒黑气的裂风，奇怪地道：“玩什么？魔术？”

    悟空在忻欣的魔法治疗下有所复原，此时看到裂风的样子，连忙道：“离开这里！快！”

    “为什么？”

    “腥破！”

    小白龙眼睁睁看着大批美人鱼离去，在追与不追之间犹豫不决。若追，自己数千人难敌十倍于已的美人鱼，若不追，美人鱼像当年那样躲上一两千年再卷土重来，龙宫势必麻烦不断。一万年前的教训足以让所有人心寒。

    鉴于当前海水温度转身，于已有利，是千载难逢之机，一旦错失，今后要对付美人鱼就难上加难了，小白龙权衡再三，最后大手一挥，喝：“赶尽杀绝！”

    数千虾兵蟹将潮水般追向美人鱼。断雪料到小白龙有此一着，令前面美人鱼继续撤退，留万余美人鱼断后，霎时一堵箭墙轰隆隆压向追赶上来的龙宫军队。龙宫前三军用盾牌砌成铁墙，将压来的箭墙挡散，接着前三军退后，后三军上前，弯弓搭箭一轮乱射击，因水温导致身体不适，断后的美人鱼竟被射杀近半。众虾兵蟹将乘机掩杀，红色像火一般燃烧了整个百慕达海底。

    悟空吃力地坐起来，看着定海神针下的裂风，裂风正好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裂风无奈一笑，道：“真可惜。不能和现在的你真正打上一场。来生吧。也许有机会。”

    悟空张嘴正想说话，裂风身上蓦地爆出一黑气球，海底像发生地震似的隆隆作响，狂澜骤起，暗流像匹发了疯的马，横冲直撞，摧枯拉朽，地面纵横交错地裂开一道道裂缝。

    小白龙暗叫不妙，急忙放弃追杀，引兵飞快地向海面游起，但终是迟了一步，笼罩着裂风的黑色气球吃饱了撑着似的，瞬间扩大千倍，将大半游在后面的虾兵蟹将吞没，扯得粉身碎骨。强大的震撼力震得整个西海都禁不住颤动起来，百慕达海面忽然出现了成千上万个大小不等的漩涡，无数水柱在漩涡中爆射而起，直指云端。

    悟空和八戒全懒忻欣的瞬间移动才及时逃脱。两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在望风号顶层甲板上了。忻欣用魔法治疗后又用远距离的瞬间移动，体力透支，趴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气，飞也飞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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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曾经的熟悉被岁月的利刃划出一道…

﻿    沙僧率天兵天将前往西海。

    沙僧的懒散导致整支队伍的懒散，一路上赏风赏月闹得跟旅游团似的，行进速度慢得惊人，有些将士还颇有闲情逸致，看到身边无数飞禽掠过，纷纷弯弓猎杀，还没上阵就把箭用光了。

    裂风倾尽全力用腥破引爆百慕达，那场面比原子弹爆炸更为壮观，沙僧在云端上空就已经看到，以为是美国海军在进行军事演习，当他抵达西海时，百慕达早已恢复平静，不过海水明显不对劲，蓝中泛红，腥气扑鼻，且生起阵阵寒气，跟传说中的“热气沸腾”截然相反。

    沙僧觉得做元帅就要有元帅的样，马上打醒十二翻精神，下令列阵，但三万军士无一动弹，面面相觑俨如木头，沙僧以为人家不服他，大恼，吼道：“我叫你们列阵你们听到了没有！”

    一将军上来问：“不知元帅要列什么阵？”

    沙僧一愕，问有什么阵。

    那将军就说有一字长蛇阵，二龙汲水阵，三才天地人阵，四门斗底阵，五虎撵羊阵，六子连芳阵，七星斩将阵，八卦金锁阵，九暇星宫阵，十面埋伏阵……

    沙僧大手一挥，随口叫了个七星斩将阵，但三万军马仍然不为所动，又叫了个四门斗底阵，还是没反应，火了，诘问念阵的将军，你到底会哪一阵？将军摇头说我们什么阵都不会。

    沙僧气得几乎蹦起云端，“不会你还念那么多阵名？”

    将军说会念阵不一定会摆阵，这就等于影评人能念出一千部电影而未必能拍一部电影。

    ……

    最后什么阵也没摆成，三万士卒像黑社会似的三五万群聚在百慕达上抽烟喝酒。沙僧带领几个看上去很能打的部下潜下百慕达海底引裂风上来，沙僧对自己的逃生本领倍有信心，只要砸了美人鱼的场子，裂风必然会出现，那时自己迅速逃上海面，裂风一追上来就中埋伏。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更顺利，沙僧看到了被冰封的定海神针，看到一片狼籍的珊瑚堆，然后看到裂风的尸体。

    裂风是站着死的，所以沙僧甫一看见就差点吓得尿裤子，等好些时间没看到裂风有进一步动作，沙僧才敢凑上去仔细看。

    裂风七孔流血，身上衣衫尽裂，皮肤蜕脱了一层，血迹斑斑，脸色一如往常的冷，嘴角右提，像在笑。

    沙僧定眼看着裂风，看了很久，海里的血红逐渐沉淀，像一幕布似的落下。跟随沙僧下来的几个部下提醒沙僧说我们走吧，沙僧却站得比裂风还木头，几个部下慌了，忙问元帅你怎么了，你死了的话就告诉我们好让我们走。

    “……”沙僧叹了口气，走过去扛起裂风，“走吧，戏都演完了。”

    西海西南面一海域上。

    小白龙带来的数千虾兵蟹将仅余一半，至少有三分一人遭裂风的腥破杀害，其余的则是在大军集体逃亡的时候走散或被挤死。

    好不容易等到百慕达重归平静，小白龙引兵杀回，老远就看到百慕达海面上人山人海像赶集，以为是美人鱼或花果山的人马，不敢贸然上前，独自潜水去打探，得知来人竟是天兵天将，而且领军的大元帅是沙僧，吓得忙不迭撤军，反正美人鱼的事算是摆平了。

    跟在沙僧后面收拾残局的是花果山的猴子们。魑魅二长老率数万猴子大军赶紧至百慕达，那时沙僧等人已离去多时，海面的红色该沉淀的沉淀，该扩散的扩散，空留着大批浮尸，像人扔的垃圾，随着无情的风浪漂荡向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直到谁也找不到谁。

    王呢？魑魅二长老在百慕达一带搜寻悟空，心急如焚，担心悟空出了什么不测。于是留五千军队把守百慕达，以防美人鱼卷土重来，其余各部则分散各处寻找悟空下落。

    由来来得太迟，魑魅二长老对百慕达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能靠推测，开始没有线索，什么也推不出来，后来线索太多，推出一堆东西来，可哪样都拿不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推出来。

    花果山这两年实行素质教育，培养了不少博学之士，魑魅长老觉得这是那些人施展才学的时候了，就把他们全部叫来，要求他们推测出先前百慕达发生的事。博士们分工调查研究，最终都有了结论。经济学家们说由于美人鱼没有搞计划生育，人口太多，又因普遍懒惰，经济跟不上去，人浮于事，商品高场无法进行宏观调控，引发连串的经济危机，于是美人鱼被放弃了集体劳动，离开百慕达，各自自力更生，实现了社会分工。地理学家说因为西海海水污染严重，导致海底底层疏松，接着引发了地震，所以百慕达海面才会有那么多浮尸。历史学家们说，美人鱼有三大高手，各自拥兵自重，勾心斗解，拉开了宫庭斗争的序幕，一定是三方中的两方先出兵斗了个两败俱伤，第三言再介入，一并灭了那两方，可是作国另一敌对势力的龙宫又乘美人鱼内讧之机杀来，双方混战，各有死伤，胜负难分，于是大家都离开了百慕达。文学家们说，美人鱼过于热衷于创作，专门写一些YY小说和网游小说，但没一个人写得好的，最后写书的写傻了看书的看疯了，所有人都像海子那样跑去山海关卧轨自杀了……

    望风号。

    悟空接受了忻欣的魔法治疗，虽然有所康复，但效果似乎不是很理想，自回望风号起他就沉睡不醒，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急得忻欣和猪八戒团团转。

    未牌时分，床上的悟空呻吟一声，无力地睁开眼睛，猪八戒算是松了口气，道：“你还真死不了呀！”

    悟空疲乏地笑笑，说，“世界那么美，死了多可惜。”

    “猴子你真令我失望，以前你很威风的，今天搞成这熊样，丢你脸不算，连我的脸也让你丢光了。我告你，再不好起来我可要和你断绝朋友关系了。”

    “……”

    忻欣想起当初在食城时猪八戒被龙鹏喷火烧成烤猪，悟空洒几滴水就让他起死回生的事，道：“猴子，上次用来救猪的神奇药水呢？你为什么不用？”

    悟空说：“你以为那是我的尿啊，想要就有？那是观音大士的甘露。”

    “那我找她老人家要去。”

    猪八戒哼道：“上哪找？打她手机？她欠麻将债太多，怕人追债，手机没敢开过。”

    忻欣问：“菩萨不是住菩陀山吗？”

    “那是她讲道的地方，现在早下班了。要找就去紫竹林。”

    “紫竹林在哪？”

    “不知道。”

    “……”

    “猴子你告诉我们吧。在哪？”猪八戒侧头问悟空。但悟空又不知什么时候昏了过去，有气进没气出，仿佛随时会挂掉。

    忻欣急了，道：“猴子快不行了，猪你快想办法呀！我去找地图看看紫竹林在什么地方。”

    “地图上没有。和尚整天吃斋念佛为的就是见观音，要是有地图他们还会吃斋念佛？早乘波音飞机上天了。”

    “那你想办法呀！你那么聪明那么帅……”

    “这倒是。”猪八戒深表赞同，“办法有，虽然我们没有死地图，但有活地图。”

    “什么意思？”

    “老和尚。他是金禅子转世，一定去过紫竹林。”

    “可他现在还被关在水晶宫……”

    “我现在就去救他。”猪八戒一手提起铁耙，大步迈出房间。

    “等我……”

    “你留在这照看猴子，他要有三长两短你就卖身葬了他吧！”说完这句话猪八戒已经在船舱中消失了。

    西海。水晶宫。

    拜美人鱼所赐，龙宫早已砖是砖瓦是瓦，散落一地，像座乱葬岗，与其他乱葬岗有区别的是，别的地方埋的是死人，这里埋的却是活人。

    西海龙王有感于立着的东西难免倒下，那么花那么多功夫把它立起来有什么意思？因此没再重建龙宫，而是在原水晶宫遗址下面挖了许许多多的大小洞穴，洞洞相连，**相通，俨然一地下城。

    小白龙几乎带走了水晶宫的全部兵力，留守的除章鱼精外其他都是酒囊饭袋。小白龙离开龙宫大半天，至今音讯未回，上上下下无不悬着心，章鱼精按奈不住，正要前去百慕达打探消息，一块木板却横空飞了出来，章鱼精一手接住，四处打望，没人，再看木板，只见上面写着：

    唐三藏我已经带走，谢谢你们对他的招待。

    不要问我是谁？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我是猪八戒。

    章鱼精大惊，连忙命人通知龙王，自己则向关着唐僧的洞穴游去。

    唐僧和三眼小孩一同被关在一个大洞里，洞门里外三重，铜墙铁壁，即使有钥匙打开那么多道门也要大半天，章鱼精来到洞口，掏出钥匙正要开锁，突然怔住，人被救了锁怎么还没开？

    “投石问路？！上当了！”章鱼精忍不住叫起来。

    “没错！”一把铁耙兀地杀出，章鱼精措手不及被铁耙顶个正中，整个人向后倒飞，重重印在后面的钢门上，手中钥匙脱手落地。猪八戒眼急手快，铁耙送出，勾住钥匙圈，往后一扯，钥匙飞到了他手上。

    “休想得逞！”章鱼精恼了，变回原形，八爪齐出，猪八戒最忌这个，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八手？好在身处于地下通道中，空间狭小，章鱼精虽有八爪却难以随心施展，倍受约束，猪八戒瞅准备她这弱点，充分利用有利地形，铁耙往洞顶猛撞，顿时沙石乱飞，模糊了一切。

    “看招了！”猪八戒挥舞铁耙急攻章鱼精，其实他根本看不见目标，只是凭空乱舞铁耙，大呼小喝，章鱼精同样看不清猪八戒，眼前人影晃动，风声啸耳，还以为猪八戒能看到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八爪四处狂挥乱甩，最后全乱了套，八只爪互相纠缠在一起打了一个特大的死结。

    沙石落定之后，猪八戒斜视章鱼精，嘿嘿直笑，道：“多不一定就好，以后少拿八只手出来吓唬人，有本事你长八个乳房出来看看。”

    “……”章鱼精愤怒地瞪大眼睛，八爪不停地蠕动，试图挣开那结，结果越动那结就越紧。

    猪八戒哼着小曲子，悠哉悠哉地开了五道门共二十五把锁，唐僧趴在洞里睡得像一堆烂泥，歼笈一如往常，木然地静坐，一万年的岁月使他习惯了所有。

    看到猪八戒进来，歼笈笑了笑，但没说话。唐僧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警醒，猪八戒打开最后一道门他马上坐了起来。

    猪八戒摸了摸歼笈的脑袋，看着唐僧，说：“走吧，猴子伤得很重，你带我到紫竹林找菩萨拿甘露。”

    “刚睡醒，还没刷牙洗脸呢。”唐僧说。

    “靠，你刷不刷牙嘴巴都那么臭的啦。擦了眼里的眼屎和嘴边的口水，走。要是小白龙回来就回不去了。”

    出到西海，暮色已浓，玉免和嫦娥由东西两方天际升起，相映成趣，银光泄地，平静的海面晃着着大片鳞光，如诗似画，唐僧诗兴大发，饱含感情地念道，啊--大海--你他妈的多么大--你他妈的多么美--

    猪八戒在望风号驶来的是一只小帆船，此时施用散风术，船帆鼓如蛙腹，像块滑板似的在平静的海面上滑行如飞，唐僧脸青唇白，抱着桅杆还大呼小叫。歼笈却站得比桅杆还稳，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僧。

    突然，歼笈指着船的后面道：“追来了。”

    猪八戒回头，只见后面风浪大作，波涛汹涌，一条白龙像火车似的开了上来。

    “靠，还是让你咬住屁股了！”猪八戒猛施散风术，船陡然加速，“你们走，我先顶一下。”

    小白龙开始发动进攻，长啸一声，一排巨浪铺天盖地向猪八戒压来，猪八戒拔身射起，铁耙径指那巨浪，巨浪当即告之瓦解。

    “美人鱼走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想怎么样？”猪八戒似一只老鹰由空中扑下，铁耙照打小白龙头部。

    “我的事你不必理！”小白龙变成人形，双臂一震，像纸鸢般轻轻向后掠开，猪八戒铁耙击空，狠狠打在海面上，登时水柱爆射，狂澜掀起。

    “人心不足蛇吞象！龙宫霸了海底，还海面也要扫个一干二净？不是你的东西最不不要拿，小心压死你！”猪八戒旋转着飞起，连环脚直捣小白龙。小白龙以手格挡，但吃不消猪八戒的蛮力，双手发麻，急忙纵身掠后，猪八戒乘势追击，铁耙舞得风生水起，紧追不舍。

    小白龙又恼又羞，怎么说自己都是龙，皇帝见了自己还要拜，现在居然让一头猪给期负，颜面何存？猪八戒又一耙顶过来，小白龙起脚将铁耙踢开，借力退后，双手一吸，左右两边各飞起一团水球，掌劲猛吐，水球径往猪八戒射去。猪八戒满不在乎地笑了，铁耙迎向水球，不料两团水球骤然碰在一起，合成一团，以猪八戒为圆心，高速旋转起来，猪八戒只觉眼前一团透明的东西在身前身后狂飞乱舞，瞬息万变，似乎随时会攻上来，但没迟迟没攻上来，整个人被弄得发昏了。

    蓦地，一团光球从猪八戒侧边飞出，当即打碎那水球。

    是爆破术？！

    “翼精灵？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看着猴子的吧？”

    忻欣道：“他在船上很安全，还醒过来一次，叫我来帮你。”

    “笑话，猪爷爷用得着你来帮？”猪八戒看看四周，小白龙已不见踪影，远处载着唐僧和歼笈的小帆船因风力不足，速度减慢，突然，一条巨龙从海里狂飙上来--

    “小心--”猪八戒拖着九齿耙，踩水飞奔过去抢求，小白龙动作要比他快，一头撼在小船上，帆船立即四分五裂，唐僧和歼笈惊叫着沉进了海里。

    忻欣运足劲力再施爆破术，两团光球呼啸而出，可惜只打中正在下沉的帆船，把那布炸得着火燃烧，小白龙则在火光中沉进了海里。

    “追！一定要抢回老和尚！”猪八戒正要潜水，一道水龙卷却飞出水面，忻欣一不小心被扯了进去，猪八戒挥舞着铁耙直取水龙卷，但这玩竟像跳舞似的东扭西扭，猪八戒一连打了十几下竟碰也没碰着，忻欣在里面被转得头晕目眩，急起来就乱施爆破术，不过全被水龙卷的旋转之力送了出去，打在周遭海面上，噼哩叭啦炸起无数水柱。

    “小样的猪爷爷就不信治不了你！”猪八戒施开散风术，四处狂风大作，巨浪滔天，水龙卷此时如猫见虎，首先输了气势，随后完全瓦解，忻欣一直处于头昏脑涨之中，离开了水龙卷还浑然不知，猪八戒伸出左掌把她托住，问：“你死了没有？没死的话我赏多你一耙！”

    忻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道：“我的头好晕……想--想……”

    “想干什么？”猪八戒把她捧到面前。

    “想吐--”一口秽物喷了猪八戒一脸。

    小白龙把猪八戒和忻欣引下了镰刀海沟。这地方猪八戒早见识过，心懔一不小心便有被强大的水压挤爆的危险，于是和忻欣小心翼翼的前进。

    唐僧和歼笈被施了定身咒，木头似的立在一堆岩石之中，唐僧始终坚信世上无不可渡化之人，于是滔滔不绝的向小白龙灌输人生道理，大意是说做人要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千万不可随处大小便，若实在迫不得已要随处大小便，也千万不能让人家看见，尤其不能让环保局的人看到……小白龙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咬舌自尽，连忙封了唐僧的哑穴。

    猪八戒和忻欣深入海沟后，忙不迭运气护体，忻欣还张开了防护罩，如是，二人力量便大打折扣，小白龙习惯深海，力量有增无减，形势十分有利，猪八戒自知此时武斗行不通，只有用文争，一开口就是一句典型的废话“把老和尚还我……”

    小白龙昂着头，爱理不不理，猪八戒气得冒烟，叫道：“丫的你听到我说话没？聋子呀你！还是哑巴？”

    小白龙哼道：“低等动物不配跟我说话！”

    “哦，你高贵？”猪八戒冷笑，“我怎么看不出你和猪有什么异样？你身上什么地方比我优秀？你的血不是红的？你的屁是香的？还是你小弟比我大？”

    “既然你认为自己那么优秀，我考考你！”

    “……”小白龙不置可否。猪八戒说：“我出上联你对下联。一间屋子两个人，三只老鼠四个洞。”

    “……”

    “对不出吧。听好了，四条狗腿三个字，两只狗眼一条龙。”

    小白龙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变脸道：“你在骂我？”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猪八戒笑了，“再来，你管你母亲的丈夫的儿子的父亲地爷爷的孙子叫什么？”

    “爸爸！”

    “乖儿子，真听话。”

    “妈的你占我便宜！”

    “不敢，你那么高贵，我哪敢？”猪八戒愉快的打着哈哈。

    忻欣与猪八戒暗里约定，由猪八戒分散小白龙的注意力，她悄悄潜去救人。然而小白龙岂是小辈，忻欣尚未接近唐僧就被他察觉。左手一牵一引，水龙卷急卷而至，忻欣领教过这东西，心有余悸，忙不迭退回猪八戒身边。

    “真没用。”猪八戒嘀咕道。这时那水龙卷转了个弯，向猪八戒袭来，猪八戒忙于骂人，疏于防备，整个人被扯了进去，叽哩呱啦在里面骂着一些要跟水龙卷的母亲发生肉体关系之类的话。

    忻欣欲救猪八戒，小白龙却扑上来，猛的一拳砸在了防护罩上。忻欣连人带防护罩向后倒飞，比坐过山车还过瘾。

    猪八戒好不容易才从水龙卷里挣脱出来，小白龙早在旁边候着。随手又打出一道水龙卷，猪八戒正晕头转向，防不胜防，再次被卷了进去，这次下来他整个人都垮了，一步一小倒三步一大倒，仿如醉汉。看到他这惨样小白龙都于心不忍，飞起一脚将他踢飞，道：“把那猴子叫来，只要他给我十字宝石，我马上放人。”

    忻欣和猪八戒又吃大亏又丢大脸，自知在海底难跟小白龙抗衡，互挽互扶，悻悻上了海面。

    时已寅牌时分，天上嫦娥玉兔的距离愈发拉近，好像七月七日赶着约会的牛郎织女。星斗如沙，洒落得到处都是。海面上波澜不惊，平静如镜，繁星仿佛从天上掉了下来，铺得遍地皆是。猪八戒一连被水龙卷玩了两次，好像听了领导的会议发言，禁不住又呕又吐，在海面上站也站不稳，忽悠忽悠就往下沉，等水没了脖子又猛地钻出海面。

    突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猪八戒被搅得更加痛苦，还以为海啸来了，忻欣看得清楚，失声叫道：纪悼。猪八戒头晕稍止，但思绪尚处于混乱之中，一时记不起纪悼是吃的还是玩的，含糊地问，纪什么悼？

    只见一条巨大的灰龙乘风破浪开来，比火车开来的声势都要凶猛。当天纪悼被观音收伏，此时复现，忻欣不知是敌是友，脑神经全绷了起来，一条小白龙已经那么棘手了，再加上这条大灰龙，那自己和猪八戒注定有来无回了，死倒没什么，可怎么可以跟一头猪死在一块呢，多没面子。

    “不用怕。我不是来报仇的。”纪悼来到他们面前，长长的身躯九曲十八弯铺在海面上，气势十足。

    猪八戒清醒过来，问：“那你来干什么？看我们被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不然我才懒得理你。”

    “什么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托你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保密。”纪悼吸了口气，海水登时晃动起来，“总之我帮你救人，观音菩萨当初说我们有缘再见，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再见，我真够倒霉的！”

    “靠，你本身就是瘟神，倒霉你活该。还有，你刚才说救谁？老和尚？”“对。”纪悼一头扎进了海里，那么庞大笨重的身躯竟没有激起半滴水花，猪八戒猜想这家伙上辈子八成是跳水运动员。

    忻欣问：“我们下不下去？”

    “下去有用吗？”

    “没有。”

    “那你下去干什么？”

    “……”

    “人为什么总喜欢说废话。”

    “因为说出来了所以才是废话，不说出来又怎么算是废话呢？”

    海底下面打得似乎十分精彩。一物降一物，小白龙今天也算是遇上对手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况两龙？论资格，纪悼要比小白龙老，修为上自然更胜一筹，因此小白龙劣势在于年轻，然优势也在于年轻，至少如果大家咬起来的话，纪悼就输定了--他这年纪早装假牙了吧。海水搅动得厉害。无风起浪，一道道水柱犹如一把把利剑刺上海面，直指夜空。猪八戒和忻欣被一这壮观景象深深吸引，忘乎所以，都以为自己在看好莱远坞大片。直到小白龙从海底里飞上来。

    纪悼竟然输了？猪八戒和忻欣大眼瞪小眼，失望不已。小白龙浮在海面上盯着他俩，那样子好像想咬人，忽然，仰天长啸，调转身子向南飞走了。

    纪悼浮出水面，唐僧和歼笈骑在他背上，“姜还是老的辣。”唐僧再次发表感想，“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旧人葬新人啊！”

    猪八戒不理他，问纪悼：“到底谁那么大本事把你请来？菩萨？”

    纪悼摇头：“菩萨日理万机，整天陪人打麻将，哪有空理你们。告诉你们吧。你们之于菩萨相当于一只麻将，她摸到你们就打出去了，还管你。毕竟天下地麻将不止你们一个。”

    “……”唐僧道：“还愣着干什么呀，八戒？上来呀，不是去紫竹林吗？纪悼先生顺路，可以送我们一程。”

    猪八戒点了点人数，道：“可是我们四个人，超载，被捉住要罚款的。”

    “反正罚地是司机不是乘客，你操哪份心啊！”

    “那倒是。”

    于是唐僧、猪八戒、忻欣和歼笈四人骑上纪悼，直往紫竹林里去。一路上猪八戒兴奋不已，毕竟是第一次去高层领导地地盘办事，多少有点紧张。唐僧到过两次紫竹林，却有了陈奂生上城的资本，大肆吹嘘自己当年的见闻，把紫竹林说的像他家后花园似的。猪八戒问他胜名远播的紫竹林到底是什么模样时，唐僧就告诉他，第一，紫竹林有竹；第二，紫竹林有很多竹；第三，紫竹林的竹都是紫色的，所以叫紫竹林……

    一伙人云里雾里的飞了大半天，终于到了紫竹林，如唐僧所说，紫竹林果然有很多紫色的竹子。仙雾缠绕的紫竹林像个卧在地上的魔鬼，阴森恐怖，猪八戒大失所望，纪悼说，以前这里不叫紫竹林，因为那时的竹子还绿色地。

    忻欣问：“后来为什么变紫色了？”

    “环境污染。”纪悼叹了口气，飞起，“进去吧，菩萨在等着你呢。”

    “你呢？上哪？”猪八戒问。

    “我原是天上瘟神，刚复职，大把事等着处理。近来我研制了一种叫非典的病毒，正愁不知怎么用呢。”

    “你一般对付什么人？”

    “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我要对付的就是这种人。你好好取经吧，就此别过，顺便帮我问候一下猴子。”纪悼友善地笑笑，飞入浓浓的云雾中，消失了。

    猪八戒他们在竹林里找到了正在莲花宝座上打座的观音菩萨，四人一同施礼，问好。菩萨睁开眼睛，淡淡一笑，问：“三藏，你不去取西取，到这里来干什么？”唐僧双手合什道：“观音姐姐，贫僧徒儿悟空为对付美人鱼身受重伤……”

    “慢着，悟空什么时候是你徒弟了？”

    “现在不是，将来就是。”唐僧笑了，“求姐姐赐甘露仙水救他。”

    菩萨说：“将来的事现在怎么可以说？”

    唐僧说：“可是将来却能说现在的事。现在又如何不能笑谈将来？”

    “没人知道将来。”

    “也没人知道现在。”

    “……”

    “打个比喻，观音姐姐，你现在一定很后悔昨天干了什么或者没干什么，可你昨天就没想过后悔。我们常常缅怀过去，憧憬未来，但从不珍惜现在。所以我们往往对过去和将来的事比对现在做的事要清醒得多和理性得多。”

    菩萨微笑着点头，变出一只小瓶子给唐僧，“好好把握现在。路还长着呢！”

    唐僧接过小瓶子，再次合什道：“弟子拜谢。我从不问路有多远，但我知道我走了多久。”

    然后四人乘观音大士赐的云彩返回望风号。途中，猪八戒问唐僧，刚才你跟观音的话什么意思？唐僧说，豆腐青菜胡萝卜。猪八戒又问这话什么意思，唐僧笑着说，我肚子饿了。

    回到望风号，悟空却不在卧房里，后来大家在顶层甲板地桅杆上找到了他。这时是辰牌时分，旭日初升，看上去太阳就像蛋黄。海面金光闪闪，倒映着一片天蓝。悟空翘着二郎腿卧在最高横木上，眼睛半开半闭，陶然地欣赏着美丽的日出。

    “猴子你怎么上去的？”猪八戒在下面吃惊地问。

    悟空朝大家笑了笑，翻身跳了下来，忻欣和猪八戒瞠目结舌，问：“你没事了？”

    “悟空不答反问：“纪悼去帮忙了吗？”

    “是你叫他去的？”猪八戒愣住。

    “除了我谁还有那样大的面子。”

    “到底怎么回事？”

    悟空说：“我本来就没事，一次魔法治疗我已康复大半了。”

    猪八戒冒火了，吼道：“你昨晚装成半死不活的什么意思？玩吗？”

    “别动气。”悟空笑道，“我必须那样做。否则谁去救老和尚，谁帮我去观音菩萨那里拿甘露？”

    猪八戒傻呼呼的看着他，无言。

    “不明白？简单来说，就是当初观音菩萨说过，我下一位师父是个和尚，他会为我做两件事，第一是为我挡一箭，第二是为了救我而亲自去紫竹林请取甘露圣水。”

    “你说的是老和尚？”猪八戒差点喷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猴子你慎重考虑再作决定吧，我不想你落得我现在这般田地。”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悟空拜倒于唐僧面前，“师父在上，弟子有礼。”

    “起来。两师徒不必多礼。现在的人的膝盖是用来跪上司和老婆的，师父倒在其次。”唐僧将悟空扶起。“今天起你就是我唐三藏的大弟子，悟空，从今以后，黑暗为你睁开眼睛，冰川为你生出火焰，你的命运将在这一刻重合生命的转轮，撕裂前生地桎梏，发出光芒！”

    “又一个误入歧途的社会青年。”猪八戒叹了口气，大声问，“老和尚你说什么？谁是大弟子？！”

    唐僧说：“悟空呀。”

    “那我呢？”

    “你当然排第二了。我早说过了，这世界上谁有本事谁做老大，除非你把悟空打趴下，要他承认你是大师兄。”

    “那……我还是做第二算了。”

    悟空伸手摸了摸歼笈的头，歼笈却怯怯地往一边躲，睁大两只眼睛看着悟空，似乎感觉十分陌生，悟空无言地笑了笑，重重吐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歼笈还认得自己的，只是一万年改变了太多东西，曾经的熟悉被岁月的利刃划出了一道遥远的距离，模糊了彼此站在对岸的身影，谁也认不清谁了。

    忽然天上浮云疾聚，雷声隐隐，细听便可知道其实那不是雷响，而是敲锣打鼓的声音。祥云越压越低，最后简直到了望风号的桅杆顶上，一些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大惊小怪，说天塌下来了世界末日啊，接着扑通扑通一片跳海声，那情形比上演《铁达尼号》还要悲壮。

    忻欣以前也没见过这阵象，忙问：“这是什么？棉花糖？”

    猪八戒说：“云。”

    “什么云？”

    “白云。”

    “……”忻欣气得当场吐血，望回悟空，悟空说：“是天界的天兵天将。”

    云裂开，天上现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人马，若有若无，仿如海市蜃楼，之后便没动静了。

    一阵，沙僧从船舱走到顶层甲板，肩上扛着那把几乎生了锈的铁杖。悟空诧然问：“你怎么在下面？刚才都没见你。”

    沙僧身穿白金战袍，一脸春风得意，说：“刚从天上下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铁杖。”

    “那些天兵天将是你带来的？”

    “当然！帅吧？”

    “我怎么没看见你上船？”

    “笑话，让你看见我老沙还用在道上混？”

    裂风在百慕达海底自爆而死，沙僧顺手捡了个便宜。当他把裂风的尸体带回天庭时，立马震住了在场的文武百官，连二郎神的哮天犬也吓得不敢吱声。沙僧趁热打铁把自己大战裂风的事说得比第二次世界大战还要惊心动魄，甚至说自己一泡尿就淹了好几个国家，听得天界众仙血脉沸腾拍案叫绝。玉帝本想借这次事除掉沙僧以灭口，没想到这家伙真把任务给办妥了，而且不折一兵一将，不得不服了。古往今来君无戏言，玉帝当众把沙僧表扬一番，并赐封他为“卷帘大将”，掌管八万天兵，负责西部边防。

    沙僧这次重返望风号，一来是为了在大伙面前炫耀一番；二来是想取回自己遗留在船上的铁杖，虽然这玩意儿原是偷人家的，而且自己用它的机率等于零，但跟着自己那么久多少有点感情，更重要的是还值几个钱；三来是为了向大家告个别，毕竟人海茫茫，相识是缘。

    大家听沙僧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清楚后，一时无语。猪八戒低声道：“你小子还真够狗屎运。不见几天就捞得风生水起了。”

    沙僧道：“所以说做人千万不要自视甚高瞧不起人，蜗牛也有爬上楼顶的时候。”

    “靠那点投机取巧的算不了什么，别以为当了个什么卷帘大将就把屁股翘得老高当天放屁，在我猪爷爷眼里你始终是小混混一个，随便一脚我就能取你小命！”

    “喂，你说话放尊重点！怎么说我现在都是个有头有面的人物，你要是跟我过不去我要你吃不完兜着走！猪，今天我的心情好，刚才的话当没听过。以后记住，说话前一定要先动脑子，不然很容易得罪人的！”

    猪八戒把眼睛瞪得蓝球那么大，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说什么？！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我老猪当过天篷元帅，什么大人物大场面没见过。瞧你这人模狗样的，我怕你不成？！”

    怎么吵起来了？忻欣和悟空面面相觑，唐僧忽然笑了，问：“你们说，这世界上最快乐的是蚂蚁还是老鼠？”

    忻欣道：“这怎么能比？”

    “就是嘛，蚂蚁打洞，老鼠住臭水沟，但它们都很快乐。因为它们找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追求，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和过自己向往的生活。懂吗？”

    沙僧对唐僧感激涕零恨不得叫他爸，说：“还是师父通情达理！我太感动了。”

    忻欣问：“那你还去不去西天取经？”

    “废话，当然不去了。有官当还去取西经？我又不是傻X！”

    “你当初不是发过誓的吗？”

    “哈，我一向把发誓当饭吃！”

    猪八戒想起唐僧说过“垃圾回收”的事，不禁冷笑，说：“老和尚，有些垃圾回收以后还是垃圾，因为它本身就是垃圾。”

    唐僧说：“错了，八戒。世界上本来是没有垃圾的，所谓垃圾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只要把它放到适合的位置它就会发生作用，不是垃圾了。”

    “真的？”

    “不会假！可惜这句话不是原创，转载的，惭愧惭愧。”唐僧拍了拍沙僧的肩膀，“你走吧，我不强留你，如果你哪天想回来，我们随时欢迎。”

    “放心，我不会回来了！再见--哦不，是永别了。”沙僧匆匆扫视众人一眼，驾云飞起，领着八万天兵天将消失在旭日的光辉里。

    “真的走了？”忻欣喃喃道。

    “怎么？不舍得？”

    “不是，刚才忘了跟他合照和要签名了，怎么说人家现在都是名人，放屁都是香的，看着吧，用不了几天就有广告商找他签代言人了。”

    “靠，就他那德性，卖广告也是卖性病广告。”

    悟空悠悠的道：“他会回来的。”

    忻欣不解，问：“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只有当官的做小偷，没有小偷当官的，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等一段时间就行了。”

    唐僧看了一眼歼笈，道：“悟空，你有什么打算？”

    悟空闭上眼睛想了想，说：“西行不可耽搁，你们先走，等我兑现了我的承诺，自会跟上。”

    “承诺？什么承诺？”

    “一万年前我答应亚特兰提斯的子民，当我重生的时候便会让他们重返故土，结束那种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活。如今定海神针被封，裂风又死，西海已是龙宫天下，相信美人鱼会躲得远远的不敢回来。是时候让我的承诺变为现实了。”

    猪八戒问：“花果山那边你准备怎么安置？”

    “不知道。”悟空力不从心地笑着说，“那是个很特殊的地方，我不适合那里，那里需要的也不是我，至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适合取西经。”

    “做王不好吗？”

    “好，但我不喜欢。上次在梦里重返亚特兰提斯，我已几乎心力交瘁，我想我还是喜欢做一只平平凡凡的猴子，无牵无挂，边走边活。”

    “边走边活？这词用得妙！”

    蓦地，远处传来几声炮鸣，望风号登时乱了起来，哨岗上的水手不断地敲打着警报钟，有些人甚至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海盗来了！”

    前面驶来两只海盗船，猪八戒觉得那些海盗真有眼光，同时为望风号感到自豪，毕竟被打劫也是一种荣幸，就好像被绑票的人家里一定很有钱，被打劫的也一定要很有资本，否则强盗怎么会理你。

    海盗抢劫的惯例是先鸣炮示威，示意被打劫的船只乖乖泊停受抢，若有反抗或者逃跑者格杀勿论。望风号的船长大概也不是第一次遭抢，熟悉得不得了，先让水手把船停下来，然后把船里的乘客集中到甲板上列队，有钱的一边没钱的一边，并且大声告诉大家，很不幸我们遇上了海盗，不过大家不用慌，他们谋财不害命，抢完就没事了，镇定点……

    据说海盗抢劫有钱人是十分礼貌的，抢劫没钱的人很粗暴。唐僧一行被列入没钱的队伍，猪八戒觉得很没面子，告诉船长自己是有钱人，要和有钱人一起被抢，船长看了看他那破落户的样子，冷笑，说你们一边凉快去，别碍着其他人被抢。

    海盗船一大一小，大的驶前，高高的船帆上书有一副壮志凌云的对联：

    抢五湖四海劫四面八方

    横批：抢劫

    猪八戒第一次看见抢劫来得那么明目张胆，比警察还要招摇过市，海盗船的标记是一面画有白色骷髅的黑旗，人看了还以为是买农药的广告。

    两只海盗船靠着望风号停下，三艘船两两之间架起木板，海盗们就沿着木板走上了望风号，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充其量只是一百来人。可一个个呲牙咧嘴眉宇间藏有几分杀机，就像披了老虎皮的羊，一现身就能把人唬住。海盗船长为了尊重传统，即使眼睛没瞎也象征性地戴上了一只眼罩，时不时把眼罩揭开让眼睛透气。

    海盗船长看到望风号上上下下都规规矩矩温顺得像一群绵羊，心生欢喜，赞了他们几句，然后命令手下，道：“把这些人全押过我们船上看着！”

    望风号的船长疑惑地问：“不是谋财不害命吗？”

    “是啊。不过现在多了一项，谋人。”

    “以前没这规矩？”

    “这规矩新加的，老头！时代变了，现在流行贩卖奴隶。这比抢劫好赚多了。我们西班牙葡萄牙的同行全都靠这发了大财！我们没办法不跟着潮流。

    “可……我们还没心理准备。”

    “我们有就行了。弟兄们，把人全押走！”

    猪八戒和悟空互相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旁边一喽罗眼尖，提着大刀过来问：“你俩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想耍花样？！”

    “聪明，猜对了！”猪八戒衣袖一拂，那喽罗像片叶子似的被荡飞老远。其他喽罗大惊，蜂涌向猪八戒，猪八戒右掌对准他们的船长，往后一扯，海盗船长马上被吸了过来，猪八戒乘势飞起一脚把他踢得趴下。铁耙一晃，架在他脖子上，大喝：“谁敢过来？！我马上在你们头儿颈上开九个洞！”

    海盗船长脸色惨白，大声喝退众手下，道：“全给我退下！我要少了半根毫毛就跟你们没完！”

    悟空几乎也在同一时间袭击了两只海盗船。船上还有一些掌炮的，他们负责在遇到变故时向敌船开炮。悟空根本没给他们机会，闪电般扑了过来，接着又闪电般毁了所有大炮，海盗们连人影也都没来得及看清，身边的大炮就陆续被震飞。

    “不要过来！”悟空眼看吃惊过后的强盗蠢蠢欲动，先来个下马威，隔空一掌，将甲板上的一只巨形啤酒桶震得四分五裂。啤酒像下雨似的洒了一地。众海盗吓得立刻丢掉手中的兵器跪地求饶。

    望风号的乘客得知自己船上卧虎藏龙，喜上眉梢，围着猪八戒要签名，这时远处又驶来一批大船，起码有十几艘，每艘船都擂鼓天响，十几艘船的鼓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原本耷拉着脑袋的海盗们亢奋地叫道，我们的援军来了，是我们的人！望风号诸君闻言大骇，原来向猪八戒要签名的纷纷改向海盗要签名。

    猪八戒根本没把来的十几艘船当回事，气定神闲，向另一只船的悟空叫道：“猴子，怎么样。”

    悟空却笑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来的不是他们的人，大可放心！”

    十几艘船愈发驶近，竟是花果山的战船，船上猴子装甲齐备刀枪如林，众海盗见状，脑袋又耷拉下来。望风号的乘客又改向猪八戒要签名了。

    花果山的船队在距望风号半里外一字形排开，升旗。一只大船从中驶出，靠近望风号，船上为首的正是魑魅二长老。

    “你们怎么找来了！”悟空奇怪的问。

    魑魅二长老飞过悟空这只船，道：“我们派出五百只侦察舰，对西海任何一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魑长老扫视一眼众海盗，问：“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悟空说：“我要把他们整个海盗窝端了！”

    望风号那边的海盗船长急了，嚷道：“兄弟，我们可没得罪你，用得着赶尽杀绝吗？”

    “我们只赶尽，没杀绝！端你的窝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不要再做海盗了，尤其是贩卖人口！那是葡萄牙西班牙人的本行，你们掺一脚就是给唐人丢脸，我放过你们其他中国人也不放过你们。要不以后谁还有脸在唐人街混？”

    “可……”

    猪八戒踩在海盗船长胸口的脚稍一用力，船长马上痛得脸都变了形，吱吱说不出话，猪八戒说：“还想顶嘴，现在不是开辩论会，轮不到你抗议！”

    于是花果山众猴扣押了海盗们，在海盗船长的指引下，一行人十多艘船浩浩荡荡地开向他的海盗窝，随军的除悟空八戒外，还有忻欣、唐僧和歼笈。猪八戒认为唐僧和歼笈百无一用。本要他们留在望风号上，但悟空担心小白龙再把他们绑去，横生枝节，唯有将他们带上。

    猪八戒现在还不明白悟空为什么会想到去打海盗，他现在大把要事没处理妥当，即便要打也大可交给魑魅二长老去办，完全没必要亲自出马。猪八戒拿这问题问悟空，那时他们正坐在主力舰主桅的最高横木上，悟空眯着眼睛吹风。道：“这次我必须亲自前往，花果山军队戾气太重，若我不在，按他们往常地打仗方式，海盗没一个能活的！”

    “就为了这个？”

    悟空点头，说：“我想教他们打一种不需要流血的战争，我一直相信，仁者无敌。”

    “典型的理想主义者。”

    “我觉得这世界上应该充满希望的，不是吗？”

    海盗们的老巢是一座小岛，名字比他们的海盗旗还要俗套，就叫“海盗岛”，显然起这名字的人不是偷懒就是白痴。岛不大，怪石嶙峋。颇为险峻，是易守难攻的军事宝地。但对于习惯攻城掠地地花果山猴子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出悟空所料。船队一到，花果山众猴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先开炮轰炸海盗的五个码头。然后登陆杀他个片甲不留。悟空下令所有人听命而行，有擅自行动者军法处置，众猴激情当场被冷水烧灭。

    其实这场仗根本就不用打，海盗船长已在猪八戒铁耙照看之下，他身上随时有机会开几个洞帮助排泄，鉴于生命诚可贵，船长表示愿意配合，一声令下，岛上大部分人都举手投降，还有一小部分秉着爱拼才会赢的精神抄着家伙跑出来要跟猴子们拼命，可惜几只蚂蚁成不了事，猪八戒一个屁就把他们全崩飞了。

    悟空等人在海盗岛的仓库里搬出大批粮食和财宝，全分给了那些海盗们，要他们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这些海盗落草为寇多是生活所逼，大家原意都是想干一票大买卖捞了钱就洗手不干的，可是这些年来干的买卖的收入全进了船长老大的腰包里，其他弟兄吃得饱睡得好可就是没私房钱，迫着一干再干，难以脱身，如今船长把独吞的全吐了出来，大家自是欢喜万分，高高兴兴地谢过悟空他们，各自散去。

    最可怜的是海盗船长，等分完钱才跑去问悟空，我的那份呢？悟空说，全分完了，没了。船长嚷着说，这不公平呀，起码你也得给我点东西表示表示吧，于是悟空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再给他一条船。

    “什么？就这只破船？它的年纪大得我爷爷还要叫他爷爷，又小，我躺在上面人家还以为我是浮尸呢！”

    悟空没说话，唐僧却走了过来，说要亲自点化船长，语重心长的说：“船是最实际的东西，没有它你就无法离开这里，你离不开这里，要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最需要的才是最重要的，懂吗？还有，不要以为你一无所有，你想想，你刚来到这世界的时候是光着身子的，现在你至少有一了身衣服，人生在世，知足常乐，太多太高地追求，你永远不能开心，不如想一想……”

    说到这里唐僧才发现船长早把船划出很远了，那速度快得几乎可以飞起来，唐僧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欣慰无比，心想我又渡化了一颗顽石。

    众人在海盗岛的地牢里救出一批俘虏，约百来人，多是商人及其家眷。从服饰上可知这些全是婆罗门岛人，他们看到来人竟是花果山的猴子，彻底绝望。花果山猴子以往对婆罗门岛人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从不手软，这次要不是悟空及时赶下地牢，那些婆罗门岛俘虏早已命丧黄泉了。

    悟空决意把这一百多人送回婆罗门岛，这一决定超出所有人的意料，婆罗门岛是花果山夙敌，不杀他们已经给足面子了，现在还要送他们回婆罗门岛，岂不是屈尊降贵有shi身份？魑长老第一个举手反对，其余猴子纷纷附和恨不得举脚反对，魅长老一脸平静，不作任何表态。

    魑长老的意见是随便给那些波罗门岛俘虏一只船，让他们自己划回去，若中途遇上什么意外，那是他们死有余辜，是天意，不能怪任何人。

    悟空道：“婆罗门岛之前不是扣押了一批花果山的猴子作人质吗？我们就用他们的人换我们的人，还有，现在花果山里还有没有婆罗门岛的俘虏？”

    长老说：“花果山从不收俘虏的，只要是敌人我们绝不让他活！”

    “……”悟空无奈地摇头，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让你们懂。”

    “懂什么？”

    “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难道生命在你们眼中就是那么一文不值？”

    一直沉默的魅长老说：“王，我们立场不同，经历不同，取舍自然不同。也许你是对的，但我们却不认为我们错。老虎吃人，但人不一样杀老虎吗？可历来只有人说老虎残忍和可怕，没人说自己。”

    悟空道：“我明白。现实很残酷，战争很残忍。我们无法改变这些事的本质，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我只希望你们能学会一样东西--宽容，能放过的就放过，凡事不宜太绝，太尽，记住，积善降祥，积不善降殃。”

    “这……恐怕很难。”

    “难不代表不行。”

    魅长老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悟空，说：“如果你是我们的王，一定是个伟大的王。”

    悟空笑道：“可惜，我不是。”

    船队下一站是婆罗门岛。婆罗门岛在千万年的斗争里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建有良好而完善的侦察系统和通讯网络，方圆百里内只要有谁放了个屁，不出半柱香时间便可街知巷闻了。当有个侦察兵报知有十余艘花果山的战船正向婆罗门岛开来时。岛上登时乱作一团，军官们加紧调军，兵卒们加紧磨剑，百姓们加紧准备后方物资支援。散布在各个码头上的上百艘战船集结起来，为了充场面，连钓鱼船也拉了上去，整座海岛有如拉满了的弓，一触即发。

    婆罗门岛的一番举动早在悟空意料之中，为避免误会导致人员伤亡，花果山船队在距婆罗门岛第一重防线五里外就泊停不前，婆罗门岛人吃过大亏，以为他们又在准备空袭，决定先发制人，大声鸣炮，警告花果山船队速速离开，否则发起进攻。

    魑长老讥诮道：“王，人家似乎不领你的诚意啊！”

    悟空笑了笑，说：“积怨太深，后果就是现在的草木皆兵，这样破坏了人和人交往的最基本东西--信任。这错误是你们犯下来的，你是头，难辞其咎。”

    悟空命人放下一只木伐，然后放了一个婆罗门岛俘虏，要他一个人划着木划靠近婆罗门岛防线，向他们的大祭师说明自己此行地来意，俘虏答应得很干脆。

    两军对垒，若对方派一人或两人前往敌营，必是使者，出于战争道义，是不能斩杀来使的，除非那来使当着你面说要跟你祖宗十八代发生超友谊关系。

    那个婆罗门岛的俘虏划着小船向母邦船队迅速靠近，防线上的婆罗门岛事先将之看作花果山方面的使者，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后来看到来的竟是自己人，说得一口流利地婆罗门岛方言，无不奇怪万分，不明白怎么可能有活着的人从花果山军队中走出，直到那俘虏传达了悟空的话。

    悟空的话很简单，无非是想和他们的大祭师单独谈一谈。

    大祭师答应了。两人遂从各自的船队中飞出，在两军之间的海面上停下，相隔不过三丈。

    悟空友善地笑着问：“你不怕我？”

    大祭师报以同样的笑，反问：“我为什么怕你？”

    “上次我出现，你们整个婆罗门岛的人都被震住了。”

    “是的。可我们怕的是他，不是你。”

    “我不是他吗？”

    大祭师笑了，说：“你不是他，他从来不笑的，除了杀人的时候。”说最末这话时他的脸一下阴了下来。

    “还有，如果你是他的话，你出现的那晚，婆罗门岛绝不可能幸免于难。我太了解他了。他一看到血就特别亢奋，疯了似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不是我们，不明白我们身上的伤疤怎么来的。”大祭师眼中闪着着泪花，叹了口气，强颜笑了，道，“说说俘虏的事吧，据我所知，他们都让海盗捉了，我们正想赶去救人，现在怎么落到你手里了？”

    悟空将遇海盗，端海盗窝的事简略说了，道：“之所以亲自把人还给你们，原因有二：第一，希望你们能释放关押的花果山猴子；第二，算是两家走向和好的一点表示吧。为了表示诚意，我先让你们的人回去。”

    悟空挥手，身后一只大船放下一只小船，船上坐的全是婆罗门岛俘虏，这些人离开了花果山的船队，好像从阎王殿逃了出来，飞快地把船划向自己人的船队。

    “一会儿我会叫人放牢里的猴子。”大祭师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远处的花果山船队，“但如果光凭这件事便想让两家冰释前嫌，恐怕办不到。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可千万年积下的仇恨太远，太长，太深，不是一两个人一两句话就能清除的。”

    “我觉得，既然过去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只好寄望将来。不能让未来延续过去的不幸。你从上万年的腥风血雨中走来，应该比我更明白这道理。”

    “我们从不会忘记花果山对我们的伤害，但我们从不主动去伤害任何人，包括敌人，因为没人比我们更了解伤害有多痛。”

    悟空嘴边出一丝微笑，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他从不奢望花果山能和婆罗门岛凭自己三言两语便握手言和，只要双方不再大动干戈，那就足够了。

    不杀其实就是和平。

    忽然，婆罗门岛防线的一只船上飞下一人，踏水来到大祭师旁边，小声耳语，神色慌张，大祭师听了他的话，脸色也微微一变，低头想了一阵，很严肃地对悟空说：“猴子，这下你闯大祸了！”

    悟空一怔，道：“我不明白你这话。”

    大祭师问：“定海神针是不是被你们用冷水咒冰封了？”

    “没错。有何不妥？”

    “凡事有利必不弊。冷水咒消除了神箭的热量，但它终究是极寒之物，现在百慕达海域一片冰寒，我们岛上渔夫到那里打鱼，回来却全部染了伤寒大病，危在旦夕。”

    “什么？”悟空一下子傻了。

    大祭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可大可小，你非得去那一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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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人是很复杂的一种动物

﻿    悟空率花果山船队赶到百慕达时，百慕达海面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更神奇的是竟有几艘大船嵌在冰层里面。原来是花果山留守百慕达的战船，船上的猴子一觉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百慕达一片冰天雪地，寒风刺骨，自己的船更是嵌入冰里驶不出来，开始以为是做梦，就躺下继续睡，后来醒了知道不是做梦却又浑身冻得僵硬起不来了。

    悟空领来的船队无法驶进百慕达，在冰层边缘停下，众人下船，踏冰而行。

    时值午时，天空万里无云，蓝得像涂了染料。太阳要么是心情好要么是心情不好，送下来的热能把鸡蛋烤熟在母鸡的肚子里，透明的冰层倒映着天空的蔚蓝，看上去光怪陆离，阳光在冰面上发生反射，更加刺眼，好像太阳掉了下来被冻结在冰层里，看上去叫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冰层面是一热一冷两个极的交界，人走在上面感觉颇怪，冷热难分。

    唐僧离开长安两年，一路酷暑凉秋，没碰上过下雪，今番看到白皑皑的冰层，如返故土，仿佛连那寒气也变得格外温暖，亢奋之下便溜起冰来，技术惊人的高超，比跳拉丁舞还潇洒，让众人为之咋舌。

    猪八戒久居四季如春的天界，对冰雪甚是陌生，一下船就忍不住练起蒙古摔跤，走一步摔一跤，几步下来差不多七窍流血了，看得忻欣心惊肉跳，以为猪八戒因什么事想不开在玩自杀。不过猪八戒摔一跤就能滑出十来米，所以他摔跤竟比大伙走路还快，十来下就摔到了百慕达中央。

    悟空命人把冻僵在船里的猴子救出来，送回花果山疗养，然后飞上一艘结了冰的船的甲板上，四处遥望。魑魅二长老等人陆续飞起，猪八戒继续制造流血事件，一飞上来就狠狠摔了一跤。

    魅长老道：“冷水咒是极寒之物，释放出来的寒气足以冻结太阳，照目前情形看，冰层覆盖的范围会不断扩大，最后整个西海都会冻结。”

    悟空拇指扣中指，轻轻一扬，追影指劲电闪而出，往下面的冰层直刺下去，指劲一改往常瞬间洞穿的凌厉，击在冰层上顿了一下，俄尔才“嗖“的一下没入冰层里，悟空皱眉道，这冰好硬。

    猪八戒咕哝道：“废话，看我摔成这样就知道了！”

    悟空道：“若想靠人力摧毁冰层，怕是不可能。”

    忻欣问：“用火行不行？”

    “一般火绝对无济于事，兴许天火能起点作用，只是天火乃天界神物，归太上老君掌管，没玉帝旨意，谁也拿不到！”

    猪八戒哆嗦道：“猴子，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

    “那还是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吧。否则在你想到办法摧毁这冰层之前，我已被冰层摧毁了。”

    “你--冷吗？”

    “你……说说呢……”

    悟空往下看，只见随行来的猴子们无不呵气如烟，一个个抖得像吃了摇头丸似的，一时又却无可行之策，唯有下令撤退先。

    离开百慕达后，一行十几艘船往花果山返航，气温渐趋于暖和，几乎所有人都涌上甲板上晒太阳，那场景比夏天的夏威夷海滩还要热闹。猪八戒昨夜因救唐僧连番撕杀，未曾合过眼，现在躺在主力舰最高横木上以快得让交通警追上去开罚单的速度睡去。

    悟空遥望被抛得老远的百慕达，心中思潮起伏，难道我注定和那地方纠缠不清吗？那里的人可以放开我，可那块土地却像泥巴似的粘在我身上，挥之不去，纵然挥却，那泥土的痕迹和味道早已渗入身体，融于天然。

    魑长老走来，问：“王，能不能向天界借天火。”

    悟空想起当初上天请援对付美人鱼一事，不以为然地笑了，说：“凡人总是寄望于天，所以天只是凡人的意愿而已。如果谁把它当成救星，那么就没得救了。天庭太大，人却那么渺小，想被发现都很难，更谈不上重视。我想，假如哪一天所有凡人都不信天了，不把天当一回事了，那么天可能就会打救世人了。他们不能失去世人，正如世人不能失去天一样。”

    唐僧忽然飞出一句：“天其实很贱。”悟空望过去，只见他睡得很沉，流的口水几乎把他整个人淹了，刚才那句也许是梦话吧。

    忻欣问：“猴子，冷水咒能解除吗？”

    魅长老道：“办不到，那是钢铁之魂。”

    “什么是钢铁之魂？”

    “传说后羿死后，灵魂就附在定海神针里，定海神针是至今为止他的英雄事迹唯一的物证。他不允许任何人摧毁它！若失去了第十支箭，那么他射日的事就成了一种传说，而不能成为事实。”

    忻欣道：“有必要在乎传说和事实吗？不管怎么样他的事迹早已妇孺皆知。”

    魅长老冷笑，说：“人是很复杂的一种动物，他们会为自己让更多的人知道而杀人放火，求名而已。这种人竭力在别人心目中寻找自己的栖身之所，他们希望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并且是永远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后羿怕人们淡忘了传说，淡忘了他，因此不允许事实的消失。死人尚且挣扎于名，何况活人？”

    忻欣听得泥塑木雕一脸茫然，悟空问：“明白吗？”忻欣摇头，道：“还是做精灵好。人要想那么多复杂的东西，不累吗？”

    “累，”魅长老的语气好像在恐吓，“很多人都是这样累死的。”

    这时，一条白龙忽然跃起水面，幻化成人形，飞上悟空他们乘的那艘船。

    “小白龙？戒备！！！”魑长老一声令下，船上众猴立即抽刀拔剑，包围了小白龙。

    小白龙看着悟空，不说话，但悟空从他独特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淡淡一笑，说：“跟着来。”

    悟空飞过另一只船，小白龙跟了过去。这只原是海盗船，现在被花果山收缴，船上堆放的都是从海盗岛搜出来的兵器战具，除掌船的几只猴子水手外没其他人。

    悟空问：“这想单独跟我说什么？”

    小白龙反问：“你怎么猜到的？”

    悟空笑道：“我不但知道这个，还猜到你有事要我帮忙。”

    “……”

    “你的眼睛从来不看别人，刚才却看了我，一定有事相求。”

    小白龙居心叵测的笑了笑，说：“不是求，只是希望我们能合作而已，谁都有好处。”

    “百慕达的事？”

    “对，那里结冰了。这你知道吧！冷水咒释放的能量太可怕了，这样下去整个西海都会被冻结，那时不管是我龙宫还是你花果山，都难逃厄运。”

    “你想怎么样？”

    小白龙说：“把海底的那支箭毁了！冷水咒自会随着消失！但定海神针乃神兵利器，光我一人力量难以成事，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合作，我们二人合力足以开天坼地，还怕弄不断一支箭！”

    悟空摇头笑道：“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可没闲工夫跟你玩打铁，我又不是铁匠！”

    “别装了，我龙宫保不住，你花果山也没好下场！”

    “对不起，忘了告诉你，我们花果山正准备搬呢？！”

    “什么？”

    “第一，西海濒临全面冰封，不得不搬。第二，走远点也好，希望距离和时间能稀释花果山和婆罗门岛的之间的恩怨。所以，西海将来怎么样对于我们无关痛痒。倒是你们龙宫，离开西海你们根本没地方去，东南北三海跟西海径渭分明，想必也不会收留你们，而你们贵为龙，天生高傲，不易求人，更不堪寄人篱下，怎么办？总不成找个小湖打个洞就缩一辈子吧！”

    “……”小白龙额头渗出汗珠。

    悟空叹了口气，说：“可惜呀，龙宫万年基业，今日却要毁于一旦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帮忙？”

    悟空无奈可奈何地摊开两手，道：“抱歉，实在无能为力，爱莫能助呀！”

    “……”

    悟空转身，欲走，忽然又回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帮你的……”

    小白龙被折磨得痛苦不堪，低吼道：“说！”

    悟空道：“还记得当日在龙宫里我和你说的话吗？我们是一路的。我想观音菩萨也曾指点过你，告诉你你将来的师父是一个和尚，他会在紧急关头舍身为你挡箭。但你似乎不受观音的旨意，所以那次老和尚要为我们挡箭时，你却奋不顾身地救他，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那句，到我们的队伍里来，我们是一路的。”

    小白龙狠狠地盯着悟空，道：“你在要挟我？”

    悟空笑道：“大家讲道理谈条件而已，用不着说要挟那么难听吧！”

    “是不是我答应跟你们一起取西经你们就会帮我？”

    “理论上是，但口说无凭……”

    小白龙急了，道：“你又想怎么样？”

    悟空向旁边主力舰的忻欣招手，道：“把老和尚和八戒叫醒，让他们过来！”

    忻欣自知没本事叫醒猪八戒，只好先叫醒老和尚，然后让他把猪八戒叫醒。他们三个过来的时候，猪八戒死死盯着老和尚，一脸的恐惧。

    小白龙扫了一眼唐僧等人，问悟空：“要他们过来做什么？”

    悟空道：“做个见证，反正将来都是自己人，不必尴尬。”

    小白龙无奈，跪地拜唐僧为师，唐僧一觉醒来就多了个徒弟，大为意外，跟手给了猪八戒一个耳光，把猪八戒的星星月亮全打出来了，脸上五个指印比胎记还要明显。忍不住吼道：“你打我？！打我干什么？”

    “痛吗？”唐僧问。

    “你给我刮个耳光看看痛不痛？”

    “哦，痛就好，痛就不是梦--我真的又多了个徒弟！”

    猪八戒火了，道：“你打自己不就行了！”

    唐僧摇头，说：“不行，打我我会痛嘛，打你我不会痛，当然打你了！”

    “……”

    悟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大家方才恍然大悟，唐僧收的徒弟比妓女接客还大方，是来者不拒，于是把小白龙收为自己第四个徒弟，位居沙僧之下。小白龙拜过唐僧正要起来，猪八戒却屁颠颠地拿来一张纸要他签字。

    那是一份契约，说难听点就是卖身契，上书：

    我西海龙宫三太子小白龙愿意卖身于东土大唐和尚唐三藏，随其西行，直到取了西天神经修成正果为止。若中途反悔变卦，愿受天遣，身染非典而死！

    日月在上，以证此约。

    看罢，小白龙几乎跳起来，叫道：“喂，用不着这样吧，我又不是当妓女，签什么卖身契！”

    猪八戒严肃地说：“听好，这不是开玩笑，是以防万一！当初没跟沙僧玩这个，白白让他跑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们没那么傻了。再说，如果你心里没鬼，一心西行，何必在乎一份微不足道的契约！”

    小白龙望向唐僧和悟空，希望他们说几句公道话，唐僧把头扭开，不予理会，明摆着是十分的支持，悟空叹了口气，说：“还是算了吧……”

    小白龙大喜，“还是大师兄通情达理……”

    悟空说：“还是算了吧，小白龙你就签了它吧，算给大家一个保障！”

    “……”小白龙欲哭无泪，把心一横，大笔一挥，签了名。猪八戒把契约收起来，嘿嘿笑道，谁最大谁说了算，以后行李什么的你全包了！

    船帆突然呼噜噜震动起来，忻欣自语道：“起风了。”刚说完，一阵狂风扑至，把她整个人吹得倒飞，好在撞在船帆上，要不然一定被吹下海，悟空他们没被吹起，可衣服猎猎作响，似乎随时会被扯碎。风太大，谁也不敢睁开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猪八戒问：“怎么回事？”

    小白龙说：“天气预报说今天西海有特大暴雨！”

    “靠，天气预报你也信！”

    天上残云急卷暮云叆叇，刚才还阳光普照的西海霎时天昏地暗，犹如末日。海浪一层叠一层愈叠愈高，势如万马奔腾，所有的船似乎都被抛上云端再掉下来似的，船上的东西全乱了套，站着的人倒了下去，倒在地上的东西站了起来。

    歼笈有魑魅二长老护着，悟空只需顾着唐僧便可，猪八戒掩面嚷道：“这样下去船非沉不可！”

    小白龙眺望遥远的西南方，脸色铁青，说：“现在还是开场白，正戏在后头呢！”

    悟空也暗地感到不妙，跃到甲板栏杆上，只见西南有一片白色向船队迅速追来，猪八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问：“那是什么？”

    “冰层。”悟空喃喃道，“天气转阴，气温下降，冷水咒的能量有如神助般加剧扩散，冰层的蔓延速度比我们的船还要快！”

    “……”猪八戒手中铁耙失手掉到地下，眼神一定，连忙俯身拾起，再看时，刚才还是一线的白色已经变成一大片，近在眼前，波涛汹涌的海水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凝结成冰，有些浪花刚被掀起就结了冰，溅到空中的水珠跌下来时发出“叮叮当当”清脆得几乎可以折断的声响。

    另一只船上的魑魅二长老震惊得大声高呼：“起全帆！全速前进！”

    小白龙低声自语，道：“来不及了……”

    船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巨墙似的停了下来，源于惯性，船上堆放的大批兵器像长了翅膀似的沿正前方飞出去，然掉到水里发出的却是叮当之声，因为掉到了冰层上。

    十几艘极速前进的战船瞬间冻结在白色的海面上，每艘船都嵌得很深，至少有一半船身被结冰的海面吞没。那白色越过他们之后，继续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向东北方蔓延，海水顿时从人们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茫无际白雪白，略带透明，上面倒映着厚厚的乌云。无声无色的寒气从下面蜂拥而起，像空气似的笼罩着每个人。唐僧正在喝水，放到嘴边时却倒不进去了，水已结冰。

    海风眼看大海结冰，如遇知音，加剧咆哮，船队嵌入冰层无法行进，肆虐的狂风却把船帆扯得像孕妇的肚子，不消片刻，好几艘船的大小桅杆被扯断，巨型船帆像风筝似的飞了上天。魑魅二长老连忙施令降帆，但无济于事，船帆保住了，桅杆照样被推dao，飞得又快又高又远，比发射飞毛腿导弹还要壮观！

    小白龙大声道：“这样下去不用半个时辰整个西海就会被冰封！”风太大，把他的话吹得七零八落，猪八戒听一点没听一点，压根儿不知道他说什么，可还是答道：“是呀，我找拉登开飞机来撞冰川。”

    实在太冷，所有在甲板上的猴子都往船舱里挤，缩进房里关门关窗盖被子。有些猴子冷昏了头，在船舱里烧火取暖，结果整艘船都烧了起来，由于门窗俱已关闭，那船上的猴子死伤众多，其余船的猴子见状，纷纷向那只船涌去，魑魅长老看了这情形觉得很欣慰，心想我们花果山猴子集体意识就是强，不用命令都会主动跑去救火，殊不知猴子们竟围着大火取暖，还说一会儿多烧两只船取暖……

    魑魅二长老飞到悟空他们这只船上，问：“王，怎么办？大家看你的了！现在船开不出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处是茫茫冰层，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军队不消一个时辰就会全部变成僵尸，全军覆没！”

    悟空抬眼望着暗黑的天色，道：“天将亡我，但我们绝不可以坐以待毙！眼下有三件事迫于燃眉，还好我们人手够多，大家分工合作，如果都能办好，便可逃过此劫。首先我和小白龙前往百慕达，力图摧毁定海神针，那是寒气之源，如果它毁灭，寒气自然会消失。八戒你负责上天阻止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只要乌云散去，阳光照了下来，纵使不能毁灭定海神针，也能大大减慢冰层的蔓延速度。魑魅长老你二人守在这里指挥三军，控制好局势，临危不乱为上策，若乱了阵脚，就没有危险也会死人！忻欣你也留在这里负责救护因寒气入侵而造成伤害的伤者……”

    忻欣道：“我的魔法治疗能量有限……”

    “不是魔法治疗，是用火精灵。懂吗？”

    忻欣点头，看着不远处正燃烧正旺的船只，盘算着如果情况严重是不是该把所有船都点着了取暖。这样一来就像花高价买宝马跑车然后把它拆了当废铁卖，想来真叫人于心不忍。

    猪八戒道：“猴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云聚云散乃是天庭风雨雷电四神说的算，你要我去管这事不等于叫鲁智深写小说吗？太离谱了！”

    小白龙道：“西海是定时降雨的。但至今为止已有两个月没下过半滴雨水了，料想是四神心生内疚，想一次性把这两个月欠的雨债全部还清，因此才有现在这天气，他们根本不知凡间俗事！”

    “你以前不是在天上做过大元帅吗？多少能跟雷公他们说上两句吧。实在不行你就告诉他，是我的主意！”悟空拍拍猪八戒肩膀，猪八戒嚷道，“得了得了，我去就是，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四大神不肯依我就跟他们拼命！”

    唐僧走上来问：“悟空，我干什么？你们都做事，光我一个人闲着怎么行？”

    悟空道：“你留在这里，帮忙打点大小事，最重要的是看好歼笈。”

    “就这个？有更重要的吗？你知道我天生是扫天下干大事的料……”

    “那……就请你刷刷牙吧，你嘴巴……好臭--对不起……”

    “……”

    *

    悟空和小白龙来到百慕达。作为寒气的发源地，这里的冰层要比其他地方厚得多，温度也特别低，滴水成冰，人要在这里撒尿必须备有一把锤子，时刻准备敲碎还没撒到地上就已经结了冰的尿。

    悟空以前的修行经历过严寒酷暑，在极冷极热的地方练过功，菩提老祖为了提高他对逆境的适应能力，曾残忍地把他塞进微波炉和电冰箱里一两个月，如是竟练就一付铜皮铁骨，现在百慕达不但没让悟空觉得冷，反而生起一种缅怀情愫，恨不得抱着冰块说我爱你。

    相比之下小白龙极不走运，他久居深海，那些地方纵然再寒再冷也冷不到结冰的地步，且海底气温四季稳定，如今要他一下子适应极冷，难度颇高，一路上冷得浑身打颤，差点没从空中摔下来，到了百慕达，情况愈发严重，小白龙冷得压根儿说不了话，发生了沟通上的困难。悟空告诉他，跑步有助于抗寒，于是小白龙就练起了马拉松，几圈下来果然没那么冷了，然而气喘如牛，照样说不了话。

    定海神针被冰层掩埋，要对付它必须先对付冰层，最可行的办法的莫过于凿开一个冰窟窿，方便进入海底，但那冰层非一般的硬，追影指劲打在上面也要顿一下才能射进去，若要开一个大窟窿，难度很高，小白龙相信人定胜天，不容分说，一拳便轰在冰面上，结果只溅起几块冰屑，他却忙着问悟空有没有跌打酒和正骨水。

    悟空问：“你会不会缩骨术？”

    小白龙问为什么这么问，悟空说，他用追影指劲可在冰层上射出一个手指般大小的洞。使用缩骨术便可以从小洞中进去，小白龙摇头，意思是不会，悟空跟着摇头，意思是你真没用。小白龙哼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猴子都能做到的事，龙不可能不行！

    为了进入冰层下面的海底，小白龙为自己度身设计了三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最有型，就是拳击冰面，刚才用过，结果失败。第二个方案最帅，就是恢复原样变成巨龙，拉直身体从高高的空中猛撞下来，结果头破血流，龙头栽了进去，好不容易才拉出来。第三个方案是火攻，龙擅长施云降雨吞气吐火，事实证明最朴实的方案是最成功的方案，小白龙喷出的高温火球把结实的冰层溶出一个大窟窿。窟窿一出现马上在寒气的促使下迅速愈合，小白龙变成人形，赶在前头钻进了冰层下面。那时悟空早双手抱胸站在定海神针旁边等他了。

    *

    忻欣那边的情况愈发不妙。天上的云不但没散，反而越积越暗越积越重，仿佛随时会掉下来。让人看得胆颤心惊。海风像吃了伟哥似的，俨然有无尽的体力，兴奋得摧枯拉朽，金枪不倒。所有船只的船帆都被掀走了，忽悠忽悠往天上飞。后来天庭的科学家们发现了几乎腐烂的船帆，无不大惊，经过多番考察，他们推出一个惊人结论：原来天界在N年前是海洋，后经陆地抬升才演变成天庭的。

    冻伤的猴子很多，忻欣把火精灵召唤出来给他们取暖，可是火精灵只有一个，冻伤的猴子却有一大片，火精灵在几艘船上来回几趟就累趴下了。

    魑魅长老眼看事态愈演愈糟，又无应对之计，唯有下令烧船。顿时火光冲天，烈焰腾空，蘑菇状的浓烟滚滚而起，像原子弹爆炸。

    上千猴子就围着那些着火的大船取暖，乐观得忘了逆境，拿来刀刀叉叉开烧烤大会。

    忻欣倍受感染，忍不住笑开颜，觉得很幸福。很久以后每当回想起这件事，忻欣就勇气百倍。能在暴风骤雨冰天雪地中歌舞，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快乐总需要有人来分享，好比看笑话片一定要很多人一起看才觉得好笑，忻欣想找唐僧来分分享快乐，可这时发现唐僧不见了。

    没人知道唐僧是怎么失踪的，包括歼笈……

    *

    猪八戒没有翅膀，又失了飞行术，只能借悟空的跟头云上天，起初开得太快，因超速被天界的巡逻队追上来开了一箩筐罚单，之后猪八戒学乖了，安全驾驶，结果是把几只超车路过的乌龟活活笑死了。

    进入乌云堆后，猪八戒像被纱布蒙了眼睛，隐约看到一些东西，可又看不清楚什么样，模模糊糊，连个轮廓都没有。

    蓦地，肩膀被拍了一下，猪八戒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小白龙他妈的老公--西海龙王，敖闰。

    “你怎么在这？！”猪八戒和敖闰同时问对方。

    龙王道：“我奉玉帝旨意前来降雨。”

    猪八戒吃惊道：“原来西海下面的昏天暗地全是你搞地？什么意思呀你！”

    龙王连忙解释道：“不关我事，我负责下雨，布云打雷是风婆雷公他们的事，我知道西海现在的情形，所以拖着没下雨，否则情况比现在还要恶劣！”

    猪八戒脚下是密布的乌云，头上却阳光刺眼，他拉着老龙王，说：“那你还不驱散那些乌云？！我上来时从天上看下去，西海三分之一结了冰，你们龙宫的虾兵蟹将难免变成冰棍，你就看着不救，怎么做人家老大呀！”

    龙王苦着脸，说：“你以为我不想摆平这事吗？这里根本不是我作主！所以我才叫三儿找美猴王，希望他们联手能摧毁定海神针！”

    猪八戒道：“照目前情形看，恐怕还没摧毁定海神针，西海已经不余活口了，那时候什么结果都不重要了！”

    “能不能说服雷公雨伯他们明天再布云降雨！”

    龙王摇头，说：“我早求了不止百遍了。可他们死命不肯宽限一时半刻！他们前两个月忙着旅行，今天刚从意大利的雅典庙赶回，而玉帝今晚就要调查西海降雨情况，若他们不及时把这段日子欠的雨水全部补足，将难以交差，顶戴难保……”

    “妈的几个人的顶戴就抵了凡间不计其数的人命！那顶戴还真他妈的够大够重，迟早把他们压死！”猪八戒恨恨骂了几句，又问，“他们知道西海现在的情况吗？”

    “我跟他们说了，可他们说他们只负责降雨，其他概不理会！”

    远处惚的划过一道闪电，继而一道雷鸣，龙王道：“你看，他们又在催了！”

    猪八戒问：“天下的雨水由龙王和雨伯负责供给，为什么光催你？雨伯呢？”

    “回来的时候喝酒喝醉了，在家躺着呢！”

    龙王接道：“办法其实是有的……”

    “有办法还不快说，都什么时候了？！”

    “是这样的。我能刮旋风吹散乌云，但风雨雷电四神必会出手阻止，所以希望猪先生你能帮忙拖住他们！”

    猪八戒一握铁耙，道：“没问题！”言毕驾跟头云向电闪雷鸣的地方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刹停，回头盯着龙王，龙王眼神一怯，避开猪八戒的目光。猪八戒冷笑，说：“忽然想起一件事，其实没我出现。你也可以不顾一切的吹散乌云地，可你却没那么做。为什么？不敢？哼，你也害怕顶戴难保吧！”

    “……”龙王闭上眼睛。不置可否，再次睁开眼时，猪八戒已去得好远了，只留下一句“全是臭水沟里的老鼠，没一个好东西”，那声音像凝固了似的充斥于四周，久久不散……

    *

    风婆雨伯雷公电母四人在60天前离开天庭作环球旅行。玉帝批了他们二十天假，可天界神仙众多，大多是各忙各的，谁也顾不上谁。有些神仙失踪一两年也没人过问--除非是玉帝的亲戚或姘头。这样一来，天界诸神偷懒比玉帝偷情还要猖狂，有些神仙常常无缘无故请假（譬如说自己老爸难产），由于没人追究，久而久之形成一种惯例，请两天假的享受四天假期，请一个月假的往往玩足两个月，因为几乎所有神仙都这样，谁也不敢把这问题拿出来讨论，总之大家心照不宣，我没好日子过谁也没好日子过，只有大家过好日子才有你过好日子。

    风婆电母四人此次旅行请假二十天，预计玩五十天，透支四十天再回来打理任上工作，可是中途出了几次意外，耽误了行程。

    闹出第一次意外的是雷公。雷公平时勤于劈人懒于学习，外语特差，考英语四级时把成语“人山人海”译成“peoplemountainpeoplesea”，那评卷员大概平生没见过这么有创意的答案，觉得是很好的反面教材，一时冲动给了他满分。雷公不知内情，还以为自己的英语真的说得比英国人还要标准，平时说话就爱冷不丁飞出几个英语单词吓唬人。旅行地第一站是个说英语的国家，雷公在广场里看到一个女生搬书呈吃力状，热心顿生，跑过去表示要帮忙，一开口就甩出一句：“CanIdoyou？(WhatcanIdoforyou)”，结果脸上马上挂了五个指印，随后警察赶来，以非礼罪逮捕了他，拘留了五天才放出来。

    第二次意外是电母惹的祸，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样子惹的祸。电母相貌属于抽象艺术型的，敢情是毕加索创作时的专职模特。那天她忘了蒙面就跑出客栈去买包子，结果吓趴了整整一条街186户人家483人，那情形只能用“所向披靡”来形容，反正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倒下，后来当地政府以影响市容和故意伤人罪把她拘留了五天。

    导致第三次意外发生的是风婆。那时他们在G城落脚，恰逢G城正闹着一种叫非典的传染病，人心惶惶，草木皆兵，连鸭子咳嗽也要捉去抽血化验，风婆不走运，一不小心打个喷嚏就被隔离了五天。

    雨伯是四人中最走运的一个，一路平安无事。但他觉得自己三个同伴都闯了祸，自己不来一次似乎对他们不住，于是主动招了一次意外。

    雨伯嗜酒成性，把惹事的地点定于酒馆里。他一进门就问老板，有没有女儿红，老板说有。他又问有没有XO，老板又说有。他再问有没有人头马，老板还是说有。最后他问老板这里到底没有哪一种酒，老板说我们这里没有二锅头，雨伯就说，那给我来两杯二锅头，结果因伤在医院躺了五天。

    诸事耽搁。四人回到天庭已经是定时降雨检查的时候了，西海这两个月除了海龙王心血来潮下了一次毛毛雨外几乎没下过雨，所以他们必须赶在今晚玉帝检查前降足这段时间所欠下的雨水。

    因雨伯醉酒卧床不起，风婆雷公电母只好找龙王来顶替。凡间雨水不足，龙王难辞其咎。敖闰势成骑虎，不下雨顶戴难保，下了雨龙宫难保，只寄望小白龙和悟空，希望他们尽快摧毁定海神针，到时即使降雨也不至于影响恶劣。

    风婆雷公电母布云完毕，不断地催促龙王降雨。龙王再三拖延，三神急了，连施闪雷鸣。以作恫吓，结果仍是不见动静，忍不住上火了。怒气冲冲要去跟龙王算帐，与此同时，乌云堆中飞出一个人，挡住了他们地去路。

    *

    猪八戒。

    当年猪八戒在天庭颇负盛名--据说他是有史以来最丑的神仙，那时电母一看到他就觉得人生充满希望。猪八戒离开天界后，电母理所当然地成为有史以来除猪八戒外最丑的神仙了，不禁对猪八戒恨之入骨，仿佛自己的丑是猪八戒遗传的。

    这时猪八戒黑着脸竖着铁耙立在跟头云上，若不论相貌，肯定是气势逼人。猪八戒被贬下凡间的事天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雷公自命是高级神仙，不屑地扫了猪八戒一眼，哼道：“天庭是养人的地方，动物没有主人带着，是不许上来的。”

    猪八戒冷笑，道：“有的选的话，我永远不会选择做人，做人做成你们这垃圾样，有何意思！”

    风婆道：“天篷，你走吧，我们有要事，不跟你逞口舌之争。”

    猪八戒道：“我不会走的。”

    电母恼了，喝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猪八戒道：“想打架。”

    风婆一怔，道：“打架？为什么要打架？我们又没惹你！”

    “想打就打，何必那么多理由！”话音未下，猪八戒已扑到雷公面前，铁耙送出，雷公猝不及防，无暇闪避，唯举掌力挡，不料不敌猪八戒蛮力，被铁耙顶得向后滑行数丈。

    “真的打？”风婆不欲惹事，纵身后退，电母看猪八戒不顺眼，十指隔空向猪八戒一划，十道闪电飞射而出，银蛇般从四面八方向猪八戒袭去。猪八戒铁耙不是绝缘体，不敢格挡，只好左闪右避，躲过九道闪电，然纵非三头六臂，最后还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当场浑身麻痹，毛发皆竖。

    雷公方才吃亏，急于报仇，猛的一拳向猪八戒砸去，猪八戒铁耙送出，欲逼他缩手，殊不知雷公照打不误，大概以为自己的拳头是铁打的，现在要用来打铁，硬是击在九齿耙上，猪八戒心中偷笑，正要叫他快去找骨科医生医手吧，不想铁耙剧震一下，耳朵里像埋了千磅zha药似的炸开，强大的声波震得猪八戒两耳发麻，脑袋也被那巨响格式化了，白茫茫一片空白。

    这是雷公的看家本领，通过某种介质将强大的声波输入别人耳内，引发共鸣。那声波非同小可，他打雷用的就是这个。

    *

    忻欣告诉魑魅二长老，老和尚不见了，魑魅二长老连忙发动人马去找，结果连唐僧的尸体也没找着。

    这是忻欣第N次看唐僧看丢，惶恐不已。之所以惶恐不是因为唐僧失踪，而是因为猪八戒那不饶人的嘴巴。每次唐僧失踪忻欣就要挨上一顿骂，尽管猪八戒骂人从不用恶毒字眼，也不涉及人类交配生育问题，充其量只是问候一下人家母亲，可忻欣每次挨骂时都想咬死猪八戒。其根源大概是猪八戒长相过于艺术，让人看了就会萌生揍他一顿的冲动，如果看到他骂人，那冲动就会升华到杀死他的地步。

    魑魅长老一脸迷茫，眼下是一马平川无边无际地冰川，视野开阔，而且那么多人那么多又眼睛，纵然苍蝇蚊子也休想来去自如，唐僧整个人那么大块怎么可能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些燃烧的船只，长老突然像开了窍似的叫道，难道烧船地时候连他一起烧了？

    “我……我倒是担心他是不是被吃了！”忻欣看着那些正在吃烤肉的猴子，不安地说。

    *

    这天西海的天气是有史以来的怪。天上彤云密布暗云急卷，地上狂风像洪水般汹涌澎湃，奇怪的是天上没掉下半滴雨水，更奇怪的是海面大面积结冰，白色的蔓延比人的目光还要快，所以没人知道它在哪里开始，又会在哪里结束。后世史学家论及今日，称之为间歇性冰河时期。

    *

    平静的百慕达突然颤抖起来，仿佛有人在托着它的底部不住地摇晃，安详的冰层在颤抖中龟裂，裂痕犹如魔鬼的利爪向四周扩散，随后海底飞起无数光柱，洞穿厚厚的冰层，直指云端。

    这是悟空和小白龙第三次合力掌击，可一如前两次，作用并不大，强悍的震撼力只把百慕达搞得天翻地覆，定海神针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将悟空和小白龙天地双绝的力量当成蚁咬之痒。

    悟空收掌向后掠开，吐出一口气，像在叹气，小白龙道，再来多几次，我就不信它真的那么拽！

    悟空冷冷一笑，说：“像你这样，再来一百次也无济于事。”

    “我……我怎么样了？”

    悟空目光转往一边，道：“你就非要我挑明？我用全力了，可你出的力量还不够五成！你想保留实力，等事成之后转而对付我，只要把我打倒，你就能抢回猪八戒身上的卖身契！”

    “你心计之深绝不亚于你父亲。常常想着算计别人，占别人的便宜，连走路都盯紧前面的人希望人家掉钱包让你捡，难道就不累？”

    “……”小白龙闭着眼睛，脸色很难看。

    悟空道：“师弟，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用全力试试。”

    “好的。”小白龙睁开眼睛，神色瞬间回复自然。可见这厮脸皮厚得可以用来作防弹衣。小白龙运劲于双掌，倾身扑向定海神针，悟空却喊道：“慢着--”

    小白龙刹停，道：“怎么，这次我可没隐藏实力，用足了十成功力了。”

    悟空道：“不是这意思，你听一一”

    小白龙竖耳静听，只听到一阵阵的铁器鸣吟声，是定海神针发出来的。

    小白龙不解地看着悟空，“怎么了？”

    “他在说话呢！”悟空小心地走到定海神针旁边，伸出手掌，轻轻按在棒身上。

    “说话？”小白龙一脸啼笑皆非，一会儿悟空松开按着定海神针的手，小曰龙忍不住问，他说什么？

    悟空道：“不知道。”

    “……”

    “但我知道它在说话。只是我和它无法沟通而已。”

    “谁能和它沟通？”

    “不知道。”

    “……”

    *

    猪八戒耳朵还在嗡嗡作响，里面好像养了一窝蜜蜂。雷公第二拳又送来了，他诚心把猪八戒轰成聋子，猪八戒还没倒下他的拳头就不会停下。猪八戒脑袋稍有清醒，第一意识是绝不能再吃第二拳，急忙向后跃开，避了过去，可雷公第三拳又出，紧紧跟上来。

    猪八戒急中生智，铁耙送出，接了雷公这拳，空着一手同时划出，紧抓着雷公的衣袖，结果雷公打出来的音波在猪八戒身上转了一圈又跑回了主人身上，炸得雷公两耳轰鸣，瞪白眼吐黑舌，好像遭了高压电。

    猪八戒乘机一脚把他踹飞，道：“这叫天打雷劈。叫你不好好做人！”

    这时聚在一处的乌云在慢慢裂开，风婆婆猛然醒悟，喝道：“敖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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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章 一万年后谁还记得谁？

﻿    *

    在忻欣他们腾上腾下找唐僧找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唐僧却出现在百慕达，他是溜冰来的，一路上将这拿手绝活发挥得淋漓尽致，滑行数十里，布鞋鞋底竟无丝毫磨损。

    *

    海底。

    悟空煞有介事的说那根定海神针在说话，小白龙心里琢磨这猴子是不是力量使得太尽导致脑子坏掉了。他没悟空那闲情逸致，现在龙宫所有的命都捏在自己手中，拖一刻可能会死一百人。

    “你走开！我来对付他！”小白龙朝悟空喝道。他认为定海神针不被所动是因为自己没用全力，倘若拼尽十成功力，兴许可以一击成功。毕竟它方才已经受了他和悟空联手轰击，三次力量合起来足以把地球和月亮轰得偏离运行轨道，不可能对定海神针不起作用。

    悟空不表赞同也不表反对，刚才三次出击已让他元气大损，短时期内难以恢复，残余力量仅供帮定海神针挠痒，如斯情形下只有让小白龙放手一搏了。

    小白龙身上金光爆射，刺得悟空两眼发痛，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小白龙昂然答：“龙气！”

    “龙屁？”

    “龙气！！！”

    “哦。”

    事实证明中看的东西不一定中用，小白龙发尽全力一掌轰在定海神针上，把周围海水打得剧烈震荡犹如沸腾的开水，定海神针却不给面子，动也不动一下，没点表示，依然坚挺如山。

    小白龙怏怏退回。

    *

    海龙王本想借猪八戒拖住风婆电母三人，自己则偷偷施法吹散聚着的乌云，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一来可以挽救西海更重要的是龙宫，二来没人知道是他从中作梗，倘若玉帝将追究降雨不足的责任，也可把所有是非往猪八戒身上推。然事与愿违，他在干的好事终于还是让风婆婆察觉到了。

    风婆婆一喊起来，雷公电母随即也发现聚在一起的乌云正在散开，大惊。雷公吼道：“敖闰你耍什么把戏？我们叫你降雨不叫你散云！”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风婆婆踏云往乌云堆里飞去，猪八戒却闪到她面前，说：“还没打呢，这就急着走了？”

    “闪开！别碍着我走路！”风婆婆右手一挥，狂风骤起，吹得三丈以外的雷公电母摇摇欲倒。不想猪八戒体重超人，单是靠卖身上的肉都够钱盖一栋别墅了，现在正好经受考验，像钉子似的钉在地上，任凭风婆婆刮十二级台风，始终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劈死你！”电母飞起，拿出铁锤钢凿，用力一敲，一道不断开叉的闪电像一张网似的罩向猪八戒，猪八戒被电过一次，心有余悸，迅速闪开，电母不依不饶，手中铁锤连敲钢凿，数道闪电向猪八戒侵袭过去。猪八戒体型虽大，可不失灵活，以风吹落叶之势凭空飘荡，一一闪过击来的闪电。

    电母眼看数击不着，懊恼不已，眦牙咧齿摆出一付门神架势，但猪八戒不是魑魅魍魉，没被吓着反而哈哈大笑，在旁潜伏已久的雷公悄然摸上来偷袭，趁猪八戒忘形之际，波音拳送出，猪八戒只觉得耳朵轰得一声便失去了听觉，仿佛被拔了电源的的插头，只看到雷公张开嘴巴大笑的样子，却听不见声音……

    那一刻猪八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怕老和尚了。

    “敖闰！住手！交不了差你也不会好过！”风婆婆大声疾呼，以狂风般的速度扑进乌云堆里，那时乌云刚刚吹散，刚猛的阳光透过云缝直奔赴西海，只要稍等片刻便可大功告成，不幸的是风婆婆赶来，如果她稍一施法，乌云便会再次聚全，毕竟她干惯了这事，属专业人士，龙王业余的，道行差了一截。

    完了完了这下前功尽弃了，龙王心中暗暗叫苦。猪八戒因为失去听觉，感觉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世界安静得让人恨不得自杀，所以他傻傻地愣在原地，搞不清楚自己想干什么或者要干什么。

    “你干的好事！”风婆婆眼看着乌云渐渐散开，瞪了龙王一眼，正要施法重聚乌云，突然天上传来号令：“圣旨到！风婆雨伯雷公电母海龙王接旨！”

    风婆婆和海龙王对望一眼，一起飞出乌云层，与雷公电母一同跪地听宣。天界里，负责宣读圣旨的官叫宣传委员，他把圣旨念了一遍，大意是玉帝说又到了降雨抽查时间，请他们几人速到灵宵殿汇报相关情况。

    风婆雷公海龙王几个人面面相觑，龙王意识到自己已陷于孤立，因为对方三人的眼神呈现出空前的默契和团结，到时只要玉帝怪罪下来，他们便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

    宣传委员道：“走吧，陛下和众大臣在等着呢，一刻也不能耽误呀。”

    四人唯有匆匆离去，龙王临走时看了猪八戒一眼，没说话，但那目光好像在交待遗言，意思是说你快回去帮我挖个坑买个牌，牌位上刻上“西海龙王永垂不朽”。

    *

    在悟空和小白龙对定海神针束手无策时，唐僧奇迹般出现，那时百慕达上的冰层早被悟空他们的强大力量震得崩溃，七零八落，唐僧就随着下沉的冰块沉入了海底。

    小白龙和悟空吃惊地看着飘然落地的唐僧，一时无语，唐僧对他们笑了笑，也没说话，抬眼望着定海神针。

    “你来这干什么？”小白龙终于忍不住发话，“我们的力量随时会波及你，到时你会粉身碎骨连牙齿也找不着你知道吗！”

    唐僧说：“难道你就不觉得我可以帮助你吗？”

    “对不起，我从来不敢奢望。”

    “悟空，你觉得呢？”

    悟空笑笑，道：“我从不对没有发生的事下结论，你若能帮上忙，自然大好。”

    唐僧指着定海神针，说：“它在说话呢！”

    悟空说：“我知道，但不知道它说什么？”

    “我知道。”

    “哦，说什么？”

    “它问，你吃了吗？”

    “……”

    唐僧说：“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是中国人的习惯问候，熟人见面都问‘吃了吗’，即使在厕所里碰头也会问‘吃了吗’，对不对？”

    “……”悟空问，“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脏话，不过是外语，我听不懂。”

    小白龙道：“听不懂你怎么知道他说脏话？笑话！”

    唐僧说：“听语气就知道了。你见过谁笑着说脏话或者呲牙瞪眼说笑话的吗？除非你是*，睁着眼睛都能说瞎话！”

    “怎么办？”悟空问，“我们拿他没办法了。”

    “有办法的，”唐僧把手按在定海神针上，“我来跟他讲讲人生道理……”

    这时定海神针突然有了反应，剧震一下，棒上凝结的坚冰被震得碎屑乱射，小白龙讶然地说：“老和尚还真有两下子！”

    悟空笑道：“他岂止有两下子。”

    “平时我就怎么看不出他有什么本事？”

    “本事不是用来看的，真正的本事要在紧要关头起作用。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天，一个职业杀手，一个百万富翁，一个大国总统和一个游泳冠军一起出海，杀手吹嘘说他可以在一秒钟内杀死任何一个人，富翁说他可以买全世界的杀手杀掉任何一个杀手，总统说他可以调一支军队杀了全世界的杀手，游泳冠军没说话，后来起风了，船被打沉，杀手、富翁和总统都被淹死，活下来的只有游泳冠军，这就是本事！”

    小白龙点头，脸上很热，觉得悟空是在说他。

    悟空的故事说到这里，定海神针又震了一下，发出轰隆隆巨响，身上的坚冰纷纷剥落，漫天洒下，像天女散花，唐僧平静地立于西定海神针旁边，风吹起他的袈裟，猎猎作响。这身影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刹那间令小白龙为之震慑。

    “悟空！打！！！”唐僧突然喊道。

    悟空愕然问：“什么？”

    定海神针跳舞似的不断地抖动，身上竖冰尽数剥落，一股气流以排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把一些巨大岩石摧得粉碎，石屑再被气流推出海面，把百慕达一带的冰层摧得粉碎，碎冰再以压倒众生之势隆然沉入深深的海底。

    “用尽全力对着它身上打--”话未说完，唐僧整个人已被气流掀飞，悟空对小白龙道，“你救老和尚，我来对对付定海神针！”小白龙点头，飞扑过去，把唐僧扯了回来。

    悟空运足十成力量于中指，指尖泛起青光，如幽冥之火，就在他即将靠近定海神针时，一股强悍的气流袭了过来，把他掀得连翻了几个跟头，眼下一片天旋地转，眼看指劲力量逐渐消耗，悟空一咬牙，追影指劲应念射出，电光一闪，指劲以洞穿一切的霸气透棒而过，从定海神针背面飞出，深深没入了海底。

    定海神针顿时定住，时间仿佛在刹那间静止，所有东西都定住了，包括从海面往下沉的冰块和四面飞射的石头。悟空呆呆地看着唐僧和小白龙，小白龙和唐僧也呆呆地看着悟空，他们谁都能动，但谁也不敢动一下，怕稍微一动就会引发灭顶之灾。

    慕地，定海神针被指劲洞穿之处发出“咔”的一响，这一声本身不大，但却像炸雷似的惊动了所有的东西，时间随着这一声响而解禁，定着的石头继续向四面八方飞射，冰块继续往海底里沉，同一时间，定海神针折断，倾倒，像一座山似的朝悟空压下来，此时悟空还躺在地上尚未爬起，只好眼睁睁看着倒下来的巨棒。

    小白龙和唐僧大惊，喊道：“闪呀！”

    悟空充耳不闻，惊愕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微笑，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定海神针，小白龙和唐僧不知悟空此举何意，暗暗捏了一把汗，可定海神针似乎明白悟空的意思，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缩小，当掉到悟空面前时已经是一根小银针了。悟空伸出手掌把他托住，站了起来。

    唐僧和小白龙傻了眼似的走来，问悟空怎么办到的，悟空笑着说，“我也不知知道，那时我不想被压死，心里只想着他能够变小，不料他真的变小了，也许我们有缘吧！”

    *

    唐僧仍是音讯全无，忻欣心急如焚，心想老和尚就算你死了也该让我见见你的尸体吧。魑魅长老在旁边也是一筹莫展。更不幸的是十几艘船的火接近熄灭，周围温度乘电梯下急速下降，猴子们叫苦连天，互相挤着取暖。

    魑长老说：“难道今天注定劫数难逃？！”

    “已经逃过了。”魅长老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指天，只见猪八戒正驾跟头云下来，他背后的乌云渐渐裂开，缓缓地向四周飘散，阳光从云缝中透射下来，温暖如春。众猴齐声欢呼。

    猪八戒还没落到地面就在天上大声喊了起来，开始大家没听清他喊什么，还以为他是高兴在表示庆贺，后来听清楚了，原来他在喊：“快跑！大难临头了还不快跑！！！”

    下面诸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乌云散去阳光出来为什么是大难临头，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阵“咔咧”之声，响成一片，猪八戒飞至众人并没有顶，脸色煞白，道：“猴子可能毁了定海神针，现在整个西海的冰层都在断裂--”

    话尚未说完，大家已经看到西南方向的冰层出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那些裂痕仿佛千千万万条蛇似的迅速向他们这边蔓延过来，所到之处，冰层尽数下沉，轰隆隆一片破碎的白色。

    “来不及了！”猪八戒绝望地摇头，“你们都会游泳吧！”

    魑长老声音发颤，道：“会，但是那么冷，恐怕还没游回到花果山大家已经被冻死了。”

    裂痕已蔓延到来，大家脚下的冰层瞬间碎尽，又因这些终非凡冰，极易下沉，所有猴子都掉进了海里。好在忻欣会飞，猪八戒有跟头云，两人有惊无险。

    海水极冷，众猴一掉下去就不住地打冷颤，魑魅长老大声道：“船都烧完了！想活命的就拼尽全力游回花果山！不想活命的我现在就了结他，花果山没有怕死的猴子！”

    这么一说，不想游的也要游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拼，于是上千猴子在魑魅长老带领下组成了一支史上最庞大的游泳队伍，浩浩荡荡地往花果山方向游去。猪八戒和忻欣坚决给予精神上的帮助，两人飞在空中，扯破嗓子喊“加油”。

    可是花果山这时好像成了天涯海角，众猴游了将近一个时辰，看到的仍然是茫茫无际的大海。饥寒交迫，有不少猴子难于坚持，客死中途。猪八戒和忻欣不得不倾力相帮，猪八戒用跟头云运送那些临于危难的猴子，忻欣用瞬间移动。后来事情愈发不妙，一千多猴子有九百多难以继续坚持。猪八戒的跟头云终究不是波音飞机，一次顶多只能载五个人，载多一个都会发生空难。忻欣瞬间移动消耗能量太大，几回合下来就体力透支差点晕倒，虽然他们通知花果山方面的猴子要他们赶来求援，可是千里迢迢，火箭尚且要飞上半个时辰，何况船只？

    魑长老眼看就要全军覆灭，满脸沮丧，魅长老虽保持惯有的冷静，但心里也开始发慌了。就在大家认为穷途末路必死无疑之际，奇迹出现，前面驶来一支船队，至少有二十只船，声势浩大，几乎把整条海平线遮住了。为此猴子们欢呼了一阵，但仅仅是一阵，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那些居然是婆罗门岛的船。不禁惶恐起来，婆罗门岛对花果山不但恨之入骨简直恨入了细胞里，花果山猴子比谁都清楚这点。

    不过婆罗门岛的船队似乎并无恶意，一直来到众猴子身边都没什么大动作。这时大家才发现这二十只船有大半是运输船，而且是空的。魑长老见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要捉活的？！

    婆罗门岛的大祭师站在最大一只船的甲板上，手扶栏杆，问海里的魑魅长老，“你们还想不想活呀？”

    魑魅长老同时骂：“废话！”

    大祭师淡淡一笑，指着周围的运输船，道：“想活的话，这些船全借给你们，回到花果山后，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还就还，不还就算了。”

    “我……我没听错吧！”魑长老道，“要不就是你说错了，或者，那些船上装有定时炸弹！”

    大祭师收起笑容，很严肃地说：“你们听好，我们这样做并不是讨好你们花果山！不管什么事都无法抹煞你们对我们犯下的恶行！但是我们不希望看到有人死，不管是什么人！因为生命必须好好活着！”

    魑长老顿时无言，魅长老叹了口气，道：“也许当初王说得对。”

    魑长老问：“说什么？”

    魅长老说：“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我们活了几万年，却怎么也无法学会宽容。”

    “……”

    天上乌云俱已散尽，午后阳光像一块透明的布，随着轻柔的海风铺盖下来，海面光点闪烁，寒气似乎在刹那间除去，暖意融融。

    *

    悟空、唐僧和小白龙回到花果山时已是申牌时分，冰川融尽的西海仿佛一下子变得可爱了，天上红霞片片，像女人吻上去的唇印，海面倒映着蛋黄似的落日，让人忍不住想扑下去咬它一口。平日杀气腾腾的花果山受此感染，此刻也变得格外和平，让人看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花果山旁边多了一座海岛，从天上看下去，岛上人烟稀疏，中间是一大片废墟，空无一物，小白龙一时没反应过来，好生奇怪，唐僧是第二次看见这岛了，上次看到它是刚进西海的时候，没想到现在即将离开西海了还能再次看到它。

    悟空百感交集，站在跟头云上喃喃自语，亚特兰提斯……

    *

    由于得到婆罗门岛的援助，花果山一千多猴子大部分安然无恙的返回。一回到花果山，魑魅长老就着手安排寻找唐僧的事，同时派出船只前往百慕达接应悟空。

    歼笈一直很安定，没人仔细看着他，结果他把十字宝石从脖子上拿了下来，不久，亚特兰提斯就出现在花果山附近了。

    *

    魑魅长老看到悟空和小白龙回来，大喜，又看到唐僧跟着回来，更喜。那时猪八戒和忻欣刚刚绕西海转了一圈，没找到唐僧悻悻而回，不料回来反而看到了他，惊喜得难以形容。忻欣过分高兴，情不自禁在唐僧额头上吻了一下，唐僧幸福得当场趴倒，打后一个月没洗脸。

    “老和尚以后你别乱跑了。”忻欣恨恨地道，“那头猪因为找不着你，差点把我灭了！”

    唐僧笑道：“没事没事，那时闲得无聊，溜冰玩去了。没这次的事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大家这么关心我呢……”

    猪八戒不屑地说：“少臭美了你！我是怕观音菩萨追究我责任，要不，我恨不得一耙锄死你！”

    “……”

    悟空问：“歼笈呢？”

    魑长老道：“过了亚特兰提斯岛那边，我也没想到他会在现在让它出现。”

    猪八戒道：“小孩子闹着玩吧。”

    魅长老飞来一句：“他不是小孩子了。论年纪你还要叫他爷爷呢！只因他长期戴着十字宝石，受神力影响长不大而已。”

    悟空问：“岛上的人没过花果山这边吗？”

    “没有。”魅长老道，“也许，大家都已经陌生了。”

    悟空埋首想了想，说：“我们过去看看。”

    小白龙道：“我回龙宫……”

    猪八戒抢道：“休想！契约还在我这，你小子胆敢跑掉，我非到天庭告你全家！”

    小白龙哼了一声，说：“我没说悔约。反正你们也没启程，我回龙宫跟家人道个别总可以吧？就算去死也得让人交待遗言呀！”

    唐僧表示同意，小白龙遂化龙往龙宫飞回。随后，悟空一干人等乘船到了亚特兰提斯岛。

    黄昏的亚特兰提斯岛更显沧桑，岛上散落的住宅升起袅袅炊烟，悟空想起亚特兰提斯沦陷的那天的烟火，觉得现在的情形和当天很像，只是少了一些东西，但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已经缺少或者正在缺少的东西。多年之后回想起今天才明白原来少的竟是一种归属感。

    岛上的人没因为悟空和魑魅长老等人的到来而吃惊或者兴奋，有些人甚至畏畏缩缩的躲着不敢出来，出来的人也畏畏缩缩的躲着不敢上来。这情形与魑魅长老他们事前想的完全相反。

    忻欣道：“猴子，他们好像不认识你。”

    猪八戒道：“不是不认识，是不记得。都一万年了，谁还记得谁？”

    唐僧说：“不是不记得，是想忘记一些东西。”

    悟空一行人在岛上缓步行走，沿途遇上不少岛民居异，他们都向悟空点头，然后擦肩而过，动作快得让悟空怀疑到底刚才有没有人向自己点头。这光景让他生出一种挫败感。执着了一万年的承诺，最后却被视为无物，也许一万年的时间实在太长，承诺的价值早在岁月的洪河里冲刷得干干净净，尘埃不染，以致于一万年以后虽然谁也没忘记当初的承诺，然后承诺实现与否，早已不重要了。

    走在亚特兰提斯古城遗址的已经模糊了的路上，谁也没说话。天边夕阳如血，映得古城殷红如火，仿佛当初那个炮火连天硝烟滚滚的夜晚。地上庞大的建筑地基好像在向人卖弄它昔日的辉煌，只是脸色灰得发冷。大家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那些已经沉睡了万年的寂寞灵魂。

    来到广场那座猴子雕像前，众人止步，悟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昔日的自己，昔日的美猴王，久久无语。

    猪八戒说，这猴子雕像依然那么威风凛凛，唐僧却补了一句，可惜早就积满了灰尘。

    魅长老说：“王，只要十字宝石重新挂到石雕脖子上，风行术就会终止，亚特兰提斯也就结束流浪了。”

    魑长老说：“他们的终点在百慕达吧，这里不适合他们。”

    “不，哪里都不适合。”一条瘦小的身影向他们走近，夕阳从他背后映过来，在他面前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是歼笈，来到大家面前，对各人笑了笑，道，“亚特兰提斯今天出现，不是因为结束，而是因为继续。”

    唐僧诧然道：“这小子怎么突然说话那么有水平了？”

    歼笈说：“别叫我小子，你年纪再加几把乌龟年纪也不到我的一半呢！”

    悟空问：“你刚才说继续什么？”

    “继续流浪。”

    “为什么？”

    “因为已经习惯了。我们习惯了四处漂泊，停下来会闷死的。”

    “……”

    猪八戒近似嘲笑地说：“也就是说，猴子白干了？”

    歼笈说：“从头到尾他都是为了履行一个承诺，现在成功了，怎么说是白干？其实结果并不重要，因为根本就没有结果。刚才你们也看到亚特兰提斯人们的漠然，一万年的流浪迫使他们习惯了每一处地方，百慕达早已不再重要，亚特兰提斯也不再重要了。”

    悟空突然想通了似的，笑了，伸手轻轻地摸着歼笈的头，歼笈抬头报以一笑，但已不再是一万年前那个天真的小家伙的笑了，他的眼神成熟得让悟空觉得陌生，禁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现在明白了，成长是一个绝美而残酷的过程。

    *

    夜。天上繁星点点。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所有人都被折腾得浑身发软，所以现在大部分人都忙着睡觉，不到亥时，花果山就安静得只听见海风和海浪声了。

    悟空一个人躺在夜光湖旁边，无法入睡，后来猪八戒来了，坐在悟空身边，那时悟空正在想当初遇上的白色迷宫，一直以来他都不明白它的含义，现在才知道它是在叫自己放弃。无论怎么走，最后还是重回原地，也就是说，有些事不管你做还是不做，结果可能都是一样。

    “八戒，”悟空问，“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永远不变的东西？”

    猪八戒想了想，然后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说：“北斗星。北斗星永远都是呆在那个位置的。”

    “永远吗？如果某一天宇宙毁灭了，北斗星还会在原来的地方吗？”

    “靠，你这叫蛮不讲理！”

    “事实上是有这种可能啊！”

    “……”猪八戒叹了口气，说，“猴子，其实我也为你感到挺不值的，你想想，你辛辛苦苦来到西海，辛辛苦苦追寻十字宝石的秘密，辛辛苦苦把美人鱼赶走，辛辛苦苦折断定海神针，辛辛苦苦把百慕达抢了回来，最后才发现原来做了那么多等于没做。妈的什么世道！”

    悟空说：“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开始，你说多好。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我很想告诉他，可能翻过山后面，你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一边更好。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看来，是浪费时间，他却觉得很重要。”

    “这话谁说的？”

    “王家卫。”

    “……”

    *

    第二天悟空醒来的时候发现脖子上多了一样东西，十字宝石。继而大家发现亚特兰提斯岛已经消失。多少年之后，人们依然能够看到它，可没人能一直看到它。

    这天花果山举行了很多庆祝活动，大家玩得非常尽兴，下午小白龙回来了。从此他的一生有一半时间要和一张小小的契约纠缠不清。西海龙王前来为儿子饯行，两父子抱着哭得死去活来好像有一个要奔赴黄泉似的。

    敖闰兴奋地告诉猪八戒，玉帝没有追究任何人的降雨不足的责任，原来西海结冰的时候，因为气温过低，西海方圆十里的空气水分都被吸了下去结成了冰，后来冰层融化，西海海水一下子比原来多了百分之五，刚好满足两个月的降水量，玉帝检查过后大为满意，夸了风雨雷电四神和海龙王一番，并奖励每人五千两黄金。这样龙宫便有了兴建经费了。一喜再喜双喜临门。

    眼看悟空将要离去，当晚，魑魅长老问悟空有什么要交待的，悟空就说，要交待的我早已交待了，不是吗？

    是夜，悟空、唐僧、猪八戒、忻欣和小白龙五人悄然离开花果山。魑魅长老躲在树林里看着悟空他们远去的身影，泪流满面。

    *

    清晨，悟空等人终于回到了望风号，那时东方的天空刚露鱼肚白，海上雾气渐散，空气清爽宜人，猪八戒身心舒畅，忍不住感叹道：“又要启程了……”结果有几只鞋子飞了过来，“妈的老子睡得好好的你吵什么吵！”

    这时迎面驶来一只大船，横着身躯把望风号拦了下来，猪八戒道，不会又是海盗吧。

    船长从船舱里走了上来，道：“没事，自己人，我跟那船长认识。”接着他扶着栏杆和对面船的船长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由于说的是外语，没人听懂。交谈完毕，船长走回来命令水手们马上转舵，改变航线。

    唐僧觉得奇怪，问：“船长大哥，好好的怎么改航呀？”

    船长惶恐溢于言表，说：“听说百慕达海域出了几桩怪事，那里无缘无故出现漩涡，好些路过的商船被卷了下去，尸骨无存，赶去救援的船也是有去无返神秘失踪，为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改变航线，绕着百慕达过好了。”

    猪八戒怪异地问：“猴子，又出了什么事？”

    悟空想了许久，彻悟，从耳朵里掏出定海神针，道：“这是后羿神箭的箭身，但箭嘴还埋在百慕达海底，箭身和箭嘴本是一体的，现在箭身没了，箭嘴会发异力寻找它的另一半，结果过往船只全被那异力吸了下去。”

    忻欣道：“那你还不把箭身放回去，不然那里会成为专门吃人的魔鬼地带的！”

    悟空摇头，道：“不能放回去。否则海水再次升温，将会死更多人。”

    “……”

    船长本来已经走远了，这时忽然回过头来，笑着说：“告诉你们一个笑话，刚才那船长跟我说他在陆地上看见了美人鱼，估计那小子被百慕达的事吓傻了，美人鱼怎么会在陆地上呢，那不成了咸鱼了！”

    悟空、猪八戒、小白龙、忻欣和唐僧都怔了一下，俄尔相视而笑，这时太阳从东方阴暗的云层里跳出，大地一片光亮。

    （《西游岁月》第二卷《万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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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章 老天肾亏了

﻿    第一章老天肾亏了

    *

    天好像漏了。

    雨一直下，下了很久，以致让人记不起到底是哪天开始下的了。人长时间泡在雨里，时间概念变得模糊，仿佛记忆里所有的日子都在下雨。

    那天走着走着，唐僧突然很有感悟的发表评论，下十天雨你还知道雨下了十天，但如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百天是下雨的，你会以为那一年都在下雨，当谎言重复再重复的出现在你脑袋里，你便会忘了真相，只记得谎言了。猪八戒颇为领悟的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唐僧，说，靠，整一傻鸟。

    唐僧笑了，说：“还好你不明白。我倒怕你明白了呢。”

    忻欣偷笑，小白龙无语。猪八戒不解，看着悟空。悟空拍拍他肩膀说：“人说的话如果让猪听明白了，那么说话的人岂不和猪一般了。”

    “……”

    这天晚上，雨突然停了。唐僧感动地说，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话没说完，天上的雨噼里啪啦像黄河之水直倒下来——原来天之所以不下雨是因为要酝酿更大的雨。

    往后几天大雨又渐渐转小，但越小越是没完没了。人在雨中变得恍恍惚惚，总觉得泡出水肿来了。猪八戒走在队伍最后，稍一低头能看见走在前面的唐僧悟空他们的脚印，可恨的是总看不到自己的，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那脚印早已被奔腾的泥水吞没，不留一丝痕迹。后来猪八戒倒着走路，那样虽然能看到自己的脚印，却又看不见悟空他们的了……唐僧忍不住对猪八戒说，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一个比我更无聊的人了。

    悟空随遇而安，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或者在哪里的什么时候都是一种心情。下雨与否和下雨多久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一直走在队伍前面，肩上扛着金箍棒，一路披荆斩棘，边走边哼着小调，泥水在他脚下飞溅如同歌舞的精灵。

    我们知道身边发生着许多事，但基本上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和怎么发生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忻欣和唐僧讨论的问题已经由“联合国到底是一座大厦还是一个国家”转向更深奥的哲学问题。因为太深奥，猪八戒足足听了一个月才知道他们争的是“存在与否”的问题。唐僧说事物的本来是存在的，忻欣说事物的本来是不存在的。两人都举了一堆又一堆的论据证明自己的观点。雄纠纠气昂昂仿佛他们是柏拉图苏格拉底再世。不过全世界只有唐僧和忻欣明白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哲学在他们眼里就成了了一门自欺欺人的学问。从头到尾都不存在“存在与否”这样的问题。

    猪八戒最为焦躁不安，开始下雨的一两天还能跟着悟空装绅士，不久，真性情就暴露无疑，常常无缘无故问候老天家里的女性，结果遭了天遣，隔三岔五就撞树或掉水坑里。

    小白龙很平静跟着大家，眼睛几乎没一刻离开过猪八戒，猪八戒稍微放松警惕，他就千方百计偷窃自己的卖身契。事实证明没有沙僧的天赋，根本不是做小偷的料。偷多少次失败多少次却没一次吸取教训的。一天看到猪八戒躺下他就跟过去搜身，猪八戒问：“干什么？”

    “你不是睡着了吗？”小白龙问。

    “谁说我睡着了？”

    “不睡觉你躺下干嘛，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躺下来跟睡觉有必然的联系吗？谁规定躺着一定睡觉的。再说，我眼睛睁开的，没看见啊？”

    “我以为你是张飞呢，睁眼睡觉。看来我高估你了。”小白龙嘀咕道。

    猪八戒哼道：“还好，我从没高估过你。”

    *

    眼看雨下个不断，连绵不绝，唐僧那天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说了一句让猪八戒拍案叫绝的话。他说，老天肾亏了。

    *

    这些天不是跋山便是涉水，没看见一户人家或半个村落，甚至连人影也没有。小白龙每天除了学习做一名优秀的小偷外，就是望天兴叹说这样的路还要走多久啊，唐僧就安慰他说，乖乖，不用多久了，当你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从东边落下，我们就成功了。

    猪八戒突然很怀念沙僧。他觉得队伍里什么人都有，唯独缺乏一个关于发现美的人。沙僧专门偷美，要偷美必须发现美，而善于发现美就善于发现，善于发现就能轻易找到村庄，只要找到村庄落脚，什么问题也没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天他们竟然在一座不知名的荒山野岭遇上两个尸妖。尸妖是冤鬼的一种，由于死于无辜，冤魂不散，无法进入冥界，被困锁在介乎于人间和阴间的阴阳界里。阴阳界属于锁死的空间，所以一旦有东西进了那里，便永世不得超生。民间流传的“永世不得超生”说法，实际是指阎罗王把那些恶贯满盈的不赦之徒打入阴阳界的一种极刑。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人三间莫名奇妙发生空间震荡，阴阳界因此裂开了一道缺口，逃出大量妖魔鬼怪为祸人间，三界诸神遂发起灭魔大战，足足花了两百年才把众妖肃清。其时人间有一真神为了填补阴阳界裂口，费尽心机修炼五彩石，舍身补天，彻底根除群魔。此是是传说中的女娲。

    灭魔大战中，神魔交锋，诸神为更好的识别各类阴阳魔物，花了大量时间画了大量图画，这些图画至今还收藏在天庭博物馆里，定期向外开放供人参观。一方面使后人铭记先烈之勇，发奋图强，一方面吸引外国游客，促进天界经济繁荣。

    悟空、小白龙和猪八戒曾一度混于仙界，逛过博物馆，看过阴阳界诸鬼图，能识别一些富有特色的妖怪。猪八戒更甚，由于长期被视为天界“打黄扫丑”的重点打击对象，没少遭人白眼，只有在和阴阳界众魔对比之下才能找到生存的勇气，所以他一有空就去博物馆看妖魔聊表慰藉。久而久之对诸鬼了如指掌，闭着眼睛用脚也能画出来。

    两个尸妖从地底冒出来挡在唐僧他们面前的时候，天还在下着毛毛雨，猪八戒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可两个尸妖不论是衣服鞋袜还是肌肤毛发都干爽无比。

    尸妖是阴阳界最普遍的鬼，外形与人相似，唯一区别是没有眼睛。

    “……他们没有眼睛，天啊——”忻欣失声惊叫。

    悟空闪身挡在两个尸妖前面，然后回过头说：“冤死鬼都没眼睛。”

    “为什么？”

    唐僧合什道：“这样，就不用再看世界上的肮脏丑恶了。”

    小白龙飞过来一句，“但肮脏丑恶还是有的。”

    唐僧笑了，“至少他们看不见。”

    猪八戒磨拳擦掌一副想要大开杀戒的样子，这些天翻山起岭没少遇上妖怪，可没一个长胆的，一看到猪八戒长相就吓趴在地上四脚朝天口吐白沫。猪八戒精力旺盛却苦于无敌找不到人打架，郁闷无比，今天总算遇上了两个不长眼睛的尸妖，料想不会再被自己吓到晕了，于是想大展拳脚。

    “猴子，”猪八戒提着铁耙抢身上前，“别跟我抢啊，以前我什么东西都让着你，现在你得让我了。”

    悟空大惑，问：“你什么时候让过我什么了？”

    “靠，忘恩负义的家伙。每次化缘我都让你去，每次洗衣服让你洗，每次做饭让你做，还说我没让你？”

    “……”悟空摇头，金箍棒一竖到地，仔细打量着数丈外的两个尸妖，回头到唐僧他们说，“尸妖跟许多冥界生物一样，靠感觉活人气息确定攻击对象位置，屏住呼吸，他们就不会发现你了。”

    小白龙傲然道：“两只蚂蚁而已，何必一惊一乍小题大作。”

    “我看没那么简单。”悟空道，“阴阳界是封死的，可他们跑了出来，什么原因？还有，能跑出两个就能跑出更多，两个是蚂蚁，两百个呢？”

    这时尸妖发起进攻了。两人四脚离地，像两片树叶似的飘向悟空他们。忻欣不谙内情，惊慌之下念动咒语轰出两个爆破弹。悟空眉头一皱，却来不及阻止。爆破弹射到尸妖面前时，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弹簧墙，以进攻时的两倍速度反弹回来。忻欣吓得目瞪口呆，正要张开防护罩。好在悟空连弹两道指劲，将爆破弹击爆。强大的冲击波炸得雨水乱飞，如炸弹碎片把周遭树木射得折枝碎叶。

    “怎么弹回来了？”忻欣问。

    猪八戒哼道：“尸妖是枉死鬼，冤气积重，如果用气来攻击他们，除非极强，否则很容易被他们身上的冤气反弹回来。刚才我不是说我出手吗，你逞什么能？”

    两个尸妖扑至，张开獠牙大口要啃悟空脖子，悟空纵身飞退。铁棒往前一探，左右开弓把两尸妖打得像稻草人般飞开。大声道：“小心！他们咬人能传染尸毒！”

    “又抢我的。我还没打呢。”猪八戒挥舞九齿耙屁颠颠的杀奔倒地的其中一个尸妖。尸妖还没来得及爬起，铁耙已照面打来。紧急关头，怪事发生了。两个尸妖人间蒸发似的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猪八戒的铁耙也莫名其妙地被牵扯进去，忽悠一下便踪影全无。他只好捏着一手空气发呆，好久了才回过神来，看着悟空，问，怎么回事？

    虽说旁观者清，但悟空他们也看得一头雾水，即使尸妖会瞬间移动，可铁耙是死物，而且尚未触及它，绝不至于无缘无故消失。

    “没看清楚。”悟空无奈地笑了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铁耙没了。”

    “废话！”猪八戒摊开双手看着空空的手心，呆了一会，喃喃道，“妈的，像做梦。”

    忻欣飞过来，说：“我……刚才看到一样东西。”

    “什么？”

    “在铁耙消失的一瞬间，我看到周围树林、石头，甚至雨水都发生了严重扭曲，好像……好像倒映着景物的水被风吹得晃动的样子。心眼看到的，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解释不了。”

    “哦——我明白了。”猪八戒一拍额头，恍然大悟状，“一定是你眼花。”

    “……”

    小白龙手作伞状盖着眼睛，昂头望天，悟空走来问，你看什么？小白龙摇头，说，没什么，快入冬了，不该老下雨的。

    悟空凝望着他，道：“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小白龙转身走开，“不该知道的何必知道。”

    悟空摇头笑，道：“继续赶路。”

    猪八戒道：“我的耙怎么办？我不能丢下它不管的，否则太不够义气了。”

    悟空问：“你留在这它会出现吗？”

    猪八戒无语。悟空扛起铁棒大步朝前走，道：“是你的，总有一天会回到你手上。不是你的，等也没用。”

    “……”

    五人继续赶路。

    翻过两座大山，终于到了一个小镇。因为太久不见人烟，大家都有了野人的错觉。所以前些天翘首以待望眼yu望眼欲穿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反而觉得格格不入。

    小镇名符其实的小。从镇头撒泡尿能流到镇尾。镇口前是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大桥，几乎高耸入云，桥面宽到能开过波音客机。大桥小镇的搭配不伦不类，人看了有种毁了那座桥或灭了那小镇而后快的冲动。

    镇口竖着一巨型大门，匾额上书有三个大字：子规镇。门旁边是两句诗：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唐僧看了忍不住频频点头，赞道：“好诗，好诗。”

    猪八戒问：“你看得懂吗？”

    唐僧说：“不懂。”

    “不懂你又叫好？”

    “正因为不懂才觉得好啊，毕加索的画你懂吗？不懂吧。所以是艺术。”

    “……”

    显然小镇也在雨中泡了很久，大路泥泞得像泥潭，人走在上面禁不住心惊胆颤，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陷下去被活埋了。好在小镇地势高，疏水工程也不赖，否则早被积水淹没了。

    街上行人稀疏，偶尔会看到一两个人影闪过，来去匆匆。在濛濛烟雨中看似传说中游荡的孤魂野鬼。街道两旁有些菜贩打着雨伞在叫卖，声音在雨水嘀嗒声中此起彼伏，若有若无。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道：“这镇上的气氛怎么阴森森的？”

    忻欣道：“是你干多了亏心事，心虚吧。”

    猪八戒刚想发作，冷不丁旁边窜出一老汉，扯着他的衣服，问：“长老买菜不？”

    猪八戒问：“你卖菜的？”

    “正是。”

    “那好，给我一斤牛肉。”

    “牛肉？可俺卖菜的呀。”

    “你卖菜关我什么事。我要买牛肉。你有没有？没有吧，没人请闪开。”

    “……”猪八戒甩开衣袖，可马上又被老汉扯住——猪八戒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老汉问：“长老请留步，我的菜没虫的。”

    “一定喷了不少农药。”猪八戒说。

    “没，绝对没农药。”

    “那有什么药？”

    “老鼠药。”

    “……”

    “没事没事，老鼠药顾名思义是毒老鼠的，不毒猪。长老尽管放心吃我这菜。”

    “大……大叔你大学毕业的吧。”

    “咦，长老好眼光，俺名牌大学出来的……”

    “难怪。”猪八戒转身，发现唐僧等人已经走远了，老汉扯住他，道：“俺真的是大学生，真的……”

    “知道，继续卖菜吧。大学生。”猪八戒甩开他的手，但没出走几步，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接着整个小镇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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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怎么越活越狗了

﻿    第二章人怎么越活越狗了

    *

    猪八戒突然愣住，睁着傻傻的眼睛傻傻的环顾四周，看到是一望无垠杂草丛生的荒原。小镇以及小镇上的人刹那间消失得踪影全无，或者说猪八戒一刹那从小镇上消失到这个荒原上来了。

    雨也没了。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猪八戒原地转了两圈，茫然的看着四周的碎石和杂草。偌大的土地就他一个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上心头，禁不住手脚发凉。也许是梦吧，他想。可温暖的阳光十分真切，显然不是梦。于是他认为刚才的小镇才是梦，但他看到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时又否定了这种想法。

    两个都是真的？

    蓦地，一把声音像一阵烟在空中弥散开来：俺真的是大学生……长老……俺真的是啊……

    猪八戒急忙抬头看天，只见白云骤然变灰，随后晶莹剔透的雨滴犹如飞蝗般密集，当空罩下，其中一滴刚滴中猪八戒的眼。猪八戒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睁开时，小镇又出现在眼前了。依然是原来的小镇，依然是原来的人。而刚才看到的荒原和阳光仿佛人的幻觉似的根本不曾存在过。但猪八戒分明还能感觉到阳光遗留在自己身上的温暖。

    卖菜的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为了证明自己是大学生，居然掏出毕业证在猪八戒眼前不住地晃动，说长老你看，俺没骗你吧，真的……

    猪八戒一阵痉挛，突然有种放声大喊的冲动。忻欣飞了回来，说：“喂猪，你愣着干什么？早叫你减肥了。你看现在都成了我们这支优秀队伍的累赘了。”

    “哦。”猪八戒只好把提上来准备叫喊的气咽了下去，不知所以地应了一声，欲走。老汉又追上来，猪八戒终于忍不住要发作了，一把抓着老头儿的衣领把他提得老高，嚷道：“我靠，你是大学生关我鸟事！关我鸟事！告诉我——关我什么事！”

    老汉颤声道：“俺只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这……这俺倒没想过。”

    “……”

    猪八戒追上唐僧他们。悟空问，八戒，刚才怎么了？

    猪八戒神经质地笑了笑，说：“不知道。”顿了顿又道：“我刚才看到阳光了你们信不信。”

    “信。”忻欣说，“我刚才还看到美国又用原子弹炸小日本了。”

    猪八戒急了，“我说真的。”

    忻欣笑了，“我说假的。”

    “……算了。不说了。”猪八戒闭上眼睛一会，然后睁开，问：“找到客栈了吗？”

    “人生地不熟的，找人问问吧。”唐僧顺手拽过一路人，“大叔，请问……”

    “叔什么叔，我像男的吗？”

    “对不起，大婶……”

    “婶什么婶，我有那么老吗？”

    “……小姐，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书店？”

    那人还没答，忻欣就奇怪地问：“不是找客栈吗？怎么找起书店来了？”

    唐僧颇为得意地说：“这你不懂了。找到书店，买张地图，一查不就找到客栈了？”

    “……”

    “还是我来问吧。”悟空拦住一路人问，“大叔，这附近有没有客栈？”

    路人一愕，道：“我知道啊。”

    “麻烦你告诉我？”

    “你不知道吗？”

    猪八戒道：“靠，知道了还问你？”

    “刚才那位长老说这附近有‘没有客栈’，我想他应该知道我们这里有一间叫‘没有客栈’的客栈才这么说的。你看，那就是了。”

    大伙朝他指向望去，看到一间名为“没有客栈”的客栈，忻欣吓了一跳，说：“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都那么怪！”

    “不怪。大学生多了点。有点儿酸酸的。”猪八戒眯着眼说。

    “没有客栈”本是一般的客栈，但由于整个小镇就只有一间客栈，于是就变得不一般了。客栈门前竖着一牌子，上面写道：

    衣冠不整者谢绝进内

    唐僧一行淋了几个月的雨，又湿又臭，属于典型的被打击对象。悟空有自知之明，所以在门口停了下来。唐僧心想我是和尚我怕谁，昂昂然闯进去，结果被横着扔了出来。

    “妈的，狗眼！”猪八戒想破门而入——虽然门开着，但一扬手才记起铁耙不在了，只抓着一团空气发愣。

    这时客栈的掌柜领着几个伙记冲了出来，看到悟空八戒他们，吓了一跳。那掌柜前世一定是杀猪的，一看到猪八戒就手痒，转身抄起一根棍，不分青红皂白死命往猪八戒身上狂扁。猪八戒莫名其妙捱了一顿揍，心头火起，一手抓住那根棍，稍一运劲，棍马上断为两截。

    “为什么打我？”猪八戒嚷道。

    那掌柜的骂道：“要你们全都滚蛋！”

    “那也不能光打我啊。”

    “打你是因为你特别面目可憎。你们再不滚我全部打！告诉你们，从现在起，我们客栈只做本地人生意。”

    原来不是因为我们衣冠不整而是因为我们不是本地人啊！悟空觉得好笑，道：“为什么不做外地人的生意？”

    “我为什么告诉你？”掌柜的转身，招呼其他伙记，“我们回去。他们再敢往前踏一步，你们给我往死里打。”

    小白龙一直冷着眼看戏，这时忍不住说：“有生意不做，你怎么做生意的？”

    掌柜的本来要进去的了，这时突然停止，转身朝小白龙诡异地笑了笑，说：“行，做你们的生意可以，但你们必须在住店前交了所有的食宿费。”

    “什么规矩！”猪八戒大声道，“你信不过我的眼神，也得相信我的相貌啊！还怕我们偷偷溜走不成？”

    “就怕你溜走。这个把月我做了好几桩外地人的生意，全部是吃饱睡足就突然开溜，再做下去我们老板得破产！我们就得下岗！妈的！”

    小白龙眉头一皱，悟空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你们住多少天？”

    “大概两、三天吧。”悟空道。

    那掌柜的从里面拿出算盘，十指翻飞拨了一通，然后说：“五两银子。”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钱。”猪八戒推了推唐僧，道，“给钱。”

    “我……”唐僧怔住，“这里有没有买人肉的？”

    “什么？”

    “就算把为师卖了也不值五两啊！”

    “没钱滚蛋！刚才我一看你们这德性就知道是骗吃骗喝的，好在我学聪明了。”

    小白龙从怀中掏出一颗珍珠，问：“这值多少钱？”

    “一……一百两吧！”

    “一百？”小白龙冷笑，“五百。把你整间客栈买了都行！”

    “我哪知道是真是假。”

    “你知道。而且是行家。外行人一开口应该问它是真是假，而不是给它定价。”

    “……”

    “现在它是你的了。从今天起我们住你这，住多久不用你管。”小白龙把珍珠递过去，那掌柜的抢上一步要拿，小白龙眼睛一抬，对比一下他居然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皱了皱眉头，随手把珍珠丢到地上。那掌柜的马上俯下身去捡，于是他整个人的高度只到小白龙腰间了。小白龙这才满意地撇撇嘴，大步走进客栈，唐僧等人也跟着进了。

    “你小子带着那么多银子出来旅行啊！”猪八戒想跟小白龙开玩笑，小白龙却不予理会，一边打量着客栈里的情况一边自言自语：“很多东西用钱买不到，但没有钱，你就买不到很多东西。”

    没有客栈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客房，下层作餐馆。客栈中央是个方形天井，断断续续的水线在屋顶的瓦槽上落下，看上去仿佛一道珠帘。

    时值黄昏，客栈里面与外面的昏暗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少旅客下了楼，三五一桌聚着用餐。桌上的烛光在风中摇曳不定好像随时要熄灭可就是没有熄灭。地上尽是酒客们饮酒吃花生时丢的花生壳，风从外面卷进来，那些花生就像战场上千军万马翻滚奔走厮杀作一团，偶尔有几条野狗窜进客栈，在桌子下面寻觅食物，找到骨头的，兴冲冲出去了，没找到的也被店里的小二用棍打了出去。

    猪八戒看着那些被赶出去的狗，想起刚才那掌柜的用棍打他的情形，心想他妈的我怎么越活越狗了，要是以前那家伙的下场肯定不是缺胳膊就是少眼睛。转念一想其实人和狗都是活在这世上的动物，狗之所以狗是因为人都打狗，所以问题不在狗而在人。

    唐僧一行人进来立刻惊动了整个客栈的人，尤其是猪八戒，一进来就把客栈弄得鸡飞狗走，老人傻了，大人逃了，小孩哭了。唐僧向猪八戒使了个眼色，说你就用布把脸蒙上吧，八戒。

    猪八戒大言不惭，道：“什么话，我很难看吗？你看看，都帅到鸡飞狗走的地步了，你还没这能耐呢！”

    后来大家在住房问题上出现了分歧，原来是忻欣太小，老板不把她当人看，没给她安排房间，意思是让她凑和着跟唐僧猪八戒悟空小白龙任何一人住。忻欣不同意，首先是不能忍受老板的歧视，其次她觉得跟唐僧他们任一个住都会构成“同居”关系，想自己半生清白总不能在今天毁了。最后猪八戒出面要多了一间房，他跟老板说，这间房间是用来放行李的，顺便把忻欣放在那里，然后又跟忻欣说，这间房间是让她住的，顺便放行李。于是房间问题解决了。

    淋了那么多天的雨，大家都觉得自己快发霉了，所以在客栈里安顿下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洗澡换上干爽的衣服。摆脱了潮湿的猪八戒精神奕奕，仿佛吸了白粉。他觉得应该趁着现在这么精神做点有意义的事，于是马上倒到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一直到吃晚饭都没醒过来。

    小白龙觉得自己毕竟是龙，这身份在凡间是皇帝，所以要老板给他最漂亮的房。老板如其所愿，把他带进一间装修得跟皇宫差不多的贵宾房。小白龙很满意，不料刚坐那椅子，椅子哗啦一下就散了，好像用胶水粘着的。小白龙吓了一跳，问：“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不惊不乍，说：“通常最漂亮的东西都是用来摆设的，要是把漂亮的东西都用得不漂亮了，谁来装饰这世界？”

    小白龙哑然，走到窗边，但手还没碰到那窗窗就自动裂开掉了下去，惹起一阵叫骂声。

    “……”

    “你现在还可以选择其他房。”老板说。

    小白龙道：“不必了，就这间。”

    老板笑了：“你看，漂亮的东西虽然没用，但总有人要的。”

    “我想问你个问题，”小白龙道，“刚才听你们掌柜的说，近来住你们这的外地客人……全部神秘失踪了。”

    “不是‘神秘失踪’——又不是卫斯理小说，哪来那么多玄乎事——应该说是‘偷偷溜走’。”

    “哦？”

    “人和行李马匹全没了，不叫‘溜走’叫什么？”

    “他们都没给你银子？”

    “哈，有银子他们还用得着溜吗？”

    “经过镇上的大部分是商人，不可能连一宿租金都给不起。”小白龙沉吟道，“有没有交了钱之后消失的？”

    老板诡异一笑，道：“你们是第一批先交银后住店的，你问的答案在于你们自己，希望我明天还能看到你在这。”

    “……”小白龙一挥手，“好了没事了，你出去吧。”

    *

    悟空住在小白龙隔壁，听了小白龙和店老板的谈话，凝望着桌上忽明忽灭的蜡烛，心想有事要发生了。

    “啊——”唐僧的惊叫声像箭似的射入悟空耳中。悟空登时从床上弹起，犹如一道流光窜出房间，顺手掣出金箍棒，楼梯也懒得走，一个雄鹰展翅飞扑下楼。

    楼下，唐僧发了瘟似的上下扑腾，没命地大喊大叫，“蟑螂啊蟑螂啊悟空八戒救我——”

    “……”

    这天夜里出奇的平静，除了继续下雨，无事。

    由于太久没认真休息过，所以大家睡得很好，梦都没做。一闭眼一睁眼就天亮了。五人之中唐僧醒得最早，一副精神抖擞能打死老虎的样子，兴奋过头就没头没脑地喝歌，把“跑呀跑我们像发了疯的野马”唱成了“跑呀跑我们像发了瘟的野狗”，结束整个客栈的人都醒了。

    小白龙醒来后，对着窗外发呆。天依然下着细雨，外面白茫茫的如烟似雾，偶尔有一股冷风带着潮湿的气息窜进来，直往人脖子里钻，小白龙忍不住拉紧了衣领。

    龙族久居阴暗的深海，视力要比其他动物好，否则在海里不是撞石头死就是迷路饿死。小白龙透过朦胧的雨雾，看到横在镇口的那座石拱桥，再看，看到桥上的一个人，那人不打伞不披雨衣坐在拱桥的栏杆上，浑身湿透，披头散发整一乞丐，但肯定不是乞丐，乞丐没尊严不代表没脑子，下雨天早像正常人一样找地方躲了。小白龙甚是好奇，认真再看。那人披散的长发遮住了脸，透过黑色的发丝，小白龙看到他的一只眼睛，这时雨线突然加密，模糊了小白龙的视线，虽然仅仅是一刹那，但那人的眼神让小白龙深深为之震撼，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复杂的眼睛。

    雨渐渐大了，由雨雾变成雨线，再由雨线变成雨帘，霎时一切都被这透明的混沌吞吐没，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小白龙跃出窗口，向着石拱桥方向飞去，但当他来到石拱桥时，那人却不见了。四处空旷得只有雨水和雨声，古老的石拱桥面令掉下来的水滴摔得粉碎。小白龙愕了片刻，突然感觉到什么，转身，那人又出现了，坐在桥边，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俨如鬼魅。

    那人抬起头看着小白龙，小白龙这才看清楚对方模样。原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但一脸的麻木和疲倦像活了几辈子，一双清澈的黑眼睛似乎藏着一堆信息，又似乎空洞得什么也没有。他只轻轻地看了眼小白龙，之后又茫然地望向远方。

    小白龙看着对方不说话，索性也不吭声，坐在少年身边，同样把眼睛投向远方，但是什么也没看到，只能盯着线条一样的雨水发呆。

    桥下的河水如洪水暴发般咆哮着，汹涌澎湃，时不时掀起一个浪头，狠狠撞在桥墩上，摔得支离破碎水花四溅。

    两人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小白龙就想动一下或者说一句话，但想既然斗了就斗到底，于是忍着不动不说话。心里却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觉得自己居然比老和尚更加无聊。

    虽然下雨，但还是有人逛街。子规镇大街上的人影越来越多，这说明时间向中午靠近了。小白龙和那少年对峙了整整一上午。最后那少年站了起来，小白龙心想还是你输了，于是看着他，希望看到少年开口说话，但少年没开口，转过身，走下桥了。

    “站住！”小白龙突然喝道。

    少年止步，回头看着惊愕交错的小白龙，没应答，一会转身又走。小白龙握紧拳头有种打架的冲动。少年突然二度止步，回头问一了句，知道为什么下雨吗？

    小白龙一时受宠若惊，怔住，等他回过神来，少年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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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别把现在浪费在将来上

﻿    第三章别把现在浪费在将来上

    *

    小白龙回到没有客栈时，正碰上悟空他们聚成一桌吃午饭，唐僧热情地招呼道：“过来吃东西吧，是了，你们龙族是把东西叫东西的吗？还是叫南北，我就奇怪为什么把东西叫东西，为什么不是东南西南……”

    猪八戒一个叉烧包塞过去，堵住唐僧僧嘴巴，说：“吃包吧，东南西北，打麻将啊？！”

    悟空问小白龙：“上哪了？”

    小白龙冷冷地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悟空耸耸肩，笑笑，继续吃东西。小白龙坐了过来，拿了个小笼包吃。另一边，掌柜的正和老板聊天，不无得意地说，看，先收银子再让他们住店，他们果然都不跑了……

    猪八戒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说：“猴子，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悟空道：“说吧。”

    “这些天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可是就是没发生什么事。”

    “没事的。”

    “靠，少装了。你肯定也意识到了什么。要不老和尚昨晚喊救命你不会那么紧张。老实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悟空作无奈状，“要不你问忻欣吧。”

    猪八戒看着忻欣，忻欣道：“看什么，我和你们一样，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但又不知道什么事要发生。”

    唐僧突然插话，说：“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从前——放心，不是从前有个国王，我的故事哪有那么俗，而且所有事都发生在国王身上也不公平啊，为什么一定是‘从前有个国王’或‘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人’的开头呢，为什么不是从前有只猪……（他看到猪八戒恶毒的眼神了，赶忙打住）对不起，跑题了。从前有个人进城，路过一个小庙，庙里的老和尚突然拦住他，说他晚上有血光之灾。那人口里骂老和尚信口开河瞎扯一通，可心里信了。整颗心悬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想今晚会发生什么事，难道山贼要进村了，或者自己老婆偷人想谋杀亲夫，还是村后山母老虎垂诞自己美色想强行施暴？想着想着，就死了。”

    “啊，这就死了？”猪八戒睁大眼睛问。

    “是啊，想得太投入，过马路不小心，让车撞死了。”

    “……”

    唐僧道：“这故事告诉我们，不要把现在的时间浪费在尚未发生的事情上。否则会因为将来而耽误了现在。现在耽误了，就没有了将来。将来都没了，那你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佛说，以不变应万变……”

    猪八戒问：“佛有说过这话吗？”

    “佛是不是和尚？”唐僧问。

    猪八戒点头。

    唐僧又问：“那我是不是和尚？”

    猪八戒又点头。

    “既然佛是和尚，我也是和尚，那么佛就是我我就是佛，我说的就是佛说的，对不对？”

    “……”

    小白龙想起桥上遇到的那少年，忍不住问，知道为什么下雨吗？

    “这问题我研究过，”唐僧煞有介事地沉吟一会，说出一句让大家吐血的话，“我觉得下雨好比撒尿，我们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有多少，要下多久……”

    刚用完膳，掌柜的就领着几个耍杂技的下楼来，说是饭后余兴表演，不作固定收费，给线与否给钱多少仅凭各位爷心意。大家想不看白不看，于是几乎全客栈的人都努力得不看猪八戒一眼就出来了。那几个耍杂技的玩的是即兴表演，即是逮着现场什么就用什么当道具大耍一翻，把最简单的筷子碗碟桌椅耍得出神入化好像那些不是筷子碗碟桌椅，看得旁观者欢呼不止，说厉害啊，把我们认得的东西耍得我们都认不得了，这才是高境界。

    看归看，但当其中一个耍杂技的拿铜钵向大家要钱时，几乎所有人都以闪电般的速度缩回房间，一阵风过后，原来热热闹闹的大厅就剩那么寥寥几人和一只犹在桌上打着转的碗。

    “靠，什么世道！”猪八戒骂道。想掏钱，却身无分文，只好向小白龙借。小白龙白了他一眼，道：“把我的卖身契给我，我给你五颗珍珠。”

    “靠，好大诱惑。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你那张卖身契我早在三天前弄丢了。”

    “哼。”

    “你什么态度，不信是吧？我人格担保。骗你不得好死。行了不？”

    小白龙半信半疑，问：“这么说我自由了？”

    “卖身契都丢了，你说呢？”

    “你说你骗我你不得好死的！你要是耍滑头骗我别怪我不客气！”小白龙狠狠看着猪八戒，伸手进怀里掏出五颗珍珠。猪八戒一手抢过，把其中一颗给了那耍杂技的，余下四颗放进自己袋里。

    忻欣问猪八戒：“你真的把契约丢了？”

    猪八戒从袖里抖出小白龙卖身契，扬了一下，说，在这。

    小白龙拳头攥紧，咬着牙说：“你说你不得好死的！”

    “慢，先别冲动。有话好说。”猪八戒闪到悟空背后，“我说我骗你我才不得好死，不过我没骗你。没错，这契约是在三天前丢了，但我昨天又找回来了。所以我没骗你。在场人士都可以作个人证。”

    “……”小白龙被气得五颜六色，可又不好发火。随手提起一壶酒，大口大口吞进肚里。

    忽然，有钟鼓声自远处传来，声不大，隐隐约约仿佛在遥远的天边；响第二下时，那声音一下子拉过了好多，似乎在不远处；紧接着响第三声——噌厷！震耳欲聋，感觉打鼓的就在耳边。之后是大地的一下剧震，小白龙手中酒杯一不留神竟打翻在地。客栈屋顶的灰尘也被震得扑扑往下掉。

    忻欣吃惊地说：“这……不是钟鼓声吧！”

    悟空撇撇嘴，说：“不是。”看着猪八戒，猪八戒吸了口气，道：“难不成是……”

    噌厷！！！钟鼓巨响声雷鸣般炸开，所有人的耳朵“嗡”的一下什么也听不见了。桌上的酒杯盛着的酒水亦被强烈声波振得微微波动。

    “都闪开！”悟空猛然大喝，两手一抖，掌风呼啸而出，卷飞旁边耍杂技的闪杂人等，同时拖着唐僧和忻欣他们一同飞开，让出一块空地。

    客栈屋顶轰隆炸裂，一只巨大的红色肉球从天而降，洞穿屋顶直坠下来，跌至客栈底层悟空他们让的空位，砸得地板爆破碎裂，木屑飞扬。肉球由于强大的撞击而深深陷进了地里。客栈登时鸡飞狗走人人大声疾呼奔走叫号。

    唐僧用科学家的口吻说：“好大的一颗陨石啊！”

    猪八戒哼道：“还UFO呢，你见过会响的石头吗？”

    悟空掣出金箍棒，道：“得小心。”

    这时地上的巨球仿佛装了弹簧，陡然弹了起来，以子弹般的速度洞穿客栈顶重新飞了出去。悟空随之在客栈消失，只留下回荡的声音：你们看着老和尚，我去看看。

    猪八戒道对小白龙和忻欣道：“我跟去玩玩，你们看着老和尚。好运。”言毕从屋顶的破洞飞了出去。忻欣心想人家女孩子好奇心大应该跟去看看才对，于是想和小白龙说“你看着老和尚我去看看”，但话未出口小白龙已经用眼神先她一步把话说了，随后白影一闪，走了。留下嘴巴张得老大却不发一言的忻欣和因为客栈被砸得破烂不堪而如丧考妣的老板在呼天抢地形成一静一动鲜明的对比。

    雨还在下。天上暗云遍布，一片惨淡的灰色，大地阴阴沉沉像披了一层黑纱，这气氛很适合拍戏，尤其是拍恐怖片。

    悟空悬浮在空中，寻找怪物的踪迹。猪八戒蹿上小镇最高一间房子的屋顶，居高临下目及四方。悟空飞上来，道：“站这么高，你以为你是富兰可林的风筝啊！”

    “啊？”

    “小心雷劈死你。”

    “切，这世上该劈的人那么多，单是劈中国的贪官就够它累了，哪有空管我。”

    “……”

    “噌厷”一声巨响，远处一点红色从地面飞射上天，到了一定高度又往下掉，跌到地上时，大地微微颤动一下。

    “走！”悟空按下云头，载上猪八戒向红点飞去。速度太快，迎面而来的水滴跟石子似的打在脸上让人直生痛。

    “是噌厷啊。”猪八戒道，“又跑出个阴阳界怪物了。”

    悟空把手挡在脸上格开雨水，说：“什么怪物倒在其实，我只想知道，这其间发生了什么事。自灭魔大战后，天地人三界从未出现过阴阳界生物，这次的事，来得蹊跷。怕是不好的兆头。”

    *

    噌厷，阴阳界怪物之一。因其叫声酷似钟鼓声“噌厷”而得名。这种怪物无毒无害不食人不嗜血而且不参加六合彩不看安妮宝贝本是一等良民，但其好动成性，又无手无足生得一身赘肉，弹跳式行进，而且不遵守交通规则跳到哪算哪不顾及他人生命财产安全，所以危险性极低但破坏性极强，素有“破坏之王”之称。

    噌厷一起一落出了小镇，朝西而去，不知下一个遭殃的是哪里。悟空和八戒超速驾驶跟头云，好不容易才赶到它前头。这时噌厷刚好从天上掉下，眼看要砸中他们，猪八戒慌手慌脚要用铁耙应付，举起手发现两手空空才记起铁耙早没了，吓得赶忙问悟空有没有降落伞。

    悟空笑笑，跟头云往旁边一偏，避了过去，跟手击出一道追影指劲，指劲凌厉之至，居然洞穿了噌厷的肉球身体。怪物当空吼叫，陨石般坠落到一处密林里，陷进了地底。

    小白龙赶到，问：“你们出手了？”

    悟空道：“我只想制止它。”

    “你们制止不了。你根本不了解。”

    “你了解？”

    “传说噌厷是杀不死的。而你一旦得罪它，它便会像贴身膏药一样跟随着你，直到把你撞死或压死它才会罢休。”

    猪八戒道：“吓唬人！猪爷爷吓大的，我看过噌厷的资料……”

    “我知道你们在天庭博物馆看过，”小白龙一脸不屑，“那些都是骗小孩子的玩意，亏你们还全信。”

    “……”猪八戒将信将疑，看着悟空，“猴子你惹祸上身了。”

    悟空坦然一笑，说：“我没遇上过让我怕的东西，倒希望它能给我一点新鲜感。”

    小白龙问：“你不怕死？”

    “我没那么容易死。”悟空笑笑，说，“再说，怕就不用死吗？终是要死的，迟早的事。怕也没用，那岂不是白怕了？”

    “……”

    噌厷显然被悟空一击所激怒，巨吼一声由地面对准悟空的跟头云弹射上来。悟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驾云闪过，噌厷又击空，重新掉到地上，但马上再度弹起，目标仍然锁定跟头云。

    猪八戒道：“靠，老是闪躲，太窝囊了吧。”

    悟空说：“好啊，你对付它。“

    “还是算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一个人上没义气。”

    噌厷被指劲击中竟若无其事，又看它接二连三的攻击均是针对自己，悟空相信了小白龙的话。看来真惹了不该惹的东西。其实他倒不担心噌厷对付自己，只是这怪物破坏力太强，若自己走到哪它跟到哪，那么必定殃及池鱼伤及无辜。面对这本不可怕但想来又非常可怕的东西，悟空纵是浑身解数，一时也没了主意。

    噌厷再次射起，猪八戒见这怪物咄咄逼人甚是猖獗，心头蹿起火来，运足劲力隔空拍出一掌，硬是把噌厷轰落地面，但这怪物敢情把猪八戒那一掌当成了挠痒，不但没事反而倍儿精神一下子又弹了起来。

    猪八戒嚷道：“你起来多少次我打你多少次，看得受得我几掌！”

    小白龙不冷不热地说：“只怕你累趴下了它还龙精虎猛。高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打不死的高手。”

    悟空问：“真没办法？”

    小白龙扬眉道：“你求我啊？”

    “都什么时候了！”

    “北京时间：还没到十二点。”

    “……”

    “你到底是不是求我啊？”

    悟空笑笑，说：“就当是。”

    “我也没办法。”

    “……”

    猪八戒看不过眼，说：“屁本事也没有，装什么老大！”

    “你有本事？”小白龙反唇想讥，“你有本事就不用这德性了，芙蓉姐姐学叶子媚——装凶（胸）！”

    悟空看他们又吵开了，不再插话，闪过噌厷的再度袭击后，仔细打量这怪物，见它浑身是肥嘟嘟，五官都陷在肉里看不清了。不知情的人一看肯定会以为它是当官的。悟空自言自语：“伤口不见了？”

    小白龙说：“它的肌肉愈合能力超强，所以才有‘打不死’的称号。它身上没什么可以当武器的，攻击力谈不上，但就是死缠烂打，活活把人烦死。远古时期的灭魔大战里，就这种怪物让人头疼，神仙们轻易不敢惹它，惹了它就永无宁日，吃喝拉撒都别想正常了。当时许多神仙没被其他妖怪杀死，倒是被这种怪物活活逼疯的，没疯的全自杀了。”

    “靠，那不是比黄金搭档的广告还可怕！”猪八戒道。

    “……”

    悟空望着头顶翻滚的乌云若有所思。噌厷又一次弹射上来，悟空有些不耐烦了，掣出金箍棒要来一招狠的，不想那怪物竟在他眼睁睁看得明白的时候突然消失，情形跟上次在荒山遇到的尸妖一样。好在金箍棒未出手，否则一定和猪八戒铁耙一般下场。

    “不见了！”悟空和八戒一同失声叫道。小白龙也露出一丝惊讶，继而变得惶恐，冲口叫道：“这天……”

    这天放晴了。

    蓝天，白云，阳光，青山，绿水，纷纷闯入眼帘，刚才的乌云细雨鸣雷闪电的阴沉景象如梦境般荡然无存，天和地在刹那间变得阳光明媚气候宜人。

    “这……”悟空吃惊地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更加讶然，衣服还是湿的，并且滴着水。

    猪八戒曾在小镇遇过这一回蹊跷事，今天二度碰着，虽然惊讶，但毕竟有了经验，故作镇静，说：“没事，片刻回复正常。”

    悟空问“你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昨天入小镇时我遇到过。当时说了你们却不信……”

    小白龙眉头拧在一起，忽然抽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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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至少你有一双不会不理你的手

﻿    *

    事情并不像猪八戒说的那样。 . b .0 \\

    他们仨浮在半空足足等了一柱香时间，世界依旧没有变。依旧是蓝天白云，依旧是温暖的阳光，原来湿透的衣服都快被晒干了。

    悟空露出表示不可思议的笑意，说：“看来两个都是真的。刚才下雨是真的，现在出太阳也是。”

    小白龙收起之前的惊讶和惶惑，脸上的神情不可捉摸，猪八戒往地面打量一翻，啧啧叹道：“怪了，上次我是突然到了另一个地方，但这次，我们还在原地——只是，天气变了。”

    悟空往下面看了看，只见山川河流还是先前的模样，但似乎又有所不同。沉思片刻，略有所悟，道：“不全是原来的地方。你看，那些山山水水位置没变，但模样与刚才的不尽同。刚才我看到几座秃山，可现在那几座山都长满了树木，还有那边那条河，刚才我没看到有。”

    “是啊。”猪八戒强烈认同。

    悟空沉吟道：“我们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

    猪八戒还没来得及做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小白龙就说：“那小镇也不见了。你们信不信？”

    悟空瞳孔一紧，驾跟头云像炮弹般沿来路飞回，然而终归是迟了，回到原来小镇的地点他没有看到小镇。

    小镇消失了。

    悟空和八戒站在一片荒原上，但见沙砾遍地杂草丛生，方圆几里均不见人烟。猪八戒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费了好大心思终于记起昨天小镇消失后他到的地方也是这里。悟空一肚困惑，周围转了个圈，忽然从地上拾起一颗珍珠。

    “八戒你过来？”

    “怎么了？”

    “仔细瞧瞧这珍珠是不是你赏给那些耍杂技的那颗？”

    猪八戒过来一看，肯定地说：“没错。小白龙给我的珍珠都刻有‘龙’字。我认得清楚。”

    悟空打量四周，莫测地笑了笑，说：“我们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只是……”

    “只是时间变了。”猪八戒道，“我们到了几万年前或几万年后的世界。眼下站着的这块荒原，要么是子规镇还没出现在这里，要么是它在历史长河中湮灭得只剩一堆尘土了。”

    悟空开颜一笑，说：“你居然也明白了。”

    “靠，我是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现在我明白那些过往旅客为什么‘偷偷溜走’了，敢情都是失踪到这里来。”

    小白龙也赶了回来，看了看情形，说：“我得回龙宫一趟。”

    “干什么？”猪八戒板起脸说，“趁老和尚不在，想开溜啊？！”

    小白龙不理会猪八戒，别过脸对悟空说：“是空间震荡。时空搞乱了，所以小镇上的过往旅客才会无故失踪。你也知道事有蹊跷。我必须回龙宫一趟，兴许能找点线索。”

    猪八戒在旁冷言冷语：“这么积极不像你的作风啊，平时都爱装大爷，怎么今天主动做走卒了。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猴子你得多个心眼。”

    小白龙不理会猪八戒的聒噪，只管说：“远古时期曾出现空间震荡，结果阴阳界裂开缺口，逃出大量怪物为祸人间，于是才有灭魔大战和女娲补天的传说。如今再次出现类似现象，事情可大可小，不及时处理好，将会历史重演。”

    悟空不为所动，看了看天，说：“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到底哪一个才是本来。”

    “啊？？？”小白龙没想到悟空对自已说的话反应如此冷淡，反而说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他素知悟空心思莫测深藏不露，常常在不经意间有惊人之举，这时又不知猴子想干些什么，又奇怪又暗地捏着一把汗，怕他知道某些东西。

    悟空说：“空间震荡，这没错。我想我们得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再采取行动。到底哪个才是本来？究竟是我们突然从小镇消失了，还是小镇从我们身边消失了。具体来说是，到底是我们现在处于另一个时空，还是我们之前进入小镇就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现在我们只是脱离了小镇回到了原来的时空里。”

    “厉害，”猪八戒竖起拇指，“一句也听不明白。”

    小白龙却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现在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那么我回到西海也看不到龙宫了。”

    悟空点头，说：“假如你回去看到龙宫和你父亲一如往常，说明我们现在身处的时空才是本来，而自从下雨那天或走进小镇那天起，我们一直在别的时空里，如今掉了出来，但师父和忻欣还停留在那。若是这样，我们得想法子把他们救出来。反之，我们应该回到小镇上去。”

    “明白了，”猪八戒仰天长叹，“我终于明白原来我还是听不明白。”

    “……”

    悟空问小白龙：“你早知道有空间震荡了。一开始我就预感到你知道一些什么，但你一直不肯说，为什么？”

    “自打遇上尸妖那天起我就怀疑了，但不敢肯定是否空间震荡。我从不说不肯定的事，要不，错了那多没面子。”

    “又是面子问题。”

    “你不明白，我是龙。”

    悟空不置可否，倒是猪八戒冷冷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些什么？”悟空问。

    小白龙昂头道：“审我啊？我又不是犯人！”

    悟空无奈一笑，说：“我是在‘请问’你啊，师弟。”

    “该说的我全说了。”小白龙道，“至于怎么会出现空间震荡，我不清楚。龙宫有许多天庭不曾有的历史典籍，包括远古时期灭魔大战的那段历史的详细记载。我之所以想回西海，是预备翻翻这些史料，看看能不能为这次的事提供些线索。”

    猪八戒不服，道：“你水晶宫有什么史料是天庭没有的？”

    小白龙看也不看他，说：“灭魔大战是天界发起的，他们的史料无不是记载着光荣战绩，不免有失偏颇。历朝历代最真实最客观的历史莫过于流传于民间的野史。这些学术高深的问题，岂是一头猪能了解的。”

    猪八戒不怒反笑，对悟空眨了眨眼，道：“我说我小事糊涂大事精明了。你看，这不套出一些东西了。”转向小白龙，“根据你刚才说的，你们龙族当年似乎也不是天界神仙啊，不知道是些什么下三滥，亏你现在还人模人样趾高气扬。”

    小白龙没想到又被猪八戒摆了一道，又羞又恼又要保持风度不能打人，心中一团火直烧上脑门。

    悟空心里明了，论到耍小聪明揶揄人，小白龙道行远不及猪八戒，偏又放不下面子和猪八戒讲和，所以两人一块注定谈不拢闹意见，叵奈自己夹角在中间，左不是右不是只能做和事佬。

    “都别吵了。”悟空提高声音道，“师父不在，这儿我说的算，你们有没有意见？有意见的把双脚举起来——好，没人举，即是不反对我作主了。你俩听好，小白龙你回龙宫，查查相关资料，八戒你留在这守着，等老和尚和忻欣重现……”

    “我留守这？什么话！凭什么是我？还有，你肯定老和尚能回来？要是两个空间彻底分开了，那我岂不是等死在这里。”

    悟空道：“因为小白龙回水晶宫，而我又得去灵台方寸山拜见我师父菩提祖师，问一问相关情况，就你没地方可去，所以你留下。照前几次空间震荡看，它只是间歇性和局部性的，我们这里的时空变了，其他地方可能没变，大家一起坐等不是办法。况且事情演变下去会愈来愈严重，我们必须有所行动。刚才说过了本来的问题，我和小白龙也是碰运气，运气好的话能去到我们要去的地方，若是运气不好，便在这个时空里白忙一遭，搞不好迷了路回不来。”

    “废话，我在这坐等不也是碰运气。”

    “没别的办法了。赌一把吧。”悟空说，“我现在担心的是老和尚和忻欣的安危。如果他们那个时空出现阴阳界怪物，忻欣一人怕是挡不住。”

    小白龙问：“你回菩提老祖那？为什么不上天界？这已经不再是凡间的事了，天界不可能置之不理。”

    悟空想起当初为裂风一事上天求援的情形，不禁摇头一笑，说：“你不懂天界。”

    “哦，怎么说？”

    “天庭是凡人的老板、经理。可什么是老板和经理呢？老板，老是板着脸，经理，经常不理人。不外乎这样。”

    “……”

    “如果凡事求天告神能解决问题，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疾苦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少些奢望，多点实干。至少你有一双不会不理你的手！”

    “猴子你放屁啊！”猪八戒道。

    悟空笑笑，说：“当我放屁吧。你明白就行，谢谢你吃了我一顿屁。”

    “……”

    小白龙又脚离地，浮了起来，道：“我走了。两天内回来。”言毕现出龙形，窜上高空，往西海飞去。

    看到小白龙去远了猪八戒才问：“猴子你信得过他？”

    悟空笑了笑，说：“信。”

    “我不信。不过我信你。”猪八戒往地上一坐，“很明显他在刻意隐瞒一些事，你不会看不出。”

    “每个人都有一些**，他有权不让人知道。”

    “他和我们不一样。我是一条肠子直通肛门，直性子，想什么说什么。他却不，想不套说一套，猴子我知道你本事，但纵然有通天本事，还是看不清楚人心的。”

    “没必要看清啊。有种法术叫‘读心术’，想必你也听说过，据说修炼此法能看透人心，我认为这种行为非常龌龊，像偷看人家日记本窥探**一样。都什么时代了，现在讲究人权，自由……”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说什么？”

    “不明白。但我觉得你不是心理医生的话，没必要想着人家心里想着什么。如果每个人想什么都非要说出来，那这世界岂不没意思了？你想想如果克林顿和某国首脑会晤时突然甩出一句‘喂哥们儿能不能借个地方让莱温斯基帮我吹吹萧’之类的话，那多尴尬是不是……”

    “慢着，猴子……你让老和尚上身了？”

    悟空笑了，说：“不然怎么让你住嘴。老和尚就知道你怕这招，所以总有法子治你。”

    “……”

    “八戒，尝试着相信三师弟。”悟空很认真地说，“虽然他未必真心帮我们，但绝对不会加害于我们。”

    猪八戒缄默不语，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做事吧，发生那么多事，估计又是一劫啊。得好好应付。我走了，你留在这要多加小心。”

    猪八戒大笑三声，道：“我还没怕过。只是铁耙不在手，法术又老早让观音收了，三几个阴阳界妖怪我不放眼里，多起来了，却是个问题。怕只怕到时你回来只赶着帮我收尸。”

    “我知道你行的。”

    “我知道你知道我行。可我知道我不行，懂不？其实我有个三长两短无所谓，只是像我这种绝无仅有的帅哥没了，那天下女性是何等伤心欲绝，你不为我着想也得为天下人着想啊！”

    “……”悟空语塞，想了片刻，从头上拔下一根毛，说，“你拿着这个。”

    “啊？！给我根毛？”

    “当初在食城对付天心月时你用过的。危急之际烧了它或者吹口气，自会有奇迹出现，助你化险为夷。但你谨记，必须是十万火急才可以用。要是用得不适当，你小命我也不保证。”

    “靠，谁要你保我命，千军万马立于前我也不眨一眼。”

    “那把毛还我。”

    “不成，你给我我再还你，就是不给你面子。这怎么成？”

    “……”

    “还不走？”

    “好。走了。你小心。我会尽快赶回的。”悟空化作一道青光射上云端，驾云往东北方疾飞而去。猪八戒看着他渐远的身影，叹了口气。

    荒原上的杂草在微风怂恿下起伏不定，一块龟裂的石头上爬过一只刚出生的蜥蜴，它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天上毒花花的太阳，不知前头是福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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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冬天来了，人又开始盼望夏天了

﻿    第五章冬天来了，人又开始盼望夏天了

    *

    从前有座山，叫灵台方寸山，山上有个洞，叫斜月三星洞，洞里蜗着一个人，叫菩提老祖。

    古往今来，但凡圣者贤人都隐居在深山老林里，而住进洞里的则是神仙级人物了。当年菩提先生也曾胸怀大志意气风发，自负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人和，贤比岳毅管仲智敌诸葛李靖，于是常常拿着直钩到河边钓鱼，期待哪天有周文王之类前来请教治国平天下之计，可是一盼十年，除了来了几个精神科医生，鬼影也没见着。之后又上山盖了间茅庐，编些“打出来流出来就是不能生出来”之类的顺口溜教小孩，冀望哪天有三国刘玄德之流三顾茅庐隆中对话，不料一晃又十年，除了几个儿童文学编辑偶尔来催稿，无甚惊喜。

    如是整了几十年，落得个无米下锅的破落户下场，最后迫于无奈，出到那花花世界去找工作，面试了上百次，屡屡不如意。到底这是个证书时代，处处有文凭便是娘，连五星级酒店的经理的情人的三姨妈的隔壁的一条狗请保姆也声明要“本科学历”。可怜菩提先生学了几十年算术最后去了喂猪，渐渐心灰意冷，一时想不开，出家当了和尚，不再过问凡尘俗事。没想到竟修成了正果，如今声望直追我佛如来。

    悟空下山才半年，此番回来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时间真是种绝妙的东西。它短暂的时候你觉得很漫长，它漫长的时候你觉得很短暂。悟空边上山边看风景，想着哪棵树是一千年前爬过的，哪块石头是一千年前坐过的。一切人和事历历在目，似乎所有地方都残留着自己昨天的影子，可一千年就是这么过去了。

    伤逝。悟空突然想到这词。须臾不自觉地笑了笑，仰天长啸，声音震彻山林。

    这天的灵台方寸山与往日有所不同，悟空走到半山腰了还不见一个人影。昔日白天黑夜山上山下都是练功的师兄师弟，因为大家都施了法术，普通上山的人看不到他们，但悟空修为远在这些师兄弟之上，总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今日山上山下显得格外冷清，甚至虫鸣鸟叫都没了。

    悟空想到关于本来的问题。难道自己身处于另一个时空，之前的小镇才是本来？若是这样，那小白龙同样是徒劳无功了。同时又想到老和尚，想到他和忻欣讨论过的“本来存在与否”的问题。老和尚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兴许他早意识到空间震荡了。

    沉思中，忽闻一声音道：“我等你很久了。”

    悟空一惊，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裂风。

    “你没死？”

    裂风脸上仍是固有的冷漠，说：“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悟空思绪有点乱，道：“你来这做什么？”

    “如果……”裂风语气意味深长，“如果我告诉你，这山上的人全被我杀了，你会怎样？”

    *

    西海。

    小白龙回到西海已是第二天早上，忙着赶路，一路风尘仆仆，没来得及歇息和吃东西，此时又累又饿。

    在沙滩上，小白龙化为人形。这时太阳从海平面上探出半个头，红通通映得东方天际一片火烧云，大地尚在熟睡，沙滩上有着若有若无的暗红。有个人影笔直地站在海边，初时小白龙以为是寻短见的，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救人，可马上听到那人影对着大海饱含激情地喊：

    啊！大海——

    你他妈的是多么大！

    大呀大，比什么都大

    ……

    走近一看，原来是个渔夫，不过看他涨红着脸一副激进派诗人的派头，小白龙又不忍心打扰他，想走开，可渔夫去把他叫住，说：“兄弟，看你一身书生要扮，想必也喝过几年墨水，不如过来一起吟诗作对……”

    小白龙连忙拱手道：“大叔才情横溢出口成章，我不敢献丑。”

    “不必客气，互相切磋一下而已。”

    “大叔为何不打渔而有雅兴在此吟诗作对？”

    “打个屁，昨晚到今早忙了一夜俺只在树上抓了个螃蟹……”

    “在树上？”

    “是啊，它还拼命狡辩说自己是蜘蛛，俺说你别蒙俺，别以为上了网俺就不认得你了。”

    “……”

    渔夫叹了口气，说：“日子不好过啊，以前俺是打猎的，可现在的荒山野岭全都开发了，不是做了旅游景点就是盖了豪华别墅，树木都扒光了，打个屁猎，除非到动物园打。后来俺学打渔，开始一两个月还好，怎料这两天西海鱼鱼虾虾一堆一堆的死，一网撒下去只扯去几块石头……”

    “什么？”小白龙心头一震。

    太阳升起，西海海水是一望无际的红，血红。

    *

    荒原。

    猪八戒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是等着小镇出现还是等着自己出现在小镇上。毫无目的的等待让人空虚无聊，每隔一刻他就站起来看一遍四周，一次比一次郁闷，可荒原一次也没变过。

    好想好好睡一觉。然而头顶是毒花花的日头，只怕一觉醒来已经被烤熟了。猪八戒开始怀念淋雨的时候，一如前段时间淋着雨的时候怀念有阳光季节。夏天盼望冬天，可冬天来了，人又开始盼望夏天了。怎样才能知足呢？

    不远处是泥土动了一下，猪八戒懒洋洋地往那瞟了一眼，蓦地，那堆泥土爆开，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臂。猪八戒大惊失色，屁股像装了弹簧陡然弹起。只见那手臂甫一探出，皮肉即时尽数剥落，只剩白森森的手骨，俄尔，白骨自动断碎，掉到地上化作一撮骨灰，微风拂过，骨灰如沙尘般扬起，散落到各处。而与骨灰稍一接触的地面，霎时变成黑色，生长在上面的杂草顷刻之间枯萎，动物爬过，当场毙命。

    随后地下接二连三伸出几十只手臂。和第一只一样，破肉剥落，白骨化灰，骨灰所到之处，大地焦黑如炭，寸草不生，眨眼间那黑色已经蔓延了一大片。

    鬼爪？！不是地府的玩意吗？猪八戒估计又是空间震荡惹的祸。阴阳两界本来有着无懈可击的结界，一旦裂开，阴间异物会乱成一团，不断往阳间涌出。所谓鬼爪，是平时小偷小摸的人下了地狱被砍掉的手臂，这些断肢残臂在地府呆久了，带着极重的阴气，即使被阳光晒化，它所散发的尸气也能侵蚀阳间生物。

    无数鬼爪争先恐后伸出地面，虽然阳光猛烈，将它们尽数晒化，但残存的尸毒仍肆无忌惮大面积扩散，不消片刻，偌大的荒原已经有一半化作焦土。

    猪八戒被疯狂蔓延的黑色逼得一退再退最后不得不撒开两腿跑了起来，而尸毒俨如长了眼睛，猪八戒往哪跑它往哪跟进，跑着跑着，猪八戒忍不住回过头打望，不看犹可，一看马上吓了得软了腿差点跑不动。只见一望无垠的荒原斯时是一望无垠的黑色，原来淡蓝的天空也被大地的黑色渲染成阴暗的灰色。烈日未退，炙热的阳光烤在焦土上，腾起袅袅黑气，奇臭无比。朗朗乾坤竟与修罗炼狱无异，其情形让人不寒而悚。

    我靠，奇观啊！猪八戒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思量对策，可纵是把脑细胞全部想死也也无计可施。除非能飞起来，可科学家证明猪是没有飞行本领的。打算用悟空送的救命毫毛，但想想事情未到绝境，现在用了，下次再遇到危险就完蛋了。

    猪八戒一咬牙，跑吧，累死也比毒死强。遂展开轻身功夫踏草飞奔，殊不知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一不留神居然给一块大石头绊倒，摔个五体投地。爬起来时衣服却已湿透，原来刚才摔倒在一潭积水里，可干旱的荒原哪来的积水？猪八戒抬头望在，只见乌云流卷，大雨倾盆，再扫了一圈身前身后，看到蚂蚁般匆忙的人影和积木般棱角分明的房子，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回到小镇里了。

    雨还在下。小镇此时并不太平。镇里的男女老幼都忙得哪开了锅似的，抄家伙的抄家伙，指挥的指挥，赶东奔西走西往北，地上的积水被匆忙的脚步踏得溅飞老高，到处是呼号声和吆喝声，一副大军压境如临大敌的阵象。

    猪八戒拉住一人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扬了扬手中的锄头，喊道：“杀妖怪！”

    “什么妖怪？”

    那人不再答理，发力甩开猪八戒的手，往镇口奔去。

    猪八戒再次看上天空，恰逢一道电光划过，阴暗的子规镇上空似乎罩着一层薄膜，一时没弄清楚是什么，遂借力跃上一间较高的房子的屋顶，居高临下，目及四方，看到整个子规镇都罩在一个半圆的薄膜里，而所谓的薄膜无疑是忻欣用魔法结成的防扩罩。

    这么大的防护罩得消耗多大的能量啊，那翼精灵不要命了？猪八戒往防护罩外面看，看到的竟是黑鸦鸦的食人魔。

    食人魔是阴阳界最凶残的怪物，他们生前要么是杀人不眨前的江洋大盗，要么是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因为作恶太多，被打进阴阳界永世不得超生。所以这种怪物对人类有着与生俱来的怨恨，凡人若是遇上它们，必是死无全尸。

    猪八戒仰天长叹，看来要历史重演，地府阴阳界跑出来的这些妖魔鬼怪，岂是凡人能对抗得了的？

    进攻子规镇压的食人魔不下两百，好在数量不多，无法形成围攻攻之势，只三五成群分成几十股力量，不断冲击防护罩，子规镇衙门兵卒和数百居民也零零散散分作几十个据点与食人魔抗衡。忻欣的防护罩具有除雨水外任何东西无法进入但任何东西都能出去的特性。军民们要么用火攻，要么往外放箭，要么抄着扁担锄头瞅准备靠近防护罩的食人魔狂扁。一时三刻内居然占着上风，人心颇为振奋。

    子规镇南侧的山神庙旁有一团火在不住地晃动，看样应该是火精灵。忻欣一定也在那里。猪八戒不再多想踏着连绵的屋顶往火光处奔去。

    进攻山神庙防护罩的食人魔达十来个之多，所以忻欣必须亲自坐镇这里，召唤火精灵和防护罩的能力消耗让她愈来愈吃不消，脸上血色全无，喘气愈发急重。这样下去顶多再撑一个时辰，她不冀望以一已之力杀退群魔，只求悟空小白龙他们可以赶在局势尚未崩溃前赶回，这是目前唯一支持着她坚持下去的信念。

    令忻欣大失所望的是，该回来的没回来，不该回来的却回来了，这时猪八戒出现在他面前。

    “老和尚呢？”猪八戒劈头就问。

    忻欣没来好气，说：“我叫他呆在客栈，哪也别去。”

    “你没事吧！”猪八戒借着火精灵的光，看到忻欣脸青唇白眼圈黑。

    “废话。”忻欣瞪着他，“猴子和小白龙呢？”

    “……”

    “靠，我说你不用给这么绝望的眼神我看吧，猴子固然有本事，但猪爷爷我也不是等闲之辈！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你？”忻欣睨了猪八戒一眼，“怕是越帮越忙。”

    “别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适时有个食人魔往防护罩撞来，猪八戒为证明自己能耐，用尽十成功力轰出一掌，竟把这个疏于防备的食人魔轰得粉碎。看得旁观的十来个民军叹为观止。猪八戒颇为得意，眼看又一食人魔扑过来，他如法炮制又能是一掌，但这个食人魔有所提防，身上泛起绿光，纵是捱了猪八戒一击也只是裁了个跟头，无甚大碍，旁观人等不禁投以一阵嘘声。

    防护罩外面的几个食人魔忽然停进攻，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一些不为人懂的话，俄尔当中一个仰天巨吼吼声震聋发溃。

    忻欣身边一个军爷问：“他在干什么呢？”

    猪八戒脸色稍变，说：“好像是想……召集人马……”

    果然，西北侧跑来几个食人魔，稍后又有几十个浩浩荡荡开来，片刻，东北边也有食人魔聚了过来。

    忻欣的声音有点发抖，说：“它们要集中全力进攻我们这个据眯。刚才我们占上风是因为它们力量过于分散，现在它们学聪明了，我这里一旦被攻下，整个防护罩就会消失……”

    *

    灵台方寸山。

    如果我告诉你，这山上的人我全杀了，你会怎么样？裂风这样问。

    悟空定了许久，眉毛一挑，置之一笑，继续往前走。

    裂风闪身挡在他面前，问：“你不想报仇？”

    悟空止步，一片枯黄的树叶打着转掉下来，悟空伸手托住，说：“秋天了，叶子黄了。”

    裂风蔑视一笑，说：“一万年前统率三军所向披靡的齐天大圣，今天就熊样了？你听到吗？所有被你杀死的灵魂都在诅咒你。你记住，你身上承担着一万年前的人的痛苦。”

    “你也知道是一万年前的事了。我都忘了，你怎么还记得？”悟空手掌一覆，黄叶悠扬落地。

    “你忘不了。”

    “我明白，你一直企图用我的过去来压制我，坦白说，我是忘不了，谁叫我记性那么好呢，只是我已经不在乎了。离开花果山那天起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永恒？后来我找到答案了。”

    “哦？”

    “过去。只有过去是永恒不变的。所以我告诉自己，接受不变的过去。以前我过不了自己那关，是因为我无参透这点。马儿要走长途，须卸下重负，轻装上路，当过去不再成为羁勒我的负担时，我变得更强大了。”悟空嘴角一提，笑得十分自信。

    裂风两只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看着远方，一只麻雀从他头顶掠过，这副躯壳即时化为一道紫气，随风而去。

    悟空笑了，提气飞跑上山。沿途看到师兄弟们分左右两列候着，悟空用眼神和他们每一个人亲切地打着招呼，走得太快的缘故，身后带着一阵黄叶。

    斜月三星洞内，菩提老祖在蒲团上打座。悟空轻步走到他面前，跪下，合什。

    “回来了？”菩提老祖缓缓睁开眼睛。

    “是的。师父。”悟空答。

    “上山时看到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

    “听到什么？”

    “什么也没听到。”

    “为什么？”

    “假象，本来就没有。”

    “你有名字了？”

    “是的。”

    “叫什么？”

    “悟空。”

    “啊？《七龙珠》里的啊，你不怕人家告你？”

    “请师父赐姓？”

    “姓孙吧。”

    “为什么？”

    “没为什么。信口胡诌，让后人绞尽脑汁研究去吧。”

    “可师父你一世英明……”

    “就是因为一世英明才信口胡诌。我有资本。谁叫我是名人呢，我用粗话骂人，报纸还评论我骂得粗话骂得有哲学，骂出了后现代主义。”

    “……”

    “你记住，名言都是名人说的，所以叫名人名言。鲁迅可以用‘大约的确’写文章，你就不可以。这是名人的好处。”

    “……”

    菩提老祖敲打着木耳，道：“你这次上山，想问空间震荡的事，对吧？”

    悟空点头，说：“阴阳界跑出不少妖魔鬼怪，只怕越来越多，难以收拾。到时形势一乱，人心必乱，一旦乱了人心，泱泱大地便无处安宁，纵然掀起第二次灭魔大战，也是亡羊补牢得不偿失。”

    “你不是随唐三藏前往西天拜佛求经吗？管这等闲事做什么？”

    “取经目的是普渡众生，不是为了取经而取经。弟子不忍冷眼笑看苍生疾苦，况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听来，你志存高远啊。”

    悟空笑笑，道：“其实理想大多时候是虚的，现实点讲，弟子想找点事做，不想一天到晚空着两手无所事事，若是这样，岂不空有一身本领了？”

    “悟空啊，”菩提老祖叹息一声，道，“你未必是做大事的人，但你必定是不凡的人，以后在外头还是少提你和为师的干系吧！”

    “为什么？”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葬旧人。我教出你这一徒弟，既是幸运又是不幸。幸运的是有你继续我的理想和修为，不幸的是，你日后的光辉势必盖过为师。现在人家提起我，习惯称‘如来的师弟菩提老祖’，往后人们提起我，想必会说‘孙悟空的师父菩提祖师’，我这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光环或者阴影之下，是何等的悲哀啊！”

    “……”

    菩提老祖停止敲木耳，转过身，面对着悟空，道：“说回空间震荡的事吧，早些时候我在天界也略有耳闻。近来天庭似乎刻意封锁消息，越来越少人敢提起。我也差点忘了这一桩事。为师早已经是方外之人，本不该再问凡间俗事，只一心悟禅，然而青年时候一腔治国平天下的热血尚残存于骨髓之中，挥之不去，好在栽培了你，让这股热血可以在你身上得到延续——对不起，又跑题了。”

    “这么说，师父你也不知道这空间震荡的底细？”

    “神仙并非无所不知。你想全面调查空间震荡的来龙去脉，只得上天庭了。”

    “天庭那地方……”悟空无奈一笑，“我怕我上到那里忍不住和他们动手。”

    “该出手时就出手，管他那门子神仙，不过事先声明，出了事千万别来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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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    第六章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

    西海。

    定海神针被悟空取走，水变冷了，龙宫重建。天庭近两年极度铺张浪费，财政收支极不平衡。玉帝不在自已身上找原因，反把责任一古脑儿往户部侍郎身上推，认为他不懂打理财务，先是削减其俸禄后是将他连降三级，把王母娘娘的舅妈的表弟的干儿子的老师的远房亲戚提拔上去顶替了这个肥缺。

    新任户部侍郎素有“铁公鸡”之称，一上任马上削减四方开支，连玉帝也得吃糠喝稀有上餐没下餐。西海龙王敖闰为重建水晶宫，上书数次，要求户部拔款支援，结果求爷爷告奶奶等了几个月只领了几百两银子，别说建宫殿，就是盖茅厕也得省着点才够用。老龙王把事情原委禀明玉帝，玉帝赖着脸皮说“寡人也没法子，钱没有，命有一条”，看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敖闰不敢再在这骨节眼上抱任何希望，只得东挪西借，加上积蓄多年的私房钱，凑和着开销。

    重建龙宫的工程一个月前开始，几十天下来完成了大体框架，这两天工匠们准备在细节上花功夫，不料却杀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虽然龙宫打败美人鱼，重掌西海霸权，但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元气大伤，况且老龙王认为美人鱼一走，西海永享大平，不必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将大量军费用于重建龙宫。水晶宫仅余的丁点残兵老将既不中看又不中用，根本不堪一击，所以当敌人单抢匹马杀进西海时，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锐不可当，只消两日就彻底瓦解了龙宫所有防线。

    小白龙和渔夫作别之后，迅速潜入西海。沿途看到不少虾兵蟹将的尸体，苦涩的海水竟被鲜血泡出一丝甜腻来。小白龙不禁有些寒心。西海龙宫树敌甚少，除美人鱼外基本上没有值得互相拼命的仇家，难不成是美人鱼回来了？

    一进龙宫大门就看到大片倒塌的房屋，新墙旧墙新木旧木交错倒在一块，旧的是龙宫拆除的，新的明显是被敌人摧毁的，上上下下旮旮旯旯无处不是伤残者。小白龙悲愤交集，一团怒火蹿上心头，也不及想来敌多少或者来敌有多强，一阵风似的往喊杀声方向卷去。

    穿过后院和两道长廊，看到龟丞相慌慌张张率着一小队兵往后撤。小白龙把他们拦下来，问怎么回事。龟丞相看到来人居然是三太子，愕了一下，继而老泪纵横，扑倒在小白龙跟前。

    “父王和母后呢？他们没事吧？”小白龙扶起龟丞相，着急地问。

    龟丞相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主宫和主母昨晚避到东海去了，本意是要求援的，可今早还不见救兵的影子，我们的人已经抵挡不住了。”

    “来的是什么人？有多少？”

    “还多少啊，就一个已经让我们吃尽苦头了。他自称是托塔天王的三太子，可托塔天王是何等人物，他的太子岂会如此蛮横霸道，八成是冒充的，也不知是哪钻出来的妖人。”

    “他现在在哪？”

    “正往龙渊阁杀去。我们仅余的十来个好手还在负隅顽抗，怕撑不了多久了。”

    *

    子规镇。

    “咚！”十来个食人魔像十几颗炮弹重重撼在防护罩上，忻欣浑身剧震一下，眼看又有数十个冲上来，忻欣大喊：“阻止他们！”旁边的军爷指挥着几个小兵放箭，可一轮乱射只射退了十来个。

    “给我一把刀！”猪八戒从一兵士手中抢过大刀，旋风般卷出防护罩，手起刀落，瞬间砍下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食人魔的头，可它剩下的一具无头尸仍往前照冲不误。猪八戒侧身一个扫螳腿将它扫倒在地，大刀顺势一带，拦腰断开这具无头尸。跟在后面的几个食人魔忽见猪八戒如此神勇，一时愣了，猪八戒趁机飞扑过去，大刀破空，一道刀劲雷霆出击，把其中一个由头至脚破开两半。防护罩里的军民大为振奋，挥拳呐喊。

    “今天猪爷爷就活动活动筋骨！”猪八戒精神抖擞，抓刀的双手一紧，提气杀入敌阵。这情形与当初在食城大战白骨精相像，同样一把大刀，同样以一敌众。猪八戒不由得想起风中柳和金戈铁马他们，一种怀旧的思绪涌上心头。

    食人魔并不像白骨精那样容易对付。白骨精没有思想，而且生命力极为脆弱，一副骨头架如同堆砌的积木，放个屁就能把它崩散。食人魔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生命力极强，即使缺胳膊断腿仍若无其事疯狂攻击，一开始猪八戒斩杀几个食人魔容易得像切瓜，可杀入阵敌面对数十食人魔围攻时，渐渐感到吃力，对方到底人多势众，又天生一张獠牙大嘴，偏猪八戒长着一身膘，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顿美餐，面对如此诱惑，食人魔能不拼命厮杀吗？

    往山神庙聚集的食人魔愈来愈多，他们已经放弃了攻打其他据点，想合力一举击破忻欣的防防罩。猪八戒越打越乱，眼看四面八方食人魔蚂蚁似的涌来，黑压压一片，至少也有两百来号人，心想今天这风头是出不了了，保命要紧，于是把大刀舞成一团光芒罩着自己，杀出重围，退回防护罩里。

    忻欣一脸忧虑，说你就不能撑多一会吗？猪八戒大刀往地上一插，瞪眼喘气，说：“有本事你出去试试，不是我一个打两百个，是他们两百个打我一个。”

    趁猪八戒力战群魔的那会儿功夫，小镇的总兵把其他据点的兵士全部召集过来，四舍五入之后也有近两百人。然而装备极差，有弓没箭有箭没弓，有的人刀剑生了锈，有些人甚至没了佩刀佩剑，只扛着锄头铁锹充场面，看上去整一民工队伍，哪有半点官差模样。

    “这怎么挡？居然没有一支火统！”猪八戒好歹也当过天界元帅，本想发挥一下统帅的水平，不料眼下这支队伍跟流氓地痞一般，要姿势没姿势要实际没实际，靠他们吃饭还行，谈到临阵应战，那是没门。

    那总兵方才见识过猪八戒神威，听闻猪八戒的问话，嗫嚅道：“火统有的，只是……没有火yao。”

    “火yao哪去了？”

    “都做炮仗了。”

    “……”

    “这也不能怪俺们。俺们这小镇历来太平盛世，平时操练的民团都是对付偷鸡摸狗之类的小案，哪见过大场面。”

    “火yao做了鞭炮，指南针用来看风水，四大发明在你们手中竟成了这样？还有没有脸面见列祖列宗啊？！”猪八戒窝着火说。

    “……”

    有人拍拍猪八戒肩膀，说：“咦，这好热闹啊，围那么多人，是不是有人撞车了，还是哪个姑娘卖身葬父？”

    猪八戒不耐烦地打开那人的手，马上又有所省悟，别过脸一看，来的人果然是老和尚。

    唐僧笑眯眯地打着伞，看上去颇有闲情逸致，似乎刚才还在雨中散步，一不小心才踱到这里的。

    猪八戒道：“你在不客栈呆着，到这凑什么热闹！小心那些食人魔冲进来吃的第一个是你。”

    唐僧笑着指了指那两百名兵士，说：“看这些官兵大哥，平时吃喝嫖赌都有一手吧，现在全长膘了，所以妖怪们进来断不会吃我这瘦和尚。”

    那总兵为了证明自己平日奉公守法清廉节俭，刻意缩了缩肚子，不想这动作刚好被唐僧瞧中。老和尚问，兄弟你肚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

    “他们攻上来了！”忻欣尖叫起来。同时命令火精灵往外喷火，以逼退试图撞击防护罩的食人魔，可火精灵一番厮杀下来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张嘴吐了几下，火没有，烟倒有几缕，而且喷了个极漂亮的烟圈。

    眼看形势危急，那总兵慌忙命令众兵士放箭，没弓没箭的拿刀剑斩杀，顿时杀声震天，颇有气势。

    唐僧问：“八戒，要不要帮忙？”

    “你？好啊，麻烦你出去和它们讲讲道理。看他们能不能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子就了事。”

    “……”

    猪八戒掏出悟空给的救命毫毛，思量着这时该不该用，蓦地，一人把他挤到一边，抢前一步，接着是噼哩叭啦的鞭炮声。

    老和尚！居然是老和尚在放鞭炮！猪八戒正要发火，忽然看到原来凶神恶煞要往防护罩上撞的食人魔竟被鞭炮吓得不住往后退，猪八戒愕了。

    唐僧从容淡定，一手打着伞，一手从怀里摸出一串又一串的鞭炮，借着火精灵身上的火点燃引信，扔出防护罩外面。登时炮仗声不绝于耳，闹哄哄的好像到了年关。

    外头的一两百食人魔被鞭炮吓得瞎蹦乱跳乱了阵脚即时作鸟兽散，转眼间逃得精光。

    唐僧满意一笑，回头，见前后左右几百号人僵尸似的定着身子盯着自己，鸦雀无声。不禁又是一笑，夸道：“没想到这镇上的鞭炮如此了得，雨天也烧得那么漂亮！”

    *

    西海。

    “啊——”一个狗鱼精横着飞出龙渊阁，刚好撞上急急前来的小白龙。小白龙伸手抓住，探了探他的鼻子，气息尚存，忙挥手命令跟来的虾兵蟹将用担架把这狗鱼精抬下去救治。

    龙渊阁是海底图书馆，东西南北四海各一个。龙宫有多久的历史，龙渊阁便有多久的历史。龙渊阁藏书不多，但难得可贵的是它收藏着许多天上人间早已遗失了的典籍资料，所以对这里感兴趣的一般不是知识分子而是考古学家。

    龙渊阁的借书制度极为严格，一般只供四海水晶宫的高层阅读交流，外人要借这里的书比要看美国中情局的一极机密文件还难，即使是读腻了天庭图书馆《情深深雨濛濛》之类小说的玉帝想换换口味看看龙渊阁的书籍，也得经四海龙宫层层审批才被准许。

    斯时龙渊阁被强行打开，石门破碎，铁闸倒地，吊桥放下。吊桥后头是藏书的洞穴，龙渊阁重地，水晶宫禁地，没有龙族血统者擅自进入，格杀勿论。所以当敌人进了洞穴里，龙宫的兵将不敢跟进，只在吊桥前头着急地等待，同时往里头破口大骂。

    居然为的是龙宫的藏书？小白龙认为来者虽然不善，但更叫人费解。在藏书洞洞口见到章鱼精，小白龙问，他进去多久了？

    章鱼精看到三太子在紧急关头出现，又惊又喜，说：“刚进去。少主你可要小心，这人功夫了得。”

    “看得出来。你带着大家出去疗伤，我来收拾那混蛋！”小白龙正要飞进洞里，忽见一股气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喷涌而出。小白龙身后是一干受伤的虾兵蟹将，形势不容他多想，急忙运足全力双掌推出，硬是接住了那股气流。威力无匹的气流激荡开来，撼在龙渊阁四面石壁上，整个石洞登时剧烈颤动好像发生了地震，洞顶掉下无数大块小块的石头，砸得虾兵蟹将们抱头鼠窜。

    “这里要塌了，全部退出去！”小白龙大喊，引着数十兵将飞快逃遁，幸好走得快，最后一人后脚甫一离开龙渊阁，洞穴瞬间坍塌，尘埃泡进海水里使得方圆数百米一片浑浊。

    章鱼精有点侥幸地说：“也好，压死那厮！”

    小白龙盯着那浑浊的海水，说：“没那么容易，小心点。”

    话音刚下，一只光圈旋转着从废墟中射出，小白龙冷冷哼了一声，单拳凭空一抖，一圈水纹以拳头为中心往上下左右扩散，形成一堵坚固无比的“铁墙”，硬是把光圈反弹了回去。

    一条人影箭似的由浊水中射出，一手抄住光圈，另一手往前一探，一支红缨长枪好似毒蛇出洞般钻向小白龙，寒铁枪头甫一点中那圈水纹，“铁墙”当即瓦解。小白龙往后拗腰，红缨枪贴着胸刺过，使枪那人也收不住势，直奔到小白龙跟前。小白龙不等直起身子，横着身飞起一脚，正中那人肚腹，硬生生把他轰得倒飞出去。

    小白龙立起来的时候，那人影早已穿过浑浊的海水，往海面上游起，依稀看清这人一身黑衣，颈上套着一个银环，想必刚才那光圈就是这个。他一手持枪，一手拿着一本颇厚的书，令人吃惊的是他双脚蹬着一双带着火焰的小轮子。

    “风火轮？”小白龙怔住。这么说果真是哪吒三太子了。他手上的书是从龙渊阁盗出的吧，究竟是什么书，拿去做什么？

    章鱼精急红了眼，要带众兵将追出去，小白龙一手横挡在她面前，说：“你们不是他对手。我去。”

    章鱼精犹豫片刻，道：“还是别追了，少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怕我打不过他呀？”小白龙扬了扬眉毛。看着一片废墟的龙宫和倒在地上伤的伤死的死的兵士，眉头又皱了起来，转身，往上浮起。

    “少主，别走啊！”章鱼精跌倒，“当年东海三太子就死在那小子手里……”

    小白龙低头看着跌倒了一片的众兵将，坚定地说：“你们不明白，我是龙，不能退。”

    “可是……”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小白龙笑笑，“若是我不幸出了什么事，你们到一个叫子规镇的地方，找我大师兄。”

    “……”

    出了海面，小白龙浮在水面上极目四望，只见不远处漂着一扇木门，不见人影。

    人哪去了？小白龙思忖间，冷不防背后响起一把冷冰冰的声音：“在这。”

    小白龙一惊，转过身，眼眸里倒映出一张面孔。

    竟是那天在子规镇大桥上遇上的那个少年。

    *

    子规镇。

    食人魔怕鞭炮。这话在小镇上传开之后，直接带来两个影响。首先是所有人都买了鞭炮，鞭炮成了大家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之物。衙门里的捕快衙差索性把它当成新式武器，丢了刀枪剑戟不用。老百姓更不用说，把一串鞭炮往脖子上一挂，东游西荡走南闯北百无禁忌。第二个影响属于厂家。鞭炮一时洛阳纸贵供不应求，生产商乘机哄抬物价，一只鞭炮卖得比非典时期的一瓶醋还贵。许多人看到有利可图，纷纷办厂，做别的生意的也纷纷转行着手鞭炮生产——有个酒鬼老在半夜三更摸进人家酒店偷酒喝，一天夜里他照例潜进酒店抱起酒坛就往嘴里灌，结果吞了半坛火yao粉当场毙命。大量鞭炮厂夜以继日生产大量鞭炮，不多久，鞭炮堆积如山供过于求，以原来升值的速度迅速贬值，变得一文不值，一夜之间无数商家破产，最后大家不得不集体焚毁多余的鞭炮。其爆炸威力骇人，整个地球为之颤动，于是有了东非大裂谷。

    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唐僧一行在与食人魔一役中表现出色声名雀起，一时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衙门的县老爷亲自来到“没有客栈”，对他们进行了所谓的亲切的慰问，表现了基层干部对老百姓的深切关怀，做到了贯彻落实XX的XXX。当听说唐僧还是大唐王朝派出的取经和尚时，县令更是倍加敬重，让他们搬到了驿馆里住。

    忻欣使用了前所未有的巨型防护罩，坚持了大半个时辰，元气大伤，本该找个树林休养，可雨还在下，只怕在树林里养好伤又淋出个感冒发烧来。好在县令每天差人送来大量人参鹿茸给她当饭吃，忻欣伤势恢复奇快。

    猪八戒看着驿馆每天都送来人参鹿茸，虽然没受伤，但想想不吃白不吃，也吃上一份，可不知是他命贱吃不了名贵东西还是虚不受补，吃了之后上吐下泄像吃了毒药。唐僧觉得自己应该发挥关爱徒弟的本色，没日没夜守在猪八戒床边和他聊天，结果猪八戒一连昏死了几次。

    战后的第三天，驿馆。悟空回来了。唐僧、忻欣和猪八戒一同迎出来，唐僧第一句就是，悟空你洗澡了没有？

    “啊？”

    “不必吃惊，中国人见面就问‘吃了吗’，所以为师来点有新意的，怎么样，够不够创意，我想了整整一夜啊！”

    “……”

    猪八戒问悟空：“问到了没有？”

    “什么？”

    “空间震荡啊。你不是回去见菩提老祖了吗？他怎么说？”

    悟空笑笑，说：“他也不知道。”

    “靠，那还做什么神仙，叫他回家养猪吧！”

    “神仙而已，又不是电脑，就是电脑，也不一定查到所有东西。”

    “……”

    悟空又道：“我刚才回到过没有客栈，听说前天这里出现食人魔了？”

    忻欣点头，然后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悟空听完之后，望了望外面阴沉沉的还在下雨的天，道：“外界其他地方一切正常，没下雨，没有空间震荡。目前只是子规镇一带不断降雨。阴阳界的怪物大多是见光死的，所以它们只在这附近出现。不足为奇。”

    猪八戒道：“你是说，如果阴阳界真的出现缺口，那这缺口可能在子规镇附近一带？”

    “嗯。小白龙当初也说过，快入冬了，不该老是下雨的。一连下了好几十天雨，是件非常反常的事，当时我就觉得小白龙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说。”

    “他，哼，整一奸臣。”猪八戒重重哼了一声。

    外头人声喧哗，有一妇人急匆匆闯进了驿馆，结果被衙役拦住，双方发生口角。

    猪八戒往外瞄了一眼，道：“这女的好像在哪见过？”

    悟空沉吟道：“是章鱼精。”

    “对，想起来了，在望风号见过她。她来做什么？”

    悟空有种不详的预感，命令衙役放章鱼精进来，章鱼精一进门口马上跪倒在悟空面前，泣不成声。

    “怎么了？起来说话。”忻欣看着她哭声成这样，自己都有点伤心。

    章鱼精依然跪在地上，呜咽着说：“咱少主他……遇害了！”

    “啊？！”所有人大吃一惊，包括悟空。

    悟空扶起她，问：“谁干的，到底怎么回事？”

    “哪吒那厮！他好狠毒啊，把咱少主的龙筋都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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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看似无所不有，却是一无所有

﻿    第七章看似无所不有，却是一无所有

    *

    悟空、八戒随章鱼精来到西海，看到了小白龙的尸体。

    小白龙躺在龙宫破败的门口，门前聚了数百伤残兵将，哭作一团，不知是哭小白龙还是在哭他们自己。小白龙脸上已呈现出紫色，显然死了一些时间了。

    虽然猪八戒平时和小白龙话不投机，但心里还是视他为师弟的，所以看了这光景心头还是涌上了一阵难过，不禁长叹一声。

    悟空脸上没有表情，伸手摸了摸小白龙脊椎，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站起来说：“还有得救。”

    章鱼精和龟丞相闻言大喜，双双跌倒在悟空面前，求悟空想法救活小白龙。悟空淡淡的说：“他是我师弟，我当然要救。”

    猪八戒看到悟空脸上没有了平素的笑，知道他心里一定充满愤怒。悟空属于那种用平静来表达愤怒的人。

    “该怎么做？”猪八戒问。

    “龙筋确是被抽走了。”悟空缓缓道，“但魂魄是在**个时辰前才被牛头马面勾走的。地府规矩是，魂魄下去之后满十二个时辰就喝孟婆汤过奈何桥，转生投胎。我们可以赶到地府把他的魂魄要上来。不过……”

    “不过什么？”章鱼精紧张地问。

    “即使他的魂魄回到肉身，也将是瘫痪的了。必须找回龙筋，接回去。”

    章鱼精拜倒在地，无比坚定地说：“龙宫上下听凭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悟空扫一眼四周，目及之处尽是呻吟的伤者，摇了摇头，说：“不必了，你留着安排人手救治伤兵，其他事情交给我。”

    “……是。”

    猪八戒问：“敖闰呢？”

    “主宫去了东海……”

    “哈，他溜得倒蛮快的，这样子当什么老大！”

    “主宫去了东海求援，但估计援兵是来不了的了。我刚刚收到线报，东海南海水晶宫都被哪吒那厮扫了。他在东、南海的龙渊阁找不到要的东西，才到西海来的。”

    悟空问：“他也是冲着西海龙渊阁来的？”

    “没错。”

    “拿走了什么？”

    “一本书。”

    “什么书？”

    “不知道。当时形势逼人，来不及看。”

    猪八戒打哈哈道：“看来那小子还是个知识分子啊，怎么现在的人都是有知识没素质的了。”

    “……”

    悟空吸了口气，对章鱼精和龟丞相说：“我得办事去了。你们照看好这里，记住，好好存放着小白龙的肉身！”

    上了岸。

    渔夫还在海边吟诗：

    啊，大海！

    你他妈的是多么大！

    大啊大，比什么都大

    ……

    猪八戒吃惊地说：“猴子你看，又一个知识分子，果然是时代不同了。”

    悟空眺望海天相接处，缄默不语。

    “在想什么？”猪八戒问。

    悟空说：“你看眼下这片蓝天碧海，一副太平盛世的派头，可谁又知道这里里外外隐藏了多少灾难和杀机！佛曰：世间虚空相，虚空亦无相。”

    “原来你也是读书的啊！”

    “……”

    “没话说了？那我说了，哪吒这人你知道吧？”

    悟空说：“当年哪吒闹海，抽了东海龙太子敖丙的龙筋，民间谁人不知？只是不知道今时今日为什么变得这般暴戾凶残。把当初的手段施在了小白龙身上。”

    “什么变得暴戾凶残，根本就是没变。”

    “当年他年少气盛，而且敖丙素有暴行，杀了也情有可原。现在他长大了，不同。”

    “我说是相同的。”

    “暂且不说这人了。下地府办正事。”

    悟空把土地公公唤了出来。这海边的土地公公与别处的不同，皮肤干燥像树皮，虽然与他的年纪相干，但主要是长年累月吹着又咸又湿的海风所致。

    悟空向老头鞠了个躬，道：“老公公，我们想到地府，麻烦你老带个路。”

    土地公公昂起头，一脸茫然，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猪八戒心想这下糟了，叫了个聋子上来。于是大声道：“我们！要！下！地府！”

    老头儿听明白了，大声回答：“地府？那地方可不是随便去的！老朽不能为两位带路！”

    悟空又鞠了个躬，道：“麻烦你行个好。”

    老头儿犟得很，说：“不行！”

    猪八戒心忖这家伙又聋又倔，懒得跟他说，索性使用武力，一手把这不足三尺的老头儿提了起来。老头儿双脚凌空乱蹬，嘴里不住地喊：“怎么能欺负老人家！怎么能欺负老人家……”

    猪八戒大声道：“不是欺负你，是请你帮忙。你帮不帮？”

    老头儿不挠不屈，道：“不帮，不帮，帮不了。”

    悟空想了想，伸右手对着大海，手掌轻轻往上一抬，海里即时爆起一道水墙，如海啸时的惊涛骇浪，蔚为大观。

    老头儿看呆了。

    悟空淡淡一笑，凑到他耳边问：“老人家，我再问一次，方便与否？”

    “方便，方便。”老头儿用衣袖抹着额头上的汗，“助人乃快乐之本，哪有不帮之理！”

    猪八戒把他往地上一扔，道：“神仙的骨头也有贱的。”

    老头儿从地上爬起，问：“说什么，我又没听清楚！”

    “我说，你长得比我还帅啊！”

    “不敢当，那是当年的事了！”

    “……”

    悟空和猪八戒好不容易下了地府，可又在地府门口被卡住了。一个小鬼从门里喊出来：“暗号？”

    猪八戒骂道：“什么暗号？靠，糊弄人啊！”

    小鬼不理，只管喊：“暗号？”

    “有没有提示？”猪八戒问。

    “两句话十四个字。”

    “……”

    “说不出来是吧，滚！”

    “靠，猪爷爷把你的门给砸了！”

    “砸门？你唬谁呢？这门比日本人的脸皮还厚。有本事你试试看！”

    “真的不告诉我？”

    “白痴，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告诉你还是暗号吗？老子偏不告诉你暗号是‘梦遗落在草原上，月经常挂在天上。’”

    “……”

    “快说暗号，不然滚蛋！少啰哩啰嗦！”

    猪八戒摇头晃脑吟道：“梦，遗落在草原上；月，经常挂在天上。俺文明人，给你加了标点符号，快开门。”

    门开。悟空和八戒进里面。看到守门的两个小鬼，一个愣头愣脑的，一个呆头呆脑的。这时那呆头呆脑的指着那愣头愣脑的说：“你怎么告诉他们暗号了？”

    愣头愣脑的说：“我没有啊！”

    “有，我听到你刚才说‘老子偏不告诉你暗号是梦遗落在草原上月经常挂在天上’。”

    “是啊，我当时明确说明是‘偏不告诉’他们，这你都听不懂？白痴，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

    为了不被发现，引起无谓的事端，悟空施了隐身咒，一般小妖小鬼无法识穿。

    猪八戒第一次到地府，像陈奂生进城看啥都新鲜，原以为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是阴风阵阵黑气弥漫刀山油锅暗无天日的样子，进来一看禁不住大失所望，若不是他真切地知道这是地府，还以为现在还在阳间呢。

    地府的天没有太阳，只有白云，厚厚的一大片，而且压得很低，这种低不是*离上，而是感觉上，猪八戒好几次都感到上面的天似乎压到头顶，但抬头一看，发现只是错觉。最让人震惊的是地府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无不跟人间一模一样，只是林中没有飞禽走兽；河中无水无鱼，露出干涸的河床；街上没有人，路上没有人，屋里没有人，四处都看不见一个人影——除了悟空和八戒自己。死寂的山，干涸的河，空荡荡的大街房屋，构成一个孤寂的世界。

    悟空和八戒此时走进空无一人的大街，只见家家户户店店铺铺都敞开着门，像在等待谁的来临。门前尽是琳琅满目的招牌幌子，定格似的动也不动，因为没有风。

    “猴子，是不是找错地方了？”猪八戒问。

    悟空道：“我以前来过地府。虽不说熟悉，但也不陌生，此情此景，只要你见过一次，一定毕生难忘！怎么会找错地方？”

    “哦，原来民间传说的阴曹地府不过尔尔，一点也不恐怖。”

    悟空止步，望着大街的尽头，问：“如果在阳间，世界上的人全死了，只剩你一个，你会怎么样？”

    “那样好啊，无拘无束大吃大喝大睡特睡。”猪八戒神情逐渐由兴奋转身暗淡，“不过这样子过一两天还行，要是熬上半个月，我肯定活活闷死。”

    “是啊，你看这里，看似无所不有，却是一无所有。空荡荡一个死寂的世界，漫无边际。人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动物，若到了这里，别说三几十天，便是三几个时辰，恐怕他们也呆不住，最后想必宁愿撞墙而死。世界应该是丰富的，而不是单调的。”

    猪八戒问：“可地府里的孤魂野鬼都哪去了？还有十殿阎王，大妖小鬼什么的？”

    “在这里，魂魄和魂魄是互相看不见的，没有转生投胎的鬼魂，游荡在这没有尽头的死寂的世界里，他们身边可能有许多同类，然而每个魂魄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初时他们感到自由，渐渐无聊，然后是恐惧，继而绝望。”

    “他们能看到我们吗？”

    悟空摇头。张开双手闭着眼睛慢慢转了个身，黑暗中感觉到无数白色人影在疯狂奔跑、呐喊、惊叫、哀号，这些撕心裂肺的叫声混在一起竟具有了神奇的穿透力，洞穿人的身体防线，拉锯着人的每一根神经。

    悟空睁开眼，额头渗出几颗汗珠，猪八戒问他怎么了，悟空说，我感觉到他们了。

    “他们？”

    “我来地府几次，这是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都在做什么？”

    “叫喊，奔跑，他们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面对这个似真亦假似假亦真的世界，全都疯了。”

    “这倒正常。存在本该是通过外物来证明的，可当外物变得虚实不定的时候，存在与否也会跟着变幻莫测。”

    “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却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这是真正的悲哀。”

    “……”

    “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觉得我们很象老和尚和翼精灵吗？”

    “……”

    即将走到大街尽头时，悟空忽然带猪八戒拐进一小巷，沿巷子往前走。

    八戒问：“这又上哪？”

    “阎王殿。”

    “阎王殿在这地方？”

    “不是。我以前下地府都是随我师父来的，讫今为止我还不知道阎王殿在哪……”

    “……”

    “所以我一直跟着前面两个小妖，他们把人押到哪，哪就是阎王殿……”

    “什么，什么小妖？”

    悟空笑笑，道：“你看不到的。除了在食城用过的变身术遁地术你还会些什么法术？”

    “除了这三几样还真没其他了。靠，观音那婆娘害的，收了我的法术再让我保老和尚取经，真秀逗。”

    “所以嘛，你看不到那些小妖小鬼。一般魂魄下到地府，首先得到阎王殿，由十殿阎王根据他生前的作为判定他能否投胎轮回，若是可以，十二个时辰后，喝孟婆汤过奈何桥……”

    “不能投胎的人怎么处置，打下十八层地狱？”

    “那是其一。还有一些被打进阴阳界。要么流放在这虚实不定的地府表层里，成为孤魂野鬼。据说这些人本是够资格投胎的，因是因为态度不好或者得罪了阎王的亲戚或者碰上阎王心情不好，而他们又交不出手续费，所以被判‘投胎延迟’，说是延迟，事实上是没有期限的延迟，跟判了无期徒刑差不多。”

    猪八戒笑道：“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是有根有据的。”

    “天、地、人三界差不多都是一个样。他们试图用制定的规规矩矩来规范自己的世界，然而规矩越多，越容易钻空子。一棵树有蛀虫，不及时清理，虫愈来愈多，纵是参天巨树也毁于蝼蚁。”

    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到了一口井边。悟空飞身跳了进去，猪八戒跟上，两人没掉进井底，而是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周围是望不到边的开阔空间，一座雄伟的宫殿耸立在他们面前。宫殿分三道门，中门为正，最大，门顶的匾额上书有三字：阎王殿。

    阎王殿三门大开，无数小鬼小妖押着泛白光的魂魄进进出出，热闹非凡。这些猪八戒都看到了，初时他以为是逛了一会地府，法术也明显提高了，可是当他看到那些小鬼小妖的时候那些原本匆忙进出的小鬼小妖们竟纷纷停了下来，以猪八戒看他们的目光看回猪八戒。猪八戒这才意识到悟空的隐身咒不管用了。

    “怎么会这样？”

    悟空笑笑，道：“我故意现形让他们看见的。”

    “你这不是讨打吗？”

    “不打难道靠你去说服阎王把小白龙放了？”悟空伸腰揉手松筋骨，“先声夺人，我们给他来个下马威。”

    猪八戒一咬牙，又紧张又兴奋，说：“有意思。”

    原本喧嚣的阎王殿门口突然静得出奇，那些小妖纷纷把所有魂魄都押进殿里，然后再退出来，在门口左右各列两队，三扇门缓缓关闭。

    猪八戒左右看看，只见密密麻麻尽是长相畸形的小妖，忍不住感叹上天造物之神奇，自己本算艺术品了，没想到今天看到的全是极品。

    悟空仿佛没看到眼前的千军万马，清了清嗓子，问：“你们这谁说的算？找个代表出来。”

    左边第一排走出一个绿毛小妖，向悟空挑了挑眉毛，傲慢地说：“我是这里最小的，你们两个野种只配和我说话。”

    “你照过镜子没有？”猪八戒笑着问。

    “什么？”

    “狗说话得有狗样，别以为说两句人话就把自己当人看了。”

    “你……”绿毛小妖咬牙道，“不和你们逞口舌之能，要活命趁早离开。我们人多势众，一人一拳，你俩医好了还是扁的。”

    “行动比说话重要。”悟空朝前一步，“我们要见阎王。”

    绿毛小妖举起拳头，挑衅道：“凭你？过得了我这关再说吧。”

    “好啊。”悟空笑着往前一步，绿毛小妖伸手要阻拦，可手还没碰到悟空，他整个儿倒是离地飞起，撞穿厚达三尺的木门，射进阎王殿里。

    其他列在两旁的数千小妖见此光景，即时作鸟兽散，如海水退潮，哗啦一下跑得精光，尽是些欺软怕硬的贱骨头。猪八戒凝神蓄气多时，以为可以大打出手发泄一番，可这时看到的是小妖们集体逃窜的情景，恨得牙痒，说你们忒没职业道德了吧，做戏做全套啊！

    两人破门强闯进阎王殿，惊醒了几个正伏在公案上打盹的阎王。其中一个睡得特沉所以惊吓得特厉害的阎王跳出起老高，喊道：“闯进来了？！你们什么人？胆敢擅闯阎王殿！”

    悟空善意地一笑，拱手道：“孙悟空，有事相求。”

    左边一个黑面阎王板着脸，道：“一只猴一只猪，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阎王殿什么地方，轮不到你们如此放肆！”

    “是啊，我也在想阎王殿是什么地方。”猪八戒指着黑面阎王桌案上残存的哈喇子，“刚才做的什么梦，肯定不是梦到钱就是女人，流口水比山洪暴发还厉害，当官当到你这份上，也算种境界了。”

    “……”

    今天在阎王殿上班的只有四个阎王，缺席六人，故空了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该阎王的姓名。在坐四个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阎罗王、仵官王，其他宋帝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和转轮王六人只有牌子到位，六张空桌六个牌子看上去格外壮观，忍不住啧啧赞叹，说缺席也缺得这么有排场，真是古今第一人！

    刚才因为受惊吓而吓了一蹦三丈的阎王是楚江王，板着脸的黑面阎王是仵官王，秦广王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唯独广为民间百姓所知晓的阎罗王还在呼呼大睡，如此情形居然还睡得那么陶然，已经不是“睡得沉”三字可以形容的了，即使用上“睡得死”也只勉强到位。

    秦广王端详着悟空和八戒，不无惊讶地问：“你们怎么进来的？外头的千军万马没把你们吓住？”

    悟空反问：“我们凭什么被吓住？”

    “喂，我说你有没有搞错，他们全是鬼啊，我的妈呀，什么世道，现在的人居然不怕鬼了，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秦广王一脸的痛心疾首，站起来往门外瞄了一眼，当即僵住，问：“外面怎么空荡荡的？我的小鬼们都哪去了？”

    “被我们吓跑了。”

    秦广王顿足擂胸：“鬼居然怕起人来了！天啊，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啊！我们的面子以后往哪搁呀……”

    猪八戒小声道：“这家伙脑子进水了？这德性！”

    “也许是他坚持了多年的信念瞬间崩溃所致吧。”悟空叹了口气，转身向仵官王。这家伙一直板着脸严肃得像在聆听领导教诲，与神不守舍的楚江王和极尽疯狂之态的秦广王比起来，多出几分威严，悟空作出友善的笑，道：“我们来这无意闹事，只想救人。”

    “每个到这来的人都这么说的。”忤官王冷冷回了一句。

    “我们师弟前天死于非命，但实际上他阳寿未尽，功业未成……”

    “每个死了的人都这么说的。”

    “他是观音大士钦点的取经人之一，西海龙王的三太子……”

    “每个到这的人都这么说的。上次有个叫*的死活不肯认罪，还大言不惭吹嘘自己是如来弟子救世菩萨什么能把水变石油还包治百病整一痣疮的万能贴似的，聋子都能听出那是瞎话，结果我们把他打下了十八层地狱！”

    “……”

    忤官王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得足以砸死人的名册，扔给悟空，说：“这是生死簿。记录着近段时间已经死了的或者即将要死的人的名字。你看看哪个是你师弟，找出来。只要没过奈何桥，我保证毫发无损把他送回阳间。”

    忤官王如此爽快，大出悟空八戒的意料之外，他们原以为还要发发威吓吓这看上去铁面无私的家伙方可奏效。

    “为什么？”猪八戒忍不住问。

    “没办法啊！”忤官王叹了口气，“打又打不过你们，不过你们往后得小心，我势必把今天的事禀明玉帝，讨回个公道。”

    悟空感激地笑了笑，打开生死簿，一页页翻查，猪八戒出于好奇，也凑过来看。翻了十来页，没看到小白龙的名字，倒是另外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闯入二人眼帘：

    猪八戒终年2348

    忻欣终年167

    唐僧终年35

    猪八戒傻了眼，悟空像知道了些什么，问：“今年你几岁？”

    “好像是2348吧。老和尚今年35。”猪八戒惶惑地指了指生死簿上的数字，“这么说我今年得死了……”

    “……”

    “和翼精灵和老和尚死在一块啊，开什么玩笑，我像个短命鬼吗？”猪八戒喃喃自语，“怎么没猴子你的名字？”

    悟空转身问忤官王：“这里记录着的人都是近段时间死的？”

    忤官王点头，说：“生死簿每月更新。当月死人的名字都记在上面。我们根据这些资料确定死者，若属实，便派出牛头马面把他的魂魄引导到地府。你们手头上拿是这个月的生死记录，打了红叉的表示已经死了的，还没打叉的说明这人尚在人间，但这个月内必死无疑。”

    猪八戒把本子往桌上一摔，愤然道：“这么说你把我们的忌日都定在这个月了？”

    “不是我们定的，那是命。”

    “命？”

    “命，冥冥中的注定。”

    “我从不信命！”猪八戒重新捧起本子，翻到有自己名字的那页，撕了下来，攥紧在手，等到松开手时，那张纸已经揉得稀巴烂。

    忤官王木无表情，仿佛完全没看到猪八戒的举动。

    悟空问：“能不能通过生死簿了解死因？我想知道未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天机，不能泄露。”

    “什么不能泄露。你根本不知道！”猪八戒想用激将法，“世界是个变数，我要用事实证明给你看，你的生死簿写错了，因为一个月后我会好好活在人间。”

    忤官王不置可否，只说了句：“该发生的始终会发生。”

    悟空终于在生死簿上找到了小白龙的名字，此时上面已经画了一个红色叉号，他把本子递到忤官王面前，道：“我们要救的人在这里。”

    忤官王微微点头，拿回生死簿，道：“你们可以走了。你师弟的事我会吩咐人去办妥。你回到人间时，他的魂魄也该回到肉身上了。”

    “谁信你？”猪八戒道。

    “不信也没办法。事情我只能帮到这一步。”

    “谢了。”悟空笑笑，鞠了个躬，然后拍拍猪八戒，“走吧。”

    “你确定办妥所有事了？”猪八戒这么说目的是提醒悟空追问刚才生死簿记录的事，可悟空只是一笑，说：“不必了。”

    猪八戒唯有作罢，为了表示自己作为猪的礼貌，想和各个阎王道个别，可一看马上愣了，阎罗王一直在睡，没醒过，楚江王和秦广王醒了又睡了过去，搞不清这些家伙晚上都干些什么，最末他只向忤官王说了句“后会无期”。

    悟空和八戒踏出阎王殿时，忤官王却把他们叫住，颇为语重心长地说：“这个月的生死簿比以前厚了几倍。你们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相识是缘，赠你们一句：前面是绝路，希望在转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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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无意改变什么,这一切本已存在

﻿    第八章我无意改变什么,这一切本已存在

    *

    悟空和八戒从地府上来后第一站就是赶去龙宫。其时敖闰夫妇已从东海赶回，西海的废墟情形早在他们离开水晶宫时已料到，只是万万想不到小白龙会在这不是时候的时候回来，并且死于非命，一道冤魂老早奔去了枉死城。敖闰虽有三子，但前头两个都没什么出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不容易在知天命之年得了小白龙一子，遂视为西海最大的希望，自幼对他严加管教，冀望他日后可出将入相光大门楣，后来虽然成了取经人，但好歹也是观音大士钦点的，再说取得真经后修成正果一样足以光宗耀祖，不料两夫妇去了趟东海回来，却看到了小白龙的尸体，自然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其实对敖闰而言，小白龙死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他数千年的希望霎时破灭，眼看西海水晶宫万年基业毁于己手，从此一蹶不振难以再兴，不免欷歔不已。老龙王夫妇伏在小白龙尸体上恸哭不止，龙宫上上下下仅余的数百残兵败将也纷纷泣不成声，一是受气氛感染，二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悟空和八戒赶到看见如此凄然光景，不胜感叹。回想当年龙宫亦曾盛极一时人丁兴旺国富兵强，与美人鱼的波塞冬帝国屡屡交锋，争夺西海霸权数百年，声名远播海外。一万年后的今日，波塞冬没了，美人鱼走了，龙宫依然，却是名存实亡，剩下一副框架，当年的峥嵘光辉如今何在？

    猪八戒叹道：“看到他们这情形，我对未来都不敢抱什么希望了。”

    “哦，为什么？”悟空问。

    “当年龙宫太平盛世四海臣服时，这些虾兵蟹将们想必也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何曾想过今天落得如此下场？人生就像这样充满变数，起起落落沉沉浮浮，纵使你权倾四野富可敌国，偶尔一天患上个血癌爱滋之类的世纪绝症，最后还不是躺在床上呻吟等死？”

    悟空笑了，说：“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靠，这叫有感而发，你当我放屁好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只有一个选择了。”

    “还有得选？”

    “有，你可以现在就自行了断呀，只要死了，就不必为人生的变变忧心了。”

    “那我不干。这世界上最蠢的人分两种，一种是妄想长生不老不想死的，还有一种就是整天不是割脉就是跳楼寻短见的，好好一条命怎么会想到不活了呢？”

    “可活着得面对生命的变数啊？”

    “靠……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变数又不止在我身上有，但凡活着就得面对变数，要是大家都怕了跑去自行了断，那这世界还有人活着吗？”

    “人生百味。”悟空说，“你来到这世上走一遭，不外乎尝尝酸甜苦辣，生命是不断寻找和发现的过程，变数固然叫人害怕，可又令人向往，谁不希望自己的梦想就在下一个变数里实现？”

    “不无道理。那人生岂不是充满矛盾啊。哈！”

    “前面是绝路，希望在转弯。我们不能改变世界的客观存在，但可以改变我们对世界的主观看法。晚上看着夜空，有人看到那无尽的黑色，有人看到那闪闪的星星，两种人两种态度两种人生。”

    猪八戒怔住，道：“这么说我是看到黑色的那种人了？”

    “现在你又看到星星了。”悟空笑道。

    “靠，死的被你说成活的弯的被你拗成直的，猴子你去做心理医生吧！”

    “我无意改变些什么，这一切本来都是存在的，与我无关。死是死生是生，弯是弯直是直，它们不会变，但我会变。”

    “喂，你看人家龙宫下面哭得天昏地暗，我们却在这悠然自得讨论那么哲学深奥的问题，是不是不妥啊？”

    “嗯……确是有点过分。”

    悟空和八戒降落到水晶宫废墟上，章鱼精第一个冲上来，问事情办得怎么样？悟空说还算顺利，然后轻轻咳了两下，正哭得忘形的海龙王敖闰转过身看到悟空八戒，急忙拭干眼泪，站了起来。

    悟空看到小白龙脸上有了血色，又听得他呼吸正常，说：“魂魄回到体内了，总算救活了过来，也不必太伤心了。”

    敖闰点了点头，说：“可他现在这样等于一活死人，与死也没什么分别！我们命苦啊！”言毕两行浊泪又淌下来，悲极失态，居然扑上来抱住猪八戒嗷嗷大哭，他老婆原来已不哭了，可敖闰这一落泪，又引发了她发达的泪腺，忍不住又哭起来。

    悟空脸上没来表情，倒是猪八戒看出龙王夫妇此时的几分造作，一腔同情登时化作满脸不屑，哼了一声，推开死死抱着自己的敖闰。

    悟空拍了拍龙王的肩，说：“你先哭着吧，等你哭完了我再下来和你谈。”

    “啊？”龙王不解，道，“你怎么这么说话，有没有同情心啊你？”

    “我没同情心我早走了。只是看不惯你在这哭得死去活来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别忘了你是西海的头，是老大，你把老大做到这份上，日后谁还敢跟着你混啊！”

    “……”敖闰为了表明自己是做老大的料，马上止住哭泣，两行原本流得唏哩哗啦的老泪一下子没了。

    “靠，收发自如啊！”猪八戒叹道，“你不去拍琼瑶的戏真是暴殄天物！”

    敖闰老婆做到了真正的夫唱妇随，看到丈夫不哭她也马上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两串泪珠不及敖闰收发自如，这时还不断涌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加了洋葱的效果。猪八戒第一次看到有人边笑边哭的，为之叹绝，不住的说“高境界”。

    悟空道：“哪吒翻遍东西南三海，掘地三尺，只为一本书，到底是本什么书？竟令他如此痴狂。《梦里花落知多少》，或是《长安乱》？”

    “你把我们龙渊阁当什么地方了？我们藏书品位怎么会那么低贱？”龙王正色道，“龙渊阁藏书多是历史典籍，截至龙宫衰败时。龙宫衰败后，再也没人有空去理会龙渊阁的书了。”

    猪八戒道：“其实要知道哪吒盗走的是什么书并不难，查查龙渊阁缺哪本书不就成了？”

    龙王蹙眉道：“龙渊阁藏书多达数十万，谁记得清有哪些哪些，既然记不清了，又何从查起？”

    悟空说：“所有图书馆都有藏书目录，对着目录逐本清查，还怕查不到？”

    “对啊！”龙王作大悟状，一拍额头，旋又愁起脸，说：“可龙渊阁已经倒塌，里面的书乱作一堆，单是从这书堆里翻出图书目录就足以累死八百岁的彭祖了，要是再一一核对这数十万册书，恐怕这项工程未能完成我龙宫上下早已无人了。毕竟现在只有数百人手，而且人人有伤在身，吃饭尚且不行，怎么干活呢？”

    猪八戒冷笑，张嘴要说话，悟空却使了个眼色，抢白道：“的确是个难题。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还是直接从哪吒那里着手较为妥当。”

    龙王从眼里挤出几滴眼泪，说：“我老骨头不中用了。救小儿的事还望大圣多为费心，敖闰日后必当结草衔环报此大恩。”

    “份内事，不客气。”悟空微笑，“不过眼下我想请教个问题。”

    “哦，难得你也有问题。”

    “所以是个问题。远古时期发生的那次空间震荡，你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当年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翻脸，打了一架，共工一个不小心撞到支撑天地的不周山上，也不知触动了什么玄机，天降暴雨数月，最后阴阳界裂开缺口，逃出大量妖……”

    猪八戒不耐烦地打断：“这些地球人都知道，外星人恐怕也只有木子美不知道。麻烦你说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知道什么，所以说不了你们不知道的事，不过最重要的是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靠，你不是自诩你们龙渊阁有多少多少失传的历史典籍吗？怎么说起历史跟便秘一样，半晌蹦不出个词？”

    “说来惭愧，龙渊阁藏书虽然多，但我从来没有看过，实在太忙了，没空啊！”

    “你也会没空？”

    “我前半辈子忙着算计别人，后半辈子忙着防止被人算计，哪有闲情逸致看书识字？其实何止我一个这样，放眼今时今日的暴发户、有钱人，有几个是有文化的？有几个不是穿西装打领带打扮得人模狗样整天吃喝嫖毒声色犬马还自以为自己走在时代最前沿的？”

    “……”

    离开西海，悟空决定上天庭。一来查问空间震荡的事，二来找哪吒算帐，毕竟小白龙的龙筋还在他手里。既然确定大闹水晶宫的人是哪吒，最好就是从他老子托塔天王处查起，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找到李靖，看他有什么话说。转念一想，哪吒把事做得这么绝了，自然不会是受命于天庭，兴许他早与天庭方面闹翻了。李靖这人素好声名，容不得半粒尘埃污及自身，当年哪吒大闹东海，杀死东海太子敖丙，龙王敖广悲愤交集，直达天庭在玉帝面前参了李靖一本，李靖当即大义灭亲，亲自执哪吒返回天庭领罪。哪吒少年气盛血气方刚，一时意气用事，挥剑自刎，后来幸得太乙真人用莲藕为身，重新救活哪吒，又有观音菩萨大慈大悲，念哪吒并非大恶，代为求情，玉帝宁可负天下莫可负观音，不得不给面子菩萨，又想哪吒已经死了一次，也算赎了罪，所以格外恩待重生后的哪吒，把他定为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保送到昆仑山的水月洞天学习法术。从此哪吒杳无音信，仿佛消失一般。

    沙滩上，悟空对八戒说：“我先送你回子规镇。”

    猪八戒问：“你单人匹马上天庭？”

    悟空点头。

    “你以为天庭是你家啊，说上就上，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人家千军万马，没我帮忙你行吗？”

    “你帮忙就行吗？”

    “……”

    “老和尚那更需要你。如果阴阳界怪物逞凶，首当其冲是子规镇，忻欣独力难支，你到底做过天蓬元帅，领过军打过仗，可以把镇上一盘散沙的兵士组织起来，稍加训练调度，再安置些机关哨卡，众志成城，应付一些普通怪物绰绰有余。”

    猪八戒想了想，不无得意地笑道：“是很久没玩过调兵遣将上阵杀敌这事儿了。你这一说让我想起当年，唉，有些伤感有些兴奋。”

    “不过我很难想象一头猪统领着一支军队的情形。”

    “靠，现在当官的有几个不猪的？”

    “……”

    猪八戒坐到沙滩上，道：“我也明白。老猪我没什么法术了，上天庭对着那些劳什子神仙，不过是废人一个，只会给你添麻烦，但猴子你得小心啊，天庭仙界，说得好听是‘世外桃源’，说不好听就是‘龙潭虎穴’，官官相卫权权相倾人人自危，跟凡间朝廷政权没什么两样，表面一副清流实际龌龊不堪，一股污水。人在那里，往往身不由己，若稍有异议，必遭群起而攻之。我在那鬼地方呆了几百年，比谁都清楚其中底细，现在被贬下凡间，人家以为是我的不幸，然而谁又知道我落得了个逍遥自在。我跟老和尚到西天取经为的是什么？做人啊！一来可以让我高老庄的老婆容易接受，二来做了凡人我便不是神仙，那就意味着我摆脱了那狗屁神仙躯壳了！”

    夕阳西下，西方天际殷红如血，一抹丹霞交错叠在一起，仿佛一堆秋红的枫叶。西海倒映着天上的红色，风过处，波涛翻滚，夕阳红顿时化作奔腾的血脉，拍浪上岸。昏黄的沙滩上只有一猴一猪两只影子相对而坐，孤零零的犹如海上的两只木舟。

    “好美的黄昏啊！”悟空双手抱头，惬意地躺到松软的沙地上，半眯着眼偷看天上的暗红，“没想到这么不愉快的形势下可以看到这么美丽的黄昏，不虚此行了。”

    猪八戒没什么赏景的心情，诘问：“靠，你仔细听了我刚才说的话没？”

    “听了，”悟空说，“你放心，上了天庭我尽量避免武力。我喜欢运动但不喜欢打架。不战而屈人方为上策。”

    猪八戒有意识地观赏着天空的颜色，说：“也不知道过些日子我们还不能不一起看这么美的黄昏。”

    “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们在阎王殿看到的生死簿了？”

    悟空一笑，道：“你不是说你不信命吗？”

    “我信命，不过我会努力去改变。”

    “岂不矛盾了？”

    “不矛盾。有些事可以改变，有些事不能改变。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如果空间震荡真的酿成浩劫，大限不日将至，那么反抗是必须的。”

    猪八戒有气无力地甩出一句：“你也觉得大限将至了？今天看了阎王殿那厚厚的生死簿，我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只是老和尚和翼精灵还浑然不知他们成了阎王点名要的人了，现在他俩准是在讨论存在与否的问题。”

    “你绝望了？”

    “绝望？不！”猪八戒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悟空，“我像那种人吗？”

    “不像。”悟空同样一个打挺跳起，“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勇气！从来不会退却的作为一头特立独行的猪的勇气！”

    “靠，肉麻。”猪八戒浑身抖一下表示痉挛，须臾笑道，“不过我赞同你的看法。”

    悟空大笑，猪八戒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爽朗。

    悟空按下云头，说：“走吧，送你回子规镇。”

    “不看夕阳了？”

    “星星都出来了，还夕阳！我们离开子规镇一天，不晓得那又闹出什么事，早些回去好安心。”

    星河闪烁，夜凉如水。跟头云在星空下飞行，沿途经过许多繁华城市城市，看到遍地灯火辉煌，但忽而即逝，视野中只有模糊的光和影在恣意飞驰，好像历尽了沧海桑田。

    悟空站在筋头云前端，挡了大半的风，猪八戒坐在后面舒坦无比，打算睡上一觉，可又怕睡着之后一个不小心摔下去砸了人没钱赔，心里七上八下，所以越想睡却是越难睡着。

    “敖闰分明是有事瞒着我们，为什么你不让我追问？”猪八戒想起之前在龙宫敖闰说话藏头露尾的情形。

    悟空宽宏一笑，说：“也许有些事我们是不该知道的。”

    “靠，他一边求我们，一边又瞒着我们。我生平最看不起那些心口不一的家伙。有其父必有其子——认识敖闰父子我才体会到这话的真义。”

    “也许他们有苦衷呢。”

    “你……懒得跟你说。”

    “……”

    过了一会，猪八戒忍不住问：“我说猴子你到底有没有火？”

    “火？”

    “对，发火。怎么我从没见你发过火。”

    “为什么发火？”

    “看不顺眼，心里不爽就发火呗。”

    “为什么不爽？”

    “……”

    “怎么了你？”

    “如果你是我，此刻你会明白为什么不爽。因为我现在就很不爽！”

    “……”

    回到子规镇时已近戌牌时分，雨继续下，夜空偶尔闪过一阵寒光，不过没有打雷。

    镇上的人们早已经睡得七七八八了，阴雨天气使得人心情低沉郁闷，由于哪也不方便去，人们只能整天闷在家里，无所事事，似乎除了睡觉已没什么可以做了。前几天小镇被食人魔围攻，大家着实忙乎了一阵，好在有惊无险，不过这一活跃让大家在这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找到了几分生活的乐趣，所以近几天人们都在翘首以待等食人魔来，然而一天比一天失望，生活继续淡如止水，日子继续百无聊赖。

    忻欣警醒，悟空八戒刚回到驿馆她就从房里飞了出来，点明厅里的蜡烛。幽幽灯光下，悟空神色一如往常，只是猪八戒满脸疲惫之态。

    悟空坐下来，问：“我们离开后，镇里没出事吧。”

    忻欣说：“没事，是了，小白怎么样？”

    “算是救活了……”

    “猴子你好厉害啊！”忻欣一脸崇拜，“死的都让你说活了。”

    “……”悟空压低声音，“老和尚睡了吧，别把他吵醒了。”

    猪八戒没来表情，说：“安啦，早在小镇外面就听到他的呼噜声，别说大声说话，就是往他房里扔颗炸弹也未必能把他弄醒。”

    忻欣的惊喜尚未退去，缠着悟空问：“怎么把小白救活的，一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吧，说来听听。你知道女孩子爱听故事的。”

    “……”悟空有点愕然地看着她，“为什么‘一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尚武了？”

    忻欣觉得委屈，说：“这也不能怪我，在人类世界呆久了，觉得你们做事不是用‘钱’就是用‘权’，再有就是用‘拳’，你俩没‘钱’没‘权’，所以我想只有用‘拳’来解决问题了。”

    “这话倒精辟！”猪八戒拍案叫绝。悟空只能报以无奈一笑。

    “你们饿不饿？”黑暗中一把声音说。

    忻欣吃了一吓，继而认得是老和尚的声音。

    不出所料，唐僧向烛光走来，把两盘热腾腾的青菜摆到桌上，悟空八戒忻欣正在愕然之际，唐僧又走进了黑暗，须臾端出一锅米饭和一碟豆腐，笑眯眯地说：“我刚热的，悟空八戒你们也饿了吧，趁热吃。”

    猪八戒盯着唐僧，良久才说：“老和尚你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唐僧不无感慨地说：“没办法啊。没本事，不能跑在第一线支援你们，只好做后勤了。”

    “……”

    猪八戒多时未曾进食，肌肠辘辘,，也不理饭菜好坏，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得太急两只猪鼻孔都塞了几条通菜，忻欣认为作为姑娘家看到这情形应该表示恶心，于是规劝道：“喂猪你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

    猪八戒问：“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

    忻欣答：“坦白说，没形象。”

    “这不就对了。反正我没什么形象，还注意个屁！”

    “……”

    用膳毕，悟空略略交待了今日下地府救小白龙的事，不过就藏着在生死簿看到唐僧忻欣名字一事不说，猪八戒知道悟空有意不说，也不捅破。

    之后大家分头睡去，一宿无话。

    这夜猪八戒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去参加了个叫“超级男生”的电视节目，并且获了奖。获奖原因不是他歌唱得好，而是他是所有参赛者中唯一一个看起来像人的，可以想象其他所谓的超级男生的长相是何等惊心动魄。猪八戒不禁困惑起来，他搞不明白这年代的人怎么了，心想怎么都没点自知之明，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跑出来吓人就你不对了。更让人困惑的是那群“超级男生”的追随者，不知是现在的人心灵空虚无聊还是一个时代的没落，居然有这么一伙人为这么一个破节目如痴如狂。

    正值感叹之际，一声巨响惊醒了猪八戒，禁不住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初时还以为是梦里的响声，但看到房里一片凌乱尘烟四起的情景时，他知道出事了。

    猪八戒和悟空的房只隔一堵墙，此时那堵墙竟然破了个大窟窿，崩掉的沙土砸到猪八戒房里，搞得一片狼籍。

    “猴子——”猪八戒猛然从床上跳下来，刚想问怎么回事，但马上透过墙上的窟窿看到悟空房里飞起一张桌子，接着一支金色枪头的红缨枪从侧边杀出，把那张飞过去的桌子搅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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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目的是唯一证明手段是正确的

﻿    第九章目的是唯一证明手段是正确的

    *

    雨继续下。细雨，如烟似雾。所以子规镇像披了一层薄纱。下了那么多天的雨，人们早已经习惯没有阳光的早晨。天空一如既往的阴霾密布，唯一与夜间的差别是能见度稍高些。

    忻欣素来早起，是以悟空房里传出打斗声后她第一个赶到现场。当时悟空房门正锁着，她本想破门而入，蓦地一道寒光洞穿房门射了出来，赫然是悟空的追影指劲。忻欣吃了一惊，料想来者不善，因为在她记忆里，悟空的追影指劲比小李飞刀还厉害，例不虚发，几乎没有落空过。

    忻欣念动风系魔法，劲风骤起，撕裂木门，尚未飞进去，一只大如满月的银圈倏地迎面击来。

    “当心！”悟空倾身闪过哪吒的火尖枪，跟手弹出追影指劲，试图将进攻忻欣的乾坤圈打偏，可哪吒左手一扬，隔空拍出一掌，掌风呼啸，竟将悟空的指劲完全瓦解，余劲未衰，掌风透墙而过，在墙上留下一只手掌形状的窟窿。

    好在忻欣的功夫也不是拿来看的，临急之下释放防护罩，乾坤圈力度不弱，打在上面令防护罩凹了下去，可始终无法穿透，又弹了回去。

    哪吒一个转身，抄住飞回来的乾坤圈。突然，一只碟子从隔壁房间通过墙上被打开的窟窿飞射进来，呼呼生风，虽是普通的陶瓷碟子，此时的杀伤力却可比飞刀钢斧，非同小可，哪吒不敢小觑，手一抖，火尖枪探出，将那飞碟击碎，悟空趁他防备疏忽，一个闪身，幽灵般出现在哪吒眼前，哪吒一惊，欲回枪刺杀，然而怎么也快不过悟空的拳头，腹部捱了一拳，整个人登时失去控制，横着向后倒飞，撞穿墙摔出驿馆的院子里。

    猪八戒穿过墙上的窟窿跳进悟空房里，手中还捧着一堆碟子，笑道：“哪吒？不过如此。”

    悟空道：“还是小心点。别忘了刚才我们是三个打他一个。”

    忻欣问：“猴子你什么地方开罪他了？”

    悟空莫明其妙地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好像问我要书。”

    “书？难不成又是武功秘笈，这情节电视都拍烂了，还来？也忒俗了吧！”猪八戒道。

    悟空侧头想想，说：“应该和龙渊阁有干系。”

    “那也不该找你啊，怎么不去找敖闰？”

    “这得问敖闰了。”

    “……”

    哪吒似乎习惯用兵器说话，这时火尖枪从他撞穿的窟窿钻了进来，悟空忍无可忍，右手从耳边抹过，再向前一探，金箍棒出现，棒首刚好撞上火尖枪枪头，火星四溅，火尖枪缩了回去，金箍棒乘势进去，继续往外推出，悟空跟着飞出去，留下一句“你们好好看着老和尚。”

    驿馆的院子不大，不过是巴掌似的一块地，花花草草种了解少，但太久没有阳光，花虽多却不见有花朵，屋檐的雨水滴滴嗒嗒打在芭蕉叶上，烘托出一个宁静的上午。

    悟空和哪吒面对面站着，相隔不过两丈。

    “书呢？”哪吒冷冷地问。他披头散发加上浑身黑衣，这阴雨天看上去俨如鬼魅。

    “什么书？”悟空笑笑，伸了个懒腰。

    “你知道。”

    “对不起，不知道。我文化高水平低，见识多读书少，不知道你要什么书。”

    “……”

    悟空说：“其实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现在你来了，倒省了我的功夫。”

    哪吒低头看着悟空的金箍棒，说：“你不过想要小白龙的龙筋而已，简单，反正那东西我留着没用，把书给我，你自然可以得到你要的。”

    “抱歉，实在没有你的书。”

    “我可以荡平整个小镇。”哪吒淡淡的眼神猛然放射出一种凌厉的光芒。

    “你——杀气好重！为什么会这样？还有，空间震荡的事你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把书给我不就行了？”

    “杀那么多人，就为了一本书？”

    “不要把我想象得那么邪恶，我杀一些人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看着吧，我会成为救世主。”

    “杀人者也配叫救世主？”

    “你永远不会理解的，牺牲在所难免，不把书交出来，你会一并牺牲掉。”

    “到底是什么书？”悟空陡然提高声音，“告诉我，你在干些什么？”

    “谈不来，没必要再说了。”哪吒挺枪直刺悟空……

    打斗声惊动了驿馆隔壁的县衙，十几个衙役脖上套了几圈鞭炮杀气腾腾地冲进驿馆院子里，敢情他们以为又是食人魔杀来了。当看到院子里只有悟空和一少年打得难分难解时，十几号人全呆了。

    哪吒火尖枪明攻，乾坤圈暗打。火尖枪刚猛刁钻，气势如虹，乾坤圈灵活多变，收发自如，两者配合相辅相承，攻守兼备，令人防不胜防。

    悟空没给金箍棒丢脸。自古以来才子配佳人，宝剑赠英雄，金箍棒前身好歹也是射日神箭，有着它的辉煌岁月，没点斤两的人别说碰它，就是想看看它也比登天还难，如今到了悟空手里，正如千里马遇伯乐，威力倍增。

    悟空不喜欢见血，故一直以来不用兵器，遇上金箍棒是缘，兼且金箍棒不比刀剑，出鞘见红，算是十八般兵器中较为善良的一种，所以算是把它当自己的兵器了。其实金箍棒跟了悟空那么久，一直只充当扫荆棘打石头的开路工具，没派上真正的用场，一是因为一路太平，没甚么妖怪，二是苦于对手太弱根本轮不到悟空出手，只需猪八戒把脸凑过去就能让对手口吐白沫落荒而逃——这年头的小妖小鬼跟流氓地痞差不多，欺善怕恶，见人风光就拜见人倒霉就踩。因此悟空心里一直疑惑自己能否顺心顺手地使用金箍棒这这么有来历的兵器。

    哪吒既然可以杀小白龙，自然不是善类，对悟空来说，是个难得一遇的对手，悟空虽然不是好勇斗狠之徒，但好胜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作为一个高手，如果没有对手为作衬托，那么纵是再高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对手之所以是必须的，是因为对手的失败是必须的，而对手的失败之所以是必须的，则是因为高手的存在的证明是必须的。

    金箍棒在手，悟空愈使愈得心应手，愈打愈精神，哪吒渐渐居于下风，手脚开始忙乱，好几次差一点就被打着，险象横生，旁人不谙内情，单看现象兴许认为那是哪吒应变快闪得及时，哪吒却心知肚明，知道悟空故意放水。

    “你到底是谁？”哪吒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眼前这只猴子。

    “我叫孙悟空，好好记住了。”悟空铁棒往前一推，双膝稍弯，一招铁板桥功向哪吒滑去，两脚在地面积水上划出两道泥痕。

    “没听说过，无名小卒。”哪吒枪交左手，右手按住枪末，奋力格开悟空的金箍棒。

    “看我回马枪！”悟空急转身，像在倒退，却把铁棒当长枪往后刺出。

    “雕虫小技。”哪吒拔地而起，火尖枪由空中刺下。

    “未必。”悟空铁棒往上一挑，和火尖枪碰个正中，哪吒只觉虎口一痛，火尖枪险些脱手。

    “再看回马枪！”悟空的金箍棒陡然伸长数尺，不偏不倚刚好顶中哪吒胸膛，哪吒人在空中无法立足借力，身体顿时没了控制，飞撞到驿馆的屋顶上，掀飞好几排瓦片。

    驿馆院子里看热闹的人愈聚愈多，初时只有十来个衙役，可他们看悟空哪吒打得精彩，都有一种看电影的快感，心想圣人有云“独乐乐不如齐乐乐”，于是跑回家叫老婆，老婆又带上儿子前来看戏。不多时，邻里街坊也闻讯而到，穿着雨衣打着伞你推我挤热闹非凡，最后卖包子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也来了，不住叫卖什么“卖包子咧，吃叉烧包看打架”、“卖凳子咧，站得高看得远啊”、“卖电视咧，现场直播”云云，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么一把声音：“卖保险套咧，戴着套看打架，安全、舒适，还增高减肥！”

    猪八戒和忻欣眼看悟空高居上风，所以袖手旁观，但猪八戒人高体胖，在人群中挤得变了形，痛苦不堪。

    哪吒冷漠的脸上现出几分愠色，旋转身由屋顶上飞起，双腿凭空一蹬，“熊”的一下两只风火轮出现在脚底。

    悟空脸带微笑，双脚离地，缓缓升起，哪吒哼了一声，火尖枪虚晃两下，一股强悍的气流凭空生出，掀飞屋顶的瓦片，继而枪头对着屋顶向上一挑，随着“咔裂”之声，驿馆的整个屋顶居然脱离房子飞了起来。

    枪尖朝悟空一指，“去吧！”屋顶在哪吒喝声中翻转，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向正升上来的悟空。

    悟空下面是一院子闲杂人，眼看偌大的屋顶当空压下，即时惊叫着四下逃散，然而挤的人太多了，一下子乱起来，谁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边挤着别人一边被别人挤着，大半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悟空金箍棒棒头变粗，往上竖起，硬是把压过来的屋顶顶住，挑在半空。

    “看你顶得了多重！”哪吒飞身跳到屋顶中间，双脚运力踏下，“千斤坠！”

    如此万钧之势，悟空的身体不禁晃了一下，但屋顶还是稳稳的挑在捧尖上。渐渐的，上下两股力不能上不能下，便在中间爆开，屋顶登时四分五裂，瓦片、木头、泥石等如天女散花般洒下，院子下面的人吓得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

    “忻欣，防护罩！！！”悟空大喝。同时金箍棒在手中旋转如风，舞出一阵狂风，将大部分高空砸物卷飞老远，但还是免不了有漏网的。好在忻欣早已张开防防罩，覆盖了整个院子，这才令下面上百闲人化险为夷。

    悟空升上高空，与哪吒遥遥对峙。

    身边是飘忽的雨雾，头顶是翻滚的暗云。

    “刚才你想过后果吗？”悟空问。

    哪吒眼神冰冷，道：“想那么多做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哪吒？”

    “我不是谁是？”

    悟空叹了口气，说；“几百年前，你看到有个地方大旱，于是只身杀进东海，大闹龙宫，迫使东海龙王降雨求旱，这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人们对你哪吒三太子极尽赞颂，然而今天……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头！想来，真让人痛惜。”

    哪吒皱眉头，道：“人都会变的。”

    “你这不是变，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管怎么样，我认同你刚才那句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个叫马基维雅利的傻X说过：目的是唯一证明手段是正确的。我目的是救人，杀人只不过是不得已的手段，你可以把这叫做代价。”

    “任何人都没权利牺牲任何人的生命。”

    “对不起，他们没得选择，只能为光荣献身。”

    “光荣？以别人的命来换取你的光荣？”

    “不是我的，是所有人的。总之，牺牲在所难免，当我走上这条路，我也没得选了。”

    “你已经疯了。”

    哪吒嘴边掠过一丝难得的笑，道：“历史上所有卓越的伟人在成功前都被视作疯子。”

    “……”

    *

    院子里太吵，猪八戒听不到清悟空和哪吒在上面嘀咕些什么，纳闷地想怎么打着打着竟拉起家常来了……忽然想到老和尚，他还在驿馆里，不知道是死是活。猪八戒刚想扑进去看个究竟，但被人拉住，接着听到唐僧的声音：“原来是打架啊，我就奇怪怎么了一觉睡完连房顶都没了……如果这本事用到拆房子上去，那么那些爆破公司不就得倒闭了……”

    *

    悟空道：“你打不过我的。把我师弟的龙筋给我。以后大家见面好说话，无谓把事情做绝。”

    “把龙筋给你你也不会轻易放我，你想在我身上找到许多事的答案。我知道。”哪吒转身，向西北方向飞去，抛下二字：跟来。

    悟空不解他是何意，但驿馆及小镇任何一个地方作为战场都不适合，方才一战只是热身，若动起真格，后果很难想象，毕竟神仙打架非同凡响，不同于黑社会拿西瓜刀互砍斗殴，所以换个地方谈话自然最好不过。

    哪吒飞出小镇，停在镇口的大石桥上，不过没有落地，踩着风火轮悬停在桥面两尺多高的地方。悟空随后即到，问：“还要打？”

    哪吒用火尖枪指着悟空，说：“你未必能打赢我。”

    “严格来说你这不叫打，叫‘挨打’。”悟空金箍棒一竖到地，“看来不让你吃点皮肉之苦你是不会罢休的。师父，菩萨，如来佛祖，上帝，我要动粗了，原谅我吧。”

    “大言不惭！”哪吒左手凭空一抓，将周围的雨水全吸了过去，在手心上形成一个旋转的水球。

    悟空欲先发制人，飞扑过去，举棒便打，金箍棒净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再加上悟空使出的力道，其力量足以开山裂地，哪吒之前领教过，也不再接，奋力闪避，手中水球应念飞出，直取悟空面门。悟空志在立威，没有撤捧回防，双目一瞪，那水球当即在距他面门两寸的地方爆开，水花四溅，有几滴飞进眼里，悟空忍不住眨了眨眼。哪吒勉强避开金箍棒，但金箍棒扫过的劲风也扯裂了他肩上的衣服。

    “隆！”金箍棒打空，把桥墩上的一只石狮轰得粉碎，石屑乱飞，渐迷人眼。哪吒趁着这空档逃了……

    其实他并不是逃跑，而是进了石桥对面的小庙里。那是子规镇居民祭祀水神的河神庙，没有住持庙祝打理，仅是空荡荡一间小屋。以前香火颇旺，但近来连连下雨，人们足不出户，小庙早已冷清。悟空只在初进小镇时看看这庙，没甚留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座河庙庙门非常特别，因为那是一扇新门，仿佛是刚做出来就装上去的，与破破烂烂的河神庙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悟空记忆里，第一次看到这庙应该是没看见这么特别的一扇门的，否则不可能没印象。这么说来，那门是新近装上去的，可这些天雨下不断，谁有这闲功夫管这事？还有，哪吒跑进去干什么？

    倏地，一股杀气凭空生出，从悟空头顶直压下来，事发突然，悟空根本来不及抬头看，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往旁边闪开，电光火石间，只觉得寒光掠过眼际，紧接着耳边一凉，几声轻微的“嗞嗞”声响过，一撮毛发被利器削去，飞散开来……好在这一接触后的瞬间悟空已经荡开原地几丈。

    哪吒！是哪吒手持火尖枪从天而降。幸亏悟空反应敏捷身法快疾，火尖枪只削去几根头发，要不然，整颗头都没了。

    “为什么会这样？你明明进了解庙里的。”向来镇静的悟空不禁显出几分惊讶。

    哪吒嘴角一提，显然有些得意，俄尔又沉下脸，道：“你是第一个闪过我这招的。”

    “哦，这是什么招？瞬间移动？没见过。”悟空恢复正常的微笑。

    “什么招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赢。告诉你，你师弟小白龙就是这样死的。”

    “现在我才发现你不是一般的歹毒。”

    “哼。”

    “猴子——”声到，人到。猪八戒踏着小镇连绵的屋顶飞奔而来。他知道哪吒是厉害角色，虽然自己也不差，但铁耙没了，手无寸铁，还是不加入战斗为妙，免得让悟空分心。所以他没有飞上石桥，只在河边的石头上停下，一心想着看戏。

    哪吒到现在才注意到猪八戒的存在，初时仅是睃了一眼，但很快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转过头定眼盯着猪八戒。

    猪八戒看到哪吒在老远处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心想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大？

    石桥下河水翻滚奔腾，桥上，哪吒自言自语：“原来在他那里。”

    悟空问：“什么在他那里？”

    哪吒不答，火尖枪出手，一连急攻数招，趁悟空格档招架之机，再次飞进了对面的河神庙。

    猪八戒在河边看得清楚，但看得清楚却糊涂起来，不解地问：“猴子，他这样算什么？是逃跑还是缩头乌龟？”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悟空的注意力放到河神庙那扇门上。同时打醒十二分精神密切留意身边的风吹草动。但好久没什么动静，猛然想起哪吒刚才说的话，悟空脸色一变，朝猪八戒喊：“小心——”

    猪八戒刚想问怎么回事，忻欣的尖叫声却如箭似的由远处射过来：“小心后面！”

    猪八戒这时也感到一点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背后已经被哪吒的乾坤圈打中，只觉耳鸣眼花五脏六腑俱乱，喉咙一甜，喷出一道血箭。

    悟空飞离石桥，飞扑向猪八戒，试图营救，可是迟了一步，哪吒鬼魅般出现，收起乾坤圈，飞脚踹倒猪八戒，火尖枪前一探，枪尖顶住他的心口，向悟空道：“你敢靠近，他马上没命！”

    悟空唯有在三丈外的河边停下，铁棒指着哪吒，一字一顿说：“你敢杀他，你也绝对活不成，我说的！”

    猪八戒受伤不轻，但神智尚清，听了悟空的话，大为感动，作大义凛然状，说猴子你不用管我的死活了，干掉这混蛋帮我出口鸟气。

    “那……好啊。”

    “不会吧，我说说而已，你不至于那么没义气吧。”

    “……”

    忻欣赶来，看到猪八戒命系一线，也不敢贸然动手，飞到悟空身边静观其变。

    哪吒道：“放心，暂时我不会杀他，书还在他体内，他还不能死。”言毕，枪交左手，右掌对着猪八戒的肚子，用力一吸，只见青光闪过，一本蓝皮书从猪八戒高凸的肚子飞出，升到哪吒手里。

    这是……悟空脑海闪过昨天的一幕：敖闰痛哭流涕，一把抱住猪八戒……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还给你！”哪吒飞起一脚，把半死不活的猪八戒踢向悟空，然后踏着风光轮向河神庙飞去。

    “忻欣，阻止他，别让他踏进庙里半步！”悟空分身乏术，第一选择只能是飞身上前接住猪八戒。

    忻欣虽然不明白悟空要她那么做的动机，但还是即刻念动咒语，对河神庙大门施了冰系魔法。哪吒刚赶到门口，大门立刻结了厚厚的一层坚冰。这时悟空已把猪八戒交由忻欣看护，自己挥舞金箍棒流星赶月般追来。

    哪吒手中火尖枪对着结了冰的门口奋力一击，结果只打碎巴掌大小的冰块，根本无济于事，而悟空又即将追至，紧急之际只有弃车保帅，放弃那扇门，飞射而起，踏着风火轮向西北方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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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人们一直用谎言来粉饰这个世界

﻿    第十章人们一直用谎言来粉饰这个世界

    *

    不知名的山峰一座连一座，如一把把长剑直插上天，伸进云海深处。山谷中，一行白鹭上青天，数声低吟入仙檐，本是一派十分恬静诗意的画面。偏偏这时远处飞来一道黑影，痴如风快如电，犹如一支黑色利箭破空而出，在白色云雾中迅猛飞驰，那一行原本懒洋洋的白鹭顿如惊弓之鸟，四下逃散。黑影飞掠而过，拖出长长的一道青光。紧随着青光的是一朵棉花糖似的白云，云上立着一只猴子，手持金箍棒站得笔直，隐隐透着傲视天下的霸气。

    哪吒仿佛被悟空用绳子绑着了，无论他飞多快悟空也能飞多快，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相等的距离。世人皆知风火轮是天地间的奇宝，踏着它可通天入地上山下海，御空飞行更如光似电快疾惊人，连宇宙飞船看了也自卑得要自爆，然而这时却怎么也比不过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棉花糖似的云朵。

    其实筋斗云是遇强则强，遇上流星说不定它还能飞出光速来。悟空觉得这样玩下去没什么意思，俯下身拍了拍筋斗云，笑道：“兄弟，我们比比，看谁快。”言毕翻身离开云朵，祭起飞行术，暴射而出，眨眼间把筋斗云甩在老远的后面。

    哪吒原本想着后面的一朵破云虽然追着不放，但毕竟追不上来，也不忧心，心里盘算着怎样把悟空甩掉。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妥，一股强烈的气息迅速逼近，悟空竟已近在眼前，而且他现在是只身御空飞行，筋斗云被抛得老远，想是装了喷射器也赶不上来。哪吒初时只以为悟空仗着筋斗云方可掉着自己不放，万万没想到真正厉害的不是那朵云而是这只猴子。

    “滚！”哪吒手中乾坤圈应声击出，直取悟空，悟空看到乾坤圈已泛起绿光，来势汹汹，手中铁棒照打过去，哪吒左手虚空一划，操纵乾坤圈往旁偏走，闪过金箍棒，并从悟空背后折回，悟空金箍棒二度打出，乾坤圈再闪，可闪得了一次闪不了第二次，一道光芒从侧边杀出，正中乾坤圈，把它打飞老远，差点让哪吒失去了控制收不回来。

    悟空一招追影指劲得手，乘胜追击，中指一弹，又一道指劲飞往哪吒，哪吒知道其中厉害，急忙闪躲，指劲贴面擦过，正在庆幸，不料那根变得又长又大整一柱子似的金箍棒横扫过来，哪吒如同小鸡一般被打得飞撞到旁边的一座山峰的峭壁上，碎石乱飞，光滑的石壁上即刻现出一个人形，哪吒则嵌在这人形里。

    悟空拨开袅袅云雾飞到哪吒面前，微笑道：“我只用了二成力而已。还是把我师弟的龙筋给我吧。”

    哪吒挣扎着飞离石壁上的“人形坑”，火尖枪指着悟空，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早说了，我叫孙悟空。以前有个外号叫‘齐天大圣’也有人叫我‘美猴王’，随便你怎么叫。”悟空淡淡的说，“喂，你头发都白色了。”

    哪吒甩了甩头发，沾在上面的尘土碎屑飞散开来，烟尘滚滚，看上去煞是狼狈。

    “你可知道，今天若是换了别人，即使你不死，也得重伤。”悟空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不必假仁假义。我从不相信这一套。”哪吒冷冷地回敬一句。

    “我发觉你极度悲观。”

    “因为这世上没有让人乐观的事。”

    “错了，听过那句话没有：世界并不是缺少美，而是你缺少发现。”

    “少来，道理谁不会说。”

    “道理是谁都会说，但不是谁都能体会。记住，不要用肉眼看待这世界，要用心。”

    哪吒沉默，抬头望着头顶浓重的云层，喃喃道：“不管是用眼还是用心，我始终找不到我要找的，一切尽是镜中花水中月，是种存在的虚无，你知道吗？人们一直用谎言来粉饰这个世界。”

    悟空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令你改变了你对世界的看法，但你似乎陷进了一个困死的空间里，没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那是个思想误区，你已经被同化了。只要勇敢走出来，还有得救。”

    “你不明白！”哪吒目光一狠，火尖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出，悟空挥舞金箍棒格开，正想进招，忽然，一团紫气形成的漩涡犹如龙卷风似的从天上狂扭下来，悟空纵身飞退，问：“哪路高手？不妨现身一见！”

    紫气漩涡里传出一男子声音：“不必！我又不是芙蓉姐姐木子美之流，没必要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哪吒觑准时机，闪身向西北方飞走。悟空想追去，那紫气漩涡却飞卷而至，挡在他面前。

    “原来是同党，闪开！”悟空看到有人影在漩涡中飞转，料想是控制这团气的人，于是金箍棒出手，直捅进漩涡当中，不料被这团紫气的旋转之力吸引，整个人摇摇晃晃似要被牵扯进去一般。情急之际，悟空单手往上一托，头顶云层深处骤然射下七道霞光，红橙黄绿蓝靓紫，如七把长剑直捣进紫气漩涡里，只听里面有人发出“哎呀”一声痛叫，显然是中招了，继而那人惊呼：“御虹诀？你是彩虹仙子门下的？”

    “会‘御虹诀’就是彩虹门人，那么这世上那么多不要脸的，岂不都叫***了？！”悟空倾身杀进紫气漩涡里，不想他刚进去，一条人影却飞了出来，紫气登时瓦解，化作几缕紫烟融进白色云雾里。而那人影则化成一道白光，射进云海深处，往天上飞逃。

    悟空四下里看了看，哪吒早已走得没了影踪，为了不至于空手而回，他当机立断，飞进云海里，追那道白光去了。

    出人意料的是，白光一直往天上逃遁，并且进入天界范围，悟空穷追不舍，眼看就追上了，蓦地，一把巨大如山的板斧迎面劈来，悟空一惊，侧身避过，但几乎同一时间，一根铁锏从头顶猛压下来，呼呼生风，不亚于万钧之力，悟空金箍棒往上一格，硬是由下而上把这千斤巨锏打开，持锏之人大为意外，“啊”的一声惊叫，道：“好气力！”

    悟空定眼看去，发现自己已到了南天门外。刚才袭击自己的是南天门的两个门神：一个狮首人身，手握两把巨型板斧；另一个虎头人身，手持两根钢铁巨锏。这种看门的相当于现在的一些保安，在天上呆久了，自觉高人一等，处处盛气凌人却没意识到自己怎么威风都只是相当于看门的一条狗。

    “哪里来的野猢狲！胆敢擅长南天门！”持锏的虎门神圆瞪双眼，作穷凶极恶状。

    悟空什么人没见过？没被吓着反而轻松一笑，问：“请问两位，刚才是否看到有白光飞过？”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握斧的狮门神大概认为自己长相比虎门神难看理应更具震慑力，扯着嗓子喊道，“我们在这守了一天，蚊子也没见半只，就看到你这野猴子！警告你，老子今天心情极度不爽，识趣的话，速速消失，不然把你的头固定到木架上再用铁锏敲碎你的头盖骨然后把沸腾的开水倒进去烫熟你的猴脑然后往那洒一把盐最后用汤匙挖出来一口一口吃掉——”

    “……”悟空抬眼看着南天门门额上“南天门”三个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句子：浩然天地，正气长存。不无讽刺地从心里发出一串冷笑，拱手道：“看来是我眼花了，刚才多有冒犯，就此告辞！”

    眼看悟空越走越远，最末融入浓浓云海中消失不见，虎门神得意之极，冲着那片云海喊道：“以后走路记得长眼睛，不要瞎碰乱撞跑到不该去的地方送死！”话音刚下，手中那根与悟空金箍棒对碰过的铁锏突然断作几截，叮叮咚咚掉到地上，把坚硬的大理石地砖砸得粉碎，吓得他和狮门神俩大眼瞪小眼许久发不出声。

    *

    回到子规镇。

    阴天，依旧是阴天；细雨，依旧是细雨。什么也没变，一如第一天进入小镇时的情形，不知这灰暗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镇头的小河河水愈涨愈高，看来不消多久就淹上来了。

    现身救哪吒的必是天庭中人，悟空并不糊涂，这点还是看得明白的。可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比原来复杂了。空间震荡为什么出现？他不知道；哪吒和几百年前为何判若两人？他不明白；哪吒盗走的是什么书，目的何在？他不清楚。照目前情形看，天庭似乎公开包庇哪吒了。这最叫人费解，唯一解释是天庭方面担心哪吒被自己擒获并抖出他所犯的罪行而影响仙界清誉，故天庭派人阻挠自己。只是奇怪他们为何不直接把哪吒捉回去，不敢捉，还是捉不了？

    悟空没在天庭多作纠缠，一是牵挂猪八戒的伤势，二是担心哪吒乘着自己不在，重回子规镇，把河神庙那扇门拆走。是以回到小镇，悟空第一时间奔向河神庙，然而世界上大多不好的事都在人的意料之中，结果正如悟空所想，那扇门没了，显然哪吒回来过。

    驿馆没了屋顶，料想唐僧他们不会再呆在那，悟空通过气息感应，找进县衙。衙役把他领进后堂县太爷府的客房里。

    炎热使人狂躁，阴雨让人消沉。县衙里的衙役、仆人、丫环、园丁，一个比一个没精神，像是好几天没吃东西没睡觉的样子，事实上在这种天气下，人除了吃东西就是睡觉。人们渐渐意识到原来酒足饭饱并不是生活的根本，至少许多人吃饱睡好了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这对那些孜孜追求酒足饭饱的人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而那部分已经酒足饭饱的人更是一度痛心疾首。于是原本极为简单的问题在人们眼里就渐渐哲学化：我们怎么样才能快乐？

    子规镇县令姓归，名旦，全名叫“龟蛋”，老了之后人们管他叫“归公”。他有个儿子，人们叫他归儿子，他儿子又有个儿子，人们叫他归孙子。一如许多当官的，归县令中年发福，到了知天命之年更胖得像一只竖起来的鸡蛋。

    县衙的几间客房都建在县太爷府内院，悟空随衙役在长廊上穿行，听得两边瓦槽里的雨水由高而低沙沙滑下，那声音搅在一起混成有节奏的曲调，犹如天籁之音。悟空情不自禁露出淡淡的笑，身边的衙役诧异地问：“仙人你笑什么呢？”

    悟空道：“我开心啊。”

    “现在还能开心？！你看这鬼天气……”

    “不开心能改变眼下的情形吗？”

    “这……不能。”

    “那开心和不开心有什么分别？反正都是过，不如开心点。”

    “……”

    进了内院，归县令和忻欣刚从猪八戒房中走出，忻欣见了悟空，兴奋地飞过来叽叽喳喳问东问西聒噪不止，结果悟空一句也没听清，胡乱点着头，问：“八戒怎么样了？”

    归县令身高体胖与猪八戒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姑且勿论他是中饱私囊的贪官还是两袖清风的循吏，至少他的长相还算对得住天地良心和黎民百姓，慈眉善目留着垂胸的长髯，让人看了颇有亲切感。看到悟空，归县令客套地拱了拱手，道了声：“仙人回来了。”

    悟空颔首，还了一礼，归县令捋了捋长须，看着忻欣，意思是让她汇报情况，忻欣道：“那头猪伤得不轻……”

    “什么？”悟空有点震惊。

    “不过也不算伤得很重。”

    “那是怎么样？”

    “就是伤得不轻不重啊！”

    “……”

    “哪吒那一下可是下了重手，一般人不死也得重伤，但那头猪吃多了长着那一身膘却在这节骨眼上起了防弹衣的作用，乾坤圈只伤了他的皮肉，骨头没事。刚刚才跟他作完魔法治疗，他直嚷着要报仇雪耻不肯休息……”

    “现在他睡了？”悟空问。

    “不是。”忻欣道，“他晕了过去。”

    “啊？”

    “因为老和尚见他睡不着，就给他讲故事。”

    “……”

    “吱——”房门开，唐僧走了出来，笑眯眯的说：“果然是悟空回来了，八戒叫你进去说话。”

    “他不是昏死过去了吗？”忻欣奇怪。

    唐僧说；“是啊，不过又醒了。”

    “怎么弄醒他的？”

    “再讲一个故事呗。”

    “……”

    悟空一进门，猪八戒马上从床上弹起，一副武松转世能打死几只老虎的精神劲，骂道：“敖闰！我靠，那只老狐狸——猴子你还记得不，当时他抱着我哭，八成是那阵把书塞进我肚子里的，妈的也不怕我消化不良把那本书当成屎拉进茅坑里……”

    “也是我大意，没想到他来这一手。”悟空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脸上保持着训练有素的微笑，“照我看，哪吒要找的书分上下两册，起初他在龙渊阁抢走上册时应该不知道有下册的，后来发现欠了一本，他一定重返西海龙宫向敖闰要，而恰好敖闰已经把书放到你身上了，一个顺手推舟把所有的是是非非全推向我们。这么说……敖闰他知道书里的秘密！”

    猪八戒道：“走，咱们这就杀去西海！靠，我们为救他儿子东奔西走废寝忘食，到头来却被他恩将仇报摆了一道！猪爷爷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没被人这么玩过，太没面子了！”

    “这笔帐一定要找他算清楚，但不是现在。”悟空拍拍猪八戒，“你有伤在身，需要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伤？这也叫伤？哈，那乾坤圈打在我身上跟挠痒差不多。”

    “可……当时你有吐血的。”

    “靠，我血多了，又找不到红十字会捐血，自己吐点出来不行啊？！你相信我，就现在这样子我还能把敖闰那老鸟打得满地找牙！”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还是休息一会，不要白白浪费了忻欣的治疗魔法。”悟空突然变得认真，“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可是……”猪八戒满脸痛苦，“现在我窝着一肚子火气，一闭眼就看到敖闰那贼脸，叫我怎么休息？”

    “有办法的。”悟空笑笑，走出房间，对门外的唐僧说：“师父，八戒要听故事了。”

    “好啊好啊，义不容辞。”唐僧屁颠颠地冲进房里，紧接着是猪八戒恐怖凄厉的哀号：“救——命——啊——”

    “是了。”悟空转向忻欣，“河神庙那扇门……”

    “我拆回来了。”忻欣道，“在我房里。”

    “什么？原来是你拆走的！”

    “聪明吧，就知道你会问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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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是个天才，逃难的天才

﻿    第十一章他是个天才，逃难的天才

    *

    当知道拆走河神庙木门的不是哪吒而是忻欣时，悟空松了口气，同时喜出望外。

    子规镇县太爷归县令知道悟空等人在做着一些事，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事。俗话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悟空他们是排除万难一心取经的仙人，他归县令是左右逢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心升官发财的凡人，有事就交由下属办理，没事则图个清闲，不想瞎掺和一些与自身利益毫无相干的事。更何况悟空一行既是仙人，那么他们做的自然也是不凡的事，归县令深有自知之明，料想自己一介凡夫俗子掺和进去也捞不到什么油水，说不定还会捅出什么漏子，所以难得糊涂装作不知，心想我做好我本分，其他的事就由你们这些仙人们自个忙去，我只想着怎么升官发财去。

    这时悟空和忻欣聊起河神庙木门的事，归县令自知自己此刻的存在已是多余，于是托辞走开了。

    忻欣告诉悟空，那扇门放在她房里。单是让忻欣住一间房，委实浪费空间，悟空跟着忻欣进了她所谓的“自己的闺房”，看到满屋行李堆积如山，顿时大悟，料是猪八戒再用了在“没有客栈”的那一套。悟空虽然在心里帮忻欣叫冤，但看到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显然是非常满意，也就不便道破，免得扫了她的兴。心想人天真单纯有时也是好事，虽然容易上当受骗，然而诚如郑板桥所言，吃亏是福，难得糊涂。至少忻欣现在是开心愉快的。

    那扇看上去崭新的木门此时早已解了冻，孤零零的倚在墙边，乍一看与木匠铺里新造的门差不多一个样，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悟空心里明白，它最不特别是因为它有着最特别之处，就像许多高手，看上去都极为平凡普通，而看上去不凡的多数不是高手。

    “你怎么想到要把它带回来的？”悟空笑着问忻欣，“一定不是你的主意。”

    忻欣有点不好意思，说：“人家也有出主意啊，只是那头猪比我快一步说出来而已。”

    “哦，八戒也猜到一些苗头了？”

    “他说这叫‘如意门’，可以通向任何地方，当时我不信，叫人把门背回来以后我试了一下，没想到……真是太神奇了！”忻欣双眼放出异样的光芒。

    “那时我也猜想这是传说中的‘如意门’，但我不敢肯定，我在天界呆的时间不多，只听说天地间有这么一扇奇门，可以通向你知道的地方，不过我从没见过。没想到那么神奇的门居然是这么普通的门。”悟空适然地抚mo眼下的“如意门”，道，“是了，刚才你试过了吧，结果怎么样？”

    忻欣兴奋地说：“说了你也不信，当时我在心里想着‘没有客栈’，推门进去，哇塞！一下子就出现在客栈里，把那的人全吓了一跳……”

    “后来呢？”

    “后来我回来了。给那头猪作魔法治疗，然后是你回来了。”

    “八戒还说些什么？”悟空问。

    “也没说什么。”忻欣老大不乐意地嘀咕道，“就是警告我不要随便用这扇门，说什么用多了会出事，实际上才不是呢，是他受了伤躺在床上不能玩，妒忌我！”

    悟空把如意门竖起，轻轻推开，透过空荡荡的门框他只看到门背后的东西，似乎没什么神奇之处，忻欣飞上来，指手画脚说：“猴子你别以为就是这么简单，进去了才知道神奇！不过在跨进门时你必须想着你熟悉的一个地方，不然你会直接穿过这门框从门背后出来。”说完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悟空笑笑，顺手把门关上，没让忻欣进去。

    “这……好啦我不玩了！”忻欣嗔道，“你自己玩吧，我只是怕你不信，想示范一下给你看而已。”

    悟空神色凝重，道：“这如意门不简单，还是不要随便玩为妙。”

    “为什么？”

    “具体情况我不了解，我想八戒应该较清楚。”

    忻欣小嘴一撅，“哼，你们都在故弄玄虚。”

    悟空笑笑，说：“一个简单的对比，如意门和你的瞬间移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你的瞬间移动能随便用吗？”

    “当然不能了。瞬间移动消耗的体力是释放防护罩的两倍，而且还得考虑施用时的环境、移动的距离和负荷的重量，有时还不得不透支体力才能完成。”

    “那就是了，你的瞬间移动需要大量体力支持。如意门只是区区一扇木门，它本身是不具备任何力量的，那么它靠什么来支持一次又一次的瞬间移动？”

    忻欣低头，“你问我我问谁？这么科学的问题我要是能答上来，早拿诺贝尔奖了。”

    “我觉得……如意门消耗的可能是时空和时空之间的平衡力。”悟空沉吟道，“我们身处的世界是由无数时间和空间重叠起来的，它们相互独立又相互制约。譬如说我们从昨天到今天实际经历了包括昨天和今天两个时空，这是它们的独立性，而我们无法从昨天到今天，又无法从今天回到昨天，这又是它们的制约性。正因为这种独立性和制约性，无数个时空才得以维持平衡，构成一个连贯的整体，即是我们的世界。使用如意门实际上是在做一次又一次的时空旅行，从这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这么一来，势必破坏时空之间固有的平衡，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混乱，而这混乱就是……”

    “空间震荡？”忻欣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却犹如诉说着一个惊心动魄的恐怖故事，禁不住脸色发青，“原来一切都是哪吒搞出来的。”

    “不，”悟空想了想，说，“他的目的应该不是这个。他好像还有更庞大的计划，似乎在策划一件什么大事。空间震荡只是他用如意门之后产生的意外，按理不在他计划当中。”

    “你是说，他原不知道用如意门会造成什么后果？”

    悟空点头，“世界万物不可能尽善尽美，纵是天地奇宝，也有利弊之分。如意门可随意通往任何地方，是利；然而使用频繁会引起空间震荡，是弊。所以天地间虽然有这么一样宝物，却被收藏得十分紧密，若是百利而无一害，天庭早就投入生产大量使用了。谁不想赚钱？”

    “可哪吒怎么拿到的？”

    “偷呗。负责看守天庭宝物的是武曲星君，虽然他是高级神仙，但也不过是两眼两手两脚，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更何况哪吒不是小角色。”

    “那你打算怎么办？”

    悟空望出窗外，看着天上黑压压的乌云，道：“必须上一趟天庭，既是他们失责，他们必须负起这责任！”

    “万一他们赖皮不承认呢？他们可是神仙啊，人多势众，你斗不过他们的。”

    “神仙又怎么样？”悟空泰然一笑，“该出手时就出手，顶多来个……大闹天宫。”

    “……”

    *

    猪八戒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然而黄昏这回事对子规镇居民来说，已是十分遥远的事，仿佛老人们说故事般，在很久很久以前。而唯一让人知道黄昏来临的迹象是：原来阴暗的天空更加阴暗了。

    猪八戒没起床，只躺在床上聆听窗外沙沙雨声，想着一个多月来不曾转晴的天气，不由得联想到当初随望风号在茫茫大海上航行却怎么也看不到陆地的日子，感觉这一切像在经历一个轮回。

    悟空推门进来，忻欣跟在后面，猪八戒不看他们，只颇有感触地说：“日子是无聊的，生活是无趣的，但日子是要过的，生活是要熬的。”

    悟空笑了，说：“睡一觉还睡出这么深的觉悟，你梦到谁了？苏格拉底还是柏拉图？”

    “哈，说来可笑，我梦到国足踢进世界杯四强和中国教育改革了，都是千万人在盼着但估计千万年也无法实现的事实，残酷啊！”

    “看来你心情平静了许多，这一觉蛮管用，之前你还嚷着要杀去西海把敖闰揍得满地找牙的。”

    “是啊，平静多了，”猪八戒没好气地坐起来，“因为我改变主意了，不仅要揍得他满地找牙，还要他满地找毛！”

    “……”

    猪八戒看着忻欣，问：“门呢？让猴子看了没？”

    没等忻欣回答，悟空就说：“看了，我知道那是传说中的‘如意门’。”

    “那你又知不知道，空间震荡是这扇门引起的？”猪八戒想把悟空吓一跳，不料悟空脸上波澜不惊，笑着反问：“有什么理由你知道的事我不知道？”

    “……”猪八戒要晕倒，“你狠！”

    “你的伤没大碍了吧？”悟空坐下来。

    “本来就没大碍，”猪八戒大言不惭，“猴子你也太低估了，敢情你将我当成林黛玉那样弱不禁风的人了。”

    忻欣作呕吐状，道：“不知羞，把自己和林黛玉比，这能比吗？贾宝玉放过你，曹雪芹也饶不了你。”

    “……”

    悟空拍了拍猪八戒，说：“没事了就好。你留在这看好老和尚，我去办事，你们等我消息。”

    “你去哪？”猪八戒问，“上天庭还是去龙宫？”

    “先去龙宫，后上天庭，有些事得向敖闰问个明白。”

    猪八戒道：“你上天庭我管不了，我自知没那能耐，但是如果去龙宫，非得算上我这一份。”

    “你不能离开子规镇，”悟空道，“哪吒早上一连用了几次如意门，我担心这两天会出现空间震荡，所以镇上必须有个能主持大局的人，还有就是保证老和尚的安全……”

    “老和尚老和尚——每次你都要我们看好老和尚，不让他有任何闪失，可猴子你仔细想想，和老和尚同行那么久，他什么时候遇上过真正的危险了？没有！我们无数次站在危险线上担心他的安危，可他总是出乎意料的化险为夷，别看他平时傻呼呼的整一白痴，然而不管什么形势多么凶险，他总有能力逢凶化吉，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老和尚永远不会有危险的。他是个天才，逃难的天才，天生就是逃难的！”

    “……”悟空哑然，忻欣回想往事一幕幕，颇有同感，频频点头。

    猪八戒吞了一口气，继续说：“所以严格来讲，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不是猴子你，而是老和尚。”

    “不厉害怎么够资格做我们师父？”悟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如这样，反正八戒你西海一行是非去不可，如你所愿，我让你去找敖闰，问清楚书的事。而我和忻欣老和尚在这等你回来。”

    “你不和我一同去？”猪八戒不解。

    “我和你必须有一个留守子规镇，如意门是哪吒偷的，现在到了我们手里，我担心他会杀回来；再有是可能会出现空间震荡，忻欣一个人难以抵挡阴阳界妖物。只有等你从西海回来，我才放心上天庭！”

    猪八戒问：“你这样搞是不是过于担心多此一举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子规镇的居民是无辜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一个也不能少。我绝不允许在我们眼皮底下枉死一个人！”悟空字字掷地有声坚定有力，无形中让人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使命感。忻欣听得几乎热泪盈眶，又激动又感动，猪八戒瞪了她一眼，说你也太夸张了吧，又不是在听领导讲话，用得着这么造作吗？

    随后猪八戒借了悟空的筋斗云，乘着夜色直飞西海，悟空本意是让他天亮才启程的，可是猪八戒心里还在窝火，只怕再呆上一宿会让肚里的那团火活活烧死，所以迫不及待要走。临行时悟空提醒他要不要带武器，猪八戒左看右看，最后抄起一个花盆。悟空问，你要用这个砸死敖闰？猪八戒摇头，说既然他把书塞进我肚里，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要把花盆塞进他肚里，看这老贼拉出来的是百合还是玫瑰！

    猪八戒刚走一会，外面就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当当当——”，原来寂静得只有雨声的小镇突然喧哗起来，悟空和忻欣虽然在内院，但也隐约听到外面的吆喝声。

    “警钟！”忻欣的神经猛然绷紧，想起当日食人魔来袭的情形，“出事了。”

    悟空却出奇的冷静，说：“我感应不到有另类生物气息，更没有杀气，应该没有敌人。”

    这时衙门门口的大鼓也被敲响，“咚咚”之声连成一片，随后县衙外面人声嘈杂比菜市场还热闹，仿佛镇上所有人都涌了过来。

    悟空和忻欣心下好奇，迅速奔出内院，只见衙门公堂上和天井里都挤满了人，门外有些人挤不进来的就踮着脚尖往里看，另有一部分具有冒险精神的索性爬上围墙和大树上看，里里外外人山人海热闹无比。

    忻欣看傻了眼，“搞什么，看演唱会啊？！难不成是韩国明星来了？”

    “为什么是韩国明星？”悟空问。

    “那么多人围着不是看明星难道看清洁工啊？现在的人就对明星有兴趣，尤其是韩国的，这叫哈韩，懂不？土包子！听过这句话没——知道周迅的人越来越多了，知道鲁迅的人越来越少了；知道日本美眉的越来越多了，知道日本鬼子的越来越少了？这一代的年轻人都是这么活着。”

    “……”

    衙门的衙役纷纷抄着杀威棒从后堂里跑出来维持秩序，可是人实在太多了，想转身放个屁都难，更别说发号施令，结果十几个执法的衙役只起了凑热闹的作用。归县令被挤在公堂中央不上不下呼吸困难，活活憋着一肚气，最末化愤怒为力量，吼道：“让开！全部让开！老子还没买人身保险，谁把老子挤出个三长两短老子就去他家睡着不走了！”

    归县令的“肚量”远近闻名，镇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归老爷吃饭到咱家。只要归县令到谁家吃上一顿，那么这人就甭想在有生之年富起来了。所以归县令这么一吼竟然生效了，衙门内外登时鸦雀无声，静得连根毛掉到地上都能听到。而归县令身边的人也自动自觉往后退，让出一小块空地。

    归县令对自己的魅力颇为满意，抬眼看到悟空和忻欣俩在人群中张望，便向他们招了招手，道：“两位仙人，你们过来看看。”

    悟空和忻欣拨开人丛走进去，看到归县令面前放了一个铁笼子，笼里关着一只似猴非猴似狗非狗又遍体通红的动物。

    “这是……”悟空脸色微变，“水兽！”

    忻欣小声问：“又是阴阳界的？”

    悟空点头，脸上的神情不是很乐观，心想子规镇现在已经危机四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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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当官的管老百姓，那谁来管当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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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规镇。全本

    雨，还是雨。人们渐渐对这个字眼产生了畏惧感。

    悟空了解到，捉到水兽的居然是个老猎人。老猎人名符其实的老，走进古董点便能马上成为展品，而且又矮又小，横看竖看都像是矮人族的。水兽不是善类，杀伤力在阴阳界异物中排名中上，它们是真正拥有实力的，不像那些整天把实力放嘴边当泡泡吹的医学讲座专家。一个又矮又小的老头竟活捉了一只凶猛的阴阳界怪物，这事极为荒诞，然而又是事实，所以这是一个荒诞的事实。

    食人魔一役后，子规镇人心惶惶，官方在小镇周边设立了多处关卡哨岗，可是却忽视了镇口那条河，水兽就是在河边被捉的。这种怪物长着又长又尖的嘴巴，专门潜伏在水里捕人吸血，不过离开水上了陆地之后它们就会丧失攻击能力，别说人可以轻易把它生擒，就是一只蚂蚁爬过也能将它活活烧死。所以一个糟老头活捉水兽并不奇怪，只是人们不了解其中因由而已。悟空也不道破。糟老头现在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每个时代都需要英雄，可并不是每个时代都能出现英雄。子规镇眼下就需要英雄，一个凡人英雄，像乱世人们期盼救世主一般，大家可以在这人身上找到生存的勇气，即使角色扮演者是个糟老头，即使一些人知道这个人不存在，但他们还是狂热追求。偶像是这么诞生的，宗教也是这么诞生的。

    悟空把这道理告诉忻欣，忻欣似懂非懂，不过按照精灵纯洁的思维，她觉得还是诚实点好，做人要厚道嘛。

    “诚实？是不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悟空问。

    忻欣使劲地点头。

    “那我诚实地告诉你吧，知道当初为什么你可以单独住一个房吗？因为八戒对客栈老板说，那房是放行李的，顺便放你进去，然后又对你说那房是你住的，顺便放行李。”

    “……”

    “啊！！！咬我干什么，又不关我事！你说做人要厚道的嘛！”

    “……”

    唐僧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事实上他总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说：“你看，谎言大多是美丽的，诚实大多是残忍的，所以全世界的大多的人都喜欢说谎，而全世界所有人都喜欢听谎话。”

    “……”

    之后忻欣把所有行李扔出房外，猪八戒的扔得特别远，不知道还在不在地球范围内。悟空本想劝阻，可是在劝阻前又被唐僧劝阻他不要劝阻，悟空问为什么。

    唐僧说：“女孩子生气是不能用‘劝’的，要用‘哄’，你懂得哄女孩子吗？”

    “不懂。”悟空说。

    唐僧又问：“那你知道怎么样才能令女孩子开心吗？”

    “……不知道。”

    “说谎啊。你以前很聪明的，现在怎么那么笨了？你的境界和我相差太远了，你看外面那个女孩子……”

    “师父，那是个大婶——”

    一块砖头从外面飞了进来，“瞎了你的狗眼！”

    “……”

    “现在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

    入夜了。悟空没睡，独自飞出子规镇。今天回来时他注意到河水涨高了，这事不容忽视，毕竟水兽这东西不好对付。如果他们只呆在河里，也那没什么可怕，怕只怕河水暴涨，涌上岸淹了民宅，水兽借此肆虐。

    其实在人们从衙门散去后，悟空便提醒归县令，希望他们连夜命人筑高河堤，疏通河道，防患于未然。然而那时的归县令已是呵欠连天，不住地嚷着要睡觉，根本没听进悟空的话，只说：“没事没事，那只是条小河，它能淹上来的话，我们镇上那么多人，一人一口也能把它喝光。仙人你不必杞人忧天。”

    “可这关系到整个子规镇居民的性命安全啊！”

    “屁！什么性命安全？谁的性命重要得过本官的睡觉？你这一说倒让我想起一些气事，当年我还在派出所做事，常和伙计们打麻将，可偏偏有那么一些不识趣的家伙在这时跑来报案，我十四圈还没打完呢，谁还有空理你啊？老子是父母官，又不是他们儿子，凭什么他叫我去我就去，对不？”

    “……”

    “仙人放心吧，没事的，就算有事也不会死人。万一真的是死人了，你再告诉我。本官休息去了，你也早点睡。”

    “……”

    夜间的雨水似乎特别的冷，悟空从子规镇上空往下看，只见天地间一片墨黑，仅在小镇周边几处关卡哨岗上亮着几处明明灭灭的灯光，然而这丁点光对于那大片黑色，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仅仅靠几个人发光，怎么照亮整个世界？悟空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能拿这世界怎么样？之前他想给归县令一个耳光，可一个耳光管什么用，能打醒一个人吗？不能。而且世间像归县令这种人何止千万，难不成自己逐一给他们耳光？

    后来悟空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当官的管老百姓，那谁来管这些当官的？皇帝？可皇帝不也是官吗？

    流经子规镇的这条河没有名字，它的源头是小镇三里外的一个火山湖，只有雨季时节火山湖积水过多溢出来才形成河流，平素它只是干涸的河床。

    子规镇的附近一带夏天是雨季，时下已是深秋，可雨水依然下个不断，合起来几乎下了足足两个月的雨，所以河水空前高涨，几乎要漫上岸来了，只是镇上的人浑然意识不到危险。

    悟空贴着河面一直往上游飞，沿途见水流湍急，却无甚动静，别说看到水兽，就连水兽的味也没闻到，看来是自己神经过敏了。悟空不由得替镇里的人松了口气。这时他已来到那座火山脚下。河水是从山上的火山湖流下来的，所以越是上游水流越急，哗啦啦飞泄而下，俨然瀑布。子规镇居民管这山叫“死火山”，有了“没有客栈”的前车之鉴，悟空听到这里的人名物名总会钻牛角尖想到另一边，譬如现在他就搞不清楚这“死火山”指的是“一座名叫‘死’的火山”，还是“一座死了的不再喷发的火山”？

    估摸是二更天了，悟空抬头看着眼前这高耸大山，如此雨夜，它就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虽然失去了攻击人的能力，但怎么也掩藏不住它先天所具备的骇人威势。这是大自然的神奇造物啊！悟空心里感叹，准备飞上去看看上面火山湖的情形，蓦地，一股气息迅速逼近，俄尔，头顶上空有一朵白色云朵飞掠而过……

    “筋斗云？八戒回来了。”悟空飞起，追筋斗云而去，恰在这时，翻腾河流中探出几只红色脑袋……

    “哇！猴子你跟踪我呀！忒阴险了吧你！”猪八戒发现悟空后，大吃一惊。

    悟空跃上筋斗云，说：“我没跟踪你。”

    “那你干嘛突然冒出来，什么时候学了老和尚那套？”

    “严格来说是你先在我身边突然冒出来然后我再在你身边突然冒出来。”

    “靠，放屁！你刚才在哪？”

    “就在下面，散心。”

    “啊？三更半夜下那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跑出来散心？！”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猪八戒竖起拇指，“能人所不能，勇气可嘉，送你两个字母三个数字。”

    “什么？”

    “SB250。”

    “……”

    “你猜我有没有见着敖闰？”猪八戒终于说正经事了。

    “没见着。”

    “咦？居然蒙对了。”

    “蒙？你蒙给我看。你以为是赌大小开单双啊？乱蒙就可以！”悟空说，“你虽然没见着敖闰，但另有所获。”

    “强啊，又中！”

    “很简单，敖闰是老狐狸，他狠狠耍了你一顿，自然料到你会找上门算账的，所以早躲起来了——不躲是傻瓜。而凭你的性子，跑一趟龙宫却没找到敖闰，势必憋火憋得那火从屁股里烧出来。可是你没火气，还能说笑，这说明你一定有意外的惊喜。”

    “……”猪八戒瞪着悟空，“这么说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去西海报不了仇的？”

    “没错。但你还是有必要走西海的，敖闰还是得靠我们，他摆了我们一道，必然有所交待。”

    猪八戒上下打量悟空，好像第一天认识他，道：“我现在才发现，你比敖闰还狡猾！”

    悟空笑道：“我这叫聪明，不叫狡猾。”

    “靠，还不一样！”猪八戒伸手进怀里摸索，确定东西还在，“我拿回来一本书。”

    “又是书？”这倒让悟空意外。

    “对，和哪吒那从我身上取走的那本是一样的，不过这是复制品。”

    原来当天敖闰从东海回来，得知哪吒在龙渊阁抢走一本书，便马上清点龙渊阁藏书，发现哪吒一时匆忙只拿走了书的上卷，尚有下卷遗漏未拿，他料到哪吒迟早会再次回来，自知没能力应付，又不甘心就这么把书交出去，恰好悟空八戒那时从地府上来，龙王心生一计，施一个小法术把书塞进了猪八戒体内——悟空警觉性高，敖闰不敢向他下手。等哪吒再次来龙宫时，敖闰就说悟空把书拿走了，让他找悟空去。这是“借刀杀人”之计，希望假借悟空之手对付哪吒，不料哪吒最后还是把书拿走了。

    敖闰活了几把乌龟年纪，正经事没做多少，投机取巧的事却是做成精了，一脑子的馊主意歪点子比中东石油还要丰富。虽然暗中把书给了悟空他们，但也不敢压太重的赌注，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万无一失之事，是以敖闰早在之前便令章鱼精对着原书誊抄了一本。章鱼精是搞书法绘画出身的，又生有八手，三两下就抄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敖闰把这本藏在西海，原本则塞给了猪八戒。

    按敖闰的想法，哪吒找到悟空他们，一定有一场恶战，不管哪吒是否把书夺去，悟空八戒事后必会找来龙宫，所以他也作了万全准备。首先是逃跑，远离西海一段时间，这是最重要的。敖闰不怕悟空，但怕猪八戒。他没见过发瘟的猪，但见过发疯的狗，知道不管是什么动物，一旦失去理智都不好惹的。其次是命令龟丞相领着那几百伤兵残将留守西海，告诉他们，只要悟空他们一到，便马上集体道歉并且把复制品的书交出来。所以昨晚猪八戒杀气腾腾奔进西海，只见一片废墟和几只可怜巴巴的虾兵蟹将，尤其是那龟丞相，走一步摔两个跟头，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滚，猪八戒看了于心不忍，没出手伤人，连准备了好久的骂人的腹稿也省了，反而好言相劝，拿了书道了别就走了。

    回到县衙客房，点了蜡烛，猪八戒从怀里拿出那本用布包了几层的书，悟空打开一看，傻了眼，居然没一个字认识的，不是他不识字，而是不识那些字。

    “这是……外国文字吧。”

    猪八戒道：“这说明你想象力不如我。”

    “啊？”

    “一开始我以为是外星文字。”

    “……”

    这本书只有六十多页，但用了牛皮纸，所以看上去非常厚。书中图文兼备，乱七八糟的文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人看了仿佛看天书，不过那些图倒好认。前面十来页画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建筑，好像是一个村庄或者部落，中间部分画的是人，鹰钩鼻厚嘴唇，人长相打扮比那些建筑还要奇特，再往后翻，是这些人成群结队走在路上，携老带幼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看样似在迁徙或者逃亡。最末几页画的是两个像轮子非轮子像罗盘非罗盘的圆状物。

    猪八戒道：“你说敖闰那老狐狸会不会又是在蒙我们？我怀疑这本书的真实性。哪吒费尽心机抢这书做什么？难不成他懂得书里的文字？”

    “书应该是真的。哪吒懂那些文字也不奇怪。现在天界就流行学英语，还出了李什么，创造了什么疯狗英语。”

    “靠，我看现在的许多人连中文都学不好，还英语呢！忘了自己祖宗管人家叫娘，还洋洋得意摇头摆尾。”

    悟空愈看那些文字愈眼花缭乱，说：“找老和尚和忻欣过来看看。兴许他们认得。”

    “笑话，我不认识他们认识？”

    “笑话，人的字猪认识那才是笑话。”忻欣飞了进来，后面跟着穿了睡衣的唐僧。

    猪八戒嚷道：“搞什么，三更半夜你一个姑娘人家闯进我房里，你不怕误会我还怕呢，可怜我百年清白啊……”

    “怎么你跟清白这词也能扯上关系吗？”忻欣捂着嘴偷笑。

    “……”

    “忻欣你过来看看，”悟空道，“这些是你们精灵族的文字吗？”

    忻欣看了，一个劲摇头，说：“不懂，完全没见过，不过那些图画画得好看。”

    “这是玛雅文字吧。”说话的是唐僧。他睁着惺忪的眼睛，好像在打盹又像在看书。

    悟空八戒反应很大，一同问：“你认得？”

    唐僧打了个呵欠，说：“不认得。”

    “那你瞎说个屁！”猪八戒骂道。

    唐僧指指书上的图，笑笑，“不过我认得这些。这是玛雅人的建筑风格，尤其是这座太阳金字塔。两千多年前玛雅人出现在离我们东土大唐很远很远的一片大陆上，他们创造了灿烂辉煌的文化，建立了大小城邦几百个，所有城邦都建有平顶金字塔、祭坛和浮雕石碑等等，蕴含着神秘辉煌的建筑艺术。你看这本书前面画的就是这些。玛雅文明是和亚特兰提斯一般具有神秘传奇色彩的远古文明，盛极一时。然而在一百多年前，他们正在建造的许多城邦突然停工，散居在四面八方的玛雅人，好像不约而同收到某种指令，他们抛弃了世代为之奋斗的追求，辛勤建筑起来的营垒和神庙，离开了肥沃的耕地，向荒芜的深山迁移，不知所踪。这是一个不解之谜，至今无人可知。书中画的人集体背井离乡，我想就是指玛雅人迁徙一事。”

    “……”悟空八戒听得入了神。好一会猪八戒才说：“这故事是老和尚你编的吧。”

    “我会编故事早就编经书了，用得着千辛万苦到西天取经？”唐僧说，“昔日你师父我可是如来座下金蝉子，看尽人间沧桑，而且极乐世界有大批记录人类社会发展和史书资料，定期更新。我闲来无事，整日看书，所以学富五车技压天下，不像现在一些人，整日泡吧上网看电视打麻将玩游戏，没几个认真看书的，难得几个看书的看的又是黄书……”

    老和尚又来了，悟空急忙打断他，问：“那书后面像罗盘的东西又是什么？”

    唐僧仔细看了一会，道：“排除哲学臆测和形而上学的理念，以常人看待常物的常规逻辑思维讲，这是罗盘。但正常的思维过程本身包括关系、差异和相似，当我们认为某种东西虚无的时候，我们是在建立了两个观念之间的关系，其中一个不存在，所以这又不是罗盘。”

    忻欣听了一堆居然没一句明白，听了等于白听，不禁对唐僧的博学肃然起敬，心想这才是中国大学博士生的境界啊，能把大家都懂的人话说成谁也不懂的鬼话。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那……究竟是什么？”

    “那就是……我也不知道。”

    “……”众人昏倒。

    猪八戒道：“我虽然不知道这本书上卷说什么，但根据下卷推断，哪吒对考古学有兴趣。”

    “……”

    “我想问题的关键可能在玛雅人为什么突然放弃原有的文明而隐入深山这一点上。其中原因定是隐藏着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而哪吒可能就知道。”悟空沉吟道，“只是他最终目的是什么，这才是重点。”

    “他说他要当什么救世主？”忻欣问。

    “对。他似乎已经疯了。一个疯子做的事，常人是很难意料的。我就担心他搞出一些难以收拾的大乱子。”

    猪八戒大言不惭，道：“安啦，合你我之力，世上岂有不能收拾的乱子？”

    “我不是这意思。亡羊补牢的故事你也听过，虽然最后把牢补好，但失去的羊永远也回不来了。我们不该着眼于收拾残局，防患于未然才是根本啊。否则等发生大乱再出手，纵是止乱，死人已死，又是另一种失败。”

    “靠，怎么觉得你不是在说哪吒而是在说911、**和煤矿坍塌事故啊！”

    “其实都一样。”悟空一笑，“快四更天了，大家都休息吧，我也得歇会，明早还要上天庭。”

    众人散去，猪八戒一身湿漉漉，到忻欣房里翻行李找衣服换，结果……

    “我靠——我的衣服！谁那么缺心眼把我的衣服扔到外面了？！猴子老和尚翼精灵你们全都给我出来！不交待清楚谁也甭想睡！”

    “对不起，已经睡着了。什么也没听到。”悟空唐僧忻欣的声音一同从房里传出来。

    “……”

    *

    天庭。

    当日沙僧在西海捡了个便宜，把自爆身亡的裂风带回天庭，玉帝没话可说，只得封了他做卷帘大将军。当时沙僧乐坏了，心想这下可扬眉吐气光宗耀祖了。我沙僧的经历将成为小偷界的传奇。我用事实证明了“行行出状元”这一真理。昔日他刘邦无赖当皇帝，今朝我小偷沙僧封将军，足以成为全世界小偷的模范。

    初时沙僧不知道“卷帘大将军”一职到底有多大，但就凭“大将军”三字，料想也不会是小角色，至少比二郎神还威风吧。结果大跌眼镜。原来重点字眼不是“大将军”而是“卷帘”二字，所谓“卷帘大将军”就是指“负责卷起天界宫殿庭院所有的门帘窗帘的大将军”，干的是吃力不计好的活儿。早上老早起床领着一班手下到处“卷帘”，一直工作到正午，中午吃了几碗白粥之后，又开始东奔西跑忙着把早上卷起来的门帘窗帘放下，直忙到天黑。一天下来累得像只死狗。

    如果说沙僧的职务让他昏掉的话，那么他的住所足以让他疯掉。那时他随着一小侍卫来到一座金碧辉煌亮得刺眼的豪宅前，沙僧看了颇为满意，心想活儿虽然不好干，但住宿条件还是令人宽心的。他刚要大步走进豪宅，却被小侍卫一把扯住，问：“大将军做什么？”

    沙僧大声道：“瞎眼了你，当然是回家了。”

    小侍卫偷偷一笑，道：“这可不是大将军你的住所。”

    “啊？那是谁的？”

    “二郎神那只狗哮天犬住在这。”

    “什么？”沙僧愕然，“那我呢？”

    侍卫指着对面的一间破烂得像临时搭建的难民营的房子，说：“喏，那间。”

    “……”

    俸禄更让人头疼。天庭是中国式的天庭，不比西方世界，懂得高薪养廉。纵是托塔天王之类的一品大臣，每个月的俸禄也是几两银子，合起来还不够给老婆买卫生棉。天庭之所有实行低薪制，主要是想树立清官形象，告诉人们当官不容易，得以身作则。但人们就想不通一件事，怎么朝庭发给官员的俸禄那么少，那些官员却还能盖高楼买跑车甚至送子女出洋留学？与其令那些官员忍饥熬饿最后不得不冒险贪污，不如给他们多点月薪，让他们吃饭睡好再抽空给人们办点实事，而不是整天想着怎么在人们口袋里掏钱，弄得当官跟当强盗似的。

    沙僧的月俸仅仅够塞牙缝，而他的卷帘大将军一职又是清水衙门，历来只有他跑去求人行行好，从来没有人跑来求他办事。所以无法像其他官员那样捞取外块。每个月那丁点薪水勉强度日，一天到晚喝白粥嚼萝卜白菜，清清淡淡，有时收支计划不好，免不了饔飧不继，生活过得那个苦啊，就是非洲难民看了也会比较着说他们无比幸福。几个月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心想人家当官是越当越胖，我怎么越当越瘦？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沙僧尝试过干回老本行，一夜之间偷光天界所有值钱的东西，奈何天宫虽大，无处销赃，毕竟天上的神仙习惯了光明正大的贪污，不敢鬼鬼祟祟地偷窃，真应了那句“窍钩者诛，窍国者诸侯”。又因事务羁绊，不能下凡卖掉那些黑货，结果纵是身家千万却不能动用分毫，这种痛苦莫过于看了三级片却找不到发泄对象。后来玉帝鉴于事件严重，下令逐一搜查神仙府邸。沙僧不得不把偷回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制造了一起千古奇案。

    就在沙僧哀声叹气认为自己长此以往必是命不久矣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天玉帝在御花园秘密召见他，问他想不想下凡到凡间走走。

    沙僧心想你这不是等于问中国教育想不想捞钱，还用问？忙不迭点头道：“想，做梦都想。”

    “朕准你下凡一个月，如何？”

    沙僧一时不敢相信，怯怯地问：“玉帝你……喝多了吧？”

    “我像喝醉酒的样子吗？我能清楚地告诉你，现在有什么有毒奶粉有毒大米，妈的全是有毒的，那我们以后吃什么？”

    “这说明你很正常……那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慢着。”玉帝叫住他，“你觉得朕像个好人吗？”

    沙僧吱唔道：“恕我直言，不像。”

    “即是这样，朕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放你一个月假？俗话说，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次让你下凡不是叫你去渡假，而是给朕办点事。”

    妈的，就知道被你叫到准没好事，沙僧心里嘀咕。

    玉帝继续道：“朕有个外甥，叫哪吒，是托塔天王李靖之子。因为贪玩，几个月前偷偷溜下了凡间，至今音讯全无，大家都为他担心。你这次的任务是在一个月内找到他并把他安全送回天庭。近来天庭人手短缺，此行只有你一人，没法给你安排帮手，你好自为之。记住，限期一个月。办好有赏，办砸要罚。这里有一幅他的肖像画，拿去吧，当是按图索骥。”

    沙僧心想你这明摆着坑人嘛，要在毫无线索头绪的情形下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岂不比大海捞针更难？你干脆让我去阿富汗捉拉登好了，那还容易点。

    玉帝睨视着沙僧，猜到他心中所想，于是笑笑，满不在乎地说：“你考虑一下，朕一向是讲民主，绝不强迫人做他不想做的事。况且这是份美差，大把人排队抢着做。朕看你聪明机警，之前又立有奇功，所以特别关照你。下凡三十天啊，事成之后还能加官进爵，如此诱惑谁可抵挡？”

    沙僧下狠心，道：“好，成交！不过我要求事成之后要住别墅开跑车每天三餐鲍参鱼翅每日一次桑拿每周看三天毛片……”

    “你想得美！有这么美的差事朕早就亲自出马了，用得着你？！”

    “……”

    “放心，事成之后绝不会亏待你的。君无戏言，朕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玉帝正色道，“哪吒是朕的外甥，朕秘密召你是把这事当成私事处理，你不可张扬，知道吗？”

    “知道。”

    “好了，你退下吧，回去打点打点，早去早回。”

    沙僧无话可说，然而到底是喜大于悲，像阿童木屁股冒烟飞奔回府。

    片刻，玉帝召来四大天王中的琵琶天王，吩咐道：“朕令沙僧下凡找失踪已久的哪吒，限期三十天。如今叫你来，是要你暗中随行……”

    “明白了，暗中保护沙僧，让他顺便完成任务。”

    “放屁！你的任务是暗中捣乱，令他无法完成这次的任务。我告诉你，他的任务成功，便是你的任务失败，到时你就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

    “……”

    中午，沙僧动身下凡。为了保证自己到了凡间的生活水平，他特意花一柱香时间偷了一堆值钱又方便携带的天界宝物，之后踩着云彩吹着口哨飞离开庭。一路上不停地唱着什么“如果你没有安全感，请把安全套戴上”。这是他当上卷帘大将的几个月里第一次离开仙界，犹如减刑出狱的犯人，心情格外舒畅，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蓦地，远处一道灰影飞射上天，沙僧觉得那身影似曾见过，好一会才记起来，猴子，一定是他！可他不是西行取经了吗？怎么那么有空往天上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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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道理？朕是领导朕就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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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

    金阙云宫灵宵宝殿，文武仙卿聚集，玉帝临朝。群臣礼毕，玉帝问：“朕几天没上朝，天下什么情况？”

    太白金星出来说：“启禀陛下，天下太平。你看电视也知道了：讲话没有不重要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完成没有不圆满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反对没有不强烈的；交涉没有不严正的；竣工没有不提前的；节日没有不详和的；路线没有不正确的。”

    “如此甚好。”

    “不知陛下所犯何病？你已经十三天没上朝了。”

    “没大病，只是断了几根头发，心情不爽，四处走走。有十三天那么久了吗？朕以为才四天呢。”

    “……”

    “众卿家今天没什么要禀奏的吧？”玉帝大袖一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朕数十声，有事的快奏上来。一、二、三、十。好，没人出来，退朝。”

    “陛下请留步。”兵部尚书匆忙趋出，“臣有事启奏……”

    玉帝问：“大事还是小事？”

    “大事。”

    “那等这大事变成小事再谈。”

    “啊？”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话你没听过吗？”

    “那……臣化成小事再奏。”

    “不必了，既然你能大事化小，就顺便再小事化无。到时便不用启奏了。好了，退朝。”

    “……”

    蓦地，托塔天王一声大喝：“陛下小心！”声末下，人已飞扑而起，只见一道白光由殿外疾飞进来，如流星赶月，李靖手中宝剑脱手，同是一道白光，与飞进来的白光相撞，发出“叮”的一声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李靖的宝剑竟被撞偏，斜飞出去。

    “咔——咚——”玉帝的龙椅被那道飞进来的白光破开两半，白光去势未尽，重重插进地下炸开一个巨坑，坑周边的大理石地砖尽成齑粉。

    玉帝一心退朝，早已离开龙椅准备溜人，故得以避过一劫，安然无恙，但也吓得七荤八素。

    灵宵宝殿即时乱作一团，文官脚一软，趴到地上忙着找地方钻，武将看到能钻的地方全让人钻了，吓得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兵器狂舞成风，护住要害。灵宵殿上登时刀光剑影。这样一来，大家都以为强敌压境了，不分青红皂白混战起来，敌人影子没见着，自家人倒打起自家人来了。

    二郎神护住玉帝，道：“陛下你先避避，来者不善。”

    玉帝见下面数百号人挥刀舞剑斗殴，忍不住咽了口唾液，道：“打得真惨烈啊，敌人来了多少？”

    二郎神看了看，傻着眼说：“好像，没一个敌人，全是自己人。”

    “？！”

    “住手！全都住手！”李靖喝道，“别打了！”

    没人听。照打不误。

    玉帝火了，吼道：“日你娘！谁再打朕减谁俸禄！”

    众仙卿这才住手，你看我我看你发现原来全是自已人，灵宵殿里突然一片死寂。

    李靖、太上老君和武曲星君几人走到龙椅旁边，但见飞进来破开龙椅并插进地里的白光竟是一把精钢铸成的板斧，三人面面相觑，玉帝问怎么回事，太上老君吞吞吐吐地说：“这把好像……是看守南天门的狮门神的斧头……”

    “什么？敢情他造反了？！”玉帝怒目圆睁，“人呢？”

    “在这。”一清朗之声传进灵宵殿，二郎神认得这把声音，一震，是那猴子！

    一声痛叫，狮门神像稻草人似的被扔进来，因他体形庞大，看上去整一发生空难往地下掉的波音飞机，殿上虽有数百人但无人敢接，只让出一块空地，让狮门神顺利地掉到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天庭！犯上作乱！”太白金星大义凛然，不料又一巨人从殿外飞进，吓得他立马把手当脚飞快钻进桌底下。其他人再让出一空地，让那巨人也顺顺利利掉到地上。之后众人仔细一看，竟是与狮门神共守南天门的虎门神。他伤得比狮门神有创意，嘴巴塞着一团头发，吱吱唔唔不能出声。

    “怎么回事？摔得跟饼似的。”玉帝走下来问，“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不认识。”狮门神有气出没气进，“是只猴子。”

    “啊？猴子！你们也太给我长脸了吧，要是给别个打成这样还情有可原，现在倒好，堂堂南天门门神居然让一只猴子给欺负了，丢不丢脸啊！这么逊以后别跟着我混了！来人，拖他俩下去，家法伺候，一人赏五十大板，逐出天庭。”

    “陛下，这……这有没有道理啊？”

    “道理？朕是领导朕就是道理！”

    “……”

    玉帝指着李靖，施令：“托塔天王，你领着六丁六甲出去把那只闹事的猴子活捉回来，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不必了，这不是来了吗？”迷蒙仙雾中，一个人影逐渐清晰，悟空走了出来，肩上扛着如意金箍棒。

    玉帝隐隐感觉到猴子身上透着一股迫人的气息，心头一凛，但仗着灵宵宝殿里人多势众，大声斥道：“何方妖孽？”

    悟空淡淡一笑，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来的妖孽？你在说你自己吧。”

    “混帐，朕是玉帝！”

    “我知道，所以才说你是妖孽。”

    “放肆！”二郎神喝道，“大胆泼猴，胡言乱语，亵du仙界！”

    悟空没应答他的话，甚至连看也没看二郎神一眼。李靖趋前，皱眉问：“我们好像见过？”

    “我叫孙悟空。以前跟师父在天庭混过些日子。不过挂的是低级神仙的名，你们当领导的不知道我不奇怪。”

    巨灵神双目猛地放大，醒悟道：“想起来了，你这猢狲曾强闯过南天门，那时我守着，我记得！”

    二郎神一挥手中的三尖两刃锋，高喊：“不必与这妖猴胡扯，我们大家一起上！”

    “混帐！”玉帝火了，“什么一起上？这是天庭！你们是神仙！亏你说出这样的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朕？有想过朕的安危吗？听着，除了朕，大家一起上！”

    “……”

    悟空道：“我本意是上来问些事的，不想寻是生非。”

    李靖道：“打伤天庭门将，砸烂玉帝龙椅，强闯灵宵宝殿，全无诚意。怎么说‘不想寻是生非’？”

    “对不起，我做事的原则是先礼后兵。有人敬酒不喝，我只得让他喝罚酒了！”

    “那也不能这般无礼！”

    悟空冷笑，“不这样我能进得了这和你们说话吗？你们当领导的整天缩在窝里不理世事，难得有一两次露面又是在报纸和电视上。要见你们一面得排队预约，而且还要有钱有名才得约。我说你们这些当领导给人们办事的怎么搞得跟明星似的？架子大得八人大轿也担不动。以前百姓叫你们公仆，后来称干部，再后来是领导，现在大伙管你们叫官，叫爷们！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爷了，也不想想没有咱百姓，有你吃有你穿的吗？”

    “……”

    悟空指着地上躺着的狮门神和虎门神，道：“我为什么打他们？他们算什么？好听点就叫保安、守卫，不好听就是看门的狗。让人可笑的是他们却趾高气扬动辄瞎吼乱吠，不让他们痛一痛，他们还不清楚自己的底。”

    灵宵殿内寂静无声，二郎神一脸不屑，想说点什么，可悟空手中金箍棒猛然一竖到地，“咚”的一声，面前的地砖被捅得粉碎，接着地上出现无数裂缝，像小蛇似的在地上迅速爬行，咔咧之声不绝于耳，眨眼之间，灵宵殿里偌大面积的大理石砖尽数碎裂。

    悟空抬眼看着二郎神，轻轻的说：“我知道你一直痛恨我。但是最好不要说话，对你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坦白说，我不想对不起你的父亲，我的义兄。”

    “……”

    片刻沉默之后，玉帝觉得是时候发挥自己当老大的本色了，壮着胆子喝道：“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要揍谁你揍吧，要钱你抢吧，完事之后请马上离开！”

    “……”

    太上老君从众仙中走出，轻轻挥动拂尘，问悟空上天庭所为何事，悟空闭上眼睛想了想，反问：“是了，我上这做什么呢？”

    李靖似是忍无可忍，双眉倒竖，吼道：“泼猴，拿下！”

    没人动，事实上是没人敢动。虽然悟空由始至终没正式出手伤人，但他一进来就先声夺人，一举一动无不透出慑人的气势。仙界不乏好手，但都养尊处优惯了，平时欺软怕硬，心里想着生命诚可贵，还是静观其变为好，所谓枪打出头鸟，不小心出错头可能会没头的。

    “从头说起吧。”悟空起脚把一张桌子踢到大殿中央，飞身过去坐到桌上，然后扫了一眼周围的仙官，微笑道：“首先是空间震荡，你们应该知道吧。因为空间震荡，阴阳界跑出不少怪物，为祸一方。”

    玉帝作吃惊状，问：“有这事？”

    武曲星君走出，疾口否认，说：“没这事，纯是虚妄之谈！刚才太白金星都说了，天下安稳，太平盛世。”

    太白金星瞪了武曲星君一眼，心想你他妈的怎么把我扯进来，找我陪葬还是干脆让我做你他妈的替死鬼。

    悟空冷笑，道：“武曲星君，你是看护天庭法宝库的，不知现在如意门在不在宝库里？”

    武曲星君一怔，道：“废话，如意门不在宝库里难不成还在水库里。”

    “是吗？”悟空手掌摊开，白光闪过，一扇门出现在手中。把门靠着桌子放好，问：“那这是什么？”

    “门。”武曲星君脸色转白。

    “什么门？”

    “木门。”

    “什么木门。”

    “崭新的木门。”

    “……”悟空哑然失笑，道，“这么说它也没用了，我毁了它吧。”手掌发力往下一按，整扇门顿时四分五裂，成了一地木块。

    武曲星君大惊失声，指着悟空，厉声道：“大胆妖猴，居然毁了天庭至宝如意门！该当何罪！”

    悟空笑了，道：“你肯认了？就是说你失责了，该当何罪啊。”

    “认了又怎么样？”武曲星君道，“现在不是追究我责任的时候。你毁了如意门，罪大莫及，我们这有几百人上千只眼睛看着，大家说对不对？——说对的今晚我请客！”

    “对。”众仙官居然表现出空前的团结。玉帝更是喊得积极，连拳头都举起来以示响应。

    “……”悟空再度哑然。

    掌刑官宣判：“妖猴孙悟空目如法纪，擅毁天庭至宝，理当问斩，念你初犯，交十两纹银，速速离开，不得再在此滋事。”

    “死刑也有得商量啊？”悟空摇摇头，再次摊开手掌，又有一扇木门出现，“你们聪明我也不傻，看清楚，这才是如意门。”

    “……”死寂。

    玉帝瞪了眼武曲星君，武曲星君大悟，指着悟空，道：“妖猴，居然偷窃天宫至宝，该当何罪！”

    悟空道：“好像是你失责在先吧。”

    “不必争论。一切交由公正的法律裁决。”掌刑官再次走出来，义正辞严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猴子要偷如意门，这是不可阻止不可抗拒的事，所以武曲星君不存在失责这罪，倒是孙悟空擅闯天庭，偷窃法宝，理当问斩，念你初犯……”

    “明白，交十两纹银，速速离开，是吧？”

    “不止，还得把如意门留下，物归原主。”

    “……”悟空又闭上眼睛，如和尚入定般定在桌上，不再说话。

    “他这是干嘛，怎么不说话了？”太白金星问。

    掌刑官说：“还用问，一定让我给活活气死了。”

    前额特别突出的寿星公柱着拐杖踱到悟空身边，嘻嘻一笑，低声道，“大圣，你还是离开吧。有些人有些事，不见比见好，不做比做好。”

    叹了口气，悟空睁开眼睛，看着寿星公，问：“你叫我‘大圣’？你是谁？”

    寿星空用手轻轻抚mo着身边那只仙鹤的头，无语。

    悟空望身李靖，问：“托塔天王，你小儿子哪吒呢？”

    李靖愕了一下，道：“小儿安好，不劳费心。”

    “安好？也对。他自然是安好，但在凡间瞎搅和，被他打死打伤的人就不安好了。”

    李靖身边一青年仗剑指着悟空，喝道：“一派胡言，我弟弟在水月洞天修仙习法，怎么打死打伤人？你再胡说，小心我一剑剁了你的猴头当球踢！”

    “我认得你的声音。”悟空淡笑，“那天拦截我放走哪吒的人是你。你是木吒。难怪啊！”

    “哼，说什么也没用，这没人信你，更没人会理你。”木吒冷笑道。

    “是啊，说什么也没用。”悟空颇有感慨，叹了口气，跳下桌子，这一动作吓到了灵宵殿上众仙，所有人往后退一步，兵器皆出。

    悟空坦然一笑，道：“不用怕，坐累了，站一下而已。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你们草木皆兵，得好好反省啊！”

    “大圣……”寿星公欲言又止，悟空朝他笑笑，然后收起如意门，往大殿门口走出，“各位，告辞了。”

    看着悟空往外走，众仙无不松了口气，心想总算送走瘟神了。二郎神却极为反常，手中三尖两刃锋不但没有收起，反而透出斗气，三只眼睛更是目不转睛盯着悟空背影，身旁的工部侍郎奇怪地问：“人都走了，你紧张什么？”

    二郎神不答反问：“如果你是他，你会生气吗？”

    “会。”

    “可他生气吗？”

    “没。”

    “所以才可怕。”

    “鸟，你神经过敏！”

    “你懂什么？”二郎神额头渗出汗珠，“你们根本不了解他这人。”

    “……”

    ＊

    子规镇。

    猪八戒夜里去了一趟龙宫，像上了一个通宵的网，疲惫得恨不得站得睡，可悟空临走时再三吩咐，要他点齐镇里的闲散兵士，操练操练，以备不测。那时还老早，猪八戒在床上翻来覆去哼哼呀呀地应着，怎么也没睁开眼，悟空一盆水兜头泼下去他竟是一脸笑意，合着他是做了游泳的美梦。直到唐僧亲自进来叫他，猪八戒才从床上弹起。

    “做什么梦了，八戒？”唐僧笑眯眯地问。

    “噩梦。因为梦到你了。”

    “……”

    子规镇所属的国家实行的是府兵制，府兵平时在驻地从事屯耕生产，闲时进行军事训练，战时调集出征，子规镇不是天险要塞，只闲驻一个辖团，三百来人。由于国家长年太平，子规镇又处于偏远山区，十几年来这里的府兵从未被调集出去打过仗，人人乐得逍遥自在，日子过得比国王还滋润。后来团长告病还乡，朝廷迟迟没派人下来接管，暂由总兵代职。那总兵心想反正这不是自己职责所在所以不必太负责，训练兵士时跟放牛似的，由他们自由发挥。那些兵士愈发张狂，不少人索性逃回老家了。目前镇上只有两百来府兵，而且全长了膘，看上去不像当兵的倒像是当官的。

    操练军队必须征得归县令同意，毕竟这儿他是老大。猪八戒与他说起此事，归县令拍手称好，说只要不用我帮忙，不麻烦我，你要怎么练就怎么练。记住，有事别来烦我，没事更不必找我。

    猪八戒叫来总兵，敲响镇里的召集钟，不消一会，两百多人聚齐，然而所有人都打着雨伞，轻装便服，看那样子像在窜门而不像兵士集结，猪八戒问那总兵：“怎么这样？”

    总兵不好意思的说：“平时……敲响这钟是叫大家来打麻将的……”

    “……”

    总兵姓宋，人称“宋总”，但他强烈要求别人叫他“宋总兵”，因为宋总宋总，怎么听都像“送终”。

    众兵士换了衣服装备，重新在镇里的小校场里集合，据宋总兵交上来的资料显示，这二百多人有五十重骑兵八十弓箭手九十长枪兵外加六名轻骑侦察兵，可猪八戒左看右看只看到二十几人骑着马。

    “你的马呢？”

    “报告长官，宰来吃了。”

    “……”

    “你的呢？”

    “报告长官，耕田了。”

    “啊？那你的牛呢？”

    “宰了吃了。”

    “为什么不干脆把马宰了，留着牛耕田？”

    “报告长官，身为骑兵，我深深的意识到我是不能离开马的。”

    “好意识。但你这么做跟宰了那匹马有什么分别？！”

    “报告长官，没分别。”

    “……”

    “你的马呢？”

    “报告长官，耕田了。”

    “那你骑的是什么？”

    “俺家的牛。”

    “这算什么？”

    “报告长官，他们是马骑兵，俺是牛骑兵。一个样。”

    “……”

    “你的马呢？”

    “报告长官，不敢说。”

    “说！”

    “报告长官，俺的马刚才来到这看到长官你的样子，不甘心地说了一句‘世上居然还有比我长得更丑的人’就一头撞墙上死了。”

    “……”

    “解散。都回家去吧。”猪八戒大声道。

    宋总兵不解，问：“为什么？还没操练呢。”

    “操练个屁！叫他们回家修补好身上的盔甲。枪兵把枪头的锈去掉，磨尖；箭兵到衙门的器械库取箭，每人一袋——估计那些箭也生锈了，记得磨尖箭头；骑兵就不用了，分派到各个哨岗，负责飞马报讯。下午一入申时，再到这集合。最基本的装备都没有，怎么训练也没用。”猪八戒打了个呵欠，”我回去睡会儿，到时叫我。”

    “……明白。”

    猪八戒一人往衙门走回，风突然急了，细雨如针，打在身上好生疼痛，猪八戒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刚要骂上两句，迎面却跑来三人，其中一个是那个捉过水兽的老猎人，他后面跟着两青年。

    “怎么慌慌张张的？”猪八戒问。

    老猎人道：“仙人不好了……”

    “靠，谁说我不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

    “说，什么事。”

    “我们镇里有几个渔夫失踪了。自上午下河后一直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兽……”

    “早叫过你们不要再到河里去了，这下好了？靠，自讨苦吃。”

    “……”

    “愣着干么，跟我到河边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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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要的仅仅是一个公道

﻿    *

    天庭。

    悟空似乎的确已经离开了，消失在众仙视线之内，所有人长长松了口气。

    玉帝一拍桌案，“武曲星君！”

    武曲星吓了一跳，忙跪下，道：“臣在。”

    “刚才孙悟空带走如意门，你为何不阻止？”

    “陛下，那妖猴本事了得，臣掌管宝物库，身居要职，若稍有闪失，宝物无人看守，得不偿失。臣为长远着想，陛下明鉴。况且妖猴闹事，人人得而诛之，托塔李天王尚且不对其施以阻拦，臣又安敢造次？”

    李靖眼看武曲星把火引向自己了，也不客气，针锋相对，道：“陛下，武曲星说什么恐有闪失，不能看守宝物，然而他之前看守宝物库，不还是令如意门失窃了？这分明是玩忽职守在职不思职，故意推卸其纵走妖猴之罪！”

    武曲星冷笑，道：“李天王，亏你好意思提到如意门失窃，须知当初是令郎哪吒偷走如意门，私自下凡，在人间为非作歹，连空间震荡都闹出来了，如今如意门落入妖猴手中，罪在令郎啊！”

    “都别吵了！敌人一走你们就内讧，全他妈的不是东西！”玉帝涨红着脸气呼呼地说，“现在所有人听着，有两件事你们必须给朕解决的。第一，把哪吒找回来；第二，从妖猴手中夺回如意门。事情不可再拖了，否则给世人留下话柄，谁也不好过。你们商量一下，这两件事派谁去比较适合。”

    “静点。”太上老君突然把手举停在半空，死死盯着殿外，灵宵殿里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然而等了好一会却是毫无动静，玉帝瞪着太上老君，说：“一惊一乍，搞什么呀你？朕以为那妖猴杀回头了。”

    “……”

    就在众人刚松懈下来要接着方才的问题继续讨论时，一团巨大的火球飞了进来。

    火球的温度明显比普通火焰要高，是以它一出现虽然没碰到什么人，但人人都有了烈火焚身的灼伤感。

    事出突然，加之天庭里的人习惯了小事躲大事逃，现在一个个以快得让刘易斯汗颜的速度四下逃散，那场面搞得像空袭演练似的。

    “早知道你会回来了。”二郎神扑过去，挺起三尖两刃锋要格开那团火球，然而巨灵神抢先一步，狂吼一声，金瓜大铁锤照着火球轰去，火球遇锤即破，分解成无数火苗四处飞溅，这下反帮了倒忙，因为有些火苗刚好溅到那些逃跑的神仙身上，登时烧得他们一片鬼哭狼嚎，还有部分火苗落到殿里的桌椅上，一触即发，灵宵殿里燃起了熊熊火海。

    “看我的！”雨伯念咒施雨，可不但不管用，那雨落到火海里反而起了助燃的作用，火烧得更旺了，有人大骂：“你他妈的是在下雨还是在泼酒精啊？！”

    雨伯也呆了。

    太上老君念动真言，飞身而起，拂尘虚空扫了个圈。说来也怪，所有的火居然一下子全熄了，但殿里的桌椅已尽成焦炭，一部分神仙也烧得墨头黑脸整一烤鸭似的，好在都有两下子功夫，只是烂了衣服焦了发毛，惹了半身疼痛一身臭，无甚大碍。

    雨伯问太上老君怎么回事，太上老君气呼呼地说；“刚才飞进来的是我的炼丹炉，炉里尽是三味真火，遇雨则盛，你差点闯大祸了！”

    “……”

    “那泼猴好大的猴狗胆，连我的炼丹炉也敢动！打翻炼丹炉，那我修炼了几千年的仙丹岂不全没了！”太上老君气得几乎喷火，正要向玉帝讨个说法，一根巨大如柱的铁柱却从天而降。

    “闪下。”玉帝一声令下，夺路而逃。其他人则慌不择路，飞快奔出，结果许多人互相撞在一起，头破血流，未曾遇敌已自伤大半。

    巨灵神仗着神力，举锤格挡从天上压下的巨棒，不料那铁棒之力远出他意料之外，如万山聚顶，其重不可言喻，压得他双脚发软，双膝一跪到地，砸出一个巨坑，那跪力蔓延开去令原本已经碎裂的地砖尽数飞掀四射，殿上登时飞沙走石，沙尘弥漫。

    二郎神三目圆睁，手挺三尖两刃锋倾身打出，沿铁棒直取棒首执棒人。可铁棒立即恢复平常大小，横扫二郎神，二郎神不敢硬挡，迅速闪过，但还未定下身形，迷蒙沙尘中伸出两只毛茸茸的手掌，左右开弓在他脸上刮了两记耳光，打得二郎神眼冒金星不辨东南西北。

    随后灵宵殿里接二连三响起“噼噼啪啪”的耳光声，众人怪叫连连，谁也没看清楚打人的是谁，糊涂人连自己怎么被打的都不知道，明眼人充其量只看到一条人影一个巴掌。

    众神仙被耍得晕头转向火冒三丈，纷纷亮出法器，寿星君是唯一没有捱耳光的人，眼看众仙法宝齐出，知道情况不妙，忙驾鹤飞入沙尘当中，一手抓住那影子，往灵宵殿外飞了出去。

    *

    子规镇。

    雨居然停了，就在猪八戒老猎人和那两个青年走到河边的时候。

    猪八戒有点迷惑地看了看天，虽然没有了雨，但依旧阴云密布。这情形本该下雨的，现在也没了，让人感觉格外的怪。他们在镇口外，河水翻腾涛声震天，可是依然盖不住镇里人们的欢呼声。这是两个月来第一次停雨，人人如获大赦，无不欢欣鼓舞。

    老猎人凭着猎人天生的敏锐觉直觉，隐隐察觉这喜庆背后似乎埋藏了无穷的杀机。看着天叹了口气，说：“只怕是，山雨欲来啊！”

    猪八戒脸上也无甚喜悦，微微点了点头，道：“同感。”

    老猎人的名字大家早忘了，成名前人家管他叫矮忠，打猎出了名之后就跟现在的名星一样一美遮百丑，人们改称他忠伯。跟着他的两青年是他儿子，大武和小武，大武为人憨厚，是那种人家刮了他一记耳光他会笑呵呵的把另一脸转过去让人打的人，傻得有些可爱，不过壮实如牛，生得一身蛮力，惯使标枪，镇里流传着他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事；小武机灵滑头，是那种能迅速躲过别人刮来的耳光并后发制人还人家一巴掌的人，但身材不如老大，跟他老子一般矮矮小小，不过射得一手好箭，弓不离身。

    四人来到河边，只见河水发黄，如江水般汹涌澎湃。横在河面上的石拱桥几乎被涨起来的河水淹没，只余桥面。

    猪八戒问：“失踪的那个人一般在哪打渔？”

    忠伯道：“平常就在桥边这，但逢上下雨河水涨起来，水流太急，就到下流支流用篓子抓鱼了。”

    “到下游看看。”猪八戒正要往下游走，冷不丁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定眼一看，傻了。

    这不是自己的九齿钉耙吗？当日在荒山打妖，铁耙因为空间震荡离奇消失，猪八戒以为以后都没了，心灰意冷之下准备叫铁匠随便打一把，没想到今天在这碰上了。

    是你的不用等也会来，不是你的，等也没用。还是猴子说得对啊，猪八戒拾起铁耙，掂量掂量，如逢老友，叹道：“你终于回来了。”

    小武扑哧一笑，问：“仙人拿这个干什么？难道不去取经改行耕田了？我们这地方耕田好啊，农业税都不用交了——简直是全国唯一种田能挣钱的地方啊。”

    “靠，你知道什么，这是我的兵器！”

    这下连大武也笑了，说：“仙人别开玩笑了，这东西是俺从山里拾回来的，原想用它锄地，可是太重手了，俺这么大气力，挥几下也就没劲了，想着没用，就把它扔到这了。”

    “啊？是你扔的？这是宝物啊！你们这不是等于拿了张美金以为是冥钱就随手撕了的那种人？”

    “呵呵，俺看不出是宝物。”

    “靠，随便让人看出的还是宝物吗？”

    “……”

    大武又说：“仙人能拿着他，力气不比俺小啊！”

    “……”猪八戒问，“你叫我什么？”

    “仙人啊？”

    “既是仙人，力气不比你大我面子往哪搁啊？猪爷爷我是讲实力的，不是那些靠文凭混饭吃的酒囊饭袋。”

    “……”

    蓦地，附近响起隐隐轰隆声，宛若行雷，紧接着地面微微颤动。

    猪八戒和忠伯的脸色一同异变，猪八戒深深吸了口气，指着大武小武道：“你们跟我回镇里敲警钟，忠伯你负责通知附近最近的哨岗，要求骑兵飞马通报全镇，每家每户备好干粮梯子。若谁不遵从号令，后果自负！”

    中伯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毫不犹豫地应了声便飞快跑开了，倒是大武小武两兄弟大眼瞪小眼一脸茫然。

    “喂，放机灵点。跟我回去。”猪八戒扛着铁耙往镇里飞奔，大武小武紧随其后，大武道：“可失踪的人还没找到呢？”

    “镇里有上千人等着救呢，先顾大局吧！”猪八戒越走越快，大武小武兄弟俩几乎跟不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地震？”小武紧张地问。

    猪八戒边走边侧头看了看小镇后面的一个高陡的山坡，道：“山泥倾泻……”

    话未说完，只听得“隆”的一响，背后一栋小楼瞬间倒塌，一股灰色的泥石流如同一只魔掌把它完全压垮，接着又像海浪般涌向对面的一栋豪宅，那房子到底也是木制的，在强大的泥石流冲击下，晃了几下，“咿啦”一声轰然塌倒，几声凄厉的惨叫飞传入人耳。那滑下来的山泥正好把镇口堵住了。

    大武咬牙，说了声“救人”就往回跑，猪八戒一手把他扯了回来，道：“来不及了，别作无谓的牺牲！”

    小武看了刚才那幕，吓得脸色泛白，哆嗦着掏出信号弹，往空中发射，一道紫光在阴沉的天空中犹如一条长龙划出漂亮的弧线，随后镇里的警钟响了。

    “你们——”猪八戒大声道，“你们兄弟俩速速回家，备好干粮武器梯子，上屋顶！”

    “？”

    “山泥倾泻，上游的河一定缺口，河水会发疯上涨，淹上岸！”

    “那……备武器做什么？”

    “杀水兽！”

    “有水兽？”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山泥倾泻吗？呆瓜！”

    “来了……水——”大武猛然指着猪八戒背后叫道。

    猪八戒回头，只见一个浊水巨浪像一张黄色幔子由远处盖过来，撼在塞住镇口的那堆泥石上，那灰色的山泥登陆时被大水冲成一片稀烂的泥浆，好在这一堆山泥拦住了洪水第一波冲击，但这道防线也彻底瓦解了。

    小镇四处是马蹄声和传讯兵的呐喊声，看来警报已经传开了，猪八戒把一个木牌塞给大武，道：“这是兵符，你马上到衙门见了宋总兵，让他迅速集结军队，协助其他人撤上屋顶。”又对小武道，“你回家准备要准备的东西，你机灵，该准备什么不必我吩咐了吧！”

    “可仙人你呢？”小武问。

    猪八戒看了看镇口，道：“我来挡一下洪水，尽量拖延时间。”

    “……”

    “等什么？去呀！”

    “是！”大武小武飞跑离开。

    第二波洪水彻底冲散了原本已经被冲成了稀泥水的山泥，灰黄色的大水如大军压境，长驱直入，轰隆隆的由镇口奔涌进来。

    “哼，唬我？！”猪八戒手中的铁耙猛地钉进地里，然后发力向上一撬，掀起一块巨大如山的泥层，那泥层飞上空中打了个转，轰然坠地，像一座大坝似的横在小镇大道上，令冲进来的洪水无可逾越，撞在上面爆开水花，分左右两道冲进两边的屋子里，那两座房子即时被黄色的泥水淹没，好在里面的人刚才已经跑了出来，没人伤亡。

    子规镇已经乱得像暴动，原本因为停雨而欢呼雀跃起的人们一下由狂喜跌进惶恐的深渊，全慌了手脚，发疯似的奔走呼号，好在传令兵四处飞马通报，让无头苍蝇般的人们渐渐有了思绪。目下情况危急，已不及远逃，大家只能带了些干粮，爬上各自的屋顶，小武还组织部分壮丁拆了镇里能拆的木板竹片，造起了木筏。

    猪八戒眼看镇里情形乱中有稳，稍为宽心，忽然想到老和尚，不知他现在什么情况，但考虑到有忻欣在他身边，应该不会有事，遂把全副精神放到阻挡大水上。

    黄色的河水开始滔滔不绝蔓上岸，虽然没了刚才巨浪滔天的气势，但河水这般缓缓推进，水面扩散，危险程度远大于前，毕竟猪八戒无法在整个小镇周围造上“水坝”。

    正束水无策之际，小镇背后的山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山泥倾泻，万顷泥石隆隆滑下，猪八戒旁边那房子像纸做的，轰的一下倒塌，陷进了滚滚泥浆里，接着泥石流势不可挡地压向猪八戒。慌乱之下猪八戒唯有高高跃起，打算跳到对面那座房子的屋顶上，不想双脚尚未着地，那房子已经在泥石流冲击下倒塌化为一堆木头。

    猪八戒人在半空，无立足之地，只睁着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往地上那堆翻滚的泥浆里掉。

    好在猪八戒没了飞行术之后练了一身轻功，落到泥浆上面时，双脚一点，借力荡开，原以为逃过一劫，可突然之间，泥浆里伸出一只红色怪手，一把扯住他的脚，猪八戒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水兽！”猪八戒一惊，想出手已经没了机会，因为双脚陷进稀巴烂的泥里，还有一股惊人的力气扯着自己的脚不断往泥浆深处拖。

    “水里是我的地盘，但泥里不是啊！”猪八戒心里暗暗叫苦，抓紧铁耙打算放手一搏，蓦地，一个耀眼的光球由远处飞来，打在猪八戒身边，炸开，泥水飞射，溅了猪八戒一身。但同时扯住他的那道力也没了，料是那水兽已被轰死或者遁走了。

    猪八戒大喜，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亮点由远而近，正是忻欣。忻欣念动咒语，猪八戒周围狂风大作，风精灵用无形的手把猪八戒从泥里“拔”了出来，“扔”上了旁边的一座屋顶上。就在猪八戒身体刚离开泥浆时，下面猛然伸出十几只红色怪手，企图把他扯回去，但迎接它们的是忻欣的三个爆破弹，怪手顿时被炸得粉碎。

    忻欣看到猪八戒一身泥浆耷拉着脑袋的狼狈相，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你也有今天啊，是不是故意弄成这样逗大家开心的啊？

    “靠，笑笑笑，一会笑死你我直接把你扔下去埋了还省了一副棺材！”

    “……”

    猪八戒站在屋顶上举目上望，洪水已经从四面八方缓缓涌进小镇。

    守不住了。

    *

    仙界。天庭之外。

    悟空倚在栏杆上，肩扛金箍傣，看着寿星君，问：“为什么把我拖出来？”

    寿星君皱眉一笑，说：“不希望你把事情闹那么大。”

    悟空回以一笑，“我倒想把事情闹大了。不然他们还不当一回事。”

    “我怕你闯出大祸来，天庭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以前有人跟我说过这话。”

    “……”

    “在你看来，或许我做的真有些过了，但你们不知道凡间现在是什么情形，”悟空叹了口气，“神仙啊神仙，人们供给你们香火，你们回报了什么？一个个尸位素餐，要来有什么用？没办法，实在看不过去啊，没人出头就让我来吧。一切后果，我一人独扛。”

    寿星君看似欣慰的笑笑，说：“这样子很像当年，大圣。”

    悟空回过神来，问：“是了，你原先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也叫我大圣？”

    “我是当年亚特兰提斯的长老，你不记得我了吧。”寿星君骑在鹤背上以一种深幽的眼神看着远处的烟雾，“当日亚特兰提斯沦陷，我带着杨戬殿下出逃，来到天庭避难，原以为是三几个月就可以重返故乡，万万没想到那次的离开却是一场永别。我，再也回不到我的家了。”

    最末几个字是呜咽着说出来的，两团浊泪在老眼中直打转。

    悟空理解他离开故土万余年的思乡之情，同情地看着他，此时此刻也找不到合适的话给予安慰，或许不说话反而更好。

    一直等到寿星君情绪稍为稳定，悟空才说：“在凡间看过不少你的画象，都是笑容可掬一副笑佛的样子，没想到你本人还挺易感伤的嘛。”

    寿星君笑笑，说：“神仙也是人，只不过世人喜欢把神仙想象得伟大罢了。”

    “那是谁错了？”

    “谁都错了，谁都没错。两者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神仙得到了香火，世人得以了虚无的精神寄托。”

    “明白，就是说神仙在骗人，而世人则是自欺欺人了。”

    “可以这么说。”

    悟空笑了，问：“你几岁了？”

    “几岁？我也忘了。”寿星君道。

    “忘了？”

    “忘了，这才牛B啊！年纪大得忘了年纪了，要不我怎么做寿星公？”

    “……”

    沉默片刻，悟空问：“可不可以用跟我说说哪吒的事？”

    寿星君想了想，道：“这家伙，不是很了解，不好说。以前听过他的事，哪吒闹海——谁不知道啊？一直觉得这小子蛮有前途，谁知道现在换了个人似的，偷法宝，私下凡，胡作非为，好在是玉帝外甥，虽然天庭人人知道这事，但没人敢公开讨论半句，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怎么，他惹到你头上了？”

    “算是吧。”悟空把哪吒在凡间做的一些事略略说了，然后道：“我必须尽快找到他，第一是从他手中夺回龙筋救我师弟，二是有许多谜团需要从他身上解开。如果不制止他，让他再放纵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事。”

    “可他到底是玉帝亲戚，玉帝顾及颜面，断然不会让你插手管这事的，况且事情闹大了，还会影响到天庭声誉，还有就是整件事牵涉太广，关系到太多人，所以即使玉帝答应，天庭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那些我不管，我要的仅仅是一个公道。”

    “公道？不是说‘公道自在人心’吗？为什么在人心呢？因为现在是没有公道这么一回事的。”

    悟空笑，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长寿了。”

    寿星君老脸一红，道：“惭愧啊！”

    “其实我上来也没想过要天庭方面给我什么援助，因为我知道他们绝不会这样做的。我只想知道哪吒的行踪，其他事我一人就够了。”

    “恐怕你要失望了。据我所知，天庭里没人知道哪吒动向的，若是知了，哪吒就不可能那么逍遥自在了。”

    “不对，有人知道。至少木吒知道。”悟空把那天追哪吒但半路被木吒杀出来阻挠的事说了。

    “有这事？”寿星君费劲想了好一阵，终于大悟，说：“难不成是天眼珠？”

    “什么天眼球？”

    “我也没见过，只听说昆仑山水月洞天有这么一个神奇的水晶球，通过人的意念可以看到你想看的人在哪里。不过这东西严重侵犯了别人的隐私，向来被禁用，除非是极其重要的事，并且拿了玉帝的旨意。”

    悟空沉吟道：“这么说，要找到哪吒必须借助天眼珠了……可我是无法拿到玉帝旨意的……”

    “大圣，这事你非要管到底吗？”

    “我管一节就一定管到底，更何况这已经不是我个人的事了。”

    “啊？一般人说不是他个人的事就是说他不会理那事的，可你……”

    “我不同嘛，要不然人人都可以做孙悟空了。”

    寿星君忧心忡忡，道：“我是怕你脱不了身惹了一身腥啊，刚才你大闹灵宵殿，已经闯了祸，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放心，他们不敢动我。”

    “为什么？”

    悟空泰然一笑，道：“因为他们的命比我值钱，他们明白这一点。”

    “……”

    “我要走了。”

    “上哪？”

    “昆仑山，水月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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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飞禽逃遁，群蛇乱舞，不详之兆啊…

﻿    *

    一路上，悟空都在想着水月洞天到底是什么样的。

    其实在拜菩提老祖为师之前，悟空最大的愿望是到水月洞天学法术。那时他刚从“淡忘之石”里出来，对世事懵然无知，只觉得需要学点本领好让生命有个寄托。第一次看到水月洞天这名字是在一个三流小镇的一个旧胡同的一个烂厕所的一个小角落的一张被人用过的手纸上。那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我水月洞天学府XXX同学考上仙界神仙班”。

    这年头，作为培育人才的学院为了竞争而不断打广告，大街小巷不是这家院校的横幅就是那家学府的标悟，跟性病广告似的贴的到处都是。后来悟空又在全国各地看到许多类似的宣传水月洞天的标语，当时不谙世事，不知道广告这玩意往往比妓女叫床声还假，所以形成了一个错误的认识，以为要学好本领必须到水月洞天这种名牌学府才行。

    悟空秉着满腔热情到水月洞天报名学艺，结果被校长亲自拿扫帚打了出来。悟空身无分文穷得响叮当，纵有一颗好学之心也是没用。所谓知识就是财富，意思是要学知识就要有财富，知识是需要以财富作为代价换取的。水月洞天作为高等的名牌学府，如同一个有丰富性经验的老妓女，爱吊起来卖高价，学费贵得不但吓死人还吓死鬼，所以进得了这里的不是跟领导有关系的就是家有万贯之财的纨绔子弟，而且水月洞天有严重的地域歧视，原则上只招昆仑山一带的学生，其他地方学生要考进去必须考出昆仑山学生的两倍分数。

    知道这些后，悟空便不再对任何名牌学府抱任何希望，打后流落四方浪迹天涯，直到遇上菩提老祖。

    据说天庭里有百分之八十的神仙是水月洞天毕业的，可是悟空每每想到那些神仙就觉得可笑，同时庆幸自己没进那里学艺才有今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水月洞天主要学院建在昆仑山主峰峰顶，气势恢弘，豪华无比，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的天堂。悟空来得不是时候，此时学院大门紧闭，两三个穿着制服的门卫坐在门口像流氓般翘着二郎腿唾沫星四溅地聊天，看也不看悟空一眼。

    悟空朝他们点了点头，问：“请问，可以开门让我进去吗？”

    其中一个三角眼门卫看了悟空一眼，满脸的不屑，指了指身边的告示牌，然后继续和同伴聊天。

    悟空看那牌子，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上课时间，请走后门。

    “请问，后门在哪？”

    “后门？”三眼角门卫冷笑，朝悟空摊开手掌，“一个后门在后山那，一个后门在这。”

    悟空笑笑，“谢了，那我到后山去。”言毕走开，背后传来三角眼及同伙的嗤笑，“操他大爷，一个土包子！”

    转了大半圈，终于到了后山的所谓后门，可这门同样是紧闭的，门口的两个门卫正仰躺在竹榻上睡得哈喇子直流。

    “请问，可以开门让我进去吗？”悟空问。

    一个瘦得像支牙签的门卫睁开惺忪的眼睛不耐烦地问：“干嘛呢你，没看到牌子上写的字？”

    悟空往他身旁的牌子一看，又是那八个字：

    上课时间，请走后门。

    悟空装成很憨的样子，道：“可刚才前门的门卫又说这是后门……”

    “屁！”另外一个秃顶门卫从榻上坐起，“谁他妈的说这是后门！”

    “那，到底哪个才是后门？”

    牙签门卫笑嘻嘻地伸出手掌，道：“严格来说，哪都是后门，哪都不是后门。”

    悟空淡淡一笑，没任何动作，定眼看着那只摊在面前的手掌。

    秃顶门卫上火了，吼道：“日你娘，你他妈的懂不懂规矩……”

    话未下，整个人离奇飞起，撞向牙签门卫。牙签门卫本已瘦得皮包骨整一风吹就倒的样子，哪经得起秃顶门卫这一撞，结果两个人都飞摔出数丈之远，头破血流伊哇乱叫尚且不知道怎么回事。

    悟空化成一只蚊子飞了进去。

    水月洞天犹如一座小城市，楼阁林立，庭院无数，那小径长廊错综复杂，整一迷宫似的，稍有不慎就会迷路。而且四处是横幅标语，什么“一人考试，全家争光；一人作弊，全家死光”、“上网要从娃娃抓起”、“一脚踏两只船者拖出去打”云云，多得像人青春期脸上长的青春痘。

    现在大概还是上课期间，偌大的水月洞天不见半个人影，整间学校俨如一座死坟。

    悟空原意是进来偷天眼珠的，可水月洞天那么大，天眼珠不知藏于何处，无从下手，正漫无目的地乱飞，突然被一把声音叫住：“喂，小妖小妖，叫你呢听到没？”

    悟空转过身看到一个短发赤眼头上生有两角的少年像根电线杆似的笔直地站在一棵大榕树下不停地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悟空此时是只小蚊子，没想到被发现，可见这少年眼睛之利，只是他太小瞧悟空了，以为他是寻常小妖闲来无事到这瞎逛。

    悟空飞到他面前，说：“好眼力，被你认出了。”

    “切，你这雕虫小技瞒得了我？”少年不无得意，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小，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小妖你不要命了，才几年的修行啊，敢到这玩耍？幸好你碰上的是我，要是其他人看见，你还不一命呜呼？”

    悟空心里发笑，问：“你是哪班的同学？”

    “你管得着！”

    “看你动也不动地站在这，肯定是被先生罚站了。”

    “……”

    “你被施了定身术啊。要不要帮忙？”

    少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睨了悟空一眼，不屑地说：“你能帮什么忙？还是想一会被人识穿你怎么求我帮你的忙吧。”

    悟空笑了，说：“我放你自由，但你也帮我个忙，怎么样？”

    “去去去，少在这哄人开心。”少年挥了挥手，示意要悟空离开，但马上大悟：“我的手……我能动了！”

    “我说我帮你嘛。”

    “嘿嘿，没想到你这小妖还有一手。”少年耸了耸肩，口中念了声“变”，也化成一只蚊子，只留一副假身继续站在榕树下。

    “小妖跟来，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少年领头，带悟空转了几个弯，到了一座钟楼前，然后往上直飞，上了楼顶，这座钟楼应是水月洞天里最高建筑，楼的顶层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铜钟。

    钟楼上风急如涛，没人。悟空和少年现出原形，少年哈哈大笑，说原来是只猴妖啊！悟空一笑，不作辩解，往下俯视，水月洞天乃至昆仑山的全景尽收眼底。地面上的建筑仿佛棋盘上的棋子，密密麻麻一片连一片。

    “这钟楼是干什么的？”悟空心里好奇，“怎么只有钟没有钟槌？”

    少年道：“钟是管大家上课下课时间的。时间一到，就有罗汉堂的和尚们上这撞钟。”

    “用什么撞？”

    “头呗，他们要练铁头功。”

    “一定很疼吧。”

    “不疼。”

    “啊？”

    “练成铁头功的，怎么撞都没事；还没练成的，一头撞过去就晕了，根本不知道疼。”

    “……”

    “嗨，猴子你有没有名字？”

    悟空笑答：“我叫孙悟空。”

    “我叫红孩儿。”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只特别尖的牙，“看你本事不小，以后跟着我混吧，逢事就报我红孩儿的名字，没人敢欺负你。”

    “……”悟空有点哭笑不得，“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到水月洞天办点事，很快就走。”

    “办事？什么事？说出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红孩儿一拍胸膛，“我老爹是道上混的，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讲义气，你刚才帮了我，我记着。”

    悟空思想片刻，问：“哪吒这人你认不认识？”

    红孩儿一怔，看样子是有点出乎意料，反问：“你认识哪吒？”

    “不认识，但见过，他是从这逃跑出去的吧。”

    红孩儿点了点头，正经起来说：“他是我们这最好打的一个。当日他单人匹马杀出水月洞天，四大护法八大上人合力都拦他不住。”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根本没人了解他这人。他比我早进水月洞天五十年，在来这里之前我早在民间听了许多关于他的传说，觉得他挺了不起，一度视他为偶像，可是当我进了水月洞天，真正看到他人的时候，发现他与我心目中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哦，实际上的他是怎么样的？”

    “孤僻，极度孤僻。从不与人交往，向来我行我素，冷漠得像结了冰似的，让想靠近他的人感觉到寒气而不敢与他接近。”

    “难道他一个朋友也没有？”

    “一个都没有。他那冷冰冰的样子，谁会和他交朋友。除了老师，谁也不和他好。”

    “为什么老师……”

    “他成绩好啊，每一科都考第一。老师格外有面子，校长也觉得升学率有保证了，特别恩待他，不过那只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哪吒逃走那天就亲手杀了他两个导师，还有一个重伤到现在都起不了床。”

    “……”

    红孩儿冷笑，道：“哪吒一直被视为水月洞天最优秀的学生，学习模范三好学生优秀标兵等等他什么都是，可后来怎么样了？想想真是讽刺啊，你看我们伟大的教育都教出一些什么人才来了？”

    悟空看他那么激动，不禁笑了，道：“那你是怎么样的学生？”

    “我？”红孩儿狂傲地说，“我是那些老师眼中的垃圾。”

    “……”

    “你不知道。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学校，最优秀的往往是最垃圾的，最垃圾往往是最优秀的。”

    “可是你被罚站了。”

    “我不肯考试，撕了考卷。”

    “为什么？”

    “那破纸根本证明不了我的水平。你觉得一张纸几道题目能判断一个人的素质和技能吗？整天背书，考试，活得跟死人似的。在这里超过五年的人，基本上丧失了最基本的创造力。”

    “……”

    “没办法啊。身处于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社会，没得选择，怪谁呢？难道回家里骂老爹老妈说他们生错你了？”

    “天庭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就说要改良教育吗？”

    “哈，改良改良，越改越凉。”

    “……”

    “即便我是对的，但当全世界都错了的时候，一个人的对是不起作用的。”

    “也是。”悟空回过神，“话题扯远了。说回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听说你们水月洞天有样叫‘天眼珠’宝物，是不是？”

    红孩儿上下打量悟空，“嘿嘿”笑道：“我就奇怪区区一只猴子怎么不知天高地厚溜进这来，原来是有企图的。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打天眼珠的主意。”

    “只是想借来用用。”

    “切，每个偷东西的人都这么说的，”红孩儿指着下面的一大片建筑，道，“你看，整个水月洞天是不是有许多闪着紫光的房子，那些房子都布了结界，共有三十六楼七十二阁，一百零八座楼阁从外面看上去都一模一样，但只有其中十二座存放着水月洞天的十二样法宝，包括所谓的‘天眼珠’、‘千层甲’、‘龙鳞刀’等等。十二件宝物每十天自动变换存放地点，百来座楼阁机关重重，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就连校长也不知道哪间阁楼放着的是哪样宝物。”

    “如果天庭的人要用那些法器，怎么取出来？”

    “一般他们会提前两个月拿到玉帝圣旨，交给校长，然后校长会亲自出马，逐一查看一百零八座楼阁，运气好的话，几天能找到相应的宝物，运气差点就得花上一两个月。”

    “……”

    红孩儿道：“相识一场，劝你还是打消偷天眼珠的念头吧，这么白痴的防盗系统，不把你困死也把你累死。天眼珠这玩意我知道，据说在满月之日通过它可以看到你想看到人在哪做些什么。以前不少为了偷窥的色狼来偷过天眼珠，全是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真没办法了？”

    “没办法。有办法我早偷‘千军杖’杀出水月洞天了，还在这受它的鸟气？”

    “……”

    “有人上来了。”红孩儿往楼梯下看了一眼，忙把头缩回来，“是上来敲钟的和尚，要下课了，我得回去才行。如果被发现用假身罚站就惨了，我们那班主任曾志军比疯狗还变态！”

    “……”

    “哥们，后会有期，”红孩儿拍了拍悟空，“有空到火焰山找我玩。”

    悟空还想问些事，但红孩儿已化作一只蚊子飞走了。悟空无奈一笑，随口道了声后会有期。

    下面的楼梯响起脚步声，一个光头和尚正缓缓往上走，悟空朝他一指，说了声“定”，那和尚当即定在下面。

    “在里面累不累？还不出来！”悟空对着悬挂在面前的那个巨型铜钟说。

    “……”

    “我要敲钟了，看你在里头呆得了多久。”

    “……”

    “沙僧。”

    “……”

    “啊？你喊错了。沙僧不在这！”

    “……”

    一个人从铜钟里钻了出来，果真是沙僧，他边拍身上的尘埃边笑嘻嘻地说：“猴子真厉害，终于发现了。”

    悟空一笑，说：“一开始就知道了。不拆穿你而已。你也是来偷天眼珠的？”

    “什么话！现在我可是天庭里的大官，光贪污的钱就够我子子孙孙用十八代了，有必要再偷东西吗？”

    “我听说过玉帝派你下凡找哪吒，茫茫人海，没有天眼珠你怎么找？再说，作为职业小偷，到一个陌生地方偷东西，必须是先熟悉那里的地理环境，这钟楼之颠将整个水月洞天尽收眼底，是最好的观察地点，所以你老早就在这里了。”

    “……”

    “我走了，你办你的事。”悟空道。

    沙僧不解，问：“你不也是来偷天眼珠的吗？放弃了？”

    “是啊，有你在，哪还有我的份？不如尽早退走，另想他法。”

    沙僧向悟空竖起拇指，道：“就欣赏你有自知之明。”

    悟空笑笑，拍拍沙僧肩膀，转身化一道白光飞走了。

    *

    子规镇。

    大水淹进来，席卷了方圆数十里，整个子规镇的建筑俨如一座座海上孤岛，“岛”上站满了人。

    水不算深，仅仅齐腰，但人们听说水中有水兽肆虐，无不忌惮，都乖乖呆在屋顶上，不敢涉水。

    镇里的房子间隔不大，人们把梯子抽上来，在彼此相邻的屋顶上一搭，就成了一条桥梁，如此两两相接，所有的屋顶竟连成一体，人们可以四处走动互相往来，镇里不少房子是两层三层的，住着这些房子的人根本不用上屋顶，所以其他人也纷纷往这些好去处拥进去，好心的主人收留部分居民，自私的拿扫帚铁锹把挤进屋里的人打出来。四处充斥着狗叫声、人的喝骂声和小孩的哭喊声，乱糟糟的一片。

    归县令通宵达旦打麻将，早上人们起床时他才昏昏睡去，不想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被闹哄哄的声音吵醒，出门一看，只见遍地是水，而且愈涨愈高，吓得不及换衣服只穿一件睡衣就一口气上五楼。

    怎么穷都不能穷当官的，归县令府邸是小镇最高的建筑，理论上是此时最安全的，不少人想涌上来都被衙役压了下去。

    为了便于观察局势，猪八戒一早上了县衙的第五层，在这看到趴在桌上睡得死死的唐僧，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这种情形下还睡得那么香，猪八戒不得不为他这种境界折服。

    “仙人大事不好了水淹上来了……”归县令一脸煞白爬上五楼，看他那样子好像是他第一个发现这情形似的。

    猪八戒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懒得去理会。

    忻欣看着愈发上涨的水势，担心地说：“不如把那些老人孩子接上这吧，在屋顶不安全啊，一个不留神滑下去怎么办？”

    “也是，”猪八戒对身边的宋总兵说，“传令下去，叫兵士们把老弱病残的全送到这里来。”

    “不行，”归县令一下子有了劲，“那么多人挤到我家，房子受不住可是会塌的！”

    “放心，塌不了。这楼上下几层至少能容两千人。”

    “那我更担心了，他们一定会弄脏我的房子……”

    “靠，你不是他们的父母官吗？记住自己的身份！”

    “对呀，我是他们的父母官，什么是父母官？就是我是他们父母，我要他们怎么样他们就得怎么样……”

    “下去再睡一觉吧！”猪八戒头也不回，狠狠往后踹出一脚，归县令被踢得沿楼梯一直滚下四楼，昏了过去。

    宋总兵吓了一跳，道：“你……你打县老爷啊？”

    “正因为他是县老爷我才打！”

    “……”

    忻欣一直盯着下面的茫茫大水，突然，脸色转青，道：“好多，好多啊！”

    “什么？”

    “水兽！”

    “啊？！怎么我没看见！”猪八戒大骇。

    “水太常浑浊了，普通肉眼根本看不清。我用心眼看到的。”

    “大概有多少？”

    “四面八方都是，数不清！看样子它们是想包围整个小镇……”

    “……”

    兵士们陆续将老人小孩和伤残人士送上县衙里来，宋总兵认为情形乐观，大声对大家说：“都别谎，只要不下水，等洪水退去就没事了。”

    猪八戒心想，是这样就好了。

    “奇怪。”一直看着远处的忻欣露出迟疑的目光。

    “怎么了？”猪八戒抢上一步问。

    “所有的水兽好像在向一个地方集合。”

    “哪？！”

    忻欣指着不远处一座红瓦房子，“那！”

    “糟！那屋顶有人！”

    “又怎么样？”

    “它们想合力推dao那房子！”猪八戒飞身跳下楼，展开轻功踏着连绵的屋顶向那红瓦房子奔去，同时向那屋顶上的人大喊：“离开那，快！”

    可是距离太远，四处又闹哄哄的，那屋顶上的两人根本听不见，依然坐在那大声聊天。猪八戒愈发心急，提速，箭似的穿行，眼看还差几十丈就到了，那红瓦房子却发出“力拉”一声巨响，瞬间四分五裂，屋顶上的两个男子压根儿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失去了立足点，惊呼着往水里掉下去。

    “靠，还是迟了！”猪八戒以为要看着那两人送命了，下面突然有一竹伐箭似的撑出来，竹伐上的人大吼一声，左右虎臂伸出，各抓住掉下来的两个人的衣服，硬是把他们接住了。

    猪八戒眼睛一亮，“大武？！”

    忻欣赶了过来，惊叫：“小心，水兽向你的竹伐靠近了！”

    “没事，有我在！”话音中，十来支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破空而下，没入水里，接着大武竹伐周围的浊水由黄转红，十来只水兽尸体浮上了水面。

    小武从对面一间屋顶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弓还搭着一支箭。

    “他能看到水兽？”猪八戒望向忻欣，“不是说普通肉眼看不到吗？”

    忻欣也一脸不解。大武在下面大声叫上来：“仙人，接住人了！”言毕发力将手中提着的两人掷向猪八戒。那两男子在他手中竟犹如两只小鸡般毫无重量，周围屋顶上的人看了无不咋舌，猪八戒也不得不对大武小武兄弟俩刮目相看，忙抢步上前，接住扔上来的两人。

    又有水兽向着他去了，忻欣刚想开口提醒大武，小武早已有了动作，眨眼间射出了好几十箭。其中抽箭、上弦、引弓、瞄准和松手这一系列动作娴熟利索，快得让人看了眼花缭乱，一袋箭射光了人们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射的。而且箭不虚发，几乎百发百中，待他射完背后的箭，大武周围水域浮了四五十只的水兽尸体，红通通的一大片，触目惊心。

    大武手中竹杆往水里一捅，借力跳起，离开竹伐上了屋顶，四周顿时哗啦啦掌声四起。

    猪八戒道：“要是归县令看了这情形非气死不可。”

    “为什么？”忻欣问。

    “现在当官的讲话做事都得自己先鼓掌才能带动其他人的掌声，哪有大武小武兄弟这么威风的。”

    “……”

    “水兽正在退去呢，”忻欣扫视着下面大片的浑黄色的浊水说。

    猪八戒道：“一时吓着了而已，待会一定会还卷土重来！”

    “还敢来？”大武愕道。

    “人赌钱输光身子还敢杀人放火谋财害命呢！水兽饿急了也会失去理智，哪管是生是死！”

    “……”

    “你两兄弟好厉害啊！”忻欣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凡人有这等本领的！”

    “本事倒在其次，”猪八戒接着说，“我欣赏的是你们的勇气和仗义，这年头世态炎凉人情如纸，好心人都好像死光了。难得还有你们这种人。”

    大武小武乐了，未及说话，忠伯走了过来，笑道：“这叫什么？虎父无犬子嘛。”

    “什么话！虎父？”猪八戒一拍额头，“这么说他两兄弟不是你亲生的了？”

    “……”

    “说说你们怎么看到水里的水兽吧。”

    忠伯道：“之前我不是捉了个水兽吗？根据我的观察研究，发现水兽在水里的呼吸与鲸鱼相似。”

    “？”

    “鲸鱼呼吸时会在海面上喷起一道水柱，而水兽在水下呼吸时则会吐出一些泡泡，这些泡泡很小，不仔细看是不可能发现的，更何况下面水流极不稳定，动荡不止，就更难看到那些泡泡了。”

    猪八戒问：“你不说我还真没留意，你们好像看得很清楚啊，小武几乎没一箭落空。”

    忠伯严肃地说：“成为猎人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其中之一是锐利的目光……”

    “第二呢？”

    “第二就是要知道哪些是保护动物，要不然杀错了可是犯法的。”

    “……”

    “天啊！那是什么？”小武突然指着西北边的天空叫道。

    众人抬眼望天，只见远处是一片黑压压的蝙蝠群，它们大概是从死火山那边飞出来的，正向东北方向飞走，像是大逃亡或集体迁徒。本来看到蝙蝠不出奇，然而谁都知道蝙蝠是夜里活动的，现在是大白天，它们居然倾巢出动，不得不让人惊诧。

    就在那数万只蝙蝠愈飞愈远而大家还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水里又有了动静。

    “蛇！！！”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声，随后女人小孩的尖叫声和惊呼声一发不可收拾。

    猪八戒他们站的那屋子的附近水域骤然出现无数大大小小的水蛇，聚成一堆缠在一起，少说也有上万条。

    忻欣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极度怕蛇，此时吓得几乎失去控制由空中栽下来，语无伦次地说：“蛇，该不会是来攻击我们的吧……”

    “不会，水蛇几乎没有危险性可言。”猪八戒凝眉道，“而且看样子它们也没有攻击的企图。”

    “那怎么会这样？”

    “它们很慌，像刚才那些蝙蝠一样，都在害怕。”忠伯突然说。

    “？”

    “飞禽逃遁，群蛇乱舞，不详之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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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人心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    (1)

    *

    子规镇。/ 、 5 。 ｏ /

    在雨停的几个大小时后，乌云转白，大片惨白色的怪状云层相叠连成一体，犹如一张病重垂危的人脸，光线明显亮了，可气氛却愈发压抑，远处的乌鸦一群群失明般乱飞，慌不择路，发出阵阵撕裂的怪叫。

    小武之前的一轮乱射，余威犹在，退却的水兽却迟迟不见卷土重来，不知是吓怕了还是在张罗新的诡计。猪八戒趁着这空档把小镇里所有居民都转移到县衙大楼里，俗话说怎么苦也不能苦当官的，县太爷的楼是用金子银子堆起来的，坚固实用，必要时可以当防空洞用。之所以把人转移到这，主要是为了减少被攻击的目标，便于防御。两百多名弓箭手和长枪兵分布在第二层周围的栏杆旁，剑拨弩张。他们脚下是已经停止上涨的洪水，水面趋于平静，水兽一旦出现便无所遁形。

    三四五楼共集合了镇里的一千多居民，即使如此也不嫌拥挤，三五成群打麻将都可以，只是目下人心惶惶，哭喊打闹乱成一团，大家仅有一个共识，越高越安全，于是奋不顾身都想挤上第五层，比中国春运挤火车还恐怖，后面的人几乎是踩着前面的人头上去的，这样下去估计还没等水兽攻陷大楼大楼里的人已自残过半。

    猪八戒在二楼听到楼上乱哄哄形同打仗，忍不住骂道“靠，跟大唐人一个德性，一天到晚就会勾心斗角搞窝里斗。”

    “不是说大唐人是龙的传人吗？”忠伯问。

    “龙的传人？哈，一个人或许是龙，但三个人就铁定是虫了。”

    “还好我们不是龙的传人。”

    “你们是……”

    “牛的传人。”

    “……”

    忻欣一直在县衙大楼周围飞行巡视，这时突然尖叫起来“来了！”

    猪八戒、忠伯和大武小武急忙冲出栏杆外面，只见远处一间小庙正缓缓往水里沉下，眨眼间便没进水里不见了，而那一片水域则冒出大量水泡，俨如煮沸的水。

    “它们要干什么？”大武失声道，

    “好像很多……”

    话音未下，那片水域的水泡向西边迅速移动，包围了一间两层的房子，不消片刻，那房子便在力拉声中倒塌，犹如沉船般没进水底。

    忠伯沉吟道“依我看，数量起码过千。”

    “不止……”忻欣铁青着脸指向西南边一片树林，此时里面的树林正如站不稳脚的人般纷纷往水里倒下。

    猪八戒吸了口凉气，

    “靠，它们想毁掉我们所有的立足点，最后集中力量一举击垮县衙大楼。”

    小武吃惊地说“还懂兵法呢，它们到底是人还是禽兽啊！”

    猪八戒道“不是人也不是禽兽。”

    “？”

    “是像人的禽兽。”

    “……”

    子规镇数百座房舍接二连三地倒塌，沉入水里，不一阵，水兽已经清出一大片只有茫茫洪水的无房区，并迅速向县衙这边推进。

    “仙人，快想办法啊！”大武急了。

    “你叫我啊？”猪八戒愕了。

    “不叫你还能叫谁？”

    “靠，你是人我是猪，紧要关头你叫我想办法？地球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

    最后一间民宅垮掉的时间，忻欣的防护罩应念而出，将高大如山的五层大楼包裹于其中，原本为汹涌澎湃之势从四面八方进攻的水兽猛然被深入水底的防护罩弹开，一圈水泡以大楼为中心迅速退后。

    “射！”猪八戒一声令下，第一支箭离开小武的弓，呼啸而出，洞入水中，紧接着其他利箭像黄豆般漫天洒下，嗖嗖插入出现水泡的水域，大楼周围即时浮起大片水兽尸体，连成一圈，鲜红的血漫延开来，仿佛一个用朱砂画出来的圆。

    “好！”小武哼了一声，低声道“现在高兴还早呢。”

    忠伯应了一声，道“水兽至少三千，我们却不到两千支箭。”

    猪八戒从耳机里掏出悟空之前给他的那根毛，若有所思。

    “那是什么？”忠伯问。

    “毛。”

    “什么毛？”

    “一根兴许能创造奇迹的毛。”

    “你相信吗？”

    猪八戒把毛塞回耳朵里，

    “我只信我自己。”

    “那是最后的希望，对吧。”

    “也许。”

    “其实你是相信的。”

    “哦？”

    “不然你早把它用了。”

    “……”，猪八戒沉默片刻才说，

    “我信的不是一根毛，而是一个人。”

    忻欣将所有力量倾注于防护罩上，一脸凝重，此时突然道“又攻上来了。”

    猪八戒看也不看，只喊道“射啊！”

    “没用，射……射不了。”小武背后一壶箭射了十之**，脸色渐变，声音不由自主发颤。

    猪八戒和忠伯一同走出栏杆往外看，只见先前被射杀的大片水兽尸体正缓缓向大楼靠近。原来是水底里的水兽借此为挡箭牌，不断缩小包围圈，小武及众兵士箭如雨下，却只是把水面上的水兽尸体射成刺猬，根本奈何不了敌人水下的有生力量。

    防护罩的薄膜震了一下，猪八戒扭头看着忻欣，汗珠已悄悄渗出她的额头，他开始想主意，但是脑袋里那些镜头除了吃就是喝，不能提供任何有帮助的信息，急得猪八戒破口大骂说我靠什么

    “急中生智”全是他妈的鬼话。

    “我来！”忠伯抢过一兵士手中的弓箭，大吼一声，弓如满月，松手，利箭破空而下，洞穿水面一只水兽的尸体，透入水里，须臾，一只新的水兽尸体浮了起来，但能射出这么准而有力的箭仅有他一人，如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防护罩又震了一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薄膜每震一下都变一个形状，仿佛一只被不断挤压的气球，终于，忻欣闷哼一声，双翼一软，栽倒在地上。

    防护罩消失，所有人发出惊呼，但只有一声，居然能如此默契。

    “翼精灵！”猪八戒俯下身，想把倒地不起的忻欣捧起，蓦地，大楼发出

    “咔”的一声闷响，向一边倾斜，不知是谁叫了一句

    “楼要塌了”，引爆原来已有所平息的恐慌，整座楼的一千多人开始尖叫哀号。

    人心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猪八戒苦笑，然后大楼没有塌，只微微倾向一边成了斜楼，好像意大利的比萨斜塔。楼上许多东西随着倾斜的楼面滑下，撞破栏杆习出大楼，掉进水里，包括好几个人因为没站稳脚而摔了下去，人尚未接触水面，浑黄的水里猛然伸出一堆红色的怪爪，如饿鬼抢食将哀号的人扯进水里，那人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不见了。

    猪八戒只有一双手，救不了那么多人，差点连忻欣都救不了，因为他的手刚碰到忻欣时，大楼就倾向一边了，他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摔倒，忻欣则顺着楼面倾斜之势滑下去，她太小了，栏杆对她没任何拯救作用，好在小武机警，连射五箭钉在同一条线上，卡住了忻欣下滑的身体。猪八戒顺势扑出，把她抓到手里。

    水兽发起了第二波撞击，大楼如同遭了地震似的剧烈摇晃，愈发倾斜，眼看要倒下去了。

    “拼了！”猪八戒一咬牙把忻欣交到忠伯手里，大步走出去，高举九齿钉耙，念动骂语，铁耙声速伸殿，变大加长，如一根巨柱。就在大楼倾倒之际，猪八戒狂喝一声，铁耙倒插而下，捅进水里，直达地面，巨大的耙头则顶住倾倒的大楼，硬生生把它撑住了，即便如此，还是有将近二十人滑出大楼，掉进水里，没掉下去的人发出了比掉水里的人更凄厉的号叫。

    忻欣突然醒了，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她感觉到双唇上的腥味，那是之前吐出的血，她想伸手擦去可怎么也无法抬起手来。

    “我们安全了吗？”忻欣看着忠伯，问。

    忠伯双眼发红，哽咽道“安全了。”

    两行清澈的泪水涌出忻欣的眼睛，

    “好痛！”

    “一会我给你拿药。”

    “不是我，我听到了惨叫，他们好痛，活着的人比死去的更痛，为什么呢？”

    猪八戒再次掏出悟空那根毛，心想到最后关头了吧，猴子，等着看你的奇迹了，不意有个人忽然晃了过来，撞了猪八戒一下，猪八戒手一抖，那毫毛离手，随风而去踪影全无。

    猪八戒傻了，然后火了，一手把那人扯过来，靠，居然是老和尚。

    “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猪八戒几乎是咆哮起来。

    唐僧茫然地睁大眼睛，很无辜“八戒，你又吓我了。”

    “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之所以咬着牙和大伙扛过来熬到现在是因为我知道我有最后的希望！现在你把大伙仅存的一线生机都葬送了！”

    “这世上没有谁可以帮谁，也没有谁要对谁绝对负责，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本身便没有希望了。”唐僧唠叨着走开，

    “歌也有唱，‘等待着别人给幸福的人往往过得都不怎么幸福’。命是你的，是生是死，你选，你做。”

    猪八戒失神的望着唐僧的背影，无语。

    ……

    二楼众守军已慌乱失措，军心离散，人人忘了该干什么和不该干什么，四处奔逃叫喊，猪八戒此时也是手足无措，但他看不惯作为军人的人如此狼狈，刚想骂两句出气。站在栏杆旁边的人却忽然、静了下来，仿佛一下子全被定格了，扶着栏杆张大嘴巴动也不动看着下面的洪水。

    猪八戒抢到拦杆旁边，呆了。无数通红如血的水兽尸体纷纷浮上水面，似乎水底下的水兽们遭到更凶猛的敌人的屠戮，但是仔细观察那些新浮上来的水兽尸体，统是完整的全尸，无一伤痕。不消一会，水底浮起的水兽尸体已连成密密麻麻的一片，好像一张红色的巨幔围着大楼铺了一地，叫人触目惊心。

    水兽大面积离奇死亡，形势大为逆转，楼上的难民慢慢把恐慌压了下去，转为相互抚慰，喜形于色。基督教徒不停在胸前划十字，感谢上帝显灵；佛教徒不停地念经，感谢佛祖显灵。后来两伙人就为到底是耶稣还是佛祖显的灵而大打出手，一时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猪八戒开始难以接受这一突然其来的变故，拼命扯着小武要小武给他一个耳光看看疼不疼。

    忠伯把忻欣捧到栏杆边，忻欣看了下面的情形，惊喜不已，勉强从忠伯掌中坐起，问“怎么回事？谁救了我们？”

    “很奇怪，”忠伯皱眉，望着猪八戒，

    “你感觉到了吗？”

    “啊？！感觉到了，感觉很爽！”

    “热，水温在上升。”忠伯说。

    猪八戒伸手出栏杆外，果然感到下面升起的暖意，忍不住喃喃道“就知道这事不寻常，天底下哪有不付出代价的好事！”

    “水温升高，水兽抵抗不了高温，所以全部暴毙。”忠伯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死火山，

    “希望不会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砰！”二楼一张桌子兀地飞起，飞撞向猪八戒，猪八戒没来得及转身，大武已抢前一步，巨拳挥出，将那桌子轰得四分五裂。

    二楼中央多了个人。哪吒。

    “你！又来干什么！”猪八戒铁耙已用来支撑大楼，赤手空拳冲过去。

    哪吒木无表情，火尖枪端起，指着猪八戒，轻轻道“如意门，还我。”

    猪八戒一脸滑稽之态，道“你把我当百货商场啊？！隔三差五就来要东西。就算是百货商场，也不是什么都有，就算什么都有，也不会轻易让人拿！”

    “……”哪吒前后左右望了一圈，道，

    “孙悟空呢，别躲了，出来吧！”

    猪八戒大笑，

    “你也忒没水准了，难道你现在还感觉不到这里最强的人是我？”

    “这里最强的人是我。”哪吒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不在，我倒好办事。”

    “猴子上天庭了。谁会那么笨把如意门留下让你来抢。”

    哪吒上下打量一下楼上下的情形，自语道“我看这楼也撑不了多久了，早晚都是倒，不如我来送它一程。”

    “过得了我这关再说。”猪八戒向前迈一步。

    哪吒不屑地收起火尖枪，缓缓道“过得了我这关再说。”

    忻欣怕猪八戒冲动坏事，喊道“喂猪——别莽撞！”

    猪八戒和哪吒对峙片刻，崩紧的脸一下松驰下来，笑道“我们要如意门没有用，西天取经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所以……但是……”

    猪八戒强硬态度的逆转让哪吒迷惑了，怀疑地盯着他，道“有话说，有屁放，别装便宜要拉不拉的样子。”

    “我手上有你要的东西，你手上同样有我要的东西。既然如此，不如来个公平交易，这样的话，等猴子回来，我也好交待。”

    “你想要三太子的龙筋？”

    “对。”

    “……”

    “龙筋对你没用。如意门对我没用。都只是各自的筹码，筹码换筹码，你我都不见得亏。”

    “就这么简单？”

    “你还想复杂吗？”

    “……”哪吒还在怀疑。

    猪八戒却紧追着问“成交不？”

    “……”

    “你来的目的不是如意门吗？现在怎么不要了？”

    “……”哪吒总觉得不妥，可又想不通有何不妥。

    “你擅自离开天庭，天庭必定派人下来捉你，随时都会有天兵天将出现在你身边，没有如意门，你死定了。一句话，换不换？”

    “……”

    “换不换？”

    “换！”哪吒说出这答案时额头已冒冷汗。

    “好，成交！”猪八戒道，

    “小武， 上楼把门扛下来。”

    小武一愕，继而应了一声声

    “是

    “，飞步上楼，不一阵就扛了一扇木门下来。

    “假的，”哪吒看了那木门一眼就狠狠盯着猪八戒，

    “耍我？”

    “假的？”猪八戒道，

    “我来问你，如意门和普通木门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那就是了。怎么说是假？不信你可以试试？”但你得先把我师弟的龙筋给我。要是用如意门遁走，到时我岂不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哪吒从怀里掏出一根长约三丈状似绳子的龙筋，扔过去。

    猪八式接住，看也不看就回头看着忻欣他们，大声道“大家看看哪吒三太子的表演了，一会他进了如意门就一下子不见了，说不定从我头上冒出来刺我一枪呢。”

    哪吒冷冷地哼一声，隔空对着立在小武旁边的如意门拍出一掌，门开，哪吒旋风秀卷了进去，却没有从门框后面出来，小武突然喊

    “仙人小心”，猪八戒早已往旁边侧开一步，火尖枪正好从他左肩擦过，哪吒果然由他头顶上空扑下，但扑空了。

    “谢了。”猪八戒拱手道。

    哪吒无甚表情，道“我不杀你是我不屑杀你，并非仁慈，毕竟我不是屠夫。”

    “你杀那么多人，和屠夫有什么分别？”

    “有，我杀人，屠夫杀猪。”

    “……”

    大楼忽然震了一下，楼上许多人站不稳脚，哗啦啦倒了一城，惊呼声又起。猪八戒把注意力全放在哪吒身上，无暇旁顾，只问“忠伯，又来水兽了？”

    “不是。”忠伯声调异常怪异。

    远处传来

    “轰隆隆”犹如闷雷之声，整座大楼的人发出绝望的尖叫，如末日来临。即使是站在猪八戒对面，一向冷漠的哪吒也不禁拧了拧眉。

    猪八戒已有所料，但转身往后看时还是僵住了。

    死火山的火山口此时正喷出大量火山灰，看上去好像一朵蘑菇云，大片大片的火山灰在空中弥漫开来，俨如一只魔掌，遮天敝日。

    火山要爆发了。

    猪八戒心跳加速，转身盯紧哪吒，道“帮忙救人。”

    哪吒嘴角一提，似笑非笑，

    “你认为有这可能吗？”

    “当年你可以为一个地方的百姓擒杀东海龙三太子，今天为什么不可能？！”

    “当年？哼，当年如果我没那么做，今天可能更好一些。”

    “求你了。”忻欣在忠伯手掌中跪下，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与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

    “这是一场浩劫，你不帮忙，所有人都会死！”

    哪吒扭头，尽量避开忻欣那可拨动人心弦的眸子，

    “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人死去，这里的一千多条命和所有死去的人比起来，仅是九牛一毛，跟一群蚂蚁没什么分别。要救就救天下，而不是区区一千多人。这样没用。”转向猪八戒，

    “相信我，即使我救了他们，他们很快也会死去。记住，牺牲在所难免。非得牺牲，只得认命。”

    “……”

    *

    昆仑山，水月洞天。

    山上的秋夜夜凉如水，月色奇美，半月之下是淡淡的云，云里透着淡淡的光，大地昏黄。猫头鹰在树上嘀咕，吟咏一首千年不变的诗，蝙蝠拉开曲折的薄翼，恣意飞翔，在它下面是它们看了一万年的大地。

    悟空仰躺在钟楼楼顶的瓦面上，双手抱头，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看着不住飘过的云。如是过了很久，从黄昏到晚上，水月洞天渐渐由喧嚣转向清静，最后什么人都没有了。只有巡夜的更夫敲更声和脚步声。

    “好戏开始。”悟空站起，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被拉得格格作响。

    *

    水月洞天的一道长廊。

    年迈耳背的更夫拖着两条乏力的腿缓缓而过，唱歌似的哼着

    “风干物燥，防火防盗”。更夫后脚刚出长廊，一条人影像一张纸从他背后飘下，更夫丝毫不觉察，转向左边长廊。

    “妈的，走那么慢，等你把这边的长廊转个遍，朝核问题都解决了。”沙僧附在长廊顶整整一柱香时间，已是浑身酸软，但此时此刻绝不允许他驻足歇息，哪怕只是一会。毕竟水月洞天挂着神仙之名，不是省油的灯，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发现天眼珠被盗，到时不是可不可以逃出去的问题而是可不可以活命。人间现在的保安比警察凶，警察又比警犬凶，神仙界更好不到哪。

    沙僧脚尖点地，往水月洞天西门飞奔，快疾如风却不落任何声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琵琶天王受玉帝之命不惜一切阻止沙僧寻找哪吒，立马从花丛中钻出，迅速追沙僧影子而去。

    一轮番的转堂过院，眼看西门近在眼前，沙僧暗自松了口气，不料一声弦响像针似的刺进耳膜，直达大脑，剧痛之下沙僧来了个急刹，抱着头往前打了几个滚，咬牙瞪目强忍，不敢声张。

    “操，谁？”待疼痛渐退，沙僧站起，举目四望，只看到树影幢幢怪石如林，唯独不见人影。

    琵琶声接二连三响起，连成一曲，由慢到快，沙僧初时觉得奇怪，心想哪个摇滚发烧友半夜弹吉他啊！但越听越不对头，明明没喝酒，却感觉像喝了几斤二锅头，头昏目眩直想呕吐，晃了两下，摔到在地。其实这琵琶声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跑调跑得不像在弹琵琶而像在吹喇叭，帕瓦罗蒂听了估计也自卑得不敢再唱歌了。

    蓦地，附近一座房子的二楼飞出一个黑色物体，同时一把充满更年期女性气息的吼声直追出来“三更半夜弹吉他，神经病啊你！”

    一声闷雷响过，琵琶声骤停，四周刹那间恢复寂静，沙僧劫后余生，晃着脑袋爬起，寻着闷响声方向走去，在一个假山后面看到一个花盆一把琵琶一个破了头昏倒在地口吐白沫的人。

    “琵琶天王？！”沙僧一时摸不清头脑，心想老子平时与你无怨往日与你无仇你Y今天怎么暗算老子来了？刚想上前踹两脚出出鸟气，却被一点刺眼的光晃了一下，继而一股钢铁兵器特有的冰寒气息迎面而来，沙僧好不容易才看地清楚那是一把枪，但在看清楚的那一刹那被冷冰冰的枪尖顶住了鼻尖，月光在雪亮的枪尖作用下反射进沙僧眼睛，使得他无法睁眼。

    “别动。”一把和那尖枪一般冰冷的声响在对面响起，

    “把天眼珠给我？”

    “你谁啊？”沙僧睁眼努力想看清来者何人，可实在受不了枪尖反射的光，又因鼻尖对着枪尖，不敢挪动工半分，唯有再闭上眼，道“什么天眼珠？还七龙珠呢！我没有。”

    那声音道“玉帝要你下凡捉我，你没有天眼珠，怎么完成任务？”

    沙僧一喜一惊，

    “你是哪吒？

    “

    “要命还是要天眼珠？你选。”

    “可不可以要两样？”

    “……”

    “喂喂……小心你的枪尖，大家是斯文人，你不要用枪指着我啊，有什么事大家讲道理，有问题咱约个时间找间茶楼喝杯茶吃个叉烧包慢慢谈——别再往前推了，要刺进去了——好了怕了你了，天眼珠给你就是。”

    “拿来。”

    “咦，你后面那人是谁？”

    “……”

    “怎么你不往回看？我知道这招很土，但你也不用这么打击我自尊心吧，给我个面子往后看一把，行不——啊……小心你的枪！好了不说了，这就给你——”

    “别给他。”悟空的声音伴随着金箍棒从天而降。

    哪吒一惊，急忙举枪迎战，不料悟空避而不战，铁棒往上一收，腾空几个跟头翻开，落到哪吒对面。

    “救星到。”沙僧就地滚到悟空跟前。

    悟空笑笑，道“你也有失手的一天啊？”

    “错。”沙僧道，

    “没失手，只是遇到点意外。”

    “这么说你真的把天眼珠偷到手了？”

    “啊——中计。”

    “放心，我不抢你的。”

    “这敢情好。那我走了，你们慢慢打。”

    “慢着，别急着走啊！”悟空一把将沙僧扯回来，

    “你不想捉哪吒了？”

    “想。但捉不了。”

    “有我在，你怕捉不了？”

    “有这么好的事？你不会白白帮我的，一定有什么**。”

    “是‘阴谋’，国语说好点。”

    “说，什么条件？你比那头猪还狡猾。我不得不防着点。”

    “是‘聪明’，不是狡猾。”悟空淡笑，

    “我捉了哪吒，你把天眼珠放回原来的地方。”

    “费解。你不想要天眼珠？”

    “之前要，”悟空睨了一眼哪吒，

    “现在不用了。”

    哪吒越听越不顺耳，敢情悟空沙僧都把他当成透明人了？于是火尖枪出手，飞刺向沙僧。

    悟空要的就是哪吒发火，金箍棒早已候着，只轻轻往上一格就挡开了火尖枪，顺势飞起一脚，哪吒防不胜防，被踢得往后倒飞。

    “厉害，趁他病要他命！再补多一脚。”沙僧看得比悟空打还过瘾。

    悟空没乘胜追击，金箍棒一竖到地，淡笑看着哪吒，哪吒立定之后回以悟空一个狠狠的眼神。

    悟空摇头，

    “没用的，今天你逃不了。”

    “你到底藏了多少？”

    “我从没隐藏什么，只是你看不清楚我罢了。”

    “你也看不清楚我。”

    “对，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告诉你一个消息。”哪吒忽然一笑，

    “你在这多呆一分钟，子规镇的人就离死神近一步。”

    “什么意思？”

    “水怪袭击了小镇，不过这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火山要爆发了。”

    悟空眉毛一扬，

    “你说我会信吗？”

    “难道你不信？”

    “……”悟空抬眼看了看月亮，寻思片刻，道，

    “我还是不能放过你。”

    “疯子！你简直是个疯子！龙筋我给回了你那头猪师弟，你现在可以救活小白龙了！还缠着我做什么？！想做执法先锋不成？你为天下人打拼，可谁会感激你谁会记住你？没人！”

    “这不重要。”

    “不重要？哈，如果你是我，你会明白这有多重要！”

    “乱子越闹越大，我想解决却无从下手，哪吒，很多问题需要你的答案。”

    “你永远别想得到你想要的，休想阻止我！”哪吒以迅雷之势飞扑而来。

    悟空无奈一笑，举棒迎战，但实在太清楚哪吒的实力了，打起来毫无**可言，只懒洋洋地应付，盘算着应该怎样寻一个破绽把他一招制服。

    沙僧在旁看得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个是悟空哪个是哪吒，索性躺倒在草地上听声不看动作，优哉游哉等着捡便宜。

    突然，哪吒虚晃一枪。转身向旁边一个黑暗角落飞逃。悟空哪里肯放，以影随形追去，进了那角落才隐约看见前方立有一扇木门，悟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异，继而微笑。

    哪吒本想借如意门之奇杀悟空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叫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是他进了如意门之后没在想象中的地方出现，而是直接到了门框后面。正百思不得其解，悟空金箍棒以千钧之势扫来，哪吒慌乱之下举枪格挡，但无疑是螳臂当车，虎口马上被震裂，整个身躯更横飞出去把背后一座假山撞得粉碎。

    “一定很奇怪如意门为什么失效吧。”悟空笑笑，

    “真的如意门一直在我这。”

    “不可能，当时我明明试过……”哪吒从碎石堆中爬起，衣衫褴褛，猛然双目放大，像想到了什么，道“明白了，那头猪会瞬间移动！他一开始就误导我，让我从他后面出来，然后就用瞬间移动把我送到那里，让我误以为那是如意门的作用。”

    悟空道“我们当中确是有人会瞬间移动，但不是你所指的猪，你把翼精灵忽略了。”

    “……”哪吒放声狂笑，

    “好默契的配合。好，好啊！”

    “束手就擒吧！”悟空主动出击，追影指劲随手而出，继而举棒照着哪吒劈头打下。

    哪吒好不容易避开指劲，但金箍棒又迎头压下，好个哪吒，迎难而上，暴吼一声，举枪招架，悟空满以为这下足以将他火尖枪打飞，不料铁棒刚碰上炎尖枪却如遇无物，穿透火尖枪枪身往地面打下。

    “假象？”悟空一愕。

    “对。”哪吒应答声中，真正的火尖枪从悟空胯下刺起，悟空急向后纵，但前胸衣服还是被划破，身上多了一道浅面长的伤口，血丝渗出。

    一直看戏的沙僧突然发出

    “啊”的一声惊叫，道“四只手？！”

    悟空立定身形，看到哪吒现在确是四只手两把枪。

    哪吒狠狠盯着悟空，却没进攻的意向，忽然转身纵起，跃过围墙，向更阴暗的方向遁去，悟空紧追上去，但围墙之后不但更黑更暗，而且密密麻麻都是水月洞天的教学楼阁，无数交错的大道小路，悟空不熟地形，不像哪吒在这呆了上百年，谙熟这里的一草一木，所以总之是转了几个弯，就轻而易举地把悟空甩掉了。

    水月洞天西区虽然较为偏僻，但悟空哪吒的打斗声还是惊动了这里的更夫和门卫，一人呼百人应，寂静无声的秋夜骤然沸腾起来，四处闹哄哄的喊着

    “抓贼抓强盗”。

    悟空放弃追哪吒，重返西门，沙僧看到悟空空手而归，大失所望，道“这就让他跑了？你答应过我帮我抓他的。”

    悟空笑笑，说“有的是机会。你身上有天眼球呢！先离开这再说。”

    “逃是逃不了了，四周的结界都启动了。”沙益几乎是哭着说。

    “看到了！在那里！别跑！！！”几个道士发现了悟空沙僧，仗剑飞奔而来。

    悟空侧身，金箍棒猛击旁边一假山，假山拔地而起，倒飞向那几个道士。道士们惊叫着躲避，偌大的一座假山摔到地上发出隆然巨响，四分五裂尘土飞扬。待道士们再追回来时，悟空已破开结界的一个缺口，带着沙僧逃了出去。

    *

    跟头云上。

    跟头云飞得太快了，以致沙僧怕被迎面扑来的强风掀飞而趴倒在云头上死死抱着悟空的脚不放，拼命喊道“超速驾驶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你赶着投胎啊那么急！”

    悟空满脑子都是当初在地府看到的生死簿上的名字，一列列一堆堆，触目惊心，这时他回过头，说“赶着救人，你说急不急？”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有危险的地方我都不去，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信条。”

    “没我帮忙，即使你有天眼珠也没用，我们现在的关系说的好听是互相支援，说得不好听是相互利用。你离不开我，现在。”

    “那……你告诉我我们到底上哪？总得给我一个方向好让我的人生有个目标吧。”

    “子规镇，就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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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美丽的

﻿    *

    凡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悟空尽可能快的赶回子规镇，然而终是晚了。 .  b５ 、 ｍ \\死火山方圆十里尘土漫天浓烟滚滚，火山灰像秋雾似的遮天蔽日弥漫了半个世界。

    猪八戒紧张地安排着子规镇居民撤离县衙大楼，可这些人在连串惊险的刺激下失去了理智，明明好好的活着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或者快要死了，猪八戒没放弃他们他们反倒先放弃了自己。有的人吓得不懂得逃生了，懂得逃生的人又慌手乱脚不知该如何逃生。小武大武早之前就领人造了一批木伐竹舟，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可是人心一乱犹如房屋坏掉了顶梁柱，形势瞬间土崩瓦解不可收拾，有人争着上船有人死命不敢上船，闹了大半天还没一个人乘木伐离开，反而有好些人争着抢着一头栽进漫漫洪水里再也没起来，猪八戒东奔西跑喊破了嗓门也不起丁点作用，他意识到形势彻底失控，可又不甘心到了这田地才说放弃，毕竟撑了那么久，看着大楼附近水域大片的水兽尸体，猪八戒仰天长叹：你们教我怎么救你们啊！

    大地剧烈颠簸一下，一道通红如火的熔岩由死火山的火山口中狂喷而起，仿佛怪物吐出的舌头一飙上天，然后像烟花似的爆开，沿火山四周滑坡倾泻而下，俨如海中怒涛。

    小武竹伐上已站了七八个人，猪八戒大吼，走！走得了一个是一个！小武脸青唇白双手发抖，接过楼上递下来的竹杆准备撑船，不料又有些吓得没了魂的人慌慌张张往竹伐下跳，竹伐一下失衡，所有人齐齐栽进水里。

    猪八戒痛苦地闭上眼睛，熔岩源源不绝喷出，以洪水决堤之势一**一浪浪压下山，瞬间抵达子规镇，浸入浑黄的浊水中，发出“兹兹”之声，熔岩很快将大水推向更远，并将其覆盖，方圆数里气温骤升，犹似盛夏。

    小武跌进水里之后，出于求生的本能，奋力游近大楼，大武放下一根竹杆试图把他拉上来，恰恰大楼又被震了一下，大武一个踉跄栽了下去，猪八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脚，忻欣飞过来想帮忙……这时大楼却在熔岩的撞击和高温的双重压迫下断裂，错开巨型铁耙的支撑点，沿耙身两边倾倒。

    猪八戒往下掉时看到那通红的熔岩上面正融化的水兽尸体，感觉到温度越来越高，好像身上的衣服已经烧着了，他还听到许多声音，无数在绝望和恐惧中撕心裂肺的人像飞蝗似的密密麻麻飘满了天空，纷纷下坠。

    脑海闪过许多人的样子，忽然又一片空白，猪八戒轻轻叹了口气，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所有的坚持竟是如此疲惫，一切都不再重要了，由它越去越远了……

    *

    睁开眼睛之前猪八戒听到哭泣声，忽然想起当初在食城时纪悼一把火烧光整个森林的情形，那时忻欣的哭声与现在无异，猪八戒料到了一些事，长叹一声，睁开眼睛。看到茫茫灰色，大片大片的乌云仍在空中徘徊不去，闷雷如同一声声叹息由远而近。

    他们现在在一个小山坡上，四周光秃秃的全是大小石头，寸草不生，猪八戒身体好几处被高温熔岩灼伤，幸亏皮粗肉厚起了防弹衣的作用，不算大碍，只是略感疼痛，也许更大原因是心痛大于身痛吧。

    唐僧坐在不远处闭目念经，空前正经，如果没有之前的糟糕印象，猪八戒真以为遇上传说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圣僧了。

    悟空坐在一块高高的大石头上，背对着猪八戒，似乎他留给人的永远是这个单薄孤独的背影，人们看了往往会联系到它的另一面是一张寂寞忧伤的脸，只有转过去看了才发现不是。猪八戒习惯了悟空脸上永远自信而柔和的微笑，这笑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给人予莫大的勇气和力量。此刻悟空脸色淡如止水，有点灰，不知是感伤所致还是天上乌云的作用。忻欣坐在他肩膀上静静抽泣，悟空不发一语，默然望着遥远的东方。

    猪八戒坐起来，还没想到该说什么悟空就头也不回地问：“醒了？”

    “嗯。”猪八戒睨了一眼正襟端坐喃喃念经的唐僧，缓缓走到悟空身边。又是一个不能看到黄昏的黄昏，山坡周边寂静如夜，猪八戒每迈出一步都能听到鞋底磨擦石子的咯咯声。

    “你看，”悟空指着远方说，“多美。”

    那是子规镇的位置，现在一大片通红的火山熔岩，仿佛漫山遍野的秋枫，映红半边天际，夺目刺眼，确是很美，凄美，凄惨的美。

    “为什么救我？”猪八戒漠然地问。

    “为什么不救你？”悟空反问。

    “为什么不救其他人？”

    “你以为我想看着他们死吗？”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猪八戒吼道。

    悟空凄然一笑，“对不起，我不是万能。”

    “对不起有屁用！死去的人能听到吗？活着的人听到有个屁用！！！”

    “我——已经尽可能快的赶回……”

    “赶回收尸吧。”猪八戒神经质般冷笑。

    “……”悟空欲言又止，扭头看向远方。

    “说话啊！”猪八戒像疯了。

    忻欣抹去眼泪，大声尖叫：“别吵了——猪！！！”

    悟空将捡回来的九齿钉耙扔到猪八戒面前，说：“我知道你撑下来不容易，然后不是所有坚持都能修成正果。功败垂成固然令人痛惜，但你已经尽力了，大家都尽力了。如果你觉得我要在这事上负责任的话，可以对我动手。”

    猪八戒捡起铁耙，狐疑地问：“你不还手？”

    “不还手。”

    “真不还手？”

    “真不还手。”

    “我……靠，还是算了，要是你还手我还不死定了？”猪八戒垂头丧气拖着铁耙走开，“心里不痛快，想发泄一下找点安慰而已。你要是我你才会明白我是什么感受。对不起啊，猴子。”

    悟空宽厚一笑，重新望向远处仿佛燃烧正旺的火海的火山熔岩，脸色复黯然下来。猪八戒不想面对那些不忍再看的画面，走到另一边，铁耙往地上一放，坐下去，呆呆仰望阴云相叠的天空。

    唐僧在身边念经，喃喃声好像一只，哦不，是一群苍蝇飞进猪八戒的耳朵里，猪八戒不耐烦地说：“滚远点，吵死了！”

    “可是我先在这坐的呀？！”唐僧说。

    “就因为你先在这坐，现在才要滚远点。”

    “啊？”

    “你坐够了，轮到我了。”

    “八戒你又吓我了。”

    “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了不起吗？”

    “念经又了不起吗？”

    “……”

    沙僧屁颠颠地走上山坡，两手捧着一堆野果，大声道：“方圆几里不见人影，没法帮你们弄饭菜，将就点吃些野果吧。”

    “你怎么在这？”猪八戒讶然。

    沙僧眉毛一挑，“我怎么不在这？”

    “猴子，”猪八戒望向悟空，悟空没回头，说：“他偷了水月洞天的天眼珠，我们找哪吒，得靠它。”

    猪八戒不无讽刺地看着沙僧，道：“当官当到当小偷捞回老本行，高啊！”

    “狗屎，你懂个鸟！”沙僧道，“我这是因公出差，回去就加官进爵。”

    “哼，玉帝什么德性我比他妈还清楚。没给他一百几十万他不鸟你。官场这玩意，爬得愈高摔得愈痛。这都不懂！我看你呀，充其量也只是一辈子当小偷的料。回家耕田吧，学人家当官呢！”

    “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明白。”

    “是葡萄是毒药迟早你会领教，就怕到时你想回头都没法回头了。”

    “不管你怎么说！我现在的信念比布什出兵伊拉克还坚定。别说你一个人在我面前唱反调，就算是全球好几百万人游行示威我也不屑一顾。”

    “……”猪八戒觉得没必要说下去，要是换了平时，即使说不过沙僧也可能跳起来用铁耙吓唬吓唬他挫挫他的锐气，但今天实在没心情。

    沙僧自以为得势，嘿嘿笑了两声，把果子扔地上，自己拣了个又好又大的，咔咔大嚼起来。

    天色已晚，景色愈趋浓黑，不一会就伸手不见五指，大家泡在这什么也看不见的空气里，静寂无语。初时沙僧还大咧咧说东道西，但没人和他搭话，渐觉无聊，而且看猪八戒脸色随着天色慢慢发黑，沙僧深知再聒噪下去必定没机会看明天太阳了，于是住嘴，躺在地上呼呼睡去。

    忻欣终于止住哭泣，问悟空下一步怎么办，悟空笑笑，说大家都累了，先歇一晚，明早有明早的打算。

    秋夜本来就清冷如水，又遇上满天阴云，凉风带着寒气嗖嗖往人衣领里钻。周围山上山下的动物早在火山爆发前逃往远方，漆黑得可以把欧洲人染成非洲人的夜色掺和着山坡下面树叶的沙沙响声和大风卷过大石缝隙里发出呼呼尖叫声。

    悟空捡了些干柴上来，在一块背风石头下面生了一堆火，大家围着篝火嚼果子，默默无语，倒是睡得最死的沙僧偶尔说句“广东年年缺电政府夜夜通明”之类的梦话，无意打破这无声的尴尬。

    悟空把上天庭和到水月洞天的事略作交待，猪八戒也简短的叙述了子规镇从山泥倾泻到最后失守的情况，但说到最后已含糊起来，最末长叹一声，说：“完了。”

    “现在形势已开始失守，”悟空用树枝叉起一只苹果放到篝火上烤，“这火一烧起来，要灭就难了。”

    猪八戒问：“你在担心什么？”

    “你以为火山爆发是纯粹的自然现象？它沉睡了上万年，以水兽那丁点力量还不至于惊扰它的美梦。更可怕的事恐怕还在后头呢。”

    “什么更可怕的事。”

    “说不准，但我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现在还不是**。”

    “我们继续西行吧。”忻欣垂下眼皮，“有些事我们不必去理会，也许更好。”

    悟空一笑，“怎么这么想？”

    “我发现……我们越干涉，死的人就越多。”

    “错了，我们越不干涉，死的人才越多。只是你看不见而已。这像掩耳盗铃，骗得了自己的眼睛但改变不了事实。”

    “我们一直做着许多事。”猪八戒道，“可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去做？好多事我们做了，最后却毫无意义，我越来越怀疑我们见义勇为的可取性。人家怎么看我们？我们在他们眼中是不是狗逮耗子多管闲事，是不是一群有力没脑老爱把屎往自己身上抹的傻B？！”

    “也许吧。”悟空微笑，“但我从不坐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不负于人。”

    “但我在乎，我老猪爱面子！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平衡我的心理？不如你告诉我吧。但，不必拿你的心态和我比，你是出世的，我是入世的，就思想境界而言，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悟空定眼看着跳动的火苗，一时无语，唐僧却心不在焉地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上天赋予你超人的能力，你只能过超人的生活，做超人的事情。是鹰就翔于高空，是雀就戏于丛林。如果雄鹰戏于丛林，岂不辜负了造物主的一番苦心，也对不起自己那本事啊。”

    猪八戒道：“那我宁愿自己是一只麻雀。”

    唐僧淡淡地笑了，说：“你相信吗？如果你真是一只麻雀，那么你又会说你宁愿是只雄鹰了。不管是谁不管他处于什么位置，他都会羡慕别人所处的位置。富人吃好住好，但忙于交际应酬，身心疲惫，穷人吃不好住不好，但自由自在。然而富人往往会羡慕穷人，常常回忆自己发家致富前吃苦捱穷的时光；穷人更羡慕富人，他们常常幻想自己大富大贵大吃大喝的情景。可是当富人一旦变穷，穷人一旦变富，他们之前的想法又会变得截然相反。其实对任何人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美的。不必羡慕别人，因为别人正在羡慕你。”

    “……”猪八戒无语，大口大口嚼啃果子，坚决贯彻吃东西难看的方针。

    “我一直觉得我们过得很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其他人，他们所做的是该做的，而不是想做的。”悟空道，“至于忧愁苦闷，谁没有？扛一扛想一想就过，无谓抱怨太多。”

    “切，道理谁不会说。”

    “做也不难啊！只要你想。真的，很多事只要你换个角度换个想法，就看开了。活着不易，再计较那么多，还不把人累死？！”

    “好，看开看开看开。”猪八戒深呼吸作陶然状，“啊！世界多么美好，空气多么清新——他妈的这苹果有虫！”

    “……”

    火苗愈来愈小，悟空又添了些柴，忻欣一直不说话，悟空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左翼，忻欣从深思中醒来，愣了一下，问什么事。悟空笑笑说没事。忻欣两眼发红，泪水不住在眼眶中打转，两只大眼睛格外晶莹透澈仿佛两个嵌进去的湖。她看了悟空等人一眼，别过脸去，双翼一振，飞走了。

    “上哪啊？这么晚你一个人，小心让老虎把你**了。”猪八戒说完便放肆的大笑，有点歇斯底里。

    “让她一个人静静吧。”悟空话末完，忻欣已消失在火光能见范围之内。

    猪八戒道：“她比我还想不开呢。”

    “他跟你不同，”唐僧道，“她是纯粹的伤心，不存在抱怨。”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啊。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可以怀疑我不知道，但不能否认我不知道。因为你不知道我是真的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

    “你睡吧。”猪八戒手刀往唐僧后脑来了一下，唐僧双眼一瞪，卟的一下倒地，昏了。

    悟空当没看见，拨弄着篝火，道：“人心复杂，想事太多。精灵的思想比较纯粹，他们是单纯的，但也是快乐的。”

    “……”

    木柴在烈火中发出吡吡剥剥的响声。悟空很快便睡了过去。猪八戒躺在地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确是很累，可又确是睡不着，于是愈加痛苦。看着黑压压的天，不由得想起忠伯，想起大武小武，想起归县令，想起那一千多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不断的躺下，又不断的起来，一宿没合眼。

    沙僧的鼻鼾声让人听了心烦，猪八戒往他身上踹一脚，沙僧翻了个身，伊呀牙语，又继续打呼，而且有变本加厉愈演愈烈之势，最后那声音简直可作防空警报用。

    倏地，悟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左脚顺势往火堆上扫过，劲风登时扑灭火苗，猪八戒愣着没反应过来，悟空再顺手一带，一颗石头由背后飞过来，正好砸在火堆上，灭了最后的火种。猪八戒以为悟空在梦游，刚想说话，悟空一手按住他的嘴巴，另一手食指竖到自己唇边，示意别说话。猪八戒会意，点头。悟空又捂住沙僧的嘴巴，降低他的鼻鼾声。

    已是五更，天快亮了。空气中的黑色正一点点的被什么吞噬掉，可见度逐渐增强。此时却有一股强烈的气息像一座无形的山似的由空中直压下来，猪八戒几近窒息，好不容易抬头，却发现天空刚刚出现的那丁点亮光早被一片黑色取代，细看那好像一张巨大的翅膀，很快他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一个巨大的黑影由上空飞掠而过，黑影翅膀一抖，整个山坡登时飞沙走石，猪八戒这么重的一个人平时连火车也未必能把他撼动半分，现在却差点被掀飞。

    黑影越去越远，沙僧猛然醒来，挣扎着跳起，大口大口喘气，说你们干嘛，谋财害命啊！我快被你捂死了！

    “那是什么东西？“猪八戒看着黑影在视线中消失，“比龙鹏还要大。”

    悟空道：“龙。”

    “龙？？？”

    “不是我们东方的龙，是西域人眼中的龙。我们叫它‘夜魔’。”

    “又是阴阳界的？怎么我不知道。”

    “天界博物馆里没有，你当然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

    “不是没有，是他们不敢让人知道。你在天界呆那么久，难道没发现灵宵宝殿相对其他建筑而言显得特别的新？当年灭魔大战，三个夜魔攻陷天庭，如入无人之境，三万精锐天兵如同无物，灵宵宝殿毁于一旦。现在的灵宵宝殿是后来重建的。夜魔永远是天界的恶梦，每个知悉内情的人心里都有着一个阴影，能不提则不提。”

    “你怎么知道？”

    “我本不知道，但我师父知道，所以我也知道了。”

    沙僧瞪大眼睛说：“怎么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我乃平民百姓一等良民手无缚鸡之力，别老拿打打杀杀那些事吓唬我呀！”

    “现在夜魔出现意味着什么？”猪八戒手心冒出冷汗。

    “‘忘记历史的人注定重蹈覆彻’。我们现在不想管这事都不行了。”悟空指向正喷出大量熔岩的死火山，“阴阳界的缺口已经彻底打开了，接下来，谁也避不了。”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已经白费了？”

    “有些事不是光靠一两个人就能撑起来的。没人配合孤军奋战通常没用，而等到有人配合的时候却是无力回天了。人总是痛了才知道错，而从不考虑错了会痛这回事。”

    猪八戒道：“这样形势未尝不好，当官当神仙的一旦安逸就容易忘本，总得让他们吃吃苦头。”

    “笑话，”沙僧道，“当我们当官的吃苦了，百姓就得更苦了。”

    “你们？你才当几天官？你那官也叫官？奉旨下凡找个小毛孩，你是当官还是当保姆？！再说，当官的苦，百姓苦，当官的安逸，百姓还是苦，倒不如大家一起苦，那还能让人心理平衡一些。”

    悟空见他俩又成了斗鸡，说：“说多无谓，言多有失，都住口了。把忻欣找回来，一起去西海。”

    “为什么去西海？不找哪吒了？”沙僧道，“你说去就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龙筋都拿回来了，要先救小白龙。再有是子规镇这附近一带已成了群魔出没之地，不适宜久留。至于哪吒，现在不急找，急也急不来，十五月圆夜天眼珠才能显灵，今天还是十三号。等。”

    “那……那按你说的做。”

    “不是很没面子了？”

    “妈的，如果不按你说的做，我那是没脑子。”

    “……”

    “我去找忻欣吧。”唐僧道。

    “你什么时候醒了？”悟空八戒沙僧都讶然。

    “早醒了。”

    猪八戒骂：“靠，你连个屁都不放，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吭一声。”

    “醒过来非得说话吗？难道刘德华每天早起都唱一首歌刘翔每日醒来都跑110米栏？”

    “找人去吧，苍蝇。”猪八戒往唐僧屁股上踹一脚，唐僧拍拍屁股上的脚印喃喃道“八戒你又吓我了”就往山坡下跑。

    遥远的东方天际已现出晨曦，光线开始驱逐半个地球上的黑暗，然而在别处不可一世的光到了子规镇一带却显得软弱无力，方圆几十里的天空积聚的灰云不断骚动，越积越厚越拧越紧，仿佛一个锅倒扣在头顶，光线不足以进来黑暗不轻易出去，能见度极底，阴沉沉黑压压的让人看了就想自杀或杀人。

    唐僧很快在一片林子里找到了忻欣，忻欣正在惶恐地看着身边的一群眼睛，不对，应该是眼珠。成千上万只眼珠悬在空中，在忻欣身前身后上上下下形成了好几重包围圈，远远望过去密密麻麻的好像闹蝗灾时的飞蝗。

    唐僧呆呆地看着，不慌不乱神色茫然，道：“啊！世上居然有这么多有眼无珠的人！”

    “老和尚你别过来！”忻欣严重警告。

    那些眼珠早发现了唐僧，但没撤消包围圈来对付他，因为林子深处又飞出了好几十万只眼珠，以包围忻欣的阵势困住了唐僧。唐僧把所有瞪得圆大的眼珠看了个遍，说：“你们瞎了好几辈子才换来今生的一只慧眼，然而你们却迷惘起来了。大概是眼睛欺骗了你们太多，所以即使有了慧眼，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吧。”

    所有眼珠开始凭空转动，互相对视，唐僧笑了，“其实无论是凡眼还是慧眼，光靠眼睛是远远不够的。你们犯的错不是你们眼睛的错，而是你们自己的错。为什么你们有了慧眼依旧摆脱不了困惑？你们开错方抓错药了。”

    空气似乎突然凝固，而后是上百万只眼珠四散飞走，以它们出现的速度消失，眨眼间林子里就剩忻欣唐僧两人。

    “刚才你怎么不叫救命？”唐僧问。

    忻欣松了口气，说：“因为我能感觉到它们没有恶意。”

    走出林子往山坡走的时候，忻欣问：“它们是怎么回事？”

    “他们前生跟我们身边许多人一样，常常抱怨自己有眼无珠，要么是进错学校要么是交错朋友要么是结错婚要么是找错工作，这错那错，错了一辈子。这些人转生时最大愿望是希望自己具有一只判断精确的慧眼，可笑的是，即使有了慧眼，他们还是看不清这世界。”

    “那怎么样才能看清？”

    “你说呢？”唐僧莫测一笑。

    上了山坡与悟空他们会合。五人一起吃沙僧昨晚摘回来的野果，结果猪八戒吃一口吐一口，指着沙僧骂“我靠你这果子到底是树上摘的还是地下捡的。”沙僧说，两样都有，不过树上摘的我吃光了。

    猪八戒嚷着要打野味回来吃结果跑遍了四周山林只找到几只野蘑菇还不知道有没有毒所以又扔了最后还是没吃上好的。

    “启程了。”悟空按下云头。

    忻欣问：“上哪？”

    “西海。”

    一行人到了西海海滩时已是中午时分，天上艳阳高照，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海风吹送，湛蓝的海蔚蓝的天，视野开阔一目千里，忻欣好久好久没见过这么舒服宜人的景了，不禁深深呼吸略带咸味的空气，陶然地说：“现在感觉就跟犯人放风一样。”

    猪八戒哼哈道：“别那么陶醉。你想象一下有些人在海水里洗澡顺便拉一泡屎或撒一泡尿，你就不会有这感觉了。”

    “……”

    大伙下了西海龙宫，却惊异地发现龙宫仅仅剩下偌大的一片废墟，人却不见了，影子脚印都没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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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    *

    猪八戒环视龙宫方圆几里的废墟，说这里没人很正常啊，都成这样子了，谁再呆下去谁傻B！悟空沉吟道，叶落归根，走不至于走得那么空，总有一两个恋家的吧。

    忻欣道：“会不会寄居到东海了？或者南海北海？”

    “可能性不大。”猪八戒道。

    “为什么？”

    “西海龙宫衰败不是一两天的事，其他三海龙宫要是帮忙，随便抠点鼻屎出来就能重振西海，然而他们没有。再有就是那天哪吒杀进来，敖闰到东海搬救兵，结果等了一天连东海的屁也没请着。所以我认为，即使西海龙宫再没脑子，也不会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要贴早贴了。”

    “可他们是兄弟啊？！”忻欣急了。

    “兄弟？以前‘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现在妻子和兄弟都成了衣服了。世界变了，人越来越忘本了。不信你问沙僧，如果他有兄弟，他会不会偷他兄弟的东西。”

    忻欣充满期待的看着沙僧，沙僧毫不犹豫地摇头，忻欣大喜，心想世界还是充满希望的，不料沙僧说：“兄弟之间说‘偷’多难听？拿兄弟的东西算是‘偷’吗？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

    “……”

    “他们向东走了。”沙僧望向遥远的东方，“我肯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肯定……不知道。”猪八戒帮他补充。

    “你们爱信不信。反正这事与我无关。”沙僧不屑地昂头，“我受不了你们那么笨的样子，提点一下而已。”

    猪八戒想发火，悟空却很认真地问沙僧：“你发现了什么？“

    “来到这里之后你们不断地来回寻找蛛丝蚂迹，但我一直站着不动，”沙僧嘿嘿一笑，挪开右脚，“因为我踩着一颗珍珠。”

    大家发现他脚下果然有一颗被踩着陷进了泥里的珍珠，忻欣吃惊地说，我怎么没发现？沙僧捡起珍珠，说：“你们找的是人，我找的是钱，目的不同，结果自然不同。”

    “不止这些吧？”悟空笑笑。

    “当然，我还发现……”沙僧往东走二十来步，“这里还有一颗。”言毕弯腰从地下的珊瑚堆里拣出第二颗珍珠。

    “明白。”悟空迅速往东奔去，沙僧急了，嚷着“别跟我抢”飞快向前飞奔，可是他的速度与悟空根本没法比，悟空捡到了第三颗珍珠。沙僧瞪了他一眼，没有因小失大，赶超悟空继续往前飞奔，终于把第四颗抢到手，而后是第五粒第六粒，眨眼间已向东去了好远。

    悟空拿了珍珠就停下，不与沙僧争抢其他的，等唐僧猪八戒忻欣三人赶上来，便说：“珍珠还有温度，他们刚走不久。”

    猪八戒道：“你意思是说，这些珍珠是龙宫里的蚌精临时下的，以此作为记号？”

    悟空点头，“显然他们当时受制于人，不得不留下这么隐晦的标记。”

    “谁下的手？”忻欣不解，“又是哪吒？”

    “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人那么多，一定走不了多远。”悟空双脚离地身体悬空，“我先赶去看看，八戒你带上师父跟来。”

    猪八戒还没答话，悟空一晃身早去了好远，瞬间便成了一点。

    悟空水下功夫一般，行进速度之于陆地减弱一半，即便如此也是惊世骇俗，沙僧捡到第八颗珍珠时，悟空已从他头上掠过，沙僧一惊，想喊“你又跟我抢”，但“你”刚出口，已不见了悟空的影子，只有速度带起的水在飞卷，形成一道透明的线，像喷射机飞过遗留在空中的痕迹，一路向东延伸。

    不多时，悟空便在一大片人马前面停下，阻止了他们的前进。这批人约摸有七八百人，全是虾兵蟹将，不同的是领头的全副武装，金盔铁甲带刀佩剑，断后的也是。中间的四五百人要么衣衫褴褛要么缺胳膊断腿要么没有精神走三步摔一跤，前后的卫兵不断对他们吆喝，两旁还有几十个卫兵手持棍棒长鞭对落后掉队的人施于打骂。这情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战俘和奴隶。

    悟空很快认出走在中间的是西海龙宫的伤残兵将，小白龙也在其中，不过是躺在担架上由几个小兵抬着。奇怪的是没有看到章鱼精和龟丞想这两个龙宫的最后支柱。

    悟空的出现让西海残兵大喜过望同时激怒了武装的虾兵蟹将，领头的白衣汉子大刀一横，喝道：“哪来的猢狲，胆敢挡道！”

    悟空扫了一眼那些武装的虾兵蟹将，发现全是生面孔，不禁笑笑，道：“你们又是哪里的小鱼小虾，胆敢绑架。”

    “多事！”白衣汉子侧身，刀出，奇快无比，就在刀尖碰到悟空胸口的一刹那，悟空不见了。白衣汉子一惊，继而听到背后大片的惊呼声，再惊，转身一刀，却被悟空伸两指夹住刀身，白衣汉子把撒尿的力都用上了可就是拔不出来，情急之下用脚不停地踢悟空下盘，悟空始终微笑，身体坚如磐石，不动半分，等白衣汉子踢累了悟空才说：“到我了吧。”言毕，夹住大刀的手指往后一撤，大刀登时脱离白衣汉子之手飞开，白衣汉子大骇，抡起沙锅般大的拳头欲砸悟空面门。可拳还没到，他自已却中了悟空一脚，身体如败草般往后倒飞。

    “我发怒了！！！”白衣汉子大吼，人未着地就现出原形，居然是条巨大的白鲨。白鲨作狰狞状，露出森森利齿，飞速游向悟空，霸气十足，不料一把铁耙从天而降，正中鱼头，大白鲨双目暴凸，咚的一声掉到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猪八戒落到悟空旁边，看着正在坑里挣扎的大白鲨，道：“发怒就发怒，吼什么吼，嗓子好索性吼摇滚去！少在这吓唬人！”

    随后到是的忻欣，唐僧和沙僧。

    那些武装的虾兵蟹将知道来者不善，顿时剑拔弩张。

    “把兵器收起来，都是自己人。”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武装卫兵中走出一个俊秀青年。猪八戒一眼就看出是个女的，哼道：“兵器收起来，头发也放下来。”

    “啊？！”青年佯作不解。

    猪八戒哭笑不得，说：“我看你是看电视电影看傻了，哪有女扮男装人家认不出来的？演戏的人是装傻，你是真傻！”

    青年脸红，垂眉，特尴尬特气愤，终于抹掉头上的帽子，一把乌黑的长发飞散开来，猪八戒笑道：“小妮子长得可以，就是不够厚道。”

    女子不理会猪八戒，直接向悟空和唐僧行礼，道：“东海龙王敖广之女十五妹见过三藏大师和大圣。”

    唐僧喜出望外，合什道：“阿弥陀佛，没想到贫僧名气这么大，虚名而已，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师以啰嗦闻名于世，也算一奇人，谁不知道？”

    “……”

    “我呢，”猪八戒问，“我这么出名你不会不认识吧！”

    “认得，认得。阁下同胞遍布天下，算一大族，光我们东海猪圈就有一千多你的兄弟，你肉可以吃，皮可以做鞋……”

    “……”

    “说正事吧。”悟空指着那几百个状似奴隶的西海龙宫的兵将，很认真地问：“怎么解释？”

    十五妹妩媚一笑，说：“西海龙王敖闰叔叔突然失踪，西海水晶宫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而且他们宫殿已成废墟，一群残兵老将无立锥之地，委实可怜，我奉家父之命将他们领到东海暂住，以便疗伤恢复元气，等敖闰叔叔回来了，再送他们回西海。”

    “原来是一番好意啊！”悟空笑笑，但又马上皱眉，“问题是他们愿不愿意？如果他们不愿意，而你们非把你们的好意强加于人，就是绑架了。”

    那一批西海虾兵蟹将闻言马上聒噪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有提意见的有破口大骂的，总之大体是一个意思，即他们不想去东海，他们愿意呆在西海废墟上等龙王回来云云。

    大白鲨已变回人形退到十五妹身后，骤见这群原本剩半条命的鱼鱼虾虾群情激愤，火了，大刀一横，吼道：“都他妈的闭嘴！活得不耐烦了？！”

    猪八戒看不顺眼，铁耙一指，对着鲨鱼精，道：“你他妈的闭嘴，活不耐烦了？是不是还想吃猪爷爷一耙？！”

    十五妹解释道：“我知道他们不愿意，但不是所有事都得体现民主的，你看那么多所谓的社会主义国家没多少民主还不是没有解体？西海三番四次遭到袭击，每一次遇袭都几乎致命，目前敖闰叔叔失踪，小白龙瘫痪，剩这么几个半死不活的兵将，随便几个小妖小鬼就能把他们收拾了，若真是这样，西海龙宫将会彻底覆灭，在世上除名。正所谓亲不亲亲兄弟，家父既是敖闰叔叔兄长，又是四海龙王之首，为了保住西海的最后根苗，仗义伸出援手。他们现在不领情也许还意识不到危险以及他们的重要性，有一天他们明白过来了，自然会对我们东海这种强制性行为表示感谢的。”

    沙僧坏笑道：“如果你对我采取强制‘性行为’，我会非常乐意也会表示衷心的感谢的。”

    鲨鱼精大刀指着沙僧，喝道：“敢吃我家公主豆腐？！”

    “怎么？吃不起啊？！”沙僧迅速躲到猪八戒背后，“强制‘性行为’是她亲口说的，关老子鸟事。”

    “……”

    悟空定眼看着十五妹，十五妹以同样的目光回视，但敌不过悟空，马上把视线移开。悟空淡淡一笑，“说得很中听，我也希望事实像你说的一样。”

    忻欣在悟空耳边低语：“你相信她了？”悟空不置可否，继续对十五妹说：“但有一事我不明白，我前些天还见过敖闰，怎么说失踪就失踪？即使敖闰失踪，那还有他老婆以及章鱼精，这些人又上哪了？难不成是跟着敖闰失踪了？”

    十五妹点头，“昨天早上家父召西南北三海龙王前往东海开一个紧急会议，当时敖闰叔叔带着三婶和龟丞相一同前来我们东海，中午会议完毕，我们派人送他们回去，可是我们的人一去不回，遣人到西海一问，原来敖闰叔叔他压根没回去。章鱼精很着急，亲自带人出去寻找，结果连她一并失踪了。西海这些年结怨太多，仇家无数，家父认为是敖闰叔叔仇家下的手，正在设法找线索。又为了保住他们的最后一支人马，我们不得不强制性把瘫痪的三太子和他们剩余的兵将带回东海。”

    “唔，蛮俗套的一个故事。”悟空沉吟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没说你说假话啊！紧张什么？”

    “……”

    “但言辞不能偏听一面，”悟空转向那几百个西海兵将，“你们也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青年蚌精走出人群，“我来说。”

    悟空问：“沿途的珍珠是你留下的？”

    蚌精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十五妹愤慨地说：“虽然整件事就是她说的那样，而我也弄不清楚其中玄机。但有一点我以及所有西海弟兄敢肯定：他们东海这么做必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平时无论我们西海遇上什么困难什么灾难，他们从没拿正眼瞧我们一下。今天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说要伸出援手，哼，天晓得那是援手还是毒手！我们都是垂死之人了，命贱！受不起！”

    “你说什么？”鲨鱼精又提起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吓人，“你他妈的别狗咬吕洞宾！”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呢你，恐吓啊？”猪八戒铁耙一竖到地，“人家说话你Y的瞎嚷嚷个屁，再拿那刀吓人小心猪爷爷一耙把它打成菜刀！”

    “……”

    “怎样才能让小白龙复活？”悟空问。

    十五妹一愕，没想到悟空会问这个，道：“把龙筋从哪吒那里夺回来，再让巫医把龙筋给他接上去。”

    “龙筋在我这了。”

    “那也没用。”十五妹得意一笑，“西海早就没有巫医了，要救他还是得到我们东海。”

    “好啊。”悟空笑笑，答应得很干脆。

    蚌精吃一惊，“大圣……”

    “你们信我吗？”悟空问。

    蚌精使劲点了点头：“信。”

    “那一起走吧。”悟空望向十五妹，“我也早有拜会东海龙王之意了，择日不如撞日，带路吧。”

    大伙继续往东往路，由于悟空八戒在，东海的卫兵由耀武扬威的老虎变成温和平顺的熊猫，不敢再对西海兵将有过分举动，倒是沙僧像502强力胶粘着蚌精不放，说你再下几颗珍珠吧，好歹让我凑够二十粒啊，蚌精说不行了不行了再下我就肾亏了。

    半个时辰后，规模宏大，建筑风格比皇帝坟墓还讲究的赫赫有名的东海龙宫出现在眼前。从水晶宫最外围哨岗到龙宫大门口，一路上的关关卡卡多不胜数，走这段路比中国签证移民还麻烦。悟空笑问，你们东海天天都摆这阵势啊！十五妹意味深长地说，最近天下不是特别太平，防患于未然而已。猪八戒更意味深长地说，我看你们东海龙宫的仇家比西海还多啊……

    龙宫门口的两只石狮一只掉了头一只断了腿，断裂处很新，两扇大门也是新装上去的，门顶上刷的石灰还没干，大批工匠进进出出好像赶集似的热闹非凡。

    悟空颇有雅兴地欣赏着那两只破狮子，说：“哪吒前天也到过你们这吧，破坏力强啊，我还以为你们东海的实力很强呢。”

    十五妹哼了一声，说：“半夜偷袭，靠的又是偷来的神兵利器，不算英雄。”

    猪八戒不无讽刺地说：“还是你们东海的人英雄啊，虽然对手无寸铁的西海兵将又打又骂，但毕竟没弄死他们。”

    “……”

    “哪吒在你们的龙渊阁没拿走什么吧？”

    “没。”十五妹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些伤脸皮的事，“拿了的话就不用去西海了。”

    在龙宫里兜了几个圈，最末在一个大校场里停下，十五妹命所有武装卫兵退走，只留下悟空一行人和那好几百西海龙宫兵将，然后道：“劳烦各位在这待候片刻，我先进去禀报家父。”

    猪八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附近不会埋伏有几千弓弩手吧，不会你一离开他们就把我们当耙子射吧？”

    十五妹笑笑，“猪长老真幽默。”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幽默。倒是你挺幽默的。”

    “啊？”

    “我这么不幽默的人你都说我幽默，你真幽默。”

    “……”

    十五妹上了一道又长又高的阶梯，进了水晶宫内殿。在花园里找到了他老子东海龙王敖广。

    敖广算是在四大龙中最有品味和雅兴的一个了。平时耍惯小花招小诡计，不免身心疲惫，一般当官的都有自己的一套休闲方式，大部分人选择到夜总会包个小姐打一炮或者到欧洲飙车拿中国人的脸到外国丢，敖广倒例外。他爱养花，每次做完坏事觉得心里愧疚对不起人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躲到御花园里把弄他培植的那些花草虫鱼，在动物和植物面前他永远是个很有爱心的使者，所有花草虫鱼都在他的关心呵护下茁壮成长。敖广平素做事常常对不住别人，但只要在这些植物动物面前一站，他就会觉得自己对得起全世界了。过后又有更大的信心去做更多对不起人的事。

    待十五妹把事情讲完，敖广摇了摇头，放下花洒，说：“事情闹大了，该惹的你不惹，不该惹的你倒惹回来了，这次怕是请佛容易送佛难啊！”

    十五妹骄傲地昂起头，“不就是一只猴子一只猪嘛，怕什么？叫我们的厨子剁了做叉烧包。”

    “你才从水月洞天回来几天？懂什么！关于前段时间西海美人鱼的事，你在学校听说了没？”

    十五妹摇头。

    “我看现在的学校是把什么都知道的人教成什么也不知道的猪了。”

    “父王你怎么这么说？”十五妹像小女孩一样撅起小嘴。

    敖广笑笑，“不是吗？现在的学校教学跟养猪有什么分别？他们只知道猪圈里有什么，完全不懂外面的世界。”

    “……”

    “扯远了。说正事。”敖广重新拿起花洒，“你去把他们逐一安顿下来，让他们稳一稳，拖上三五七天，他们等不耐烦了自然会走，不走也没关系，等事情成了定局，即使他们知道，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明白。”

    “还有，原计划派往西海的先遣队先缓一缓，按兵不动，等送走了这帮煞星，再重新部署。”

    “爹爹你要不要出去见一见他们？”

    “不必。”敖广对着一盆杜鹃花浇水，“我哪有闲功夫搭理那号人。”

    “可你不是说他们很厉害吗？”

    “再厉害我也不一定要见。你看现在的国家元首，有几个有空去见那些科学家的？你刚从学校出来，得忘记在学校里学的所有东西，重新认识这世界。”

    “那我在学校岂不是白学了？”

    “我们大唐的学校就是让人白学的。它只提供给你一张文凭。”

    “……”

    十五妹重新回到校场，充满歉意地对悟空等人说：“家父和我们的巫医今早外出访友了，至今没回来，还请各位暂住龙宫等上一些时候，实在不好意思。”

    “实在不够意思。”猪八戒道，“居然带着医生去访友，依我看八成是给二奶接生去了。”

    悟空无所谓的笑笑，说：“好啊，等就等，反正我们不急。”

    之后，悟空、八戒、沙僧、唐僧和忻欣一行五人在龙宫西院的听雨楼住下，西海的几百虾兵蟹将则由十五妹带到福寿堂。福寿堂是东海设立的卫生部，负责龙宫上上下下的人的身体健康问题。十五妹碍于悟空八戒面子，答应帮西海的残余兵将治病疗伤。几百虾兵蟹将大喜过望仿佛看到了明年的太阳，可进去了才发现福寿堂比眼下中国的一些医院还黑，把感冒发烧当成大小三阳来治，看也不看病人就随手写药方配药，费用昂贵得即使那些虾兵蟹将去做舞男卖身也支付不起，结果没病的人吓得有了病，有病的人吓成了重病。

    十五妹说听雨楼是龙宫的贵宾楼，还说一般情况下要多次到龙宫造访的人办了会员卡才能住在那里，听她的语气好像龙宫就是超市似的。可是大家一到听雨楼马上大失所望，所谓的听雨楼只不过是一座高两层年久失修的小楼阁，人走进去了能感觉到楼在摇晃，比坐船还过瘾。猪八戒大声问引路的下人说，我靠，这破玩意也配取“听雨”那么有诗意的名字？下人说，我们取名字是有根据的，你看这楼，上不遮雨下不挡风，下雨时那雨直接下进屋里面，你躺在床上感受风吹雨打的感觉，多诗意？

    吃饭时，悟空说：“沙僧，一会你找一找巫医的住处和东海囚禁犯人的地方，画一张地图，把位置都标记出来。”

    猪八戒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一边说：“料到你不会那么容易被一个小Y头哄到。”

    沙僧满不在乎地说：“我承认我有那能力，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悟空笑笑，“这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你会放过吗？反正你都要在这地方逛个遍，顺便帮我留意一下，也不误事。越早把事情解决，我们越早离开西海。”

    “……”

    “我现在还不知道猴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忻欣道，“你做事总是没有原因。”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敖闰夫妇失踪一事，东海肯定脱不了干系。大胆点猜测，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理由呢？”

    “西海龙宫名存实亡，敖闰已经罩不住西海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空留在那，谁看了不眼馋？”猪八戒道。

    “八戒你明白了？”唐僧问。

    “靠，我头脑永远比你们灵活——要不然哪有那么多人吃猪脑补脑？”

    “东海想吞并西海，有这么一层意思。”悟空道，“但无论怎样都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过中一定有更错综复杂的原因。”

    “什么原因？”

    “不知道。”

    “……”

    两小时后，沙僧带回来非常大的一大包珍宝，和一张简明的东海水晶宫地图，一回到就顿脚擂胸说千不该万不该拿这么一个小袋去，早知道这里宝贝那么多老子就开一辆大货柜来了……

    悟空八戒和忻欣分头行事：悟空到囚室救人；猪八戒负责绑架巫医；忻欣任务是到福寿堂通知西海的几百虾兵蟹将。一柱香时间后三方在防守力量最薄弱的东门会合。届时唐僧忻欣和沙僧也必须赶过去，大伙一同杀出东海。

    “我发现我们越来越像强盗了。”猪八戒道。

    悟空道，“不是强盗，是侠盗。”

    “有什么分别？”

    “没分别，都是强盗。”

    “……”

    悟空把地图交给猪八戒，自已凭印象找到东海关押囚徒的地方。原以为这会是阴森恐怖的深牢大狱，用瞌睡虫放倒了几十个门卫之后，却发现自己进了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里。院子很大，曼联和皇马到这开战都不成问题。奇怪的是里面没有花草树木，却遍地爬满西瓜藤，那西瓜生长之盛教人咋舌，瓜藤缠缠绕绕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覆盖了整个地面，结出的西瓜也超乎想象的大，看上去不像西瓜而更像轮胎，最大那个大得估计两人合抱也抱不过，简直一后羿射下来的太阳。

    悟空一开始就给了自己两个答案：要么是沙僧把地图画错了要么是自己把地方走错了。正疑惑间，突然隐约听到院里有人声，细听好像是从地下传起来的，而且不止一人。

    “地牢？”悟空用脚踢开身边的瓜藤，果然看到一个大圆铁盖，掀开铁盖，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那是一种腐肉的气味，估计苍蝇闻也得被熏死。悟空几乎呕吐，忙用手捂住鼻子，铁盖之下是一口深井，借着微弱的光隐约可看到井底下是一地森森白骨，更可怕的是里面还有一具腐烂了一半的尸体，尸体上爬满了蛆虫，它们不断地啃食着上面的腐肉。

    悟空以同样的方式打开第二第三口井时，其情形与第一口井无异，到第四口井时，终于看到一个活着的，那是一个海狮精，之前他不断地哭叫，声嘶力竭，等悟空掀开井盖让他看到一线光明的时候，他用最后的丁点力气挤出一丝微笑，然后倒下，气绝身亡，那枯枝一般的手高高举着，似乎要向上抓住什么，至死都没垂下。

    说不清为什么，悟空一下心血翻腾，望着那纠缠不清的瓜藤，终于明白它们为什么能生长得如此旺盛，也明白了这里为什么能结出如此巨大的西瓜。

    悟空双目一紧，金箍棒出，一竖到地，身边瓜藤顿时如遭暴风，以铁棒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飞卷，如此便清出一块方圆几丈的空地。这空地上尽是密密麻麻的铁盖，俨如铺在地上的地板砖。

    “敖闰！章鱼精！龟丞相！在不在？！”悟空运足真气，声音直透地底，“我是孙悟空！”

    地牢太多，被关着的人有发疯的有没疯的，但不管是发疯的还是不疯的人都发疯似的叫喊，歇斯底里。悟空仔细分辨，找到一个发出应答声音的井边，打开铁盖，终于看到章鱼精和龟丞相。

    “大圣！！！”章鱼精双目含泪，喜极而哭。

    悟空一笑，道：“没事了，出来吧。”

    “有结界布在井口上啊。”龟丞相道。

    悟空常常吸了口气，猛一咬牙，暴起，铁棒当空打下，棒身尚未触地，地面已飞沙走石泥土龟裂，变长的铁棒在院子里砸出一条又长又深的沟，所有铁盖好像炮弹似的飞射而起，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裂纹以棒身为源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泥土飞溅，原本坚硬如铁的地面眨眼间松垮垮好像刚刚犁出来的。结界也瞬间悉数瓦解。

    章鱼精背着龟丞相飞出深井，两人在井里头呆的时间不长，出来吸几口新鲜空气马上精神了。与此同时，其他的井纷纷有东西飞出来，要么是人要么是妖要么是人妖，一个个如猛虎出笼，发出积压已久的怒吼，向东的向东向西的向西，四下狂奔乱窜。

    “你们主宫呢？”悟空问，“怎么不见他们？”

    章鱼精愤愤地道：“主宫主母被天庭关押了，我现在就去和敖广这小人拼命……”

    “不急。先出去再说。”悟空飞起。水晶宫已经乱了套，锣鼓声、吆喝声、打斗声、房屋倒地声混在一起，乱七八糟闹哄哄的果然像是劫狱的场面。几百号越狱的犯人四处横冲直撞劫杀掳掠，纵使水晶宫原本戒备再森严也不免方寸大乱焦头烂额。

    悟空舒了口气，收起金箍棒，闭眼，双掌缓缓合什，章鱼精声音忽然在身后炸响，“大圣小心！”悟空猛回头，只见好几十根又长又粗的瓜藤从地上飞卷上来。

    “人把你们喂得都会吃人了！”悟空愤然大喝，一掌将所有飞上来的瓜藤轰得粉碎，地上的其他瓜藤不知畏惧，尚在蠢蠢欲动，伺机偷袭。这时院子外面的一座宫殿已遭人放火，熊熊燃烧，悟空双掌凭空比划，用挪移大法将那燃烧正旺的屋顶吸了过来，一下子松手，屋顶以万钧之势压下院子里，那一大片西瓜藤登时陷进火海之中。

    “走！”悟空领头，和章鱼精龟丞相往东门奔去，身后是映红了半个东海的烈火和在烈火中挣扎尖叫的瓜藤。

    水晶宫骤然内乱，防御体系一下崩溃，越狱的犯人神出鬼没纵火抢夺，纵有千军万马，一时也难以镇压，充其量只是跟着警报声走，听说东边着火，军队马上开往东边，复闻西院呼救，又勒紧裤腰带匆匆奔西，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南边又有敲锣声……乱起来谁也不认谁，谁想打谁就打谁谁想杀谁就杀谁。

    东门。

    猪八戒忻欣唐僧沙僧以及几百西海虾兵蟹将集结于此，等待悟空到来会合。猪八戒用绳子绑了一个黑皮肤蓝眼睛头戴尖帽的老头，绳的一头在猪八戒手里，看上去好像牵着一头牛。老头提一个小箱子，神情惶恐，一副“生活就像强奸当你无法反抗时就只有享受”的无可奈何的样子。估计这便是巫医了。

    悟空领着章鱼精等人出现，令西海一干人大喜过望，悟空问，人到齐了吧？

    “齐了！”猪八戒提起九齿钉耙，奋力轰破大门，众人鱼贯而出，悟空断后，一阵风似的奔出龙宫，沿途遇上不少东海的卫兵，但大多不知悟空他们的底细，还以为是自己人，不但不阻拦还摘下帽子行礼一派绅士风度。

    大伙就要冲出龙宫最外围一道宫墙时，一段红绸从悟空背后袭来，悟空侧身闪过，红绸缎打在旁边一巨石上，登时碎石乱飞。

    “一个也别想走！”十五妹喝道。

    悟空对猪八戒一干人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到。”猪八戒点头，一耙顶破围墙，领头冲了出去。

    “就你一人啊？”悟空回头对十五妹笑。

    “有用的，一个就够了！”十五妹双袖一扬，两条红绸如同蟒蛇出洞由袖口中吐出。此时那红绸似乎不是红绸而是两把利剑，笔挺坚硬气势非凡。

    “小小年纪，出手倒是辛辣。”悟空旋转身飞起，红绸一下由硬变软，拐了一个大弯，向上追去，“你的流云飞袖姿势不错，但，没点实势。”

    “少废话！”十五妹气了，双袖一摆，两条红绸分左右两边袭向悟空。悟空已落地面，不再闪避，等红绸来到身边时再骤然出手，一下抓住，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紧。

    十五妹大惊，想把红绸扯回去，悟空却朝她飞扑过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十五妹还没反应过来，悟空微笑的脸已和她打了个照面，但没出手攻击，而是绕着她不住转圈，十五妹只见到悟空的身影不停在身边晃来晃去，待到悟空停下来时，十五妹已被两条红绸缠得像一颗粽子，动弹不得，只得跳来跳去破口大骂。

    悟空笑笑，“你本是一块好玉，但你父亲不会雕刻，改天帮你找个好老师。”

    “你谁啊？要你管！”

    “玉不琢不成器，不会琢琢坏了更不成器了。走了，我们还会见面的，小妹妹。”悟空说完已去了好远。

    猪八戒率大队人马即将走出东海水域时，悟空赶了回来。

    “没让狗咬着吧。”猪八戒问。

    “我专打狗的。”悟空一笑。

    “哈，那就是人咬狗了。奇闻啊！”

    “……”

    忻欣想起东海龙宫闹哄哄乱糟糟的情形，于心不忍地说：“东海恐怕又会成为第二个西海了。猴子，我们会不会太过分了？”

    悟空皱眉，摇头，笑，“有些事你不明白。”

    “……”

    “先上岸避避吧，东海压下内乱必会遣大军追来。我们还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悟空说完望向章鱼精，“你们这些虾兵蟹将离开水上岸不成问题吧？”

    “三五天还行，长久便熬不住。”

    于是大伙上岸，在一座大山山脚下歇脚，基本上大家都心情舒畅，唯独沙僧指天骂地聒噪不休，原来他急着跟大家逃命，把在东海偷的珍宝落在听雨楼忘了拿出来，悟空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说，好小偷需要好技术，但更需要好记性啊。

    深秋渐去，寒冬将至，山脚下的大片树木都变得光秃秃了，树枝像老人枯瘦的手指伸展向天，地面铺了一层黄色的叶子，人踩在上面感觉软绵绵松垮垮的比沙滩漫步还舒服。天上白云积得很厚，太阳失去夏日的威严，阳光温暖得让人以为到了春天。

    大部分人又累又困，于是眨眼间就睡了一大片，没有睡的人不是不累不困而是又累又困又饿，所以都三五成群跑上山或者跑到别处打猎摘野果了。沙僧本性难改，跟着大伙瞎跑乱窜试图找些值钱的玩意，结果挖遍方圆几里的新旧坟墓只找到几个上面刻着“公元前八十八年”的所谓古董。

    悟空八戒找来章鱼精和龟丞相，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敖闰夫妇怎么会被天庭关押的。

    “阴阳界的缺口已经打开了，你们知道吗？”章鱼精问。

    “知道。”猪八戒奇怪，“你怎么知道？”

    “天庭也知道了……”

    悟空摇头一笑，“迟了。”

    “是迟了。听说玉帝知道这事后大为震怒，下令追查所有当初知情不报的人，他的意思是因为这些人事先知道空间震荡，但隐瞒了真相，令事态越来越糟，直至阴阳界缺口打开，酿成灾难。”

    忻欣愤愤不平地说：“明知浩劫将至，不想办法控制局势，尽做些于事无补的事，搞不懂他那玉帝怎么当的。”

    “你懂什么？”猪八戒道，“当官的靠的就是这伎俩，大难一来，马上把责任往下推，找个替死鬼转移大家注意力，让人感觉他从来都没错，错的只是与事情直接有关系的人。”

    悟空叹了口气，转向章鱼精，“即使要负责任背黑锅也是天庭那帮窝囊废的事，怎么把你们西海扯进去了？”

    龟丞相道：“天庭里官官相卫，互相推御责任，最后一致把黑锅扣到了四海龙王头上。”

    “凭什么？”忻欣问。

    “那一层我们不清楚，主公也不向我们透露半分，但据说天庭方面有确凿证据，所以下令缉拿四海龙宫中的首脑。”

    “可敖广为什么没事？”

    “不止敖广，南北两海也没事。前天主公收到敖广的贴，贴中说要召开四海龙王会议，我陪主公主母往东海，不料却在那里遇上天庭下来的二郎神和八大金刚，他们宣读了玉帝的缉拿令，一并将东南西北四大龙王一同带走，可是后来回来的只有东南北三海的人，唯独不见我们主公主母，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天庭经过调查审问，确定这次的事主要负责人是我们主公，玉帝已将主公主母交由刑部议处。我还想问清楚，他们便把我关了起来。”

    章鱼精恨恨地说：“我中了他们的计，当时东海的人来报知主公失踪，我心急如焚，四处找寻，不料遭到东海兵将伏击，醒来已在他们地牢里了。”

    忻欣道：“事情好复杂啊。”

    “不复杂，钱作怪。”猪八戒哼道，“玉帝找人背黑锅，一伙行，一个也行，所以即使四海龙王都有罪，但只要肯出钱，还是可以把其中三个无罪释放，最倒霉的便是那个出不起钱或者出钱不多的人，这人就是你们主公。”

    “……”

    “既然你们主公不久就要被处死了，而小白龙又瘫痪不醒，剩下你们几百人根本难成气候，但西海是一块肥肉，是狗都想咬一口，东海是四海中实力最强的，他们自然想取代你们掌管东海的生杀大权，所以一方面关押了你们两个西海的最后支柱，一方面派人到西海试图收编那最后的几百虾兵蟹将。”猪八戒说完，得意地对悟空扬扬眉，说：“我没推测错吧，猴子。”

    悟空点头，轻笑不语，倒是章鱼精和龟丞相听出了一身冷汗。

    “不懂，不懂，完全读不懂你们。”忻欣飞开，看她那表情好像捡了人家两百块马上给回人家结果人家说“我钱包里有三百块你怎么只还给我两百块”似的。

    猪八戒大声道：“你还是回火星去吧，地球是很危险的。”

    章鱼精和龟丞相对望一眼，双双跪倒在悟空面前，话没出口，悟空已站了起来，走开，“不必跪，我还没死呢。放心，敖闰我会救，但首先得先救你们的三太子。”

    章鱼精和龟丞相只得站起，悟空继续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天庭我不在乎，眼下叫人担忧的是这形势一乱，日后就难收拾了。”

    猪八戒笑了，说：“你也有收拾不了的事啊？”

    悟空还以一笑，“我只是说难以收拾，还没说收拾不了。”

    几个虾兵蟹将从山背后飞快跑了回来，脸青唇白气喘吁吁好像被狗追了，跑最快的那个说：“死人……死人……”

    “哪里？”悟空问。

    “山后面。”

    “多少？”

    “好多，好好……多！”

    黄昏，残阳泣血。悟空一行赶到山后，看到一个小村落，村里没人，没活人。全部房子被大火烧成焦土，焦黑的大地上横七竖八的躺在焦黑的尸体，至少五百人惨死，无一活口，被烧成黑碳的屋梁还在冒烟，偶尔会有一堵墙塌倒，惊动这凄凉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包括悟空和唐僧。

    猪八戒过去逐一翻看那些尸体，然后沉着脸走回来，道：“哪吒。”

    悟空皱眉，“什么？”

    “每具尸体心脏都有个小洞，很显然是先被杀死再被烧死的。这小子狠啊，枪枪穿心，一招致命，斩尽杀绝。”

    “……”悟空轻咬下唇，定眼看着如血的残阳，突然山的另一边传来的忻欣叫唤大伙的声音，悟空对唐僧说：“师父，你过去，别让忻欣过来。”

    唐僧屁颠颠地走了，猪八戒问悟空为什么不让忻欣过来，悟空说，有些事不看见比看见好。

    章鱼精忽然说：“我想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一同望向她。

    “一百多年前这村庄一带大旱，灾民遍地，哪吒路过此地，知道这事后就找东海龙王敖广算帐，结果双方动起武来，东海三太子被哪吒杀死，抽走龙筋，这事曾轰动一声，影响百年。”顿了顿，章鱼精继续道，“哪吒也因此而被天庭捉拿问罪，当时龙王敖广急需证据，于是逼迫这村庄的所有人指证哪吒。所以我猜，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哪吒下的手，那么必然是他痛恨这些人忘恩负义，专程到这复仇的。”

    “靠！”猪八戒咬牙切齿，“那也用不着斩尽杀绝，况且过了一百多年，这条村庄的村民早不是当年那一辈人。”

    悟空道：“在某些人心目中，仇恨不会因时间的推移而淡化，相反地会越积越重。仇恨愈深，报复愈强，把仇恨埋藏于心里达百年之久，他一定活得很痛苦。”

    “……”

    “我终于明白东海龙宫为什么要加强戒备了。”猪八戒冷笑，“哪吒屠尽这条村庄的几百人口，下一步该是他们了。”

    龟丞相问：“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动手？”

    蓦地，一团火球从天而降，“啦”的一声摔在众人面前，竟是一具着火的尸体，大家不约而同地吃一惊，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流星啊”，人群马上沸腾起来，对着天空指手划脚大呼小叫好像看到UFO了。

    渐黑的天幕中，无数光点穿透云层纷纷往地面掉下，看上去好像一场浩大的流星雨，“流星”离地越近，越显巨大，最后大家才看清楚那是一团团大火，火里面是尚在挣扎惨叫的人，另外有还夹杂着许许多多没着火却浑身是伤的人。

    猪八戒不无滑稽地说：“没想到天上除了下雨下雪下冰雹，还能下人，而且一下就是一大片。”

    “天庭出事了。”悟空语气平静得出奇。

    “那倒是我乐意看到的。”猪八戒真摆出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痛一痛他们会越来越没知觉。”

    “灾难终究不是好事，天庭虽然腐败，但毕竟是最强也是最后的纺线，那里一崩溃，天下大势已去大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

    “我上去看看。”悟空按下云头。

    “仅仅是看看？”

    “该帮就帮，该看就看。”

    “哼，我们有难的时候找不着他们，他们有难时我们却挺身而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世界本来就这么荒唐，他们不要良心，我们还要。”悟空跳上跟头云，这时天上的天兵天将依旧雨点般往下掉，越来越多，估计这些人落地之后即使不摔死也会因为砸坏了人家的房顶屋梁而被活活打死。

    猪八戒想跳上跟头云，但是被悟空拦住，猪八戒不爽了，说：“我靠你别告诉我就你一个人上去而把我们扔在这荒山野岭不管啊！”

    “对方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来头不小，你不能跟我冒这个险，况且这里还需要你，这是东海海岸，如果敖广的人马杀来，你我都去了，谁挡？”

    “那我怎么上天？总不能像拉登那样劫了架飞机飞上去吧？”

    悟空指了指那个被绑着跟木乃伊一般的巫医，“把龙筋交给他，救活小白龙。小白龙能带你上天，到时记得把忻欣留下，带着大伙速速撤走，离东海越远越好，但切记不可回西海。”

    “……”

    “走了。”悟空拍拍猪八戒，笑了笑，驭云笔直飞起，瞬间消失于漆黑的夜空之中。

    猪八戒愣了一会，对大伙挥手，“都走都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别看了。”

    沙僧笑嘻嘻地走过来，说：“一会我也跟你上天。”

    猪八戒睨着他，冷笑说：“天庭乱了，怎么，想趁机发灾难财？”

    “瞧你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想劫富济贫。”

    猪八戒想吐血，“济贫？济你自己的口袋吧。”

    “我口袋也贫啊！”

    “滚！”猪八戒使劲往沙僧踹一脚，沙僧却灵活地闪开了，猪八戒盯着那巫医，问：“抓你的目的是为了救人，你救不了人，那也没人救得了你了。”

    巫医年老体迈经不住吓，颤声道：“老朽全力以赴。”

    “大概要多久？”

    “快的话一柱香时间。”

    “慢的话呢？”

    “慢的话也是一柱香时间。”

    “什么话？”

    “因为我忍受阁下的尊容充其量只能再忍一柱香时间，到时你不杀我我也会撒泡尿淹死自己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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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奴隶是为了刻在脸上的烙印而活一…

﻿    第十九章奴隶是为了刻在脸上的烙印而活一辈子的人

    *

    天庭是仙境是乐园，所以是养猪的地方，如果天*的人越来越瘦了，等于说农村里的人越来越胖了，一看就是瞎话。天庭认为应该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所以天庭里的官就富得流油，走在路上看到一百几十块都是一脚踢开而绝不会去捡，捡了会被人笑话，就跟现在的孩子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结果会被警察叔叔骂小屁孩一样。

    悟空上到天庭，天庭已是物非人非，逃了的基本全逃了，没逃的基本全死了。金壁辉煌的九重天此时乱得像垃圾堆，高楼塌了，变矮了，而矮房子反而被高楼塌陷的瓦砾堆在屋顶上堆得老高。火已经不再烧了，只有还在冒烟的东倒西歪的梁梁柱柱，那些天兵天将的尸体五步一人十步一双，在地上铺得跟地砖似的。

    天渐黑，有些星点火花尚未燃尽，偶尔会窜起一柱火焰，整个天庭废墟被这些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得活像传说中的炼狱。悟空缓缓往里走，跨过每一具尸体，但免不了会踩到瓦砾，发出“格吱”之声，这声音在死寂而庞大的废墟当中显得格外响亮，有些地方不时跳起一丝火苗，把悟空的脸映得血红，站在这死人堆里，悟空觉得自己成了死神或者修罗之类的魔鬼，不禁自嘲地笑笑，叹了口气，双脚离地，缓缓升起。

    以前天庭高楼林立，往往透过这座房子看到的会是更高的一座大楼，所以人能看到的东西极其有限，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大，只是平时走着走着迷了路才会间接地发现，原来九重天不是一个小城而是一个王国，那疆域大得你无法想象。现在那些碍眼的建筑毁了十之八九，人可以一目千里，才直观地感受到天庭真的幅员辽阔，光是看眼下的废墟都看不到尽头。

    黑色像墨汁涂抹了整个空间，许多地方的火苗渐渐灭了，剩余的丁点的火光根本无法提供光明，悟空的眼睛慢慢熔入了黑色。这些天来，灾难看得太多，废墟看得太多，现在看到天庭如斯情形，倒没什么感觉了。来到南天门，居然看到有个活的。狮门神手持两把板斧，昂然而立，身后的南天门似乎是天庭唯一没有破损的建筑。

    看到悟空走来，狮门神一怔，“是你？”

    悟空点点头，笑笑，说：“还记得我啊！”

    “你来干什么？”狮门神努力圆睁双目摆出吓唬人的架势以达到壮胆的效果。

    悟空反问：“那你又在干什么？”

    “老子在执勤。”

    “整个天庭都没了，你光守着你的南天门有什么用？”

    “我的职责是看守南天门，其他的事，一概不理。”

    “来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

    “他们怎么攻下天庭的？”

    “不知道。”

    “玉帝呢？往哪逃了？”

    “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南天门没失守。”

    “明白，你的想法是，若干年后等大伙来参观天庭的遗迹，你可以很骄傲地对人家说：‘你看，当年就因为老子守着这里所以这里才屹立不倒，’是吧？”

    “……”

    “里面还有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

    “哦，忘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

    悟空举步欲往里走，狮门神却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悟空笑了，问：“怎么，不让我进去？上次打得还不够重？”

    “职责所在。”

    悟空环视废墟，“你觉得你的南天门还有意义吗？现在天庭这样子，哪里不是门？”

    “你从其他地方进去，我不管，但我这里，就不让你进。”

    “我偏要从这里进。”

    狮门神抽出双斧，横于胸前，喝道：“我是很讲原则的。所以不让你从这里进。”

    悟空笑笑，“我也是很讲原则的。所以非要从这里进。”

    “跟你拼了，也算是烈土！受死吧！”狮门神双斧高举，照着悟空头顶劈下来，悟空一侧身，闪过，飞起一脚，正中狮门神胸前护镜，那护心镜登陆时凹了下去，他那如山的身躯也往后倒飞，刚好撞到南天门上，整座南天门即时倒塌，石灰石块几乎把狮门神给活埋了。

    “敌我不分，该打。”悟空大步往里走，走着走着，突然回头对满脸粉末还在呻吟的狮门神说，“若干年后等大伙来参观天庭的遗迹，不知道你是否会对人家说，‘你看，当年就因为老子守着这门所以这门才会倒的’？”

    “……”

    “天庭没了，你守着南天门有什么用？不要对别人的不幸视而不见。”悟空喃喃自语，走过南天门，融进了废墟的黑暗当中。

    悟空寻着声音深入废墟，走得很轻很慢，远处传来的声音很小，带有抽泣声和喘气声，像有人在哭。来到一个塌了一半的宫殿前，悟空停下，透过破墙的缝隙看进去。这是一个祠堂，屋顶塌了，但神台完好无损，神台上点了几根蜡烛，照出这个小小空间的幽幽通红。神台上供着一尊玉像，不是观音菩萨不是如来佛祖也不是偶像崇拜时代的国家领袖，而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玉像前是一个灵位，木牌上刻着“爱妻殷氏”四字。

    李靖被捆仙索绑了，立在神台前，衣衫破烂伤痕累累，像根木头似的动也不动。哪吒站在他旁边，披头的散发挡住了他的样子，也掩藏了他的表情，左手火尖枪在地上轻轻地敲打着，发着“叮叮”之声。这声音在死寂的黑夜和空旷的废墟上显得无比的孤独和凌厉，仿佛远古钟声，幽幽而走。他们父子俩后面五丈开外的地方还站着金吒木吒。金吒留着好看的八字胡子，身着锦衣，手持宝剑，狠狠盯着神台前的哪吒，那两条好像眉毛的胡子不住地抖动，活似两条贴上去的蚯蚓。木吒一脸的不知所措，茫然而又惶恐地看看金吒又看看哪吒又看看被绑的李靖，浑身好像捱电似的震动不已。

    哪吒的火尖枪轻轻抬起，枪尖架到李靖脖子上。李靖皱眉，闭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远处的木吒倒是吓坏了，手中法杖失手掉到地上，叫道：“哪吒……不要……”

    “疯了，彻底地疯了你！”金吒咬牙，手中软剑平举，指向哪吒，“把枪放下！”

    哪吒微微侧头，一双死灰般的眼睛从散开的头发中露出来，他看着金吒，慢慢吐出几个字：“把剑放下。”

    “你醒一醒吧！醒一醒吧！！！”金吒大吼，额头冒汗。

    “把剑放下。”哪吒的声音仍然是不冷不热。

    金吒猛一咬牙，手一扬，狠狠扔下剑。火尖枪枪尖顶着李靖喉咙，哪吒看了看神台上的牌位，尔后盯着李靖，轻声道：“跪下。”

    李靖昂头，保持缄默。哪吒将火尖枪从李靖脖子上移开，移至他背后，“或许到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当年那么做是对的，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错了！跪下！！！”话音未下，枪尖已刺进李靖右小腿，李靖痛叫一声，右膝跪地，当时第一反应是要站起来，可哪吒早转到他后面，伸脚狠踹他左小腿，李靖腿一软，左脚也跪了下去，但始终咬住牙关不作声。

    远处，木吒眼中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金吒几乎抓狂了，狂吼：“住手！”欲飞身扑过去，哪吒随手飞出乾坤圈，乾坤圈在空中盘旋不定，直逼金吒，金吒无奈，只有撤身后退，乾坤圈落地，在金吒面前三尺的地方擦过，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裂痕，仿佛楚河汉界，把他隔在对面。

    李靖此时本可趁机站起，可他却没这么做。他抬头看着神台上的女人玉像，突然好像傻了似的，眼睛定住，好一会才放声长笑，那笑声充满了凄凉和哀伤，是一种肝肠寸断的笑，老泪随着笑声缓缓往下淌。

    哪吒冷笑，说：“你一剑杀死她时，怎么不见你哭？现在哭……你现在才哭？你现在才哭？来不及了！！！”哪吒徒然提高声音，持枪的手一反，火尖枪居然刺进了自己的右小腿，拔出枪尖时，鲜血如注，“刚才刺了你一枪，这一枪是我还你的！”

    李靖止住笑声，但脸上还有笑容，眼泪与笑容同在，仿佛一个精神分裂者处于神经断弦的边缘。哪吒右手一下按住李靖的头，虔诚地望着神台上的玉像，喃喃道：“妈，我让这个混蛋给你磕头了。”言毕，右手发力往下按，李靖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顺着哪吒往下按的力道，猛然伏下，额头重重撞到地上，“啪”的一声，地砖被撞碎，那些碎片带着李靖额头流出的鲜血，四处弹飞。

    木吒神经脆弱，一下受不住，在远处向哪吒凭空伸了伸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金吒大吼一声，吸起地上的宝剑，一副要冲上去和哪吒拼命的架式，但刚走出两步，李靖突然大喝：“不要上来！”金吒愕然，止住。

    哪吒冷冷盯着李靖，道：“怎么，不忍心看到你儿子自相残杀啊？可你怎么忍心亲手杀死我们的母亲？！那一剑刺下去难道你就不觉得痛吗？！啊？答我！！！”哪吒歇斯底里，伸手扯住李靖的头发，打算把他的头从地上拉起再按下去，可是李靖像发了疯似的忽然往地上猛磕头，一下，两下，三下……“咚咚”之声响不绝耳，眨眼间那地面已经出现无数纵横交错的裂缝，鲜红的血沿着裂缝流淌开来，看上去好像一道道红色的溪流。

    原本在远处嚎啕大哭的木吒彻底崩溃，也发疯似的把头往地上猛撞，金吒见状急忙上去劝阻，一行泪水情不自禁在眼角边渗了出来。悟空在墙外看了，也觉触目惊心。

    李靖磕头磕得头破血流，血已经渗到哪吒脚边了，哪吒忽然把火尖枪往李靖面前一架，李靖被枪杆挡住，头无法再往下撞，哪吒发力一抖长枪，李靖当即被掀飞，倒在几尺之外。这时的托塔天王已经不成人形，额头磕破之故，满头、满脸都是血，看上去倍显狰狞可恐。

    “我不是可怜你！是你不配死在母亲面前！！！”哪吒大喝，火尖枪在手中不停地抖动，“即使你今天撞死在这里，你能把母亲还给我吗？你能消除我对这个世界的仇恨吗？你能把我这一百多年的伤痛抚平吗？！你不好过，我比你更痛苦！！！当年你那一剑，把所有东西都毁了，都毁了！！！”哪吒突然放声大哭，火尖枪也扔了，两手狂扯自己的长发，尔后一下跪倒在神台面前，仰天长号：“妈，救救孩儿吧！！！”

    号声在这幽静的黑夜传得很远，很远，动人心魄。

    悟空眼睛有点湿，看不下去了，有种想离开的冲动，然而最终还是没走开。

    当年哪吒闹海，龙王告状，天庭为示公正，判哪吒死罪，行刑那天，哪吒母亲护在哪吒前面，阻止行刑，李靖为示公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执剑亲手杀妻，再斩亲儿。此举受玉帝赞赏，被天界传为佳话。悟空突然想起猪八戒的话，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金吒飞扑过来，扶起人事不省的李靖，并且从袋中摸出一粒丹药，塞进李靖口中。哪吒站起，重新拿起火尖枪，另一手手掌对着远处的李靖，李靖身上的捆仙绳立马松开，飞回哪吒手里。哪吒长长吐出一口气，呼出来的气息把垂在他脸上的长发吹得轻轻飘开，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

    悟空感到身边有人，扭头一看，居然是刚刚被自己打过的狮门神。

    狮门神看着悟空，咧嘴一笑。

    悟空问，不守南天门了？

    狮门神说，门没了，不用守了。

    悟空又问，你不会想找我报仇吧？

    狮门神说，不不不，我得谢谢你啊，有那门一天，我就得守一天，你间接把它毁了，就是把我放飞让我自由了。

    悟空问，你知道奴隶是怎么样的吗？

    狮门神说，不知道。

    悟空说，我告诉你吧，奴隶是为了刻在脸上的烙印而活一辈子的人。哪吒是，你也是。

    狮门神无语，悟空眼神一紧，猛然一脚踹出，狮门神痛得面形扭曲，惊呼着飞开，但与此同时，一只银色钢圈穿透墙壁飞了出来，打的位置刚好是狮神门站着的地方，好在悟空把他踢飞，所以乾坤圈击空，旋转着掠过悟空的脸，飞回殿里。

    悟空跃起，一个跟头翻过高墙，进了祠堂。

    金吒正在为李靖包扎额上的伤口，木吒好像恢复正常了又好像还不是很正常，在旁边哭哭啼啼，以至让人觉得如果李靖如果有什么冬瓜豆腐那么肯定是让他给哭死的。

    “又是你。”哪吒抬起头，声音很沉，“又是你。”

    悟空笑笑，“你别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爽。”

    “你就跟一坨泥巴一样，粘着我衣服，怎么也甩不掉。”

    “这比喻很好。”悟空缓缓走过去，“天庭搞成这样，怎么解释？”

    哪吒突然笑了，说：“这不是天下人都乐意看到的吗？”

    悟空沉默片刻，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庭固然不是个东西，可凡事需要平衡，你做得太过了。还有，东海边那条村庄一百来人，你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他们欠我的。”哪吒一字一顿地说，“凡欠我的，定当还本带利还我，一个都跑不掉！”

    “你不也欠了很多人的吗？死在你枪下的无辜百姓还少吗？”

    “我会还他们的。”

    “哦？”

    “但估计你看不到那天了。”哪吒一指悟空，而后撤身飞退。悟空以为他要逃走，正想追去，可头顶上空突然有一道火柱喷射而下，烈焰高温，灼人皮毛，悟空一惊，向旁飞开，避了过去。火柱即时烧着了祠堂里的布帐，熊熊燃烧，火舌像蛇的信子般四处撩拨，三几下又点着一些桌椅，祠堂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金吒木吒抬着老子李靖飞也似的逃出去，狮门神正从外面冲进来想看热闹，看到大火后马上又从里面冲出外面，两把胡子遭了殃，烧得比剃得还干净，那脸黑得打了灯笼也照不亮。

    悟空也不得不退出去，可是哪吒却自杀似的飞扑进火海，外面的木吒看了以为哪吒想不开，忙叫：“三弟你干什么？！”

    哪吒顶着熊熊大火冲到祠堂尽头，火尖枪插到背后，一手拿他母亲的灵位，一手抱起玉像，再冲出火海，把灵位和玉像轻轻放置地上。一进一出烧得狼狈之极。

    悟空突然很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抬头一看，居然有两只好像灯笼般的东西悬在漆黑的夜空，仿佛两只眼睛，不，简直就是两只眼睛。

    那两只巨眼的距离逐渐拉近，借着火光，悟空看到了一个怪物轮廓，巨大如山，占满了夜空。

    “夜魔！！！”

    “对，你慢慢玩吧！”哪吒飞身而起，风火轮“熊”的一下在双脚燃着，向东南方飞走。

    悟空欲追，猛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近，漆黑当中，一堵“墙”从前方飞来与他撞个正中，悟空登时被撞得倒飞，尚未定住身形，复感到那无形压力从头顶压了下来，这下悟空有了防备，急提一口气身后飞纵，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只巨大如屋的怪爪从天而降，踩在他刚才那个位置上，整个地面都禁不住颤抖，沙土飞扬。

    “果然是你，难怪天庭一片废墟！”悟空的金箍棒出手，飞射而起，大喝一声，棒身变长，从天而降，照着夜魔的头便打。

    火光映照之下，悟空的身影小得可怜，还不如夜魔的眼睛一般大。夜魔天生有超强的夜视能力，平常人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它却什么都能看见，视漆黑为无物。故得名夜魔。悟空从飞起到出棒，速度奇快，本以为一招得手，不想夜魔虽然体大如山但是反应灵活，脖子一转，巨嘴一张就钳住了悟空的金箍棒。悟空人在空中，难以借力，一时居然拔不出来。夜魔猛地甩头，松嘴，金箍棒和悟空被惯性带得飞出老远。

    “这东西难缠。”悟空皱眉，想起哪吒，不禁着急，但急中生智，变了个幻影留在空中，真身飞速往东南方追去。刚出数丈，那假身便被夜魔吐出的火焰烧成灰烬，悟空以为蒙了过去，但头上突然出现一朵巨大的七彩云，一道闪电从云中劈下。

    “又是御虹诀！”悟空侧身闪过闪电，金箍棒往七彩云上捅起，奋力搅动，“出来！”

    一声惊呼，七彩云消失，一条人影从云中跌下，悟空一手执住他的衣领，一看，居然是木吒。

    “他毕竟是我亲弟，你放过他吧。”木吒脸上笑容惨淡。

    “正是有你这些哥，他才变成今天的样子！”悟空抡着木吒，像扔小鸡似的往地面掷下去，木吒想在空中稳住身形，无奈下降太快，刚一提气就陷进了地里，硬是砸出一个棺材大小的坑，狼狈不堪。

    这么一耽搁，夜魔回过神来，知道被耍了，大吼一声，两扇巨翅往地面一压，飞沙走石，它则借力飞起，冲向悟空。夜空黑如墨水，悟空只看到那两只灯笼眼迅速逼近，忍不住摇摇头，金箍棒一横，“好，就陪你玩玩。”

    就在他要大显身手之际，一条巨龙从地面的火海中窜出，像一道闪电似的盘旋飞起，一头撞到夜魔腰间，夜魔虽大，但白龙也不小，那一撞之力足以惊天动地，夜魔狂嚎一声，不由自主地飞出老远，远到悟空看到它的眼睛时不觉得像灯笼，而觉得像星星了。

    那条龙也从高空中飞下，悟空缓缓下降，看到来的居然是小白龙，并且老远就听到龙背上的两把声音，沙僧不住地狂呼“爽啊”“真过瘾”“再上去撞一下”，猪八戒就骂道：“靠，你丫以为是在坐碰碰车啊？撞撞撞！”

    悟空欣慰地笑笑。小白龙飞近了，他才看到沙僧和猪八戒两人站在龙头上，一人抓住一只龙角，看上去好像驾驶着一条龙的司机。

    夜魔的巨吼声在夜空中炸开，它发怒了，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夜魔像狗听到主人唤，一下子乖乖的不作声了。

    “它走了。”小白龙看着悟空，想看他的意见。

    悟空笑笑，说：“让它走吧，夜里它占尽优势，不宜硬拼。你们都没事就好。”

    猪八戒道：“估计它也活不了，广东人看见了保准打下来吃了它。”

    沙僧估计把小白龙的头当钟锤了，摇着他的角怂恿道：“追啊，愣着干什么？追上去像刚才那样撞它……”

    小白龙不耐烦，一甩头，沙僧没功夫，抓不稳龙角，从龙头上滑下来，摔得跟死鱼似的两眼翻白。猪八戒识趣，赶忙自动自觉跳下地面。于是小白龙变成人形。

    悟空收起金箍棒，上前上下打量小白龙，拍拍他的肩膀，说：“唔，没缺没坏，完好无损。”

    小白龙微笑，有些拘谨，“谢谢……大师兄。”

    “笑起来帅多了。”悟空笑笑。

    “……”

    猪八戒也道：“都叫你平时少装酷了。我要长你那样，早去唱歌拍电影了，还傻呼呼地取经！”

    沙僧屁颠颠地冲过来，说：“当明星，我可以啊！”

    “你？”猪八戒哼道，“见过鬼没有？”

    “那倒没见过？”“拿镜子对着自己照吧。”

    “……你还别说，人家周逼畅都能拍电影，白灵都能红，我怎么不行？这年头啊，流行的就是小丑！”

    “……”

    狮门神走近，好奇地看着悟空几人，饶有兴趣地说，我是狮子，你们当中有猴子有猪有龙，我发现怎么大家都是一群禽兽啊。猪八戒不高兴了，提着铁耙追了狮门神几条街，好一会才转回来，问悟空：“这是天庭还是垃圾场？”

    悟空反问：“天庭和垃圾场有分别吗？”

    猪八戒颇为解恨地笑笑，说：“我盼这天盼了好久啊，真的是望眼欲穿。”

    悟空轻轻叹道：“不管怎么样，死人总不是好事。”

    小白龙沉吟道：“逃出去不少人吧？”

    悟空问：“你担心你父亲？”

    小白龙点头，“怕只怕当时兵荒马乱，我父亲又是阶下之囚……”

    “没事，我看这次灾难只是毁了天庭而已，那些神仙啊天兵天将啊，做好事不行，但说到逃跑，都是跟沙僧同一水平的，况且你父亲不是一般囚犯，绝不会被忽视的。”

    “但愿。”小白龙抬头看着远处无际的黑色。

    祠堂的大火渐渐转小，金吒木吒挽扶着颓废不堪的李靖，父子仨一歪一倒地走着，准备离开。

    “请留步。”悟空把他叫住。

    “什么事？”金吒爱理不理地回头看着悟空他们，“刚才什么事你也看到了，难不成你要把哪吒的帐算到我们身上？”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哪吒的下落。”

    “笑话，他刚刚才走，你也看到。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哪？”

    “一定知道的。”悟空看着木吒，一笑，“你曾现身救过一次他，如果你不知道他的行踪，当时不可能那么及时地出现。”

    木吒张口欲言，金吒抢着说：“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这人怎么那么烦！”言毕搀着李靖要走。

    悟空缓缓跟上去，说：“只怕你不说出来，今晚很难离开这里。”

    金吒狠狠盯着悟空：“你威胁我？”

    “不是，我是说这夜很黑，要走出天庭很难。”

    “听说你盗了水月洞天的天眼珠，有这东西还找不着一个人？”

    “天眼珠要月圆之夜才能用，现在没时间了。”

    “……”

    李靖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不要告诉他！”

    悟空不无讽刺地笑笑，说：“当年你毫不心软地杀了他，现在又舍命地护着他。”

    李靖苦笑，道：“当年我错了一次，这次不能再错了。”

    “错了，如果你这么做，是你对他犯的第二次无可搀回的错。不信你走着瞧。”

    “……”

    木吒一咬唇，从怀中掏出一张布，金吒见了，连忙喝道：“干什么你！”木吒一脸疲惫，说：“我们管不了了。”说完将那张布扔向悟空，又补充道：“当初我在水月洞天借过天眼珠看，知道他常到一个地方，你去看看吧。”

    悟空捡起那布，李靖三父子已经融入了黑色之中，消失了。

    狮门神嚷着要跟着走，悟空却把他叫住，狮门神问，干嘛？

    悟空问，你知道玉帝他们往哪逃了吧。

    “知道——也不告诉你？！”

    “你不觉得你换一种脸色和口气说话，可以少捱点打吗？”

    “没……没办法，平时吓唬人惯了。”狮门神听说悟空话中有话，语气软了。

    猪八戒道：“你就会吓唬人而已。”

    “你别忘了我是看门的啊，你看那些看门的哪个不是靠脸色吓人的？现在看门的人比看门的狗还凶！”

    “……”

    悟空道：“带我们去找玉帝。”

    “你们想去救敖闰！我要是带你们去了，那我岂不成了叛徒？”

    “叛徒和残废让你选？你选哪个？”

    “你这不是逼我上绝路吗？”

    “不是，你拒绝了才是绝路。”

    “……”

    悟空转向猪八戒，“你下去陪着师父和忻欣，我和小白龙沙僧一起去救敖闰。”

    猪八戒不服，说：“为什么是我？沙僧都让去，你净撇下我？太伤我自尊心了！”

    “你也看到天庭什么样子了，局势崩溃，我不放心师父他们，我放心你，所以你要留下。沙僧身上有天眼球，必要时要用。”

    “靠，你是老大你说得算。但你现在去救敖闰，那哪吒呢？”

    “先救敖闰，再对付哪吒。”

    “不管你怎么样，总之到时打夜魔，记得叫上我，要不然我会闷疯的。说不定会一耙把老和尚给锄了。”

    “……”

    小白龙朝猪八戒点点头，说：“自己小心。”

    猪八戒也点了点头，“你小子死过一次之后，变得可爱了。你也要注意。”

    小白龙微笑。

    猪八戒想豪情壮志一翻，大声道：“天下大乱，浩劫难逃，我们兄弟四人定当并肩协力……咦，沙僧呢？靠，沙僧你死到哪去了？死人身上的东西你也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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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看似天下太平，暗里杀机四伏

﻿    第二十章看似天下太平，暗里杀机四伏

    *

    夜深，丑时。

    天庭里的星点火苗俱已熄灭，暗黑重掌世界。夜色此时竟成了浩瀚天庭的遮羞布，看不见废墟，看不见死亡，万籁寂无声。

    猪八戒乘悟空的筋斗云走了，悟空、小白龙和沙僧随狮门神去找逃往凡间的玉帝和天界众仙，以救西海龙王敖闰。

    小白龙化了龙形，悟空和沙僧一人扶一角，站在他头上。狮门神心想人家骑马骑驴骑牛，骑龙倒是新鲜事儿，也想上去过过瘾，结果硬是被小白龙的尾巴扫了下来，摔得变了形。毕竟小白龙再落泊也是传说中的“龙”。狮门神打后不敢再打骑龙的主意，踏着一块破得像棉花糖的云，领着悟空他们往西北方向飞。

    一路黑色，没有星光。高空的夜风特别冷，小白龙又飞得快，沙僧上牙打下牙，好像刺猬缩成一团，悟空斜眼看了看他，摇头笑笑，拍拍龙角，道：“三师弟。”

    小白龙在下面应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想告诉你。”

    “你知道我问什么？”

    “我觉得你们有太多的谜团，我不能给出所有答案，但是答你几个关键问题，还是有那能力的。”

    悟空问：“我记得，一开始你就对空间震荡很敏感，对不对？”

    “不是空间震荡的事，是对阴阳界敏感。”

    “哦？”

    “天界因为阴阳界的事而归咎于四海龙王，其实是有原因的。一开始知道空间震荡确实是我们龙族。因为……我们来自阴阳界。”

    “……”

    “一万多年前阴阳界出现缺口，大量妖魔鬼怪逃出那个困死的空间，来到人类的世界上。龙就是其中一种。只是在灭魔大战中，龙族被黄帝轩辕氏驯服，反过来帮助诸神斩妖除魔，后来得到特赦，而且当时战功显赫的四条龙还成为封疆大吏，成为管治四海的龙王，世袭其位。从此我们龙族势力在海底崛起，与美人鱼的波塞冬帝国和百慕达亚特兰提斯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也知道了。”

    悟空出了一会神才点了点头。

    “不知道当许多人知道他们视为神物的‘龙’，居然是阴阳界的怪物时，会是什么反应。”

    “人类没见过的东西都叫怪物，一个常识性误区而已。等于广东人把广东以北的人都叫北方人一样，没什么大不了。但有人知道这真相后肯定会不高兴的，所谓的真龙天子的皇帝估计是第一个。”

    “那不关我们的事。”

    “当然。”悟空笑笑，低头瞧了眼小白龙，“如果形势不是演变到眼下这般不可收拾的田地，估计你们还会把真相隐瞒下去吧？”

    “如果什么都没变，也没有揭露这真相的必要。千百年来都过了，不是吗？”

    “也是……人类迷信惯了。”

    “天庭那些混帐神仙为了推卸这次灾难的责任，把所有旧帐都翻出来算了，最后往我们头上盖。”

    悟空突然说：“我懂了。”

    “什么？”

    “我终于明白你们龙宫为什么收藏着那么多关于远古时代的书。据说在魔大战中幸存下来的神仙没几个，那场浩劫把所有经史子集都毁了，后来出现的那些远古历史书，非得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才写得出来。你们龙族充当了这个角色。”

    “对，我们龙族见证着整个人类文明的演变。”

    “所以黄帝之后的人叫‘龙的传人’。我想，不管你们龙族来自什么地方，‘龙的传人’永远是他们最光荣的称号。”

    小白龙沉思片刻，说：“以前我很自大，其实我很自卑。”

    悟空笑笑，说：“明白，自卑的人通常都很自大。所以说话大声并不代表一个人有胆量。”

    “一方面我们是人类敬奉的‘神’，高贵无比，一方面我祖先来自阴阳界，有着无法抹煞的过去。我们龙族活着的人都必须在这两种事实之间找一个平衡点，很折磨人，一不小心就会有精神分裂症。”

    悟空想起四海龙宫的头头目目，不禁说：“看得出来。”

    “所以你要原谅我当初向你隐瞒了阴阳界的事。如果我当时说，可能事情不会到今天这田地。”

    “即使老早知道，也避不过。”悟空冷冷一笑，“主要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只是天庭找来背黑锅的罢了。他们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如果天庭非得处分我父亲，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父亲。也许在别人眼中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悟空莫名一笑。

    小白龙问：“笑什么？”

    “你们两父子让我想起哪吒父子。同样是父子，截然相反的对待。你父亲在别人眼中不是好人，李靖则是在他儿子眼中不是好人。”

    “……”

    “关于玛雅人的事，你知道多少？”悟空问。

    小白龙说：“我们其实都不了解。龙渊阁的书太多，根本没人读得过来。如果不是哪吒到那里翻出其中一本玛雅文的书，我们甚至忘却这个种族的曾经存在。”

    “你们之中有懂玛雅文的吗？”

    “如果懂的话，谜底早解开了。以前可能有人懂，现在的人都学英语了。我们只知道玛雅人当初曾经大迁徒，但至于为什么放弃他们辛苦营建了上千年的文明而隐入山林，则无从知晓。”

    “看来非哪吒不能答了。”

    沙僧突然嘿嘿一笑，小白龙觉得奇怪，问：“笑什么？”

    悟空说：“能让小偷笑得这么开怀的，肯定是钱的问题。”

    沙僧站起来说：“小白龙，你们龙族的真实来历鲜为人知啊，多一个人知道你们就少一份自信，对你们大大的不利，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嘴巴又不严，你觉得我用这个作为要挟，你会给钱吗？”

    “论起来，你是我三师兄吧？”小白龙问。

    “理论上是这么一回事，但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

    “在这么高的地方，你骑在我背后，你居然对我敲诈勒索，真有勇气。我也欣赏你的坦白。”

    “干嘛，你别晃啊，我没猴子的功夫，站不稳啊……你还晃，要要要摔下去了！救命啊……”

    “……”

    “到了。他们就在下面。”领头的狮门神驾云开始下降……

    *

    猪八戒孤孤单单一个人从天界飞下来，天色太黑，认路艰难，之前他没想到这问题，现在面临问题时才发现原来之前没想到。所以他现在就像只瞎子似的在空中乱飞乱逛，反正筋斗云不用耗油也不用点煤气，跟现在的天价油和天价煤气扯不上关系。猪八戒确定唐僧他们应该在下面的大范围的一个小地方里，他能确定大范围，可是找不到“小地方”。最初他的做法是，在空中看到下面有生火的地方就飞下去，结果看到的是在长城上开篝火大会的不肖子孙，而且个个都是名牌大学出来的，一伙人在长城上搭了帐篷狂欢，吃喝拉撒都在原地，跟猪圈里的猪一般。猪八戒不得不感叹后生可畏，心想人家养的狗还懂得找电线杆撒尿呢。

    在空中转了近两个时辰还没找到降落目的地，毫无目的地乱飞，比陪女孩子逛街还要无聊，猪八戒慢慢开始烦了。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怪声，像人的哭声，又像喊声，更像哀号声，他从没听过这么一种让人那么不舒服的声音，一开始他听不清楚，于是往下面飞，等渐渐听得清了，头脑却失灵似的晕头转向，差点没从筋斗云上摔下去。

    “我靠，不会是‘超级男生’节目录制现场吧。”猪八戒赶紧捂住耳朵，那声音稍微减弱了点。筋斗云离地面不远了，猪八戒大老远就看到下面有些星星点点发着光的白点，仿佛飞舞的萤火虫，随着距离的拉近，白点变大，变成人影般大小的白色影子，那可怕的声音也愈来愈清，纵使猪八戒两手捂住耳朵也不管用。

    “丧灵？！”猪八戒心头猛然闪过这两个字。丧灵是阴阳界一种妖物之一，由枉死鬼的冤魂形成，以虚无缥缈的气态存在，无毒无攻击力，但因为源自枉死鬼，一身冤气聚之不散，能发出各种哀号声和惨叫声，那声音真切无比，震人心魄。

    唐僧忻欣和西海龙宫的几百残余兵将被上千丧灵缠住，这些白色影子并没有攻击他们，而且绕着他们几百号人飞上飞下转来转去翩翩起舞，像关不住的闹钟似的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它们的叫声，有哀号有惨叫有怪笑，每一把声音都凄凉诡异，上千只丧灵的上千百把声音汇在一起，那效果比交响乐还强，仿佛一把无形的锯子，一下一下锯着所有人的神经。即使捂住耳朵也不管用。

    龙宫那些虾兵蟹将本来就是伤残垂死之人了，哪经得起这般折磨，一个个趴在地上口吐白沫，睁大眼睛呻吟，也有部分人奋起拍打那些丧灵，跑来跑去，不知道他们是够坚强不受影响还是已经被逼傻了。

    章鱼精现出原形，八只爪左右拍打，像赶苍蝇一样，但丧灵反应十分敏捷，左闪右避绕着章鱼精和她捉迷藏，其实即使打中它们，也不管用，丧灵本身只是一团气，虚无缥缈，打它们跟拍空气一般白费力气。

    忻欣唤出风精灵，要把这些丧灵吹走，结果吹走了不少丧灵，但是吹走得更多的是那些虾兵蟹将。风一停，丧灵又飞回来，那些被大风卷走的人则是爬回来的，猪八戒飞下来，不无讽刺地说：“你真聪明啊。”

    “猪你回来了？帮忙啊！”忻欣眼看自己一方几百人倒的倒，乱的乱，又急又慌，“我对付不了这些怪物……”

    猪八戒环视四方，心想阴阳界怪物的威胁已经从止规镇扩散开了，恐怕现在要在世界上找一处没有妖怪的地方，比在大唐找一个不贪污的官员还难咯。

    唐僧是唯一一个临危不乱的，他兴冲冲地走过来说：“八戒你回来了，悟空和小白龙他们呢？怎么你们四个人只有你一个回来？不会有事吧，悟空一定没事，小白龙就难说了。是了，你觉不觉得小白龙死一次之后，变得可爱多了？我想如果你也死一次，会不会变得温柔点……干嘛你，把为师提起来干嘛，证明你的力气还是考证我的体重……都叫你温柔点啦，轻轻把我放下——啊……你这叫扔不叫放……”

    这时有十来个丧灵向猪八戒他们扑了过来，猪八戒赶紧捂住耳朵，但还是被那恐怖的叫声刺得耳朵发麻，至此他才发现世上居然还有声音比唐僧的声音更可怕。忍不住发起狂来大吼一声，运劲于手，拍出一掌，掌风呼啸，将几个丧灵震飞老远。

    “好！”忻欣道，“老猪不发威它们还当你是发瘟的！”

    “……”猪八戒瞪着她说，“找地方避一避，很快天亮了，太阳一出就没它们发挥的余地了。”

    “找什么地方避？”

    “地洞。”

    “我知道哪有地洞，跟我来。”唐僧边说边提起拖地的袈裟飞跑开了。

    忻欣木然地看着猪八戒，问：“信得过吗？”

    “靠，反正他说的废话我们听惯了，不在乎再听一次。”猪八戒一挥手，跟着唐僧走，“大家往这边退。”

    *

    寅时末，破晓前。

    悟空、小白龙和沙僧随狮门神在一片原始森林旁边降落。大老远就听到这片森林里仙乐飘飘，这么隆重的排场，肯定有大人物在。果不其然，悟空他们要进森林时，被林中冲出的几个侍卫拦了下来，沙僧不服，要跟他们理论，结果引来一声炮响，接着鼓声震天，蚂蚁似的卫兵从林子里涌出来，齐刷刷站了三排，引弓拔剑。

    狮门神侧头对悟空耳语，说：“把你们带到这，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进去了。还有，可别说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的。”

    “……”

    狮门神大步流星走入森林里，剩悟空小白龙沙僧在外头。

    森林深入传出悠扬的仙乐，夹杂着一些人的喧哗声叫喊声，火光闪烁，炊烟袅袅，美酒佳肴香出千里。光是耳闻就能感觉到森林里头的盛况。那是典型的歌舞昇平太平盛世的写照。

    沙僧愕然道：“我们不是刚从天庭下来吗，怎么现在又好像到了天庭了？”

    “他们把整个天庭搬到凡间了。”小白龙道，“逃亡逃得这么安逸，也算天下一奇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当汴州！”悟空突然放声吟唱，大踏步往那些守卫走过去。

    众天兵天将仗剑挺枪，潮水般朝他涌上来，登时将悟空单薄的身影淹没……

    *

    唐僧果然把大伙带进一个山洞里，山洞不大，但是很长，曲曲折折的延伸达几丈深，相当于普通的一条地道，大家都急着逃命，不及想洞里头有什么妖魔鬼怪或凶禽猛兽，捂着耳朵埋着头发狠劲往里冲，但山洞委实是小了，一伙人往里挤时马上卡住了，好像食道被食物噎了，前面的进不去，后面还使劲往里推，后来又形成了堵车阵势，那长龙一直排出到洞外头几丈开外，远远看去好像学校打饭高峰期的队伍，一看就知道是世界人口第一的中国的特产。

    猪八戒和忻欣在后面做掩护，丧灵都是幻影，猪八戒的铁耙派不上用场，只能和忻欣各出奇招以气打气，将成百上千的丧灵打得七零八落，虽然无从解除恐怖声音的威胁，但至少可以把它们赶开，不让它们进入洞里。

    猪八戒眼看那些虾兵蟹将在山洞门口排成了长队，不明就里，大声骂道：“靠，你们在干嘛？散步还是逛街？！”

    “里面有人卡住了。”一人应道。

    “什么不玩你们在这紧要关头玩堵车？！”

    “实在进不去了！”

    “靠，便秘应该怎么办，知道吗？”

    “买泄药？”

    “傻X，大老远买什么泄药，用力挤啊！”

    “……”

    猪八戒的便秘理论得到证实，后来大伙真的挤了进去，但是胖子挤成瘦子，瘦子挤成了牙签。最末，猪八戒让忻欣先进去，自己断后，那些丧灵尖叫声纷纷冲下来，也要随大家进洞里，几百丧灵聚在一起，白光骤然增亮，仿佛一道从空中击下来的闪电，直往洞里逼进，亮光刺眼。

    “滚开！”猪八戒大吼一声，使出散风术，狂风大作，将飞进洞的丧灵统统卷走，但第二批丧灵接力似的又飞了进来，猪八戒再使散风术将他们逼退，然后一耙捅到洞顶上，登时地动山摇，大块小块的泥土由洞顶塌下，霎那间便填满了洞口，活活把大家堵死在里面了。

    洞里漆夜如墨，伸手不见五爪。洞外面丧灵的怪叫声基本听不到了，但是洞里面却接二连三响起了自己人的怪叫声。

    “谁？谁摸我？”

    “谁踩我？还踩？！”

    “洞里有钢管，大家抓着它往里一步步走。”

    “你妈逼，你抓的是老子的*！”

    “不会吧，忒吓人了。”

    “够大吧。”

    “不是，太刺手了，俺以为是狼牙棒。”

    “那是毛！你妈逼！”

    “……”

    忻欣捂住耳朵，“有病啊你们，说话比丧灵叫声还难听。”

    猪八戒大笑，说：“说你是井底之娃嘛，这叫难听？大学的男生宿舍一天到晚净是这种话！”

    “洞已经到尽头了，没地方了。”是唐僧的声音。

    刚才那个声音又喊开了，说：“你妈逼，‘什么洞已经到尽头’？再往里插啊？！”

    顿时惹起一场哄笑。

    “笑吧笑吧，再不笑一会就没得笑了。”猪八戒连喊带骂，“洞已经封死了，这里空间那么小，提供的氧气不足以支撑我们一柱香时间。都等死吧！”

    顿时鸦雀无声。

    忻欣惶惶然地说：“那怎么办？现在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那些丧灵又守在外头不肯离去，进退再难啦！”

    “办法不是没有。”猪八戒轻声道，“章鱼精，你们队伍里有多少黄鳝精和泥鳅精？”

    “合起来十来人吧。干嘛？”

    “马上叫它们打洞，从山后面穿出去。”

    “办不到。在这么短时间内要打这么大这么长的一个地道，拼了它们的命也不行！”

    “我不是叫他们打地道，只要打一个或者几个小洞供氧就行了。”

    “……”

    “怎么？很难吗？”

    “不是，这主意太好了！”

    *

    天庭的高层基本上在夜魔攻入天界之前全都逃了下凡，由于大家把抵抗敌人的时间放在收拾行李上面，所以现在大伙身上无不身负巨资，金银珠宝珍珠玛瑙取之不完用之不尽。大家的想法是：天庭没有了没关系，重要是把钱带出来了；人死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自己的命保住了，不是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吗？

    众仙官一下到凡间便勘察风水，最后选择了这片原始森林，按照风水师的意思，这片森林不缺水木土，至于金和火，大家都带上了，所以是“五行皆有”，风水宝地。玉帝当时火了，说他妈我老子又不是选墓地，还什么大家都带上了“金和火”，搞得我们带下的东西跟陪葬品一样！

    这年头做事讲效率的，风水师选定地点，工匠们就开始干活，三几下除去了原始森林里面的一些灌木杂草，把地面弄得跟铺了地砖似的又平又亮。众仙官住进去之后叹为观止，说这简直是第二个天庭啊！大家仗着有降雨的风雨雷电四将在，不怕火灾，四处点了火把，森林里顿时亮如白昼。之后炊事班开始埋锅煮饭，天兵们分散周围戒严，玉帝则领着众高层神仙在森林中央看歌舞剧，看到兴起了忍不住高声喝彩，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悟空几乎每次见玉帝都是硬闯进来的，这次也不例外。玉帝每次看到悟空都是先看到自己的人飞进来摔得鼻青脸肿的，这次也不例外。众仙官正在载歌载舞其乐融融之际，十来个天兵像铅球一样被人扔了进来，然后悟空和小白龙出现了。

    玉帝拍案而起，指着悟空歇斯底里地吼道：“是你是你又是你？！”

    悟空笑笑，问：“怎么了，不欢迎我啊？”

    武曲星君冷笑，说：“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身份？配吗？”

    “你们像狗一样从天庭逃到凡间，还有什么资格谈身份？”小白龙反唇相讥。

    悟空拍拍小白龙的肩膀，说：“不必与他逞口舌之争，记住他样子，有机会再痛扁他一顿。”

    “……”

    “吓我啊？”武曲星君张牙舞爪，“谁怕谁！”

    “沙僧呢？”小白龙低声问，“上哪了？”

    悟空说：“有金银的地方是找不着他影子的，只有人家发觉不见东西了才会发现他的存在。”

    “……”

    “这次你们又想干什么？”玉帝挥手将跳舞的仙女们赶走，“有话说有屁放，要是扯淡的话你就尽早给我滚蛋！”

    “天庭死尸遍地，你们在这载歌载舞，好不逍遥自在啊！”悟空淡然一笑，缓步走向玉帝，围在玉帝身边的仙官们顿时紧张无比，剑拔弩张。悟空又笑了，说：“不用怕，打你们我还怕弄脏我的手呢。”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玉帝指着悟空的手在发颤。

    小白龙昂然道：“我父亲呢？还我！”

    “你父亲谁啊？你谁儿子啊？”

    “西海龙王，敖闰。”

    玉帝轻描淡写地说：“敖闰是吧，斩了。”

    小白龙登时怒目圆瞪咬碎钢牙，长衣无风自动，悟空一手把他按住，玉帝也被小白龙的样子吓着了，一屁股坐椅子上，忙说：“不是不是，他还好好的，没死，没死，朕跟你开玩笑。”

    “……”

    悟空道：“我们要求很低，只希望你放了敖闰。”

    “不行！”玉帝断然拒绝。

    “为什么？”

    太上老君摇着拂尘出列，说：“敖闰身为一品仙官，早知道空间震荡，却隐瞒不报，使得灾难愈演愈烈，如今一发不可收拾。触犯天条，当问斩！”

    小白龙道：“凭什么单单拿我父亲问罪？而把东南北三海龙王置于事外！”

    玉帝道：“法律不外乎人情，人情不外乎金钱。你们有人情吗？没有。你们有金钱吗？没有。所以活该你们西海倒霉！”

    悟空哑然失笑，心想这年头少见这么坦白的官了。忍不住说：“不要脸的人我见多了，像你们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我非要救我父亲呢？”小白龙咬着牙问。

    “不可能。”玉帝道，“朕手下这么多人，一人放一个屁都能把你们俩活活熏死。”

    “我看未必。”悟空淡淡地说。

    玉帝脸色一变，往后挪了挪，指着悟空说：“你想干什么？上次你大闹天宫，朕念你无知，既往不咎。要是再犯，绝不饶你！”

    “上次我轻轻动了动手指头，就叫‘大闹’了？”悟空不禁一笑，“不知道我真的动起手了，你们会怎么样。”

    “你，你居然敢威胁朕！”

    王母娘娘发话了，说：“猴子，天庭兵将成千上万，况且我们头上可是菩萨，菩萨上面还有如来。你斗得过我们吗，啊？”

    “把我逼急了，管你是观音还是如来。”悟空这话说得很轻，但一字一顿抑扬顿挫，不怒而威，旁人听了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四处顿时静如空房，玉帝禁不住又往后挪了挪座位，然后才说：“法律不外乎人情，朕就卖一个人情给你们？”

    “说。”

    “七天之内，生擒哪吒，杀死夜魔。到时朕定当无罪释放敖闰。”

    小白龙一口答应：“好……”

    “慢着。”悟空说。

    小白龙不解，悟空笑笑，看着玉帝，说：“这样算不公平，便宜了你们。七天内，我们生擒哪吒，杀死夜魔，另外要三千万赏银。”

    小白龙愕然，悟空低声说：“你们龙宫不用重修了？哪里有资金？三千万够了吧。”

    小白龙大喜，玉帝却皱了眉头，别人视钱财如粪土，他却视粪土如钱财。向他要一两银子他都觉得像在割他的肉，何况三千万两。

    “为难了？三千万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悟空道，“况且我们帮你做这件事，受益的不是你一个，而是整个天庭。你大可向你的这些大臣筹钱，天庭有钱人比美国的还多，凑几千万而已。”

    玉帝闻言大喜，这下又到那些仙官们皱眉头了，二郎神出来道：“禀报玉帝，我们仙界高手如云，能人上千，对付哪吒和夜魔岂用得着旁人帮忙？”

    司法大神也说：“我同意二郎神的看法，我愿意……推荐自己人来做这事。”

    “废什么话！昨晚夜魔攻陷天庭时怎么不见你们这么踊跃？”玉帝指着他们的鼻子，“你们那么厉害朕用得着像狗一样逃下凡？！回去再和你们慢慢算帐！”

    “……”

    “报！”一个小侍卫冷不丁冲了进来，跪地下道，“启禀陛下，六皇子出事了！”

    玉帝未反应过来，王母已经立起，问：“出什么事了？”

    这时有几个侍卫用担架担了一个少年进来，少年脸色苍白，呼吸困难，但身上衣服完好无损，不见有任何受伤迹象。御医急急上前探脉摸额，叹了口气，说：“没救了。”

    “啪！”很响亮的一个耳光，御医脸上多了五个王母娘娘御赐的指印。“老糊涂了你！重新再看！”

    谁知那御医也不是省油的灯，捂着脸叫喊道：“我说没得救就没得救，这样子就算你把观音菩萨请来也救不活！”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王母娘娘急红了眼，喝道：“不许废话！快看！不然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我看也救不了！母夜叉——”御医跳起来骂道。

    “你敢顶嘴？”

    “顶你又怎么样？老子插你也敢！”

    “天啊！来人啊……”

    “来你妈！”

    “……”

    一伙人全乱了。

    悟空走到那个进来禀报的小侍卫身边，问：“你们六皇子刚才上哪了？”

    小侍卫怯怯地道：“他领着一伙人跑出森林外面玩。回来的时候没事，但是坐下一会就这样子了……”

    “其他人怎么样？”

    “也是这样子。太医正赶过去呢。”

    “带我们过去看看。”

    “好。”小侍卫领着悟空和小白龙走了。

    小白龙边走边问：“是不是食物中毒？”

    “不像。”悟空道。

    三人在阴暗的森林里穿行了一会，来到了一棵大树下，这里正躺着十来个小侍卫，一个个同样是面色苍白呼吸困难，周围围着的侍卫们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觉得怎么样？”悟空问地下的那些侍卫。

    “好累。”其中一个有气无力地回答，“好累，累得……不能动……”

    “你们出森林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都，都没干，逛……了一会……”

    悟空把手掌按在这小侍卫背后，缓缓注入真气，小侍卫脸色逐渐转红，呼吸也好过一些了。

    “怎么样？”小白龙问。

    “好像是体力透支。但是他们什么都没干……”悟空说着，扶起第二个人，注入真气。

    小白龙不多考虑，像悟空一样把真气输进其他倒在地上的侍卫身上，十来个人慢慢恢复生气。

    “但那御医不是说没得救了吗？”小白龙问。

    “那六皇子确是没得救了。看样子他的体力透支得比这些侍卫任何一个要厉害，心脏都开始衰竭了，根本听不到心跳。”

    其中一个侍卫说：“六皇子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我们回来得早些。”

    “……”

    小白龙脸色微变，悟空问那些侍卫，“你们刚才出哪玩了？”

    “那里。”十来人一同指着右边。

    这时他们已经在森林边沿了，再有四五丈就是森林外头。这时已经卯时末，日头开始出来了，森林里树木茂密，没有阳光，是以悟空一直不知道天已经亮了。

    “到那边看看。”悟空说着就走。小白龙突然觉得心跳加速，有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

    大概天亮了吧。猪八戒这么想。

    地洞里面没有丁点光线，永远是漫漫长夜。又人多拥挤，许多人的屎尿屁都挤出来了。

    派出的十五个黄鳝精和泥鳅精分五组进行打洞工作，每组三人，分别在不同的方位往外面打洞。这座山显然是一座小型山岭，很快就有两组完成了任务，安全归来，虽然是两个比狗洞还小的洞，但是一时三刻之内的供氧问题得到了解决。叫人费解的是另外三队，人家那两队回来了将近半个时辰，他们还不见踪影，但他们分明是打通了洞——因为有一个洞打的是直道，从里面可以望出外面，看到一点亮光，另外两个洞也有风吹进来——就是没看到人回来。

    猪八戒道：“会不会他们在山背面看到网吧或者夜总会，一头钻进去舍不得回来了。”

    章鱼精正色道：“不可能，他们可是我们龙宫最精忠的部队。纪律严明。”

    忻欣变了脸色，说：“可能出事了。”

    章鱼精听了也显得有点慌，毕竟西海剩下的就这么一批人了，再少的话就要彻底散伙了，于是说：“我派人出去看看。”

    “我去吧。”忻欣道，“至少碰上一些稍微厉害的敌人，我还能全身而退。”

    “你们一惊一乍做什么？”猪八戒道，“说得好像外面千军万马一样，你看太阳都出来了，阴阳界的妖魔鬼怪全找地方躲了，怕什么。让我把洞口打开！”

    “不，先别急着打开洞口出去。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忻欣飞进了其中一个小洞，“我先出去看看，如果我一会不回来的话，你们一定要小心点。”

    “去吧去吧，你真以为是生离死别啊？！”猪八戒挥手，赶她走。

    忻欣看到其他人也无比于衷，至少没发出任何表示告别的声音，尤其是老和尚，都能听到他的呼声了，睡得比谁都死，不禁叹了口气，说：“真没人情味。”然后飞进了小洞深处，不见了。

    出乎猪八戒意料的是，过了好久好久，忻欣都没有回来，连声音也没听到半点，吉凶难料。突然间，猪八戒想到当初在阎王殿看到的那本生死册，里面清清楚楚地记着自己和忻欣以及老和尚的名字。脑海里闪电般闪过一个想法：不会是今天吧？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章鱼精声音变了。

    “很快就知道。”猪八戒毅然提起铁耙，拨开人丛，往洞口走。章鱼精跟上，问：“你要干什么？”

    “天亮了，我们要重见光明！”猪八戒抡起铁耙，一耙便把堵住洞口的泥墙打开一个小洞，一线光亮从洞口透了进来，再补上几耙，泥墙全部瓦解。

    洞外面是丛林流水，寂静如夜，只有潺潺流水声，静得可怕。一片光秃秃的树木伸着光秃秃的树枝，在空中交错成一张黑色的网，地面是堆积如雪的秋叶，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好像遍地金了。

    大家在黑暗的地洞里困了几个时辰，感觉像被人活埋了几十年，对阳光明媚的外界充满渴望，此时一见，纷纷往外挤，猪八戒站在洞口，铁耙一横，拦住往外挤的人，说：“都站着别动！”

    “有什么动静？”章鱼精挤上来问。

    “看似天下太平，暗里杀机四伏。”猪八戒道，“翼精灵出去了都没回来，我们不得不小心了。”

    “……”

    猪八戒深深吸了口气，说：“我出去。但是你记住，在没得到我允许之前，或者我出了什么事，你绝不可让你们的人踏出之洞门半步。”

    “但如果你都出事了……”

    “靠，我都快上阵打仗的人了，你说点吉利话不行吗？”

    “……”

    “如果……我真有什么冬瓜豆腐，你们在这等着我猴子和你们三太子回来。生死册上没有他的名字。”

    “什么生死册？”

    “我走了。祝福我吧！”猪八戒不多作解释，大踏步往外走出去，抬头看天，只见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秋风轻拂，是个谈情说爱出外旅行的好天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爱。

    洞里头的虾兵蟹将看到猪八戒在外面享受阳光空气，又眼红又无奈，嚷嚷作一团，然而没章鱼精许可，谁也不敢往外冲。

    “我去找翼精灵，你们等我回来。”猪八戒飞身跃起，跳远处一块石头上，借力再跳得更远，瞬间便走得无影无踪。

    章鱼精不禁叹服道：“你看，做猪要做成这样，才不枉此生啊！”

    “那做人呢？”一小卒问。

    “做人啊？嗯，做人嘛，要做成猪那样，才不枉一生啊！”

    “……”

    众虾兵蟹将眼巴巴看着洞口外面的可爱世界不能出去，急躁无比，渐渐群情激愤，你推我挤骂骂咧咧，像在中国春运乘火车一样。章鱼精有点控制不住局势了。

    “啪！”一件灰色的东西从天而降，重重摔在地上，大家一看，无不失色，掉地上的居然是猪八戒，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小人，赫然是忻欣。但看上去忻欣早已经不会动了，猪八戒还在地上挣扎，试图站起来。

    “猪长老！”章鱼精大呼，欲冲进洞口。猪八戒用仅余的一口气喝道：“别动！在里面别出来！”

    “但……”章鱼精还在为难之际，已经有个人把她挤到一边，像幽灵一样闪了出去。

    唐僧。

    没人看清唐僧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却惊异地发现他的步伐是如此的矫健，飞一般跑到猪八戒身边，一手从猪八戒手里接过人事不省的忻欣，一手把猪八戒扶起，然后弯下腰，把猪八戒背了起来，往洞里面飞奔。看上去他是如此的弱小，猪八戒是如此的巨大，唐僧却分健步如飞，脸上平静得像睡着一样。

    猪八戒有气无力地说：“老和尚，你……怎么这么傻……”

    “我要救你。”唐僧平静地笑了笑，继续飞跑，地上的沙石被他踢得四处乱飞，印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洞里的人见了无不欢呼，然而就在唐僧背着猪八戒刚刚跑进地洞的时候，他也倒了下去，猪八戒从他背后摔到了众人怀里……

    *

    辰时，朝食。

    小白龙刚准备冲出森林，悟空一手拦住。那些侍卫也跟了过来，怯怯地躲在悟空背后。森林里巨木参天，绿叶婆娑，虽然太阳已经升高了，但森林里依然阴凉无比，甚至没有透射进来的阳光。

    小白龙看着外面花草遍地，小鸟叽喳，蜂蝶起舞，实在想不通这种情形下有什么危险。然后悟空的脸红却慢慢在变。认识悟空那么久，小白龙很少会在悟空脸上看到恐惧和愤怒，他似乎永远是无畏和冷静的，可这时候竟然连悟空开始也倒吸凉气了。

    “怎么了？”小白龙紧张地问。

    “你看。”悟空指着地面上的，小白龙一看，吃一惊，原来是那是成千上万只蚂蚁，排着长龙，组成一线，乍一看好像正在忙碌，但是仔细看会发现这些蚂蚁全都不动，都死了。

    这一惊还没过去，刚才还在天空上飞得欢的小鸟蜜蜂和蝴蝶突然失了控制，噼噼啪啪往地上掉，掉到地上之后挣扎几下就静静死去，只是片刻，森林外面的那片草地遍地死尸，哀鸿遍野。

    躲在悟空背后的那些侍卫纷纷发出不同程度的惊呼声，在这死寂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可怖。

    接着发生的倒在悟空意料之中，因为外面的青草和绿叶开始枯黄，鲜花开始凋零，

    一片片干枯的花叶和花瓣像雪片似的哗哗往下掉……鸟语花香的世界一片枯黄破败，所有具有生命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触目皆是死亡。

    “天啊！”小白龙张大嘴巴。

    悟空猛然抬起头，果然看到头上那些树叶也开始枯黄了……

    “走。”悟空转身，往森森深处走入，小白龙随后，其他的侍卫吓得脸无人色，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这时太白金星领着几个视仙匆匆忙忙往外赶，途中遇上悟空，惶恐地问：“外面什么情况？”

    “你们也会在意外面什么样？”悟空冷若冰霜。

    太白金星道：“方才六皇子出事，老朽掐指一算，算出的是大凶之兆。”

    “还用算？”悟空冷笑，抬头，“看出来的东西你还在算？”

    太白金星等一干人抬头，看到的是正在迅速枯黄的树叶，无处不是这样，一时吓倒了，问：“怎么了？”

    “你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

    “……”

    韩湘子长箫一横，说：“我出去看看。”

    悟空道：“你觉得你的命比那六皇子还硬，就出去。”

    “……”

    “玉帝还在刚才那吗？”

    “在。”

    悟空不再搭理他们，和小白龙一起往森林深处走。太白金星和韩湘子显然是被吓着了，提着衣服慌忙跟着悟空他们往里走，边走边问：“大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阳光，千万不要被阳光照着。”

    “为什么？”

    “……”悟空不答，加快了脚步。太白金星不识趣，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追上来问，为什么？

    悟空一下止步，猛然回头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别说太白金星，就是小白龙也被悟空此举吓了一跳，悟空瞪着太白金星，沉声道：“你是神仙还是我是神仙？你现在跑来问我？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脱裤子放屁，啊？！”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太白金星牙齿发寒，“我人老，一打就散，经不起打了……”

    悟空吐了一口气，崩紧的脸放松了，放开抓着太白金星的手，转身继续往里走。

    小白龙没见过悟空这么失态，轻声道：“大师兄……”

    “我担心八戒和师父他们。”悟空轻声道。

    森林深入，依然灯火辉煌，似乎没人注意到已经天亮了，更没人注意到头顶的树叶都已经枯黄。王母的叫骂声像打雷声轰隆隆传得老远，一群御医围着已经断了气的六皇子急得团团转，玉帝也背着手踱来踱去。其他仙官眼看死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也无所谓，但是在玉帝面前还得装得有所谓，于是交头接耳慌手慌脚，将紧张万分的样子演绎得淋漓尽致，好像全是奥斯卡影帝出身。

    “救不活我儿子你们都不用活了！！！”王母娘娘跳几乎是咆哮了。

    悟空走了进来，背后是小白龙和太白金星等一干人，人太多，没人留意他们。悟空径直走到玉帝面前，问：“想死还是想活？”

    玉帝吓一跳，问：“干嘛？威胁恐吓啊？！”

    “带着你的人，从这里出发，往东南方向走，要快，不要停，走大约六百里，会到一个叫‘子规镇’的地方，‘子规镇’现在没有了，但你可以看到一座火山，那里方圆几十里阴云密布，终日不见阳光，是唯一能让你们活命的地方。”

    “……”玉帝傻傻地瞪着眼，“你……在跟我说话啊？”

    悟空回头问太白金星：“你听清我说什么吗？”

    太白金星忙不迭点头，说：“听了，听清了……”

    “到时记住照我的话做。”

    “明白，明白，一定照办。”

    寿星公走了过来，指着头顶说：“大圣，叶子全黄了……”

    “我在外面看到所有见光的东西，全死了，无一幸免。”悟空道，“你们还活着，是因为有头顶的树叶遮光。现在叶子枯黄，说明这森林里的树木也正在死去。”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但我肯定，一定是阳光的问题。”悟空抬头看着那些正在变黄的叶子，“这些叶子枯黄之后就毫无生命力，只要微风一吹，就会像下雪一样掉下来，到时它们也保不住大家的命！”

    “六皇子是这么死的？”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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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有时你一时的错是一辈子的错

﻿    *

    过辰时，入巳时。

    太阳升得老高了，阳光过处，如辣手摧花，遍地死亡。普天之下，绿色俱黄，飞禽走兽无不一“见光死”。原本喧嚣的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很静。

    原始森林里的树木正迅速地死去，叶子全部转黄，树杆开始脱水，但是里面却是闹哄哄一片喧哗。

    一堆御医围着断气的六皇子手慌脚乱，皇母娘娘像下了蛋的母鸡不住地跳上跳下叫个不停，其他仙官一个个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怎么救活六皇子，没人留意悟空和太白金星他们的谈话话，更没注意到这世界有什么变化。

    悟空说：“一帮即将要死的人绞尽脑汁想办法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多么讽刺。”

    起风了，枯黄的树叶开始往下掉，满天纷飞好像出殡扔的纸钱……

    二郎神伸手接住一片黄叶，发现情况不对头，抬头往上看，然后是赤脚大仙、灶君、雷公……全部人一下子停止说话，抬起头看着那枯黄的树叶。几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下来，几个神仙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发出灿烂的笑，然而那笑容没完全收回，几个人已经倒了下去……

    他们倒下的声音仿佛一声信号，所有人在那声音之后全乱了，好像大家都突然开了窍似的知道了惊慌和恐惧，女的无不大声尖叫，男的无不神态慌乱，上千人一下成了热锅蚂蚁。

    悟空竟然笑了，对太白金星扬了扬眉，说：“叫风婆雷公他们布云吧。”

    “布云？哦，下雨时的云，这样就挡住阳光了！”太白金星大喜，飞也似的跑开，去找风雨雷电四将。

    沙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手打着伞，一手拿着伞。

    小白龙向悟空瞟了一眼，说：“他不傻啊！”

    沙僧听力灵敏，虽离了好几丈但还是清晰地接收到，冲上来说：“什么话，小偷不是傻子，傻子不当小偷。你以为就你是爱因斯坦，就你脑子好使？！”

    小白龙一时无语，悟空笑笑，问沙僧：“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比你发现得早，一名优秀的小偷应该具备超强的观察能力，你看，你的头左边的那根头发的第二个叉有两个分子在激烈碰撞。”

    “……”

    沙僧将手中拿着的两把伞扔给悟空和小白龙，没来好气地说：“拿着吧，刚才看到一堆钻石和三把伞，我拿了伞。”

    “转性了？”悟空笑着撑开伞。

    “关键时刻，我选择我所必要的，放弃我所需要的。”

    悟空突然想起天心月，那个被施了魔法的项链活活勒死的女人，“你的确很优秀。”悟空对沙僧说。

    沙僧昂头甩发，一副不容置疑表情，转身往森林茂密处走，现在是树叶越多的地方越安全。悟空回头，看那些热锅蚂蚁似的天庭众仙。小白龙问，你还想管啊？

    悟空笑而不答。

    小白龙说：“当初他们看到我们这样子时，又何曾正视半眼？”

    “我们是见死不救。”

    “视而不见比见死不救更加罪孽深重。”小白龙睨了悟空一眼，“我终于发现你的弱点了。”

    “哦？”

    “心肠软。”

    “也许吧。”悟空再看一眼背后的情形，回头说，“也管不了了。”

    两人打伞走进了森林的茂密处，背后黄叶纷纷雨下，王母娘娘的咆哮声响彻山林，“我皇儿还没医好就跑？！回家养猪吧，学人家当医生！”

    沙僧真的很善于发现，他找到了一棵树，树的树根盘根错节好像一堆打乱了的麻绳交织在一起，并且生离地面，像葡萄藤高高晾起来，在下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洞穴，仿佛一天然的人住窑洞。

    悟空钻进洞里，倚着一块大树根，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口气把积了几天几夜的疲倦全带了出来，像潮水似的澎湃翻腾。猛然间觉得很累，像散了架似的。

    沙僧拍着身上的尘土，问：“几天没休息了？”

    “我都忘了。”悟空倦怠地笑。

    “难怪。”

    “啊？”

    “好像当鸭被人玩了几个晚上。”

    “有没有好听点的说法？”

    “有，像被人强奸了。”

    “……”

    “不是吗？生活就像强奸，你看现在的白领蓝领，不是被工作强奸就是被生活强奸，好不容易回到家又被爱人强奸，有几个能好好歇歇的？人四十岁前用命买钱，四十岁后用钱买命。估计到了进棺材那天才算真正的休息。辛辛苦苦拼了几十年，最后还不知道为什么和得到什么。这事人人都知道，但人人都逃不掉。”

    “说什么呢你？”

    “是啊，我说什么呢。他妈的刚才看到那么多金银珠宝，馋死我了。那些神仙们连老婆妻子都扔天上不管，光带着金银财宝逃命，妻子如衣服啊，说的是妻和子都如衣服。”

    悟空摇摇头，问：“怎么你不找个老婆？”

    沙僧道：“在找啊。”

    “怎么说？”

    “我现在是拼了命地挣钱，这世道是有了钱就有老婆，没钱也学人家娶老婆不正傻B吗？”

    “……”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甭给我牛B，不信你试试，没钱也说娶老婆，看谁鸟你？现在的人养女儿跟养猪一样，养大了就图个高价，娶老婆还得竟标，谁出的钱多谁是赢家。你看那些女名星，找男明星拍拖最后找有钱人嫁。美女爱英雄，那是什么？是童话！富家小姐爱穷书生，又是什么？是电影电视是他妈的言情小说！有钱你就牛B了，把钱铺床上，那女的排着队上，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悟空眼睁睁看着沙僧口若悬河唾沫乱飞，一时呆了，最末还是摇摇头，闭上眼睛。

    “干嘛？”沙僧推了推悟空，“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悟空睁开眼，“你要是我，早趴下了。”

    “我要是你，早一边逍遥快活去了，你学一身本事到头来还不照样受罪？顶个屁用！”

    “……”

    “别不说话啊，说说你的计划吧，怎么对付哪吒？我下半生的前途就捏在你手上了。”

    “晚上说吧。累。”

    “你也学会偷懒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够本事，就现在勇敢地走出这片森林，晚上太阳下山，我会出去帮你收尸，顺便给你题个挽联，一个死有余辜一是死不足惜，你挑一个吧。”

    “你狠，我看你根本不担心猪八戒他们。”

    悟空忽然定眼看着沙僧，那眼神不算凌厉却逼得沙僧不敢正视，连忙避开，转身走出树洞，哼哼哈哈地说：“好好好，你本事大你了不起，我他妈的不靠你不行，你要睡就睡吧，我的爷，不打扰你了！”

    悟空看着沙僧背影渐去，忽然萌生一种冲上去踢他一屁股的念头。

    小白龙半倚着树根坐着不动，抬眼看着外面枯黄的树叶，一直不说话。唐僧废话太多，猪八戒唠叨话多，沙僧瞎话太多，忻欣问题话太多，总是很烦人，小白龙平时对人爱理不理，话不多说，这在悟空眼里倒是个挺可爱的缺点。

    “在想什么？”悟空问。

    小白龙说：“我在想，此刻外面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

    “尸横遍地，寸草不生。”悟空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怕不怕？”

    “老实说，我真没怕。”

    “那么自信？”

    “不是自信，只是觉得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死了，你一个人活着也没意义，死了反而更洒脱。如果这世界上的人还没死光，那么一定还有希望。”

    “你真乐观。”

    “无牵无挂，有什么看不开放不下的？”

    “……”小白龙沉默片刻，说，“我死过，现在很怕死。”

    “为什么？”

    “这世界还是挺可爱的。”小白龙脸上露出一丝难得一见的笑，“如果这次灾难能挺过去，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一死悟道，境界很高。”悟空看着小白龙，“你笑了，平时就应该多笑嘛。”

    “无所谓，笑太多，话太多，容易让人对你失去新鲜感和神秘感。没意思。”

    “也对，各有各的个性，人人一样就没意思了。”悟空别过脸去，“我歇会儿，有事叫我。”

    “……”

    悟空平时不怎么做梦，今天一躺下就做了个真实感特强的梦，梦到这片原始森林被天外飞来的一颗殒石击中，着火燃烧，熊熊火海天地通红，悟空被困火中，一时无策，这时唐僧猪八戒他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虽然同样被大火包围，却与悟空隔着一道宽阔的火沟，遥遥招手呼喊，悟空奋不顾身地扑过去营救，千钧一发之际，大火突然离奇结冰，熊熊火海霎时冰锥林立，猪八戒他们像空气般消失于无形，悟空猛回头，远处骤然飞来满天利箭，像飞蝗信的遮天蔽日，插得遍地都是，人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长满狗尾草荒原，随后是冰层开始裂碎，冰锥倒下，大块小块碎了一地，叮叮咚咚遍地晶莹……

    悟空睁开眼睛，看到寿星公的脸，小白龙目不转眼地看着外面，不知道他是刚醒还是一直没睡。悟空伸了个懒腰，笑笑，坐了起来。

    寿星君长相也算抽像，保准你见了一次就永远忘不了。悟空发现外面天色渐黑，感觉到了晚上，问：“什么时候了？”

    寿星君笑笑，说：“还是申时呢。”

    悟空想到了什么，问：“雷公他们布云了？”

    “可不是，折腾了大半天才把这森林遮住，人都倒下近半了。”

    “一人慌众人乱，能把云布起来就万幸了。”悟空看着外面阴沉的暮色，“布这么大一片云，雷公雨师他们铁定大耗无气，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你们必须在晚上离开这里，前往子规镇，要不然，等到明天太阳一出，谁也逃不了了。”

    寿星君无奈一笑，“逃不了的是当兵的，逃得了的是当官的。”

    “你不该到我们这边来，玉帝看我们不爽，小心给你扣上个里通外敌的罪名，现在当官的给人定罪都不需要理由了。”

    “那个我倒不在乎，都一大把年纪了，况且我这官虽然不算个东西，但他们离不开我。”

    “那倒是，谁叫你是寿星公，谁不想长寿啊？”悟空想起十三妹，说：“想拜托你件事。”

    “什么？”

    “东海龙王有个女儿，很有灵性，但被敖广惯坏了，我答应帮她找个师父，希望你能带她。这种年纪的孩子性格尚未定型，具有很强的可塑性，如果再过几年，估计没得救了，就像哪吒，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再也改变不了半分。”

    寿星君点头，然后问：“为什么选我？”

    “我要你赎罪。”悟空定眼看着寿星君。

    寿星君无言以对，像明白又像不明白。

    悟空说：“我大哥当年交待你，要你带好戬刎，可是你看现在的二郎神？当然，这不排除他性格中一些不可改变的因素，但，你也不能否认，你没尽到责任。”

    “我……对不起大王。”寿星君喃喃道。

    “说什么都没用了，昨夜在天庭看到哪吒李靖那一幕，感触很深，有时你一时的错是一辈子的错，抱恨终生。哪吒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忏悔。”

    寿星君长长叹了口气，沉默片刻，说：“敖广会答应吗？”

    悟空笑笑，“轮不到他作主。”

    “……”

    沙僧拖了个大麻包回来，气喘吁吁，说：“太阳下山了。”

    悟空从树洞里窜出，灵活得像泥鳅。小白龙也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出，问：“该走了？”

    悟空轻轻点头。

    “我需要一把剑。”

    “剑？我有。”寿星君从腰间解下佩剑，递给小白龙。小白龙拿过剑掂量一下，问：“你这剑平常用来干什么的？”

    “削苹果。”

    “……”

    “要武器我有。”沙僧伸头进大麻袋里乱捣腾一阵，拿出一把狼牙棒，“这东西好啊，杀伤力大破坏力强。”

    小白龙没接，冷冷地问：“你见过书生打扮的人扛着狼牙棒跟人打的吗？”

    “……”

    “我要的是剑。”

    沙僧把狼牙棒扔了边，说：“事实上我这袋里有不少剑，但都是好货……”

    “又偷东西了？”悟空插话。

    “什么‘偷’？顺手拾的，那些神仙一乱起来就六神无主，底裤掉了也不知道。作为一名优秀的小偷，放过看过的好东西，是一种罪孽！”

    小白龙从怀中摸出一颗珍珠，扔给沙僧，沙僧接住，左看右看，啧啧称赞，大麻袋往小白龙跟前一放，说：“任挑任选，清仓甩卖。”

    小白龙拿出一把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剑，抹掉剑鞘，亮出剑身，但那剑身也没给人多大惊喜，沙僧正想嘲笑两句，小白龙眉头一拧，运劲于手，那剑震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嗡嗡”怪鸣声，异常刺耳，周边树叶无风自落，小白龙手腕一反，对着旁边一棵大树一指，看上去很有气势，可那树毫不动静，沙僧说，哈哈你挑了一把破剑，再挑再要钱……话未完，那棵树“咔裂”一下破开两半，隆然倒地，险些没把沙僧轧着。

    “好剑。”悟空道。

    “这把剑名字叫‘袭’。”寿星公说，“玉帝随身宝剑之一。‘袭’意指钟鼓轻叫声，大将用金鼓指挥军队作战，用金则退，击鼓则进，号令三军。《管子·三官》有曰：金，所以坐也，所以退也，所以免也。‘袭’的第一任主人是炎帝，炎帝用它作为金鼓声指挥军队坚守、退战、免战，具有无尚权威和无穷力量。之后炎黄部落结盟，炎帝将‘袭’赠黄帝，后来黄帝与蚩尤大战于野，黄帝大军被蚩尤兽群冲散，‘袭’剑离手，从此不知所踪。几轻辗转，最后被天界驻守漠河的将军刑天发现，当寿礼送给了玉帝。”

    “他不配用这剑。”小白龙将袭收回剑鞘。

    寿星公一笑，说：“‘袭’在玉帝手里是把善良的剑——他没机会用，所以从不杀生，也没什么不好。”

    “兵，利器，为杀戮而生。资源放错地方就成垃圾了。”小白龙把“袭”举过头顶，“是虎就该在山里，是鱼就该在水里，今天以后，我放你重见天日。”

    寿星公看看悟空，“你不觉得杀气太重了吗？”

    悟空抬头看看枯死的树叶和阴沉沉的乌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恐怕此刻在外面活着的，只有敌人了。”

    “……”

    悟空、小白龙和沙僧走出森林的时候，确是看不到太阳了，不过天还没黑，只是暮色渐浓，这世界的一切还很清晰，但正因为清晰，才让人觉得凄凉，毕竟那是个死了的世界，青草绿树虫鸣鸟叫飞禽走兽早消失殆尽，剩下的是举目枯黄遍地死尸，天下仅剩下一副躯壳。

    “真他妈的恐怖。”沙僧道。

    悟空眉头一拧，继而一笑，“恐怖？这词用得好！”

    一出森林就看到一百来具尸体，都是天庭兵将，原是负责把守这边入口的，一百来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疲倦，没人有伤没人见血，处处昭示着这死亡的诡异。

    “很奇怪。”小白龙道，“这些人还有体温。”

    “你怎么知道？”悟空看向他。

    “你忘了我是住海里的，对温度很敏感？”

    悟空想起美人鱼和定海神针的事，笑笑，蹲下用手探测一尸体的额头，果然感觉到温度，而且是正常人的体温，但是那人确实是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一连看了十几个人，无不相同。

    悟空站起来，“看来我们并不是没有希望。”

    “该怎么做？”小白龙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哪吒。”悟空回头再看一眼那枯死的原始森林，雷公布在森林上空的乌云正逐渐淡去，森林里头不时传出形形色色的人的怪叫声，像群魔乱舞又似百兽齐鸣

    “走吧，”沙僧道，“你忧国忧民，人家在里面开Party狂欢。”

    悟空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飞身而起按下云头，载着沙僧和小白龙扬长而去，把那片乌云远远甩在后头，直至消失看不见。

    跟头云上。

    飞了近半个时辰，沙僧才想起大麻袋落森林里了，顿足擂胸后悔不迭，悟空说，当时我看着你没拿那包就走了。沙僧喝问，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悟空笑笑，问，那东西是你的吗？沙僧答不是。悟空说，既然不是你的东西，你拿来做什么？

    今天十四号，月朗星稀，天地间饱和着银白色的月光，由天上往下看，地面万物尽收眼底，然而此时那些东西早已失去了观赏价值，俯视那遍地枯黄，人感觉到的不仅仅是心痛，更多的是恐惧。活着的东西统统失去了生活，随之而来的是这世界失去了声音，像哑巴。

    沙僧咽了口唾沫，道：“真是世界末日了！”

    悟空盘膝打坐，闭目不语。

    沙僧忽然眼放异彩，说：“这世界的人全死光了，偷东西岂不是没人管了？”

    小白龙站在跟头云前头，迎而而来的风吹起他的衣衫，猎猎作响，这时他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眼沙僧，说：“如果这世界就死剩你一个，那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跟头云正飞越西海，沙僧问悟空，“你这是去哪？不会去找猪八戒他们吗？”

    悟空没睁开眼，只是点了点头。

    沙僧反应却异常激烈，几乎是跳起来，“不是去找哪吒吗？”

    悟空说：“是，但在这之前我必须了解八戒他们的情况。”

    “他人死了你能救活他们吗？了解他们的情况有作用吗？”

    “没作用。”悟空睁开眼，“但我必须这么做。”

    “妈的怪物！读不懂你们！”

    悟空淡然一笑，“所以你才认为我不担心他们。”

    “……”

    跟头云降落在昨天大伙歇息的山脚下，这里到处是一堆堆木炭，可以想像昨天猪八戒和几百虾兵蟹将三五成群生火的热闹情形。

    沙僧往东边一指，说：“他们往那边去了。”

    小白龙看着沙僧，像在怀疑，沙接连指着地面，不屑地说：“脚印。瞎子也能看到。”

    那些脚印很多，而且很乱，看得出猪八戒他们不是在走，而是在逃。悟空打量周边树木，这些树木一如其他见光的生物，早已枯死，但却抹不掉树身树叶上的一些痕迹。

    “他们在这与人打斗过。”小白龙说。

    “对手未必是人。”悟空沉吟道，“八戒忻欣和章鱼精加起来，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对付的？”

    “阴阳界的妖怪？”

    “那也不是一般的妖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悟空沿着地面的足迹和小白龙沙僧一种往东走，在一个洞穴口停了下来。

    “原来都躲在洞里了。”沙僧刚想进去，悟空一手把他拉住。

    “洞里有一股很诡异的气。”

    “我知道。”沙僧道。

    “？”

    “猪骚嘛。我以前养过猪，是猪就有那股气味，更别提那是进化成人的猪了。”

    “……”

    小白龙打量了那洞口，说：“洞口曾被洞顶掉下来的泥封住，显然是人为的，但后来谁把那堵泥墙打破了呢？是他们从里面出来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攻了进去？”

    “瞎猜是没用的，又不是买足彩！我来看看。”沙僧大言不惭，探头探脑要进洞里看个究竟，可里面漆黑一团，刚想拿火折子出来敲，却听到悟空一声大喝：“小心！”

    与此同时，沙僧骤感腥臭扑鼻，接着是一张血盆大口从漆黑中猛探出来，与沙僧距离之近，以至于他能清楚地辨认出那血红大嘴里的一条黑色的信子和上下腭四颗钩状尖牙。

    沙僧以为在自己脖子上挂了几十年的头就要纳入那怪入口中了，一时傻了。只觉得身体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扯得往后倒飞，自己的脸离那血盆大嘴越来越远。这仅仅是眨眼间的事，却犹如经历了几个世纪，那感觉比接吻还奇妙，毕竟这是一个由死折转向生的全过程。

    悟空救沙僧的同时，单掌劈出，掌风呼啸，洞穴口被震得泥土乱飞，那血盆大口狂嘶一声，重新被轰进了漆黑之中。

    沙僧倒飞出几丈，像人家摔面团似的重重砸到地上，但毕竟是活过来了，结果忘却了疼痛，屁股像装了弹簧，迅速弹起，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小白龙在旁看了，感到很纳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摔跤摔得这么兴高采烈神采飞扬的。

    “蛇？”悟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沙僧

    沙僧收起笑，心有余悸，道：“应该是。但不是一般的蛇，那嘴大得能把一个人活活吞下去。”

    洞里“沙沙”作响。

    “出来了。”沙僧脸色异变，以灵活的身法迅速闪到悟空背后。悟空淡定无比，小白龙凝视着洞口，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突然间很静，只有洞里的沙沙声和沙僧紧张的呼吸声。

    “看清楚再动手。”悟空说。

    小白龙点点头，后退两步，手仍按剑上。

    一个硕大的蛇头由洞中缓缓探出，旁若无人，紧接着滑出水桶般粗大的身躯，那蛇身体透红，看上去俨如一条红缎子。

    “血蟒？！”小白龙轻声道。

    悟空点头。沙僧诧然道：“猪八戒他们不会被吃掉了吧？”

    “区区一条蛇没那么大的能耐。”

    沙僧不知哪来的想象力，“如果他们之前就受了伤或者……你怎么保证他们没被阳光照着？”

    “……”悟空眉头轻轻皱起。

    血蟒的身体出了一半就不动了，嘶嘶吐着黑色的信子，扫了一遍悟空小白龙沙僧，最后盯着缩在悟空背后的沙僧。

    “你中奖了。”悟空回头笑笑，“它可真有眼光。”

    沙僧吓得两腿弹琵琶，“我他妈的跟它有杀父之仇啊？怎么咬着我不放啊！”

    小白龙眼看血蟒对着自己三人居然从容淡定不慌不忙，忍不住说：“它好像很有自信啊。”

    话音刚下，血蟒猛然举起身子，原本向着沙僧的，这时却凌空一转，血盆大口折向小白龙。这一变故来得唐突，出人意料，小白龙的剑只来得及拔出一半，情急之下往后急辙，沙僧在悟空背后没事，却替小白龙发出了一声惊叫，悟空的追影指劲赶在他惊叫声前射出，像一把匕首刺进血蟒体内，血蟒痛得浑身一抖，松开嘴想缩回洞里，可小白龙没那么容易放过它，手起剑下，顿时将它斩成两半。

    沙僧松了口气，悟人却说：“还没完呢。”

    果然，剩下的上半身血蟒再度立起，箭似的扑向沙僧。悟空原挡在沙僧前面，候个正着，单掌往下一按，无形的掌劲猛地把自蟒的头拍了下去，重重陷进了地里。

    “补你一剑！”小白龙的“袭”迅速刺进血蟒身体七寸的地方，血蟒痛得猛然举起头，张嘴狂嘶，黑色的信子吐得几乎要飞出去，这也是垂死挣扎了，而后软软的贴到地面上，不动了。

    可是血蟒留在洞里的下半shen却动了一下，沙僧在旁什么都没干，看得清楚，刚要叫“小心”，可是只见红色一晃，小白龙的脸一阵痉挛，左小腿已被血盆大嘴啃住了。

    又一条血蟒？不，是半条。

    “两头蛇！”悟空追影指劲弹出，与此同时，小白龙手中的“袭”也划了下去，指劲剑尖同时击中这半一血蟒的七寸之处，血蟒立马松口，张嘴嘶叫，倒地死亡。

    “有毒。”悟空右掌一下按住小白龙左大腿，往下一捋，四道黑色血箭由小腿的四个小洞射出，壮观得好像喷泉。

    小白龙咬紧牙关不吭声，撕下一边袖子，蹲下包扎伤口。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倒出几颗小药丸吞了下去。

    “这东西管用吗？”悟空问。

    “祖传秘制。”小白龙突然一笑，“据说解百毒。应该没事。”

    悟空发现他笑得有些苍白，不免担心，道：“我对毒不了解，刚才仅仅是将毒血逼了出来。”

    “死不了。”小白龙站起，收起宝剑，深呼吸，“只是觉得很没面子。”

    “是啊，龙居然被蛇咬了。”沙僧是痛不在己身，踢了两脚地上的死蛇，“我帮你出气。”

    “……”

    洞不深，走不了几步就到了尽头，洞的后半部分要比前半部分狭小，而且洞壁很新，显然是新打的，洞里没人，只有一条两头蛇的尸体，洞壁有打斗留下的痕迹。

    悟空喃喃自语：“他们知道阳光有问题，于是躲进了这洞穴里，但后来遭到两条两头蛇的袭击，无法正面突破，只杀了一条血蟒，就打通了地洞后半部分，冲了出去。”

    小白龙道：“他们应该没事吧。”

    “未必。”悟空看着地上的双头血蟒的尸体，“这条蛇并非死于八戒九齿钉耙之下。”

    “那就是翼精灵干的了。”沙僧插话。

    “也不是。凭八戒忻欣的能力，三两下就收拾了这种阴阳界的三流怪物，但这洞里留下打斗的痕迹表明，双方进行了好长时间的激烈搏斗。我想当时出手的应该是章鱼精。”悟空凝视着洞壁，顿了好一会才说：“忻欣和八戒出事了。”

    “……”

    从地洞的另一边出去，仍可看到一路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进一条小河里，小河源远流长，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流向什么地方，水流缓慢，河水很浅很清，三人淌过小河，到了对岸却没有再看到有人的脚印了。

    小白龙道：“他们应该随着河走了。”

    悟空点头一笑，“忘了他们都是虾兵蟹将了。”

    “鱼儿都下水里了，还怕什么？”沙僧道，“不必浪费时间瞎找了，找哪吒比较实际点。”

    “不急。”悟空按下云头，三人驭云贴着小河一路往下游飞，小河是越流越急，最末河面一下拉宽，河水如江水般汹涌澎湃，远处还传来轰隆隆之声，越来越响。

    “瀑布？！”沙僧话音未下，大家就看到了瀑布口，原来缓缓流淌的河水在这里变得万马奔腾，铺天盖地倾泄而下，飞流三千尺。

    瀑布下面是一个碧绿的水潭，水潭分出几道支流，那些支流的水汇成了缓缓的河水，从不同方向流向更远的地方……

    沙僧看着小白龙，“海里没瀑布吧？这下你的虾兵蟹将可够呛了。毕生难忘的一次历险啊！”又看看悟空，“死心了吧，要不要逐条支流搜索啊？”

    悟空定眼看着瀑布在碧水漂上撞起的白色水花，默然无语，沙僧也不敢再自讨没趣，关掉了发音器官，小白龙轻轻拍了下悟空肩膀。好一会儿，悟空回头一笑，驭云飞起高空。

    “不找了？”沙僧问。

    “找。”悟空从怀里掏出木吒所给的地图，“找哪吒。”

    “他们呢？”小白龙问。

    悟空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说，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然后低头打开地图。

    *

    原始森林。

    酉时一过，夜幕降临，风雨雷电四将布起的乌云消耗殆尽，之前太白金星已经把悟空的话转给了玉帝，但玉帝觉得自己从天上跑下这里已经不容易了，不想再长途跋涉地挪窝，一躺下床就睡得跟死尸一样。几个时辰后被惊慌失措臣子众仙吵醒，才知道云层完全散去。虽然此时是夜晚，但神仙们都在为能否活过明天而发愁。玉帝自然是最急最愁的。召来风雨雷电四神，命他们再次布云，四大神拼了老命结果只吐出几个烟圈，玉帝火了，说我他妈的是要你们布云不是要你们做棉花糖。

    亥初时分，玉帝决定：撤。

    天庭的大神仙小神仙加起来不过一两千人，然而每人都家眷成群，合起来就一两万了，再加上天庭禁卫军三万，一共是五六万人。这么多人一同撤退，那场面乱糟糟好比赶着一群牛，玉帝一人根本无从指挥，索性不指挥，任由大家自由发挥，结果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有人认为有更好的自救方法，于是离开革命队伍自己独立去了，人是越走越少，到了子规镇那一带，六万人就剩不到三万人了。

    玉帝不生气反倒高兴，因为少一人他就少一份负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这年头，谁还顾谁啊？

    子规镇一带上空的乌云又厚又重，覆盖了方圆上百里的地方，火山熔岩只吞没了子规镇一小块地方，其他大部分地方还是“安全”的容身之地。

    大队伍到达这片暗地时已是三更了，数万人陆续进入了乌云笼罩的黑暗，无不松了口气。

    大家都困了，累了，无人去考究这一大片乌云的由来，也无人去查探附近的情形，似乎人人都认为这是上天安排的一处避难之所，一个救赎之地。

    玉帝是至尊，永远被捧得最高，也习惯了最高。大队伍在一座山上安营扎寨，好几万人把整个山头都铺满了。玉帝和王母住山顶，雷公劝他们，说在凡间住越高越危险，玉帝不信，说我是玉帝我怕谁。话刚说完，一道闪电就劈了下来，把玉帝打得晕头转向，胡子烧掉了一半，整个人几乎被烤糊了。玉帝火了，指着雷公说，你他妈的给我来个五雷轰顶？！来人，拖下去，打！

    雷公慌了，说：“不关我事啊，陛下。是你老早就给臣下了天打雷劈诏，说凡间如有人作奸犯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就用五雷轰顶，以示惩戒。打那以后，雷电就默认地执行了你这道指令，看谁不顺眼就劈谁，臣也控制不住！”

    “那它现在怎么劈朕了？”

    “因为……陛下身在凡间。”

    “那为什么它不劈你，不劈其他人？”

    “臣……不敢说。”

    “不敢说？！你意思就是说朕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狗屁！把你的闪电也拖下来重打五十大板！他娘的！”

    “……”

    山上扎起的第一个帐篷是玉帝的，玉帝下令工匠们要把帐篷弄得既宽敞又舒服又不失高贵典雅，工匠们忍不住问他到底是想扎帐篷还是建皇宫，玉帝大声说我叫你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扎个帐篷都不会，还学人家做神仙，回家养猪吧你们！

    王母娘娘说她饿了，炊事班的神仙们立即慌手乱脚埋锅做饭，可是火还没透着，就下雨了。

    当时玉帝正在自己的营帐里磕瓜子听音乐看舞蹈，冷不丁周公旦闯了进来，脸色铁青，玉帝不高兴了，说你这是干嘛呢，扫我兴是吧？

    周公急得口齿不清，说：“陛下……八卦刚才算了我一命，不是，我刚才算了八卦，大凶之兆，我们身处的这片暗黑之地，是……”

    外面忽然叫嚷起来，玉帝眉头一皱，向周公一伸手，把他的话按了下去，帐篷门帘被掀开，一个全身湿漉漉的侍门冲了进来，道：“陛下，外面下雨了。”

    玉帝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头顶的乌云不断闪着绿光，照得天地间绿幽幽的一片诡异。雨下不大，是细雨，因为无风，雨线笔直无比，跟画出来的一样，可神仙们都养尊处优身骄肉贵，平时被风吹一下也觉得饱受辛酸，何况现在被雨淋了。未雨绸缪的人不多，没几个神仙带上帐篷的，于是那些没帐篷的人纷纷往有帐篷的人的帐篷里闯，把有帐篷的人挤出来变得没有帐篷，于是这些本来有帐篷但是没了帐篷的人又往本来没有帐篷但现在有了帐篷的人的帐篷里闯，乱糟糟闹哄哄乱无章法好像中国队踢世界杯。

    玉帝在山顶上看了，不禁大笑，连声说有意思真有意思，然后回头问周公旦，“刚才说什么来着，你算出这个地方是什么？”

    周公抹了把额头的汗，瞪大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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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看到最末，世界成了一个天大的…

﻿    *

    三更，月明之夜。

    尤卡坦半岛背靠太平洋，三面临海。澎湃的海水犹如猛虎怒狮一波又一波撼在悬崖峭壁下的礁石上，撞得肢离破碎粉身碎骨。怒涛变巨浪，巨浪变浪花，浪花变水花，水花变水雾，如此一个悲壮瑰丽的过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循环，永无休止。

    岛上是一座荒废的古城，这个城市的主人抛撤了这座伟大的城市，远走他乡，显然他们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古城虽老，但处处完好，房舍庙宇街道小巷，清晰可辨。十来座大小不一的太阳金字塔遍布古城，壮观宏伟，仿佛一队训练有素的卫兵，静静伫立在夜风之中，默默守护着这个被遗弃的古城。

    哪吒坐在最高一座太阳金字塔之颠，面对着一路石阶，目光一直往下。火尖枪搁在身旁，彼此静静地守候，天地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寂静，连风声都没了，枯死的树木偶尔会掉下两片完全失去活力地叶子，细微无声。

    哪吒的目光有些呆滞，定眼望着远处海面倒映着的一轮明月，大海此时居然也是显得如此平静优雅，庸容大度，仿佛一个智者在见证现在预兆未来。

    一百多年的光阴呼啸而过，一百多年的仇恨根植于心，那些人那些事仿佛一幅长长的画卷在脑中迅速展开，飞快掠过，大快，太模糊，辨不清谁是谁，记不得谁是谁，似乎每个人脸上都沾满鲜血，似乎每个人都在惨叫，狞笑，每件事都清晰可辨，但每个人都混沌不清。

    以前很清楚自己在等待什么，期盼什么，可是当某天你期盼的那样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却有些手足无措了，也是从那一刻开始，突然不清楚自己该等待什么，期盼什么了。

    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下雨似的纷纷雨下，一群蝙蝠被惊起，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凄怆悲凉，与天上的明月遥相呼应。

    哪吒眼皮跳了一下，猛抬头，一根巨如树杆的铁棒从天而降，如泰山压顶，光那气势就让人无法喘息。哪吒甚至来不及拿自己的火尖枪就一个箭步往前扑出，面前是一路石阶往下。铁棒轰在哪吒坐的地方，发出轰隆巨响，整座太阳金字塔都震了一下，铁棒所打的地方猛然陷了下去，无数砖石被震得飞起，像箭似的射起半空再砸下来，铺天盖地。

    哪吒展开轻功沿石阶狂奔而下，塔顶的砖石如水般倾泻而下，紧跟其后，只要他稍稍慢半步，马上被滚滚砖石淹没。最末哪吒被逼急了，一咬牙，腾地飞起老高，双脚之下即时出现一对风火轮，两团烈焰急剧转动，在夜色中格外抢眼。

    悟空收起金箍棒，宛若一片鸿毛轻轻落在塔顶上，哪吒飞起，落在悟空对面，圆月之下，两人在顶峰遥相对峙，默然无语。

    哪吒漠然地看着悟空，悟空很平静，平静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哪吒目光往下，盯着悟空脚边的火尖枪，悟空铁棒往下一支，手腕稍动，火尖枪被挑起，飞向哪吒，哪吒接住，想说话，悟空已经飞扑过来，快得看不见人，只能看到一路残留的影子。哪吒一惊，脚尖点地，飞速倒退。

    悟空手中金箍棒往前一送，铁棒一下子伸长，直顶哪吒腹部，哪吒火尖枪一横，双手握紧，挡在前面，铁棒刚好顶在火尖枪枪身上，火星迸射。虽然挡住，但悟空去势不止，金箍棒继续往前推进，哪吒脚尖着地，试图借磨擦之力停下来，可金箍棒前动的动力如排山倒海，惊世骇俗，哪吒的脚像装了滑轮似的往后飞快滑退，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两道痕迹。

    悟空冷不顶收回去势，铁棒后撤，哪吒身体还由于惯性向后滑好几丈才停下来，并一连倒退数步，都还没缓过气，悟空又到了面前，把金箍棒舞得呼呼生风，哪吒只看到满天都是风车一般的棍花，根本看不清悟空在哪，一下子居然傻了。悟空突然停止舞棒，举棒对着哪吒就打，哪吒刚从眼花缭乱中回过神来，不及多想就举枪格挡，可金箍棒并不打他，而打在他身边的地面上，砖石“咔”的一声碎裂，沙石飞扬，哪吒下意识地闭眼，就在这一刹那，腹部捱了悟空一脚，整个人失去控制向后翻滚，一直到塔顶边缘才刹住去势，险些从塔上摔了下去。

    “疯了你！你这疯子！疯子！！！”哪吒咆哮着从地上坐起，可是还没站起来，悟空的金箍棒已轻轻地压在他右肩上了。

    哪吒篷头圬脸，咬牙切齿瞪着悟空，悟空目光前所未有的凌厉，紧紧逼视着哪吒，缓缓道：“我杀你，只要三招。”

    太阳金字塔上空的跟头云上。沙僧惶惶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猴子发飙！”

    小白龙道：“他要的是发声夺人。”

    塔顶。

    哪吒突然放声狂笑，笑声之大，震耳欲聋，他的脸也因为狂笑而扭曲变形，悟空木无表情，等哪吒笑完，才道：“继续啊，笑吧。”

    哪吒道：“你不是有很多问题吗？你不是要答案吗？我告诉你！全部都告诉你！”

    这下倒出科悟空意料，以怀疑的态度看着哪吒，哪吒吐出口中的灰尘，说：“我要告诉你的，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我不想告诉你，你杀了我也休想听到我说半个字。”

    悟空收回金箍棒，后退数步，向天上的跟头云招招手，跟头云飞下，小白龙和沙僧跳了下来。

    沙僧拉着悟空，说：“猴子，趁他病要他命，上去把他绑了，夜长梦多啊。”

    悟空笑笑，说：“好啊，你上。”

    “我……还是你上。不要心慈手软。电视电影里都常演，好人把坏蛋打趴下，不及时下杀手，反而罗哩罗嗦，结果不是被反派杀了就是被他逃掉。可别让这么俗套的情节在你身上上演啊！”

    “……”

    哪吒杀过一次小白龙，小白龙盯着哪吒，眼中闪动着两团火，手按剑柄，“袭”嗡嗡作响，悟空拍拍小白龙的肩膀，说：“沉住气。”

    哪吒站起，抖掉头发和衣服上的尘土，吸了口气，又坐下，背靠着一块大石头，说：“首先我得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身处于何地。这个岛叫尤卡坦半岛，而这座古城曾经是玛雅人的都城，叫‘智琼’，意思是‘泉水旁边的城市’……”

    *

    暗黑之地。

    一开始下雨，神仙们着实慌了一阵，但是雷公雨师跑出来大言不惭地说，根据他们的降雨经验，可向大家保证这场雨下不过一个时辰，没有帐篷的神仙松了口气，安慰自己说淋雨洗洗身子也挺不错，然而一个时辰后那雨非但不止，反而更加绵绵不绝，大有下足一天一夜之势，神仙们又慌了。

    几万军队有两万驻扎在山下，绕山围了一圈，这防线看上去好像铁桶，结结实帝密不透风。兵部尚书下山视察，看到兵士们在雨中屹立如松，毫不动摇，个个那么英武，不禁连连点头啧啧称赞，转了一圈，兵部尚书就满意地上山了。他一走，几万军队的气势一下子泄了，该打牌的打牌该聊天的聊天该打架的打架，热火朝天。

    像名人喜欢到处留名一样，玉帝喜欢到处赐名，常常给没名字的东西起名，给有名字的东西改名，乱搞一通还美其名曰“御赐”。

    为了给自己现在身处的这座山取名，玉帝请来了所有的大腕神仙。太金金星说，不如叫亚鹏山吧，玉帝摆手，说了四个字：俗不可耐。通天教主说，不如叫晓庆山吧。玉帝反问，这山有那么老吗？太上老君说，还是叫丞琳山吧，玉帝火了，说朕呆过的山能那么无知吗？你问这座山抗日战争打了几年它会答十一年吗？几十个人连个名字也取不好，还学人家做什么神仙？回家养猪吧！众仙一时噤若寒蝉，灶君颤声说，不如叫“赵本山”吧……

    山脚一处哨岗里，几把高呼惊叫的声音在冰凉的雨天显得格外火热。

    “大！大！大……”

    “我开！哈哈，小！庄家通杀！”

    “连连三局都开小，敢情是央视拍金庸剧——上瘾了？你他娘的是不是出老千啊？！”

    “***！我他妈的又不是周润发周星驰，有那本事老子早去拉斯维加斯混了，还他娘的跟着一批流氓神仙做牛做马？下回让你他妈的做庄行吧！”

    “……”

    一块向外凸出的岩石之下，三个小兵聚在一起玩骰子。

    小兵甲捂着肚子说：“不行了，肚子痛！”

    庄家一手揪住小兵甲衣领，“***，刚输两局就开溜，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肚子痛？！”

    小兵甲脸都扭曲了，弓着身子痛苦地说：“真肚子痛，骗你是你儿子。信不过我是吧？三角眼，给你五两银子，帮我下注，你买什么我买什么，一会我回来！”

    叫“三角眼”的小兵乙接过银子，问：“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算了！”小兵甲瞪了一眼庄家，“赢死他妈的！”

    庄家不屑地挥手，“谁怕谁？快滚吧，别他妈的把屎拉在半路上。”

    “再说拉你脸上，”小兵甲捂着肚子，急急蹿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小兵乙朝林子里喊：“跑远点，你他妈的拉屎比*名声还臭！”

    林子里没应答声，小兵乙嘿嘿一笑，递给庄家五两银子中的二两，道：“一人一半。”

    庄家接过银子附以嘿嘿一笑，“***，真阴，亏扫把头那么信你。”

    “操，都什么时代了！这年头还敢信人？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吗！”

    “喂，不对啊，不是一人一半吗？怎么你三两我二两？”

    “操，给你二两你他妈的已经占尽便宜了。”

    “***！谁占尽便宜啊？凭什么你三两？”

    “哈，难道你三我二啊？大白天的你Y就别学芙蓉姐姐当明星——做白日梦了！”

    “呵——一会老子要是告诉扫把头，你他妈的一两银子也别想拿了。”

    “威胁我是吧？顶多一拍两散。操，谁怕谁？不说的话你还有一点鼻屎，说了你他妈的鼻毛也没！”

    “……”

    两人为了谁三两谁二两的问题吵了一柱香时间，最后脸红耳赤几乎打起来，忽然，旁边的林子的几棵树动了一下，那些枯死的叶子掺着雨水沙沙往下掉，两人顿时住口，小兵乙往林子里叫：“喂，扫把头，这么快就解决了？”

    林子里没人应。

    小兵乙又叫：“你他妈的哑巴了？不会是便秘拉不出在用手抠吧？”

    林子里还是没人应。

    庄家轻声道：“丫的会不会听到咱俩讲话了？”

    小兵乙咽了口唾沫，“不至于吧。”

    庄家朝林子里喊：“扫把头，***，你五两银子输光了。”

    林子里依然静悄悄。

    庄家道：“你进林里看看什么情况？”

    “操，凭什么是我？”

    “凭什么？那凭什么你三两我二两？”

    小兵乙咬牙，自认晦气，把帽子戴上，冒着雨缩着脖子钻进那林子里，可他这一走就跟小兵甲一般成了人间蒸发，庄家在外头等了近半个时辰也没见人出来，往里喊也没人应答。

    “我***！敢情是拿了三两银子就开溜了？！”庄家把帽子扶正，往林子里走过去。忽然，林里的树木又动了一下，黄叶雨下，庄家一下止步，突然觉得凉嗖嗖的，不禁缩了缩脖子，自言自语：“他妈的你们跟我玩捉迷藏，耍我是吧？老子不上这当！”

    庄家转身要走开，蓦地，心口剧痛，痛得让他忘了惨叫，缓缓低头，一只黑色爪子从背后洞穿了他的身体，从胸口穿了出来。这时，又一只黑色的爪子从暗黑的林里伸出，一下钳住他的大腿，猛地扯进了林子里，在那一刹那，他猛地喊了出声：“有妖怪！！！”

    *

    尤卡坦半岛，智琼城，太阳金字塔顶。

    “这个时代要终结了，”哪吒扫视月光下的苍茫大地，“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说梦话啊！”沙僧道。

    哪吒冷冷地看了沙僧一眼，“你们能逃过今天，不代表能逃过明天，即使侥幸逃过明天，那后天呢？生命转轮吸取足够的元气就会爆炸，到时不止是人，纵使一粒尘埃一个分子也会化为乌有。”

    小白龙瞪大眼，看着悟空，“他想毁灭整个世界！”

    悟空道：“当这世界什么都没有了，你呢？”

    哪吒忽然一笑，“跟你们一样。”

    “那你图些什么？”

    “舍得舍得，不舍怎么得啊？”

    “舍得舍得，舍了整个世界，你得到什么？”

    “当然是另一个世界。现在这个肮脏龌龊的世界化为乌有，另一个崭新的时代便会来临。”

    “……”

    “不明白吧？听说过净土吗？传说的净土是个人人平等没有生老病死的极乐世界，人人趋之若骛……”

    小白龙冷笑着打断：“那只是一种信仰……”

    “错。”哪吒一口截断小白龙的话，“不仅仅是一种信仰。只要你相信，净土地就存在。”

    沙僧大声道：“那我不相信呢？”

    “你不信它还是存在。”哪吒森然一笑，“并且即将来临，可惜没人能看到了。”

    “我不信。”

    “很快你就信了。”

    “我就是不信。”沙僧较起劲来。

    “……”

    悟空叹了口气，“原来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哪吒得意一笑，“由始至终你都没想到，谁也没想到。”

    “赌注太大，谁敢去想。我以为你仅仅是复仇，可是你是在——灭世啊！”

    “在我重生的那一刻，我是想过复仇，我想杀光所有迫害过我的人，可是后来我又想，纵然我杀了东海龙王，杀了我父亲，甚至将整个天庭夷为平地，又有什么用？世界上每时每刻还是会有灾难和悲剧发生，还是会有人不断冤死枉死，还是会有无数不幸者步我的后尘。人性中的自私、贪婪、狂妄、虚伪、阴险毒辣，像驱使奴隶一样驱使人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有人杀人越货，有人*掳掠，政治家们耍弄权术，玩着老一套的利益游戏，战争好比瘟疫般蔓延，战场上的人像蚊子蚂蚁，一堆堆毫无价值地死去，最后是该死的苟活，该活的惨死。看到最末，这个世界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既是如此，还不如索性毁了！”

    悟空道：“你一个人看这世界不爽就要毁灭全人类，对其他人而言，公平吗？”

    “公平？！”哪吒突然提高声音，青筋暴凸，“当年那些狗屁神仙看我不爽就杀我，何曾问过我愿不愿意？难道这就公平吗？”

    悟空无语，四下里一下子死寂，风声啸过耳边，呼呼作响。

    “我坚信我梦想中的那个时代会来临，会带来希望。”哪吒喃喃道，“那时天地重新陷入洪荒，千万年后，更先进的人类会诞生，到时出现的就是我们传说中的极乐世界——净土。那时不会再有灾难不会再有悲剧，没有生老病死尔虞我诈，人们互敬互爱和平共处……”

    “那不是共产主义吗？那么好的想象力，写科幻小说去吧。”沙僧道，“你这么说，那我们当小偷的还能混？！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为小偷界的将来争取一缕曙光，阻止你的阴谋！”

    “这不叫阴谋。”哪吒盯着沙僧，“而是一幅空前宏伟的蓝图，是我的梦想。我足足花了一百年准备，势不可阻！人挡杀人，佛挡诛佛！”

    悟空问：“你凭什么相信你毁了这个世界后，会有另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

    “因为……”哪吒顿了顿才道，“我不是第一个灭世的。”

    沙僧几乎是惊叫道：“之前还有过像你这样的傻B？！我以为你的神经病是空前绝后旷古绝今的了！”

    悟空略微猜到了一些，问：“玛雅人？”

    哪吒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整件事由始至终都扯着玛雅人的关系，稍微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更何况灭世是一件浩大的工程，不是某个人想做就做到的，没有前人打下的基础，以你一人之力，不可能把这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你可知道，这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生命的？”哪吒问。

    悟空笑笑，刚想说“我历史不过关”，却听到小白龙说：“六亿多年前。”

    “竟然知道。”哪吒瞟了小白龙一眼，“忘了你们龙族是阴阳界的怪物，“与世界同生，历史悠久啊！”

    小白龙眼神一紧：“你说什么？”

    “不就是一个妖怪身份嘛，有什么可隐瞒的。”哪吒抬眼瞪着小白龙，“龙族没一个好东西，我见一个，杀一个。”

    小白龙腰间的“袭”骤然作响，嗡嗡之声在这空旷的塔顶回旋，诡异无比，悟空一惊，伸手想按住小白龙，可抓了个空，白影从眼前晃过，接着月光在剑身上反射的光刺入悟空眼里，悟空下意识地闭上眼，待他睁开眼时，小白龙的“袭”已经架在哪吒颈上了。

    沙僧在一边吓呆了。

    “好快的剑！”哪吒斜视着长剑，“当天没和你好好打一场，真可惜啊。”

    悟空按着小白龙的肩，“师弟。”

    小白龙目光如炬，眉毛拧成“川”字，收剑回鞘，同样的迅速无比，只是一瞬间，哪吒的几缕长发被切断，散花似的往地上掉。

    哪吒始终不动一下，垂眼看了看掉地上的头发，若无其事。

    悟空说：“明刀明枪，你未必赢我师弟。不要节外生枝，不然我也不保你。说下去。”

    哪吒眉毛一拧，表示不屑一顾，然后说：“自六亿多年前出现生命以来，世界一共出现了五次生物大灭绝。第一次是4.4亿年前的奥陶纪末期，第二次是3.65亿年前的泥盆纪末期，第三次是2.5亿年前的二叠纪末期，第四次出现在1.95亿年前的三叠纪末期，最近一次是6500万年前的白垩纪，恐龙便是因为这次生物大灭绝而绝种的。”

    悟空沉吟道：“都是玛雅人做的？”

    “玛雅人五度灭世，五度创世。每毁灭一个旧时代，新时代衍生的生物都比上个时代进步，第五次灭世前，世界的统治者是恐龙族，灭世后，比恐龙更加智慧的人类出现，可是最后还是叫人大失所望，人类把整个世界弄得污烟瘴气混乱不堪，是时候进行第六次灭世了。人类灭绝之后，便会出现更加智慧更加文明的生物接管这个世界。那时便会出现我们传说中的极乐世界、世外桃源——净土！”

    沙僧缩了缩脖子，“操，怎么感觉凉嗖嗖的。”

    哪吒冷笑，道：“其实在这之前玛雅人已尝试过进行第六次生物大灭绝，但是低估了人类的反抗力量，结果功败垂成。”

    “你是说……”悟空猛然抬头，“一万年前的神魔之战？”

    “没错。每次灭世之前都得积聚大量的元气，而当人间的元气耗损严重时，必会打破空间与空间之间的平衡，甚至造成时空错乱，那时被困死在阴阳界的妖魔鬼怪会不惜一切代价往外界逃，不过即使它们来到人间也肆虐不了多久，待生命之轮积聚了足够的元气便会爆炸，毁灭整个世界，到时逃到人间的妖魔鬼怪会随之化为乌有。一万年前玛雅人尝试灭世，让天开了个窟窿，以收集天地元气，不料居然让女娲炼了五彩石补天，玛雅人最终功亏一篑。不过没事，他们把机会留了下来，今天就让我哪吒来继承他们没有完成的大业，事实上我已经做到了！所以我跟你们说过，我将是救世主！”

    说到量末，哪吒像在演讲，拳头紧握，神情激昂，陈词慷慨，沙僧看得眼睛都直了，心想你他妈的在竞选总统啊？

    “姑且相信你说的。”悟空道，“可玛雅人在一百多年前突然放弃一切文明，隐入山林，销声匿迹，这怎么解释？”

    哪吒一愣，“你知道这事？”

    “天下的事并非你一个人全知道的。”

    “这件事讫今为止还是个谜。我翻阅了所有相关的书籍，都找不到其中原由。”

    “那我告诉你吧。”悟空说，“他们放弃了所有文明，等同于怎么样，你可曾想过。”

    哪吒冷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告诉我，玛雅人放弃了所有文明其实就是放弃了灭世。”

    “对。也许在他们五度灭世之后，发现当今世界是最理想最令人满意的。所以他们不再考虑再度灭世了。”

    “笑话，一万年前他们差点就第六次灭世了。”

    “世界在不断进步，一万年前处于蒙昧混沌的人能和现在的人相提并论吗？”

    “现在的世界怎么了？很好吗？现在的世界是传说中的极乐世界吗？”

    “也许不是你的极乐世界，但会是很多人的理想年代。”

    “滚你的蛋！我告诉你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肮脏！黑暗！混乱！低俗！不值一文！你认为很理想？当你上天庭求援却无人理会时，你怎么想？当你大难临头，你帮过的那么多人有几个会铤身而出为你两肋插刀？有吗？没有！这时你还会感谢苍天感谢主吗？！”

    “……”悟空静静想了片刻，叹了口气，说：“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

    “自然。”哪吒眉毛一挑，“因为我说的是真理，谁也驳不倒。”

    “真理？”小白龙冷笑，“你不如问一下这世界上几十亿人，有几个希望看到世界末日？”

    “世人皆醉我独醒。他们已经陷身其中无法自拔了，我来替天行道。玛雅人当初做不到的事，今天我帮他们完成了。大势已定，回不了头了。”

    “喂，我问你一句行吧。”沙僧走近哪吒，“你说玛雅人曾经五次灭世，为什么每一次灭世他们都没事？他们是怎么躲过去的？”

    “书里记载，玛雅人每次灭世前都会乘着一种在天上飞的巨船离去，千万年后再回来，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道。”

    “哈，这么说我们还是有救的。”沙僧对悟空眨了眨眼，“咱们找到那飞船，有多远逃多远。”

    “那其他人呢？”悟空问。

    “其他人都已经死了。还管那么多，总不成拼了命去救一堆死尸吧，那就不是飞船而是殡仪馆的专车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哪吒冷笑，“逃吧，施展你们的浑身解数逃命去吧，有多远逃多远。”

    小白龙哼了一声，说：“如果我们找到飞船，你会跟着吗？”

    “我为什么走？我要亲眼见证自己的杰作，从开始考虑灭世的那一刻起，我便没想过自己能活下去了。”哪吒抬头看着小白龙，“还记得我问过你什么吗——天为什么下雨？天下雨是因为要清洗这肮脏的世界，我来清洗。”

    “先别想着逃命。”悟空笑笑，“一定有办法的。”

    “没办法。”哪吒摇头，“我说了，大势已定，在劫难逃，回不了头了。”

    “现在的阳光好比死神手中的镰刀，到处收割生命，所过之处，无一幸免，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做的，是生命之轮。如你所说，生命之轮就像一台极其恐怖的生命收割机，一旦失控便会疯狂地吸取日月精华天地元气，积聚满了之后，生命之轮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摧毁世界上的一切，然后释放出先前吸取的元气，重新缔造新的世界。玛雅人五次灭世都如法炮制，屡试不爽。”

    悟空道：“生命之轮只有一个吧，玛雅人平时怎么控制它？”

    哪吒指着城里大小不一的太阳金字塔，道：“靠它们。这些宠伟的建筑不是玛雅人没事建着玩的，而是非常伟大的艺术。每座金字塔的长宽高以及向阳背阴都相当考究，听说过金字塔能吧，每一座金字塔都能产生一种特殊的能量，而这么多金字塔的分不同方位座落，塔与塔之间的能量交织在一起会产生更特殊的金字塔能，玛雅人就是利用这种特殊的能量压制生命之轮的，一旦要灭世，只要摧毁任何一座金字塔，生命之轮便会自动开启。”

    多么惊人的智慧啊！悟空从心底发出慨叹，小白龙和沙僧也以另一种目光重新审视眼下这座死寂的古城，十几座金字塔仿佛巨人，昂然耸立于如水般的月光之下，闪动着智慧的光华。这么多金字塔当中，有一座最为特殊的，那是一座崩掉了一半的金字塔，已经残缺不全了。

    “你干的好事吧？”悟空指着那座残缺的金字塔，问哪吒。

    哪吒看了看，平静地说：“所以生命之轮启动了。”

    “生命之轮一直在太阳之上？”

    “应该说生命之轮是太阳的属性之一。生命之轮寄生在太阳上面太久了。已经与太阳融为一体。”哪吒不无讽刺地笑笑，“你们一定很感慨吧，当年后羿射日，偏偏没射下这最后一个，或者说偏偏留下这个载有生命之轮的太阳，你说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冥冥中的注定？”

    悟空一时也茫然了，沉吟道：“是啊，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冥冥中的注定？”

    沙僧充满幻想地说：“有第一后羿也能有第二个后羿，再找人把现在的太阳毁了不就万事大吉了？！”

    哪吒嗤这以鼻，“你以为就你脑子好使？要那么做的话，后羿当年也不至于把第十支箭射偏了。没了太阳，世界会陷入极度冰寒之中，没有春夏秋冬，没有花草树木，没有任何生命。比现在你看到的更可怕！”

    “难道真没挽回的余地了？”悟空看着哪吒。

    “没办法。”哪吒没看悟空，“即使有办法，你想想，我能告诉你吗？”

    悟空逼视着哪吒：“到底有没有办法？”

    哪吒坦然地与悟空对视，淡淡地、缓缓地说：“你杀了我我也没办法。我说过，从没想过要回头。”

    “一定有办法的。”小白龙说出这话后才觉得底气不足。

    哪吒一笑，“有办法的话你们慢慢想吧。我祝福你们！”

    悟空叹息道：“办法是有的，只是我们解不开你的心结。”

    “心结？我有什么心结？”

    “你的恨。”

    “那你错了。”哪吒摇头，“我已经没有恨了。即便对任何人。”

    “是你错了，你不但有恨，而且极深，你心里在否认，但你的所作所为却不如你所说。如果没有恨，你会屠尽东海岸边的那条村庄？如果没有恨，你会杀入天庭？如果没有恨，你会杀那么多人而丝毫不动恻忍之心？你的恨随着岁月的留逝而不断膨胀，由一开始对你父亲以及对天庭的恨扩展到对整个世界的深恶痛绝。你应该明白，当初伤害你的仅仅是部分人，而不是全人类，可你现在却对全世界进行报复。你说你要寻找传说中的净土，你说灭世是为了创世，可是你有没有仔细权衡过，虽然灭世也是创世，但在两者之间，哪个才是你的重心？是灭世。所谓的创世，只是你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哪吒抬眼盯着悟空，“你在和我讲道理吗？”

    悟空笑笑，“不是，什么是道理？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理由，其实道理是最不容易说服人的工具。谁也说不清谁才是真理。”

    哪吒抿嘴无语，好一会才说：“不管怎么样，事已成定局，纵有回天之力也无法回头了。都认了吧，新时代即将来临，我们应该微笑。”

    “真没办法？”

    哪吒无奈一笑，“我说了，即使打死我，也是没办法的。”

    “那我就打死你！”悟空猛然起脚，哪吒毫无防备，被踹得横飞出去，离开金字塔顶，掉了下去。

    沙僧以异样的目光打量悟空，“真狠，还是不要得罪你好。”

    “死不了人的。”小白龙往金字塔边瞟了一眼，“你看。”

    哪吒脚踏风火轮，徐徐飞起，死死盯着悟空，悟空木无表情，把面前的火尖枪踢向哪吒，哪吒一手抄住，忽然一笑，道：“世界末日之前可以和你这样的对手好好打一场，知足了。”

    悟空掣出金箍棒，冷笑道：“你嫌捱打不够啊？”

    哪吒眼睛发亮，头发和衣服无风自动，“别大意了，今天让你看看我一直隐藏的实力！”

    *

    暗黑之地，尚在为起名而争论不休的山上。

    一听说有妖怪，整座山头都乱了，神仙忘了自己是神仙，刨坑挖洞往地下钻，士兵忘了自己是士兵，丢枪弃械提着裤子往山上飞奔。山下的树林窜出无数似鼠非鼠似虎非虎的野兽，成百上千，一个个极尽狰狞之态，咆哮着狂奔上山瞬间便像一把匕首插入混乱的人流当中，见人便咬，山上山下惊叫连天。

    其时玉帝还在山顶大帐里为了给这座山赐名而赐不了名而大动肝火，说这个没新意骂那个太老土，骤听山下有妖怪攻上山，玉帝借火发火，扬言要亲自出马去镇住那混乱的场面，结果出了大帐看到山下的兽群时，马上定住不动了。

    通天教主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泰山崩于前，陛下依然气定神闲不为所动，胆识之过人，教人望尘莫及！”

    “及你老母！”玉帝回头，一脸铁青，“我他妈的脚软，走不动了。还看什么看？过来扶我进去啊！”

    “……”

    好不容易坐稳了，玉帝又弹起来指着帐里的几十人大骂，“还看什么看？！平时不都口惹悬河夸夸其谈好像打美国都不成问题吗？怎么现在全成了木头竖着不动啦！滚出去，分东南西北四路给我狠狠地打！把妖怪压下去了，重赏！要什么朕给你什么……”

    “陛下，臣要天界漠河下游那块地皮。”

    “准！”

    “陛下，臣要求一套房子。”

    “准！”

    “臣要麒麟玉一块。”

    “准！”

    “臣要……”

    “准准准……全准了！”

    “臣要王母娘娘……”

    啪！玉帝拍案而起，“这话谁说的！啊？谁啊？！够种的站出来！”

    “……”

    “还不承认！到底是谁？你他妈的摸摸自己下面看看没有有卵，是不是男子汉？！”

    “陛下……是，是我……”

    “你……你呀你——说话要算话啊！不许食言！”

    “……”

    重赏之下必有傻B。文臣武将倾巢出动，有兵权的领兵出击，没兵权的带着家丁侍卫冲杀。山上的士气像气球猛然胀了起来，喊杀声震天。

    二郎神私人有三百近卫军。个个如狼似虎，吃喝嫖赌。扬戬领着三百号人抄了家伙奔到山的南面。此时山下正有一千多怪兽狂奔上来，见人就咬，山腰以下已伏尸数百，没死的全以冲刺的速度往山上飞奔。由这些人逃跑的速度可窥见人的求生欲是多么的强，好些人跑得简直飞了起来。

    二郎神一举手，身后三百近卫军马上引弓待发。

    “趴下！”二郎神朝山下高呼。正往山上逃的兵士们要么急红了眼要么吓破了胆，谁听得进人话？二郎神也不顾那么多，一挥手：“放！”

    一排利箭横空而出，雨点般往山下倾洒下去，登时有好几十怪兽毙命，但同时有上百个往上冲的兵士们陪葬了。

    “自己人也杀？！！”有部分人被山上的弓箭吓傻了，稍微停了一下，几百怪兽已从身后杀了上来，登时惨叫连天，血溅数里。

    扬戬再度挥手，第二波箭雨贴着地面扫了下去，又有几十怪兽倒地，奇怪这些箭射敌人偏差奇大，射自己人却命中率极高。虽然这次有不少人学乖了趴到地上，但还有是有上百人成了耙子。

    第十波箭雨过后，往上冲的怪兽折损过半，尽管往上逃的兵士几近全军覆灭。二郎神颇有成就感，刚想下令冲锋，不料有一支杂牌军从旁边斜插出来，呐喊着往山下冲杀，瞬间便与冲上来的兽**上了手。

    那支杂牌军正是吴刚率领的家丁门将，杨戬大为窝火，暗骂吴刚老狐狸。挥手领着三百近卫军冲锋：“孩儿们，这功劳是你们的！别让人抢了！杀啊！”三百兵士弃弓箭换刀枪剑戟，在哮天犬的带领下，鬼哭狼嚎往下冲，看上去比山下的怪兽更加怪兽。

    吴刚和二郎神二人率众合千余人，对付剩余的一百多怪兽自然轻而易举，十对一的战斗即使每个人放个屁也能活活把怪兽熏死。事实上二郎神率领的近卫兵尚未杀进战团，怪兽已被吴刚军团杀得七零八落死伤大半，看到二郎神到，吴刚笑笑，上前说：“二郎真君，真及时啊，刚好赶上收拾残局，香港警匪片看多了吧！”

    二郎神哼了一声，说：“少得意。有一大半怪兽是死于我军箭阵。”

    “是啊，好强的箭阵啊！”吴刚冷笑，“杀敌三千自伤一万，光杀自己人。”

    “临阵退缩者，杀无赦！有何不妥？倒是吴将军下次冲锋要小心点，箭可没长眼，不要贪功不成反送命！”

    “……”

    上千怪兽尽被杀绝，众兵士们四下翻查怪兽尸体，若是发现还没死透的，两军便蜂拥而上，你要插你的令旗我要盖我的公章以证明是吴家或者杨家的功劳，几百号人争得脸红耳热差点没打起来。

    由于怪兽长得似虎非虎似鼠非鼠，所以大家围绕怪兽的称谓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有人说是鼠有人说是虎，到底是鼠是虎谁也说不清楚。二郎神三百近卫军分成两派打起赌来，几百号人合起来的赌资庞大，可是鼠派和虎派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找二郎神。

    鼠派的代表说：“一定是鼠，哪有这么像鼠的虎？”

    虎派的代表说：“一定是虎，哪有这么像虎的鼠？”

    扬戬很认真地思考片刻，道：“不是鼠，但，也不是虎，应该是鼠虎。”

    两家代表傻了，问：“那到底谁赢？”

    “谁都错，所以两家都输。庄家通杀。钱全搬我大帐里去。”

    “……”

    山头其他三面的战况也很乐观，好几千怪兽不出一个时辰全部被摆平，而且是斩尽杀绝，之后，所以神仙将领聚到玉帝山顶大帐里，论功行赏。

    大伙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周公拨开人丛步履蹒跚地走到玉帝跟前，问：“陛下，这一仗，我们是不是赢得太容易了？”

    所有人一下了定住，大帐里鸦雀无声，上千只眼睛齐唰唰盯着周公。玉帝原本打算举杯畅饮，此时也像遭遇台风袭击，由阳光灿烂变得乌云密布，翻着白眼看着周公，说：“你认为赢得容易。那你的生意是，让那些怪兽冲上山把我们一个个全吞到肚子里然后消化变成粪便拉出来才算顺理成章了？”

    “臣不敢。但据微臣推算，我们所处之地确是死门，臣以为即使赢了一仗也不可以骄傲得意疏于防备，目前我们军心不稳，粮草不继……”

    “滚！”玉帝发力把酒杯扔到地上，“你他妈的老糊涂了！什么生门死门？你要真懂占卜算命，还用到天庭混吃等死？你算个屁啊，神棍！现在人家都用星座和电脑算命了，你还守着你的九宫八卦！老头，你落后了！你懂什么叫潮流什么叫科学吗？回家养猪吧！他娘的！”

    周公气得胡子都翘了，指着玉帝激动地说：“你……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

    “不可侮辱你的九宫八卦是吧？多老套的台词啊！你他妈的再不滚，朕不止要侮辱你还要叫人**你……”

    大帐里爆发出阵阵哄笑，掌声雷动，周公吹胡子瞪眼睛在说些什么，已没人听得见了。

    蓦地，大帐里摇晃起来，愈发激烈，大有拔地而起远走高飞的意思，紧闭着的门帘猛地被掀开，一阵强风夹杂着杂草碎石卷了进来，几百人被这突然其来的变故吓着了，顿时大乱，争先恐后往外逃，可外面刮进来的风太强劲了，有几人冲到门口就有几人被卷飞回来，有些人又紧张又怕，想拔掉打在地上的钉掀开帐篷出去，可那些大钉不等人拔就自动离地飞起，接着整个大帐像风筝似的往又高又远的地方飞走了……

    玉帝和几百文臣武将霎时曝露在外面，此时整个山头已是狂风乱舞飞沙走石，刚稳定下来的人几万人又失控地乱了起来，满山头狂奔乱跑，乌云笼罩的天空居然开了个窟窿，狂风从窟窿中源源不绝地卷出，伴随着血色的光芒。

    “终于来了。”周公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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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看，这就叫做“命”！

﻿    (8)

    *

    尤卡坦半岛，智琼城，金字塔顶。  、 0ｍ \\

    “咚！”一块地砖离地射起，但马上被从中破开两半，乾坤圈透了出来，飞向悟空。

    悟空不闪不避，望着乾坤圈举棒便打。“叮”的一声火星迸射，急速旋转的乾坤圈被铁棒打得急坠而下，锯入地面又大又厚的砖石里，有大半圈身嵌入里头，只露出一段短短的弧形。

    哪吒已经开始喘气，伸手想把乾坤圈吸回去，可是失败了，嵌入石砖里的乾坤圈纹丝不动。

    小白龙和沙僧一直在旁观战，看得入神。沙僧碰了碰小白龙，说：“你上去帮猴子一把吧。”

    小白龙摇头，说：“不必，不会。”

    “啊？”

    “第一，他一直占上风，哪吒不是对手，所以我不必出手；第二，我跟人打从来都是单对单，最不屑以众欺寡，所以我不会出手。”

    “现在还要个性？我的想法是你上去稍微帮点，赶紧打趴哪吒，免得夜长梦多。”

    “那样会破坏大师兄的计划的。”

    “什么计划？”沙僧愕然。

    小白龙一撇嘴，似笑非笑，“大师兄要制服哪吒是轻而易举的事，打了那么久他一直没动真格，他和哪吒打不是为了打赢，而是想锉一锉他的斗气，如今真正能拯救世界的不是我们，而是哪吒。我们的希望在他身上。”

    “他有办法吗？”

    “一定有。”

    “哈，你们想得真天真，我看哪吒灭世念头比我们想象中的坚定。难道一会儿他会诚恳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这世界还是很美丽的其实不是这世界缺乏美而是我缺乏发现，我决定不灭世了，我要和你们一起救世，我要对杀我的人说声谢谢对害我的人叩头认错’，有可能吗？脑子便秘啊他？”

    “不知道。”小白龙望向远处的悟空，“我想大师兄也没什么把握吧！”

    “这就是你真正的实力？”悟空轻轻说着，一步步走向哪吒。

    “别得意！”哪吒端起火尖枪迎向悟空，可待他冲前两步才发现悟空已经不见了，禁不住一惊，随之而来的反应是双手握枪举过头顶，“在上面。”

    “对了！”悟空的金箍棒从天而降，力透乾坤，哪吒虽然举枪格挡了，可这一挡比不挡更糟，只觉两手虎口剧痛难当，几乎拿不稳枪了，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悟空脚尖刚着地就乘势扫出一棒，哪吒根本没时间躲避，咬牙挺起火尖枪再挡，火尖枪甫一接触金箍棒便脱手飞了出去，哪吒虎口已经被震裂，流出血来。

    金箍棒打飞火尖枪后，去势未止，顺着原有的力道扫向哪吒的头，哪吒脸色惨白，闭上眼睛受死，只觉劲风扑面，自己的长发被吹起，耳际猛然一凉，就什么也没有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哪吒缓缓睁开双目，发现冰冷的金箍棒就横在耳边，动也不动。

    “你看，这样你就死了一次。”悟空笑笑，想收回金箍棒，不料哪吒忽然伸两手抓住铁棒，悟空还在寻思他想干什么，胸口已经捱了两拳，这两拳力道不小，悟空体内气血翻滚，真气一下子乱了，惊愕之下急忙弃棒飞退。

    立定身形这后悟空迅速把翻涌的真气压下去，然后抬眼望向哪吒，只见他两手握住自己的铁棒，又有两手攥成拳手横于胸前。

    “四只手！”悟空愕然，远处的小白龙和沙僧也吃了一惊。

    “不止。”哪吒扔掉金箍棒，像一个陀螺似的原地急速旋转，定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三头六臂。

    沙僧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超级赛亚人变身了。”

    哪吒将火尖枪吸回来，两手握枪奋力一抖，火尖枪居然也变了三把，六只手挺着三把火尖枪齐唰唰对准悟空，三对眼睛六束目光也集中到悟空身上。

    “这才是你真实的实力，对吧？”悟空淡然一笑。

    哪吒默然不语，起脚把金箍棒踢向悟空，悟空一手接住，顺手舞了几圈棍花，无奈地笑笑，说：“那就打吧。”

    *

    暗黑之地。那座玉帝打算赐名而至今尚未赐名的山上。

    天上的窟窿越来越大，仿佛一个巨兽张大的嘴巴，然而窟窿越大，从里面卷出来的狂风却愈小，最末几乎无风了，但山上已是一片狼籍，似乎被飓风扫了一遍。天上窟窿溢出的光也由红色转成黄色、蓝色、金色等等，方圆数里的乌云随之变得五彩缤纷斑谰一片。

    “祥云？！”太白金星醒悟，振臂高呼：“是我们的人！”

    一片银光从窟窿中闪出，乘着五彩云缓缓下降，近了，近了，这时大家才看清原来那片银光居然是一支庞大的军队，由于每个人都身着盔甲手执兵器，光芒照射之下反射出钢铁寒光，远远看去自然是一片银白。

    “是我们的援军！”玉帝兴奋得举起拳头，大伙看到领导高兴了也跟着兴奋，山上山下欢呼雀跃又乱成一片。

    山顶上的人让出一片空地让天上的军队降落。其实这支军队也就是几千人，但是仪容严肃军容整齐，又加上从天而降气势磅礴，所以看上去远远比山上的几万所谓“大军”强。

    军队落地，详云散去。一个神材魁梧国字口脸仪表威严的金甲大将从大军中大步走出，来到玉帝面前，行礼，朗声道：“漠北边防军元帅刑天率五千炎黄军前来报到！”

    “卿家平身！”玉帝几乎是感动涕零，扶起刑天，望着他后面的五千炎黄军，道，“好一支钢铁之师！你来得真是及时啊！啊，刑天，你瘦了……”

    “……”

    “来，来根烟，有火吗？”

    “陛下，臣在漠北知道天庭遭到攻击，第一时间率军赶回，可还是迟了一步。”

    “没事没事。”玉帝拍拍他的肩膀，“不就区区一个九重天嘛，毁了再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我们有的是钱。”

    “可是……死了很多人……”

    “好事啊，不用搞计划生育了。”

    “……”

    此时侍卫们又搭起帐篷，玉帝拉着刑天，道：“走，咱们进里面聊。”又对五千炎黄军说：“你们自由活动吧，来人啊，上酒上菜叫小姐……”

    五千炎黄军动也不动，刑天说：“除了我的命令他们谁的话都不听。”

    “……”

    进了大帐里，玉帝叫人上酒上菜，问：“炎帝和黄帝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他们不也在漠北吗？”

    “他们现在领的是远东军，陛下，你上个月批的。”

    “啊？有这事？怎么我没印象？卿家一路赶来辛苦了，要什么酒什么菜……”

    “陛下，臣想说正经事。”

    “吃喝嫖赌不都是当官的做的正经事吗？”

    “陛下，漠北防军共有二十万，但是微臣只能抽调五千赶回支援，陛下可知为何？”

    “你们也遭到夜魔攻击了？”

    “不是。陛下，哪吒私自下凡，杀戮无数，又盗取仙界各种法宝，为非作歹，可陛下因为他是你亲戚而不加追究，反正给予一次又一次的庇护，结果他张狂到领夜魔杀进九重天。更可怕的是太阳已经变异，阳光杀人，世界正濒临末日，然而讫今为止陛下仍然纵容哪吒，无视他这个罪魁祸首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人人对哪吒已是恨之入骨，义愤填膺，天庭里因为有陛下你在，能压住大家的口舌和过激的行为，可是我们的军队已接近失控。这次我要领军回来支援天界，遭集体反对，好在我有一支近卫军，否则今天赶回来的就我一个人了。其实这样的情形不止出现在我们漠北军区，炎帝他们的远东军离天庭最近，可现在他们却无一返回救援，陛下有想过个中原因吗？”

    “……”

    “陛下深居宫中，鲜少理会民意，是一大失策啊！”

    玉帝脸色渐色，跟中了毒似的，道：“也就是说有人想反啦？”

    “反倒是不会反，但至少会有情绪，抵触上头的命令。”

    “那不就等于反了吗？！他娘的！”

    “陛下，那是天下人的意思。”

    “天下人？去他娘的天下人！朕是玉帝朕的意思就是天下人的意思！谁敢说半个不服朕就砍谁脑袋！不是有情绪吗？砍他十个八个，看谁还闹情绪！”

    “陛下，不可这么治天下啊！”

    “那让你来当玉帝，好不好？”

    “臣不敢。”

    “那你他妈的就给我住嘴！”

    “……”刑天轻轻叹息一声，无语了。

    玉帝愤愤地来回踱步，喃喃道：“不就是想哪吒死嘛，大家都希望哪吒死，好啊！朕如他所愿，杀一个人而已，那还不简单！”

    刑天道：“陛下，你还不明白吗？拿哪吒问罪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平民愤稳军心啊！”

    “管他那么多！来人啊，宣二郎神和四大天王！”

    片刻，二郎神和四大天王进入大帐，玉帝道：“着你们五人去捉拿哪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当然能生擒最好！”

    二郎神面现为难之色，道：“可陛下，哪吒在哪我们尚且不知晓，天眼珠又早已失窃……”

    玉帝火了，“那是你们的事。总之限你们一天，拿不回哪吒你们也别回来了！有意见吗？”

    “有。”广目天王举手。

    “好，有意见保留。速去办理！”

    “……”

    “还不走？！二郎神你出去顺便跟刑部说声，叫他们把刑场和刽子手准备好，一拿回哪吒，马上斩首！”

    “是！”二郎神和四大天王硬着头皮退下。

    “这下你们全满意了吧。”玉帝看了看刑天，刑天欲言又止，沉默。玉帝心情似乎好起来了，道：“朕老早就听闻你和炎帝率领的炎黄军声威了，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其实你们来就行了，其他的来了也是多余……”

    “陛下，不可大意啊！臣一路赶来就已感觉到这个地方妖气冲天，如今那感觉愈发强烈，此地是当今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但正因为如此，这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所有东西都躲到这里——所有东西，有人，有妖。”

    玉帝不当一回事，道：“那周公没胆子瞎编乱造自己吓自己，没想到你这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元帅也这般没胆识！不就是一些小妖小怪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之前还有几千鼠虎想攻上山呢，不也是几下子就全灭掉了……”

    刑天脸色一变：“什么？”

    玉帝反问：“什么什么？”

    “鼠虎？这附近有鼠虎？”

    “有啊。”

    “出事了！陛下！”刑天已经拔出了剑。

    玉帝吓了一跳，“干嘛，鼠虎全灭了……”

    “正因为这样才出事！”

    刑天提剑冲出大帐，玉帝不知所以然，糊里糊涂地跟着出去。

    山下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

    几千鼠虎伏尸山腰，御林军的胆子也壮起来了，一万来人“哗啦“一下涌下山，呐喊着疯狂砍杀鼠虎的尸体，一个个豪情万丈全忘记了刚才提着裤子逃命的情形。其他的一些神仙或者神仙家眷也因为好奇心作崇，蜂拥下山看鼠虎，结果出事了……

    所有鼠虎的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每只鼠虎都化为一缕绿气，那绿气好像一条飘浮在空中的蛇，游来荡去灵活无比，见人的鼻孔就往里钻。初时大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好奇地打量研究，直到那些被妖灵附身的人开始变异——发出惨叫，身体肿胀，发齿脱落，脸部扭曲变形。不一会，好好一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又高又长、浑身腐肉、利爪如刃的怪物——人们才发出惊叫，哭爹喊娘四下逃散。可往往还没开跑就被身边的怪物逮住，怪物黑色的五爪瞬间洞穿人的心脏，掏出血淋淋的心肝便往嘴里塞，嚼得满口是血。

    只是片刻，山下的两万多人已有一万多人见了阎王，还有一万来人哭着喊着拔腿飞逃，几千怪物呜呜怪叫往山上冲，沿路见人就杀，杀了就吃心脏，整座山头一下子成了修罗炼狱，恐怖无比。

    “我的妈呀！”玉帝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刑天说：“鼠虎属于怨灵的一种，它们死了之后，体内的怨气会找寄生体，人一旦被附身，就会变成血修罗。”

    山上的军队和神仙开始结阵反击，然而叫人心寒的是，弓箭手射下的箭雨无一管用，射在血修罗身上跟射在石头上一样，有多少反弹多少，毕竟不是人人都是能射入石头的李广，所以山上射下的“箭雨”成了“雨箭”——雨做的箭。神仙们各施其法，偶尔命中，杀死一二，可是神仙太少，有真本领的更少，有真本领而又勇于作战的更是少之又少。

    “血修罗每吃一个人的心脏，它们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刑天对玉帝道，“普通的兵器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

    “那……怎么办怎么办啊？”玉帝几乎急哭了。

    “臣的炎黄军有杀妖除魔专用的符箭。”刑天扫视一下四周的情形，“但陛下必须令其他人统统撤到山顶，否则他们会成为我们的障碍和累赘。”

    “听你的听你的全听你的！”

    刑天点头，举高剑对五千炎黄军高呼：“勇士们，随我斩妖除魔！亮剑！”

    *

    尤卡坦半岛，玛雅古城，金字塔顶。

    三头六臂的哪吒脚踏风火轮将手中的三把火尖枪舞得呼呼生风见影不见形，以攻为守招招进逼，初时悟空着实手忙脚乱了一阵，只能小心防守一退再退，看得在远处观战的沙僧心惊肉跳。

    “喂。”沙僧着急地看着小白龙，“你再不出手帮忙，猴子就输定了。”

    小白龙神情淡定，“看着吧，没事的。”

    “没事？妈的，猴子一输，我们也玩完了，唇亡齿寒你不懂？”

    小白龙不满地白了沙僧一眼，道：“你怎么忽略了我的存在？”

    “……”

    小白龙脸色突然一变，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少僧以为他要出手，可转身一看却发现小白龙脸色发绿，犹如交通灯，于是问：“怕了吧你？”

    小白龙咬牙，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喘着气说：“蛇毒！”

    “蛇毒？”沙僧一怔，旋想起之前小白龙被双头血蟒咬过，大惊，问那该怎么办？你可不能倒下啊，你们都倒了，我怎么活啊！

    “我动不了了，帮我……拿药！在腰袋里……”小白龙脸色在转黑。

    沙僧慌忙从小白龙腰袋里摸出一瓶药丸，小白龙张嘴，沙僧把整瓶药倒了进去，小白龙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人也精神了。

    沙僧舒了口气，问：“之前不是说你这龙宫祖传的什么丹能解百毒治病吗？”

    “不知道。”小白龙若有所思，“好像对血蟒的毒无效，只能起一时的压制作用。”

    “哈，那还不如去痛片好使呢。这年头什么都祖传什么都秘制，结果什么都是假的。”

    “……”

    悟空已被逼到塔顶边缘，哪吒大喝一声，一枪刺向悟空胸膛，一枪扫悟空头部，悟空舞棒一一挡开，这时哪吒第三把枪却从头顶压了下来，“这叫当头棒喝！下去！！！”

    “不必！”悟空答声之中，追影指劲弹出，指劲如箭如剑刺向哪吒肚腹，这是两败俱伤的一着，哪吒如果不撤枪闪避，即使打了悟空自己也领个半死。无奈之下侧身闪过指劲，随后回枪再出，可是打空了，正愕然间，悟空的金箍棒从侧边横空杀出，哪吒始料未及，第一时间是六只手握住三把枪同时横于胸前防守，不料金箍棒这招杀着竟是虚的，铁棒在他面前走空，向上掠起，带起一轻劲风。

    “中计！”哪吒大惊。

    “迟了！”悟空一记手刀轰出，刀形气劲仿佛下山猛虎一头撼在哪吒身上，哪吒仓促间哪吃得消，被气劲轰得向后倒飞，摔到地上还一连打了几个滚才止住去势。

    “不是三头六臂吗？”悟空棒交右手，指着哪吒，“我一只手打赢你！”

    “大言不惭！”哪吒从地上弹起，抡起三把火尖枪再次对悟空展开了狂风暴雨式的攻击。

    然而这次却收不回第一次的效果，无论他多快，无论他的枪法多么诡异，悟空总是从容应付，见招拆招章法自然不紧不慢不慌不乱，哪吒狂攻一番却毫无作用，渐渐气馁，悟空的斗气却在这时猛然高涨，开始了强烈的反击，积蓄多时的气势骤然爆发，攻击仿佛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如他所说，他仅仅是用右手，左手一直反在背后保持中立不参与战斗。哪吒纵有三头六臂，此时竟被悟空单手一棒打得手忙脚乱，渐渐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最末连招架之功也崩溃了，连连中招，连最后他想撤身飞开以求自保也不是自主的，而是被悟空的铁棒扫开的。

    “你输了。”悟空收棒，远远看着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哪吒气急败坏地爬起。

    悟空淡笑，说：“虽然你有三头六臂，可身体毕竟只有一个，你六只手消耗的力量是你平时一双手的三倍，力量容易枯竭，这是最致命的弱点。还有，你三头六臂只能快攻，以求在最短时间内制服对手，但是时间一长，你的优势就会成为你的劣势了。”

    哪吒咬牙，说：“可我的快攻对你根本不起作用。”

    “当然，因为你找错对手了。我有两样本领是常人所不及的，第一是力量，第二你知道是什么吗？”

    “……”

    “速度。”悟空笑笑，“所以说你选错对手了。”

    “厉害。你比想象中的要强，我自愧不如。”哪吒一笑，变回原形，“但是……我还没输。”

    悟空一时未明白过来，骤然感觉头顶有一股强烈的气息猛地压下来，周围一下子暗得可怕，远处传来沙僧和小白龙的惊呼。悟空觉得那迫人的气息似曾相识，一抬头，看到的果然是夜魔那巨大如山的身体，因为它挡住了月光，所以看上去只能见到一片黑色。

    夜魔飞扑下来，没有攻击悟空的意向，悟空还是下意识地往边上掠开，夜魔双翼扇起狂风，从悟空头顶掠过。等悟空再看过去的时候，哪吒已经站在夜魔的背上了。

    “还要打吗？”悟空问。

    哪吒脸色冷峻，“我说了，我还没输！”

    悟空一笑，“靠夜魔打赢我，也算是赢？”

    “那我不管，你忘了我曾经和你说过的一句话：目的是唯一证明手段是正确的？”

    “如果你还是赢不了呢？”悟空问。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悟空双脚离地，慢慢升起，“如果你输了，放弃灭世。”

    哪吒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从你一开始跟我打，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但我再一次告诉你，不管谁输谁赢谁生谁死，灭世都是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悟空沉默。

    哪吒道：“你现在逃还来得及。”

    悟空忽然一笑，说：“我为什么要逃？”

    “夜魔发起狂来，我也控制不住，会要你命的。”

    “生又何哀，死又何惧！”悟空仰天长叹，看着圆月出神，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问：“你用什么办法把夜魔降伏的？”

    哪吒伸手抚摸夜魔的人角，说：“我没有降伏它。夜魔在阴阳界属于龙的一种，从不降伏于任何人，我只是把它放了出来，它在报恩。所以帮我。”

    “所以你也没办法控制它？”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懂得报恩。”哪吒若有所思，“一头野兽尚且知恩图报，为什么有些人就永远学不会？我救他们，反被他们咬一口！”

    “那是个例。”

    “你不觉得个例太多了吗？”哪吒认真看着悟空，“我灭世是对的。”

    “……”悟空同样很认真地看着哪吒，“我不同意，至少我还不想死。”

    “不说了，打吧。”哪吒说得轻描淡写，又抬头看看天，“抓紧时间，快天亮了。”

    悟空心里盘算着如何对付夜魔，冷不丁一条白龙由下面蹿起。

    “大师兄，二打二的话，我和你并肩作战。”小白龙道。

    悟空一笑，翻身，稳稳站到小白龙背上，右手持金箍棒，左手握住龙角，与哪吒遥遥对峙。

    沙僧不知道小白龙什么时候走的，出于好奇，他一直盯着夜魔看，突然发现天上多了条白龙，吃惊不小，忍不住对旁边的小白龙说，喂你看那条龙多像你。说完了这句话沙僧才觉得事情不对头，扭头看了看，金字塔顶就剩他一个人了。

    天上，悟空和哪吒又开打了。一人乘着白龙一人骑着夜魔，仿佛开着两架战斗机，在玛雅古城上空飞来飞去，一会儿你咬我一口一会儿我喷你一团火，沙僧对武功法术一窍不通，看不出什么章法名堂，悟空和小白龙纵在天上打得风云变色，在他看来也是飙车追逐空中作战之类的好莱坞电影，就一个“爽”字把所有内容和感觉全部概括了。

    后来沙僧索性躺到地上翘起腿看，心想这比电影院更享受更有真实感啊，就他妈的缺一袋爆米花或一包薯条了。

    “打得真激烈啊。”旁边突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沙僧一惊，扭头，看到手抱琵琶的持国天王。

    “你？！”沙僧一下从地上坐起，又看到了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以及二郎真君场戬。忍不住问：“你们怎么来了？”

    二郎神绕有兴趣地看看天上的战斗，不把沙僧当一回事，持国天王道：“现在开始你不用办差了，我们来接手。”

    “你们？”沙僧大为不服，“我他妈的东奔西跑疲于奔命，眼看要成功了，现在你们却半路杀出来抢功？！不行，绝对不行！”

    增长天王拍拍自己腰间的剑，冷笑道：“你说不行就不行？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们说行就行！”

    “操，你们蛮不讲理！”

    “操，要是讲理我们就不当官了！”

    “……”

    身上缠着巨蛇的广目天王颇为憨厚，笑了，说：“卷帘大将，不是我们不讲理，实在是受了玉帝的旨意，我们若不把哪吒带回去，我们回去了也是白回去。”

    “……”

    多闻天王向二郎神献媚，“真君，现在我们若是出手助孙悟空一臂之力，岂不轻易拿下哪吒？”

    二郎神摇头，道：“鹤蚌相急，渔翁得利。等。”

    天上。

    悟空和小白龙不是第一天认识相处了，彼此间有着很微妙的默契。小白龙知道悟空什么时候要攻什么时候要守，悟空也知道小白龙什么时候要进什么时候要退，不需言语，两人在进退攻守间达到惊人的配合。不过夜魔的确很强，它与生俱来的对法术的免疫能力，让悟空和小白龙难以下手，悟空凭铁棒虽然可以开山裂石，可打在夜魔身上，作用不大，更何况夜魔背后还有哪吒，哪吒和夜魔的配合是前者防守后者进攻。

    双方如是僵持不下展开拉锯战。原本以为要打上几天几夜的战斗，却突然因为一个变故而峰回路转。

    小白龙拉直身躯开足马力打算一头撞到夜魔身上，悟空紧握金箍棒，只要小白龙一撞上夜魔，他马上跳过去迅速将哪吒从夜魔背后打下来。夜魔看到小白龙要撞过来，不闪不避，怒吼一声，扇动双翼迎向小白龙，看样子是想互相撞一撞看看谁的头比较硬了。

    小白龙距夜魔愈来愈近，愈来愈近，悟空几乎能感到迎面飞来的夜魔呼出的气息。金箍棒举起，蓦地，小白龙往前冲的身体震了一下，突然在空中定住。

    悟空一惊，问：“怎么了？”

    “蛇毒！”小白龙呻吟地哼出一声。

    夜魔已经撞了上来，那股冲击之力强悍无比，小白龙体形虽大但也被撞得像一支箭往后飞射，悟空站在他背后间接感受到夜魔那一撞之力，只觉得好像发生了地震，几乎站不稳脚要从小白龙背后摔下去。

    小白龙往后倒飞几十丈，去势消失后，变回人形，开始往地面急坠下去，悟空眼疾手快，一手搭住他的手，紧紧抓住，施展飞行术定在空中。

    夜魔得势不饶人，咆哮着飞了过来，悟空一手抓着小白龙一手握金箍棒，准备迎战。

    小白龙脸色尽黑，有气无力地说：“放开我……”

    “那样你掉下去会活活摔死的！”悟空咬牙道。

    夜魔口中吐出一道烈焰，仿佛一条毒蛇向悟空他们卷下来，悟空单手舞动金箍棒，像直升机螺旋桨似的，狂风骤起，形成一面无形的风墙，硬是把从头顶压下来的烈焰挡住。

    “你们输了！”夜魔背后的哪吒大喝，飞出乾坤圈向悟空打过去。

    悟空要么松手让小白龙掉下去，从而空出手来打开乾坤圈；要么撤掉金箍棒回防，可两者都是下策，结果乾坤圈不偏不倚正击中他的胸膛，登时吐出一道血箭，舞棒的手也松懈下来，风墙瞬间被夜魔的烈焰瓦解，火舌像洪水一下子把他和小白龙吞没了。

    “糟了！”金字塔顶，沙僧一声惊呼，沿石阶飞跑下塔。

    广目天王想跟去，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在他面前一横，问：“做什么？”

    “救人啊！”广目天王答。

    “不必。”

    “夜魔的三味真火会活活烧死他们的！”

    “我们的目标是哪吒，不要节外生枝。听我的，静观其变。”

    “……”

    悟空和小白龙变成两团火球，从高空中坠下，砸到一座小庙上，小庙荒废百年，一触即塌，土崩瓦解，顿时把悟空和小白龙活埋了。

    沙僧赶到，看到一片废墟，也不知悟空和小白龙被埋于何处，随便选一处便疯狂刨土搬石。忽然，旁边一处砖石飞射，一团火球立了起来，沙僧吓了一跳，问你是人是鬼啊？

    “找水。”火球里的人说。

    “猴子是你吗？”沙僧又惊又喜。

    悟空浑身是呼呼乱窜的火焰，沙僧能闻到他的衣服和皮毛被烧出来的焦味，奇怪他居遭然没发出半声惨叫和呻吟，沙僧突然觉得可怕，吓傻了。

    悟空抱着一团火球，这必是小白龙了，小白龙早已经不省人事，两团火球合在一起高温奇热，沙僧虽然和悟空有一段距离，仍感觉到自己的毛发快烧着了，急忙倒退数步。

    “水！”悟空这一声是咬牙低吼出来的。

    “水水水……那边！”沙僧作为优秀小偷的善于发现的本领帮了忙，一手指向西南边，那里是一条小溪。

    悟空马上抱着小白龙飞奔过去，速度奇快，远远看去仿佛一颗流星划过，他们身上的三味真火遇木即着逢物必燃，所过处，地上的野草和枯叶立即被点着，瞬间便出现一道火河，一直延伸向小溪。

    沙僧跟到小溪的时候，悟空和小白龙身上的火已经灭了，但两人也不**形了，像两块木炭似的横躺在小溪上，身上还在兹兹冒烟。

    “妈的！都烤糊了！”沙僧这时才明白什么叫“惨不忍睹”。他扑下水，想过去把悟空扶起。

    “别过来！”悟空焦黑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道：“火虽然灭了，但……高温还在，你碰了……也会着的……”

    沙僧一慌，定住不敢动了，同时感到脚下的溪水温度在上升，快沸腾了，吓得他马上跳上岸，问：“那你感觉怎么样？”

    “痛。”悟空静静答了一个字，沙僧听来却由头冰凉到脚。

    “还有……”悟空缓缓睁开眼，凄然一笑，“我的眼……看不见东西了……”

    沙僧发现悟空瞳孔已经变成了黄色，看上去格外可怖，心一酸，突然想哭，忍不住一攥拳头，吼道：“他妈的我跟哪吒拼了——”

    “你拿什么跟我拼？命？”夜魔飞了下来，哪吒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看着沙僧和悟空。

    “你他妈的得意个屁，你真以为你赢了吗？只是……”

    “没什么只是。”哪吒冷冷地打断沙僧的话，凝望奄奄一息的悟空，“孙悟空，我必须承认，你比我强，我不是你对手。但是，现在你输了。看，这就叫做‘命’。”

    “还没输！”一声暴喝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哪吒眉头一皱，抬头，刚好看到从天而降的猪八戒和照着他头顶打下来的九齿钉耙。

    哪吒一直不把猪八戒放眼里，随手举枪格挡，不料猪八戒发起威来也是一身牛力，铁耙的力量远远超出哪吒的想象，一挡之下，火尖枪险些被震飞，原来被悟空震裂的虎口又渗出血来了。

    猪八戒被格开，翻身落到夜魔背上，跟手扫出第二耙，哪吒不敢大意了，迅速闪避，火尖枪还击。倏地，背后狂风大作，扭头一看，居然有一小股龙卷风狂扭过来，正是忻欣的风精灵。

    哪吒刺向猪八戒的火尖枪收回，直插入龙卷风里，奋力一搅，风精灵马上散掉，可是火精灵又出来了。

    “全是雕虫小技！”哪吒顺手挥出一道气劲，硬生生把火精灵破开两半，火精灵在号叫声中化为一道红光。然而猪八戒的铁耙此时乘机又攻了过来……

    “史上最强”的夜魔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背后竟成了别人的战场，又气恼又无奈，不断晃动身体，哪吒和猪八戒在上面感觉像坐船似的被抛上抛下不住摇晃，所以哪吒虽然比猪八戒高出许多，一时竟然也奈何不了他。

    忻欣眼看风精灵火精灵都败下阵来，锲而不舍，冰精灵出动。

    冰精灵一身坚冰，哪吒一连刺了几枪仅仅敲下几块冰屑，少得还不够做一根冰棒，而且由于冰系魔法的启动，四周的空气马上像结冰似的跟着冷下来，温度骤降。

    夜魔似乎对低温十分敏感，渐渐烦躁，发出低吼，最后实在受不了，一侧身，冰精灵、猪八戒和哪吒同时滑了出去。哪吒脚下生出风火轮，定在空中，猪八戒来不及在空中稳住身形，掉到悟空躺着的小溪里，水花飞溅，而冰精灵则摔到地上碎为冰块，那些冰块再化为一缕白气游走了。

    “呜呜……”夜魔大吼三声，调转如山似的身躯，往东南方飞走了，谁也不理，包括哪吒。

    一朵白云降落地面，唐僧跳下，默然看着水里的小白龙和悟空。

    “师父，你来了。”悟空挤出一笑，他和唐僧说话，枯黄的瞳孔看着的却是其他方向。

    唐僧脸色木然，伸手按在悟空肩上，说：“辛苦你了，悟空。”

    忻欣飞了过来，眼泪汪汪，二话不说就催动魔法给悟空做魔法治疗，悟空摇头一笑，说：“这是夜魔三味真火烧的，魔法治疗估计无效。”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忻欣急了。

    “先看看小白龙吧。”

    沙僧道：“他只是昏了过去……”

    “他身中剧毒，血蟒咬的。”悟空轻声叹息，“不过我没有解毒的法子，得尽快救他，迟些毒气攻心就来不及了。”

    唐僧用手轻轻抚摸小白龙额头，久久无语。

    “孙悟空。”哪吒不知什么时候也飞了下来，平静地看着悟空。

    悟空的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是一笑，沙哑地说：“你赢了我，又怎么样？赢了天下又如何？”

    哪吒沉默，说：“我要拿回我的东西。”说着，手掌对着悟空，悟空胸前透出白光，一扇木门升起，融入哪吒体内。

    “如意门？！”忻欣想出手阻止，悟空摇头，唐僧明白他的意思，说：“让他拿吧。”

    倏地，一个水球贴着小溪飞射而至，哪吒五指一张，水球在他面前爆碎，水花飞溅，迷朦的水雾中，猪八戒的铁耙呼啸而来，迅猛无比，不知哪吒是不想防还是不能防，竟被铁耙顶中心口，整个人贴着水面向后滑开。

    猪八戒眼神发狠，咬着牙抡着耙直追过去。

    “八戒。”悟空微弱地喊了一声。

    猪八戒一下定住，回头看了看悟空，然后又转身，大步扑向哪吒，铁耙在他运劲之下已泛出电劲。

    “回来！”悟空虚空地招了招手，但双手无力，刚抬起又垂了下去。

    猪八戒二度定住，忽然骂了声“靠”，铁耙猛竖下来，捅进水里，周遭溪水马上激起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哪吒又飞了过来，忻欣高度戒备，但哪吒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扫视了悟空他们一伙人，道：“你们真是一支很好的队伍，我真的羡慕你们之中的每一个。”

    唐僧突然一笑，沙僧连忙划清楚河汉界，说：“别误会，我可不是他们一伙的，他们一个猴子一头猪一条龙一个精灵和一个神经和尚，是最佳组合，我可是一等良民与他们沾不上关系。”

    哪吒注视着沙僧的瞳孔，“没关系的话，你刚才会那么紧张？”

    “我……我……我不能少他们啊，我还要靠他们帮我捉你回去领功呢。”

    哪吒转向悟空，“我和你说过，这座城叫‘智琼’，是‘泉水旁边的城市’的意思。从这往东边走三里路，你们会看到有泉水，传说那是哺育玛雅人并赐予他们智慧和力量的圣泉，现实虽不及传说神奇，但那泉水确有疗伤奇效，你们伤得不轻，不妨试试。”

    悟空颓然一笑，“活着还有希望吗？”

    哪吒道：“活着未必有希望，但死了就必然没希望了。”

    “你不是想我死吗？”

    “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什么想你死？”

    “天下人也和你无怨无仇，为什么你要他们死？”

    “我要毁了这个世界……”

    “没有人怎么会有世界？”

    “……”哪吒摇头，“我一百多年的决心，不可能因为你片言只字而动摇，好好活着，好好珍惜余下来的生命，因为谁也不活不了多少天了。再见……哦不，应该是——永别了。”

    “……”

    突然，一阵琵琶声传来，难听、刺耳，乱人心智，大家冷不丁被魔音侵入，都感到头晕目眩，想吐吐不来，比晕车晕船要难受得多。

    沙僧领教过一次，捂着耳朵骂：“是持国天王，他妈的！”

    哪吒极力稳定心神，想寻找声音来源杀过去，可他还没动，已经有两人向他杀来，一是增广天王一是多闻天王，增广天王的宝剑速度奇快，仿佛凭空一下子生出来的，多闻天王的雨伞旋转开来好像风车，急锯向哪吒。

    哪吒和悟空打了大半夜，后来又和猪八戒他们打，元气大损，现在又被持国天王的琵琶弄得晕头转向，哪里还能应付两大天王的来袭，举枪挡了几招就处于下风，琵琶天王眼看得势也不甘寂寞，从阴暗角落跳出，加入战团打上一份，哪吒以一敌三被逼得节节后退，连连中招。

    “四大天王来了？”悟空看不见但听得清，“怎么只有三个在打？”

    “因为我在这里。”身上缠着巨蛇的广目天王从天而降，猪八戒守在悟空旁边，铁耙一指，说：“过我这关再说话。”

    “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广目天王笑笑，“让我看看他们的伤。”

    “让你过来找机会偷袭我们？”猪八戒毫不客气。

    “不要拒绝敌人的善意，更何况我们不是敌人。”广目天王看着小白龙，“他中的是血蟒的毒吧，这样下去，撑不过一柱香了。”

    “让他过来。”悟空道。

    猪八戒让开，广目天王走到小白龙身边，俯下身去翻小白龙的眼皮。沙僧看他身上缠着巨蛇，不禁心寒，倒退几步咽口唾沫，说你的宠物小精灵怎么长这样啊？

    唐僧好奇心作祟，伸手摸了摸那条蛇，不料不动犹可，一动，那条蛇猛然立了起来，唐僧吓得叫了声“妈呀”，急忙闪到猪八戒背后，但那条蛇没有针对唐僧的意思，盘着广目天王的身体蠕动，一口咬在小白龙大腿上。

    “干什么？！”猪八戒铁耙要出手。

    “救人。”广目天王回答得很平静。猪八戒也觉得自己过于神经质了，收住铁耙。

    那条蛇松开小白龙的大腿，重新盘回广目天王身上。小白龙的腿被咬破了两个小洞，黑色的血正慢慢渗出来，小白龙闷哼一声，虽然依旧晕迷不醒，但至少让人感觉到他仍然活着。

    忻忻和唐僧脸上马上绽放出笑容。

    “为什么帮我们？”悟空问。

    “救人不需要太多理由吧？”广目天王站起，“不过很抱歉，我对三味真火也是束手无策。”

    “不必抱歉，你已经帮了大忙了，谢谢。”

    “你眼睛看不见了？”

    “我耳朵能听见。”

    “你顽强得可怕。”广目天王道，“其实你的伤比你师弟的重，你把七成三味真火引来烧自己，对吧？”

    悟空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笑而不答。

    不远处，哪吒被三大天王斗得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几近抓狂。在他又一次倒地时候，忽然感到天上有一股奇异的无形力量揪着自己往上扯，抬头一看，竟然是二郎神，他手中拿着太上老君的伏魔袋，袋口张开，对着哪吒，仿佛一个黑洞要把他吸进去。

    哪吒身体不受控制，自动飘浮起来，大惊之下，火尖枪猛然插入地面，双手紧握枪身不放，借此抵抗伏魔袋的吸引力。不料增广天王长剑扫来，把火尖枪打得拔地而起。哪吒惊呼一声，整个人仿佛狂风中的叶子，高高扬起被收进了布袋里面。

    二郎神冷笑，扎紧布袋口，降下地面。

    悟空无奈一笑，“看来玉帝要动真格了。”

    “还有用吗？”猪八戒道。

    “没有用了。这才是他们的作风。”

    “……”

    二郎神把伏魔袋扔给持国天王，自已掣出三尖两刃刀，一步步靠近悟空。猪八戒知道来者不善，铁耙一横，挡在悟空前面。

    二郎神压根没正视猪八戒，顺手一挥，三尖两刃刀便扫了过去，猪八戒举耙格开，想还击，冷不丁旁边窜出一条黑影，赫然是哮天犬，猪八戒不愿看到自己英明一世今天竟栽在一条狗的嘴里，急忙向上纵起。忻欣想出手帮忙，可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已经架在悟空脖子上了。

    所有人都不再妄动，哮天犬也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眼巴巴静观其变。

    “你也有今天？！”二郎神看着悟空，冷笑。

    悟空笑笑，“你都有今天，我为什么没有今天？”

    “我现在要杀你好比捏死一只蚂蚁。”

    “我当年要杀你也是仅仅相当于拍死一只蚊子。”

    二郎神眼神一狠，一脚把踏在悟空胸膛上，悟空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道血箭，接着开始不断的咳嗽，又吐出几口於血。

    “靠！”猪八戒抡起铁耙，唐僧一下把他按住，增广天王、持国天王和多闻天王冲上来，亮出兵器。

    广目天王起了恻忍之心，道：“真君，这样做合适吗？”

    “我认为合适就合适。”二郎神盯着悟空，“说话啊？说啊！”

    悟空一脸是血，还是忍不住一笑，二郎神又是一脚踹出，这下打得的是悟空的头，悟空的脸被踢得扭开，没入溪水里，溪水一下子被血染红了一片。

    “你还笑？！”二郎神几乎咆哮起来，“我最恨看到你这种笑！每次看到你笑我就恨不得一口口活活吃掉你！！！”

    忻欣哭了，“别这样，求求你……你会打死他的……”

    悟空的脸慢慢从水里转出来，经过溪水的冲洗，他的脸干净了许多，脸上的笑更是清晰无比。

    这是一种无畏的挑衅，二郎神快疯了，起脚想再踢，不料一颗石子横飞过来，正中他太阳穴，打得他“噔噔”退了两步。

    唐僧。

    唐僧手里还捧着一堆石子，微笑地看着头上肿起大包的二郎神。

    二郎神定下神来，眼睛开始冒火。哮天犬为讨主人欢心，扑过去要咬唐僧，可是它刚动就被猪八戒一脚踢飞，连吠都来不及，掉到地上只会哼哼了。

    “打狗看主人！”猪八戒以挑衅的目光看向二郎神。

    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仍然架在悟家脖子上，这时又一颗石子飞了过去，正中刀尖，刀尖偏开了。

    不远处，唐僧抛着手中的一堆石子，笑眯眯的。

    二郎神想有动作，接二连三的石子又飞了过来，出奇的准，出奇的快，打得他快晕菜了，愤怒之下大喝一声，暴出防扩罩，把所有飞过来的石子统统震飞，接着三尖两刃刀往天上一举，头顶乌云急聚。

    广目天王料到二郎神要大开杀戒了，急忙倾身上来，挡在猪八戒他们前面，大喊：“够了！够了！你说过我们的目标是哪吒！该回去复命了！”

    二郎神喘着粗气，定着不动，渐渐地，气息平静下来，缓缓放下三尖两刃刀，看着悟空狞笑，道：“今天玩够了，不杀你，留着你以后慢慢玩！别恨我，我还帮你报仇呢，哪吒一押回去就处斩，你可以解恨了。如果你死了，就安息瞑目吧！”

    悟空一怔，问：“你们要处决哪吒？”

    二郎神不答，转身，一挥手，领着四大天王和一条狗走开。

    悟空猛然坐起，用沙哑的声音挤出话来：“你们不能杀他，哪吒是唯一的希望……”

    话没说完，就咳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咳出了血，唐僧猪八戒连忙俯下身扶住他，又是拍心口又是捶背。

    二郎神一伙根本不加理会，按下云头，五人一狗飞走了。望着他们消失在夜空里的背影，沙僧绝望地叹了口气，说这世界真没治了，我还是准备自己的身后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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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

﻿    第二十四章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

    *

    尤卡坦半岛，智琼古城效外，夜深。

    猪八戒他们找到所谓的玛雅人的圣泉，看到的只是巴掌大的一股潭水，或者说像一坑水，人躺下去马上会感觉这就是一个浴缸，不过这潭水水清见底，纤尘不染，很难想象在这风沙遍野的小岛上它是怎么保持它的圣洁的。

    潭底中心是一个拳手大的泉眼，泉水从下面汩汩流出，水面永不间断地翻着水泡，远远看去仿佛一壶正在沸腾的开水。最令人费解的是泉水夜以继日地涌出，那一小潭水永远是一小潭水，没有溢出，更没有短少。

    忻欣看得瞠口结舌，问：“它涌上来的泉水哪去了？”

    “我知道。”猪八戒道。

    “啊？”

    “渗进地下去了。”

    “那渗进地下的水又哪去了？”

    “又涌上来了。”

    “……”

    唐僧捋起衣袖，捧起一汪水，放到悟空嘴边，悟空张口，喝了下去。接着唐僧叫沙僧撑开小白龙的嘴，同样喂他喝了水。可是大伙等了一时半刻，悟空和小白龙的伤势依然不见起色，唐僧认为是喝的泉水不够，找来个破碗，使狠劲往他们的嘴里倒水，看上去像在灌蛐蛐，最后灌得悟空都吐了。

    猪八戒连忙拦住唐僧，说你这样搞下去，他俩不被火烧死也被你灌水撑死了。

    “那就等吧。”唐僧扔掉破碗，坐下来静观其变。

    沙僧疑惑地打量唐僧，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最后说了三个字：你变了。

    唐僧微笑，问：“我变了吗？”

    “你没变吗？”

    “我变了吗？”

    “你没变吗？”

    “我变了吗？”

    “你……没变。”

    “我变了吗？”

    “没变，没变。”

    “我变了吗？”

    “没变没变，我说了，你他妈的没变！”

    “我变了吗？”

    “救——命——啊——”

    “别吵！”忻欣忽然指着悟空，“看……”

    只见悟空和小白龙身上的伤正在逐渐复原，被火烧焦的皮肤开始结疤，随后，伤疤自动剥落，新皮肤已经生了出来，那些被烧掉的毛发也像雨后春笋纷纷生长，接着他们的脸也慢慢红润起来，与平常无异了。忽略烂掉的衣服，看上去根本就不像刚受过伤的样子。

    “神奇啊！”唐僧惊叹，“这泉水可比那些招摇撞骗的化妆品好多了，还是别看广告，要看疗效啊！”

    悟空一下子坐起来，大家以为是诈尸，都吓了一跳，猪八戒问，猴子你觉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悟空眼开眼，左右看了看，苦笑，“不过眼睛还是看不见。”

    他的眼珠依然是黄色的，看上去仿佛两片枯叶。

    一下子大家不知是悲是喜，猪八戒叹了口气，悟空反而笑了，说至少活过来了，伤也好了。

    猪八戒道：“靠，你还笑得出来？”

    “我哭我的眼睛就能好吗？”

    “……”

    一直昏迷的小白龙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转动眼珠看了看身边的人，问：“是我还活着，还是你们都死了？”

    唐僧笑眯眯地说：“你猜？”

    小白龙一笑，两手撑地，慢慢坐起，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全好了，惊奇地发出“咦”的一声。待忻欣把原委道出，小白龙迫不急待地运功，结果胸口一阵压抑，差点呕吐。

    “怎么了？”忻欣紧张地问。

    “恶心，想吐！”

    “恭喜，你有了。”沙僧道。

    “……”

    悟空道：“泉水仅仅作用于外伤，于内伤无多大疗效，我现在的功力也只剩下平时的两三成了，别急于运功，慢慢调息。”

    小白龙点头，看着悟空，欲言又止，悟空眼睛看不到但心底特清，一笑，说：“我最不喜欢人家对我说的两句话，一是谢谢，一是对不起。”

    小白龙笑笑，把顿在喉咙里的“谢谢”和“对不起”咽了下去。

    唐僧转向沙僧，问：“‘对不起’和‘谢谢’不是两个词吗？怎么是两句话？”

    “不也是两句话吗？”沙僧道。

    “不是两个词吗？”

    “你说是就是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我说是就是呢？”

    “……”

    “到底是不是？”

    “救——命——啊——”

    小白龙回头看猪八戒，“我和大师兄回到东海岸边找不着你们，以为……”

    “以为我们死了？”猪八戒笑笑，“靠！我命大着呢！我都忘了自己死了多少回了。”

    原来当天猪八戒忻欣唐僧三人被日光晒过，昏迷了过去，章鱼精和西海几百虾兵蟹将束手无策，焦头烂额。岂料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天傍晚，两条血蟒攻进洞里，章鱼精本来也属一员大将，但在陆地上本事大减，尽了吃奶力才杀了一条，料想无力再对付另一条，命人打通地洞后面，一伙人从山后撤了出去，并沿着山背的一条河往下走。几百号人因为逃出生天而兴奋不已，又因为进入水里如鱼得水，打打闹闹欢欢笑笑，结果到了瀑布边沿也不知晓，好不容易知道了又已经迟了，几百人连犹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掉了下去。好在都是虾兵蟹将，摔痛了但不至于淹死，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行人竟然在瀑布后面发现了洞，于是就选中那里作为第二个避难所，接着观音菩萨就来了……

    “菩萨来了？”悟空问。

    “是啊。”猪八戒，“要不我们怎么活过来了？更不可能来找你了。”

    “也许我们真的还有希望。”

    “你一度认为没希望了？”

    “对。”

    “但你还笑。”

    “我想让你们看到希望。”

    “……”

    “当天我们在阎王殿看过生死簿，你应该是死了的。”悟空转向猪八戒，“但你没死。”

    “也许是还没死呢。”沙僧冷不丁飞来一句。

    猪八戒扬铁耙，“你吃大便了？嘴巴那么臭！”

    “我说的是事实啊，我以为女人不喜欢听实话，没想到男人也一样。”

    “还说？！”

    “怕你不成？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

    四更天了，智琼城沉睡了百年，至今未醒，身处其中，人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死寂，更多的是一种虚空。圆月倾斜，仿佛一盏等待游子归来的灯，默默渲染着这个不眠之夜。

    小白龙在静静运功调息，悟空把哪吒灭世的前因后果略作交待，本是聊聊数语，却听得猪八戒和忻欣瞠口结舌震撼无比，至于唐僧，竟然……睡着了。

    忻欣道：“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说不定我们就能阻止他了！”

    猪八戒道：“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就用不着我们出手了。天庭那帮神仙平时无所事事见死不救，一关系到他们身家性命，他们还不拼了命地出手阻拦？”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悟空无奈一笑，“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然而我已找不到来时的路。”

    “啊？”

    “唱歌呢。”悟空笑笑，“哪有那么多一开始就知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算命吗？”

    “为什么？”

    “如果术士算准了，你都知道自己将来怎么样了，活着还有什么劲？如果术士算不准，那就是瞎话了，听瞎话岂不更没劲？”

    忻欣道：“可还是有那么多人算命。”

    “是啊，他们都希望‘一开始就知道’。”

    “……”

    “解铃还须系铃人。”悟空道，“哪吒现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希望。”

    “糟了！”猪八戒叫起来，“二郎神说要捉哪吒回去问斩，那岂不是……”

    “我刚才告诉他，可他们不听。如果这世界真的毁了，有一半是他们的责任！”

    “靠，一群垃圾，好事帮不上，坏事一箩筐！”

    “就是，天庭养的就是一群脓包！”沙僧义愤填膺。

    猪八戒拍拍他的肩膀，“难得我们同仇敌忾。”

    “当然，他们抢了我的功劳，回去我怎么向玉帝交待？”

    “……”

    “必须阻止他们。”忻欣坚决地说，“救出哪吒。”

    “来不及了。”猪八戒道，“他们走了太远，猴子的功力在一时三刻又恢复不了。筋斗云再快，赶上去可能也只是帮哪吒收尸。”

    “如意门！”沙僧一下子兴奋起来，但马上又一下子黯然下来，“被哪吒拿走了。”

    沉默片刻，忻欣忽然很平静地说：“也许我的办法行……”

    “不行！”悟空一口否决。

    “我的瞬间移动能帮上忙……”

    “你不要命了？！”悟空大声道，“不行！”

    “是啊！”猪八戒道，“路程太远了，还要带上我们几个，除非你真的不要命了……”

    忻欣嫣然一笑，“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拼呢。如果我一死能换大家活着，又何乐而不为？猴子你不也是这样吗？我们都没有太大的理想抱负，仅仅是希望身边的人好好活着。”

    “……”

    “沙僧，天眼珠。”悟空道。

    沙僧一愕，“干嘛，现在我什么都没了，就剩这一法宝了值钱了，谁也休想拿去。”

    “我要知道二郎神一行现在到哪了。昨晚是十四号，现在是凌晨四更天，已经是十五号了。天眼珠刚好派上用场。”

    忻欣道：“不必了，我直接将你们送到子规镇附近就不就行了？用瞬间移动必须熟悉所去的那个地方，即使用天眼珠看到二郎神的位置，可我不熟悉也去不了。”

    猪八戒道：“子规镇方圆百里都是乌云密布，谁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停下来拦截？”

    “找玉帝的位置。”悟空道。

    “聪明。”猪八戒大喜，“玉帝在什么地方，二郎神就要到什么地方交差。”

    沙僧边掏天眼珠边说：“今天十五号吗？”

    “不是吗？”唐僧居然醒了，笑眯眯地问。

    沙僧怕了，忙说：“是，是十五号。”

    悟空把手按在天眼珠上，心想着玉帝的样子，水晶球出现一个人的轮廓，渐渐清晰，变成玉帝，接着上面的画面逐渐拉起，大家看到了那座山和山上的情形。五千盔甲严实、刀剑出鞘的炎黄军绕山顶围了一圈，弓箭手的箭像下雨似的往山下倾洒下去，漫山遍野的血修罗顶着箭雨拼命往上冲，杀声震天。

    “哈，他们的情形也不乐观啊！”猪八戒有些幸灾乐祸。

    悟空眼睛看不到，只听到阵阵喊杀声，忍不住问：“什么情形？”

    “他们在一座山上，但被密密麻麻的血修罗困住了。现在血修罗正往上冲，不过有几千炎黄军赶来增援，应该能撑住。”

    “我们开始吧。”忻欣道。

    “这么快，不用酝酿一下情绪作些心理准备？”猪八戒说这话本来想逗笑，可说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出来。

    “大家手拉手分散。”忻欣说毕，开始念咒语。

    “上路了。”悟空笑笑，伸出手。

    “我们是最佳拍挡。”猪八戒把手搭上去。

    小白龙一直在旁边运功调息，虽然不说话但能听到大家说话，这时睁开眼睛，把手搭过去，“还有我。”

    “怎么能少师父呢？”唐僧笑眯眯地伸出手。

    大伙一同看着沙僧。沙僧瞪大眼睛，问：“关我事吗？”

    “不关你事吗？”唐僧问。

    沙僧脸色一下白了，连忙把手搭上去。

    忻欣还在念咒，额头渗出汗珠，脸色转青，天上乌云急卷，地上狂风乱舞，风云变色。

    “妈的是谁抓住我的手不放？！”沙僧叫道。

    “靠，我就知道你丫会临阵退缩！”猪八戒的声音。

    “本来就不关我事，我犯得着跟你们冒险吗？”

    “不关你的事吗？”

    “关我的事吗？”

    “不关你的事吗？”

    “救——命——啊——”

    天旋地转间，眼前一黑，再次有亮光的时候，已经不在圣泉旁边了。

    出乎意料的是，大伙并没到达预期的目的地，也就是说现在身处的地方不是玉帝一伙人驻扎的山头上，而是一个峡谷的上面。

    卯时，黎明前的黑暗。天上的乌云翻滚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象，地上阴风肆虐，遍地游走。旁边是个马蹄形峡谷，仿佛一把巨大的弯刀，横放于此，刀柄像一条河，延伸向很远很深的黑暗腹地。

    沙僧缩了缩脖子，“这是什么地方，阴森恐怖，哪个导演在拍《午夜凶铃》第五集啊？”

    悟空侧耳细听，远处传来阵阵鬼哭狼嚎的喊杀声，“你们听。”

    小白龙力量有所恢复，双脚离地向上浮起，望向远处的一座山头。

    悟空道：“我们已经进入了子规镇阴云范围之内了吧，玉帝他们就在附近。”

    “离他们还有十来里。”小白龙降落地面，“那座山上正杀得激烈。”

    猪八戒一横铁耙，“不管怎样我们都算赶在杨戬他们前头了。他们飞再快也不可能跑到我们前面去。”

    唐僧突然轻轻唤了一声：“忻欣。”

    忻欣躺在唐僧掌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半眼半闭，气息微弱，看着悟空八戒他们围上来，忻欣艰辛地挤出一丝歉意的笑，说：“对不起呵，我的能力只能把你们带到这里……”

    大家脸色颓然，尚且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忻欣开始模糊了。猪八戒以为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眼睛，忻欣反而更加模糊了，仿佛一张写着墨字的纸浸入水中，原来的清晰正一丝丝分解。

    悟空双眉一紧，右掌起，轻轻按在忻欣头上，真气缓缓输进去，可是情形并没有好转，他能感觉到忻欣的气息愈来愈弱，悟空额头渗出汗珠，他几乎从不感到紧张，这次除外。

    忻欣苦笑，“没用的，注定了。不能和你们走完西游的路。很抱歉，也很遗憾。”

    猪八戒感到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好在没溢出来，忻欣已经开始透明了，透过她，唐僧掌上的掌纹清晰可见。

    “等你好了，我再也不跟你吵了。”猪八戒很认真地说。

    忻欣眼中泛动的泪光让人看了感到心碎，她在笑，真的笑了，尽管她的笑容看上去如此模糊如果透明，仿佛梦靥般绽放的花蕾，那么激动人心却又那么虚无飘渺。

    “答应我，一定要记住我。好么？”这句话传入众人耳际时，忻忻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滴晶莹透彻的泪水在唐僧手心打转。

    一切都那么真实，但一切都彷如隔世。

    唐僧将眼泪攥紧，叹了口气。

    猪八戒看着悟空，“猴子，还能怎样？”

    悟空喃喃道：“还能怎样？”

    一朵白云从远处的天空飞来，愈来愈近，天太暗，看不清上面的人，只见五条人影。

    “二郎神和四大天王到了。”

    未待猪八戒和小白龙出手，一道气劲从悟空掌中飞出，仿佛一把巨刀横空出世，二郎神一伙压根没料到如此变故，等反应过来时，祥云已被气劲拦腰破开两半，好在他们都闪得快，要不然上面也有一至两个人被分尸。

    五人被迫降落地面。

    “把哪吒留下！”猪八戒大声道。

    杨戬三只眼睛紧紧盯着悟空，“我想放过你们，你们却不给机会自己活！”

    “哪吒现在不能死。”悟空道，“他是唯一的灾难源头，可又是唯一的希望救星。杀了他等于自杀。”

    二郎神从鼻孔中哼出一声，“天下大势在天庭掌控之中，岂容你们这此蝇营狗苟的小辈掺和其中？难怪你眼瞎，谁叫你有眼无珠！”

    “天庭？天庭除了荣华富贵，还能给你什么？”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今天你过得了我们再说吧！”猪八戒大声道。

    “非得过你们吗？”二郎神冷笑，往地上一按，一扇门出现。

    如意门。他们从哪吒身上搜了出来。

    二郎神转身对四大天王道：“你们先押哪吒回去候斩，待我料理了这里，随后便到。”

    增广天王问：“我们都走？”

    二郎神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道：“本真君亲自出手对付一只瞎子几个废物，用得着你们帮手？”

    四大天王唯有打开如意门，带着伏魔袋，相继走了。

    猪八戒想扑过去阻止，悟空拦住，说：“来不及了。你和小白龙沙僧现在马上飞往那座山，想办法阻止玉帝处决哪吒，这里我来应付。”

    猪八戒考虑到悟空眼睛不便，道：“你去，我留下断后。”

    悟空无奈一笑，望向二郎神的方向，“他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轻饶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可是……”

    “你什么时候变得管么婆婆妈妈了！”

    “走吧。”小白龙飞起，化为龙形，猪八戒一咬牙，飞了上去，沙僧左看右看，想说我也要走吗，可是看到猪八戒那火一般的眼神时，马上怯了，三下两下爬上小白龙背后。

    “大师兄，保重！”小白龙说完，长啸一声，载着猪八戒和沙僧扬长而去。

    “想走？！”二郎神飞过来要阻止，可是一根巨棒马上横扫过来，把他打了回去。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悟空高喊，“来呀！”

    二郎神脸色发黑，三尖两刃刀往天一指，衣服无风自动，周遭飞沙走石。

    唐僧手中还攥着忻欣那滴泪水不放。他找了一块岩石，躲进里面，向悟空笑笑，说：“我精神上支持你。”

    二郎神好似出膛炮弹飞射而来，两边沙石飞溅，悟空金箍棒一横，站着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可是第一招就处于下风了，三尖两刃刀和金箍棒碰在一起，火星迸射，悟空外伤虽除，可毕竟是元气大损，功力剩下不到平时的两成，硬碰硬自然吃不消，整个人被二郎神的冲击之力撞得向后滑开几丈。

    二郎神禁不住得意一笑，第一招只是试探，试探的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的，可是接下来的战斗却让他笑不出来，悟空内伤颇重，双目又瞎了，二郎神一开始以就认为不出十招便可将他打倒，即使打不倒也足以逼得他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出乎意料的是，足足斗了五十回合，他依然捞不到好处，悟空反应和力量都不如平时，可依然是不慌不乱，出招拆招有章有法，虽然进攻乏力，但一进攻就是奇招，二郎神倒觉得自己吃不消了，不禁怀疑悟空的眼睛是真瞎还是假装看不见。

    八十招一过，两人分开。二郎神打了半晌没占上便宜，唯一得意的是看到悟空喘气开始急促了。

    “从亚特兰提斯到如今，你对我的仇恨之火从未熄灭过。”悟空笑笑，“你累吗？”

    又是这笑！二郎神咬牙切齿，额头第三只眼射出一道红光，仿佛一把利剑，直刺向悟空，悟空听声辨形，错开一步，闪过红光，不料耳际又有破空之声，急心举棒招架，好不容易挡住了三尖两刃刀，腹部却捱了二郎神一脚，整个人被踹飞。

    “你听风辨形？哼，我七十三变打散你！”二郎神乘悟空未站稳脚，喃喃念咒，整个人即使凭空消失，像幽灵似的突然从悟空身边冒出来。

    此举唐突，事先毫无征兆，悟空反应过来时，三尖两刃刀锋寒已至，眼看一只手就要被卸掉，冷不丁一颗石子横空杀出，正中刀尖，如是，刀刃还是划破悟空肩膀的衣服，切下一小块肉，肩上登时血如泉涌。

    又是石头？！二郎神火起，望向唐僧，可是迎面而来的又是一颗石头，仿佛一个运动员掷出的铅球，印在二郎神脸上时二郎神觉得鼻梁都快断了，鼻血像鼻涕似的哗啦啦往下淌。

    唐僧半眯着眼咧开嘴对他笑。

    “我杀了你！”二郎神凶起来比哮天犬更可怕，提着三尖两刃枪飞扑向唐僧，这下反而忽略了悟空的存在，金箍棒捅进地里一直伸展到二郎神脚边才向上窜起，二郎神被打得往后飞出老远。

    二郎神快被逼疯了，一挥手，原地待命的哮天犬马上一个箭步蹿出，狂吠着扑向唐僧，唐僧尖叫一声“妈呀”，拔退就跑，闪到岩石后面，哮天犬纵身跃过岩石，紧追不放。

    “现在是我们俩的事了。”二郎神狞笑。

    悟空忍着肩膀上的痛，笑笑，“又如何？”

    “这是你最后一次笑了！”二郎神一咬牙，三尖两刃枪插进身边的岩石里，双掌撑过头顶，天上乌云突然捣腾起来，向一处集中，瞬间便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云球，犹如一座大山向悟空猛压下来。

    悟空感到头顶的气压一下子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地步，情急之下扔下金箍棒双手向天撑起，硬是把硕大如山的云球托住，想再加一分劲把它弹开，可体力已透支得厉害，多一丝力也使不出来，恰在此时，云球爆开，四分五裂的乌云仿佛不是气体而是一块块流星陨石，以悟空为中心向周遭迸射出去，将峡谷旁边的几座小山头轰得千疮百孔满目痍疮。

    “你已是强弩之末了！！！”二郎神拔起三尖两刃刀飞扑出去，沿途连连轰出两记手刀分左右袭击悟空，与此同时，念动咒语，人消失了。

    悟空挥出两道气劲，硬是把迎而轰来的手刀瓦解，可二郎神乘这空档已经从他背后变了出来，悟空听到背后的动静时，大腿刚好被三尖两刃刀刺穿，从前面透了出来。

    “叫啊，让我听听你的惨叫声！”二郎神右手往后一扯，三尖两刃刀从悟空大腿上抽走，悟空大腿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像泉水似的喷涌出来。

    让二郎神失望的是，悟空咬碎钢牙却不吱一笑，“噔”的一下单膝跪地。

    “我看你能忍多久！”二郎神疯了似的冲上来兜头一脚把悟空踹飞，悟空飞出十来丈，贴地打滚一直到悬崖边才止住。

    “又瞎又哑，你活着也没用了！”二郎神喝声之中，一记手刀轰出去，悟空动弹不得，不能反抗不能闪避，被轰得飞出悬崖，往峡谷下面急坠下去。

    这是无声无息的坠落，至此二郎神尚且不能如愿以偿地听到悟空半声惨叫。

    峡谷很深，兼且现在又是乌云笼罩的暗夜，二郎神来到悬崖边往下看只见到墨水般的黑色。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使挪移大法将旁边的一座山头移过来，压下峡谷里，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隆之声时，二郎神这才松了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二郎神收起三尖两刃刀，定眼望着远处的黑色，缓缓喘气。

    忽然想起刚才哮天犬追唐僧到了岩石后面去了，现在不知什么情况，正要过去看看。

    倏地，一条黑影从岩石后面飞出来，“叭”的一下摔到地上。

    哮天犬四脚朝天仰躺在二郎神脚边，浑身抽筋口吐白沫。

    二郎神的瞳孔一下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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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边是希望，一边是幻灭，我们…

﻿    第二十五章一边是希望，一边是幻灭，我们在中间

    *

    平旦寅，少年勤学莫辞贫，君不见朱买臣未得贵，犹自行歌自负薪。

    暗黑之域，峡谷之上。

    从哮天犬飞出来摔到地上的那一刻起，四周突然静得出奇，纵是天上的乌云也是一种悄无声息的蠢动。二郎神侧耳聆听，试图从中感受某些信息，可什么也没听到，不过那感觉却熟悉无比，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他知道唐僧一定在岩石后面，也知道哮天犬摔得跟柿饼似的也是唐僧所为，却不敢贸然到岩石后面去。对那老和尚，二郎神心里总有着莫名奇妙的恐惧。

    如果说悟空是他的克星的话，唐僧就是他的灾星。克星可以应付，可是对灾星只能躲得远远的，因为那里有着你不可知道的命运。

    二郎神想静观其变，可岩石后面一直没动静，好像唐僧也在静观其变，这么一来，双方就较起耐性来了，你不来我也不去，你不逞能我也不出头。

    最终还是二郎神按捺不住。

    “你是人是鬼给我滚出来！”大喝声中，一股强悍的气流从二郎神双掌中涌出，排山倒海急卷开去，将所有挡住视线的岩石统统摧得粉碎。

    对面突然光华灿烂，金光刺眼，二郎神轰出去的气流好像遇上了弹簧墙，以双倍的速度和力量倒卷回来，天地间猛然风云雷动，二郎神尚未作出反应就被倒卷的气流轰得衣衫尽裂头晕目眩。

    “金禅子？！”二郎神脑海中崩出这三个字。

    灿烂的金光骤然高涨，映照半壁天空。二郎神极力想看清光华里的人，可看到的只是一个和尚盘膝而坐的轮廓。

    蓦地，漫天光华化作一道，犹如一支利箭向峡谷下面透射而下，之后金光消失，一切又恢复平静。

    二郎神巍颤颤站起，可看不到对面有人，眼前一大片粉碎的岩石，自己站立的地方深深凹了下去仿佛流星撞击过后的巨坑。除此外，一切都没变，似乎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二郎神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见鬼了，可是自己不正是“神”吗？

    此地不宜久留！他拾起三尖两刃刀，想走，可峡谷下面却有了动静，轰隆隆的响声由谷底传上来，地动山摇，二郎神差点站不稳脚。

    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金箍棒也有了反应，嗖的一下蹦起，向峡谷下面直插下去。

    不知怎地，二郎神手心开始冒汗。

    谷底“轰”的一声巨响，二郎神先前压下去的大山喷射而起，接着伸长变大的金箍棒由谷底探出头来，把那座大山轰得四分五裂，随后，成百上千把飞刀如同飞蝗般飞起，纷纷袭向二郎神。二郎神大吃一惊，防护罩张开，将袭来的刀雨挡开，可是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金光由谷底射起，金箍棒在同一时间伸了过来。居然穿透防护罩，正顶中二郎神心口，二郎神吐出一口鲜血，往后倒飞。

    漫天沙尘之中，悟空走了出来，一脸微笑，他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之前被三味真火烧坏的衣服也变回了本来，干净完美，毫无瑕疵。不过最让二郎神吃惊的还是悟空那双金色的眼睛和背后一对巨大的翅膀。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悟空双翅张开，浮起。

    “怎么会这样？”二郎神咬牙切齿。

    “是啊，怎么会这样？”悟空一笑，“或许说三味真火给我烧出了一对金睛火眼吧。”

    “狗屁金睛火眼！你这瞎子！”二郎神咆哮着扑过去，“为什么你死不了？为什么？！”

    悟空双翅一抖，数十片羽毛飞出，幻化成飞刀，泛出一阵触目惊心的寒光，雨点般洒向二郎神。

    二郎神手中三尖两刃刀舞得跟风车似的，试图将飞刀尽数打开，可是大腿还是中招，一把钢刀透腿而过，登时破开一个*，鲜血喷涌。

    “这是你还我的。”乘二郎神低头看伤之际，悟空一记手刀挥出，硬是将他硕大的身躯轰得像纸片似的荡开老远。

    二郎神好不容易爬起，却发现悟空已到了眼前，一双金色的眼睛仿佛鹰般锐利紧紧盯着自己，相比之下，二郎神不由得感到卑微渺小，不禁悲愤交集，一咬牙，使杀手锏，念动咒语，变不见了。

    按二郎神的意念，是要变到悟空背后再猛下杀手，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还没到悟空后面就被悟空飞起一脚，凭空踹了出来，飞摔出去。

    悟空张开双翅，贴着地面飞掠过去，这时趴在地上的二郎神刚好呻吟着抹去嘴边的鲜血，抬起头，三只眼睛刚好与悟空的金色眼睛对视。

    “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悟空很平静地说。

    *

    玉帝及天庭诸仙落脚的那座山头上。

    猪八戒他们三人赶到时，山上的战斗已经结束，血修罗悉数被歼，但天庭的天兵天将也折损大半，几倍于敌，实际上是输了，可是玉帝说我们赢了，所以大家也觉得是赢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像秋天枯败的叶子，铺得满地都是，人走在上面根本找着落脚点，但是还是有人踏在尸体上寻找亲人、战友、朋友，很多人去找，结果发现漫山遍野都是熟悉的面孔。

    猪八戒小白龙沙僧三人一步步往山上走，沿途遇上一批打扫战场清理尸体的兵将，连连的变故和灾难把这些平素养尊处优的兵爷们整麻木了，看到猪八戒他们上山也没人加以阻拦，甚至还点头微笑。猪八戒他们看到那些人的狼狈相忍不住想笑，再看看地上的尸体，却怎么也笑不出声。

    山上空出一片空地作为处决哪吒的刑场，由于处决的哪吒纯粹是为了平息众怒，所以刑场不设屏障，保持高度透明。大部分人都愿意成为观众，虽然是杀人那么残酷血腥的场面，可这年头杀人放火*掳掠都已成为流行时尚，人人司空见惯，人的恻忍之心也慢慢麻木了。只要遭殃的不是自己，谁都乐意看到别人遭殃。

    刑场周围人山人海比看世界杯还热闹，猪八戒身宽体胖，怎么也挤不进去，挤着挤着自以为挤进去了可是扭头一看原来是被挤出来了。小白龙虽不胖，可毕竟不是牙签，也是被挤出来的料。沙僧平日大大咧咧看上去没点本事一无是处，可紧要关头他往往能带给人惊喜，譬如现在他就挤了进去，可是发现猪八戒和小白龙没进来，又挤了出来，如此一进一出对猪八戒和小白龙而言比打仗更艰辛，可沙僧走出来了还是脸不红气不喘轻松自如。

    “靠，你丫会凌波微步啊？”

    沙僧嘿嘿笑道：“这就是我的过人之处了。再密的人群也有切入点的，只要你能找到。就像迷宫，总有一条路走出去，可大部分人都走不对。我要没这本领，怎么在人家挤公交车的时候偷人家钱包而又全身而退呢！”

    “……”

    事实证明沙僧不是吹的，拖着猪八戒小白龙两脚三步就进了刑场最里面，还找了个最佳看位，猪八戒和小白龙你看我我看愣没搞清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山上太暗，刑场里架了几个火盆，像怒火般熊熊燃烧。刑场中央，哪吒被捆仙索紧紧绑在一根大桩上，旁边站着一个脂肪过剩肥肉横生的刽子手。刽子手抱着一把九环大刀，在火光映照下，刀面泛着血红之光。

    哪吒正对面是一列桌椅，玉帝和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坐在上面，算作监斩。

    玉帝不住地打呵欠，看看四周，该来的都来了，一挥手，打着呵欠说：“行刑吧。”

    刽子手大喝一声“呔”，大刀落下，可是不是砍到哪吒脖子上，而是掉到了地上。

    托塔天王李靖走了出来，环视四周，最末盯着玉帝，道：“放人。”

    众仙哗然。

    玉帝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李靖说的不是中国话而是疯狂鸟语，不禁侧头问：“什么？”

    李靖不多废话，一脸凝重，走上行刑台，要为哪吒解开捆仙索。

    哪吒缓缓睁开眼，不无讽刺地笑笑，道：“你这样做有用吗？没用的。”

    太白金星觉得是时候出头了，仗剑挺胸大步流星迈出人群，指着李靖喝道：“有老夫在此，休想劫法场！”

    李靖看了看哪吒，再次环视四周，道：“他是我儿子。”

    “早就不是了。”哪吒冷冷地回了一句。

    玉帝不以为然，道：“李靖你他妈的喝多了是吧？三声之内你他妈的给我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并砍了！”

    李靖拔出剑。

    玉帝开始数：“一——”

    李靖的剑对着哪吒身上的捆仙索伸过去。

    “二——”

    “叮！”太白金星的长剑由一边杀出，挑开了李靖的剑，侧身挡在哪吒前面，道：“李天王，现在收手还不晚？”

    “三！”玉帝一咬牙，“李靖，你自找的！”

    人群中也出现了叫喊声和指责声，石头破鞋臭袜子下雨似的噼噼叭叭往李靖飞过去。这些人要么是高官要么是高官的亲戚朋友，平时在一把护伞下活得逍遥自在滋润无比，可哪吒领夜魔攻陷天庭后，这些爷们娘们一个个跟狗似的东藏西躺，受尽苦头。玉帝眼看浩劫已成定局，自己是九王至尊人中龙凤，不可能为此事负责，所以必须找个背黑锅的替死鬼，碰上文臣武将星宿仙官又想找个泄愤对象，于是上下同心同德，致力于整死哪吒，估计这也是天庭有史以来空前的人心和信念的大一统了。

    玉帝喊“三”的时候，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出头献功，巨灵神牛高马大，挤飞身边的人，抡着两个大锤冲了出来，喝道：“李靖受死！”

    人群中，沙僧问：“怎么办？”

    猪八戒不急出手，只说：“静观其变。”

    “你怕啊？”

    “靠，我们几个，玉帝几人？你想当烈士是吧？！好，我永远在你背后支持你，去吧，不要犹豫。你死了我为你报仇！”

    “……”

    “怎么不去啊？你怕啊？”

    “我……哎呀，肚子痛！”

    “靠！”

    巨灵神和太白金星以二敌一，一来一往与李靖打了起来，刑场一下子成了战场，周边的几盆火被双方的斗气激得火苗乱窜呼呼作响，围观的人们开始下注，一赔十一赔二不等，热闹得像香港马会跑马。

    李靖被缠住，刽子手在玉帝示意下，拾起方才被打落的大刀，走向哪吒准备行刑。可是那把刀刚举起来又被打脱了手。木吒化为一团七彩云飞了出来，一道雷电劈出，刽子手当场被轰得头昏眼花斗转星移，“隆”的一下睡死了。

    玉帝胡子一翘，喝道：“木吒，你也自甘堕落？！”

    木吒“噔”的跪倒，极尽哭相，哀求玉帝念在自己父子几人曾为天庭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既往不咎，自己愿意贬为凡间庶民。

    “有功都不既往不咎，那*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玉帝叱责道，“朕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有功，不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有罪！”

    巨灵神和大白金星官职不小可本领不大，非但奈何不了李靖反而被打得节节后退，眼看不敌，两人索性倒在地上呻吟不起打了。这下又是出奇的默契，李靖腾出手来，手起剑下，捆仙索断开，从哪吒身上掉了下来。

    旁观的人禁不住惊呼尖叫，哪吒一度是所有人的噩梦，此时看着他脱困，众人视作猛兽出笼，争先逃跑，刑场一下子乱了。

    出人意料的是，哪吒闭着眼睛站着不动。李靖急了，喊道：“走啊！”

    哪吒睁开眼，脸色漠然，道：“你现在拼了命救我？有用吗？能改变过去的事实吗？能抹掉你犯下的罪孽吗？啊？！”

    李靖一脸凄凉，道：“一百多年前我铸成大错，但我希望我今天是对的。”

    “你今天还是错了！我要你愧疚一辈子！我要你一辈子都受到良心的遣责！我要你像我一样，一辈子都痛不欲生！！！你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吗？你知道吗？！”哪吒放声大叫，竭斯底里。

    李靖潸然泪下，喃喃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当年你一剑给我刻下了一百多年的恶梦！每天夜里我都看到母亲一脸鲜血扑倒在我面前哭泣！我好伤心好害怕，每次跳醒时都发现枕头湿了一半，可却不知道到底是母亲的眼泪还是我自己的！你些你又知道吗？你不知道！”

    李靖老泪纵横，双膝下跪，趴倒在哪吒脚边。哪吒脸上的肉不住地抽搐，却没看李靖半眼。

    金吒走出人群，扶起李靖，瞪着哪吒，道：“你还有一点良知的和人性吗？”

    哪吒反问：“母亲之死，你们孰视无睹，你们还有一点良知和人性吗？”

    金吒拔剑，“我杀了你！”

    李靖一下把他抱住，嘶喊：“金吒你住手！”

    金吒双目赤红，道：“他不把你当父亲，你又何必当他是儿子！你没这样的儿子我也没这样的弟弟！”

    木吒扑下来，抱着哪吒，哭道：“三弟，你走吧！走吧，我求你了好不好？”

    哪吒睨了一眼李靖，道：“你松的绑，你以为这么做我会原谅你吗？我不走。我不让你如愿！”

    木吒哭喊道：“难道就不可原谅吗？”

    “对不起，不可原谅。”

    “……”

    玉帝一挥手，四大天王八大金刚一同出列，包围了李靖父子四人。

    人群中，小白龙道：“玉帝想一个都不放过。”

    猪八戒道：“今天人这么多，他要杀鸡儆猴呢！”

    “李靖也斩？”沙僧问。

    “反正都不会好过。看准时机出手，即使救不了人，也要拖到猴子赶来。”

    “他和二郎神在纠缠呢，你怎么知道他一会准能赶到？”

    “没有他过不了的人。”

    “我不信。”

    “有些事，不到你不信。”猪八戒道。

    四大天王八大金刚已经各自亮出兵器，玉帝大声道：“李靖，一切反抗都是徒然的！”

    李靖推开金吒，看着玉帝，道：“那倒未必。”手中宝塔应声而出，一下拉长放大，仿佛一座大山，轰隆一声耸立在刑场中央。周围立马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上的乌云也在塔顶上形成一个急卷的漩涡，天昏地暗。

    四大天王八大金刚一时大意，统统被狂风卷得飞起，逐一飞进了巨塔里面，困住了。

    玉帝离宝塔有好一段距离，可天生手无缚鸡之力，要不是刑天在旁打开防护罩，他也被吸进塔里了。纵是逃过一劫，但象征九五至尊的帽子还是没保住，一下子被吸走，玉帝头发散开，狼狈不堪，形象全毁，缩着身子在防护罩里咆哮：“反了反了，李靖你死定了！”

    李靖置若罔闻，对哪吒道：“不管你原不原谅我，今天我一定要救你！”

    哪吒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不管你救不救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李靖宝塔一出，马上控制了刑场里的形势，有好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仙想出手结果来不及出手就被吸了进塔里，吓得其他想出手的赶快住手。

    哪吒一直不逃走，李靖一直不收回宝塔，神仙们一直不敢上前，形势顿时僵住。敌不动我不动我不动敌也不动，几千人围着的刑场形势紧张无比可又寂静无比，哪吒不走，李靖不收手；李靖不收手，神仙们不敢出手。

    忽然，四周响起喃喃诵经之声，所有人仿佛置身于庙宇，正在聆听成百上千个和尚齐诵的经文。那声音是那么虚无飘渺，好比天簌之音，人好像浮在水面之上，轻若鸿毛。

    暗黑的天空出现一行行一排排的金色经文，像一个个乐符随着诵经声而不断跳动，渐渐，所有的金色经文交织成一张网，向着李靖的高塔压下来。原本不可一世的巨塔此时似乎被一只巨掌捏在手中，不断收缩、变小。

    李靖脸色大变，汗水渗出额头，绝望地看着哪吒，道：“趁现在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即便你不原谅我。”

    哪吒却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浸入眼眶。

    沙僧望着天空的金色经文，说：“好厉害啊！”

    猪八戒道：“这是天庭五方揭谛的‘佛海梵音’，看似柔弱无力，实际刚猛无比……”

    “我不是说它的威力，你看那些字全是金的，这么多能卖多少钱啊？今天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一字千金’了。”

    “……”

    小白龙道：“李靖的宝塔一旦被压下去，哪吒就死定了！”

    猪八戒一扬铁耙，“那我们就打散五方揭谛！”

    “五方揭谛由我对付，你把哪吒弄走，他不走你就来硬的。沙僧你负责带路。”

    沙僧想抗议，小白龙和猪八戒已在同一时间冲出人群，小白龙手中的“袭”往天一举，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像一根针似的刺进了浩翰梵音之中。围观的人只见到一条白影拔地而起，由空中折向东边，接着是一声惊叫，一个和尚从人群外被扔进了刑场里，摔得不成人形，居然是五方揭谛中的金光揭谛。随着人们的惊呼声，另外四个银头、波罗、波罗僧和摩诃揭谛陆续从不同方位飞进刑场中，摔到一块，五人像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呻吟。之后，“佛海梵音”消失，天上的金色经文也渐渐淡去，宝塔猛然涨大，李靖重新掌控形势。

    同一时间，猪八戒已经来到哪吒身边，铁耙虚晃，引开哪吒视线，另一手迅速点哪吒的伏兔穴，不料却被哪吒早一步钳住他的手，问：“干什么？”

    “救你。”猪八戒道。

    “不必。”哪吒发力一震，猪八戒“噔噔”倒退三步，不甘心，一耙打过去，哪吒往旁边闪开，一条捆仙索却从他后面飞来，哪吒始料未及，再次被绑住。

    出手的是木吒。

    “今天你绝不能死在这。”木吒道。

    哪吒哼了一声，挣扎几下，却无法松开身上的捆仙索。

    “老沙！找出路！”猪八戒一把将哪吒扛到肩上，转向木吒，“一起走吧！”

    “不了。”木吒苦笑，“我和我父亲共进退。”

    “……”猪八戒望向李靖，李靖这时也满环期盼地看着他，猪八戒叹了口气，转身扛着哪吒向沙僧走去。

    玉帝见状，急忙跳起来指着猪八戒喊道：“拦住他！拦住他！！！”

    刑天第一个飞出来，通天教主赤脚大仙太上老君等大神仙小神仙也应声齐出，潮水般涌向猪八戒，可是猪八戒早在沙僧引领下迅速挤进密不透风的人群，尾随的神仙看着猪八戒一挤进人群就不见了，一时无策，有不知天高地厚者跟着挤进去，等出来的时候，一个个变成一张张纸了。

    山头上几万人本来就乱糟糟毫无秩序，猪八戒和沙僧挤出外面，混入人群中，谁也没发现他们。小白龙及时赶来会合，三人扛着哪吒急急往山下跑，眨眼间已溜到了半山腰，满以为就这么得手了。

    蓦地，一声怪叫撕裂暗黑的天空，山下狂风急卷岩石爆裂，一道火焰从天而降，烧在猪八戒一行前面几十丈处，顿时一片火海，彻底封锁了他们的去路。

    猪八戒抬头向上，只见暗云里透出两只巨大的“灯笼”，“灯笼”愈来愈大，夜魔那庞大的身躯破云而出，飞扑下来。

    夜魔本身有对法术的免疫能力，同时也具有一些简单法术，譬如能轻而易举解开捆仙索。猪八戒等看到肩上的捆仙索掉下来时才想到这点，可哪吒这时早已脱身飞开。

    “靠！”猪八戒抡着铁耙追过去，哪吒早已驾风火轮登上了夜魔的背后，情急之下猪八戒不作多想也借力一跃而起。

    “小心！”小白龙还没来得及营救，猪八戒就被夜魔的巨翅打得从空中倒裁下来，头下脚上，撞碎一块巨大的岩石。

    小白龙考虑到自己的功力剩下不到五成，不敢贸然与夜魔开战，第一件事是过去察看猪八戒的伤势，至于沙僧，早在夜魔出现的那一刻就溜得踪影全无，估计用GPS全球定位也难以把他搜出来。

    夜魔攻陷天庭，让天界众仙心有余悸闻风丧胆，此时夜魔再现，山上几万人无不吓得屁滚尿流，四散逃窜，玉帝是第一个逃的，二话不说撒开脚丫子就跑，卷起一阵狂风，要不是大家亲眼所见，还以为他被刘翔或刘易斯上身了，其他人为了表示忠心，纷纷跟着玉帝狂跑，紧紧团结在以玉帝为逃命中心的周围。

    哪吒在夜魔背后看着山上山下混乱不堪的情形，纵声狂笑，大声道：“逃吧，逃吧，反正都活不成了！”

    李靖收回宝塔，放出那些困出的神仙，和金吒木吒走了过来，紧接着过来的是四大天王五方揭谛及几十个自认为很有本事不怕夜魔的神仙。刑天率领几千炎黄军在下面布了一个圆阵，士兵们个个符箭上弦，对准夜魔。

    碎石堆里，猪八戒头破血流，虽然被小白龙扶了起来，脑袋依然昏昏沉沉，几欲昏迷。小白龙撕下衣袖帮他包扎好伤口，猪八戒忍不住道：“靠，我也有今天啊！”

    不知不觉现在已是辰时了，大家在乌云笼罩之下，不知今夕是何年。在远处——乌云之外，太阳升起，透明的阳光温柔地抚mo大地，诛杀一切。

    哪吒在夜魔背上平静地看着李靖，李靖在下面抬头平静地看着哪吒，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夜魔扇着翅膀悬浮在空中不动，下面的人也无人敢动，甚至不敢喘气。

    猪八戒头上的血不住地往外流，小白龙怎么也按不住，猪八戒头脑越来越昏沉，可还是使劲盯着不远处僵住的局热，直到眼前看到的东西开始模糊，猪八戒才喃喃道：“我看到一条线，一边是希望，一边是幻灭，我们在中间……”

    小白龙撕下另一只袖子，又缠了猪八戒的头一圈，可是鲜血依旧浸透几层布流出来，猪八戒想起当初在阎王殿看到生死簿上自己的名字，不禁苦笑，道：“翼精灵走了，终于轮到了我，靠，真有命中的注定？怎么也逃不出注定的那个劫吗？”

    蓦地，远处飞来一团金光，快如流星疾如闪电，一直镇定的夜魔受惊之下发出巨吼，地面几千炎黄军箭在弦上，拉得手都酸了，一见夜魔有动静，全慌了神，其中一个人一时失手，符射射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松弦，几千支箭划着红光仿佛几千颗流星飞窜而起，洒向夜魔，夜魔呵出一口气息，如巨浪横空，将飞上去的箭全打了上来。

    那道金光直射上山头，像是一个人。刑天不知来者是谁，下令戒备，那金光里的人丝毫不忌几千军队，好像一股龙卷风似的狂扭进人群之中，几千军阵瞬间被他一人冲得七零八落。

    “我要让你内疚一辈子！”哪吒看着李靖，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可是说完了却泪流满面。

    猪八戒失血过多，眼前所有看到的东西又模糊又暗淡，似乎什么都看得见，又似乎什么都看不见。隐隐约约看到夜魔被激怒了，大声咆哮，惊天动地，整座山头都在摇晃，好像发生了地震。咆哮声中，夜魔撞穿天空密布的乌云，飞出乌云之外，一束阳光透过乌云的窟窿射了下来……

    猪八戒眼前一黑，但马上又被晃动的地面和喧哗的人声震醒，夜魔已经不见了，隐隐传来的吼叫声让人觉得它越飞越高越去越远。

    那团从远处飞来的金光走出一个人，那个人背后有一双翅膀，似曾相识……

    所有的东西在猪八戒看来都那么虚，不知是真是假，隐约中又听到小白龙在叫“二师兄”，可那声音也是愈来愈远……

    眼前终于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猪八戒又睁开眼，这次居然看到悟空，悟空眼睛是金色的，在他旁边还有忻欣……

    “靠，我们都死了！”猪八戒刚想出这话，眼前却又黑了。

    终于再也不知道了，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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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章 所有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假的

﻿    终卷章所有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假的

    暮秋，云淡天高，凉风有信。

    唐僧骑着白马，忻欣紧随其后，她背后是猪八戒，沙僧一根铁杖担着两箱行李压后，一行人沿着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往下直走。两边都是树林，枝繁叶茂，绿树琼荫，远远看去唐僧一行仿佛走在一条两边都是绿色墙壁的小巷里。

    忻欣逃过大劫之后发现世界比原来更加可爱了，恨不得抚mo大地亲吻天空，一路走来看到小鸟就跟着小鸟叫，看见蝴蝶就追着蝴蝶闹，看见蜜蜂就随着蜜蜂四处绕，腾上腾下没一刻安定，猪八戒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差点没晕过去，忍不住说：“喂，别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行不行？”

    忻欣撇撇嘴，哼了一声：“你闭上眼啊。”

    “闭上眼我怎么走路？”

    “那是你的问题了，要么看着我晃来晃去，要么闭上眼睛走着走着撞到树上死了算。”

    “靠，你五行缺打是吧？”猪八戒挥着铁耙冲上去，结果忻欣一个闪身就避开了，飞出老远朝他挤眉弄眼，说：“你说过，如果我不死你就不再跟我少的！你说话不算数！”

    “靠，把猪爷爷逼急了看我不用飞毛腿把你丫轰下来！”猪八戒喃喃道。

    唐僧找不着人聊天就跟白龙马说话，可是变成白马之后的小白龙是不能说话的——根据观音菩萨的说法，你们是取经又不是拍《怪物史莱克》，如果让驴驴马马都说话了还不把人吓得不会说话？小白龙变成了马，不但得让唐僧骑在背后，还得有事没事就听这家伙叽叽歪歪长篇大论，难受得好几次想跳崖自尽顺便和唐僧同归于尽。不过这仅仅是一个构思还没成为事实，成为事实的是唐僧一天到晚摔下马背好几十次，每次都摔得鼻青脸肿整一ET外星人似的，但始终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爬上马背就兴致勃勃地说，来，为师给你唱《ONLYYOU》……

    猪八戒看着走在前面遭罪的白龙马，心想这年月做人做马都不容易啊，观音菩萨也忒狠了。回想当日，玉帝说什么也不肯宽恕敖闰，因为哪吒自杀之后，敖闰自然而然地成为这次浩劫的唯一责任人和替死鬼，必须惩戒他以告知世人铸成大错的不是他玉皇大帝。小白龙救父心切又苦于无门，差点大闹天宫。后来菩萨出面主持公道，将小白龙变成唐僧坐骑，西天取经修成正果后才能变回人形，是为“代父受罚”。敖闰后来无罪释放还得了三十万两抚恤金，足以重建西海龙宫了。

    小白龙变成马只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不过猪八戒一开始想不通的是，他那把“袭”变到哪去了，直到昨天亲眼看到小白龙一甩尾马就把一只偷袭他们的老虎破开两半，猪八戒才弄清楚，心想这比变形金刚更有创意啊。

    沙僧挑着担从后面赶上来，看看前头的白龙马，又睨了眼猪八戒，问：“你不觉得我比它更惨吗？”

    猪八戒说：“又没叫你做牛做马，你叫什么苦？”

    “你看我挑的两箱行李，和做牛做马有什么分别？他妈的！”

    “有分别，做牛做马是四只脚走路，你是两只。”

    “妈的那我岂不是牛马不如了？！”

    “还猪狗不如呢，猪和狗也是四只脚的。”

    “……”

    猪八戒一直认为沙僧罪有应得，想起当初他当了个卷帘大将就牛B哄哄以为当了美国总统的样子猪八戒就来气。所谓宦海凶险，这年月没点手腕也学人家当官其实就是玩火*，靠小聪明混一日三餐解决问题完全不是问题，可是当起官来光靠小聪明是远远不够的。克林顿就通过他的经历说明了当总统必备的三个条件：第一是会撒谎，第二是脸皮要厚，第三是性能力要强。

    擒拿哪吒的功劳是二郎神杨戬和四大天王的，沙僧算是任务失败，一点好处的皮毛都没沾上，玉帝要的也是这种结果，一脚把沙僧从天庭踹下凡间。于是，沙僧归队了。

    一群小鱼儿在溪水里追逐嬉戏，偶尔兴起几点水花。猪八戒俯下身看，结果那群鱼看了他的样子马上吓跑了。猪八戒呆呆看着自己的水中的倒影，似乎又看到了三天前的情形。

    猪八戒醒来时看到天上乌云已经瓦解，正渐渐散地，温暖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射下来，零零散散的光束和光墙交织成一张网。

    猪八戒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唐僧，唐僧咧着嘴在对他笑，差点把猪八戒吓得再次昏迷。之后看到悟空、忻欣、小白龙和沙僧。

    猪八戒推开唐僧，“靠，死了还摆脱不了你！”

    “放心，”唐僧笑眯眯地说，“有为师在你死不了的。”

    “靠，有你在那比死还可怕。”

    “……”

    神仙们早不知在什么时候撤走了，留下一片狼籍满目痍疮的战场，死尸遍地，战火燎原，生灵荼炭，整座山头破败不堪，一片凄怆。

    悟空竖着金箍棒，抬头仰望正在裂开散去的乌云，纹丝不动。猪八戒来到他身边，也抬头望天，透过乌云间的缝隙看到太阳，阳光刺眼，但依稀可看到太阳表面出现一圈又一圈的光晕，上面似乎正发生着剧烈的爆炸。

    “哪吒和夜魔撞到上里去了。”悟空轻叹。

    猪八戒依稀记得哪吒骑着夜魔撞穿乌云飞上去的情形，可万万没想到他会一直撞到太阳上面。

    “他还是放弃了，选择了自我毁灭。“猪八戒喃喃道。

    “不仅仅是这样，他把太阳里的生命之轮毁掉，生命之轮聚集的元气统统释放出来。”悟空往山下望去，“这下他真成为救世主了。”

    “那一刻很壮观吧！”

    “壮观，壮观得有些悲壮。”悟空道。

    阳光不再毒辣，早晨的太阳好比古代的少女又似现代的男子温顺柔弱，照在人身上比做马杀鸡还舒服。

    猪八戒放眼山下，但见青草绿叶铺盖大地，*红枫漫山遍野。天地间仿佛一卷色彩斑斓的油画。一行大雁排成人字飞过头顶，往遥远而温暖的南方赶去，一路生机。

    “一切都恢复了，一切都恍如隔世！”猪八戒慨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净土吧！”

    “那是你希望看到的。别往太远处看，那样容易迷失。”悟空环视山上的死亡和血腥，“这世界最残酷的最真实的一面往往就在你身边。”

    唐僧似笑非笑，“死了很多人，也活下来很多人。任何部分人获得新生，总有部分人失去生命。”

    “……”

    “那……”忻欣看着唐僧，“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净土呢？”

    “你说呢？”唐僧反问，“如果有，为什么没人看到过？如果没有，为什么那么多人向往？”

    “……”

    “有些事，你觉得有，就有。”

    “也许我们一直活在净土的世界里。”猪八戒道。

    沙僧大咧咧地说：“你们都现实点吧，净土是什么？净土是快乐，人怎么样才能快乐？不外乎——”

    “钱——是吧。”猪八戒把他的话接下来。

    沙僧道：“钱是一方面，但我觉得做人应该有更大的理想和志向。”

    “？”

    “信用卡不是更方便吗？”

    “……”

    小白龙一直不说话，这时走过来，道：“我走了。”

    大家问：“去哪？”

    “天庭，救我父亲。”

    猪八戒摇头，说：“玉帝绝不会答应，总得有替死鬼背黑锅，总得有人死。”

    小白龙很坚决地说：“非得有人死的话，就让我代替我父亲！”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父亲。”

    “就这样？”

    “需要更多的理由吗？”

    “……”

    “喂猪！！！”忻欣的叫声把猪八戒从三天前拉回现在。

    唐僧沙僧他们已经走了好远了，把猪八戒甩在后面不予理会。忻欣老远看见猪八戒蹲在河边发呆，还以为他想跳河自杀，于是飞回来说：“不要想不开啊！”

    “还是你关心我。”猪八戒很感动。

    “那么浅的水你跳下去淹不死的，不如用裤腰带系在树上上吊好了，又方便又实用，还不会因为污染水源而被环保局起诉。”

    “……”

    沙僧追上唐僧，道：“老和尚，能不能变成金禅子让我开开眼界？”

    唐僧愕然，“你以为我是超级赛亚人啊？说变就变。”

    “妈的那你到底是不是金禅子？你怎么救猴子和那个翼精灵的？二郎神说当时看到金光，那就是你吧！”

    “是啊，我怎么救他们的呢？不是他们救了我吗？”唐僧绞尽脑汁回忆，“还有，是不是金禅子很重要吗？要我说，你与其希望我是金禅子还不如把我当一块烧饼，烧饼吃了能填肚子，即使没得吃，看上一眼也解馋啊！”

    “……”

    猪八戒在后面听了他俩的对话，笑得在地上直打滚，说：“沙和尚你居然问他是不是金禅子？人类历史上有两个最白痴的问题，第一个就是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第二个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

    “对了，就是这你个‘是什么’了！”

    “妈的！”

    “猴子怎么还不回来。”忻欣看了看天色。

    “这不回来了。”悟空从天而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笑，“北方风沙大啊，我金眼火眼都差点迷路了。”

    “东海没让你拆了吧？”猪八戒问。

    悟空笑笑，“没，事情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哦，我知道了，敖广把女儿绑了，送到你面前，说‘谢谢你拐走我女儿你一路走好有空再来拐走我老婆吧’，是吗？”

    忻欣和沙僧听了大笑，悟空说：“还真差不多这样。敖广没任何拦阻，倒是十三妹稍微反抗了一下，不过反抗也是徒劳的。”

    “靠，说得好像你把人家强奸了似的！”

    “……”

    忻欣问：“那十三妹刁蛮得很，寿星公能管住她吗？”

    “那得看他们了。”悟空道，“任何身处天庭的人都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天庭就是专门管人的地方。”

    “就像监狱。”猪八戒道。

    “天庭现在什么情况了？”沙僧问悟空，“我离开了，有关于我的新闻吗？”

    悟空还没回答猪八戒就忍不住大笑，说你丫以为你是昭君出塞啊，走了之后还得为你树碑立传扬名立万？我告诉你吧，天庭谁也不会相信谁，谁也不会记得谁。就算哪天玉帝突然失踪了也没人会去找他。”

    沙僧颓然，当了几个月官到头来仅仅是一场梦，什么也没失去，但什么也没得到。

    悟空道：“玉帝现在忙着论功行赏——当然他没那么大方，罚了人，赏了人，把罚来的钱赏出去，他没亏没损又主持了公道。”

    “李靖怎么样？”唐僧突然回过头来问。

    “他有的是钱，玉帝没拿他怎样，只是没了往日的气焰，人变得很颓靡了。”

    “打击挺大的，”忻欣叹气，“其实哪吒最后到底底原谅他了吗？”

    悟空想起哪吒最末对李靖说的话——我要让你内疚一辈子。当时哪吒泪流满面，或许他想原谅李靖，可又无法原谅，所以他选择了自我毁灭。李靖拼了老命要救他，要以此来弥补自身的罪过，最终却是失败了，这就注定李靖下半辈子要背着一个无法解脱的无形枷锁，这是一种极致的报复，也是一种极致的惩罚，哪吒虽然放弃了灭世，但他还是赢家。

    正想着，一条白狗从林子里窜出，悟空没被吓着但也吃了一惊，接着又蹿出一条黑狗，追白狗而去。

    “哈，这像不像哮天犬？”猪八戒道。

    悟空笑笑，联想到杨戬。峡谷一战，最末悟空还是没杀他，纵然二郎神当时一身伤动弹不得还不忘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那一刻悟空深深意识到杨戬心中的仇恨会燃烧一辈子而不会熄灭，禁不住开始可怜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不可原谅。

    “有狗就说明这附近有村庄了。”猪八戒大步往前走，“这下有吃的了。”

    白龙马边走边回头对悟空嘶叫，悟空笑笑，上前摸着它的头，对大伙说，白龙马说这条路很熟悉，似乎走过。

    “没印象。”猪八戒道。

    唐僧却兴奋起来，摸着白龙马的头，问：“原来你还会说话啊，那我说的话你能听懂吗？听懂就行，虽然为师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没关系，我问，你答就行了，你点一下头呢就表示‘行’，好吗？啊，你点头了，点两下，那是什么意思？啊我明白了，你意思就是说‘同意’是吧？好……”

    “……”

    沙僧问忻欣：“你知道白龙马的好处了吧？”

    忻欣愕然。

    “有了它，我们就解脱了。”

    “……”

    “悟净你在说什么呢？”唐僧回头。

    “没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

    “真的？”

    “真的。”

    “真的？”

    “救——命——啊——”

    老马识途，事实证明白龙马是对的，翻过两座山头，一个小镇出现在眼前。

    子规镇。

    镇口竖着的大门旁边是那两句熟悉无比的诗：一叫一回断一肠，三春三月忆三巴。

    镇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吆喝声叫卖声像烧鞭炮一般，响成一片。

    一行人看傻了。

    “喂，你们几个站成一排干嘛？阅兵啊？闪开，别挡着路！”背后响起一把洪钟般的声音。一个身材短小却结结实实的老头推着一辆双轮车走过来，车上载着一只被射死的野猪。

    大伙回头看了，又惊又喜，忻欣失声叫道：“忠伯！”

    老头怔住，打量着唐僧一行人，道：“你们怎么认识我？我没见过你们啊！”

    “你不是死了吗？”沙僧问。

    忠伯闻言，脸色转黑，沙僧意识到自己口误，想辨解，不料背后有人抓着他的衣领，硬是把他提了起来，一把声音吼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啊？！”

    大家转身，看到的人居然是大武。大武天生蛮力，人又高又大，提着沙僧像拎小鸡。沙僧双脚离地凭空乱蹬，不停地向猪八戒他们使眼色求救，但大家被突然其来的事弄糊涂了，没人理会他。

    小武背着弓箭从镇里走出来，问：“怎么回事？”

    “没事。”忠伯推着双轮车从悟空他们身边走过，喃喃道：“一伙神经病。”

    “以后嘴巴放干净点！”大武把沙僧放下，上前帮老子推车，进了镇里。

    大武边走边小声说：“爹，以后咱别打猎了。你看猴子和猪都找上门来了。”

    “大惊小怪，一定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可他们会说话啊。”

    “这就是重男轻女的后果了，男多女少，光棍太多，全找猪牛羊结婚，生出来的就是会说话的猪牛羊。”

    “……”

    忠伯和大武一路走远，小武正要追上去，猪八戒冲上前，问：“小武，你真不记得我了？”

    “记得。”小武很认真地说。

    “！”

    “你就是拍《无间道》那个嘛，我记得啊！”

    “……”

    小武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见了。

    “空间震荡。”悟空忽然道，“只有这个解释了。”

    忻欣问：“那么我们先前遇到的子规镇和现在的子规镇，哪个才是真的？”

    唐僧打马往前走，道：“所有都是真的，一切……”

    “一切都是假的。”猪八戒接下文。

    “你怎么知道？”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沙僧道，“所有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假的——妈的！说了等于没说，丫的还以为自己很有哲理，整一扯淡！”

    “……”

    一行人没在子规镇驻留，只是猪八戒沿途不断驻足打量熟悉的一景一物，感慨连连。悟空拍拍他的肩，笑道：“都是过客，走吧，不必留恋。”

    出了子规镇，回望镇里忙忙碌碌的人群，忻欣慨叹道：“一切都结束了。”

    唐僧一笑，“有些人的故事已经结束，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黄昏，残阳如血。

    一条九曲十八弯的路延伸向远方，很远很远。一匹马、一个和尚、一只猴子、一头猪、一个小偷、一个翼精灵——一支队伍拖着长长的影子，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于黄昏的地平线上。

    故事才刚刚开始。

    （《西游岁月》第三卷《净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