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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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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毫毛难解厄 变化能避劫

﻿第一回毫毛难解厄变化能避劫

    层层天罗，密密地网，难困神猴。巨灵哪吒皆不敌，杨戬神力，旗鼓相当而已！侥幸哮天犬袭后，金刚镯击顶，遂向丹炉投。童儿扇火，老君念咒，炼得七七四十九。未成金丹，却炼得、火眼金睛，惊罡震斗。一时天王惶避，玉帝露丑。傲踞龙椅，临风长笑，天外忽来神手。连翻筋斗，无奈五行禁锢，百计难脱，羡他乌飞兔走。渴慕自由，可怜有臂难伸，咫尺外、鲜果难够，热泪盈眸。《悟空吟》

    话说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降伏,压在五行山下。真是升天无路、遁地无门,筋斗云无从施展,七十二般变化难以脱困。回想从前在花果山上何等逍遥,不由得潸然泪下。忽然一阵风起,崖树上落下几个野果来。孙悟空不禁馋涎,无奈身受禁锢,臂亦不能变长去够,只得拔根毫毛变成个小猴儿,令其拾来喂己吃了。瞬间希望忽起:何不使毫毛出去求助?于是从肋下拔了一大撮毛抛向空中,叫声“变”,变做无数走兽飞禽,奋蹄扬翼,或向南北,或向西东。孰料去不多远,一声霹雳,都震作齑粉。孙悟空大怒，朝天骂道：“如来贼秃，玉帝老儿，我老孙倘若脱困，誓将你们也压在五行山下，永难翻身！”

    再说花果山上群猴被天兵天将围剿，伤亡大半。余者战战兢兢，每日里：

    偷饮山泉防猎户，悄摘野果避豺狼，睡梦难安心惶惶。

    再看那：

    水帘洞前无飞瀑，花果山上稀果香，颓岭枯涧何凄凉！

    这日众猴于僻山凹里相聚，纷纷议论道：“大圣爷爷被压五行山下，马、流二元帅，奔、芭二将军都已战死，我等兵器、盔甲等物又多在与天兵天将争斗、避逃时失落。倘逢虎豹、猎户惟有避逃，好不凄惨呵！”又道：“有谁自认智慧英勇，敢为新王统辖我等抵御外侮，繁盛种族？”连问数声，枯松上跳下个六耳猕猴来，应道：“我能行，我能行！”众猴看他:

    腮扁嘴尖，骨瘦毛稀。久饿无食形态，大病未愈模样。

    都笑骂：“你有何能，也来胡闹？快些下去！”六耳猕猴不慌不忙，道：“我虽无大圣搅海翻江、闹天宫的本事，却也略会几般变化。各位倘若不信，可出个题目考考我。不是夸口,自信天下尚无变不出的物件!”原来六耳猕猴最是性巧,大圣每番变化，他都暗暗留心。时长日久,竟将大圣的七十二般变化学个精熟.众猴哪里知晓?当下有个老猴不信,故意出难题道:“你若真能变化，就变只雀儿飞上枝头让我们看看！”六耳猕猴笑道：“这有何难！”即摇身变只麻雀振翅飞上枝头叽喳一阵，随即落下恢复了本相。众猴哄闹起来，这个说“变头大象”，那个说“变只鹞鹰”。六耳猕猴一一变过。刚才那个老猴振臂高呼，止住喧闹，又对六耳猕猴道：“好个变化神通！然而我犹不信你真能千变万化，你能变作大圣的模样么？”话音刚落，六耳猕猴一个筋斗纵出。但见他：

    身着金甲威凛，手掣金箍气昂。绝似大圣真模样，谁知猕猴本相！巨灵如见应怯，天王倘逢定惶。众猴欢呼喜欲狂，无不膜拜地上。

    众猴看见六耳猕猴变的大圣，一时都误认做真大圣，纷纷欢呼膜拜。六耳猕猴慌忙恢复本相，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各位快快请起！”众猴这才醒觉。有几个小猴却还不信，扯住他道：“你就是大圣爷爷！大圣爷爷，快变回原来的样子吧，我们想得你好苦！”几个老猴耐心劝退。六耳猕猴亦热泪盈眶，慷慨道：“听说大圣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不知生死如何。却恨我只会变化，难以前去搭救！”

    众猴亦一筹莫展。先前要六耳猕猴变化的那个老猴道：“我等亦是有心无力。然而当务之急乃议立新王，再整花果山、重修水帘洞，多置兵器勤加操练，免被狼虫妖类欺辱。众位如无异议，就立这位六耳猴兄为新王可好？”众猴欢呼称是。六耳猕猴亦不谦让，拱手道：“承蒙厚爱，我便暂居此位。但若有朝大圣回山，我仍退位为猴兵猴卒矣。众位不得异言。”众猴说：“到时自不勉强。”于是六耳猕猴乃自号“水帘洞主”，追慕大圣本事，亦起个名字，叫做“悟空孙”。封那老猴为副洞主，择几个灵巧壮健之猴为元帅、将军，教众猴寻觅失落的兵器、旗帜、盔甲等物，又拣那直硬的树木采伐数千根暂充兵器，每日勤练不辍。再使众猴遍山植树、掘泉引瀑。不数月，花果山青翠如前，众猴亦都枪棒精熟。水帘洞主悟空孙心中甚喜，这日摆下盛宴，对众猴道：“遥想大圣当年出海寻师，学得一身本领。如今我亦欲出海寻师，学些本领去搭救大圣。只是当初听大圣说他师父须菩提早迁他处，再也寻觅不着。不知何处更有仙长？”众猴都茫然摇首。悟空孙心中微怅，慨然道：“不论仙在何处，总之我誓要寻到！明日备筏备食水，后日我即出海寻师去。我去之后一切事务交由副洞主代理。”众猴知留不住，一齐举杯。

    隔了一日，诸物件都已备好，悟空孙乃登筏弄篙，众猴依依送别。

    不知漂流了多少日，眼前忽现出一个岛屿。其上绿树葱茏，鸟语花香。悟空孙大喜，连忙拨筏靠近。不料“哗啦”一声，巨浪骤起，将他和木筏一同掀入浪底。悟空孙一阵心慌，连呛几口海水，正欲挣扎着浮上海面，忽见几个虾兵蟹将执戟向他靠近。悟空孙心知不妙，情急智生，连忙变只小青虾弹跳数下，游到一个虾兵身后叮在他盔甲上。那几个虾兵蟹将诧异道：“奇怪！刚才落水的那个猴头哪里去了？怎地瞬间影踪全无？”搜寻一阵，不见什么，只得悻悻离去。悟空孙欲离他们而去，却又好奇，暗道：“海里是什么世界，我从未看过，今日就随他们去开开眼界！”即在衣甲的褶片缝隙中蜷入，只露个头在外面。那虾兵毫不知情，和其他虾兵蟹将在海面巡逻一阵，往海底潜去。行了一阵，到一片海藻间穿过，悟空孙使个千斤坠的功夫，那虾兵顿觉得身上一阵沉重，不知不觉落在最后。悟空孙忽地纵出，将他一拳打昏，剥下他的衣裳自己穿上，把他的长矛也拿过来，再扯些海藻将虾兵紧紧捆住。而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向众虾兵蟹将追去。一路上，悟空孙见到无数颜色各异、奇形怪状的海鱼从身旁游过，又见到几只海马、海蛰以及一些叫不出名的海洋生物，觉得甚是有趣。慨道:“

    无数海鱼过眼前，别有奇形与艳颜。平常哪得机缘见？只疑此刻梦中看！”

    正在感慨，众人却停了下来，原来已到水晶宫。那领头的蟹将道：“你们在此留驻，待我进宫去向龙王禀报。”即举步欲行。悟空孙变的虾兵忙道：“头儿，我……我也想进去看看。”暗中将一块卵石变做黄金偷递过去。蟹将眉开眼笑地接过，拍着他肩头道：“好吧，小子，就带你去开开眼界！不过记着，进去后不可随意走动，更不可大声喧哗。”悟空孙道：“谢头儿成全，我自晓得。”便随着蟹将一起走入。来到正殿，蟹将向龙王敖广禀报：“今日小将出巡，未……未发现可疑人物。海面平静，一切……一切正常。”他怎不说发现猕猴悟空孙之事？只因他并未将其擒获，倘据实禀报，有罚无赏，故而隐匿不报。敖广未觉有异，挥手示意退下。蟹将长吁口气，这才放心，躬身告退，却见刚才他带进来的那个虾兵已不知何处去了。蟹将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多说，只得忿忿退下。悟空孙早已隐身躲在一根铜柱之后，见蟹将无奈离去，“嘻”的一笑，把脸一抹，变成个宫娥盈盈站立。殿上众人哪里知晓？敖广又陆续听取了几个蟹将禀报之后，一阵倦意上来，打个呵欠道：“朕困了，先去睡一会。龟丞相，余事由你代朕处理。”龟丞相点头应诺，百官起身，躬送敖广离去。悟空孙忙暗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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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救美将龙迫 护猴以神胁

﻿第二回救美将龙迫护猴以神胁

    两个侍女搀着敖广,来到后宫云妃(他新近宠爱的妃子)寝处，只见房门紧闭。敖广正欲叩门，忽见一道白光“嗤”地急钻出门缝，自他脚下钻过。敖广大惊，忙唤卫士前来护驾。顷刻间来了十七八个持矛卫士，将敖广紧紧护卫在当中。敖广这才心神略定，生怕云妃有何意外，赶紧吩咐撞门。两个卫士冲上前去，“咣”的一声把房门撞开。房内云妃尖叫一声，扯过锦衾急掩在胸前，原来她正在更衣。两卫士窘迫万分，急忙低头退出，掩上了门。敖广大怒，上前“啪、啪”几个耳光，将两个卫士打得晕头转向，随即喝道：“押下去，各重打五十大板！”二卫士垂头丧气地被押了下去。敖广叩门轻问：“爱妃，可曾受惊？不要气恼，我已重重责罚那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了。方才是什么东西从你房里出来？”云妃嗔道：“我正在更衣，没见什么东西进来出去的。就是那两个臭卫士撞门进来，让我吓了一大跳！”敖广道：“我说的不是那两个卫士，而是……而是一道白光。”云妃娇笑道：“哎哟，龙王，我看你想见我才是真的，编那大谎做什么？好了，我已更衣完毕了，你进来吧。”说着“哐”的一声打开房门，拽着敖广的龙须就往里拉。敖广尴尬地随她进去，朝后挥手道：“没事了，你们都散去吧。”众卫士一一散去。云妃将房门掩上，坐在床边解开衣带，露出酥xiōng，媚眼含笑望着敖广。敖广心神荡漾，嘿嘿一笑，也在床边坐下，轻搂着云妃……悟空孙从窗缝中窥看，恰见二人缠绵，情话句句更听得他脸红心跳！便连忙转身，喃喃道：“这龙宫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还出去吧。”正要离去，忽然一阵刀枪碰撞之声传来，有卫士高叫“有刺客，快挡住他！”“哎呀，九头怪物来了！”即有脚步声近来。悟空孙连忙闪向一旁，敖广、云妃闻声也都惊觉，敖广正欲出去察看，房门已“哐”地被撞开，一个九头怪物浑身浴血闯了进来，道：“云妹，快跟我走！”说着一把抢过云妃，一手擒住敖广，将刀锋架在其脖颈上，对紧追过来的卫士喝道：“都给我退后！”众卫士无奈，只得退出房去。敖广早惊得呆了，半晌回不过神来。云妃含泪道：“九哥，你……你已经去了，为何还要拼命回来找我？看你一身的血……”敖广恍然道：“原来刚才从你房中出去的是这九头怪物——你的情郎！你拉我进房对我引诱，是为了让他顺利逃脱，是不是？”云妃不睬他，连声催促九头怪道：“九哥，你快走吧，不要管我。愿你我来世能结为夫妻！”九头怪却将她搂得更紧，踢开房门向外走去，对紧守在门外的众卫士沉声喝道：“让开一条路，不然……”刚说到这里，一条长索远远飞来，荡开九头怪架在敖广脖颈上的腰刀，将敖广卷了过去。九头怪一惊，眼前已多了个英俊的白衣公子。白衣公子笑道：“九头兄，何时光临寒舍，怎地不打个招呼，好让小弟备几杯薄酒招待兄长！”九头怪怒道：“小白龙，又是你！”这白衣公子正是敖广之侄小白龙。他缓缓绞弄着手中软索，笑道：“不错，又是我！当年将云妃从你手中夺过送给我舅舅（敖广）做妃子的人是我，今日将云妃再次从你手中夺走的人还将是我。哈哈哈！”九头怪怒吼一声，九个头颅一起暴长，变得蛇颈般细长，向小白龙缠咬过去，小白龙挥舞软索抵挡。九头怪趁机抱着云妃斜窜出去，一路上九个怪头横扫直冲，无人能挡。小白龙笑笑，也不追赶，手中软索飞了出去。索尾“啪”的打在九头怪左肩骨上（索头却在云妃颈部紧紧缠了几圈），九头怪吃痛复了本相，忍痛疾奔出龙宫，浮上海面驾云急逃。左臂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右手抱着云妃也早已酸乏。勉强行了一阵，只觉喉头一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抱着云妃的手也松了，云妃掉落下去。九头怪忙俯身去拉，却眼前一黑，从云端跌下。悟空孙方才趁乱随九头虫逃出龙宫，借他的云气飞行。此刻见他二人落下，忙化只苍鹰，将二人接住。见不远处有个荒岛，即飞过去……

    九头怪悠悠醒来，见己躺在岩洞里一片干草之上，一只精瘦小猴盯着他看，眼珠骨碌碌地转。九头怪问：“我怎会在这里？你是谁？我的云妹呢？”小猴道：“莫多说话，好好躺着养伤。你旁边有水果，饿了渴了吃一点。”说着跃出岩洞，上了一棵高树。九头怪叫道：“喂，喂，你还没回答我呢。”小猴的身影早在树枝浓荫中隐没。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百计莫能脱身，每日惟有羡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风吹草低、鸟飞兽跃……如何不觉得寂寥乏味？只得将那金箍棒变大变小，毫毛变鹰变狐戏耍。这日正觉孤寂难当，忽听到一个声音喊他：“大圣，大圣，你在哪里？”忙圆睁火眼金睛寻望，只见对面山头上有只猕猴边走边呼唤他的名字。－－正是花果山上的小猴之一，因其行动利索，众猴都叫他“伶俐虫”。乍逢故人，如何不喜？孙悟空高声应道：“伶俐虫，我在这里。”伶俐虫快步赶来，孙悟空细看他：

    皮毛荆棘划破，臂腿山石刺伤。拄杖强撑若病秧，可怜嶙峋模样！落难有谁探视？故人独尔来访。怀中新采梨枣香，奉与大圣亲尝。

    孙悟空见他瘦骨嶙峋、拄杖艰行，自是一路吃了不少苦难。又见他自怀中捧出一个荷叶包，裹着几颗梨、一捧枣，恭恭敬敬地献给自己，其情真意挚可见，忍不住落下泪来。伶俐虫再看孙悟空：

    身压五行颜未憔，时掣金箍变毫毛。一身本事何曾祛？重逢更见胆气豪！

    伶俐虫见孙悟空虽被压在五行山下，却无半分憔悴，英气丝毫不减当年，不禁喜极泣下。两个相对唏嘘一阵，伶俐虫即劝孙悟空吃那梨枣，孙悟空只拣几个枣子尝鲜，其余都让给伶俐虫。伶俐虫坚辞不受。孙悟空道：“我乃得道仙体，便是百年不食也无妨。你却是凡身，又长途跋涉备受磨难，不食岂可？快些吃了，设法为我解困！”伶俐虫仍苦苦推却，孙悟空强令他吃了。伶俐虫即寻根棍棒，来撬孙悟空身周的山石。孙悟空亦曾用金箍棒撬过多次，莫想撬下一丝石屑。如今伶俐虫来撬，又岂能撬得动分毫？撬了一阵，伶俐虫不禁泄气，忽醒悟道：“呀，我怎地忘了？记得来时见这五行山上贴着一条金光闪闪的偈文，莫非是如来贴的符咒？”孙悟空略一思索，也即明了，喜道：“定是那条偈文的魔力，制得我翻身也不能够！若无它时，十座五行山也莫想镇得住我！”伶俐虫道：“既是如此，我便上去揭它下来，撕个粉碎！”说着便要攀缘上去。孙悟空劝道：“且慢！这山有山神与度厄罗汉一同守护，你若贸然上去，定遭厄运！”伶俐虫道：“我悄悄上去，机灵一些，略见不对即闪身下来。”孙悟空摇首道：“不妥。”又沉吟一阵，唤伶俐虫：“你且过来，我有话说。”伶俐虫走近趴在孙悟空前，孙悟空低声道：“如此如此。”吩咐已毕，伶俐虫起身道：“大圣，我再为你寻些吃的来。”走了几步，忽然滚倒在地，声声喊疼。孙悟空“忧急万分”，大叫：“山神何在？”一股青烟起处，一个矮身长须的山神出现，躬身道：“大圣有何吩咐？”孙悟空怒道：“没看到我这小猴儿怎样了吗？快扶他过来，让我看个究竟！”山神不疑有诈，去扶伶俐虫。见他满脸“痛苦”之色，手脚乱颤，蜷成一团。山神扶之不起，只得抱起他来，走到孙悟空面前。孙悟空道：“待我摸摸他的脉搏。”山神将伶俐虫的手臂递上前来，孙悟空却一把抓住山神手腕，伶俐虫翻身而起，一拳打晕山神。孙悟空将两个模样变过，大声叱骂道：“我这小猴儿怎地忽然腹痛昏死过去？山神，是不是你这山上的毒果被他误食了？快去寻解药来！”伶俐虫假变的山神惶恐称是，转身离去。行约半里，一根禅杖从天而降，“扑”地一声，插在他面前。一个满脸横肉的罗汉挡住去路，却正是度厄罗汉！他冷笑道：“好个精灵的弼马温，几乎被你瞒过！小猴儿，你来了就别想再走了，免得去给谁通风报信！哈哈，乖乖地跟你佛爷爷走！”“呛啷”一声，一条锁链抛出，将伶俐虫假变的山神缚住，拉着就走。伶俐虫一个激灵，复了本相，极不情愿地被罗汉拉扯而去。孙悟空大叫：“死秃驴，你敢把我的小猴儿带走，我就把这山神打成肉泥！”说着掣出金箍棒，劈头朝昏迷着的已复了本相的山神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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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一镜谁盗取 双鹰共逞虐

﻿这晚杨戬、梅山六仙、孙悟重早早在后花园僻暗处藏身相待，哪知已过了四更，连只小虫也未等到，众人不禁泄气。猿仙忽道：“不用等了，我们已中计了！”杨戬惊问：“中计？中了何计？”猿仙道：“这三个魔头知道我们梅山六兄弟都在你这儿，因此故做神秘、弄些玄虚，引起我们好奇，一时不致回梅山去,他们才好顺顺当当地盗走我们梅山的镇山之宝——照妖镜。哼哼，果然好计！”杨戬大惊道：“那我们快去梅山截住他们，夺回照妖镜！”猪仙笑道：“杨大哥放心，那照妖镜早被我掉换过了。”说着从腰间摸出一面银光闪闪的宝镜，在手里晃了两晃又放回去，笑道：“他们现在应已得手，将那面假照妖镜盗去了。哈哈！”众人一起动容：“放在梅山的那面照妖镜是假的？你何时掉换过了？怎的我们都不知道？”（说话间已到厅堂，众人坐下，杨戬吩咐侍女摆上酒宴。）猪仙夹了块肥肉入口，笑道：“我为防照妖镜被盗，特地炼造了面假镜。这次出来，暗中将它掉换过了。那面假照妖镜么，也有些用途，就是指鹿为马、照猫成虎……我曾拿它照过自己，你们猜照出了什么？哈哈，一只银狐！你们嘛，我也一一照过。”将梅山五仙各各一指，道：“大哥（猿仙）成了黑熊，二姐（蛇仙）成了凤凰，四妹（鸡仙）成了貂鼠，五弟（羊仙）成了花豹，六弟（犬仙）成了兀鹰……当真好笑之极！”众人又好气又好笑，道：“你炼的什么破玩艺，白送都没人要！”杨戬接话笑道：“但却有三个笨蛋当成宝物盗去，现在说不定已在各自窥睽、互相争夺。哈哈！”众人都是大笑。蛇仙道：“杨兄弟，这个小猴儿倒和我大哥有几分相似，他是谁？”杨戬拉过孙悟重笑道：“我倒忘了介绍——他乃花果山上一只小猴，到五行山去探望孙悟空，却被护山罗汉欺辱。我恰经过，看不过眼，便救了他带回来。他现在是我的徒弟，名叫‘孙悟重’。悟重徒儿，快拜见各位仙长。”孙悟重一一拜过。猿仙不住盯着他看，忽道：“杨兄弟，我求你件事成不成？我见这小猴就有种亲切之感，想请你将他让给我做徒弟，如何？”杨戬嘴角含笑，看着孙悟重道：“徒儿，为师本领低微，这里六位仙长本领都不逊于我。你拜一人为师，何如拜六人为师！你意下如何？”孙悟重笑道：“师父，徒儿不愿拜六人为师，但愿拜七人为师！”杨戬一怔，随即明了，知他不舍得离开自己，笑道：“好，好。将来有暇，我定当好好教你几手功夫。从今日起，你且跟着这几位师父好好学艺吧。”孙悟重大喜称谢。猿仙亦大喜，拉孙悟重在身边坐下，亲热地问这问那。当晚尽欢而散。

    次日梅山六仙携孙悟重便欲辞行，说须回去看看。杨戬道：“反正无事，我也同去。”八人一起腾云，来到梅山（孙悟重尚不会腾云，猿仙仔细指点片刻，他亦能勉强腾云，只是踏不稳云头，东摇西晃，有如喝醉酒一般，众人好笑不已。），果然假照妖镜已被盗去。众人细看现场，竟未留一点蛛丝马迹，问起侍仆人等，也竟无一人见着偷儿形迹，不禁钦佩其手段高明。再看其他物件，毫发无损，亦喜兵卒侍仆都无伤亡。羊仙道：“虽说我们未曾吃亏，但若连对头是谁也不知道，就太让人笑话了！”犬仙道：“以我嗅觉之灵敏，也仅仅只嗅到一丝脂粉气息，却无法断定香踪究竟去了何处！可见盗镜之人不可小觑！我猜想，或许此人是个女子……”此时灌江口忽然来人报说有妖魔滋闹，杨戬无奈站起,拱手欲别。蛇仙道：“不若大哥、孙悟重留守梅山，杨兄弟请自回灌江口，你那边不可无人照应。我们五个分头去找线索，半月之后都再回来，看看有谁发现什么，如何？”猿仙道：“如此也好。”杨戬歉然道：“我回去后遣所辖诸神代为察访，略尽绵薄之力。不能和你们同寻妖孽，憾甚！”梅山六仙齐声道：“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话！”

    悟空孙拣棵高树睡了一夜，次日一早便用千里遁行术往积雷山行来。看看路程将近，入了一片乱山之中。只见：

    峰连峰，望不尽，迷濛山谷雾气深。欲问路径人不见，唯见飞鸟与白云。

    眼见四围山峰无数，怎知积雷山在何处？虽未迷向，何异迷路？悟空孙走了许久，只见到几只飞鸟，连只狐兔也未碰着。他叹口气，随手拾块山石，远远抛了出去，坠地声脆，回响不绝。忽然一片阴影飞起山巅，尖唳一声，俯冲下来，向他脸上就啄。竟是只硕大的苍鹰！悟空孙大惊，身子一矮，一个跟头翻出，伸手去扯苍鹰尾羽。苍鹰忽地转身，尖喙向他眼睛啄来。悟空孙急忙侧身倒地，顺手摸块山石向它掷去，趁它闪避的刹那轻轻一跃，跃上鹰背，紧抱着它的脖颈不放。苍鹰急唳数声，回头狠啄，却啄他不着，便振翅向高空飞去。飞了一阵，猛一侧身，悟空孙不提防，险些被颠了下去，心中大惊，连忙抱紧鹰颈，张开利齿在鹰背上乱咬乱啃，啃下无数鹰毛。苍鹰吃痛，飞得更急,忽而高飞俯冲,忽而侧身摇摆,悟空孙被颠得头晕目眩,哪里还顾得啃咬?只有紧抱鹰颈。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苍鹰终于疲倦,在峰顶一片平石上落下,啾啾低鸣。悟空孙知它服输,跳下鹰背,坐在石上,笑道:“鹰兄,你我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苍鹰看着他,眼睛眨了几眨,道:“小猴儿,看不出你倒真有些本事!我算服了你啦。好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看你不像此山之猴，你来此莫非有何要事？”悟空孙道：“实不相瞒，我是来寻找积雷山摩云洞牛魔王的，可是走到这里山峰无数，教人不识路径了。”苍鹰道：“积雷山离此尚有三百余里，猴老弟，不如我驮送你一程。”悟空孙喜道：“多谢鹰兄。”翻身跃上鹰背。苍鹰暗暗冷笑，疾飞起来，顷刻间过了数十座山峰。苍鹰忽道：“猴老弟，你看下面那座山峰，好似一朵莲花。”悟空孙探头去看，苍鹰忽地俯冲，想将他摔下背去。悟空孙昨晚被那何家小孩哄骗后，早多了个心眼，当下一手牢抱鹰颈，一手解下系在腰间的一根藤萝，从鹰颈下穿了过去，轻轻一勒，苍鹰顿觉喘不过气来，连忙求饶道：“猴老弟，快别勒了，我把你送到积雷山就是。”悟空孙略松藤萝道：“休再耍花样！”苍鹰连声道：“不敢，不敢。”老老实实地驮着他前飞。又过了五六十座山头，苍鹰落下，道：“积雷山到了。猴老弟，请下来吧。”悟空孙却不下来，一提藤萝，苍鹰痛得几被勒死。悟空孙冷笑：“鹰兄，这里到底是座荒峰，还是积雷山啊？你给我好好地往前飞吧，这回你要把我送到积雷山摩云洞前才行。”话音刚落，背后风声响起，一个声音道：“我送你去阴曹地府！”悟空孙连忙滚落鹰背，收紧藤萝道：“站住，再过来我就绞死他！”偷袭他的另一只苍鹰却不理这套,转身飞来,“唰”地一啄，将藤萝啄断。两鹰并起，一前一后向悟空孙扑来。

    猿仙与孙悟重留在梅山，猿仙爱他机变伶俐，将一身本领悉数传授，孙悟重亦勤练苦学。不觉已过半月，梅山五仙陆续归来，蛇、猪、鸡、犬仙均未查到什么，唯羊仙神色凝重地道：“你们知道是谁来盗镜?乃王母娘娘属下瑶池七仙女中的红、紫、橙三女！”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蛇仙冷笑道：“玉帝曾遣太白金星传谕，要以万两黄金、千斗明珠换取照妖镜，当初被我们坚决拒绝，太白金星悻悻而去。不想玉帝老儿如今仍不死心，竟遣人来偷盗！”猿仙道：“幸好杨戬兄弟不在,否则他定要两下为难:一边是他的亲舅母王母娘娘,一边是他的好兄弟……唉，此事莫教他知道最好！”猪仙道：“王母娘娘若发觉盗去的是面假照妖镜，必定恼羞成怒，若是捏造个罪名派天兵天将前来围剿梅山，那可如何是好？”众仙脸上都凝了一层忧郁之色。孙悟重忽道：“我有一计。——大家去把齐天大圣孙悟空从五行山下救出来，和他结为兄弟，相互声援。玉帝必然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来犯！”猿仙大笑，轻拍孙悟重肩膀道：“恐怕是你想救出孙悟空才如此说吧，哈哈。不过你说的计策倒也使得！反正拒绝把照妖镜给玉帝已经得罪了他，今日就再得罪一次又有何妨！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你们意见如何？”说着把目光转向五仙。鸡仙道：“计虽好计，救人恐难！那偈文岂是好揭的？听说守护五行山的度厄罗汉本领非凡，并且若有变故，片刻他就能请来十万天兵相助。因为玉帝也惟恐孙悟空脱身后找他麻烦，每日都遣天将监视五行山。若欲救孙悟空，须先绝了天庭援兵。”犬仙道：“我与天蓬元帅交情不浅，不若去寻他商议。”猿仙道：“天蓬元帅重义轻财，是条好汉。你和他商议无妨，可莫牵连了他，被玉帝责罚。”犬仙道：“晓得。各位哥哥姐姐，小弟去了。”一个腾身，驾云而去。

    犬仙进了天庭，寻到天蓬府上。天蓬正与两个将官猜拳饮酒，见犬仙进来，连忙起身，邀他入座,又倒了杯酒捧给犬仙道:“兄弟只管开怀畅饮，这两位都是你认识的朋友，我就不多介绍了。”犬仙道：“哥哥太客气了。”举杯一饮而尽。四人谈笑一阵，天蓬道：“猜拳无趣，不如来续诗如何？”众都轰然叫好。天蓬先吟道：“行乐忽闻故人来，”左边那个赵姓将官续道：“美酒注满琥珀杯。”犬仙续：“深感主人殷勤意，”最后那个王姓将官接道：“一饮而尽是豪怀！”天蓬大笑：“好个‘一饮而尽是豪怀！’大家都来干一杯！“四人起身，酒杯碰撞，欢笑声中杯酒各尽。少刻两个将官告辞，天蓬和犬仙送到府外，而后回来，重在酒桌旁坐下。天蓬问：“兄弟可是为照妖镜被盗一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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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双鹰崖底葬 一猴山下脱

﻿犬仙惊道：“正是。哥哥怎会知道？”天蓬道：“前日我听赤脚大仙说王母娘娘不知从何处得到一面照妖镜，不料却是假的。她老人家大发脾气，连七仙女也责罚了好几位哩。我便猜测，莫非那面假照妖镜是从你们梅山盗去的？此举也太不光明！”犬仙道：“哥哥猜得极是。我们猜测王母娘娘未必肯就此罢手，说不定还要罗织罪名派兵围剿梅山，于是便来寻你请教计策。”天蓬低吟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要无罪，除非璧碎。欲璧不碎又无罪，唯有五行山崩摧！——你们去救出孙悟空,结一强援，玉帝自不敢再对你们怎样！”犬仙道：“我们正打算如此做！只是若救悟空，必惊天宫。如何先绝了天庭援兵，免得扰我们救人，哥哥请教我。”天蓬道:“无妨，这事包在我身上。”犬仙犹豫道：“可是这样一来……”天蓬笑道：“你是担心我被玉帝责罚？天蓬虽还是天蓬，却早不是元帅了！那日我酒醉后误入广寒宫，正巧嫦娥在更衣，我欲退出却已不及。玉帝说我调戏嫦娥，连贬七级，如今是个小官，还不及孙悟空当年封的‘弼马温’哩。”犬仙道：“那嫦娥呢？她怎不为你申辩？”天蓬苦笑：“她何尝没有为我申辩求情？玉帝本来是要将我打下凡尘，亏得老君、太白金星他们苦苦求情，这才从轻发落……”犬仙诧道：“难道天规竟如此苛严？”天蓬摇首道：“且不说这个！后日晚上是我值守，监察五行山。到时我引开护山的度厄罗汉，你们去揭起镇山偈文！”犬仙歉然道：“这怎么好？玉帝倘知，你又要受罚！”天蓬笑道：“我现在早对天庭失望了，巴不得去下界做个凡人哩。你可知玉帝为何小题大做、重重罚我？因我曾得罪过李天王，他记恨在心，在玉帝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这回他更是添油加醋，说我垂涎嫦娥美貌，故作酒醉加以调戏……哼，这混蛋！”犬仙同情道：“哥哥虽问心无愧，怎当得小人谗言！哥哥，不如这样，待救出孙悟空后，你也去梅山和我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再不在天庭受这鸟气!”天蓬郁闷道:“到时再说吧。”犬仙道：“哥哥且休烦恼，‘事大如天醉亦休’嘛。来，小弟我敬你一杯！”两人把酒畅饮起来.

    悟空孙危急中无处闪避，只得滚倒在地，堪堪避过。双鹰岂肯放过他？又一起扑击而下。悟空孙暗叹:不料今日命丧荒山！但我宁可争斗力尽而死,也不愿束手待毙!乃一跃而起,不再理会双鹰扑啄，紧抱其中一鹰的翅膀“咯嚓”一扭，将鹰翅折断，那鹰负痛倒地挣扎。悟空孙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向另一头鹰迎来。这鹰见悟空孙伤了同伴，又悍不畏死，不由心惊，扑击略缓。悟空孙侧身避开喙啄，“砰”的一拳，打在鹰眼上，苍鹰痛得坠地，悟空孙扑上将其死死按住。正欲再折断它的翅膀,忽觉腿上一痛,却是先前倒地的那只苍鹰狠狠啄了他一下。悟空孙站立不稳,和那只伤眼的苍鹰一同向山崖下滚落。伤翅之鹰急忙来救,却一个踉跄,亦跌滚下去。

    悟空孙身在半空,却处危不惊,伸手去抓突出的岩石、虬松。有几次虽已抓住，却因下堕之势太急没能抓紧，又跌落下去。正在忧急，忽见一条极粗的藤萝贴着崖壁蜿蜒盘旋，忙一把抱住溜滑而下，胸腹被摩擦得一阵疼痛也顾不得了。就这样又下滑了七八丈才稳住身形，一看胸前，已被摩擦得血肉模糊，疼痛难忍。便抱着藤条歇了片刻，探头一看，距崖底还有数十丈。再抬头望，离峰顶约有数百丈,心想:不若先下到崖底再说。靠着崖壁活动几下筋骨,攀着藤条滑溜而下。崖底土地潮湿柔软,草深及膝,只有些小灌木杂乱的生长在四处。悟空孙胡乱扯些草叶，将伤口略略擦拭,择块稍为平坦之地,就欲躺下歇息。忽听到啾啾哀鸣，即循声走去，见一只苍鹰已摔得血肉模糊，另一只也羽毛凌乱双爪折断喙中流血……那只未死苍鹰哀啼不已，把头在死鹰身上蹭了几下，见悟空孙走来，也不惊慌，凄凉地道：“这是我丈夫，他本来跌落在我之后，但却在半空用力将我托起，让我落在他身上……我的夫呀，你为何这么傻？该死的应该是我！”又哭泣了一阵，抬头对悟空孙道：“小猴哥，我们刚才争斗真是不该，现在悔之已晚。我夫既死，我也要随他去了。只有一事相求：此崖上尚有我儿待哺，望你脱困后代为照料，不胜感激！”说完双眼渐合，歪头倒地而死。悟空孙叹道：“早知如此，我也不要你送我去积雷山了，只要指明路径就成。唉，这崖高百丈，无多半日的功夫休想爬得上去！还是先寻些果子填腹再说。”即四下转了一遭，却不见什么果子，只得悻悻归来,却见一条蟒蛇正在吞吃苍鹰尸体。悟空孙大怒，冲过去揪住蛇头就打。蟒蛇欲吐出吞下一半的苍鹰尸体，却一时吐不出来，唯有用身体去缠绕悟空孙。悟空孙一跃避开，看准蟒蛇七寸狠狠踢下。蟒蛇痛嘶一声，身子翻滚几下，不再动了。悟空孙一脚踩住蛇身，掰开蛇嘴，将苍鹰用力拉扯出来，挖个浅坑将两鹰一起葬了，又忍着腥骚强吃些蛇肉，沿崖壁攀缘而上。

    黄昏时分，悟空孙终于攀上崖顶，并在一处崖缝中寻到一只小鹰，鹰巢中还有啄剩的大半只残兔。悟空孙撕碎了喂小鹰吃些，自己把剩余的兔肉吃尽，抱着小鹰沉沉睡去。

    犬仙和天蓬饮得大醉，起身告辞，回梅山来。五仙和孙悟重齐来迎接，犬仙把天蓬的话转述一遍，众皆心安，约定后日晚三更去五行山救孙悟空。

    两日转眼已过。这晚三更，梅山六仙和孙悟重悄悄来到五行山，见天蓬和度厄罗汉在另一座山头上坐着扯些闲话。猿仙悄声道：“六弟你和悟重去山下告知孙悟空我们来救他，让他待偈文一揭便脱身出来，快去！”犬仙和孙悟重匆匆去了。五仙一起轻降云头落地，轻手轻脚地走到峰前，眼看将到贴着偈文的巨石跟前，忽然石后闪出两个罗汉及数十个天兵挡住去路。猿仙叫声“不好”,掣出兵器就打。蛇、猪、鸡、羊四仙也各展神威，和罗汉、天兵斗在一处。远处的护山罗汉度厄听见动静，急舞禅杖赶来。天蓬亦假意跟来助阵，却诈做脚下不便，和鸡仙斗不数合，头上挨了数鞭，“晕倒”在地。三罗汉和五仙斗了一阵渐觉不支(数十个天兵早已负伤倒地),一个罗汉退后几步，摸出枚火炮掷上天去，“啪”的一声在高空炸开，化作无数流星落下。五仙知天庭救兵转眼就到，攻势更加凌厉。此时犬仙和孙悟重亦从山下赶来，欲揭偈文，却不能近前，便也加入战团。正斗得激烈，忽然刮起一阵怪风，将偈文轻轻吹起，飘向远处。三罗汉无心恋战，急忙去追偈文，那怪风却急旋起来，将偈文绞得粉碎，三罗汉都惊得呆了。梅山六仙、孙悟重大喜，高呼道：“大圣，偈文已揭，快出来吧。”话音刚落，脚下山石忽然摇颤起来，一些更向山下滚落，众人连忙高飞避开，一罗汉连忙俯身抱了天蓬飞起……“轰”的一声，五行山炸裂。山石四处飞溅中，孙悟空一个跟头纵了出来。正在此时，天庭援兵到了，见此情景，亦惊得目瞪口呆。三罗汉道：“快走，快走，那泼猴又出来了！”天兵大哗，顷刻间退得一干二净。孙悟空跃上云头，向梅山六仙深深一躬道：“多谢相救，大恩今生难忘！”猿仙摇首道：“大圣，我们虽是来救你，揭起偈文的却另有其人。”即将怪风揭起并绞碎偈文一事说了。孙悟空疑惑道：“那却是谁？莫非是杨戬？”鸡仙眼睛一亮，拍手道：“定是他了。此行我们虽未邀他，他却岂会不知？必定暗中跟来，揭起了这偈文。”又看了孙悟重一眼，道：“大圣，这小猴儿我们已收做徒弟了，你不介意吧？喂，小徒儿，快来和你家大王叙旧！”孙悟重欢喜泣道：“大圣，你终于出来了！”孙悟空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老孙终于出来了！

    重出江湖，拔剑狂舞，瞋目生怒。看人间，飞雕走狐，妖瘴邪雾。靓男贪欢，艳女媚俗，把酒调情，暗送多情目。望断天涯，多少金迷纸醉、王侯户。当初黯然山林去，今朝再起东山处。自长吟，尊前施展，伏虎神拳、凌波微步。生平意自负，拟凭只手，还青天碧宇，扫尽烟尘无数。纵教功成身亦死，敢惜此躯，不拼全力赴？！”俯身一看，见五行山还有一截屹立地上，怒从心起，一棒挥出，将它打得不知去向。又对众人道：“各位如不嫌弃，请同去花果山小酌片刻如何？那水帘洞中我还藏着好些当年从蟠桃会上偷的仙果仙酒哩!”众人谦虚一阵,和孙悟空往花果山而来。天色微明时终于到了花果山:

    望山上青葱一片,百花绚漫,清瀑幽涧。黄莺斑鸠声婉转。猴兵猴将真强健,执戟执剑,何止千万！风中飘绣旗一面。

    众人纷纷赞叹,孙悟空亦心中欢喜,一齐落下云头.群猴看见,欢呼奔来,簇拥着孙悟空、孙悟重及梅山六仙往水帘洞来。那副洞主老猴闻讯赶来,将众人让入水帘洞中。孙悟空邀六仙坐下,孙悟重及群猴也都坐了。几个小猴摆上仙果仙酒、时新果品、洞中佳酿，孙悟空道:“今日大家开怀畅饮,不须拘束！”群猴欢呼一声,尽情吃喝谈笑。孙悟空道:“今日六仙前去救我,玉帝早晚必知。天兵天将不去梅山寻衅便罢,若是去了,你们千万捎个信来,我好去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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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奋勇上天宫 冒险闯地穴

﻿梅山六仙齐道：“这个怎么敢当？”孙悟空道：“各位莫要推辞，这个忙我是帮定了！”猿仙道:“多谢大圣！玉帝若遣天兵天将去梅山罗嗦，誓教他片甲不回！”七人又叙些闲话，享用些果酒，孙悟空又陪着在花果山上游玩了一遭，六仙便要告辞。孙悟空挽留不住，道：“往后有暇，常来坐坐，替我捎话给杨戬，就说也多谢他暗中相助之恩。”回头看孙悟重道：“你呢?随他们去还是留在花果山？”孙悟重道：“六位师父的本领我一成也未学到,愿追随六位师父回去，他年艺成再回来。”孙悟空笑道：“好吧，你去。须聆听六位师父的教诲！”孙悟重道：“晓得。”和梅山六仙腾云而去。孙悟空目送他们远去，赞副洞主老猴道：“花果山比以前更加秀丽，俱尔之功！”老猴谦让道：“哪里哪里，老朽并无尺寸之功，这一切都是那六耳猕猴在大圣受难后率众猴整治的。他不知从何处学得七十二般变化，就仿佛大圣的本事，我等心悦诚服，都拥他为‘水帘洞主’，他又起个名字叫‘悟空孙’。数月前他将一切事务交给老朽代理，自己出海寻师去了，至今尚无音讯，也不知身在何方……”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心花怒放，喜道：“不料这六耳猕猴如此聪伶有志气！他那七十二般变化定是平时多加留意，偷学我的。好，好，他若有日归来，本领多半不在我之下，到时切磋切磋。哈哈！”老猴忧道：“但他一去数月，会不会……”孙悟空道：“不妨事！以他之聪伶多变，自能逢凶化吉避劫躲难，这会说不定已寻到明师拜投门下了。曾记我当初出海学艺数十年，后来还不是平安回来了？莫忧他，我们再欢饮一番。明日一早，我看看孩儿们操练得如何！”便就清涧边寻石坐下，与众猴欢饮起来。

    次日一早，副洞主老猴和几位猴将猴帅陪同孙悟空来到演武场，看众猴兵演练。只见：

    缺盔少甲,残刀旧剑。编藤为衣蔽体，执棍作兵对练。虽道阵容略不整，且喜猴兵都强健。

    又放眼看花果山上：

    南坡粗杨都伐尽，西岭幼柳未成荫。夏日歇凉何处去？对此惆怅空长吟。

    孙悟空长叹口气，道：“不料山中竟是如此光景！孩儿们少待，我去天庭要些兵械，再讨些雨水来。”说罢一筋斗纵上天庭，来到南天门外。众天将大惊，齐来阻挡，却被孙悟空左伸一拳右踹一脚打得散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灵霄宝殿。玉帝正与群臣议事，忽见孙悟空闯进来，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正待开口，孙悟空已先道：“玉帝，我特来借几件兵器盔甲，再要些雨水，把花果山冲洗一番。”托塔天王李靖大喝：“大胆妖猴，竟敢再来闹事，看我镇妖宝塔！”便将手中宝塔抛起，宝塔变大，往孙悟空头上压来。孙悟空不慌不忙，掣出棒来轻轻在塔底一托，又在塔身一棒，将宝塔打了回去，李靖忙伸手接住。众天将也各掣出兵器，意欲围攻。玉帝恐孙悟空着恼，忙劝道：“众卿家且慢！孙悟空，你讨要些兵械和雨水都是小事，朕答应给你，但你往后不可无事再来天庭扰闹！”孙悟空笑道：“若你能不再去扰闹梅山六仙，并且往后蟠桃会上都请我，我便不再来扰闹！”玉帝忙道：“好说，好说，都依你。众卿家，都快快收起兵器吧。”众天将收回兵器退下。玉帝道：“太白金星听旨：速挑三万副盔甲，五万件兵器，使天兵送到花果山。”又吩咐风云雷电四仙：“速去花果山降雨。”太白金星和四仙领旨去了。孙悟空跳到玉帝面前，自案上拿了枚鲜果啃起来，又道：“玉帝，那齐天大圣府我想请你将它迁移到下界，如何?”说着便来揪扯玉帝长须。玉帝慌忙避道：“依你，都依你。”孙悟空大笑，得意地踱出天庭去。

    众猴正在花果山上操练，忽见云浓雾重，无数天兵将兵械从云端抛下，众猴大喜，争着上前拾取。副洞主老猴和几个猴将猴帅忙约束众猴挨个依次领取，半个时辰后都分发完毕。众猴你看我衣甲鲜明，我看你刀剑闪亮，都嘻嘻哈哈戏耍起来。孙悟空从云端现身，高叫：“孩儿们快避，风雨将来！”众猴忙都避入山洞、崖凹等处。乌云翻滚，霹雳数声，大雨如断线珠子般落下，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才止，将花果山洗得一片青翠。孙悟空大喜，辞谢众仙，从云端跳下，笑道：“孩儿们，兵器衣甲可都称心！”众猴欢呼道：“称心之极，多谢大圣！”孙悟空仰天大笑。

    这日孙悟空正在督练兵将，忽见杨戬驾云来访，忙起身相迎，寒暄道：“多谢杨兄揭起偈文，助我脱困！快请到洞中叙话。”杨戬笑道：“大圣，你误会了，揭起偈文的并非我。前些时候我去北海平妖，昨日才归，听人说你已脱困，特来寻访。”孙悟空诧道：“不是你？那却是谁？难道会是牛大哥……”将杨戬让入水帘洞，两人坐下。杨戬道：“大圣脱困，可喜可贺。不知往后有何打算？”孙悟空道：“自是闲游四海，结朋纳友。倘得机缘，再寻名师苦学艺去！”杨戬赞道：“好,这才是男儿志向！我此番北海平妖甚是不易，请了许多救兵才将之降服。我亦深感武艺低微，正欲访师交友。但名师难遇，唯有与良友多多切磋了。大圣，不如你我到外面的空地上相斗一番，也好教你那些猴兵猴将们开开眼界！”孙悟空笑道：“五行山下被压许久，我也早手痒了。好吧，快出去比试比试！”一个纵跃，跳出水帘洞。杨戬随后出来，道：“先不用兵器，赤手相搏。”孙悟空道：“好，看拳！”一拳向杨戬面门打去。杨戬轻轻避过，伸手去搔孙悟空胳肢窝。孙悟空嘻地一笑，跳后一步，飞起双腿疾踢。杨戬伸臂格挡，将孙悟空的招数尽数化解挡开。这一战直比兵器相斗还要凶险万分，斗到后来，众猴只见两个身影倏忽来去，看得眼都花了。又斗了一阵，杨戬跳开道：“不分胜负，再比兵器。”掣出三尖两刃枪向孙悟空刺去。孙悟空轻轻挡开,举棒劈头打下。这番相斗既无太上老君金刚镯击顶,又无哮天犬袭后,孙悟空便打起十二分精神相斗。杨戬暗暗心惊:“不料这猴头手段如此高明，当年闹天宫时和我的那场大战只怕还未使出全力！”便也奋勇迎战。二人直斗了两个时辰，各各罢手，互相钦佩不已。杨戬道：“你我各有千秋，这样比下去，十天十夜也分不出胜负。”孙悟空道：“那你要如何比试？”杨戬道：“距此数千里外，有座平顶山。山上有两个魔头，一个叫金角大王，一个叫银角大王。你我同去，谁先降服一个，谁就先胜，如何？”孙悟空笑道：“这法儿倒也新奇！不过我这几日尚有些事，推迟一月再去如何？”杨戬激他道：“莫非是你怯战？”孙悟空暴跳起来：“龟儿子才怯战！我初归来，这花果山乱七八糟，难道不要再整治整治？这样吧，半月之后你来寻我，那时同去，如何？”杨戬笑道:“大圣莫恼，我和你说笑，你怎地当真了？好吧，半月之后我再来拜访。我亦有事，告辞了。”深深一礼，凌云而去。

    又过了数日，孙悟空率领群猴将一些枯木刨去，新移栽些树木，将路面又拓宽一些。这日无事，忽然想起：我当初从山顶一块仙石中蹦出，不知它现还在未？我当将它好好供养起来，以缅怀它孕育我之恩！便和群猴来到花果山顶，只见：

    峰顶一片石，平滑似竹床。斑驳风雨迹，晦暗苔藓光。其上无云驻，其下有草芳。可有仙人过，曾此睡一场！

    孙悟空见此石平滑似床，心道：自从出世后再未来此，想不到这仙石如此寂寞！我当称它一声“石母”才是。石母，孩儿看你来了！一跃跃上长石，躺了一阵，心想：不如将它安置在水帘洞中，做我的睡床，原来那张竹床让别猴去享用吧。想到此处。便跳下长石。仔细端详一阵。吩咐群猴：“退后些，我要搬起此石。”群猴退后，孙悟空一手去搬，却只摇撼得动了几下，竟搬之不动！孙悟空不禁焦躁：我只手也有千斤之力，怎地竟搬不起它？便双手扳住石底用力一托，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长石抬起，下面竟有个深洞，一股阴寒之气涌出，群猴不禁都打了个寒噤。孙悟空觉得奇怪，将长石挪开，只见：

    山顶有缝宽逾丈，俯望深幽胆欲丧。阴寒之气时涌出，自然之光难照亮。千丈长绳莫缒底，万斗巨石难填隙。女娲无计精卫愁：如何枉费搬移力！

    这深缝幽深无比，孙悟空运起神目向下望去，却见底下黑漆一片，难以见底，暗想：听说此石是女娲补天所遗的七彩仙石，女娲为何偏将它放置此处？莫非是为镇压妖魔，又莫非是此处直通幽冥？便吩咐群猴：“你们留几个在此看护，其余都散去吧。我要下去看看！”群猴劝道：“此缝隙如此幽深，大圣还是莫要冒险下去！”孙悟空笑道：“我一身本事，怕什么？”一跃而下。群猴都不放心，纷纷趴在边上往下探看。

    孙悟空往下落了三四百丈，脚还未踏到实地，阴寒之气却更加重了。孙悟空笑道：“这可不是到阴曹地府之路么？这几日我正想来看看阎罗老儿呢。哎呀，不对！”眼见已到幽冥之处，身子却还急坠下去，竟然犹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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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地穴流岩浆 天庭飞冥鹊

﻿孙悟空忙翻个筋斗,上跃数丈,停在幽冥边上.放眼一望,见此处正是阴山,远处有几个鬼卒在巡逻。孙悟空一跃过去,擒住其中一个喝问:“可还认得你孙爷爷么?”鬼卒又惊又怕,连声应道:“认得，认得。不知大圣有何吩咐?”孙悟空道:“那我问你,这悬崖之下是什么去处?”鬼卒道:“小的不知。”孙悟空又向那几个鬼卒望去,几个鬼卒战战兢兢,也道不知。孙悟空道：“那快去叫阎罗老儿来!若半个时辰还未到来,我定要再大闹地府!”几个鬼卒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去了。孙悟空再往崖下看,见隐隐有些光亮,却看不仔细。看了片刻,即见阎王、判官一众匆匆赶来,躬身行礼道:“不知大圣来此,恕罪恕罪!”孙悟空也不还礼,大刺刺地问:“阎王,你竟然在我花果山下挖一地穴,该当何罪!”阎王慌忙道:“这地穴自古便有,小神自接管阴间,也曾派人察探过数次。见其上有巨石封顶,推之不开,却不知竟是大圣的仙山。”孙悟空问:“那这下面呢?又通往何处?”阎王道:“这下面从未有人到过底处，只因数百丈下便是滚滚岩浆,炽热无比。休说鬼卒,玉帝曾遣天将下去,未近岩浆已被烤得晕了过去。”孙悟空道:“那以后呢?难道玉帝竟撒手不管,你们也听之任之?”阎王苦笑道:“这也无可奈何,好在那岩浆虽然炽热,却从未涌发过,否则这阴界早成一片火海了。”孙悟空怒道:“岂可如此大意?你不怕阴界遭难,我还恐花果山受殃哩。我这就上天找玉帝去!”说罢腾身纵起,向上飞去。

    孙悟空飞出幽穴,见众猴都在边上等待,便道:“这地穴幽深无比,恐怕藏有什么魔怪。你们都散去吧,轻易不要上来。我去天庭一趟,找几个帮手,一同下去看看。”众猴散去。孙悟空将巨石搬回盖上，直上天庭，来寻玉帝。玉帝道：“你这猴子，又来做什么？那齐天大圣府我已命工匠日夜拆迁，还须三五日才能迁至你的花果山上。”孙悟空摆手道：“我来不为此事。玉帝，阴界有一极深地穴，你可知道？”玉帝道：“这事朕也知道，几次派人去查看，却都说下面岩浆滚滚，又极炽热难忍不可近前。你问这作甚？”孙悟空道：“我要哪吒、火神同去，探探这地穴。”玉帝道：“好，你们三个同去，朕也放心。哪吒、火神赤霞，你二人就随大圣同去地穴，路上小心。”哪吒、火神赤霞一齐道：“谢陛下关心！”三人同出了南天门，直向阴山地穴来。阎王闻讯急忙赶来，听说三人要深入地穴，吩咐鬼卒速去准备三条百丈铁索，从地穴边垂下。孙悟空笑道：“何用多此一举！”阎王解释道：“下面炽热逼人，为防万一，还是备着铁索好些。三位上仙倘若有谁承受不住，只需扯动铁索，鬼卒自会拉你们上来。”说话间鬼卒们已将铁索一一垂下。哪吒、赤霞道：“多谢阎王。”阎王道：“这是小神份内之事，何用言谢？”孙悟空走到地穴边上，道：“老孙先下去了。”纵身一跃。哪吒、赤霞跟着跃下……果然下堕数百丈后阴寒之意全无，炙热之意渐盛，已可见岩浆滚滚，犹如一条大江奔涌不已，又如一片流动着的沼泽。孙悟空将金箍棒掷下，喝声“变”，变做一条大船，三人依次落在船上，放眼四周：

    地下岩洞何幽深，岩浆滚滚兼炽人。请君试投凡铁入，顷刻熔化唯见尘！

    三人见岩洞幽深，商议道：“往上游察探？还是顺流而下？”赤霞道：“不如去上游，寻它源头。”孙悟空、哪吒同意，便驱船逆流而上，哪吒用乾坤圈在岩壁上刻了个记号。一路上虽犹炙热逼人，但三人早已习惯，也不觉得有何不适。行了约莫百里，入目仍是岩壁岩浆。孙悟空渐觉得不耐烦起来，试着伸手去触岩浆，“嗤”的一声，将他手上的毫毛燎去一片。孙悟空一惊缩手，默念避火诀，以手舀了一团岩浆抛在船上，只见岩浆渐渐凝固，成了一块岩石，上面赫然有五个猴爪指痕。哪吒笑道：“这倒有趣！待我跳下去嬉耍一番。”也不待两人劝阻，念着避火诀跳入岩浆，下潜了一两米深，只觉得气闷难当，再睁眼来看，四周一片赤红，忙又跃了上来，脚踏风火轮，立在岩浆上喘息道：“下面炙热可忍，却极为气闷，竟是无法换气。”孙悟空、赤霞不信，一齐潜下，片刻之后又都跃了上来，道：“果如你所言。”孙悟空道：“待我看看这岩浆深度如何！”和赤霞飞起，立在岩壁之上。孙悟空将金箍棒变回原样，直插而下。过了半晌，收棒上来一看，惊道：“我将铁棒变得三四百丈长，竟然仍未戳到实地。下面是何去处，真真令人难解。”哪吒道：“我们往前走一些，再插几处看看，说不定别处浅些。”三人又前行了数百里，孙悟空将金箍棒又插了几处，都是深不可测，而岩洞依然望无尽头。赤霞道：“我看再也察看不到什么，不如回去向玉帝禀报，再做定夺！”孙悟空、哪吒道：“也只好如此了。”便循原路飞回，到了阴山崖上，阎王仍在相待。三人将下面情形说了，阎王听得咋舌不已，吩咐鬼卒把铁索收起，又邀请三人去地府小酌片刻。三人辞谢，往天庭来，见了玉帝，细说了所行所见，玉帝惊道：“那岩浆竟深不可测，那么岩浆之下又是什么去处？哪吒，你且去歇息，后日一早去西天问问如来佛祖，看他可知这其中玄妙？孙悟空，你还回花果山去吧，哪吒回来后，我即遣他去寻你，告知一切缘由。”孙悟空正不想见如来，闻言欢喜回花果山去了。哪吒、赤霞退下，众神自在那里猜测议论不休。

    哪吒歇息了两日，这日一早披挂整齐，辞了玉帝，往灵山来。行到半途，忽见一朵橘红色的云朵飘来，哪吒只觉香风袭面，跟着眼前一亮：

    白玉臂膊如莲藕，粉红衣裳似荷花，碧眼尤媚束金发。jiaō rǔ高起隐约见，粉腿裸露玉无瑕，天涯客见不思家。

    一个碧眼金发的女子踏云而来，凉风微微，将那女子的衣裙撩起，露出雪白的大腿。哪吒微皱眉头：这女子美则美矣，只是有些妖艳！正欲低头避过，那女子却娇笑道：“这位小哥，你可是哪吒三太子？”哪吒一惊，抬头将那女子细细打量，忽醒悟道：“你莫非是牛魔王之妻铁扇公主？”这女子正是铁扇公主，她含笑望着哪吒，道：“正是，我想冒昧问一句：玉帝将我夫君牛魔王擒去关在何处？为何他还不放人？究竟要关他到几时？”哪吒对她无甚好感，淡淡道：“这个你问玉帝去，我不知道。”说着便欲前行。铁扇公主掣出宝扇，冷笑道：“哪吒休走，看我宝扇！”连扇几扇，将哪吒扇得无影无踪，而后收了宝扇，转身对一团云彩道：“哪吒已被我扇走了，这下你该履行诺言，帮我去救我夫君了吧？”云彩中站起一个黑衣人，道：“好，我们走！”

    铁扇公主和黑衣人闯进天庭，直往灵霄宝殿闯入。李靖、魔家四将等天将大惊，连忙各掣兵器，护卫在玉帝身前，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私闯天庭！”铁扇公主停步，朝玉帝深深一礼，道：“我夫君牛魔王，请问玉帝要关他到几时？”玉帝见殿上兵将稀少，恐他二人就此大闹不可收拾，忙故作恍然道：“牛魔王朕早就欲放了，只因事务繁忙屡屡忘记。现在就放，现在就放！”即吩咐天蓬元帅道（天蓬因守护偈文“受伤”，玉帝念其勤于职守，多半更是畏惧孙悟空前来闹事，将其又官复原职。）：“速去天牢将牛魔王放出，带来此处。”说着暗使眼色，天蓬领令去了。玉帝使人搬来两张椅子，道：“两位请坐稍待。”铁扇公主和黑衣人方才坐下，玉帝忽将桌案一拍，喝道：“给我拿下！”一群天兵天将各执兵器涌进灵霄宝殿，殿上众天将也各执兵器，将二人团团围住。黑衣人大怒，衣袖微抬，袖内飞出无数只喜鹊，朝众人乱啄。众天兵天将措不及防，连忙以衣袖遮脸后退避开。魔家四将的魔礼青见状，祭起青钢宝剑，无数小剑向群鹊刺去，有些喜鹊中剑倒地，却又振翅飞起，依旧向众人扑啄来。魔礼红惊叫：“这是冥鹊，杀不死的，这黑衣人是幽冥鹊仙！三弟快弹琵琶，我的乾坤伞被孙悟空弄坏了还未修好哩……”魔礼海正欲拨弄琵琶，忽听一声“阿弥陀佛”一片甘露落下，喜鹊们惊鸣着逃回黑衣人袖中。众人向门口望去，见一白衣妇人娉婷而来，乃南海观音到了。观音合掌道：“贫僧特来化解这场纠纷。玉帝，牛魔王只是助孙悟空抵抗天兵，并无大罪。如今孙悟空尚且脱难，岂可犹教牛魔王受苦？不如放了，也显得陛下宽容……”玉帝寻思倘若不放，被孙悟空知道，不知又将是怎样一场大闹哩，便做个顺水人情道：“既如此，朕就看在菩萨的金面上放了他。众卿家，都请住手！”又吩咐太白金星：“速去将牛魔王放出来！”太白金星奉旨去了。观音又对幽冥鹊仙道：“鹊仙，你虽是魔教中人，平昔却无过恶。每年七夕，你还遣喜鹊搭桥使牛郎织女相会，此行亦善。但望你莫助纣为虐，任魔尊驱使。贫僧真不愿有你我敌对的一日……”幽冥鹊仙笑道：“人各有志，菩萨又何必强求？”观音失望道：“是我多言了。”铁扇公主忽问：“菩萨说孙悟空已经脱困,可是真的?”观音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听说他已脱困近月了。”铁扇公主恼道：“这没良心的猴子！”正咒骂间，忽见天蓬元帅和太白金星扶了牛魔王过来，忙迎上前去，紧握牛魔王双手，眼泪扑簌簌落下来。牛魔王道：“咳，爱妻，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虽身在天牢，却也没受什么罪！走吧，走吧。”对观音深深一揖道：“多谢！”和铁扇公主、幽冥鹊仙走出南天门，铁扇公主向幽冥鹊仙拱手道：“多谢援手，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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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长生未必乐 疑案谁能解

﻿幽冥鹊仙道：“后会有期。”即往花果山方向而去。牛魔王、铁扇公主忙唤住他道：“原来你也是去花果山，正好同路。”三人一起腾云，在水帘洞前落下。早有小猴传报进去，孙悟空忙出洞相迎，将三人让到水帘洞内坐下。铁扇公主嗔道：“你这猴子，脱困了也不去救你牛大哥，害得他在天牢里受苦！”孙悟空惊道：“我还以为当日是牛大哥暗中揭去五行山上偈文助我脱困，原来也不是他！牛大哥，我只当你仍在积雷山摩云洞，这几日正欲去拜访你哩，谁想你却在天牢受苦！是小弟的不是。来，我敬你一杯，权当赔罪！”便举杯敬了牛魔王，又各敬铁扇公主、幽冥鹊仙一杯，和幽冥鹊仙打趣道：“鹊仙，把你那鹊儿在我花果山上放养几只可好？”幽冥鹊仙道：“放养几只无妨，却恐你不敢要它。这鹊儿性极凶，连鹞鹰也不敢轻易触犯它。若是放养，不出半年，你这花果山上便只见成群喜鹊，而无其他鸟类了。”孙悟空咋舌道：“如此厉害，我倒不敢要它了，还是你自己留养着吧。”幽冥鹊仙含笑不语。孙悟空又劝牛魔王、铁扇公主道：“两位不要气恼，待他日我想个法儿捉弄玉帝，替你们出口恶气！”四人大笑。铁扇公主问：“鹊仙，你要我将哪吒扇到十万八千里外是何用意？莫非你与他有何仇怨？”幽冥鹊仙道：“此乃魔尊之意。他老人家预知不久世间将要大乱，欲寻个中意的人儿授他些法术，以禳灾厄、拯救黎民。他闻说哪吒本领非凡，会七十二般变化，又是莲花化身，即遣我设法将哪吒请去。我找了哪吒几次，他都不肯去，反而骂我是妖人……我实在无法，只得请你帮忙。你那扇子果然是好，一扇便将哪吒扇得没影儿了。”牛魔王。铁扇公主道：“原来如此。”孙悟空问：“那魔尊到底是谁？我听你说过数次了，却还不知他的来历。”幽冥鹊仙道：“‘精卫填海’之故事想必你也听说过，魔尊便是今世最后一只精卫鸟的化身。当年龙王恐精卫填海之心不懈，终有一日会将大海填平，便尽点水族精兵，猎杀精卫鸟。一场屠戮过后，精卫鸟死伤几尽，唯剩一只羽毛沾满鲜血昏迷过去才幸免于难。这只未死的精卫鸟飞去求燃灯古佛作主，燃灯道：‘海若填平，万物都将枯渴而死。你们意欲填海固然不对，但龙王将你族类大加屠戮更是不该。这样吧，你在我座下听我说法，待你悟彻之日自去抉择此事如何了结。’这精卫鸟在燃灯座下听法十万年，终于大彻大悟，知道人性有善恶，待善者须善，待恶人则须大恶。他悟道后另创一教，是为魔教。常言‘身入魔教无碍，心堕魔念则害。’他所收留的尽是正道中人所厌弃的山精水怪，不论善恶均可入教，而后循循诱导，使其尽去邪念魔心，修成正果。魔尊出世，实为世间一福。”铁扇公主问：“那后来魔尊有无再向龙王寻仇？”幽冥鹊仙淡淡笑道：“魔尊悟道后，早已看彻生死情仇，又岂会再念前恨？”三人叹服，牛魔王更觉得这故事是专说给自己听的，暗想：往后还寻玉帝晦气也不？孙悟空却心驰神往，向幽冥鹊仙道：“听你这一说，我倒真想见见魔尊，不知你可否给我引荐？”幽冥鹊仙正色道：“见魔尊不难，但你若见了魔尊，即使未入我魔教，世人也必将把你当魔教中人看待，那时却有甚多不便……还往大圣三思。”孙悟空傲然道：“他人早呼我为‘妖猴’了，顶多往后改个称呼，叫我‘魔猴’而已，这有什么？”幽冥鹊仙道：“此事关乎大圣的名声，还请慎思。三月后我再来拜访，倘若大圣仍执意要见魔尊，我自当为你引荐。”孙悟空还欲说什么，牛魔王劝道：“兄弟，鹊仙也是为了你好，你还是慎思慎虑吧。”又道：“兄弟，我再拜托你件事。我爱妻有个弟弟，因有九个怪头，人称‘九头怪’。你若何时遇见，请他去我积雷山摩云洞一趟，说我有要事嘱咐。”孙悟空道：“大哥放心，小弟定当代为寻访。”牛魔王即起身告辞道：“我和你嫂子也坐了好几个时辰了，该回去也。兄弟，改日再聚！”铁扇公主跟着起身，孙悟空和幽冥鹊仙挽留不住，只得送出水帘洞外，看二人携手离去。孙悟空笑道：“鹊仙，当年我大闹地府，却忘了一事。——把你的喜鹊一族尽从生死簿上勾去名字，可不遗憾！”幽冥鹊仙道：“明月尚有阴晴圆缺，禽兽岂可无生老病死？孙兄，我也劝你一句：哪日有空，不如还去地府一趟，请阎王再补造一份猴类生死簿，使其有生有死。试想若猴类皆长生不死，你族大加繁衍，千百年后，世上岂非有万亿只猴？再过得千百年，猴子愈多，只恐步步皆栽桃种李，也不够其果腹啊！”孙悟空不禁一呆：“这……我倒从未深想过，只以为长生不老便是好事，听你一说，才知大大地错了。也罢，明日我即去地府请阎王再造生死簿便是。多谢你指点，不然我现在还迷糊着哩。”幽冥鹊仙笑道：“大圣何须如此客气？”忽见天边飞来一只喜鹊，落在洞前绿柳上冲着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幽冥鹊仙细聆一阵，道：“孙兄，我有要事，就此告辞。”拱手作别，匆凌云去。

    孙悟空伫立半晌，喃喃道：“原来我从生死簿上将猴类名字一笔勾销，竟是平生一大错事。唉，

    世生万物皆由命，何必苦苦求长生？眼看他人老死尽，能不慨然对东风！”

    感慨一阵，径往地府而来。阎王见孙悟空又来，连忙相请入座。孙悟空翘腿椅上，啜了口茶道：“阎罗，我想麻烦你件事。请将当年我勾销的猴类生死簿再重造一份，我要猴类从今有生有死。”阎王诧道：“大圣这是何意？”孙悟空不耐烦道：“莫问，你只管遣人快去编写。写好后拿来让我看看，快去！我就在这里等着。”阎王暗道：这泼猴又发什么神经？可不要又是来闹事或是拿我消遣！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吩咐判官：“速去补造一份猴类生死簿，多派遣些人手帮忙誊写。要快，大圣在这儿等着。”判官忙不迭地去了。阎王陪着孙悟空叙些闲话。过了两三个时辰，阎王渐觉不耐，有些焦躁起来，打发鬼卒去催了几次。看孙悟空却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毫不心急，阎王暗诧道：“这猴子几时变性子了？连姜太公也没他这般耐心！”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判官捧了一大叠笔墨犹新的簿子上来，毕恭毕敬地放在孙悟空面前，道：“生死簿已造好，请大圣过目。”孙悟空道声“叨扰”，细细翻看起来。翻了一阵，道：“判官做的不错，阎王你代我赏他。往后便请阎王以此判定猴类生死，你再遣无常去拘拿猴类魂魄，我决无异言！”阎王判官一众大喜：这猴子今日怎么转了性子？倒是好事！再看孙悟空，早已去得远了，便将那生死簿小心收起。

    孙悟空回到花果山，一连数日清闲无事，这日忽然想起那齐天大圣府在后山移建，不知可曾完工？便遣一小猴去看。过了片刻，小猴蹦跳着回来禀报：“明日午时即可建成。”孙悟空大喜，赏那小猴一盏好酒，小猴拜谢饮下，欢快而去，刚出水帘洞却又回来，禀道：“杨戬来访。”孙悟空想起相约去平顶山一事，连忙出迎。见了杨戬道：“杨兄，我看平顶山不去也罢。”杨戬问其原因，孙悟空道：“我想那金角、银角大王虽是魔怪，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两个又不曾来招惹你我，若将之打杀，未免于心不安。”杨戬笑道：“大圣何时有了慈悲心肠？莫非你入了佛教？”孙悟空亦笑：“佛教未入，魔教倒是欲投。前几日我听一位友人说了魔尊得道故事，深有感触，故忽有此慈悲之心。”杨戬道：“原来如此。大圣，那金角、银角大王其实并非魔头，说出来你必认识。－－便是太上老君的两个炼丹童子，金角和银角童子的便是。每逢炉丹炼成，太上老君便放他俩几日休假，任其嬉游。这两个童子便去平顶山上装魔胡闹，亦收伏了几个小妖，但只是占山为王，不曾害人。”孙悟空仰天大笑：“杨兄怎地拿我寻起开心来？休说两个炼丹童子，便是太上老君亲来，我也不惧！像这等小角色，我懒得去和他寻斗，还是都让给你吧。”说着打了个呵欠，便欲回洞歇息。杨戬正容道：“大圣休要小看了这两个童子，他两个本领虽不如何高明，但听说手中法宝却厉害无比，等闲神仙也不是其敌手哩。”孙悟空回嗔作喜道：“说起法宝，我倒还有些兴趣。杨兄，走，去见识见识他们的宝物。若果真是好的，你我一人一个，平分了它，拿回来嬉耍。”杨戬笑道：“只恐是金角、银角将你制住，拿了你的金箍棒嬉耍哩。走吧。”两人腾云而去。

    行了一阵，来到江南地界，孙悟空好奇道：“不知下界是何般景象？”拨云一看：

    渔女采莲嬉笑，樵子伐木作歌，柳荫顽童藏捉。怪峦鬼斧削就，碧湖仙镜新磨，松声如涛不绝。

    孙悟空喜道：“闻说江南好，今日到始知。杨兄，一同下界去游玩几日，再去平顶山斗金角、银角如何？”杨戬推却道：“我不似你日日逍遥无事，若是两三日不归，那灌江口的文书便堆叠如山。要游玩你自去吧，我无暇相陪。”孙悟空哪里依他？强拉扯着落下云头，停在湖边。孙悟空变个白衣秀士，杨戬无需变化，他身着便装，俨然文士模样。二人沿着湖岸缓步而行。正走间，见一红衣女子疾步奔来，口呼“救命！”，身后一群人呼喝追来，都道：“淫妇哪里走？”、“小贱人站住！”那女子奔到孙悟空身边，紧扯他衣袖道：“先生救我！”孙悟空笑道：“我非先生，也不能救你，他可救你！”将女子轻轻一推，推入杨戬怀里，杨戬只得将她扶起。正在此时，那群人已追至近前，一个大汉过来一把拉了这女子就走，女子挣扎道：“放开我，我不回去！先生救我，我是被冤枉的！”那大汉任她呼喊，只是使劲拉扯。杨戬看不过眼，上前在大汉手臂上轻轻一拂，大汉触电般“啊”的松手。杨戬扶起女子，温言道：“你有何冤屈？可说出来，我为你作主。”大汉骂道：“小白脸，要你多管闲事！”一拳向杨戬打来，杨戬用手一带，大汉被带得转了几转，扑地倒地。又有两个大汉不服，从人群中强挤出来，道：“你这厮使的什么妖术？不要走！”一齐朝杨戬扑来。杨戬轻轻一闪，两人扑空，正欲回头，杨戬脚尖在一个大汉背后轻点，两人重重撞在一处，都是鼻青脸肿。杨戬道：“你们这许多人追一个女子，究竟为何？”一个白发老妇颤声道：“先生何苦庇护这个贱人？她是我的儿媳，害死我儿，又卷了他的财产私逃，我们要拿她回去送官治罪！”红衣女子满面泪痕，哭道：“你胡说！我丈夫是被他弟弟酒后失手打死的。我也没有拿他的什么金银财产，我只是带着我的私房钱和陪嫁首饰回娘家去。”孙悟空、杨戬齐问：“你们两个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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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仙女亦好色 暗中谁戏我

﻿红衣女子凄然道：“小女子所言，句句是真。”白发老妇怒道：“难道老身说的便是假话不成？两位相公，她包袱里有一个碧玉麒麟，是我家传之宝，被她偷了私逃。”红衣女子亦怒道：“这碧玉麒麟是我家传之物，怎会是你儿子的？”白发老妇冷笑道：“说谎也不害臊！你这小贱人，谋害了我儿性命，还要携宝私逃！今日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揪你去见官治罪！”红衣女子正待辩白，杨戬道：“大圣，不，孙老弟，你看这事如何处置？”孙悟空道：“这有何难？这位女子，你把那包袱交给我，我和这位杨兄作个证人。你和这位婆婆各将麒麟形状细叙一遍，如何？”红衣女子犹豫一阵，将包袱解开，包袱内有些金银首饰，另有一个陈旧的檀香木盒。红衣女子将木盒递给孙悟空，孙悟空轻启盒缝，“啪”的一声，盒内爆出一团粉红色的烟雾，浓浓甜香钻入二人鼻孔……

    白发老妇和红衣女子看着二人晕倒在地，放声大笑。白发老妇衣袖从脸上轻拂，成了一个青衣女子，吃吃笑道：“孩儿们，将这两个秀才用麻绳缚紧，抬回洞府，待我姐妹俩好好享用。”几个喽罗答应一声，将二人缚紧，抬着直往一座高山上来。两个女子紧随其后，一路上打情骂俏，好不风骚！

    约莫行了数十里山路，前面现出一座洞府：

    彩蝶对对萦崖壁，粉红点点缀洞门。别有一番怡人处，白云过此成香云。

    两女子笑道：“将他俩抬进洞去，放在我俩的睡榻上。”喽罗们答应着，将二人直抬入两女子的闺房，轻轻放在绣榻上，退了出去。红衣女子轻掩上房门，笑道：“妹妹，这回你我也不用争抢，正好一人一个。先尽帐帷之欢，再吸了他的元阳。”纤指轻挑，将缚着孙悟空的麻绳挑断，一手去脱他衣裳，红唇便凑过来，往他脸上吻去。忽听一声“贱人闪开！”身子被他推开，那白衣秀士坐起身来，把脸一抹，竟成个猢狲模样。红衣女子吃了一惊，再看绿衣女子怀里那个秀才，亦将她推开，怒喝：“你这妖精，竟敢装老妇来骗人！”绿衣女子一阵羞窘，忽又娇笑一声，媚眼向杨戬望来。杨戬心神微荡，连忙避开她的眼神，喝道：“妖孽休使慑心术，看我降你！”一掌向她左臂拍去。绿衣女子身形微侧，反而向他靠了过来。杨戬一怔，连忙化掌为指，向她肩头点去。绿衣女子闪避不及，左肩一阵剧痛，顺势踉跄几步，朝杨戬怀里投去，杨戬连忙避开，却又撞到红衣女子身上。红衣女子娇笑着褪去外衣，露出粉红乳罩，双手向他抱来。杨戬大窘，这才发觉孙悟空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心想逗留无益，避开两女，夺门而逃，身后传来两女子嬉笑追逐之声……

    杨戬不敢停留，直奔出十余里方才止步，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拍石怒道：“遇着这等不知羞耻的贱人，真他妈的倒霉！”忽听枝头有人嬉笑：“杨兄，何不多陪那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一会？”杨戬抬头，见孙悟空正倚枝而卧，拿一枚鲜桃啃吃。杨戬气道：“你这猴子，几时离开那鬼地方，也不叫我一声！”孙悟空抛了一枚桃子过来，笑道：“我早出来了，见你正和那女子眉目送情，不愿打扰你们的好事。杨兄怎地不做了倒插门女婿再出来，也好让我吃杯喜酒。”杨戬道：“休寻我开心，你看那两个女子究竟是妖精，还是凡人？怎地我既看不出妖气，却又偏偏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妖氛！”孙悟空道；“既非妖精，也非凡人。”杨戬问：“那她们是……”“你往天上想。”孙悟空眨眼笑道。“难道她们是瑶池仙女思凡下界？怎么可能？她们岂不知天规之严！”杨戬诧道。“但仔细一想，确实不错。哼，莫去想它了。”闷叹口气，吃起桃来。孙悟空却身影一闪不见，片刻后不知从哪里抱了一只小猴过来，和它逗耍，笑道：“小子，长得倒蛮好看，跟你孙爷爷去花果山耍耍可愿意么？”正在那里逗弄，忽然身后风生，一只母猴气势汹汹地朝他扑来。孙悟空一跃转身，跳到高枝上，嘀咕几句。母猴顿时神态恭敬，跃上另一高枝长啸数声，片刻间聚拢了一大群猴子。母猴叽哩咕噜地说了几句，众猴都欢闹起来，跳到孙悟空身边。这个蹭脚，那个亲手，亲热异常。孙悟空眉开眼笑，道：“好了，孩儿们，都起来吧。”将小猴还给母猴。众猴又哄闹了好一会，这才散后，据树倚石，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孙悟空。孙悟空回身招呼杨戬道：“杨兄，走！”杨戬问：“去哪里？”孙悟空道：“找那两个女子去！”杨戬惊道：“什么？你……你还要去？”孙悟空笑道：“有这一群孩儿们开路，你我还怕什么？”杨戬恍然，起身道：“对，对，快去出了这口窝囊气！”众猴簇拥着二人往刚才的洞府而来。

    到了洞前，几个喽罗望见，都慌了手脚，还未来得及通报，早被众猴一拥而上，剥衣的剥衣，摘帽的摘帽，片刻间喽罗们被剥得赤条条的，只得羞窘万分地捂着私chù蹲下。众猴又进洞来，见桌砸桌，见椅砸椅，一片声响，惊动红衣、绿衣二女，出来看见，慌道：“这可如何是好？”急往洞内逃去。孙悟空和杨戬率众猴追了进去，将洞内都搜寻了一遍，只见到几个侍女，红衣、绿衣二女却不知去向，想是从暗道走了。杨戬恨声道：“便宜了这两个贱人！”孙悟空任由众猴在洞内翻了一阵，这才道：“好了，孩儿们，走吧。”二人带着众猴出洞离去。走了一程，孙悟空与众猴道别，众猴依依挥手，目送二人远去。

    孙悟空与杨戬腾云而起，杨戬道：“刚才依你到下界去，遇上这等尴尬事，教人心中久不能平静，暂不去平顶山了。这回我也扯你到一处去，教你吃些苦头，你敢随我去么？”孙悟空笑道：“有何不敢？杨兄，你说去哪，我便去哪！”杨戬道；“好，你跟我来！”携了他手，往西而去。行了一程，杨戬落下云头，到一个市镇中，转过几条街道，指着一家庭院道：“就是这里了，你自进去，我在这外面相候。”说着将孙悟空推前几步。孙悟空回身笑道：“杨兄，何不一起进去？你若不进，我也不进去了。”说着转身欲走。杨戬笑道：“你这猴子，处处都不肯让人！”便随着孙悟空走到庭院门前，推开大门，将他轻轻一推，笑道：“大圣，我在外面等你。”孙悟空急回头时，却见大门已然紧闭，只得往里走入。但见：

    庭中落叶长不扫，此处秋风偏来早。萧萧久无人居住，蜘蛛结网满墙角。

    孙悟空笑道：“我当这是什么地方，原来不过是座破屋！不知其中可有鬼怪？喂，主人呢，快来迎接你孙爷爷！”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什么人大呼小叫的？没一点礼数！”孙悟空回头一看，不见一个人影，自语道：“原来是我听错了，刚才没人说话。”那个声音又道：“你没听错，刚才是你爷爷我在说话！”孙悟空急向声音起处扑去，一脚踢出，喝道：“教你再装神弄鬼！”却什么也没踢着，更没看到什么。庭树上一枝树枝忽然无风自折，向孙悟空头上砸下，孙悟空一把抓住，随手抛开。地上一块青砖却又飞起，直向他面门打来，孙悟空一拳挥出，“砰”的一声将青砖打得粉碎。一个女子幽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你这该死的泼猴，为何把我家的金砖打碎？快快赔我！”孙悟空撞开屋门，却不进入，将门边一把破笤帚扔了进去，一阵猛兽磨牙声响过，那把破笤帚被嚼成一堆碎末。恐怖的声音响起：“孙悟空，你这个胆小鬼，连门也不敢进来吗？”孙悟空冷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作势欲进，却忽身子一斜，撞开窗子跳了进去，不料正跳入一个布袋之中。袋口随即被人缚紧，笑道：“孙悟空，枉你一世聪明，今也中了我的计策！哈哈，你就乖乖的呆在里面吧。”随即袋子摇晃起来，“砰”的被推倒在地。又“忽喇喇”数声，许多重物压下。孙悟空大喝一声，挣开袋子跳了出来，屋子里漆黑无比。忽然数件东西向他掷来，孙悟空一跃避开，圆睁火眼金睛，将屋内陈设看得清清楚楚，但戏他之人却仍看不见，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笑道：“你不现身，老孙不陪你玩了。”即向窗口跃去，却觉到一双手紧握他的足踝用力往回拉扯。孙悟空忽地往后一退，将那怪压在身下，急扭住他手臂喝问：“你是何怪物？竟敢戏弄我？”那怪手臂被扭得疼痛，却不回答，忽地尖啸一声，兵刃破空声自孙悟空身后响起，往他头上劈来。孙悟空低头避过，手上略松，那怪乘机逃开，回身向孙悟空踢了一脚。孙悟空被踢得飞起，重重撞在墙上，瘫倒在地，好半晌不见动静。黑暗中一个声音道：“二弟，你是不是那一脚踢得太重，把这猴子给踢死了？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些。”另一个声音分辩道：“大哥，孙悟空若能被我踢死，他也不是孙悟空了。说不定他是假装晕倒，等你我过去察看时将你我都捉住呢。”那个声音道：“你真的将他踢死了，我都摸过了，他呼吸心跳都没了。二弟，快过来看看！”说这句话时已是声色俱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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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相聚宜饮酒   可愿被封佛

﻿    那个被称为二弟的虽极不情愿，却也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察看。忽然门窗打开，屋内大亮，现出一灰一黑两个蝙蝠精。那只较大的灰蝙蝠精惊道：“啊呀，我你果真被那猴子哄骗了。他人呢？怎不在这儿？”黑蝙蝠精道：“是呀，一转眼就没踪影了。那这猴子到哪里去了？”两个在屋里四顾，忽听梁上有人笑道：“两个笨蛋，你孙爷爷在这儿呢。”两蝙蝠精抬头望去，屋梁上空空如也，无一个人影。正在诧异，忽觉脚下一绊，两个一同跌倒，只听孙悟空喝道：“两个小妖，竟敢戏弄你孙爷爷。吃我一棒！”两怪只觉脑后风声，孙悟空举棒打下，不禁魂飞魄散。忽然“叮当”一响，一件兵器架住金箍棒，有人笑道：“大圣休恼，他两个并无恶意，只想试试你的本事而已。”正是杨戬。孙悟空亦笑道：“终于把你引出来了。两位快快请起，老孙也无恶意，只想试试两位的胆量兼引出杨戬。”即收起金箍棒。两个蝙蝠精狼狈爬起，拍拍身上尘土，灰蝙蝠精叹服道：“大圣好胆魄、好本事！若是常人，早被我兄弟两个骇个半死了。”黑蝙蝠精不以为然道：“他有什么本事？就是装死装得像些，骗过了我的笨哥哥。”孙悟空笑道：“若说装神弄鬼的本事，我万万比不上你两个。”杨戬道：“好了，三位都莫逞那口舌之利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蝙蝠兄弟，一个叫灰蝙，一个叫黑蝠。”又一指孙悟空道：“这位就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黑蝠笑道：“我早知道，不用你介绍。”灰蝙喝道；“二弟多嘴！”黑蝠扮了个鬼脸，孙悟空。杨戬都被逗得笑了起来。灰蝙从外边搬椅进来，请二人坐了，孙悟空笑道：“杨兄，原来你们三个是串通好了，你哄我进来，他两个变着法儿唬人。这倒有趣！改日我也引几个兄弟过来，让两位吓唬捉弄一番，嘻嘻！”三人齐声大笑：“大圣有多少兄弟，只管引来，我们几个一起戏他！”（后来观音强要孙悟空保唐僧取经，孙悟空大怒，即寻着二蝙蝠精，使之去为难唐僧，这是后话。）四人又叙些闲话，不觉日暮，孙悟空、杨戬起身告辞，二蝙蝠精苦留不住，直送出数里才依依拜别。

    孙悟空笑道：“杨兄，转悠了大半日，口干舌燥的，不如去喝几杯酒如何？”杨戬道：“天色已晚，我须回去了，改日再说吧。”孙悟空道：“正是晚上去才有意思哩。”不由分说，扯了他就走。杨戬无奈，只得相随。行了一阵，孙悟空拨开云层一看，道：“到了，我们下去吧。”也顾不得降下云头，先纵身跳了下去。杨戬摇头笑道：“这猴子，如此性急！”便落下云头，见身处一个闹市之中，孙悟空正向一家酒楼走去。杨戬跟上，轻扯他衣袖道：“你就这样在凡间现身么？快另变个模样！”孙悟空笑道：“你怎知我未变化？”转过头来，已是个虬髯大汉的脸庞。二人上了酒楼，孙悟空道：“掌柜的，给我上一桌上好的酒菜，再拿五十坛好酒来，我要和这位杨兄拼个酒力。”杨戬吓了一跳，道：“五坛酒足够了。”掌柜亦陪笑道：“客官你莫非在说笑么？您二位请坐，我先上五坛酒怎样？”孙悟空把眼一瞪，拍桌怒道：“怎么？你当孙爷爷我没那么多银子？给不起钱是不？”抛出个约二两重的金鲤鱼在柜台上。掌柜的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去了。杨戬看那金鲤鱼有些熟悉，一摸腰间，系在佩剑上的金鲤鱼坠果然不见，不禁哭笑不得，正待发作，孙悟空嬉皮笑脸地道：“杨兄莫恼，我身上未带银钱，只得借用你的。那金鲤鱼坠是我刚才上楼时在你身后拣的，并非顺手牵羊而来。”杨戬佯怒道：“你倒真会捡拾！”孙悟空笑道：“古人以金龟换酒，今日你我以金鱼换酒，倒也豪气！哈哈。”说话间酒菜已送上来，那五十坛酒在二人身旁堆得老高。一旁的客人也都停止谈笑，转过身来看二人拚酒。孙悟空挟几口菜，拎起酒坛拍开封泥劝道：“杨兄，请！”杨戬亦开了一坛，两人酒坛一碰，各自畅饮起来，顷刻间都已饮尽，两人又各开一坛，“咣”的一撞，正欲再饮，杨戬道：“文饮无趣，不如换个法儿如何？”孙悟空笑道：“好啊，我也觉得牛饮无趣，杨兄有何妙招？”杨戬道：“你我都坐着不许起身，设法阻止对方喝酒。谁一坛酒先喝完了，谁就为胜。”孙悟空笑道：“好新奇的斗酒！我便舍命陪杨兄，请！”举坛就饮，杨戬左手轻拍，将孙悟空的酒坛拍移一旁，自己却乘机喝了一大口。孙悟空亦学样阻他，怎奈心难二用，顾得了自己喝酒便顾不得阻止杨戬喝酒，阻止了杨戬喝酒便顾不得自己喝酒。两人各饮了二十坛，孙悟空只胜了八回，杨戬却胜了十一回。两人重又斗酒。孙悟空偷一弹指，在杨戬酒坛底部击碎一小块，一股细细的酒线从中漏出。杨戬未觉，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取笑孙悟空。片刻间杨戬一坛酒尽，孙悟空却还有小半坛酒未饮。杨戬笑吟吟地看他喝完，孙悟空道：“杨兄，这回是你输了。”杨戬诧道：“怎会是我输？分明是你输了！”孙悟空笑道：“你低头看看。”杨戬低头一看，桌上地下洒了好一大滩酒。再看自己方才用过的酒坛，上面赫然有一个小孔，便摇头道：“你耍赖，这回不算！”孙悟空道：“怎么不算？你还有洒在桌上地下的酒，少说也有五六碗哩。我的已喝完了，而你呢？”杨戬分辩道：“你在我酒坛上弄鬼，这怎能算？”孙悟空抢白道：“你又没规定不许在酒坛上弄鬼，输了就是输了。”杨戬说他不过，只得勉强认输。随后一局，孙悟空一把抢过杨戬的酒坛，紧紧抱着，坐在椅上左右闪避着杨戬，将自己那坛快喝完了才将那坛酒还给他，杨戬岂能不输？最后各剩两坛，杨戬道：“大圣，我算服了你啦。这两局，就算我输了。”孙悟空得意一笑，道：“好，这番比试，不分胜负。”杨戬苦笑。

    五十坛酒喝完已是深夜，孙悟空、杨戬两人相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酒楼，孙悟空道：“杨兄，去太上老君那里偷他几葫芦金丹来吃，如何？”杨戬吓了一跳，酒意醒了大半，摆手道：“这可使不得，我不去！大圣，你好不容易才从五行山下脱身，别再去胡闹了！”孙悟空醉笑道：“我岂不知分寸？刚才是逗你玩呢。走吧，寻地方睡觉去！”杨戬道：“睡什么觉？你我游逛谈心一夜，岂不更好？我却担心一觉醒来，你这猴子又把我搬弄到什么地方！”孙悟空笑道：“好，好！就游逛一夜也好！”两人正走间，忽有巡夜官兵过来，喝问：“你两个是什么人，深夜在此大呼小叫的！抓起来重重拷问！”孙悟空大怒，现出原形,高声一喝，几个官兵被唬得退了几步。杨戬也摇身一变，变成个狰狞鬼怪，青面獠牙，众官兵惊呼“有鬼！”纷纷逃开。两人大笑，腾身跃上屋顶，赏月数星，谈怪论异，叙了一夜。

    次日红日升起，孙悟空仍欲闲游，道：“

    入春只微寒，晴日尤身暖。燕飞画堂外，花发绮窗前。池塘俱冰解，杨柳皆绿含。好景宜游赏，君欲向何边？”

    杨戬恐灌江口事务繁琐，婉言辞谢回去了。孙悟空目送杨戬去影，叹道：“做一散仙岂不逍遥？何苦揽那许多事务！老孙却不学他，定当好好地游玩几日。”便四处访朋交友，朝游蓬莱，暮去东海，好不自在！这日欲寻牛魔王去，行至半途，见观音腾云而来，即打个招呼便欲离去，观音叫住他道：“悟空且慢，我有事和你商量。”孙悟空道：“何事快说，我还要访友去哩。”观音道：“我看你终日清闲无事，不如给你个好差事做。事成后如来佛祖定会封你为佛，你将与我、灵吉、文殊等菩萨平起平坐，如何？”孙悟空喜道：“有这等好事！敢问菩萨，是何差事？”观音道：“我奉如来法旨，要去东土寻一取经人，前往西天求取真经。我想请你做那取经人的帮手，一路助他降妖除魔。”孙悟空听得头痛道：“好菩萨哩，你也不嫌烦，要费心去找什么取经人！你就选我取经不就得了，我一个筋斗云去灵山，再一个筋斗回来，不到半日就取到真经了。你看可好？”观音笑道：“哪有这般容易！如来真经，需要一极虔诚的佛门弟子涉水翻山、度难历劫，一步步走到灵山，如此才不会亵慢了真经，才会教后人勤诵珍读。”孙悟空摇头道：“这太麻烦，老孙不去！”观音也不恼，和声道：“悟空，此事你不妨慢慢斟酌，待我寻到取经人后再来寻你。”说罢远去。孙悟空啐了一口，道：“我逍遥自在却不正好！何必为了个虚名去受苦受累、忍气吞声，作那取经人的保镖！若说封衔，‘齐天大圣’不也是我自封的？哪天有兴致，我再自封个什么佛来做做。哈哈，我还游玩去也！

    名利俗物，不入我目。奇妖怪杰，偏喜交结。逍遥来去天地间，清风明月不相关。”

    即往积雷山摩云洞寻牛魔王而来。

    到了洞前，只见洞门紧闭，连叩数声无人答应，自语道：“莫非牛大哥去寻铁扇嫂嫂了？也罢，改日我再来寻他。”折根树枝变作毛笔，在洞门上题道：

    千里相寻空相寻，洞中无人久不开。崖前松树若灵性，报道悟空曾经来。

    正要离去，忽见一只苍鹰远远飞近，落在洞前，一只猕猴从苍鹰背上跳下。孙悟空觉得他有些面熟，正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那猕猴亦见到孙悟空，欢呼奔来，道：“大圣，我是花果山上的六耳猕猴悟空孙啊！”孙悟空恍然大悟，欣喜地拍着他肩问：“听众猴说你出海学艺去了，为何却来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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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见危我须助   除妖君何阻

﻿悟空孙即将偶遇九头怪，九头怪又荐他来向牛魔王拜师，途中遭遇苍鹰袭击，与双鹰一番搏斗后同坠落崖底诸事说起，又道：“那日我从崖底上来见一只小鹰孤伶无依，心生恻隐，就喂养了它一段时候。后来小鹰渐渐长大，已能负我而翔。我乘着它来寻牛魔王几次，却皆不遇。今日又来，可巧恰逢大圣，真教我欢喜！敢问大圣如何从五行山下脱身的？我本欲学些本领去搭救大圣，孰料名师一直难遇！”孙悟空即将当日脱难情形说了一遍，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要烦恼，现在随我回花果山去，我教你本事。”又问：“那日九头怪和你分手时可曾说他要去何处？有何要事么？”悟空孙道：“他说小白龙杀妻之仇一定要报，寻个僻处修炼去了。至于去了何处，他却未说。”孙悟空喜道：“牛大哥托我寻访他的下落，今日终于略有眉目了。”又道：“这小鹰你欲放了，还是带回花果山去？”悟空孙走到小鹰身前，搂着它的脖颈低语几句，那鹰“咕咕”几声，摇头不已。悟空孙笑道：“它不愿分开，要随我回花果山。”孙悟空唤朵祥云，悟空孙抱小鹰跃上，祥云冉冉飞起。悟空孙感慨吟道：“

    英雄喜相逢，把臂叙豪情。虽无美酒可畅饮，却喜身畔云飞彩霞明。同论天下事，胸中多不平。庸者佞者皆冠瘿，男儿偏是失意渡川陵！”

    两个携小鹰回到花果山，悟空孙放开小鹰，任它自去嬉耍。众猴欢呼着拥上前来，敲锣打鼓，抬两顶软轿，请孙悟空和悟空孙坐上，簇拥着进了水帘洞。众猴奉上鲜果佳酿，为两个接风洗尘，畅饮欢闹了一日。次日晨起，孙悟空问悟空孙：“九头怪都教过你什么本事？”悟空孙道：“他传了我‘千里遁行术’，顷刻间可到千里之外，真是迅捷异常，只可惜不能腾云。”孙悟空道：“待会我教你腾云。你且说说，都想学我的哪项本事？”悟空孙道：“大圣的本事我都想学，但我最想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众猴的兵器我都试过，不是过于笨重，就是太轻。”孙悟空笑道：“那你且试着使使我的兵器，看看能拿得动否？”说着取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得碗口般粗细，立在地上。悟空孙即来试举，哪里举得动？只是微微地摇撼了几下。悟空孙退后几步，忽然大喝一声，冲上前来，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拔撼，却是依然无功。悟空孙泄气道：“大圣好神力，教人佩服！我却不行！”说着连连摇头，羞惭退下。孙悟空安慰道：“拿不动便罢了，这有什么？我现在教你‘避水诀’，学会后去龙宫讨件兵器。”悟空孙大喜，连忙求教，孙悟空便传他口诀。不出半日，悟空孙已然学会，拱手道：“多谢大圣，我去龙宫了。”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孙悟空含笑望着他去，和众猴嬉耍起来。

    过了许久，悟空孙跃上岸来，身披一副银光闪闪的铠甲，手持一对三节棍。众猴欢呼：“二大王好威风！”孙悟空也赞赏不已。悟空孙笑道：“这对三节棍，各重三万六千九百五十五斤。当年定海神针被大圣借走后，龙宫便时时摇晃不稳，玉帝即遣太上老君炼制了此物，用来撑拄龙宫，如今又被我取来。呵呵，老龙王直气得浑身打战，却又无可奈何。这身披挂则是北海龙王送给小白龙的生日礼物，也被我强取了来。哈哈！”孙悟空亦大笑。悟空孙抖擞精神，道：“大圣，你我来比试一番。棒下不要留情，也好让我认清自己的短处！”孙悟空道声“好”，从一个小猴手中拿过一把铁铲，向悟空孙小腹拍下，悟空孙左手三节棍挡住铁铲，右手三节棍往孙悟空胸前击去，孙悟空伸出两指轻轻一夹，将三节棍夹住，悟空孙夺不回棍，忽的放手，利爪向孙悟空抓去，孙悟空笑赞：“好，这才有些机变！”将铁铲和夺到手的三节棍一起抛开，赤手空拳和悟空孙斗了起来，数百回合后方才跃后罢手。悟空孙有些喘息，却无疲惫之态，略略休息片刻道：“多谢大圣容让指点，悟空孙受益非浅。”自在空地上练了起来。

    这日孙悟空陪着悟空孙对练一阵后，两人坐在山石上歇息，顺便扯些闲话，忽听天空中唳叫声甚急，抬头望去，见一只硕大的苍鹰正和悟空孙带回来的那只小鹰扑啄。小鹰虽然奋勇，怎奈体小力弱，身上羽毛被啄落无数，头上亦被啄出血来。眼看渐渐不敌，就要被大鹰啄死。悟空孙拾起一块石子一指弹出，扑的打在大鹰腹部，大鹰一个倒栽葱掉了下来。小鹰也随之扑下，对它狠啄不已。悟空孙连忙上前抱住小鹰，轻轻抚摸着它的背部道：“好了，鹰儿。它已死了，你还啄它做什么？”小鹰倒也听话，顺从地倚着悟空孙，由他替自己梳理凌乱的羽毛。孙悟空笑道：“弱不畏强，好样的！长大后定是只好鹰！”看一眼悟空孙，又看一眼死去的大鹰，忽发奇想，道：“悟空孙，你不是还不会腾云么？不如将这对鹰翅装在你背部，如何？”悟空孙道：“好虽好，就是不知装上后能否飞得起来。”孙悟空一笑，虚划几下，大鹰之翅即被完整地割下，又略在悟空孙两肋下各割开少许，将鹰翅接上，吹口仙气，叫声“长！”，即牢牢长在悟空孙背上。悟空孙试着挥动翅膀轻轻飞起，在天空盘旋了一圈落下，谢了悟空，来到溪边映照，见自己模样虽怪，却另有一番威凛，大喜之下，翻个筋斗，怪叫着又飞起来。众猴都觉得好奇，“飞猴、飞猴”唤个不停。悟空孙大笑道：“这有何稀奇！

    鹦尚可人语，猴岂不能飞？振翅凌清气，仰头沐春晖。淡云贴身过，好风迎面吹。我欲天庭去，窃得仙桃归！”

    这日孙悟空闲坐无事，忽想起当年在蟠桃会上窃得的仙酒来，不禁口舌生津，在洞内四处翻寻不见，这才想起仙酒、仙桃都在宴请梅山六仙时吃喝尽了，便吩咐悟空孙：“你去天庭一趟，向玉帝要些仙酒来。”悟空孙嗫嚅道：“可是，我从未去过天庭，玉帝倘若不给－－”孙悟空道：“你只管去好了，玉帝若真舍不得那几坛酒，我再去和他理论！”悟空孙犹犹豫豫地上天庭去。玉帝群臣看见，都惊奇不已。听他说了来意，玉帝笑道：“这猴头，自己想喝酒，却打发别人来取。好吧，悟空孙，朕便赐你五坛……哦，不……十坛好酒，派力士给你送去。”哪吒出列奏道：“陛下，不劳力士，我愿前去给孙悟空送酒，顺便看看他近来性情如何，有何举动！”玉帝准奏，哪吒即将十坛酒装入一个大竹篓，一手托起，和悟空孙往花果山而来。到了水帘洞中，却不见孙悟空，问小猴才知他去峰顶了。哪吒放下仙酒，又往峰顶而来。悟空孙留在洞中，吩咐众猴搬藏仙酒不提。

    哪吒到了峰顶，见孙悟空正啧啧称奇。原来峰顶有一地穴极深，此刻却早被填实。见哪吒上来，孙悟空忙问：“哪吒小弟，那日你去问如来佛祖阴界地穴之事，他如何解释？”哪吒道：“那日我行至半途，遇一妖女，被她一扇扇得我飘了十万八千里，又费尽周折才到灵山。问起佛祖，他说阳中蕴阴，阴中含阳乃自然之事，无需惊奇。你却为何如此关心此事？”孙悟空道：“此处原先有一极深地穴，经过阴界直到岩浆处，如今却不知被谁填平了。好奇怪！”哪吒细看峰顶，哪有什么填塞痕迹？孙悟空又将石块叩击地面，仔细俯听，也未听到什么空虚之声，便抛石笑道：“既然不见，也莫管它！”携哪吒下峰来，四处游玩了一遭，又邀他去水帘洞坐了一阵，用些果品仙酒。（悟空孙却不在洞内。）哪吒欲别，孙悟空道：“那齐天大圣府数日前已建好，不如同去一看。如何？”哪吒欣然应了，即和孙悟空往后山来。

    齐天大圣府建在后山一处僻山凹里，绿树环绕，清泉流淌，更显得府第宏伟清幽。二人看了大喜，到府中踱了一圈，孙悟空笑道：“建筑不错，只可惜冷清些。往后倘若无事，常来坐坐。”哪吒道：“定当拜访。”又叙了一阵，走出齐天大圣府来。孙悟空问：“当年你射死石矶的徒儿后，石矶向你寻仇，被你师父降伏。听说石矶之妹玉矶最近复出，你却要当心点儿。”哪吒笑道：“多谢大圣关心，我与她仇怨已了，不妨事的。”孙悟空正欲问如何了却仇怨，忽听一个娇媚的声音道：“那么你我的仇怨呢？又该何时了断？”孙悟空和哪吒一起循声望去，见一个白衣女子曼步走来。哪吒不觉握紧了乾坤圈，问：“你我素不相识，却有何仇怨？”白衣女子笑道：“石矶娘娘有两个妹子，我是她的三妹云矶。我二姐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我却非要和你算清这笔账不可！”哪吒道：“原来石矶有两个妹妹。怎么我从未听说过？云矶姑娘，今日我却不想和你比试。你还是走吧，去和你二姐见见，然后再来找我不迟！”云矶冷笑道：“久闻哪吒是个胆小鬼，果然不错。既然不敢和我比试，那就伸颈受死吧，”一剑向哪吒刺来。哪吒举乾坤圈拨开。斗了数十个回合，云矶长剑被哪吒一乾坤圈砸飞，云矶微惊，借势后退了数丈。哪吒笑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即收了乾坤圈、混天绫。云矶振作精神，一跃上前，一掌向哪吒心口拍去，同时飞起脚尖踢来。哪吒笑道：“这才显些本事！”飞身而起避开。又斗了一阵，哪吒心道：这云矶怎的本事如此不济？莫要和她磨蹭了，先擒住了再说。觑个破绽，脚下一扫，将她勾倒在地。孙悟空在旁看了许久，见云矶落败，忙叫道：“哪吒小弟，手下留情！”急跃过来，挡在二人之间。哪吒惊道：“大圣，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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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灵猴我亦赞   莽牛君莫屠

﻿孙悟空笑道：“你再看看她是谁？”“玉矶”现出原形，原来是悟空孙。悟空孙向哪吒拱手笑道：“三太子果真好本事，佩服，佩服！”哪吒亦笑：“刚才我便疑惑又从哪里冒出个玉矶，怎地从未听说过？原来却是你所变！真好本事！”又道：“刚才你使双剑，定不趁手。如今你可还用你那兵器，你我再来较量一番。”悟空孙自得了三节棍，每日都和众猴较艺，众猴却哪里比得过他？每和孙悟空过招，他又手下处处容让，悟空孙时常意兴萧然，暗叹合适的对手难寻。今见哪吒非但对己变云矶向他挑战一事不恼，反而欲和他再来比试，心中大喜，自腰间解下三节棍道声“恕罪”，双棍抡直，向哪吒胸腹间点来。哪吒轻举乾坤圈挡了几个回合，见他棍法虽略精熟，招式却都平凡，若是真斗，不出十个回合便可将他的双棍击飞，便嘻嘻一笑，将混天绫收起，道：“我只以乾坤圈挡你招式，小心！”轻轻避开迎面一击，转到他身后，乾坤圈向他背部轻击过去。不料悟空孙身形一转，右手三节棍抵住乾坤圈，左手三节棍向哪吒右臂打来。哪吒猝不及防，险些被他打中，忙收起轻视之心，全力应付。原来悟空孙初使出的平庸数招旨在骄敌，此刻才真正使出浑身解数。又斗了三四十回合，哪吒方才看出破绽，乾坤圈掷出，将双三节棍套在一起，悟空孙施展不开，只得认输。哪吒收了乾坤圈，笑道：“巨灵神只接得住我十招，天篷元帅和我拼斗，也过不了百招。你初学乍练，竟有此本事，却也难得！他日定不在我之下，那时再相互比试。”悟空孙正为输了懊恼，听哪吒如此评价，便又恢复自信，挺胸谢道：“多谢三太子赞赏，我定当苦练本事，三五年后再请教切磋。”哪吒大笑：“好，我等着你！”又对孙悟空道：“莫非天地间的灵气尽被花果山占了？大圣你本领超凡，悟空孙也不可小看。再过得七八年，他若学你大闹天宫，定然无人能制！”孙悟空笑道：“三太子过奖。”又闲叙一阵，哪吒拜别。

    直待得哪吒去远了，孙悟空才忽然想起未问他与玉矶如何了断仇怨，不禁叹了口气，心道：待下回相见再问他吧。便与悟空孙一起回到水帘洞，召集群猴道：“自今日起，花果山的猴王便是悟空孙了，这水帘洞让给他住。我则退位让贤，去后山齐天大圣府中居住，享享清福。”悟空孙大惊，连忙推辞，孙悟空道：“当年我被压五行山后，若非你自荐为王，率大家齐心合力整治花果山、重新编排兵将，只恐这山早成一片荒山，大家也成一群流浪之猴了，此功岂可湮没？何况我生性疏懒，洞中事务甚少过问，又喜到处游玩。每次出游，少则三五日，多则一两月，却不误事？还是你做猴王好些。”悟空孙仍苦苦推辞，孙悟空强按他在虎皮交椅上坐下，点了二三十个壮健之猴，道：“你们随我去齐天大圣府，照应那里一切事务。”那些猴儿们大喜，纷纷奔来簇拥在孙悟空身前身后。悟空孙无奈，只得拱手道：“承蒙大圣厚爱，我便厚颜暂居此位。”众猴都欢呼起来。闹腾一阵，孙悟空欲去齐天大圣府，悟空孙和众猴恭敬相送，直送到府门之前。孙悟空道：“孩儿们，我这府第不禁出入，倘若无事，都来玩耍。”众猴欢呼答应。悟空孙目送孙悟空进府，心中微怅，众猴亦多黯然。默默静立一阵，唏嘘离去。

    孙悟空在齐天大圣府中住了两个多月，每日打坐修炼，功力精进不少，更悟出一套“逍遥腿”的武功来，乃以左手一指倒立，双足连环踢出，右手间或攻敌。这日到前山来，教悟空孙召集群猴，将腿法传授。一时间漫场腿影翻飞，众猴操练起来。悟空孙试练了一会，已然精熟，走过来对孙悟空道：“我原只敌得过哪吒三四十招，如今学会了这套逍遥腿，自信少说可抵挡住他六七十招。”孙悟空笑道：“休要夸口！他若使出全力，你顶多只挡得住十几招。他那日和你比试，只使出五成本事，你还未见过他的真正本事哩。”即将哪吒少年闹海、后来助周武王伐纣灭商、降妖荡魔诸事细说一遍，又道：“你休看他年纪轻轻，亦有七十二般变化和三头六臂的本事。他脚踏风火轮，顷刻能到千里之外，和九头怪教你的千里遁形术相比毫不逊色。”悟空孙听得目瞪口呆，悠然回想一阵，才道：“恨不能早生千年，和他一起闹龙宫、除妲己、斗申公豹……”孙悟空亦叹：“我何尝无此念！闻说如今世间正是隋朝，隋炀帝荒淫昏庸，天下大乱。我每欲到世间耍耍，却总忘了。若是有暇，定要去闹上几回！”悟空孙恍然道：“我前时出海寻师，途经几处城镇，见官贪兵虐豪富欺民之事无数，当时奇怪人世何多不平，原来已有乱世之兆！”孙悟空听了一惊，道：“不好！兵荒马乱之际，山林之中我们的同类都要遭殃！”悟空孙道：“我们同类多在深山密林，官兵如何能到？又何忧其遭屠戮！”孙悟空道：“你哪知道这其中道理？乱世多饥民，他们食不果腹，便常到深山中去捕虎猎猴，都卖给那豪富达官，换些粮食糊口。他们虽是为了生计无奈而为，但手段也太狠了些！”悟空孙问：“那些达官豪富们将我们同类买去，可是要看他们杂耍么？”孙悟空咬牙切齿地道：“他们将活猴脑壳敲碎，挖吃其中脑浆，谓之‘猴脑’。”悟空孙跳起来，拍石大怒：“人类竟如此可恨！气死我也！往后若见活人，我定要将他们也捉来敲吃脑浆！”吩咐一小猴道：“速速召集大伙儿来，我有话说。”孙悟空劝道：“人亦有善恶，岂可滥杀？”悟空孙道：“善人以看卖艺耍猴为乐，恶人以吃猴脑为乐，都饶恕不得！”孙悟空无话可答。

    片刻间群猴都聚拢来，悟空孙登台高呼道：“孩儿们，往后你们若是遇上单身之人，不论渔樵商客，都擒捉回来，好好戏弄羞辱一番，再撕吞了他。”即将达官吃猴脑一事说起，众猴大怒，都道：“老天无眼，既生万物，又为何生出人类？他们伐木垦荒，将我们赶得无处躲藏，又射鸟猎兽捕鱼，恣意糟蹋。试问万物之中，哪个不曾受他们欺辱侵害？就连那忠心耿耿的狗，也难免被烹煮的命运！人类实在最是可恶！”孙悟空和众猴商议一阵，对众猴道：“你们待在花果山勤加操练不可疏怠，我两个去中原一趟，解救那些受苦的同胞！”即和悟空孙飞身而去。

    两人顷刻过海，行了一程，到一处村庄上空，只见黑烟滚滚，数家房屋起火，百姓拖儿携女奔逃，一群官兵正在抢劫。两人懒得理会，正欲催云前行，忽听霹雳般一声大喝，一个大汉手执板斧从草屋中跳出，将官兵乱砍。两人不觉驻云观看。众官兵被大汉劈伤几个后一声喊，远远退开，纷纷搭箭乱射。大汉拨了一阵，右肩中箭，脚步一缓，腾手拔箭。众官兵却又回来，各挺刀抢慢慢靠近。大汉怒吼一声，斧交左手，向众官兵冲来。只是他左手使斧不太灵便，不斗数合，右臂又被砍伤了一刀。大汉一个踉跄，几乎倒地。一个官兵趁机在他腰间戳了一枪。大汉大叫一声，板斧飞出，将一个官兵劈得脑浆崩裂，又一转身，把那个戳他一枪的官兵扑倒在地，双手紧紧卡住他喉咙，那个官兵拼命挣扎，其余官兵刀剑齐落。大汉大叫一声，双手渐渐松开。那个官兵使劲掀开大汉的尸身，爬起来狠狠朝他踢了几脚，骂道：“他妈的，这么狠！老子cào你十万八千代祖宗！弟兄们，去他屋里看看，一定藏着漂亮妞儿，拉出来大伙儿都享受享受！”众官兵哄笑起来，踢开屋门一拥而入。屋里却是破炕旧桌，哪有什么值钱物件、如花佳人？只有个七八十岁的老妇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那老妇想是耳聋眼花，不知她儿子已经遇害，对众官兵也是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众官兵呸了一声，连道晦气，掉头就走。最后一个官兵奸笑着将屋门从外扣住，招呼众官兵放起火来。草屋极易着火，一会儿半间屋子都被火焰吞没，那老妇在屋中连声咳嗽呼救，众官兵哈哈大笑。忽然一头公牛尾上着火，痛嗷冲出，将官兵冲得七零八落。原来火势渐大，烧着了邻家牛厩。众官兵负痛爬起，纷纷朝公牛射箭投矛。孙悟空看得大怒：“你们竟敢屠戮我牛大哥的族类！”衣袖一挥，将乱箭长矛拨开，救了那公牛一命。喝声“定”，将众官兵尽数定在当地，动弹不得。孙悟空又长啸一声。不一会，村中涌出无数牛羊，你蹄我踏，顷刻间将众官兵都踏成肉泥。孙悟空与悟空孙相顾大笑，凌云远去。众牛羊“哞”、“咩”不已，依依目送。

    两人又行了数千里，一路上：

    人民流离家园外，官兵肆虐道路中。陇亩荆棘类荒野，庭户稗草同荒冢。三十六路烟尘起，七十二处警烽生。君王不思治国事，终日荒淫醉后宫。

    一路无非民流离而为寇、官兵名为剿寇实扰民之事，两人懒得一一细看，凌云而过。见了猎户、渔翁、卖艺、达官便都停下，悟空孙一一打死，孙悟空将伤狐治愈送深山，虾鲤解救放湖泊……众生灵无不拜谢二人仁慈解救之恩。

    这日黄昏，两人来到边塞，放眼望去：

    白骨凌乱黄沙路，瘦树稀疏天涯处。太阳也厌边塞苦，倏忽西坠不回顾。

    其时边风萧萧，夕阳沉没，就连噪鸦也无一只，说不尽的静寂凄凉。两人正在感慨，忽然一阵粗骂声传来。两人大奇，循声望去，荒漠中矗立着一座大山，显得极不协调，粗骂之声正是从山下传来。两人走到山下一看，孙悟空眉开眼笑，朝那被压之人大声揶揄。－－正是当日守护五行山的渡厄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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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困敌偏欺虐   伤友宜搀扶

﻿渡厄罗汉见孙悟空到来，想起他被压五行山时自己曾数番羞辱，不禁打个寒噤，不知他要用什么手段来折辱自己。孙悟空笑道：“秃驴，怎地如此倒霉，被哪个高人把你压在这里？我倒真该好好感谢他才是。你不是一心盼望早日成佛么？莫急，老孙来帮你多受些磨难，吃得苦中苦，早做人上人。哈哈。”渡厄罗汉怒骂：“泼猴，你若敢对我怎样，他日我定要你好看，佛祖也必不能饶恕你！”孙悟空大怒：“休拿如来老儿来压我！老孙怕他什么？”对悟空孙道：“这个臭罗汉就是五行山的护山罗汉，今日他被压此地，可不是报应？你我要好好侍奉他一番。”悟空孙笑道：“正该如此。”走到跟前，一泡猴尿照他光头淋下，渡厄罗汉大怒，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双目几欲喷出火来。孙悟空也不客气，冲着他的光头尿下，而后笑道：“秃驴，是何人把你压在这里？莫非如来怪你护山不力被我逃脱，又搬座山来压你受罚？这老和尚也太狠些，连自家人也要如此对待！”渡厄罗汉怒道：“佛祖岂是那度量偏狭之人？压我在此的是……”说到这里，忽然住口。孙悟空问：“怎地不说了？”渡厄罗汉翻眼道：“老爷不高兴说，你管得着吗？”孙悟空大怒，将他光头乱踢，道：“你这秃驴，老孙今日不将你的光头踢上两三千脚，难泄心头之恨！”渡厄罗汉连忙闪避，却哪里闪躲得开？情急之下抱着孙悟空的脚尖就咬。只听“啊”的一声，渡厄罗汉松口，吐出一滩鲜血、两颗门牙。孙悟空哈哈大笑，对悟空孙道：“今日且便宜了他！你我尚有他事，先走吧。待三五日后，再来寻他晦气！”二人离去，悟空孙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渡厄罗汉狠狠回瞪他一眼，见二人终于远去，这才松了口气，朝着背影啐道：“两个泼猴，终有一日，我要报这尿淋之辱、百踢之恨！”扯些枯草败叶将光头上的污秽拭去，见天已昏黑，也就睡去。

    渡厄罗汉正睡得昏昏沉沉，忽觉耳内发痒，伸手挠了几下又欲入睡，耳内却又是一阵发痒。再伸手去挠，却碰着一根草茎，他蓦地惊醒，睁开双眼。只见天色大亮，一个人微笑着蹲在面前，却是护法罗汉。渡厄罗汉大喜，忙道：“师兄救我！”护法罗汉道：“方才你沉睡之际我已绕着这山周遭看了，却是无计，除非将山石一块块搬取下来。究竟是谁如此狠毒，将你压在这山下受苦？莫非是那妖猴孙悟空？”渡厄罗汉摇头道：“不是他，而是……而是……我也不知道是谁。”护法罗汉大笑道：“你怎地如此糊涂，连着了谁的道儿也不知道？我却不信！”说着连连摇头。渡厄罗汉叹道：“师兄，我又瞒你作甚？两月前我从此经过，忽见有个紫衣小姑娘躺倒在这荒漠之中，声声呻吟。我一时慈悲，落下云头扶起她来，正欲救治，忽然身后黄沙暴扬，沙土中钻出个人来，重重一棍打在我后脑上，登时将我打晕。待到醒来，就被压在这山下了。”护法罗汉笑道：“原来如此。”起身欲走。渡厄罗汉急道：“师兄快想法救我。”护法罗汉大笑：“你再仔细看看，谁是你师兄？”渡厄罗汉一看，不觉魂飞魄散，站在眼前的哪里是什么护法罗汉？竟是昨日黄昏将他大加折辱的孙悟空！只见他高举金箍棒狠劈下来。渡厄罗汉大叫一声，悠悠晕倒。孙悟空收起兵器，又在他光头上踢了一脚，这才转身离去。悟空孙从一块大石后出来，跟着问道：“现在我们向何处去？”孙悟空叹道：“这一路上人类你争我夺战乱不止，其他生灵也多涂炭，乱世毕竟是乱世！且回山去，莫管他这些闲事！”悟空孙道：“大圣，此行既毕，我欲独自游荡数日再回去。”孙悟空道：“也好，你自珍重，我去也！”一个筋斗远去。悟空孙目送孙悟空远去，暗忖道：不知九头怪现在何处？他若欲寻小白龙复仇，我或可助他一臂之力！正欲离去，忽听山上人声嘈杂，又见蜿蜒山道上，数十个汉子各挑着两筐碎石往山下去。悟空孙暗想：他们要做什么？莫非是受了渡厄罗汉的蛊惑，妄想以人力搬移此山？哈哈，可笑啊可笑！我听说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当时嗤之以鼻，心想世上哪有那样的傻瓜？岂料今世便有！哈哈，且去看看。即变做一个中年行客，往山上走去。行至半山遇上那些挑石汉子，便问：“各位挑石做什么？若要盖房，山下尽多碎石，何用如此费力！”一个汉子停担答道：“我们都是附近的村民，前不久有个金身罗汉托梦给我们，说这座大山落此不祥，易惹灾厄。但若是移开，不但村人个个长寿、家家富贵，且子孙后日长大，都会贵为卿相，荣华无限……”悟空孙听了暗笑：不消说了，这定是那渡厄罗汉玩的把戏！即问：“这山如此高大，你们不过数百人，纵使日夜不息，也要几辈子才能搬尽，何苦费那力气？！”那汉子道：“我死有子，子死有孙，子孙无尽而山有尽。世世代代，辛勤搬移，终有一日能够功成！”说这话时脸上现出一种痴迷的神色。悟空孙笑道：“老弟，你们都受骗了，随我到山下一看便知。”那汉子哪里相信？其余汉子也催促道：“快挑担走，和他磨蹭什么？若是怠慢，惹怒了罗汉爷爷，可不是好耍的！”悟空孙见说不动众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劈手夺过几个汉子的担子扔下山崖，掉头就走。众人大怒，纷纷追来，道：“捉住他，请罗汉爷爷降罪处罚！”众人追到山下，见悟空孙站在一山崖下，纷纷赶过去欲狠狠殴打。悟空孙笑道：“你们看看。可认得此人？”众人望去，见山下压着个光头和尚，正是给他们托梦的那个，知道受骗，上前将他狠揍一顿，谢悟空孙道：“多谢客官。若不是你，我们仍然被他蛊惑，蒙在鼓里不知哩。”山上众男女老幼闻讯下来，也纷纷对渡厄罗汉唾骂不已，忿忿扔下扁担、铁锹诸物，拥着悟空孙离去。回到村庄，众人整治了一桌酒席相谢，又要去猎捕野物来下酒，悟空孙忙劝阻道：“它们都是生灵，不可滥杀，我只略略吃些素菜就够。”对众人说起轮回之事，道：“杀生愈多，来生愈是下贱之物。”众人称谢，相约道：“往后都莫再去行猎捕鱼，连麻雀也休射伤一只。”

    悟空孙吃饱喝足，辞别众人，凌云而去。他在云头上复了本相，慢慢前行了一阵，忽见一黑衣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急奔而来，身后两个灰衣人紧紧追赶。悟空孙大怒，挡住二灰衣人道：“两位何必定要斩尽杀绝？”二灰衣人阴森一笑，掀开头罩，原来两人都是骷髅！再看两人的双手，竟也都是白骨！悟空孙一惊，不觉退后几步。二灰衣人道：“这是我们魔教内部之事，尊驾请勿插手。”那黑衣人亦推开悟空孙道：“多谢一番好意，小哥请自去吧。”悟空孙无奈，退到一旁。两个灰衣人一前一后，堵住黑衣人。道：“冥鹊，快把魔尊遗物‘万魔令’交出来。”悟空孙听孙悟空说起过幽冥鹊仙和魔尊之事，一听此言，哪还犹豫？拉过黑衣人问：“你便是幽冥鹊仙？”黑衣人道：“我正是。你莫非是花果山上哪只猴子？”悟空孙道：“我乃花果山水帘洞新洞主悟空孙。”转头对二灰衣人道：“两位请今日看在我的面上，放过鹊仙如何？”二灰衣人道：“他若交出万魔令，我两个即刻就走！”幽冥鹊仙道：“呸，休要做梦！你们联手害死魔尊，如今还想谋夺万魔令，哼哼，今世休想！

    楼上独酌月朦胧，深醉语犹豪气重：美酒不可邀佞饮，我宁倾泻江湖中！”

    二人大怒，齐使兵器，向幽冥鹊仙打去。悟空孙挡住一人，见他手持白骨剑，恶狠狠刺来，便拔出三节棍挡开。斗了数十个回合，灰衣人攻势渐急，悟空孙抵挡不住，忽然躺倒一滚，一指倒立，使出孙悟空新授那套逍遥腿来。灰衣人只觉腿影纷飞，眼前一阵眩乱，举剑去刺，右腕早被踢着，白骨剑掉落下去。灰衣人大骇，正欲闪躲，又被踢中胸口，跌下云头。悟空孙一筋斗跃起，三节棍向紧迫幽冥鹊仙的另一个灰衣人背后打去。幽冥鹊仙伤重不支，灰衣人已将他迫得大汗淋漓，忽听背后风声，不及闪避，忙脚下一沉，坠下云去，但背上已挨了一下、悟空孙收棍连呼“可惜”，搀着幽冥鹊仙，见他胸口不住有鲜血流出，忙伸指急点住他几处要穴。幽冥鹊仙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倒了几粒丸药吞下，舒口气道：“猴老弟，我们快走，那两个魔头转眼就来。”两个驾云急遁，行了三百余里，幽冥鹊仙再也支持不住，昏死过去。悟空孙见离花花果山还远，只得就近寻个山头落下，看看四周：

    崖上青松涧旁花，谁为轻著千层纱？玲珑楼阁影缥缈，直教人疑是仙家。

    背着幽冥鹊仙找个岩洞进去坐了，看他仍是昏迷未醒，即伸手入他怀中，摸出他刚才倒药的那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喂他服下，愁道：“那两个骷髅怪物不是等闲之辈，倘若追寻来，我当如何应付？”正在忧虑，洞外风声大作，野树喀拉拉数声，折断了好几枝，跟着暴雨倾盆般泼下。悟空孙喜道：“好了，如此雨夜，他们也要避雨，必定不会寻来，且放心地睡一觉，明早再说。”倚着岩壁沉沉睡去。睡了一阵，忽听幽冥鹊仙唤他，蓦地惊醒，见他斜靠岩壁，浑身发抖。悟空孙忙解下外衣，给他披上，幽冥鹊仙叹道：“我已放鹊儿出去求救，但我的朋友距此少说也有三四千里，待他赶来，恐怕已见不着我了。刚才追杀我的是白骨双魔，他两个只不过受了点轻伤，寻到你我应只是片刻间的事……”悟空孙安慰他道：“他两个也不见得如何厉害，你放心，他两个若来，我一脚一个踢了出去！”话虽如此，心里却惴惴不安。幽冥鹊仙又岂听不出他的惶急？道：“好兄弟，我伤重难行，你快回花果山去告诉大圣，说我把那万魔令藏在地府阴山悬崖下百米深的岩浆之中，要他速速取出，莫被他人抢先一步拿了去！”悟空孙正欲开言，忽听洞外有人笑道：“多谢指点。”正是白骨双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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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鹏夺万魔令   猴入炼丹炉

﻿幽冥鹊仙惊道：“你们……你们何时在洞外偷听？我……我真不该……”气得晕了过去。白骨双魔得意大笑远去。悟空孙欲追，又放心不下幽冥鹊仙；欲不追，却又太不甘心！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走了回来，扶起幽冥鹊仙，呼唤了好一阵，他才醒来，道：“你扶我出洞去。”到了洞外，见四下无人，放声大笑。悟空孙正待询问，忽然醒悟，亦大笑，问：“你故意让那两个魔头知道？”幽冥鹊仙点头道：“我正是要他两个去岩浆中送死！那岩浆下全无空气，纵是神仙，待上半分钟也要憋个半死，更兼岩浆下数十米深后温度骤升，就算他是金刚之躯又会念避火诀，也难免被熔销尽，连灰尘也休想留下半分！”两个又叙了一阵，渐渐天明。幽冥鹊仙指着四峰道：“兄弟，你看，经昨夜一场大雨，景色更加迷人。”悟空孙望去：

    壑壑清瀑垂，峰峰白云飞。山川都行尽，只有此处媚！

    二人欣赏一阵，悟空孙邀幽冥鹊仙去花果山，幽冥鹊仙道：“昨夜我放鹊儿出去向我一位朋友求救，至今尚无回音，且再等一会。”又等了半个时辰，放出的喜鹊飞了回来，低着头叽喳一阵，没精打采地钻入幽冥鹊仙衣袖之中。幽冥鹊仙笑道：“它说我那朋友不在家，故而一副沮丧的样子。但如此也好，免得你我再守候。现在走吧。”二人凌云而起。离花果山还有数十里时，孙悟空大笑迎来，道：“老鹊来访，深感荣幸。呀，你怎地脸色不太好，莫非与谁相斗受了内伤？快落下云头，我为你疗治。”即与悟空孙扶着他在山前落下。孙悟空道：“就在此处坐下，我立即为你输些真气，迟了只恐不妥。”幽冥鹊仙欲推辞，被他强按坐在地上。孙悟空又对悟空孙道：“你坐下双手抵住他背心，以防他不支跌倒。我从前边给他输些真气。”悟空孙依言坐下，手按住幽冥鹊仙背心。孙悟空在幽冥鹊仙前胸揉搓一阵，忽然手腕一翻，从他怀中摸出面流光溢彩的水晶牌，随即一掌向幽冥鹊仙心口拍去。幽冥鹊仙急忙伸出双掌抵住，喝骂：“好卑鄙！”悟空孙大惊，跳起身来，见“孙悟空”摇身一变，现出原形，乃一头金翅大鹏。大鹏持牌一看，见上面刻划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妖魔，笑道：“万魔令既已到手，且饶你一命！”一翅飞起，转眼无踪。幽冥鹊仙这才真的沮丧，跌坐在地半晌不语，悟空孙亦叹气道：“不料这个‘大圣’却是假的！唉，只怪我瞎了眼，连自家人也会认错！”幽冥鹊仙道：“这也怪那大鹏太过狡猾，谁料他竟敢在花果山附近装假骗人！”孙悟空闻讯赶来，听了二人诉说，暴跳如雷，怒道：“金翅大鹏好大的胆子，竟敢装做我的模样骗人！哼哼，任他走到天边，我也要找到他，一棒打个万劫不复！鹊仙，你莫忧急！那万魔令他能抢去，我亦能抢回！”吩咐小猴抬了顶软轿过来，请幽冥鹊仙坐了，去他齐天大圣府中养伤。悟空孙万分惭愧，求教孙悟空如何辨别真假，孙悟空笑道：“无论狐怪仙佛，变化后都能以假乱真，你除非从其言行举止中看出些破绽。我的火眼金睛倒能辨别真假，但却非天生，而是从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出来的。这本事你学不来！”悟空孙默然不语，次日便上天庭，寻到太上老君府上，求他将自己关入炼丹炉中去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太上老君吓了一跳：“常人若被关入我这炼丹炉中，休说一天，半刻不到就被烧化为一堆灰尘。你这猴子，莫非有什么事想不开么？快去快去，若在这里出了事，那孙悟空不把我这老君府拆下来才怪！”悟空孙苦苦求恳，太上老君只是不允，无奈只得怏怏而去。太上老君见他去远，这才松了口气，让童子将炉火添得旺些，继续炼丹。不提防悟空孙却去而复回，变个小飞虫儿悄悄落入炼丹炉中。孰料他方才落下，四周便“腾”的一声，火焰熊熊，将浑身猴毛燎去一半，悟空孙大骇，忙向炼丹炉之风口处钻。这里虽无烈火焚烧之苦，却有浓烟熏眼之厄，他也只得忍受。炼丹炉外两个童子哪里知晓？只管一个劲地添炭扇火。约莫过了四十多日，却仍不见太上老君开炉取丹。原来这炉丹非比寻常，要足足炼够九九八十一天才能炼成。悟空孙不禁焦躁，蹿出风口站在烈火当中，却已不觉得烈火炙人，身上也无半毫损伤。他心中大喜，就在炉底打起坐来。又过了一二十日，忽听得炼丹炉外太上老君道：“好了，童儿，时辰已到，开炉取丹！”悟空孙蓦然睁眼，见身旁有鸽蛋般大的一枚金丹，即抓起一口吞下，待童子打开炼丹炉，一下蹿了出来。两个童子惊倒在地，太上老君亦惊得呆了，急到炉中去看，哪里有什么金丹！再看悟空孙，早已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太上老君大怒，急急追出府门，哪里还有悟空孙的身影？便忿忿去禀告玉帝。玉帝惊问：“你真看清楚了？确实是上次来天庭替孙悟空讨要仙酒的那个妖猴？”太上老君道：“他长着一对鹰翅，老臣决不会看错！”玉帝踌躇道：“这仙丹嘛，自然已被他吃下肚去，总不能再要他吐出来。若去兴师问罪，只恐……”太上老君见玉帝如此，知道他畏惧孙悟空，便冷冷地道：“既如此，此事不劳陛下，老臣自有主张！”拂袖而去。玉帝急唤：“爱卿——”太上老君却已去得远了、玉帝叹一口气，吩咐太白金星：“你去花果山一趟，将此事告知孙悟空，看他如何处置。”太白金星领旨，往花果山而来。孙悟空早听悟空孙说了在太上老君府上发生的一切，听小猴报“太白金星来访”，便急教悟空孙躲起，然后才将太白金星迎进洞来，笑道：“老倌，莫非又要开蟠桃会了，玉帝遣你来请我么？好极，我现在就去！”即欲腾云而起。太白金星忙扯住他道：“蟠桃会却还早哩。老朽来此，乃为悟空孙胆大妄为，偷吃太上老君的金丹一事！玉帝遣我来向你告状，要你给个公道！”孙悟空眼珠一转，道：“竟有此事？悟空孙离开花果山已有三四个月，至今未归，我也不知他现在何处。”又道：“这样吧，老倌，你先回去禀告玉帝，就说悟空孙尚未回来。他若回来，老孙定要问个清楚。若真是他所为，我必定将他重重责罚，你看可好？”太白金星道：“这……”孙悟空笑道：“老倌，你许多日未来花果山，我陪你四处走走，看看风景如何？”太白金星道：“这个不必，只是……”孙悟空嘻地一笑，道：“我想起来了，我从五行山下脱困，玉帝还未好好的摆一顿酒宴与我庆贺哩。我这就上天找他去，要他请客！”太白金星慌忙劝道：“不劳大圣亲往，老朽去对玉帝说，明日午时之前，准将上好的酒席送一二十桌来。”即起身告辞，孙悟空哈哈大笑，把他送出洞去。

    太白金星匆匆回到天庭，将孙悟空的话语转叙给玉帝，末了又道：“那猴子见我不太情愿，闹着要上天庭来让陛下摆宴，庆贺他从五行山下脱难哩。老臣恐怕他真个上来，答应他明日午时之前送上好的酒席数十桌去，那猴子这才罢休。”玉帝摇头叹气道：“那就依他，明天送个三五十桌酒席去花果山，免得他吵闹不休。唉，天庭人才凋零哪，何人可为朕分忧！才一个孙悟空，就闹得天庭不宁，现在又加上个悟空孙，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众臣面面相觑。

    太上老君回到府中，召来弟子铁拐李、汉钟离道：“你们去下界代我收几个像样的弟子，限五百年内，凑齐‘八仙’之数。”二弟子领令去了。太上老君取了一壶酒自斟自饮，惋惜道：“好一枚金丹，竟被那妖猴悟空孙偷吃了。它足足抵得上一葫芦炼了四十九天的金丹啊！唉，我真想砸破炼丹炉，从此不再炼丹了！

    妖猴屡窃丹，使我心不安。可怜枉费力，无奈鼎复翻。谁有绝世技，荡平花果山！”

    又饮了几杯酒，愁上加愁，不觉大醉。银角童子见状，和金角童子商议道：“妖猴如此猖狂，你我怎能咽下这口气？不若偷下凡去，将师父的法宝都带上，把花果山也闹上一闹！”金角童子劝道：“万万不可。如今孙悟空、悟空孙说不定都在花果山上，你我去寻衅，多半要吃亏。不若暂且忍耐，等师父的弟子铁拐李、汉钟离收了几个好弟子后，大伙儿一同前去出了这口恶气！岂不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银角童子只得依从。

    悟空孙纵目远望，千里之外蜻蜓展翅也看得一青二楚，孙悟空变做松树、苍蝇、白云、游鱼……无不被他识破。更使他欢喜的是，他本是六耳猕猴，耳音却与群猴无异，如今服了仙丹，上可听见银河约会之牛郎织女私语，下可听见幽冥受刑之奸鬼恶魅惨嗥，就连凡人在千万里外低语，亦听得清清楚楚。悟空孙大叫：“这六七十天也不是白熬！”孙悟空微笑看着他道：“我自服食太上老君的金丹后已成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不知你可有此般本事？”悟空孙笑道：“我定然也有这本事了。”满不在乎地对一持刀小猴道：“你使足气力，往我手臂上砍落。”小猴踌躇，孙悟空亦笑道：“岂可如此冒失？且让我来试试。”将金箍棒变得绣花针般大，轻轻向悟空孙手臂上刺落。只听“嗤”的一声，大半根针都深深没入肉里，痛得悟空孙直跳。孙悟空拔出针来，笑道：“如何？若是刚才一刀砍下，你这条手臂还想在么？”悟空孙诧异道：“难道这金丹服用后竟无护体之功？”孙悟空问：“你吃了几颗金丹？”悟空孙道：“那炼丹炉中只炼出鸽蛋般大的一颗金丹，我只吃了那一枚。”孙悟空笑道：“这就是了。想当年我将蟠桃园中的蟠桃偷吃无数，又大闹蟠桃会，吃了无数仙酒仙果，把太上老君炼制的五葫芦金丹吃个精光，这才成金刚不坏之身。你才吃了一枚金丹，就已经耳目通灵，却还不知足么？”悟空孙道：“原来如此，我还当太上老君未将它炼好哩。这回他定要气得不得了，哈哈！此后他防守必定更加严密，只恐往后再无机会去偷他金丹喽！”孙悟空佯怒道：“你还想去偷金丹？我还未罚你哩。”悟空孙忍住笑道：“不知大圣要罚我做什么？”孙悟空道：“我罚你去齐天大圣府把幽冥鹊仙请来，我们三个在水帘洞中大醉一场。”悟空孙恭恭敬敬道：“弟子领罚。”去了片刻，却独自回来，道：“鹊仙不辞而别，在桌上留下一封信。”即把信递给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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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生灵岂命贱   招贤何贬猪

﻿孙悟空拆信读道:“我内伤已愈，今有要事待办，不及当面辞行，恕罪！连日搅扰，不胜惭愧。冥鹊拜上。”悟空孙道：“莫非他要去追回万魔令，不愿你我牵涉其中，故而不辞而别？”孙悟空道：“应是如此。那金翅大鹏也太过狡诈，我这几个月来出山寻找过数次，却都不见其踪影，不知他竟躲到哪里去了。你既然回来了，我便再出去寻那魔头！他竟敢在花果山上附近变做我的模样行骗，定不与他干休！”悟空孙道：“我愿和大圣同去找大鹏怪。”孙悟空道：“这个不必。你且留在花果山守护，每日督促孩儿们勤加操练。如今世不太平，恐有妖魔前来搅扰。上回你我同去中原一趟我先归来，没过几日就有一伙妖魔前来寻衅，为首的叫做飞豹魔王，被我率众猴击退。你须每日巡视四山，不可疏忽。”悟空孙道：“晓得。”孙悟空正欲离去，忽见众猴你哄我闹，将四五个人推搡上来，道：“我等在山下见到这几个人执弓持箭，肩膀上扛着黄羊、野兔、狐狸等猎物正欲归去，便擒来听候大王发落。”孙悟空、悟空孙一齐大怒：“如此可恶！将他们衣裳剥尽，捆缚了放在山崖边上任凭虎豹狼虫吞吃！”那伙人慌得直叫“大王饶命”，众猴只是冷笑，将他们抬了下去。却有一人不服大叫：“我们只不过猎捕些野物，有何罪过？”悟空孙冷笑：“那么野物又有何罪过，你们竟要肆意捕杀！孩儿们，将他身上涂满蜜糖，放在蚂蚁窝前任万蚁叮咬。”众猴答应一声，强拉扯着那人去了，那人骂声不绝。悟空孙道：“这人好倔强！”过了片刻，几个小猴惶急奔来，报说：“那人挣断绳索往山下逃去，他力大无穷，我们都拦不住。”孙悟空、悟空孙暗皱眉头，随着他们向山下走去。到了半山，见众猴紧围成一个大圈，圈内一个老猴与那人拳来脚往，打得好不热闹！孙悟空看了一阵，笑道：“这人倒也有些本事，不若将他留下，陪着众猴过招。”悟空孙亦道：“他虽凶悍倔强，武艺却真不弱，杀之可惜！”看那老猴白眉高颧，骨格清瘦，身形却极矫健。又斗了数十个回合，那人双拳齐出，朝老猴胸前打去。老猴顺势一倒，从他裤裆间钻了过去，将他两腿一扳，又在他背后轻轻撞击一下，那人倒地，正要挣扎起来，众猴扑上将他牢牢擒住。孙悟空吩咐将他铁链锁住，好生喂养，每天使众猴一一和他过招。悟空孙将那老猴破格提拔为将军，老猴称谢。悟空孙再转头看孙悟空，却早已远去。

    这日悟空孙正在看被擒那人和两个小猴比试，忽听山下一阵喧闹，一猴来报:“山下来了好多村民，都气势汹汹，手持铁锹、木棍、锄头，口口声声要剿灭我花果山上群猴。”悟空孙不觉失笑：“想当年十万天兵，也未剿灭得了我们。这几个凡夫俗子，又有什么本事？！”即吩咐将那人锁起，下山而来。只见群猴踞崖而守，掷石滚木，将那些村民远远挡开。悟空孙示意群猴停手，独自走下山来，道：“你等为何来犯我花果山？”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走出人群，问：“你想必就是猴王了？为何不管束属下，任他们将渔樵商客擒去，个个虐死？”悟空孙仰天长笑道：“我也正想问你们：狼狐兔猴各类生灵又有何罪过，你们人类要将他们肆意捕杀？”老头怒道：“畜生岂可与人相比？”悟空孙亦怒：“人算什么东西，岂可与万物相提并论！”拂袖欲走，忽然一枝冷箭射来。悟空孙不闪不避，待它射到面前，猛地转头咬住，轻轻一甩，将箭深深甩入岩石之中，唯余箭羽，众村民都看得呆了。悟空孙叫道：“孩儿们，都现身吧，教他们看看我们的阵势！”霎那间，崖上、石后、草丛中、树上……涌出成千上万只猴来，将众村民围在当中。那老头一惊，叹道：“既然你众我寡，要杀听便。”悟空孙笑道：“我也并非有意和你们人类为敌，只需你们答应不再滥杀鸟兽鱼虫，我便可以放过你们。”老头疑惑道：“当真？”悟空孙微笑点头。老头转过身去，对众村民道：“今日我们得以活命，全赖这位猴王手下留情。从今后，任何人都不得枉杀生灵！”众村民见了群猴阵势，早已惊得乱了，此刻闻说，无不欣喜感慨，都轰然答应，拜谢了悟空孙，弃下兵器，默默离去。悟空孙吩咐群猴：“今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又令几个小猴将关在山上那人带来，说了人猴之约。那人在这花果山上停了这几日，见众猴个个精神抖擞，每日里练武不懈，早有几分怯意，也即答允往后不再渔猎。悟空孙使小猴解开捆缚，放他去了。之后数月都太平无事。

    这日黄昏，悟空孙正和众猴听松涛、赏晚霞、饮美酒，忽见天边祥云一片，孙悟空归来，众猴大喜。悟空孙忙斟了一杯酒，递给孙悟空，孙悟空接过一饮而尽，问：“近来无事么？”悟空孙道：“有伙村民前来闹事，被我骇退，与他们订了人猴之约。”即将当日情形详细说出，孙悟空笑道：“好个猴王，处事果然英明！”悟空孙谦虚几句，问：“大圣此番出去，可曾寻到那金翅大鹏？”孙悟空摇头道：“我寻了许久，只是不见。闻说他已回到魔教分坛昆仑山了，那地方却不能轻易进去，只得罢了。但却又见到一桩怪事：魔教中的白骨双魔不知受了谁的暗算，都只剩下半边身子。两个在山谷里搀扶行走，模样极为好笑。”悟空孙急忙问道：“他们受的伤，可像是被火烧熔一般？”孙悟空诧道：“正是，你怎会知道？”随即恍然：“他两个必是以为那阴山悬崖下的岩浆中真的有万魔令，冒险潜入其中找寻，故有此厄。”又道：“我见了他两个，本想一棒打杀，却忽然动了恻隐之心，任他俩去了。”悟空孙叹道：“金翅大鹏既然在昆仑山，幽冥鹊仙定难以夺回万魔令了，可叹！”孙悟空亦感慨魔尊一世英雄，却竟被魔教叛贼暗算，长吁一阵，忽又想起一事：“将渡厄罗汉压在山下之人，必是当日化作怪风揭去五行山上偈文之人，会是谁呢？”悟空孙道：“莫非是尊师须菩提，又或是大圣的师兄弟？”孙悟空摇头道：“我亦到须菩提祖师昔日居处去过几次，却都是：

    兰蕙丛生，松竹幽径，花影相掩映。白云一道石门封，任凭久叩无相迎。仙师何处？仙童何处？啼枝唯黄莺。待至夜凉寒露生，天际斜月挂三星。

    看来我真的无缘再见他老人家！”再回想当初学艺时之事，更是百感交集，回到齐天大圣府中大醉而睡。次日起来，到前山来，见悟空孙和众猴簇拥着一猴欢闹不已。孙悟空走近前来，那猴亦见到孙悟空，忙来叩拜，正是跟随梅山六仙学艺的伶俐虫孙悟重。孙悟空大喜，拉着他手亲热询问一阵，知道梅山六仙近都无恙，孙悟重艺尚未学全，只是思念众猴回来探望。孙悟空笑道：“看你这位六耳猴兄，他今已是猴王了，本事也不小哩。”悟空孙谦让几句，紧搂着孙悟重道：“大圣被压五行山后，即不见了你的踪影，我还以为你被狼虫虎豹吃了，伤心了好几天哩。不料你竟已投得名师了，可喜可贺！”三猴说笑一阵，孙悟重道：“六位师父近日正在烦恼。——魔教九护法之七彩玉凤日前去访，说魔教有人作乱犯上，她欲借照妖镜定叛平乱。六位师父好言推托，七彩玉凤不悦而去。六师父恐再有人明抢暗偷，日夜轮流守护。我看得不忍，来请大圣前去相助护镜！”孙悟空道：“魔教内部近来不和，此事是真。那七彩玉凤乃魔尊的干女儿，魔尊为叛臣所弑，她自要设法为之报仇了。闻说她机变百出、聪伶异常，你六位师父现在守护的恐怕已经是面假照妖镜了。”孙悟重自信道：“绝无可能！当日七彩玉凤借镜不成怏怏去后，我们七人轮流守护，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宝镜。七彩玉凤再有本事，也难以盗走！”孙悟空淡淡笑道：“照妖镜是真是假，去了一看便知。”即与悟空孙告别，和孙悟重往梅山来。

    二人到了梅山，猿仙、犬仙来迎，道：“蛇、猪二仙还在看守宝镜，不敢擅离。鸡、羊二仙正在休息,好晚间轮换值守。”孙悟空笑笑,往内堂走去,见蛇、猪二仙紧紧守护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只檀香木盒.孙悟空上前打开木盒,取出照妖镜看了几眼,递给蛇仙道：“你再仔细看看,这可是照妖镜？”蛇仙仔细辨认一阵,忽然大叫：“假的,这是假的！”猿、犬、猪三人忙接过来看，见样子虽然相同，却只是面普通的镜子而已，都惊愕不已。鸡、羊二仙闻知，急来看后，亦面面相觑。猿仙长叹：“好个七彩玉凤，果然有些手段！若非大圣一语道破，我们恐怕会一直都蒙在鼓里！”众人都懊恼不已，孙悟重忽道：“这盒内还有张信笺。”六仙展开信笺来看，见其上写道：“梅山六仙阁下：玉凤求而不得，唯有不告而取，然平乱后定当早日归还。恕罪！”署名处画了只七彩凤凰。六仙看了更加气恼，孙悟空劝道：“我与魔教的幽冥鹊仙交情不浅，倘若魔教内乱平定后七彩玉凤仍然不还宝镜，我便请他相助讨回。”梅山六仙道：“如此多谢。”便邀孙悟空入座，猿仙道：“玉帝数月前有招贤榜文送来，要我们六个去天庭做官，我们商议一阵，都猜不透他为何忽然礼贤下士起来？”孙悟空笑道：“数月前我花果山上有一六耳猕猴叫做悟空孙偷吃了太上老君的金丹，玉帝想必是怕他再学我样去大闹天宫，故而急招新贤，以免天庭将才缺少，临战无人。”梅山六仙大笑，孙悟空亦大笑，道：“那么六位何不去天庭应聘？”蛇仙道：“我们生性疏懒、不喜拘束，受不得那些规矩，不去，不去！”猪仙亦道：“闻说天篷元帅官职三起三落，近日更因玉帝御马闯至天河撒野，他对其鞭笞而恼了玉帝，被贬下界，投了猪胎。”孙悟空听得气恼：“想当年玉帝欺我无知，先封个弼马温的小官，后来又给个齐天大圣的虚衔，我气不过，这才大闹天宫。若我是天篷，早决了天河之水去灌灵霄宝殿，教玉帝老儿清醒清醒！”犬仙赞同道：“似此昏君，受他虚衔作甚？且看如今人世间隋炀帝，不正是因荒淫好色、亲佞远贤而至天下烽烟四起，盗贼纵横么？我看玉帝若还不知悔改，迟早必和商纣一般下场！

    休说天上好，玉帝亦非贤。欺猴封弼马，贬猪向人间。垂涎照妖镜，笼络梅山仙。可惜在九重，有谁敢诫管？！”

    羊仙急忙斟酒一杯灌入他口中，道：“低声！这话也是你讲得的么？当心被天庭顺风耳听去禀告玉帝。”犬仙因照妖镜被盗，心中不畅，这时已饮了好几杯酒闷酒，醉醺醺地道：“玉帝算什么东西？我还要骂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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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重生何名姓   相斗谁赢输

﻿犬仙醉骂了玉帝几句，伏在桌上沉沉睡去，羊仙扶他去房里躺下，出来笑道：“六弟平时寡言少语，不料今日酒醉，说话竟然全无顾忌！”孙悟空翘起拇指赞道：“敢说玉帝不是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犬仙是条好汉！”随即一顿，又道：“你们六仙宁为散仙，不受玉帝征召，倒也明白事理，勇气可嘉！不像我，当初稀里糊涂地去给玉帝老儿当什么马夫！”五仙谦虚一阵，齐向孙悟空敬酒，轮到孙悟重时，孙悟空接过酒杯，道：“悟重，六位师父都教你些什么本事？能否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也好让他们再指点指点。”孙悟重眼望五仙，见他们都含笑点头，便躬身道：“如此献丑了。”身子倒立，将长尾作鞭，使了一遍，此是猿仙所授，名叫“猿尾鞭”。孙悟空看了微笑：“与我创的‘逍遥腿’有异曲同工之妙！”孙悟重又将鸡形拳、羊角钻、犬跌扑等招数各使一遍，这才歇手，擦汗道：“弟子愚钝，蛇师父和猪师父的精妙招数还未学会。”众人夸勉一番，说些闲话，孙悟空道：“坐在这里闷得慌，谁有兴致陪我出去走走？”猪仙道：“大圣若无异议，我陪你去看看那被贬下凡投了猪胎的天篷可好？”孙悟空笑道：“多时不见，倒还真有几分想他！记得我在天庭做齐天大圣时四处交朋纳友，其中数他最为豪爽耿直。这样的豪杰，玉帝本应好好提拔，却怎地反要贬斥？唉！”说罢不禁叹了口气。即和猪仙告别众人，腾云而起。

    行了一程，孙悟空忽道：“呀，你我还不知他在哪州哪县哪座村庄，茫茫红尘中如何找寻？”猪仙笑道：“大圣放心，我知道天篷投胎何处，请随我来。”两人行了一阵，到一处村庄降落，猪仙来到一家猪圈，哼哼几句。那圈中的母猪正在给小猪喂奶，闻声急忙爬起，来到圈边向猪仙轻嗅一阵，也哼哼几句，猪仙拱手道：“多谢。”便引着孙悟空往荒郊而去。孙悟空疑惑道：“难道天篷竟住在荒郊野外？”正想间，忽觉猪仙轻扯他衣袖，孙悟空往前看去，见一只小猪拖着一头刚被咬死的花豹向土坡下奔去。两人跟下土坡，见它又进了一座破窑洞，两人轻步走近，那小猪发觉有人进来，低低怒哼一声，忽看清两人模样，欢叫一声，扔下死豹，围着他俩打起转来。猪仙笑道：“天篷，难得你还认得故人。待我助你脱去垢壳！”自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把拎起小猪，在其肚腹上一划而下。小猪欢嘶一声，挣脱他手跃下地来。像脱衣似的将那层猪皮脱下，身形暴长，转眼间变成个英俊少年的模样。天篷笑道：“多谢猪兄相助！若再迟得数日，我便出胎一月，那时纵然把我剥去十八层皮，也永远是个猪身了！”猪仙亦笑：“早知如此，我就再过上十年八年才来找你，你是猪身，我也是猪身，岂不正好是猪兄猪弟？

    淑女莫苛颜俏否，英雄莫问何出身。今日虽在草莽中，焉知明朝不凌云！

    兄弟，玉帝目不识贤将你贬斥，你却莫要气馁，在人间照样能修成正果！”天篷谢道：“多承指教，感激不尽！”猪仙又对孙悟空道：“大圣，当日五行山上助你脱困的，也有这天篷。”即把天篷缠着渡厄罗汉叙话，六仙才得以接近偈文之往事说起，孙悟空拱手笑道：“原来天篷老弟还是我的恩人，多谢当日援手！你现在可有什么难事，说出来我定为你完成！”心中却暗叹：到底当日揭去山上偈文的是谁？天篷笑道：“我也没什么心愿，就是现在被贬凡尘，再不想用‘天篷’这个名字了，烦劳两位另为我取个名字可好？”孙悟空道：“你既然从猪胎中出来，那就姓‘猪’吧。”猪仙接口道：“至于名嘛，就叫‘悟能’可好？”天篷道：“我也不在乎名字的好坏，‘猪悟能’就‘猪悟能’呗。从今后，世上再没有天篷！”三人大笑，猪仙、孙悟空即各邀猪悟能去梅山、花果山，猪悟能却道：“不瞒两位，我看上这村里的一个姑娘，她叫高翠兰，甚是贤淑漂亮。我……我想入赘她家，做个倒插门的女婿，两位看如何？”孙悟空大笑：“好个悟能，才到人间就动了凡心！”猪仙道：“你现在一无所有，若她真的也喜欢你，你不入赘过去，难道要她嫁给你住在这破窑洞喝西北风不成？”孙悟空也道：“入赘就入赘吧，也没什么丢人的。我老孙最看不惯这世俗礼法、俗人议论！你入赘那日，千万捎个信来，我亲来贺喜！”猪仙道：“我们梅山六仙也一定前来！”猪悟能一阵感动，道：“这个自然不会忘记。待我老猪成亲后，定携同爱妻去梅山、花果山一行，拜访各位。”猪仙、孙悟空一齐辞行，笑道：“那我两个就不打扰了，快去追求你的意中人吧。”大笑声中，两人远去。

    猪仙问：“大圣，难道天庭竟然真的禁止男欢女爱么？我看天篷，不，是猪悟能，他在天庭时一定苦抑情爱，这才会刚下凡来，就动了色心。”孙悟空叹道：“初时我也不信，但后来却不得不信！你看那牛郎织女、董永七仙女，哪个不是人仙相配，却被强行拆散！嫦娥空有美貌，却独居月中空闺寂寞，月圆时候每闻其哭泣哀愁……”猪仙慨道：“难怪前人有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牛郎织女，倒真亏了幽冥鹊仙每年七夕遣喜鹊搭桥。人常羡仙，怎知仙却羡人！”孙悟空问：“你可知道幽冥鹊仙现在何处？”猪仙道：“我虽不知，但却有一个人知道，找到他，也就找到了幽冥鹊仙。”孙悟空急问是谁，猪仙笑道：“便是九头怪！数日前他从梅山前经过，我留他坐了片刻，他说有急事要去找他姐夫牛魔王，又匆匆去了。他也是魔教中人，自然知道幽冥鹊仙之下落。”孙悟空喜道：“何不早说！”即告别猪仙，纵起筋斗云，往积雷山摩云洞而来。正行间，忽见一个黑影自眼前一闪而过，似是一只大鸟。孙悟空急停步望去，见正是金翅大鹏。顷刻间身影渐渺，影踪不见。孙悟空追之不及，只得叹道：“不料这大鹏一展翅即过了数万里，果然不愧是魔教护法！可惜他与幽冥鹊仙为敌，又曾假扮过我骗取了万魔令，否则倒可与他结交！

    大鹏一展翅，倏忽千万里。清风羡其速，流光难追及。尔亦英雄矣，可惜无缘识！”

    又前行一段，见小白龙掳掠了两个女子驾云过来，看见孙悟空，勉强行了个礼，正欲离去，孙悟空喝住他道：“小白龙，你就这样走了不成？”小白龙无奈，停步躬身道：“不知大圣有何吩咐？”孙悟空淡淡一笑：“我也没什么话说，只是提醒你当心些，莫要有一天也像你兄长般被人剥皮抽筋，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小白龙的兄长当年因吞吃钱塘江边的童男童女，惹恼了哪吒，被他一乾坤圈打死，剥皮抽筋，落个尸骨不全。虽时长日久，他兄长死后的惨状还时常在他梦里出现，屡屡将他骇醒。小白龙被孙悟空训了几句，脸上一红，道：“大圣教训的是，我这就把这两个女子送回原处。”挟两女子往来路而去。孙悟空望他去影一笑，脚下不缓，不多时已到积雷山摩云洞前，便按下云头。童子望见，进去报知。牛魔王闻讯出来，大笑着将他迎进洞去，道：“我正在独自饮酒，觉得寂寞，兄弟你就来了。来来，你我共饮三百杯！”孙悟空惊问：“你一个人？那九头怪呢？他难道没来过？”牛魔王道：“他昨日来我这里，只停了几个时辰就走了，兄弟你找他有事？”孙悟空道：“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和他打听幽冥鹊仙的下落。”牛魔王笑道：“原来你是找人，我闻说魔教内部火并，昨日我妻弟九头怪来后我便以此相询，他说魔教九护法之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都叛了魔教自立为王，金翅大鹏日前从幽冥鹊仙手中抢去一块万魔令，不料回去细看却是假的。幽冥鹊仙后来也知道魔尊托自己保管的万魔令是假的，乃为迷惑众人，也就不再追寻。那块真的万魔令，我猜定是魔尊另藏在隐秘之处，或者是在他干女儿七彩玉凤手中……”孙悟空长吁口气，道：“如此就好，鹊仙他也不用再奔忙了。牛大哥，你我今日相聚，自当大醉一场，来，干杯！”两人举杯。饮至半酣，忽听洞外霹雳大作，二人放下酒杯出洞来看，见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在群山中翻滚，滚过之处尽被燃着。火球翻滚过二人身旁时忽然跳起，向二人扑来，二人一惊，连忙跳开。火球绕着二人转了几圈，向前行了一段钻入岩缝中不见。二人既骇且惊，猜不透这是什么怪物。牛魔王道：“我曾见过魔尊一面，听他说宇宙浩渺无际，繁星无数，天外另有智慧生物也说不定。莫非这火球是天外来物？”孙悟空也道：“这火球竟是一团活物，莫非它是从太阳中来？”二人便循火球来路看了一遍，称奇不已。正要回洞，忽又是一声霹雳，云端又有一个冰球滚下，循着火球所行之路而来，经过二人身边时忽爆射出无数冰屑，像暗器般向二人打来。二人急跃避开，都是大怒，掣出兵器朝冰球打去，冰球却已急追火球而去，到了火球遁入岩缝之处徘徊一阵，亦一跳而没。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冰球、火球竟然都会遁术！停了片刻，后山忽然轰隆隆数声巨响，二人急奔过去，见崖壁塌下一大片，冰球已赶上火球，两个对峙一阵，各自旋转起来。火球散发出阵阵热气，冰球则散发出阵阵寒气，两人只觉得一半边身子极热，一半边身子极寒。两球旋转一阵，忽又一齐跳起，在空中一撞，迸出一片极耀眼的白光，一时间太阳亦为之失色。两球又各自跳开，像皮球般在地上弹个不停，却不再互相攻击了。两人正在奇怪，忽见火球身下岩石都已烧熔，化作火红的岩浆向冰球流去；冰球身下则涌出一道寒泉，化作冰流向火球流去。只听“哧哧”之声响个不绝，岩浆冰流相遇，不断互相熔化。过了片刻，冰球体积微小一些，火球却仍硕大。冰球忽爆射出无数冰屑向火球打去，随即一个弹跳，直飞入云中不见。火球往地下一沉，没入岩石避开冰屑，又从另一片岩石中钻了出来，飞身而起，向冰球追去，转瞬间亦是不见。二人惊愕异常，再看地上残余的岩浆、冰流，仍在互相交融。却有一团冰火融在一起，凝成弹珠般大小的球体，闪闪发光。孙悟空轻轻拿起，两人同回摩云洞而来。

    到了洞中，孙悟空将冰火球放在石桌上，两人正在观看，忽又听得霹雳一声，牛魔王道：“定是二球又在相斗，再出去看看。”二人急出洞来看，见云层中隐约闪现火光冰光。二球斗了一阵，又一追一逃，这回却是冰球在追火球。两个在空中翻翻滚滚，时而火球藏入云中不见，冰球冻住云层将火球迫出，时而冰球钻入云层追逐火球，火球又烧红云层将冰球阻住。闹腾一阵，忽然一阵风来，火球体积暴长，反向冰球追去。冰球急忙转身逃开，火球紧追不舍，冰球坠下云层，“扑通”一声，跳入一个湖泊之中。火球在岸上徘徊一阵，始终不敢下水。冰球忽从火球背后现身，轻轻一撞，将火球撞下水去。火球大惊，急忙跃起飞逃，冰球将身子一掠湖面，湖中射起无数道水柱，火球左右腾跃，闪避一阵，一道水柱激射在它身上，火球中间裂开一洞，那水柱从火球中间穿射过去。两人大惊：难道火球竟已不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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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两球斗湖上   群魔聚山谷

﻿火球咯咯一笑，身子又恢复原状，洒下万点火苗落在湖面上，整个湖面顿时成了一片火海。冰球不甘示弱，亦洒下无数冰屑，将湖面冻住大半。两球僵持一阵，忽然大笑，相携而去。再看湖上，冰火痕迹一丝也无，更无虾群冻住、水藻焦枯……莫非冰火二球并非真的决斗，只是游戏一场而已？牛魔王与孙悟空怔立一会，满腹疑窦地回洞。方才拾回的那团冰火球彩光闪烁，冰中有火，火中有冰。拿在手上，一半极热，一半极寒。两人正在细看，忽然冰火球飞起，悬伫在半空，冰火交流一阵，光芒大盛，“啪”的一声，一阵烟雾过后，球上眼耳鼻口俱全，宛如画上去一般。小球眨几下眼睛，朝二人叫道：“爸爸！”牛魔王、孙悟空都吓了一跳，忙道：“我不是你爸爸。”小球却跳入牛魔王怀里，亲热地偎着他的胸膛道：“你就是我的好爸爸！”牛魔王不知所措，向孙悟空望去。孙悟空笑吟吟地道：“恭喜大哥收了个义子！”牛魔王大窘，正要强将小球从怀里拉出来，忽见一人急入洞来，颤声道：“牛郎，你没事吧？”正是铁扇公主。她看见牛魔王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大喜之下投入他的怀抱，长吁口气道：“昨日我把九头弟弟送了一程，又到一个姐妹那里宿了一夜。今日和她正在闲谈，忽望见这里冰火之光，担心有什么事，就急忙赶回来了。你没事就好！”两人正自温存，铁扇公主忽觉肚腹一动，跟着疼痛难忍，大声呻吟，牛魔王、孙悟空忙将她搀扶到床上躺下。铁扇公主呻吟道：“我觉得下体阵阵疼痛，莫非是要生孩儿了？但推算起来，他才有七个多月，还未到分娩的时候……”冰火球的声音在铁扇公主腹中响起：“妈妈，孩儿就要出世了，你且忍耐一会。”（孙悟空悄然退出洞去。）牛魔王这才发觉他怀中的冰火球不知何时已经不见，暗想：莫非它刚才趁着我们相拥之际悄然钻入铁扇公主腹中？但此时已无暇再想这些，忙活一阵，铁扇公主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孩儿来。这孩儿戴着一个火红的肚兜，肚兜上绣着火龙冰凤的图样。他落地即会奔走，在铁扇公主脸上亲了一下，喊道：“妈妈！”铁扇公主疲倦地朝他一笑，问牛魔王：“牛郎，你看给我们的孩儿起个什么名字？”牛魔王踌躇未答，这孩儿已抢着道：“爸爸，妈妈，我就叫‘红孩儿’可好？”铁扇公主笑道：“好孩儿，就依你。——红孩儿。”红孩儿甜甜地应了一声，又抱着牛魔王喊道：“爸爸！”牛魔王此时已知道这孩儿无疑就是冰火球和铁扇公主腹中孩儿的融合，暗叹：此莫非是天意？！便答应一声，正要俯身抱起红孩儿将他好好看一看，忽听孙悟空在洞外连声怒叱，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传来。几个声音喝道：“孙悟空，你识相些，快把红孩儿交出来！”正是：

    冰球火球天外来，人间暂徘徊。遗下冰火球，化圣胎。才享双亲眷爱，洞外生厄灾。三魔齐喝唤：“拿命来！”

    牛魔王大惊，急忙出洞，见与孙悟空相斗的正是魔教九护法之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青狮道：“孙悟空，你不要横加干涉，强管我教内之事！”孙悟空金箍棒架开当头一棍，怒道：“你们要杀了我那刚出世的小侄儿，怎说不干我事？这事我管定了！再说大鹏，那日你在花果山上假变我的模样从幽冥鹊仙手中骗取万魔令一事，我还未与你算帐哩。”青狮怒道：“好，你若定要维护那小魔头，休怪我们三个狠辣无情！”一声呼哨，三魔骤施杀手，向孙悟空打去。忽听一声“住手！”，红孩儿跳入战圈，将孙悟空拉了出来，昂首道：“三个老魔，找你家小爷作甚？”三魔将他盯视一阵，大笑起来，白象道：“大哥你做事也太过仔细，说什么‘新魔尊出世，法力无边！’就这么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法力？看我一根指头就捻死了他！”伸出大手，向红孩儿颈部拧去，红孩儿跃到他身后，飞脚朝他后背踢去。白象忽地长鼻伸出，将红孩儿卷起高举，就要往地上摔去。牛魔王、孙悟空大惊，齐来救护。红孩儿一声轻笑，指尖在白象鼻尖一划，白象顿觉火燎般疼痛，连忙将他抛开，红孩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牛魔王、孙悟空又惊又喜。牛魔王更是自豪，大笑数声，正要招呼红孩儿过来，青狮一声怒吼，现出原形，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红孩儿一口吞下。红孩儿笑道：“给你吃这个！”在肚兜里摸出块寒冰，掷入青狮口中。青狮一吞入腹，一股寒意自脚底生起，霎时间涌遍全身，青狮不禁打起冷战来。金翅大鹏忙将他扶回，尖啸着飞起，向红孩儿扑下，眼见一双利爪要将他撕个粉碎！牛魔王忙飞身上前欲挡，却已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金翅大鹏一把抓了红孩儿飞起。青狮、白象欢呼：“三弟得手了！”话音未落，突见红孩儿向自己鼻梁正中连擂三拳，口中喷出一团烈火，金翅大鹏哀啼一声，全身着火，坠下地来。青狮、白象连忙过去帮他将身上的火扑灭，金翅大鹏变成了“灰翅大鹏”。红孩儿轻跃下地，笑道：“三个老魔，可要再来比试？”这时忽从洞中飞出一团黑影，笑道：“我已得手，兄弟们不必再和他们纠缠，快走吧。”牛魔王、孙悟空、红孩儿循声望去，见一只鸿鹄驮着铁扇公主高飞而去，青狮、白象、金翅大鹏也相扶离去。三人急追一阵，见追赶不上，无比懊恼地折转回来，后悔只顾应敌，却忘了照顾刚生育过全身乏力的铁扇公主，以致她被妖魔掳去。牛魔王叹一口气，劝红孩儿道：“我儿勿忧，为父便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你母亲救回来！”孙悟空道：“如今之计，莫过于我们几个分头去找，尽快找到九头怪、幽冥鹊仙、七彩玉凤他们，一起商议如何剿除魔教叛贼，救出铁扇嫂嫂！”牛魔王道：“惟有如此。”红孩儿笑道：“爸爸、孙叔叔，不必如此费事，孩儿自有办法。”两手一扬，一团冰、一团火飞上天去，在半空中相撞炸开。烟雾过后，一面赤白相间的令牌出现，上面有一些古怪的花纹，令牌正中绘着一条火龙、一只冰凤，许多奇妖怪魔围绕在旁。两人恍然，惊道：“万魔令？！”红孩儿笑道：“正是。天下万魔见此令牌，知道魔尊相召，三五日内便会来此聚合。”两人更惊，牛魔王骇道：“难道孩儿你……你竟是……竟是新的魔尊？”红孩儿笑道：“我若不是，那几个魔头又怎会急急赶来，要将我扼杀在襁褓之中呢？又何必要掳劫我母亲？”牛魔王震惊道：“这么说，那冰球、火球，才是你真正的父亲、母亲，那冰火球，其实就是你的精魂？”红孩儿含笑道：“正是如此。但你和我那被妖魔掳去的妈妈，却是我最亲的爸爸妈妈！”牛魔王热泪盈眶，轻轻搂着红孩儿。孙悟空问：“你怎地刚出世，就有万魔令？”红孩儿傲然道：“这万魔令，并非真的令牌，而是以真气凝成冰火，半空相撞，这才显形。万魔令唯有魔尊可以使出，其他魔怪都无法仿制。”孙悟空“哦”了一声。红孩儿忽喜道：“你们看，玉凤姐姐来了。”两人顺他目光望去，见一只玉凤自云端徐徐落下，翠羽彩尾，极为绚丽。玉凤落地，化作一个彩衣女子，盈盈拜倒，道：“玉凤拜见新魔尊！”红孩儿轻轻扶起，笑道：“姐姐不须多礼。”玉凤附耳低声道：“万魔令一现，成千上万个魔头都要来拜见魔尊，这其中难免鱼龙混杂。我借了一面照妖镜，待会如若见到可疑人物，便将他照回原形，就地擒杀可好？”红孩儿摇头道：“众魔不远万里来到，不论其意诚否，我都该好生相待。你若见到可疑之人，给他个暗示警告，使其不敢妄动即可。”玉凤领诺。正说话间，又有数个魔头来到，一一参拜红孩儿，红孩儿道：“你们速去建一高台，供我发号施令。”众魔忙去伐木搭建。

    三日后，积雷山中已聚集了上万个妖魔，除了“鸿鹊二仙”之雪峰鸿仙、“魔教九护法”之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银环蛇、雪狐、花貂，“镇教三法王”之擎天王、裂地王及一些妖魔叛教未来之外，余众都齐。红孩儿披麾登上高台，两手一拍，又放出一块万魔令，众魔欢呼膜拜。牛魔王、孙悟空都被这场面震撼，牛魔王仰天叹道：“得佳儿如此，此生何憾！”孙悟空亦道：“令郎天资聪颖，生具异禀，假以时日，定能与玉帝、如来平起平坐。”正感慨间，忽然狂风大作，一个霹雳从天而降，击向红孩儿，众魔大惊。正是：

    傲立高台上，万魔令、向空放。七彩纷呈，映衬得、英雄模样。万魔为之心折，齐膜拜，齐颂唱。孰料风起，忽一声、霹雳从天降。

    红孩儿不慌不忙，举麾一挡，将霹雳挡了回去。玉凤越出众魔，朝天道：“银环蛇，你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将照妖镜一照，一团云彩被照得散开，银环蛇现出形来。他哈哈大笑，落下云头，朝红孩儿拱手道：“好本事，咱家佩服！”红孩儿略略拱手，淡淡笑道：“还有几位也都到场，何不一起出来，难道要本座亲自去请么？”四面山头上轰应一声，涌现出无数个妖魔来，少说也有三四万个。众魔不禁失色，七彩玉凤冷笑道：“果然不出所料！”低声问红孩儿：“教尊，可要教暗中埋伏的人手现身？”红孩儿微微摇首，笑道：“好大的声势，莫非你们又要以下犯上，弑了我这个新魔尊么？”银环蛇摇头道：“非也，我们只是斗胆，要请尊驾禅让，并将万魔令一并转交。”众魔大怒，纷纷喝骂。狸猫护法冷笑：“臭蛇儿，你竟敢如此猖狂，背后想必有极厉害的靠山吧，却不知他是谁？”银环蛇道：“不错。你若想知道她是谁，何不抬头看看？”众人不禁抬头，见云端盈盈立着一个白衣女子，容貌倒也姣好。众魔失声道：“散花魔女？”白衣女子咯咯笑道：“不错，我正是散花魔女，也就是前教尊之妻。”玉凤恍然道：“怪不得老魔尊会莫名其妙地遭了暗算！我始终猜不透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竟能制住老魔尊，如今终于明白了。”散花魔女笑道：“你明白得还不算晚，至少在死前明白了。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你就安心地去吧。”红孩儿朗声道：“有我在，她未必会死。玉凤姐姐，你快回来。”说着跨出数步，将七彩玉凤扯到身后。散花魔女淡淡笑道：“是么？”左手轻拢鬓发，鬓上一朵桃花落下，向七彩玉凤飘去。红孩儿两指遥拈，将桃花拈了过来，随即弹还给散花魔女。散花魔女轻轻接住，忽然身形一震，急忙将桃花抛落，手心已被炙焦。再看那朵桃花，已由诡异的暗红色变得赤红。原来红孩儿拈过桃花时已将其中剧毒迫出，却储以火气。散花魔女一时轻敌不察，竟输了一招，粉面微嗔，小指轻翘，指甲变得其长无比，如一支利剑般向红孩儿刺去，将到跟前时指甲忽地变柔，如一条长鞭，更如一条毒蛇，向红孩儿缠去。红孩儿眉头微皱，身形一斜，反掌向指甲中段劈去，散花魔女却不闪避。红孩儿一怔，掌缘已切上指甲，忽觉一阵刺痛，指甲上生出无数毒刺，化作一根极长的狼牙棒。红孩儿惧意大起，眼见狼牙棒当头砸下，忙右手一伸，一块寒冰射出，击在狼牙棒上。狼牙棒被击得偏开少许，接着寸寸断裂。散花魔女大惊，见一条冰线，沿着指甲急流过来，手心一寒，整只手掌似被冻住一般，奇寒彻骨。她急忙点住手臂上的穴道，阻止寒气向上蔓延，端坐地上，打起坐来。银环蛇见状，忙挡在散花魔女身前，道：“我来领教你这伪魔尊的手段！”红孩儿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竟是不屑与他相斗。狸猫跃出，对银环蛇道：“来，来，你我来比试比试。且看是蛇降猫，还是猫降蛇？！”银环蛇看了正在运气迫寒的散花魔女一眼，朝对面山头叫道：“死狐狸，快来守护教尊！”一道白光急掠而来。众魔只觉得眼前一花，雪狐已到了散花魔女身前。他笑嘻嘻地道：“狸猫，且不忙相斗，还是看看你们的新教尊吧。”狸猫急回头，见红孩儿正在运气逼毒，黑血一滴滴自掌缘滴下，七彩玉凤、幽冥鹊仙等几位正守护在旁。原来刚才红孩儿掌击散花魔女指甲时也已中毒。狸猫忙蹿上高台，紧紧守护。银环蛇、雪狐也将散花魔女搀扶回去。

    停了片刻，红孩儿站起身来，舒展几下手臂，觉得无恙，这才放心。散花魔女迫寒亦毕，盈盈立在云端，笑道：“红孩儿，你若不服，就再来比试一场，如何？”红孩儿道：“比是自然要比的。但比之前，要立个规矩。”散花魔女问：“什么规矩？说来听听。”红孩儿道：“大家都是魔教中人，何必自相残杀教他人笑话？！虽然你们已离开魔教，但我还是希望不要大动干戈的好。不如这样，我们比试三场，若是你们胜了，我即让出魔尊之位，永远向你臣服；若是我们侥幸胜了，你须放了我母亲铁扇公主，并率众魔向我归顺，我则前事一概不究。如何？”七彩玉凤、幽冥鹊仙等大惊，劝道：“教尊，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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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盼我可取胜   愿卿能戒屠

﻿    散花魔女笑道：“你见你寡我众，便想出这个法儿是不？说句真话，我也不想见到流血厮杀，你说的倒也可行，只是须小小地改动一下。----我方自派人手，你们却不能，须由我们的人来挑选和谁对战。如何？”众魔都以为红孩儿会勃然大怒，不料他却道：“好，就这么定了。比试就此开始。”众魔无不愕然。散花魔女笑道：“白骨姑娘，该你出场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盈盈走出，面上蒙着轻纱，手持一对白骨剑，淡淡道：“久闻幽冥鹊仙手段高明，小女子特来讨教。”幽冥鹊仙大步走出，凝视着白骨姑娘轻纱笼罩下的面庞，沉声道：“我想看看姑娘的本来面目，不知可否赐见？”白骨姑娘娇笑道：“小女子丑陋无比，鹊仙看了只恐要大失所望。”即摘下面纱，玉脸无瑕，星眸含情，确是位绝色女子。幽冥鹊仙细看几眼，略为失望地叹了口气。白骨姑娘笑道：“小女子真的让鹊仙如此失望吗？”幽冥鹊仙又看一眼她手中的白骨双剑，失声道：“你……你是白骨双魔的化身？”此言一出，众魔大惊，谁也想不到昔年纵横江湖的白骨双魔竟会化身为女子!牛魔王和孙悟空更为吃惊，暗道：莫非幽冥鹊仙错认了人家？白骨姑娘敛起笑容，正色道：“鹊仙好眼力！当日白骨双魔受你之骗跳入岩浆中去寻找万魔令，两人都被熔销了半边身躯，拼了全力才逃了出来，幸得散花教尊相救，将两人合为一人，成为今日的白骨姑娘。教尊的活命之恩永不敢忘，鹊仙的欺人之罪亦不敢丝毫相忘。今日小女子特寻鹊仙了结此段恩怨！

    为寻万魔令，误入岩浆中。炽热竟无比，身躯半销熔。忍痛强归去，坦途似险峰。长恨诈我者，誓教百死生！”

    说到最后，语音转冷，鹊仙不禁打了个寒噤。白骨姑娘双剑晃动，朝幽冥鹊仙肩头刺了过来，幽冥鹊仙却不闪避，任双剑刺入左右肩头，鲜血立时涌出。白骨姑娘一惊，忙拔出剑来，颤声问：“你怎么不闪避？怎么不还手？”幽冥鹊仙苦笑道：“那日白骨双魔追我虽急，下手虽重，却未取我性命。当时有意容让，我岂不知？我骗他两个去岩浆中找那本就没有的万魔令虽说是迫于无奈，但也太过不该。白骨姑娘，你再刺我两剑吧。我的罪孽一定要用鲜血来洗清！”说着又走上前几步。白骨姑娘听得发怔，待到惊觉，幽冥鹊仙已撞上双剑，双剑又自他左右肋骨间穿了过去，剑尖自他背后透出。白骨姑娘大惊，连忙拔出双剑，弃在地上，幽冥鹊仙眼前一黑，痛得晕了过去。白骨姑娘忙将之扶起，急点他肋下、肩头的穴道，急呼道：“谁有金创药？快借我一用。”雪峰鸿仙抛了个青色小瓶过来，白骨姑娘连声“多谢”也未及说，更顾不上避嫌，一把撕开幽冥鹊仙的衣衫，将金创药尽数涂遍，抱着他到一旁坐下，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众魔无不感慨。散花魔女叹道：“鹊仙不肯闪避还手致受重伤，这一场……这一场……”红孩儿不假思索地道：“这一场是白骨姑娘赢了，请开始下一场。”小白龙走了出来，对七彩玉凤涎笑道：“玉凤姑娘貌若天仙，小白龙我早就想亲近亲近！”七彩玉凤粉脸涨红，正欲发火，九头怪强挤出来，向红孩儿、散花魔女、七彩玉凤一抱拳道：“区区小白龙，何劳玉凤姑娘大驾？我愿代她接这一阵，还望两位教尊恩准。”散花魔女叹口气道：“看你如此急不可待，定是和小白龙有什么过节吧？好吧，我就看在刚才幽冥鹊仙让了我们一场的份上，此阵许你接战！”红孩儿道：“输赢事小，报仇可缓，性命为重。如若不敌，立即认输退下。”九头怪道：“可是，我们已经输了一阵……”红孩儿道：“不妨，你尽力即可，不要勉强！”九头怪感动道：“谢教尊关心。”转身道：“小白龙，还我爱妻性命来！”一对双锏，朝小白龙打去。小白龙举七尺钢枪抵挡。九头怪心伤爱妻惨死，又慨红孩儿宁输也不要他拼命，双锏尽使出只攻不守的招数。小白龙不由心怯，连连后退。九头怪忽地长伸出一头，狠狠朝小白龙脸颊咬下。小白龙急拨开双锏护脸，却已不及，右脸上被咬得鲜血淋漓,不由大怒，亦侧过脸来咬九头怪那颗长头。九头怪双锏乘机在他胸口重重一击，小白龙口吐鲜血，被击得直飞出数十丈，青狮连忙过去将他扶起。九头怪还要追去，红孩儿止住他道：“你已胜了一场，你们的恩怨往后再算，现在退下！”九头怪满腔怒火地看了小白龙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孙悟空笑对牛魔王道：“大哥，九头怪本领精进不少，莫非是那日他去你处，你给了他什么秘籍不成？”牛魔王大笑：“好个聪明的猴头！”忽听红孩儿道:“散花魔女，这最后一场，莫非是你我再来比试？”散花魔女一笑：“本来我是打算这最后一场与你再见高低，却忽然之间又不想比了。我打算派一个任谁也想不到的人下场。”轻拍数掌，一个女子走到场中，竟然是铁扇公主！红孩儿惊道：“母亲，你……你怎会……”铁扇公主却仿佛未听见他说话一般，漠然道：“牛魔王，你我来比试一场。”牛魔王大惊，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道：“爱妻，你……你这是做什么？”铁扇公主道：“我数到三，你若还不出来，就算认输。一、二……”牛魔王无奈，只得走上场来，万分疑惑地看着铁扇公主道：“你莫非是中了他们的慑心术？难道真要和我比试？”铁扇公主怒道：“你才着了魔呢，看剑！”一挺钢剑，向牛魔王刺去。牛魔王忙举起混铁棒架住，问：“真的打？”铁扇公主道：“少废话！”又一剑刺来，牛魔王慌又挡开。就这样铁扇公主只管狠刺抢攻，牛魔王却是一味退守。相斗了四五十个回合后，铁扇公主一剑直刺向牛魔王心口。牛魔王忙举棒架开，不料这一棒使得力气大些，将铁扇公主的长剑震得脱手，直飞上天去。牛魔王一愣，把混铁棒也望空一抛，叫道：“好剑法！这一战不分胜负。”红孩儿这才松了口气，不论父母谁赢谁输，他都不希望有谁受伤。红孩儿道：“最后这一场不分胜负，前两场是各胜了一场。散花魔女，你看----”散花魔女笑道：“幽冥鹊仙和牛魔王存心容让，我岂不知？这一番比试，其实是我方输了。不如这样，往后你我各为教尊，你统辖你的教众，我统辖我的教众，往后既非仇敌，也非朋友。至于你母亲，当然就还给你了。”红孩儿愕然良久，想不到却竟是这样的结局！但母亲既已迎回，也是件舒心的喜事。散花魔女率众退去，临走时看了一眼正抱着昏迷不醒的幽冥鹊仙的白骨姑娘，柔声问：“我们走了，你待怎样？”白骨姑娘拭一下眼泪，道：“小女子多谢活命大恩。只是我无意间伤了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我欲将他照料至伤势痊愈再回去。”散花魔女笑道：“那你就好好地陪他几日吧，待他伤愈后，你早些回来。

    昔日无心他诈你，今日无心你伤他。一段怨仇终了断，两家从此是一家。”

    娇笑一声，和众魔离去。红孩儿也召集余下众魔，吩咐“不得与散花魔女属下众魔闹事纠纷！”众魔领令，一一散去。孙悟空到白骨姑娘边望了几眼，见幽冥鹊仙并无大碍，放下心来，亦告辞回花果山去了。红孩儿也过来问了几句，递给白骨姑娘数十粒清香扑鼻的小药丸，而后和牛魔王、铁扇公主一家三口亲热回洞去了……整座积雷山中只余下白骨姑娘抱着幽冥鹊仙。眼见天色渐晚，白骨姑娘就近寻个荒洞，扶幽冥鹊仙进去躺下，生起一堆篝火。火光闪动，映照着幽冥鹊仙苍白的脸庞。白骨姑娘不禁看得有些痴了，暗想：“他为什么这么傻，甘愿被我刺伤也不闪避？莫非他……”不由得脸上一红。忽听幽冥鹊仙梦呓道：“白骨姑娘，你好漂亮，不要……不要走……”白骨姑娘脸色更红，身子却不由地向他靠近了些。停了片刻，幽冥鹊仙醒来，想要撑着坐起，手臂才动，即觉肩头一痛，“啊”的一声，又倒下去。白骨姑娘从沉思中惊醒，道：“好好躺着，别动！想喝水是吧？稍等会，我喂你喝一点。”即将刚自山溪中舀来的溪水端起，放在火上煮起来。幽冥鹊仙道：“这个……不是，我是要……那个。”白骨姑娘嗔道：“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也不爽快！什么这个那个的！”幽冥鹊仙尴尬道：“我……我要解……解手。”白骨姑娘涨红了脸，“扑哧”一笑，转过脸去，停了片刻才道：“解手有什么。我……我扶你……扶你去。”说到最后这几个字时已是声若蚊蝇。随即站起身来，犹豫一阵，扶起幽冥鹊仙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两人回来，白骨姑娘扶着幽冥鹊仙慢慢躺下，又在火堆中添些干柴，隔着火堆和衣躺下，看着火堆发痴一阵，忽道：“听说你每年七夕，都遣喜鹊去银河搭桥，好让牛郎织女相会……”幽冥鹊仙淡淡道：“是有此事，这么了？”白骨姑娘道：“没什么。我想牛郎织女一定很可怜。他（她）俩被隔在银河两岸多久了？你又是从何时起帮他（她）俩搭桥的？”幽冥鹊仙叹了口气，道：“他（她）俩被分隔在银河两岸，少说也有两千年了，我在五百年前，才偶然听人谈起他（她）俩的事，便心生恻隐，每年都偷遣喜鹊去搭桥好几回。后来有一次被掌管银河十万水兵的天篷元帅发现，他也很同情牛郎织女，就尽量为我提供机会去搭鹊桥。不料此事终于被玉帝察知，大怒之下便要将我关进天牢，将天篷推出斩首……”白骨姑娘道：“你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和天兵天将争斗一番逃出天庭了是不是？那天篷呢？”幽冥鹊仙道：“我虽不肯束手就擒，怎奈当时本领低微，没斗几个回合就被擒住。正在这时，南海观音到来，为我和天篷求情，玉帝这才从轻发落，将我赶出天庭，又将天篷连降八级，罚他去御马监洒水扫地数年才又将他官复原职。观音又为牛郎织女求情，玉帝起初不允，后来勉强答应每年七夕准我搭鹊桥，使他（她）俩相会一晚……”白骨姑娘听得入神，道：“观音可真是好人，你和天篷都是侠义心肠！就是那玉帝太坏了，他干嘛要将牛郎织女拆散？”幽冥鹊仙不语，半晌才道：“天庭最禁私情。闻说二郎神的妹子前不久思凡下界，杨戬大怒，到人间四处搜寻，要将他妹子抓回去治罪呢。”白骨姑娘惊奇道：“什么？杨戬连他妹子也要治罪？这也未免太苛刻了吧？做神仙，哪有我们做妖精的十分之一的快活！”幽冥鹊仙叹道：“是啊，我本来还有几分佩服杨戬的本事，现在却对他有些不屑了。”两人又说了一阵，幽冥鹊仙觉得疲倦，沉沉睡去。白骨姑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暗想：刚才听他在梦里夸我漂亮，怎地醒来后竟半句也不说？他梦里还说不要我走，莫非他真的……只想得头也痛了，却还想不明白，只得睡去。

    幽冥鹊仙正在梦中，忽闻到一股浓香，睁眼来看，见天色早已大亮，白骨姑娘正在烤一只野兔。幽冥鹊仙咽一口馋涎，强抑住食欲问：“姑娘，你……你竟然杀生？”白骨姑娘笑道：“本姑娘向来胆大，杀兔杀狐从不手软。怎么，你认为做女人就应当胆子小一点吗？”幽冥鹊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骨姑娘撕下一条兔腿，递到他嘴边，道：“你肩头有伤，行动不方便，我就这样喂你吃。”幽冥鹊仙不好推却，强吃了几口，劝道：“姑娘，这个……这个，杀生总是不太好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我自然都不原意被杀，狐兔等生灵自然也不原意被杀。所以，希望姑娘往后不要杀生。”白骨姑娘变了脸色：“我好意烤兔喂你吃，你却这样，你……你……”掷下兔腿，掩面低泣，奔出洞去。幽冥鹊仙大急，欲站起追她回来，一使力，肩头伤口迸裂，又重重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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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盼我可取胜   愿卿能戒屠

﻿散花魔女笑道：“你见你寡我众，便想出这个法儿是不？说句真话，我也不想见到流血厮杀，你说的倒也可行，只是须小小地改动一下。----我方自派人手，你们却不能，须由我们的人来挑选和谁对战。如何？”众魔都以为红孩儿会勃然大怒，不料他却道：“好，就这么定了。比试就此开始。”众魔无不愕然。散花魔女笑道：“白骨姑娘，该你出场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盈盈走出，面上蒙着轻纱，手持一对白骨剑，淡淡道：“久闻幽冥鹊仙手段高明，小女子特来讨教。”幽冥鹊仙大步走出，凝视着白骨姑娘轻纱笼罩下的面庞，沉声道：“我想看看姑娘的本来面目，不知可否赐见？”白骨姑娘娇笑道：“小女子丑陋无比，鹊仙看了只恐要大失所望。”即摘下面纱，玉脸无瑕，星眸含情，确是位绝色女子。幽冥鹊仙细看几眼，略为失望地叹了口气。白骨姑娘笑道：“小女子真的让鹊仙如此失望吗？”幽冥鹊仙又看一眼她手中的白骨双剑，失声道：“你……你是白骨双魔的化身？”此言一出，众魔大惊，谁也想不到昔年纵横江湖的白骨双魔竟会化身为女子!牛魔王和孙悟空更为吃惊，暗道：莫非幽冥鹊仙错认了人家？白骨姑娘敛起笑容，正色道：“鹊仙好眼力！当日白骨双魔受你之骗跳入岩浆中去寻找万魔令，两人都被熔销了半边身躯，拼了全力才逃了出来，幸得散花教尊相救，将两人合为一人，成为今日的白骨姑娘。教尊的活命之恩永不敢忘，鹊仙的欺人之罪亦不敢丝毫相忘。今日小女子特寻鹊仙了结此段恩怨！

    为寻万魔令，误入岩浆中。炽热竟无比，身躯半销熔。忍痛强归去，坦途似险峰。长恨诈我者，誓教百死生！”

    说到最后，语音转冷，鹊仙不禁打了个寒噤。白骨姑娘双剑晃动，朝幽冥鹊仙肩头刺了过来，幽冥鹊仙却不闪避，任双剑刺入左右肩头，鲜血立时涌出。白骨姑娘一惊，忙拔出剑来，颤声问：“你怎么不闪避？怎么不还手？”幽冥鹊仙苦笑道：“那日白骨双魔追我虽急，下手虽重，却未取我性命。当时有意容让，我岂不知？我骗他两个去岩浆中找那本就没有的万魔令虽说是迫于无奈，但也太过不该。白骨姑娘，你再刺我两剑吧。我的罪孽一定要用鲜血来洗清！”说着又走上前几步。白骨姑娘听得发怔，待到惊觉，幽冥鹊仙已撞上双剑，双剑又自他左右肋骨间穿了过去，剑尖自他背后透出。白骨姑娘大惊，连忙拔出双剑，弃在地上，幽冥鹊仙眼前一黑，痛得晕了过去。白骨姑娘忙将之扶起，急点他肋下、肩头的穴道，急呼道：“谁有金创药？快借我一用。”雪峰鸿仙抛了个青色小瓶过来，白骨姑娘连声“多谢”也未及说，更顾不上避嫌，一把撕开幽冥鹊仙的衣衫，将金创药尽数涂遍，抱着他到一旁坐下，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众魔无不感慨。散花魔女叹道：“鹊仙不肯闪避还手致受重伤，这一场……这一场……”红孩儿不假思索地道：“这一场是白骨姑娘赢了，请开始下一场。”小白龙走了出来，对七彩玉凤涎笑道：“玉凤姑娘貌若天仙，小白龙我早就想亲近亲近！”七彩玉凤粉脸涨红，正欲发火，九头怪强挤出来，向红孩儿、散花魔女、七彩玉凤一抱拳道：“区区小白龙，何劳玉凤姑娘大驾？我愿代她接这一阵，还望两位教尊恩准。”散花魔女叹口气道：“看你如此急不可待，定是和小白龙有什么过节吧？好吧，我就看在刚才幽冥鹊仙让了我们一场的份上，此阵许你接战！”红孩儿道：“输赢事小，报仇可缓，性命为重。如若不敌，立即认输退下。”九头怪道：“可是，我们已经输了一阵……”红孩儿道：“不妨，你尽力即可，不要勉强！”九头怪感动道：“谢教尊关心。”转身道：“小白龙，还我爱妻性命来！”一对双锏，朝小白龙打去。小白龙举七尺钢枪抵挡。九头怪心伤爱妻惨死，又慨红孩儿宁输也不要他拼命，双锏尽使出只攻不守的招数。小白龙不由心怯，连连后退。九头怪忽地长伸出一头，狠狠朝小白龙脸颊咬下。小白龙急拨开双锏护脸，却已不及，右脸上被咬得鲜血淋漓,不由大怒，亦侧过脸来咬九头怪那颗长头。九头怪双锏乘机在他胸口重重一击，小白龙口吐鲜血，被击得直飞出数十丈，青狮连忙过去将他扶起。九头怪还要追去，红孩儿止住他道：“你已胜了一场，你们的恩怨往后再算，现在退下！”九头怪满腔怒火地看了小白龙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孙悟空笑对牛魔王道：“大哥，九头怪本领精进不少，莫非是那日他去你处，你给了他什么秘籍不成？”牛魔王大笑：“好个聪明的猴头！”忽听红孩儿道:“散花魔女，这最后一场，莫非是你我再来比试？”散花魔女一笑：“本来我是打算这最后一场与你再见高低，却忽然之间又不想比了。我打算派一个任谁也想不到的人下场。”轻拍数掌，一个女子走到场中，竟然是铁扇公主！红孩儿惊道：“母亲，你……你怎会……”铁扇公主却仿佛未听见他说话一般，漠然道：“牛魔王，你我来比试一场。”牛魔王大惊，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道：“爱妻，你……你这是做什么？”铁扇公主道：“我数到三，你若还不出来，就算认输。一、二……”牛魔王无奈，只得走上场来，万分疑惑地看着铁扇公主道：“你莫非是中了他们的慑心术？难道真要和我比试？”铁扇公主怒道：“你才着了魔呢，看剑！”一挺钢剑，向牛魔王刺去。牛魔王忙举起混铁棒架住，问：“真的打？”铁扇公主道：“少废话！”又一剑刺来，牛魔王慌又挡开。就这样铁扇公主只管狠刺抢攻，牛魔王却是一味退守。相斗了四五十个回合后，铁扇公主一剑直刺向牛魔王心口。牛魔王忙举棒架开，不料这一棒使得力气大些，将铁扇公主的长剑震得脱手，直飞上天去。牛魔王一愣，把混铁棒也望空一抛，叫道：“好剑法！这一战不分胜负。”红孩儿这才松了口气，不论父母谁赢谁输，他都不希望有谁受伤。红孩儿道：“最后这一场不分胜负，前两场是各胜了一场。散花魔女，你看----”散花魔女笑道：“幽冥鹊仙和牛魔王存心容让，我岂不知？这一番比试，其实是我方输了。不如这样，往后你我各为教尊，你统辖你的教众，我统辖我的教众，往后既非仇敌，也非朋友。至于你母亲，当然就还给你了。”红孩儿愕然良久，想不到却竟是这样的结局！但母亲既已迎回，也是件舒心的喜事。散花魔女率众退去，临走时看了一眼正抱着昏迷不醒的幽冥鹊仙的白骨姑娘，柔声问：“我们走了，你待怎样？”白骨姑娘拭一下眼泪，道：“小女子多谢活命大恩。只是我无意间伤了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我欲将他照料至伤势痊愈再回去。”散花魔女笑道：“那你就好好地陪他几日吧，待他伤愈后，你早些回来。

    昔日无心他诈你，今日无心你伤他。一段怨仇终了断，两家从此是一家。”

    娇笑一声，和众魔离去。红孩儿也召集余下众魔，吩咐“不得与散花魔女属下众魔闹事纠纷！”众魔领令，一一散去。孙悟空到白骨姑娘边望了几眼，见幽冥鹊仙并无大碍，放下心来，亦告辞回花果山去了。红孩儿也过来问了几句，递给白骨姑娘数十粒清香扑鼻的小药丸，而后和牛魔王、铁扇公主一家三口亲热回洞去了……整座积雷山中只余下白骨姑娘抱着幽冥鹊仙。眼见天色渐晚，白骨姑娘就近寻个荒洞，扶幽冥鹊仙进去躺下，生起一堆篝火。火光闪动，映照着幽冥鹊仙苍白的脸庞。白骨姑娘不禁看得有些痴了，暗想：“他为什么这么傻，甘愿被我刺伤也不闪避？莫非他……”不由得脸上一红。忽听幽冥鹊仙梦呓道：“白骨姑娘，你好漂亮，不要……不要走……”白骨姑娘脸色更红，身子却不由地向他靠近了些。停了片刻，幽冥鹊仙醒来，想要撑着坐起，手臂才动，即觉肩头一痛，“啊”的一声，又倒下去。白骨姑娘从沉思中惊醒，道：“好好躺着，别动！想喝水是吧？稍等会，我喂你喝一点。”即将刚自山溪中舀来的溪水端起，放在火上煮起来。幽冥鹊仙道：“这个……不是，我是要……那个。”白骨姑娘嗔道：“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也不爽快！什么这个那个的！”幽冥鹊仙尴尬道：“我……我要解……解手。”白骨姑娘涨红了脸，“扑哧”一笑，转过脸去，停了片刻才道：“解手有什么。我……我扶你……扶你去。”说到最后这几个字时已是声若蚊蝇。随即站起身来，犹豫一阵，扶起幽冥鹊仙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两人回来，白骨姑娘扶着幽冥鹊仙慢慢躺下，又在火堆中添些干柴，隔着火堆和衣躺下，看着火堆发痴一阵，忽道：“听说你每年七夕，都遣喜鹊去银河搭桥，好让牛郎织女相会……”幽冥鹊仙淡淡道：“是有此事，这么了？”白骨姑娘道：“没什么。我想牛郎织女一定很可怜。他（她）俩被隔在银河两岸多久了？你又是从何时起帮他（她）俩搭桥的？”幽冥鹊仙叹了口气，道：“他（她）俩被分隔在银河两岸，少说也有两千年了，我在五百年前，才偶然听人谈起他（她）俩的事，便心生恻隐，每年都偷遣喜鹊去搭桥好几回。后来有一次被掌管银河十万水兵的天篷元帅发现，他也很同情牛郎织女，就尽量为我提供机会去搭鹊桥。不料此事终于被玉帝察知，大怒之下便要将我关进天牢，将天篷推出斩首……”白骨姑娘道：“你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和天兵天将争斗一番逃出天庭了是不是？那天篷呢？”幽冥鹊仙道：“我虽不肯束手就擒，怎奈当时本领低微，没斗几个回合就被擒住。正在这时，南海观音到来，为我和天篷求情，玉帝这才从轻发落，将我赶出天庭，又将天篷连降八级，罚他去御马监洒水扫地数年才又将他官复原职。观音又为牛郎织女求情，玉帝起初不允，后来勉强答应每年七夕准我搭鹊桥，使他（她）俩相会一晚……”白骨姑娘听得入神，道：“观音可真是好人，你和天篷都是侠义心肠！就是那玉帝太坏了，他干嘛要将牛郎织女拆散？”幽冥鹊仙不语，半晌才道：“天庭最禁私情。闻说二郎神的妹子前不久思凡下界，杨戬大怒，到人间四处搜寻，要将他妹子抓回去治罪呢。”白骨姑娘惊奇道：“什么？杨戬连他妹子也要治罪？这也未免太苛刻了吧？做神仙，哪有我们做妖精的十分之一的快活！”幽冥鹊仙叹道：“是啊，我本来还有几分佩服杨戬的本事，现在却对他有些不屑了。”两人又说了一阵，幽冥鹊仙觉得疲倦，沉沉睡去。白骨姑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暗想：刚才听他在梦里夸我漂亮，怎地醒来后竟半句也不说？他梦里还说不要我走，莫非他真的……只想得头也痛了，却还想不明白，只得睡去。

    幽冥鹊仙正在梦中，忽闻到一股浓香，睁眼来看，见天色早已大亮，白骨姑娘正在烤一只野兔。幽冥鹊仙咽一口馋涎，强抑住食欲问：“姑娘，你……你竟然杀生？”白骨姑娘笑道：“本姑娘向来胆大，杀兔杀狐从不手软。怎么，你认为做女人就应当胆子小一点吗？”幽冥鹊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骨姑娘撕下一条兔腿，递到他嘴边，道：“你肩头有伤，行动不方便，我就这样喂你吃。”幽冥鹊仙不好推却，强吃了几口，劝道：“姑娘，这个……这个，杀生总是不太好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我自然都不原意被杀，狐兔等生灵自然也不原意被杀。所以，希望姑娘往后不要杀生。”白骨姑娘变了脸色：“我好意烤兔喂你吃，你却这样，你……你……”掷下兔腿，掩面低泣，奔出洞去。幽冥鹊仙大急，欲站起追她回来，一使力，肩头伤口迸裂，又重重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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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盼我可取胜   愿卿能戒屠

﻿散花魔女笑道：“你见你寡我众，便想出这个法儿是不？说句真话，我也不想见到流血厮杀，你说的倒也可行，只是须小小地改动一下。----我方自派人手，你们却不能，须由我们的人来挑选和谁对战。如何？”众魔都以为红孩儿会勃然大怒，不料他却道：“好，就这么定了。比试就此开始。”众魔无不愕然。散花魔女笑道：“白骨姑娘，该你出场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盈盈走出，面上蒙着轻纱，手持一对白骨剑，淡淡道：“久闻幽冥鹊仙手段高明，小女子特来讨教。”幽冥鹊仙大步走出，凝视着白骨姑娘轻纱笼罩下的面庞，沉声道：“我想看看姑娘的本来面目，不知可否赐见？”白骨姑娘娇笑道：“小女子丑陋无比，鹊仙看了只恐要大失所望。”即摘下面纱，玉脸无瑕，星眸含情，确是位绝色女子。幽冥鹊仙细看几眼，略为失望地叹了口气。白骨姑娘笑道：“小女子真的让鹊仙如此失望吗？”幽冥鹊仙又看一眼她手中的白骨双剑，失声道：“你……你是白骨双魔的化身？”此言一出，众魔大惊，谁也想不到昔年纵横江湖的白骨双魔竟会化身为女子!牛魔王和孙悟空更为吃惊，暗道：莫非幽冥鹊仙错认了人家？白骨姑娘敛起笑容，正色道：“鹊仙好眼力！当日白骨双魔受你之骗跳入岩浆中去寻找万魔令，两人都被熔销了半边身躯，拼了全力才逃了出来，幸得散花教尊相救，将两人合为一人，成为今日的白骨姑娘。教尊的活命之恩永不敢忘，鹊仙的欺人之罪亦不敢丝毫相忘。今日小女子特寻鹊仙了结此段恩怨！

    为寻万魔令，误入岩浆中。炽热竟无比，身躯半销熔。忍痛强归去，坦途似险峰。长恨诈我者，誓教百死生！”

    说到最后，语音转冷，鹊仙不禁打了个寒噤。白骨姑娘双剑晃动，朝幽冥鹊仙肩头刺了过来，幽冥鹊仙却不闪避，任双剑刺入左右肩头，鲜血立时涌出。白骨姑娘一惊，忙拔出剑来，颤声问：“你怎么不闪避？怎么不还手？”幽冥鹊仙苦笑道：“那日白骨双魔追我虽急，下手虽重，却未取我性命。当时有意容让，我岂不知？我骗他两个去岩浆中找那本就没有的万魔令虽说是迫于无奈，但也太过不该。白骨姑娘，你再刺我两剑吧。我的罪孽一定要用鲜血来洗清！”说着又走上前几步。白骨姑娘听得发怔，待到惊觉，幽冥鹊仙已撞上双剑，双剑又自他左右肋骨间穿了过去，剑尖自他背后透出。白骨姑娘大惊，连忙拔出双剑，弃在地上，幽冥鹊仙眼前一黑，痛得晕了过去。白骨姑娘忙将之扶起，急点他肋下、肩头的穴道，急呼道：“谁有金创药？快借我一用。”雪峰鸿仙抛了个青色小瓶过来，白骨姑娘连声“多谢”也未及说，更顾不上避嫌，一把撕开幽冥鹊仙的衣衫，将金创药尽数涂遍，抱着他到一旁坐下，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众魔无不感慨。散花魔女叹道：“鹊仙不肯闪避还手致受重伤，这一场……这一场……”红孩儿不假思索地道：“这一场是白骨姑娘赢了，请开始下一场。”小白龙走了出来，对七彩玉凤涎笑道：“玉凤姑娘貌若天仙，小白龙我早就想亲近亲近！”七彩玉凤粉脸涨红，正欲发火，九头怪强挤出来，向红孩儿、散花魔女、七彩玉凤一抱拳道：“区区小白龙，何劳玉凤姑娘大驾？我愿代她接这一阵，还望两位教尊恩准。”散花魔女叹口气道：“看你如此急不可待，定是和小白龙有什么过节吧？好吧，我就看在刚才幽冥鹊仙让了我们一场的份上，此阵许你接战！”红孩儿道：“输赢事小，报仇可缓，性命为重。如若不敌，立即认输退下。”九头怪道：“可是，我们已经输了一阵……”红孩儿道：“不妨，你尽力即可，不要勉强！”九头怪感动道：“谢教尊关心。”转身道：“小白龙，还我爱妻性命来！”一对双锏，朝小白龙打去。小白龙举七尺钢枪抵挡。九头怪心伤爱妻惨死，又慨红孩儿宁输也不要他拼命，双锏尽使出只攻不守的招数。小白龙不由心怯，连连后退。九头怪忽地长伸出一头，狠狠朝小白龙脸颊咬下。小白龙急拨开双锏护脸，却已不及，右脸上被咬得鲜血淋漓,不由大怒，亦侧过脸来咬九头怪那颗长头。九头怪双锏乘机在他胸口重重一击，小白龙口吐鲜血，被击得直飞出数十丈，青狮连忙过去将他扶起。九头怪还要追去，红孩儿止住他道：“你已胜了一场，你们的恩怨往后再算，现在退下！”九头怪满腔怒火地看了小白龙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孙悟空笑对牛魔王道：“大哥，九头怪本领精进不少，莫非是那日他去你处，你给了他什么秘籍不成？”牛魔王大笑：“好个聪明的猴头！”忽听红孩儿道:“散花魔女，这最后一场，莫非是你我再来比试？”散花魔女一笑：“本来我是打算这最后一场与你再见高低，却忽然之间又不想比了。我打算派一个任谁也想不到的人下场。”轻拍数掌，一个女子走到场中，竟然是铁扇公主！红孩儿惊道：“母亲，你……你怎会……”铁扇公主却仿佛未听见他说话一般，漠然道：“牛魔王，你我来比试一场。”牛魔王大惊，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道：“爱妻，你……你这是做什么？”铁扇公主道：“我数到三，你若还不出来，就算认输。一、二……”牛魔王无奈，只得走上场来，万分疑惑地看着铁扇公主道：“你莫非是中了他们的慑心术？难道真要和我比试？”铁扇公主怒道：“你才着了魔呢，看剑！”一挺钢剑，向牛魔王刺去。牛魔王忙举起混铁棒架住，问：“真的打？”铁扇公主道：“少废话！”又一剑刺来，牛魔王慌又挡开。就这样铁扇公主只管狠刺抢攻，牛魔王却是一味退守。相斗了四五十个回合后，铁扇公主一剑直刺向牛魔王心口。牛魔王忙举棒架开，不料这一棒使得力气大些，将铁扇公主的长剑震得脱手，直飞上天去。牛魔王一愣，把混铁棒也望空一抛，叫道：“好剑法！这一战不分胜负。”红孩儿这才松了口气，不论父母谁赢谁输，他都不希望有谁受伤。红孩儿道：“最后这一场不分胜负，前两场是各胜了一场。散花魔女，你看----”散花魔女笑道：“幽冥鹊仙和牛魔王存心容让，我岂不知？这一番比试，其实是我方输了。不如这样，往后你我各为教尊，你统辖你的教众，我统辖我的教众，往后既非仇敌，也非朋友。至于你母亲，当然就还给你了。”红孩儿愕然良久，想不到却竟是这样的结局！但母亲既已迎回，也是件舒心的喜事。散花魔女率众退去，临走时看了一眼正抱着昏迷不醒的幽冥鹊仙的白骨姑娘，柔声问：“我们走了，你待怎样？”白骨姑娘拭一下眼泪，道：“小女子多谢活命大恩。只是我无意间伤了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我欲将他照料至伤势痊愈再回去。”散花魔女笑道：“那你就好好地陪他几日吧，待他伤愈后，你早些回来。

    昔日无心他诈你，今日无心你伤他。一段怨仇终了断，两家从此是一家。”

    娇笑一声，和众魔离去。红孩儿也召集余下众魔，吩咐“不得与散花魔女属下众魔闹事纠纷！”众魔领令，一一散去。孙悟空到白骨姑娘边望了几眼，见幽冥鹊仙并无大碍，放下心来，亦告辞回花果山去了。红孩儿也过来问了几句，递给白骨姑娘数十粒清香扑鼻的小药丸，而后和牛魔王、铁扇公主一家三口亲热回洞去了……整座积雷山中只余下白骨姑娘抱着幽冥鹊仙。眼见天色渐晚，白骨姑娘就近寻个荒洞，扶幽冥鹊仙进去躺下，生起一堆篝火。火光闪动，映照着幽冥鹊仙苍白的脸庞。白骨姑娘不禁看得有些痴了，暗想：“他为什么这么傻，甘愿被我刺伤也不闪避？莫非他……”不由得脸上一红。忽听幽冥鹊仙梦呓道：“白骨姑娘，你好漂亮，不要……不要走……”白骨姑娘脸色更红，身子却不由地向他靠近了些。停了片刻，幽冥鹊仙醒来，想要撑着坐起，手臂才动，即觉肩头一痛，“啊”的一声，又倒下去。白骨姑娘从沉思中惊醒，道：“好好躺着，别动！想喝水是吧？稍等会，我喂你喝一点。”即将刚自山溪中舀来的溪水端起，放在火上煮起来。幽冥鹊仙道：“这个……不是，我是要……那个。”白骨姑娘嗔道：“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也不爽快！什么这个那个的！”幽冥鹊仙尴尬道：“我……我要解……解手。”白骨姑娘涨红了脸，“扑哧”一笑，转过脸去，停了片刻才道：“解手有什么。我……我扶你……扶你去。”说到最后这几个字时已是声若蚊蝇。随即站起身来，犹豫一阵，扶起幽冥鹊仙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两人回来，白骨姑娘扶着幽冥鹊仙慢慢躺下，又在火堆中添些干柴，隔着火堆和衣躺下，看着火堆发痴一阵，忽道：“听说你每年七夕，都遣喜鹊去银河搭桥，好让牛郎织女相会……”幽冥鹊仙淡淡道：“是有此事，这么了？”白骨姑娘道：“没什么。我想牛郎织女一定很可怜。他（她）俩被隔在银河两岸多久了？你又是从何时起帮他（她）俩搭桥的？”幽冥鹊仙叹了口气，道：“他（她）俩被分隔在银河两岸，少说也有两千年了，我在五百年前，才偶然听人谈起他（她）俩的事，便心生恻隐，每年都偷遣喜鹊去搭桥好几回。后来有一次被掌管银河十万水兵的天篷元帅发现，他也很同情牛郎织女，就尽量为我提供机会去搭鹊桥。不料此事终于被玉帝察知，大怒之下便要将我关进天牢，将天篷推出斩首……”白骨姑娘道：“你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和天兵天将争斗一番逃出天庭了是不是？那天篷呢？”幽冥鹊仙道：“我虽不肯束手就擒，怎奈当时本领低微，没斗几个回合就被擒住。正在这时，南海观音到来，为我和天篷求情，玉帝这才从轻发落，将我赶出天庭，又将天篷连降八级，罚他去御马监洒水扫地数年才又将他官复原职。观音又为牛郎织女求情，玉帝起初不允，后来勉强答应每年七夕准我搭鹊桥，使他（她）俩相会一晚……”白骨姑娘听得入神，道：“观音可真是好人，你和天篷都是侠义心肠！就是那玉帝太坏了，他干嘛要将牛郎织女拆散？”幽冥鹊仙不语，半晌才道：“天庭最禁私情。闻说二郎神的妹子前不久思凡下界，杨戬大怒，到人间四处搜寻，要将他妹子抓回去治罪呢。”白骨姑娘惊奇道：“什么？杨戬连他妹子也要治罪？这也未免太苛刻了吧？做神仙，哪有我们做妖精的十分之一的快活！”幽冥鹊仙叹道：“是啊，我本来还有几分佩服杨戬的本事，现在却对他有些不屑了。”两人又说了一阵，幽冥鹊仙觉得疲倦，沉沉睡去。白骨姑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暗想：刚才听他在梦里夸我漂亮，怎地醒来后竟半句也不说？他梦里还说不要我走，莫非他真的……只想得头也痛了，却还想不明白，只得睡去。

    幽冥鹊仙正在梦中，忽闻到一股浓香，睁眼来看，见天色早已大亮，白骨姑娘正在烤一只野兔。幽冥鹊仙咽一口馋涎，强抑住食欲问：“姑娘，你……你竟然杀生？”白骨姑娘笑道：“本姑娘向来胆大，杀兔杀狐从不手软。怎么，你认为做女人就应当胆子小一点吗？”幽冥鹊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骨姑娘撕下一条兔腿，递到他嘴边，道：“你肩头有伤，行动不方便，我就这样喂你吃。”幽冥鹊仙不好推却，强吃了几口，劝道：“姑娘，这个……这个，杀生总是不太好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我自然都不原意被杀，狐兔等生灵自然也不原意被杀。所以，希望姑娘往后不要杀生。”白骨姑娘变了脸色：“我好意烤兔喂你吃，你却这样，你……你……”掷下兔腿，掩面低泣，奔出洞去。幽冥鹊仙大急，欲站起追她回来，一使力，肩头伤口迸裂，又重重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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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清白何诬她   虔诚莫戏吾

﻿白骨姑娘奔出山洞，在荒山僻野中伤心一阵，见一头恶狼自不远处急奔而过，也懒得去理会。停了片刻忽然想起：幽冥鹊仙肩头有伤，倘若什么野兽闯进洞去，他必不能抵挡，可不……便欲回去看看，却又一想：他将我害得这么惨，由白骨双魔变成了白骨姑娘，我才不可怜他哩。他昨日自愿往我剑上撞，又不是我成心刺他，他受伤也是活该！虽赌气这么想着，脑海中却只是反反复复地闪现一幕：幽冥鹊仙不闪避刺来双剑，任由肩头、肋间受伤……想了一阵，终是心软，又回洞去，见幽冥鹊仙昏倒在地。白骨姑娘大惊，忙将他扶起，将手伸到其口鼻间，幸喜鼻息均匀，并无大碍，她这才放下心来，将他轻轻放下躺好。过了半晌，幽冥鹊仙醒来，望着白骨姑娘，道：“姑娘，我……”白骨姑娘掷过来一块碎石，嗔道：“你既然不愿杀生，那就吃这个！”幽冥鹊仙诧道：“这……这东西吃不得。”白骨姑娘冷笑：“那什么能吃得？野果、草茎吗？它们虽不会喊痛，可是也有知觉。你只知猎捕鸟兽鱼虾是伤害生灵，但是割草摘果呢？不也是伤害生灵？植物虽不会奔跑跳跃，但它们的感情比动物更加丰富，这些你想过吗？”幽冥鹊仙怔了一怔，叹道：“姑娘说的是，我往后不再那么死脑筋了。杀戮不戒，只戒滥杀！”白骨姑娘笑道：“总算你还不是太呆。你呀，真是个傻瓜！”含羞一笑，拾起兔腿，拂去灰尘，道：“它有些凉了，我再烤热给你吃……”

    两人又在山洞中住了十余日，起初幽冥鹊仙的饮食起居全靠白骨姑娘照料，虽觉诸多不便，却也无奈，只得由她，心中暗暗感激，爱慕之意几番欲说，白骨姑娘亦是频频眉目送情。这日幽冥鹊仙剑伤渐愈，已可自己行走，白骨姑娘便扶着他到洞外。此时已是深冬，幸喜天晴日暖，两人坐着叙些闲话。忽见天边一片祥云飞来，在洞前落下，正是托塔天王李靖。他冷冷看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坐在这荒山僻洞前作甚？”白骨姑娘听他话中深含讽刺，亦冷冷回敬道：“我两个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李靖正色道：“我李靖平生最见不得男女苟合，这里虽非天庭，亦不许你两个魔头如此目中无人、大胆亲热！”幽冥鹊仙虽然气恼，但自忖伤未痊愈，不宜与他在言语上冲突，一扯白骨姑娘的衣袖，使眼色示意她不可与李靖争执。白骨姑娘却忍耐不住，杏眼圆睁，叱道：“李靖，我敬你是天庭神将，不想与你争执。谁料你如此多管闲事，竟敢惹到我们魔教的头上来！哼哼，你以为这里是灵霄宝殿么？”李靖大怒，正欲反驳，云端又有二人落下，问：“李兄何事驻足不前？”乃赤脚大仙和巨灵神。李靖即将幽冥鹊仙与白骨姑娘如何如何亲热之事说起，言语中自不免添油加醋，将二人说得十分不堪，仿佛天下最无廉耻之事也莫过于此。幽冥鹊仙听得大怒，一把搂过白骨姑娘道：“不错，我两个既是魔头，又孤男寡女同处一洞，你们说会有什么事？我两个已经……”正欲再说，忽觉得有损白骨姑娘的名声，便即住口。白骨姑娘却道：“该做的事我俩都做了，不该做的事也都做了。我也不再是什么白骨姑娘，而是……而是白骨夫人。”脸上一红，将幽冥鹊仙偎依得更紧了。李靖三人听得怒不可竭，道：“好魔头，真不知礼仪羞耻！快些乖乖地束手就擒，随我等到天庭伏罪！”忽听一人道：“他（她）两个犯了何罪？”这声音竟在李靖等三人身后。三人骇了一跳，急忙回头望去，见红孩儿拈花而立，便在离三人数十步处。他何时悄没声息地来到三人身后？三人都是不知。但却深知纵然合三人之力，也休想斗得过这魔教的新教尊，不由泄气。红孩儿纵声笑道：“他两个在这山洞中相处数十日，却是相敬如宾，无丝毫越轨之处，我早在暗中看得一清二楚，可笑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却非认定他两个有什么苟合之事！我们魔教中人向来行事有个惯例：你们若是非认定我们做了什么无耻之事，那我们就一定要做出些无耻之事来！哈哈哈！

    男欢女爱太平常，何事君偏道荒唐？天庭虽禁情和欲，莫管尘世之鸳鸯！”

    又对幽冥鹊仙、白骨姑娘道：“你二人虽早对对方暗生爱意，却谨守君子之礼，本教尊十分赞赏。现在我便做个大媒，有这三位上仙做个见证，你你两个今日就拜了天地如何？”白骨姑娘含羞不语，幽冥鹊仙推辞道：“多谢教尊美意，只是我两个相识不久……”红孩儿大笑：“你她是相识不久，但却早已一见钟情。那日你她初见，便深情地凝视着人家，心甘情愿地被刺数剑。你老实说，当时除了愧疚，难道就没有爱慕之意么？”幽冥鹊仙嗫嚅不语，白骨姑娘更是脸红得犹如一朵初绽的玫瑰。李靖、赤脚大仙、巨灵神见红孩儿对他三人并无敌意，大为宽心。赤脚大仙拱手道：“魔尊胸怀磊落，我等三人十分佩服。鹊仙既与白骨姑娘两情相悦，不如今日就拜天地、成了亲吧，我三人也好做个见证兼喜客。”幽冥鹊仙不好再推辞，道：“多谢各位。”红孩儿衣袖一拂，荒僻山洞顿时变作华丽洞房，绣榻锦被妆台无不齐备，两人也都身着喜装。红孩儿自肚兜中摸出一块晶莹美玉，递给两人，道：“这是贺礼。”赤脚大仙也从袖中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丹药给幽冥鹊仙，要他吞服，又把小瓶也给了他，笑道：“我三人也未带什么宝物，这几粒疗伤丹药就权作贺礼吧。祝两位百年好合，幸福美满！”幽冥鹊仙服下丹药片刻，即觉得身轻体健，大喜称谢。白骨姑娘也尽消敌意，向众人羞涩一笑。众人谈笑片刻，李靖三人和红孩儿先后告辞。两人相送一段，看他们离去，白骨姑娘幸福地靠着幽冥鹊仙的肩膀，向洞房走去。

    孙悟空离开积雷山，行至半途，见弥勒佛迎面而来，笑道：“胖和尚，最近不见，你又发福了，哈哈！”弥勒佛憨憨一笑，道：“闻说大圣脱难，可喜可贺。若是无事，我今日做东，请你去喝酒，如何？”孙悟空大喜，道：“好，我今日若不将你那里的藏酒喝光，决不回去！”弥勒佛微微一笑：“只盼大圣莫要醉倒在我的酒缸中！”说话间已到下界一座弥勒佛庙前，两人隐着身形进了佛殿。孙悟空看见无数香客在弥勒佛像前许愿叩拜，便笑道：“胖和尚又在骗人了，看我现出身形吓他们一吓！”弥勒佛连忙劝阻，孙悟空已跳上供桌……众香客忽见弥勒佛像全身放光，张口道：“我乃弥勒佛现身，你等有何心愿，可一一向我跪拜祈祷，我必教你们个个如愿以偿！”说罢跳下供桌，自顾自地进后殿去了。弥勒佛苦笑叹道：“这猴子，不肯让我有半刻清闲！－－

    殿上佛像忽放光，顷刻庙中尽清香。世人只当弥勒现，谁知却是顽猴装！”

    无奈之下只得附在佛像身上，将众香客一一应付。孙悟空来到后殿，殿中空无一人，尽摆放着一些供品及酒坛，不禁笑道：“胖和尚好口福！”也不客气，尝了几个果子，端起酒坛开怀畅饮起来。看管后殿的小和尚听说弥勒佛显灵，到前面看了一阵回来，刚踏入后殿，即见一只猕猴抱着酒坛痛饮，身旁已堆放了七八个酒坛，不由得又惊又怒，冲上前去要将他拉开。孙悟空正喝得痛快，觉得有人拉他，便道：“想喝酒么？好，你也来一口。”将酒坛往身后一推，小和尚只得抱住。正欲放下，孙悟空已经转身，笑道：“小和尚，何不喝酒？”一拳擂出，小和尚双手合十挡住，道：“阿弥佗佛。施主到此盗酒已是不该，又为何要劝我饮酒？出家人酒肉都戒，小僧怎敢饮酒？”孙悟空大笑：“我并非来盗酒，而是你家主人请我来的，这个你万万不可误会！你说你守着这许多酒坛，竟然滴酒不沾？我却不信，今日定要你破戒！”‘左手一招，殿外一座火炉飞了进来，孙悟空便在火炉上煮起酒来。顷刻酒热，清香四溢。孙悟空寻碗倒酒，尝了一口，赞道：“好香，小师父，你也来一碗。莫怕！我不会和你师父说的。”小和尚摇头不语。过了片刻，弥勒佛飞步进来，抱过酒坛就饮，一口气饮了大半坛酒，这才道：“我闻到酒香，赶紧将那些香客推却，急赶过来。你何苦为难我这个小和尚？他从不饮酒的。”孙悟空拍开另一坛酒，饮了几口，道：“师父好酒，徒弟岂可不饮酒？小和尚，你只管放胆饮酒，谅你师父也不会责骂你的。”小和尚道：“多谢施主美意。只是小僧虔心向佛，不敢饮酒。”弥勒佛笑骂：“玄奘，你如此说，是否暗责为师纵酒吃肉，不虔心向佛？”又对孙悟空道：“这小和尚名叫玄奘。”孙悟空含笑点头，要看玄奘如何回答。玄奘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师父乃佛门子弟修炼的最高境界，小徒岂敢与之相比？况且我师父饮酒，是身醉心不醉，此亦上乘之境界。”弥勒佛笑道：“好了，莫说这些。玄奘，最近我不在，南海观音可曾来过？”玄奘恭敬答道：“观音菩萨五日前来过，也未说什么，只将徒儿看了几眼，点头而去。”弥勒佛纵声大笑，将酒坛高高抛起，一股酒箭沿着坛口流下，弥勒佛一口吸尽，接住落下的空酒坛放在一旁，问孙悟空：“你猜猜看，观音来我庙中所为何事？”孙悟空思索一阵，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欢呼道：“我知道了。”抱着酒坛连翻几个筋斗，跃到梁上，两脚倒挂，捧起酒坛，将整坛酒都灌入腹中，空坛往弥勒佛抛来，弥勒佛轻轻接住放下。孙悟空翻下地来，又翻了几个筋斗，停步道：“她正要寻找取经人，见你这徒儿资质不错，于是满意而去。我可说得对么？”弥勒佛笑道：“对，对极了。但大圣你为何如此欢喜呢？”孙悟空狡黠地朝他眨几眨眼睛，道：“有日观音遇我，说是欲来东土择一取经人上西天取经，要我一路将他护送。当时被我推却，她说要我再考虑考虑。我知道她若是择定取经人，必然要再来寻我，软硬兼施，要我护送取经人。我看你这徒儿定已被她看上，将来由他去取经，也不须谁护送了，我倒正好落个逍遥！”弥勒佛不以为然道：“你怎知观音将来不会再来寻你护送？须知如今人间大乱，闻说隋炀帝已被臣下所弑，天下英雄中原逐鹿，互相征伐。在此乱世，观音纵然挑选好取经人，一路也必险阻重重。更何况魔教内讧，无数妖魔不愿自相残杀，纷纷下界据山为王，占河称霸。取经人休说要走上十万里，只恐三四千里还未走完就已送了性命。观音不找你护送找谁护送？”孙悟空笑道：“你这徒儿一副福相，又得你调教，将来长大必然本领非凡。那时天下也必早已太平，让他去取经，我老孙便不用得罪那观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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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斗英本不该   迫妹却何苦

﻿弥勒佛也不分辩，淡淡道：“原来如此。到时再看谁有缘做我的徒弟。”又说了阵闲话，玄奘到厨房端了些素菜来，以供佐酒。两人开怀吃喝起来。孙悟空抚摩着弥勒佛的大肚，笑道：“胖和尚，你这肚中装些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个小胖和尚吧？”弥勒佛笑道：“休得乱说！我曾经见人在我庙前题联。----‘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上可笑之人。’我觉得此联很好，形容得也很贴切。”孙悟空沉吟一阵，道：“我亦有一联相赠。‘大肚容何物？锦绣心肺；开口笑什么？愚昧世人。’”弥勒佛吟赏一阵，赞道：“大圣此联，更加精练。”转头对玄奘道：“你也来吟一联。”玄奘凝思片刻，道：“徒弟此联横联为‘人到难处’。联云：不管观音弥勒，见神便拜；何吝金银珠宝，逢庙即施。”两人听了大笑：“好个‘人到难处！’难怪观音会看上你做取经人！”正欢笑间，一个罗汉拖着根禅杖走进殿来，叫道“师叔。”看见孙悟空，不由大怒，挺起禅杖即往他头上打来。弥勒佛一把捉住禅杖，喝道：“渡厄，不得无礼！”这罗汉正是渡厄罗汉，他气愤愤地道：“师叔，你不知道，前一段时间我被压在一座大山下时，这泼猴将我奚落羞辱一番，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弥勒佛道：“有果必有因。若非当日你在五行山下对他不善，他又怎会不善于你？”渡厄罗汉道：“可是他……”弥勒佛摇头叹道：“难怪你始终只是罗汉，难以修身成佛。你且退下，好好面壁反省去吧。”渡厄罗汉道：“这……”玄奘劝道：“师兄，待人以宽，待己以严。莫记人恶我，常记我恶人。”渡厄罗汉恍然，道：“多谢小师父指点。”又向孙悟空合十道：“方才失礼，得罪莫怪！”即到禅房面壁去了。孙悟空奇道：“他什么时候从山下脱身了？莫非是胖和尚你放他出来的？”弥勒佛道：“他半月前被我从山下救出，近来一直在庙中修炼。大圣，他刚才要用禅杖打你，你不恼他么？”孙悟空学着玄奘的声音道：“待人以宽，待己以严……”弥勒佛大笑，问：“莫非是你把他压到山下去的？”孙悟空道：“我虽有此意，但却非我所为。”弥勒佛奇怪道：“那会是谁？待我算一算。”闭目掐指一会，睁开慧眼，看着孙悟空只是微笑。孙悟空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问：“胖和尚，你傻笑什么？到底算出来了没有？”弥勒佛暖昧一笑，道：“是一个叫紫霞的女子所为。”孙悟空叫起来：“什么？是她？她为什么要救我？”弥勒佛道：“我怎知她为何要救你？说不定是渡厄罗汉惹恼了她，也说不定是她看你……”说到这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孙悟空。孙悟空连忙摆手道：“胖和尚，我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许再说下去！”弥勒佛一笑，转而问道：“不知大圣往后有何打算？”孙悟空余怒未消，嘟囔道：“打算，打算，我有什么打算？就是每天玩玩逛逛而已。”弥勒佛问：“如今隋朝已亡，各路英雄无不有中原问鼎之心。大圣难道不想下界去扶一明主，助他登基，万世扬名么？”话刚说完，孙悟空已高兴得跳了起来，道：“多谢你提醒，使我想起一事。----前日我碰上一个黑熊精，向他问起人间谁最英雄？他说有一人能举千斤之鼎，纵然泰山崩摧亦面不改色，最近更做了件大事天下扬名。----便是只身一人从瓦岗寨、洛阳王等十八路反王手里夺得传国玉玺。我只听得心中痒痒，恨不得马上去和他比试比试。

    闻道武曲李元霸，昨日下界辅真龙。我欲寻之一相斗，看他可是真英雄？！”

    弥勒佛失声道：“你说的是当今人间第一条好汉李元霸？你可千万不能去找他。”孙悟空笑道：“怎么？难道他很厉害，你怕我敌不过他么？哈哈，我更要去找他了。”说罢一个筋斗纵出，人已不见。弥勒佛大惊，急忙追去，道：“大圣，不是你敌不过他，而是他敌不过你！他可是玉帝专门派遣下凡去助李世民成就大业的，你万万不能伤他！”可孙悟空早已去得远了。

    孙悟空纵起云头，在距长安三百多里处见到一伙人马，当先一人身材高大，眼如铜铃。孙悟空大喜，落下云头，挡在大路正中，大叫：“李元霸小儿何在？快来拜见你孙爷爷！”当先那人大怒，跳下马来，狂笑道：“我当是罗成、秦琼来了，原来是你这小瘦猴子！不错，我正是李元霸，你拦在这里，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快些闪开！”孙悟空笑道：“我偏要和你比试！你若接得住我十招，我便叫你三声‘祖宗’。你若接不住时，便将那传国玉玺拱手送上。如何？”众人大惊：“他果然是为玉玺而来！”、“他莫非是瓦岗寨的反贼？”、“四公子小心，他可能不好对付！”李元霸举起一对铜锤，撞得咯琅琅响，道：“你祖宗来了，看锤！”孙悟空见他锤势凌厉，兼且闻说他本事惊人，不敢托大，掣出金箍棒一挡，只听“咔嚓、咔嚓”两声，双锤击在棒上，一齐折断。李元霸虽败不惊，赤手冲上前来。孙悟空叹一口气，不料他如此不济事，也不抵挡，李元霸“砰”的一拳，打在他身上，却连丝毫也未撼动。李元霸吃了一惊，又狠狠击出数拳，孙悟空一一受住，笑道：“你也不过如此。”一指戳出，李元霸怪叫一声，退后数步，眼耳鼻口中都涌出鲜血来，扑地倒地。孙悟空大笑数声，转身离去。众人被他的威势震慑，竟无一人敢来追赶。

    孙悟空行了一阵，弥勒佛从后赶上，扳住他肩膀责怪道：“你这猴子，如此鲁莽！那李元霸虽是英雄，毕竟还是凡人，怎能和你相比？这下李世民无他相助，霸业难成了！”孙悟空嘻嘻笑道：“李世民既然成了无爪牙之虎，我索性去结果了他！”转身欲折返去。弥勒佛忙拦住，岔他心神道：“杨戬妹子三圣母日前思凡下界，杨戬大怒，带了哮天犬去人间搜寻，要将她抓回治罪……”孙悟空吃惊道：“老杨莫不是痴了傻了？难道要他妹子乖乖呆在天上，做一辈子老姑娘么？不行，这事我得去阻止他！

    凡人尚可恩爱，神仙不许思凡。天规为何竟苛严，强把牛女拆散！堪怜寂寞圣母，堪哀愚昧杨戬。我欲先屠哮天犬，教杨无从寻勘！”

    弥勒佛假意拦阻，道：“那是他们兄妹之间的私事，大圣何必要插手……”孙悟空打断他话道：“老杨他太薄情寡义，我可实在看不下去！”问弥勒佛：“你可知杨戬他现在何处？”弥勒佛笑道：“我虽不知杨戬现在何处，却有法教他不出两日，主动来找大圣。”孙悟空好奇问道：“你有何计？”弥勒佛悠悠笑道：“闻说大圣会七十二般变化……”孙悟空笑道：“我明白了，告辞。”一个筋斗远去。弥勒佛这才舒了口气。

    杨戬连寻数月不见三圣母，大发脾气。这日忽见哮天犬回来，摇尾吠叫不已。杨戬问：“你可有什么新发现？”哮天犬人立而起，化作一个鼠头獐目的汉子，躬身道：“主人，我在一个小镇上发现了三圣母的形踪。”杨戬大喜：“快带我去。”两人悄悄来到那个小镇，哮天犬指着一处楼阁，道：“主人，你看，那不是三圣母么？”杨戬循他所指望去，见一个橙衣女子偎依着一个白衣男子，看来是她的情郎，两人正在阁楼栏杆前絮语。那女子面容清秀，却不是三圣母是谁？杨戬道：“我在这里守着，你悄悄绕到前边，将他（她）二人惊动，我好趁机擒拿。哼，好大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谈情说爱，成何体统！”

    哮天犬绕到楼前，轻步上楼来，见两人未觉，大喜之下，向其扑去，却一脚踏空，跌落下来。原来脚下木板忽然之间被人抽去，哮天犬狼狈掉下地来。杨戬忙奔过来，提气往楼上一跃，来到三圣母跟前，和声道：“妹子，跟我回去吧。”三圣母一惊，随即一脸幽怨地望着他，道：“哥哥，你真的忍心领我回去，眼看着我被玉帝责罚？”杨戬叹了口气，心中一软，几乎要由她去，忽又厉声道：“妹子，你顺从些随我回去，我还可为你在玉帝前求情，不致太过为难你！”三圣母眼圈一红，落下泪来，杨戬看得不忍，柔声道：“妹子，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若专心修炼，自能早日修成正果。若是一味沉溺情爱之中，岂不堕落？”三圣母拭泪道：“哥哥，我若跟你回去，你真的能让玉帝对我从轻发落吗？织女是王母的外孙女，可她的下场又怎样？还不是和牛郎被隔在银河两岸难以相见？”忍不住啜泣一阵，又道：“为何天庭不许神仙谈情说爱？我真心地爱一个人也有错吗？”杨戬道：“这……”踌躇一阵，道：“天规如此，自有它的道理。总之，你今日必须跟我回去！”三圣母掩面低泣，道：“我宁死也不回去！”跳下楼去。那情郎道：“三妹，等等我。”也纵身跳了下去。杨戬急赶到栏前去看，只见下面烟雾弥漫。烟雾散尽后，哪里还有两人的踪影？杨戬跳下来和哮天犬细细寻找，却只是不见。正在惆怅，忽听高处有人笑道：“好个不徇私情的杨戬！”杨戬和哮天犬抬眼望去，见孙悟空翘腿坐在一棵高树上。杨戬笑道：“大圣别来无恙！”孙悟空跳下树来，一个踉跄，伸手在哮天犬肩头按了一下，道：“对不住，没站稳！”问杨戬：“你难道连你妹子也不放过？一定要将她带回去治罪？她已经有了情郎，你难道忍心将她（他）二人强行拆散？！”杨戬沉默一阵，道：“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孙悟空拉着他手，笑道：“且莫想这些，走，和我一起喝酒游玩去！”杨戬却轻轻挣开他手，道：“多谢盛情，待我将妹子寻到带回去之后，定会去花果山上拜访大圣，失陪！”和哮天犬远去。孙悟空看他两个身影渐渐消失，笑道：“这老杨当真是铁石心肠！不过我那两根毫毛变的三圣母和她的情郎却也让他当真了，迷惑他一阵也是好的。哈哈，哮天犬，你有无发现现在鼻子、耳朵都不太好使了呢？我刚才从高树上跳下故作踉跄地按了你的那一下，也够你受的了吧？唉，三圣母，你哥哥找你来了，可要藏得好些，别被他碰上！”喃喃说罢，便欲离去。忽见身旁荷塘中水波一阵翻涌，一条金鱼涌出波来，见塘边有生人，吃了一惊，急忙潜下水去。孙悟空识得它非精即怪，忙跳起捉它。金鱼一个扑腾，溅起一片水花，趁孙悟空闪躲之际，已沉下塘底。孙悟空笑道：“想不到这鱼儿倒也滑溜！”变作一只螃蟹，跳下塘去。见塘底也不太大，数丈而已。行了一圈，见着一个深洞，望着黑漆漆的。孙悟空暗想：这必是刚才那条金鱼精的巢穴了，待我下去看看。缓缓沿着洞壁爬下，洞中有无数小鱼游来游去。又爬了一段，行到洞底，见散乱地扔着好些鱼钩。孙悟空诧异道：“此处扔这些鱼钩做什么？这鱼钩如此之多，又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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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采和戏金鱼   悟空识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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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佳境喜共访   浮名厌与争

﻿桃源在武陵县群山之中，入口处云封雾锁，一道清溪缓缓流出，溪水中漂浮着许多粉红桃花。三人见此，都是心旷神怡，吕洞宾诗兴大发，随口吟道：“

    桃花美人一般佳，桃源清幽绝胜家。他年若动归隐兴，来此常住看桃花。”

    铁拐李亦曼声长吟:“

    桃源本在缥缈间，烽烟干戈岂沾边？嗟我来此怀嗔念，临溪踌躇长不前。”

    孙悟空则含笑转过身去，吟道：“

    桃花逐溪流，何处是源头？此地非银河，却喜逢牵牛。”

    吕洞宾、铁拐李一齐愕然，不知他吟此诗何意，却见身后长草簌簌，站起两人，乃铁扇公主与牛魔王。铁扇公主放开牵着牛魔王的手，嗔道：“真是‘猴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一句好话！”孙悟空笑道：“牛大哥，嫂嫂，许久不见，一切安好。红孩儿呢，他没一起来么？”牛魔王满脸欢喜，拍着孙悟空左肩，道：“红孩儿已先进桃源去了。兄弟，你不是一直猜不着是谁刮起五行山上的偈文救出你来么？马上你就可以见到她了。”孙悟空急问：“究竟是谁？我定要好好谢她！”牛魔王背负着双手，来回踱了几步，皱眉沉思。孙悟空见他不语，便把目光投向铁扇公主，却见她蹲在溪边，捞取那片片桃花。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吕洞宾、铁拐李二人也大为奇怪，正在猜测，牛魔王忽抬头道：“兄弟，当年救你脱困的乃石矶之妹玉矶！”此言一出，众皆大惊，孙悟空亦觉得匪夷所思，问：“牛大哥，你怎会知道？她又为何要救我？”牛魔王道：“有日我对红孩儿说起你脱难的经过，他即运起慧眼察看过去，才发现是玉矶救你。至于她为何救你，这个谁也猜不出。”说罢连连摇头，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众人亦陷入沉思中。铁扇公主忽娇笑道：“猴子，我猜她不是极恨你，就是极爱你，所以才会冒险相救。你与她以前有何纠葛？快快从实招来！”孙悟空摊开双手，无奈笑道：“好嫂嫂，我与她非亲非故非敌非友，她为何救我，我正迷糊着哩。牛大哥，你不是说就快见到她了么？等见后再问她也不迟！”牛魔王道：“对，对。我们快进桃源去吧。我孩儿预知玉矶将要来此，所以早早地进去相候了，想必现在已和玉矶相见了吧。”

    桃源入口乃两山夹缝，仅容一人通过，抬头望天只有一线，真是险峻异常。五人依次进入，眼前都为之一绚，竟是大片桃林。时方早春，望之粉红一片，蝶萦蜂忙，一道清溪自林中流出，一扁舟顺流漂下，到五人跟前停住。舟上乃一老翁，笑道：“各位远来辛苦，便请上舟，老朽载各位一程，如何？红孩儿与我家主人在前方不远处相候。”孙悟空用火眼金睛看那桃林、溪水、扁舟、老翁，不见有何异状，放下心来，道：“老丈，你这扁舟如此之小，如何载得了我们五个？还是你在前方带路，我们在岸上随行吧。”老翁笑道：“不妨，你看。”手往上游一指，众人望去，见又漂来两叶扁舟，虽无人驾驶，却稳稳当当，在老翁扁舟边一字排开停住，老翁笑道：“请！”众人一一上船，牛魔王与铁扇公主同乘一舟，铁拐李与吕洞宾同乘一舟，孙悟空则上了老翁那舟，道：“老丈，稳点。”老翁微笑点头，划桨前行，后面两舟也随之移动。众人知道老翁必是异人，也不惊奇。

    三舟前行数里，渐渐到了桃源深处。溪上桃花落满，使人分不清究竟是在溪上行、花上行？岸上有排树墩，呈九宫八卦形状，红孩儿正与一红衣秀士坐着品茶。两人头上、身上落满花瓣，林间芳草亦为桃花铺满，众人一时都看得呆了，分不清这是人间、是仙界？老翁催促数声，众人这才惊觉，一一上岸，红孩儿与红衣秀士一齐起身相迎，邀众人及老翁入座。红衣秀士一拍手，两只黄鹂从枝头飞下，一只衔壶，一只衔杯。衔壶那只在杯中注满茶水，另一只则依次将杯子放在众人之前，众人无不新奇。红衣秀士道：“这位老伯是种桃叟，此间桃树大半是他所栽。我乃此间主人桃林居士。各位都勿拘束，请饮新茶。”众人举杯，见茶水呈粉红色，清香扑鼻，原来是桃花所制，便都饮了一口，慢慢品味，果然与凡茶不同！间或桃花飘落杯中，更添几分幽色。孙悟空半杯饮罢，忍不住问道：“敢问玉矶姑娘可在此处？我有事想要问她。”桃林居士笑道：“玉矶姑娘刚刚离开，还不到半个时辰哩。”孙悟空急问：“她去了何处？”桃林居士摇手不知。牛魔王责怪红孩儿道：“你明知我和你母亲将要来此，为何不多留她一会？”红孩儿歉然道：“她说有要事待办，急着离去，孩儿总不能强留。”牛魔王、铁扇公主一齐长叹。孙悟空问：“那你可问清她当初为何要揭起五行山上偈文助我脱难？”红孩儿道：“当时她因其姐石矶被哪吒师父降服，与哪吒结怨。她本意是救你出来要你助她打败哪吒（孙悟空暗想：这我倒有些为难……），但后来她与哪吒恩怨已了，也就未再去寻你。”孙悟空疑惑道：“她和哪吒的恩怨又是如何了断的？”红孩儿道：“数年前哪吒有事去见如来，半途中被铁扇公主一扇扇到东海，救了正被群魔围攻的玉矶一命，两人仇怨因此得解。后来哪吒又有奇缘，见到我教前任教尊，蒙他授法，炼成百毒不侵之躯……”孙悟空这才恍然，一直萦在心头的疑团终于解开，暗想：不论玉矶当初动机如何，总之她救了我，此恩当报！吕洞宾自袖中抖出丝巾，递给桃林居士，问：“居士，可知这丝巾是怎么回事？”桃林居士展开丝巾读罢，笑道：“这丝巾是玉矶的，这上面的字迹也是她所写。”吕洞宾。铁拐李。孙悟空一齐大惊，问：“难道白牡丹竟是被她掳去？”桃林居士微笑摇头，道：“你们欲见白牡丹么？她就在那里。”袍袖一拂，桃树分向两旁，百步远处一株白牡丹亭亭玉立，只是略显憔悴。吕洞宾失声道：“牡丹，你怎会如此？”便要上前去看。桃林居士忙扯住他道：“千万不可前去，莫要惊扰了她。”吕洞宾惊怒交集，止步问：“牡丹怎会成这般模样？”桃林居士长叹道：“数日前有一恶少自称小白龙，寻到白牡丹，要她陪其过夜，白牡丹抗拒不从，用剪刀刺伤了小白龙。小白龙恼怒之下将她打回原形，幸得玉矶姑娘撞见，赶走小白龙，将白牡丹送来我处疗伤。”吕洞宾感激道：“多谢先生收留白牡丹。”深深拜谢，桃林居士慌忙扶起。铁拐李插话道：“那玉矶既然救了白牡丹，为何又要乔装成白牡丹的模样向我哭诉吕洞宾薄幸无情？害得我冤枉了吕老弟！”孙悟空亦问道：“她的净瓶和观音的一模一样是怎么回事？”桃林居士笑道：“她之所以要如此，是为了让你二人因此相识，也为了让你两个多受些挫折磨难……她的玉净瓶么，正是观音借给她的。”铁拐李、吕洞宾这才释然，相视一笑，道：“多谢居士为我二人解疑。”孙悟空暗想：这观音真是多事！众人又饮茶谈笑一阵，除了吕洞宾要留下悉心照料白牡丹外，其余众人便都告辞。桃林居士从种桃叟手中取过数包桃花茶，一一分给众人，笑道：“这桃花茶，各位带回去慢慢饮用吧。五月至十二月间，月月都有鲜桃熟甜，到时还请再次光临。”孙悟空听得馋涎欲滴，道：“居士，到时我就住在你这里不走了，将桃子吃个够！”桃林居士笑着点头。

    众人出了桃源，孙悟空便请红孩儿用慧眼看看杨戬与三圣母现今情况如何，红孩儿即在一块大石上瞑目入定。过了盏茶时分，红孩儿睁眼道：“哮天犬耳聋目盲，杨戬将他送回灌江口去了。三圣母么，却不在人间，亦不在天庭、阴间。”众人惊问：“那她现在何处？”红孩儿道：“地下数千丈深处是阴间，阴间之下数百丈处是滚滚岩浆。这岩浆深达千丈，再往下便是地心，那里有一座冥魔界之门。三圣母便是在冥魔界之门处。”孙悟空奇道：“我曾与哪吒、火神赤霞探察过那岩浆，潜入其中只觉得气闷异常、燥热无比，三圣母怎会穿透那千丈岩浆到达地心呢？她去那里，莫不是要避开杨戬及其天兵天将的追捕？可那里也太过冷清了些！”红孩儿道：“因为她有件宝物-----宝莲灯。凭着它，三圣母才能到了地心。孙叔叔说的不错，她正是为了避开杨戬和天兵天将的追捕才去了那里的。至于那里如何，冷清与否，却是谁也不知。”众人恍然。孙悟空又问：“那进入冥魔界之门又怎样？另一空间是什么景象？”红孩儿道：“这一切，我亦不知。”众人皆怅。停了片刻，铁拐李道：“小白龙太过可恶，我要去惩治他一番。各位，告辞。”拄着铁拐离去。孙悟空等四人边走边谈，行了数里，孙悟空亦告辞说欲回花果山，红孩儿劝道：“孙叔叔，花果山万万不可回去！”众都愕然，孙悟空问其缘故，红孩儿道：“观音已择定取经人，即将遣其上路了。她恐取经人孤行不便，如今正在代取经人寻找徒弟，好一路荡妖除魔、侍奉左右……孙叔叔，你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我却知道你最厌此差事。小侄我恐你回山不过数日，观音便会来寻，软硬兼施，要你护送，那时却是大大不便！”孙悟空豪气陡生，圆睁双目，怒道：“花果山是我的地盘，我若不敢回去，岂不让人耻笑？多谢侄儿关切提醒，我去也！”一个纵身，已是不见。牛魔王急唤：“兄弟且慢！”却哪里来得及！红孩儿道：“父王勿忧。孙叔叔此去，只是多了一番磨难。观音再有法术，也只困得了他一时，更休想逼他就范！”牛魔王叹道：“如此最好。”和铁扇公主、红孩儿缓步归去。

    孙悟空回到花果山，见一伙妖魔聚在山前，为首的正是上次曾来侵扰的飞豹魔王。他使一对钢爪，正与悟空孙打得难解难分，一众小妖正在呐喊助威。孙悟空大怒，正欲当头一棒解决了他，又转念一想：且看悟空孙近日长进得如何？即轻轻跃上一枝树杈，悠闲地坐下，看两个相斗。悟空孙见孙悟空在旁观战，立时抖擞十二分精神，和飞豹魔王大战。孙悟空见悟空孙及飞豹魔王比起上回相见时本领都是精进不少，心中大喜，一时间倒忘了飞豹魔王是来寻衅的，“噌”地从树上跳下，架开两人兵器，道：“你两个就此罢手，大家交个朋友如何？”飞豹魔王却傲然道：“住手可以，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孙悟空心中暗怒，正欲发作，又一想：且听他说些什么，若是过分，再翻脸相斗也不迟。即道：“什么条件？说来听听。”飞豹魔王道：“听说观音要为取经人挑选徒弟，一路将其护送。你不许和我抢夺做取经人的徒弟！”孙悟空仰天大笑，道：“原来是为此事！老孙才不稀罕这个呢，又岂会和你争夺？”飞豹魔王大喜，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孙悟空笑笑，和他击掌为誓。飞豹魔王大喜，连忙拜谢，转身唤众小妖都收起兵器，热情相邀道：“我的山寨离此不远，便请大圣、猴王赏光，同去小酌一阵如何？”孙悟空不禁失笑，道：“你真要做那取经人的徒弟么？被人呼来喝去的感觉可不大好。”飞豹魔王道：“听说事成后可以封佛，那这一路上苦点累点也不算啥！”孙悟空大笑，不料妖魔之中还有如此执著功名之辈！看了几眼飞豹魔王，欲言又止。悟空孙忍不住插话道：“听说如来、观音早在路上设下重重障碍，要取经人历尽磨难才能到达西天，做他弟子定是苦不堪言！”飞豹魔王眼中现出痴迷之色，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苦又如何？累又如何？总之我定要尽心竭力保护好取经人！”孙悟空、悟空孙都暗暗摇头。悟空孙道：“大圣，猪悟能数十日前来访，说道他与高翠兰小姐准备成亲，请你去，见你不在，强拉扯着我去了高老庄……那高翠兰果然是倾城美色，兼且贤淑有礼……那喜宴足足摆了三天三夜哩。”孙悟空连呼可惜。

    说话间已到了飞豹魔王的山寨，三人入座，飞豹魔王吩咐小妖摆上酒席。肴为素肴，酒为素酒。飞豹魔王歉然道：“我久有向佛之心，一直食素戒杀。酒席简单，两位莫怪。”两人道“不妨。”挟菜入口，倒也别有滋味。三个畅饮畅谈，好不尽兴！酒席过后，飞豹魔王正欲邀请两个游览山色，忽有小妖来报“观音来寻孙悟空。”飞豹魔王脸色略沉，孙悟空早知其意，笑道：“放心，老孙有言在先，决不会和你争做徒弟的。见过观音后我即将你引荐。

    最喜逍遥自在，厌被呼去喝来。护僧取经乃苦差，尔何偏执迷哉？纵使观音跪求，我亦懒步尘埃。此去为她荐兄台，却勿郁垒胸怀！”

    飞豹魔王感激涕零，道声“多谢”，深深行了一礼。孙悟空走出寨门，见观音手持净瓶，脚踏莲花，缓缓自云端落下，含笑望着自己。观音道：“悟空，我已择定取经人了，你可愿保他去西天取经么？”孙悟空连连摇头道：“不愿意，不愿意。我老孙说什么也不愿意！”见观音粉脸微恼，便打个哈哈，笑道：“我虽不愿意，却有人愿意哩。飞豹，快来拜见菩萨。”飞豹魔王又惊又喜，赶紧过来向观音连叩三个响头，道：“飞豹魔王拜见观音菩萨，愿菩萨多福多乐！”观音暗中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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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闻秘言归好   聆噩心初惊

﻿    观音暗想：这两个当真教人头疼！一个被我看中却不愿保护取经人，一个愿保护取经人我却未看中。唉，这可怎生是好？踌躇一阵，问飞豹魔王：“取经路上险阻重重，你有何本事能平安护送取经人到达西天？”飞豹魔王毕恭毕敬地答道：“不瞒菩萨，我会七十二般变化和筋斗云，一身毫毛都能随意变化……”此言一出，观音、孙悟空、悟空孙都是大惊，悟空孙忍不住问道：“你的本领是和谁学的？莫非也是偷学……”忽觉得这样说来不妥，强将后半句“莫非也是偷学大圣的”止住，一脸疑惑地望着他。观音亦奇怪问道：“你的本领和孙悟空的如此相似，那你……你的师父又是谁？”飞豹魔王道：“我与孙大圣同是一个师父，但我去年才正式被收入门下，又只学了半个月便因师父另有要事而被打发回来。师父曾告诫过我，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这个请菩萨恕罪。”观音大惑：他两人竟是同一个师父，怪不得……但他俩的师父究竟是谁？法力多半和如来佛祖、魔尊他们不相上下……如此说来，让这飞豹魔王保护玄奘去取经也说得过去，只是，我还需试试他！想到此处，即对飞豹魔王道：“你都有什么本事，且使出来教我看看。若能令我满意，那这取经人的徒弟自然由你来担任。”飞豹魔王大喜，即在山寨前一片空地上施展起拳脚来。孙悟空只看得几眼，便暗暗冷笑。悟空孙亦看得大皱眉头：这飞豹魔王拳脚虽劲势十足，却是些俗套招数。若非这几晚我忙着照顾几个病猴接连未睡，白日又勤督促众猴练兵，今日大战他焉能在我手底下过完百招！但他说只在须菩提祖师那里学了半个月，便已练到这般地步，却也不错！飞豹魔王练罢拳脚，又使出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观音原亦半蹙娇眉，此时才略显笑容，道：“好，飞豹。老实说，我原来还有几分不情愿让你护送取经人，现今看来，你确有些本事。好吧，且给你七日假期，若还有何私事未了，快去备办。七日之后正午时分，你去长安城外找我，我把你举荐给取经人。”飞豹魔王大喜，拜谢退去。观音又道：“悟空，你随我来。”说罢莲步轻抬，升到半空。孙悟空对悟空孙道：“你先回花果山去吧，我稍候就回去。”悟空孙道声：“大圣小心些。”展开鹰翅，往花果山飞去。孙悟空一筋斗翻上半空，打个哈哈道：“菩萨，多谢你成全了飞豹魔王，使老孙我依旧逍遥自在！我给你作揖了。”一揖作罢，抬起头来，却见观音脸色凝重，不由一愣。观音微愠道：“你这猴子，全然不识我一片好心！你可知道我为何一再要你护送取经人么？”孙悟空正色道：“菩萨是要我受些拘束，收起顽劣之性，不再惹是生非。”观音娇叱道：“你知道最好！那你又为何一再推辞不去？那人间第一条好汉李元霸乃武曲星下凡，玉帝遣他去助李世民成就大业的，你怎地不分好歹地把他打死了？前几日玉帝遣人在如来面前告你一状，说你自从五行山下脱难后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结交妖魔、纵容下属、数闹天庭，更打死李元霸……许多菩萨罗汉都要求如来将你再压五行山下或是另加束缚。还是我为你求情，说你已答应保护取经人，众忿这才略解……”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又道：“你若愿护送取经人，现在还来得及。否则，将是大难临头……”孙悟空纵声长笑，道：“多谢菩萨好意，我老孙才不愿意哩。花果山上还有事务，我先回去了。”飘然而去。观音望着他的去影，低声道：“好个猴头，软硬都不肯就范。哼！

    西风无心拂杨柳，寒冰有情眷六花。可惜猴头厌拘束，知他今夜醉谁家？”

    转身亦回南海去了。

    这日红孩儿正在摩云洞中打坐练功，牛魔王忽匆匆进来道：“孩儿，散花魔女前来找你，就在洞外，说有要事相商。”红孩儿轻叹一声，站起身来。他现在虽能用慧眼看透过去未来的一些事，却始终无法看到老魔尊、散花魔女之间的纠葛往事。虽散花魔女在上次三场比试后说非敌非友，但谁知她此番寻访意思如何？红孩儿走出洞门，见散花魔女正在门前徘徊。此时的她高挽发髻，一袭白衣，嘴角含笑，眉间藏忧，却哪里像昔日的散花魔女？分明是位娇艳仙女！散花魔女见红孩儿出来，娇笑道：“红孩儿，我今日来此，是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魔尊其实安然无恙地好好活着，他现在是在地心处守护冥魔界之门，以防冥魔界之魔怪入侵。我与几位本教护法。镇教法王也非真正叛教，而是要试探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看看魔尊临去时将教主之位传于你是否真正选对了人……”红孩儿听得一怔，他虽感觉到散花魔女此来并无恶意，却料不到魔教“内乱”实情原来如此，但随即又回过神来，问：“那你现在对我感觉如何？是否放心呢？”散花魔女笑笑，轻击数掌，魔教九护法、镇教三法王从天而降，一齐躬身行礼，道：“参见教主。”红孩儿连忙还礼。散花魔女凛然道：“你们要齐心辅佐新教主红孩儿，把我教发扬广大！”众魔齐声道“遵令！”散花魔女又把红孩儿招到一边，轻声道：“前几日老魔尊用通心术告诉我，有大批不知名的邪恶生物试图强行通过冥魔界之门来世间作恶，被他和西天燃灯古佛拼死击退，但两人也都身受重伤。燃灯古佛向如来要了三千罗汉前去守候冥魔界之门，我马上也要去了。但盼我去后你约束教众，和如来齐心协力，共保世间太平。我去后倘若有事，自会用通心术与你联系。”红孩儿听得心头一沉，道：“不料形势竟是如此严峻！姐姐，你这一去，何时才能再见呢？我初掌教务，还有许多事情要向你讨教哩。”散花魔女一阵感动，轻轻将红孩儿揽入怀中，道：“我也不舍得离开呵！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解救众生灵免遭恶魔欺虐，我纵然身化尘灰，万劫不复，又有何惜！好孩子，姐姐去了。”说罢更不停留，化一道流光，“嗤”地钻入地下不见，半空中亦有数千道碧光随之钻入地下，想必是和散花魔女一起去的魔教高手。众皆慨然。

    这日孙悟空正悠闲地躺在一片长石上晒暖日，和几个老猴闲谈，忽见杨戬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驾云而来，不由大惊，忙上前将其扶下云头，和众猴一起将他搀扶到齐天大圣府内歇息。杨戬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动了几动，孙悟空附耳细听，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即扶起他来，双掌抵住他背部，输送些真气过去。杨戬脸色渐渐红润，咳出几口淤血后勉强能开口说话，道：“大圣……”孙悟空劝道：“有什么事等一会再说，快调整气息经脉，待我为你疗伤！”杨戬只得集中精力调息。过了大半个时辰，杨戬周身冒出丝丝白气，整个人犹如在蒸笼中一般。孙悟空撤掌喘息片刻，吩咐一老猴从内室拿出一枚金灵芝，孙悟空接过放在掌心，暗运功力，将金灵芝缓缓在杨戬身上伤处一一轻拂过，伤处慢慢结疤愈合，仿佛从来未曾受伤一般。孙悟空又吩咐老猴去将它捣碎拌成糊状，喂杨戬吃下。老猴犹豫道：“可是，这金灵芝只此一枚，若是以后……”孙悟空不耐烦道：“救人要紧，快去！

    灵芝虽难得，挚友更可贵。莫惜物竟失，须怜人憔悴。榻旁亲服侍，深夜犹不寐。怒欲问苍天：何他偏运晦？”

    老猴只得去了，片刻之后，端了碗金灵芝糊出来，喂杨戬慢慢服下。过了片刻，杨戬身子颤动几下，双目缓缓睁开，射出两道金光，整个人又神采奕奕。孙悟空欢喜大叫：“杨兄，你可好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孙悟空醒来，见杨戬正关切地守在床前，柔声道：“大圣，今日多亏你救了我，否则杨某说不定真要命丧荒山了。可你……你一下为我输送了那么多的真气，以致累得你……”孙悟空微微笑道：“我不妨事，歇息一会就好了。杨兄，老孙有句话要劝你。-----别再为难你妹子三圣母了，让她在人间自由恋爱吧。”杨戬长叹口气，道：“我并非狠心无情要将她带回天庭，只是……神仙若与凡人成亲，再勤修苦练，功力也无多大进展了……”孙悟空悠悠吟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此诗是如今人间一位名叫卢照邻的才子所吟，长安城中到处传诵，以为佳作，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老杨，你觉得如何？”杨戬细细品味，不觉入神，片刻后恍然赞道：“好诗！不料人间竟有如此聪明之才士！大圣，他日若有暇，你我同到人间一游，交识些慷慨悲歌的剑客、多才多艺的文人、忧古慨今的仁者……如何？”孙悟空大笑：“杨兄之言，正合我意！”忽又想起正事，问：“那三圣母呢？杨兄打算今后怎样对她？”杨戬摇头叹息一阵，道：“也罢，由她去吧，我不再干涉就是！”在窗前来回踱了几步，端起桌上酒壶，对着壶嘴，一饮而尽，重重叹息一声，道：“可惜，可惜了梅山六仙和孙悟重！”孙悟空惊问其故，杨戬手扶窗棂，黯然道：“梅山六仙和孙悟重与进犯梅山的一伙妖邪激战一场，全部罹难。我闻讯前去时已是迟了一步，反被那伙妖邪暗算受了重伤，唉。那些妖邪……”说到这里，目中竟露出恐惧之色。孙悟空惊怒交加，一筋斗从床上跃起，问：“那些妖邪很厉害么？可知道它们是什么精怪？”杨戬道：“那些妖邪形状十分奇怪，都是些黑色的球形怪物，也无手脚，却比有手脚的妖怪还要厉害百倍！它们能射出万道黑光，那黑光足以摧碑裂石，邪门异常。幸亏我会七十二般变化，也变作一个和它们一样的黑球往它们中间一混，而后乘机逃脱……我看，那些妖邪多半是天外来物。”孙悟空道：“我和牛魔王也曾在积雷山上见到两个球状怪物，但和它们不同，一个是冰球，一个是火球。”即将当日情景说了一遍，杨戬听得咋舌不已。孙悟空又道：“杨兄，这些黑球如此可恶，你我须多邀些帮手，想个计策，将它们都铲除了，为梅山六仙和孙悟重雪恨！”杨戬道：“正该如此。但大圣你还是多歇息几日，等我找到帮手后再来花果山找你。”两人又叙了一阵，杨戬告辞远去。孙悟空叹了口气，唤来一个老猴，道：“速去请悟空孙，我有事与他商议。”老猴匆匆去了。孙悟空等了一阵，老猴回来报说：“悟空孙正和一个妖魔打斗哩。”孙悟空大怒，一筋斗往前山来。果然见水帘洞前两个悟空孙正在那里狠斗真拼，众猴在一旁紧张观战。孙悟空不由大奇：如何又有一个悟空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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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真假易分辨   善恶难定评

﻿孙悟空看了一阵，见两个悟空孙打得难解难分，便高叫：“你们两个都住手！”两个悟空孙一齐罢手后跃，过来扯着孙悟空道：“大圣，我是真的，他是妖怪！”孙悟空暗暗笑道：你这妖怪，也想来瞒骗老孙？

    我且不戳破，看你能弄出些什么玄虚！即故作踌躇，问：“怎么会多出一个悟空孙来？”两个争着道：“我正在水帘洞前督促众猴练兵，一团黑云从天而降，变化成我的模样，要和我争抢猴王之位……”孙悟空将他两个细细对比，全身上下哪有半点不似？

    只是那个假的邪气重些。正在细看，见飞豹魔王飞步赶来。飞豹魔王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悟空孙，不禁一呆，孙悟空大喜，暗想：且教他来分辨一番，看看可能识别出真假？

    即对飞豹魔王道：“师弟快来，看看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妖怪所变？”自从飞豹魔王坦承是须菩提徒弟后，两人就以师兄弟相称。

    飞豹魔王盯着两个悟空孙各看一阵，将孙悟空拉到一边，低声道：“我有法分辨出两个的真假，只需如此如此。”孙悟空听得连连点头，对两个悟空孙道：“你两个随我来。”将两个引到花果山上一处绝险之地----石梁。

    这石梁长约十余丈，只半尺宽，仅可勉强立脚。石梁两侧都是万丈深渊，望之云雾缭绕深不可测：石梁真险地，仅容只足立。

    俯望难测深，云缭雾常迷。猿猴亦惊啼，飞鸟犹颤栗。英雄偏胆壮，择此决斗地！

    孙悟空道：“你两个就在这石梁正中比试一场。谁若掉落下去，就是假的。”两个悟空孙都豪气陡发，道：“好，就在此比试，正合我意！”两个轻飘飘地在石梁正中落下，各掣兵器，向对方狠狠打去。

    孙悟空和飞豹魔王在石梁旁观战，众猴也都跟来，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不已。

    看了一阵，孙悟空笑道：“师弟，该你出手了，也好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飞豹魔王道声

    “好！”，即运气双掌，掌心各凝聚出一个火球，向两个正在激战的悟空孙打去。

    两个悟空孙都大吃一惊，急忙跃开，却觉得脚下有股极大的吸力，要将自己吸下深渊。

    一个展动鹰翅高高飞起，一个则一筋斗跃上云头，正要再大战一场，孙悟空和飞豹魔王大笑，一齐跃上云头，向那个一筋斗跃上云头的

    “悟空孙”扑去。那

    “悟空孙”大惊，连忙

    “恢复原形”，叫道：“且慢！大圣，你看看我是谁？”悟空孙一怔，随即欢喜道：“原来是孙悟重，你可回来了。”孙悟空暗道：好妖怪，仍不肯现出原形，你当老孙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

    且再跟他敷衍一阵再说。

    “孙悟重”笑道：“大圣、悟空孙，我回来了。只是你们怎会认出我是假的悟空孙呢？我的变化神通可是连六位师父都难分真假！”孙悟空笑道：“刚才乍遇急难，悟空孙他惯用背上鹰翅，一翅飞起，你却是跳上云头，故而分清。不过此计是我师弟飞豹魔王想出来的。若非他，我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分出真假。”

    “孙悟重”道：“原来如此。大圣，我的六位师父也都来了。”朝高空唤道：“六位师父，快请下来一叙。”孙悟空暗暗向飞豹魔王、悟空孙使个眼色，两人会意，各各留神。

    “梅山六仙”落下云头，一齐笑道：“大圣，别来无恙！”孙悟空亦笑道：“六位也别来无恙！你们调教的好徒儿，竟能和悟空孙斗得不分胜负，哈哈！”

    “六仙”大笑。孙悟空道：“各位远来辛苦，就请到洞中一叙。”即走上石梁，回头招呼道：“这条路离水帘洞近些。”

    “梅山六仙”略一踌躇，跟了上去，

    “孙悟重”紧跟其后，悟空孙和飞豹魔王走在最后。走至石梁中段，

    “梅山六仙”及

    “孙悟重”脚下石梁忽然断裂，向悬崖下跌落。七人大惊，正要腾云飞起，

    “猿仙”、

    “鸡仙”、

    “犬仙”、

    “猪仙”头上已各重重挨了一棍，被打得脑浆迸裂，尸身向悬崖下坠落。

    “蛇仙”、

    “羊仙”惊怒不已，问：“大圣、悟空孙，你们这是做什么？”

    “孙悟重”惊叫道：“不好，计谋已泄，快走！”先化作一团黑气急逃而去。

    “蛇仙”、

    “羊仙”这才醒觉，可是为时已晚，早被三人围住，当头打下。两个勉强挡了数个回合，

    “蛇仙”被孙悟空一棍打死，掉下悬崖。

    “羊仙”心慌，招式略缓，悟空孙三节棍

    “啪”的一甩，将他的左肩骨打碎，飞豹魔王利爪伸出，紧紧抓住他的胸口，将他举了起来，喝道：“你是什么妖怪？竟敢来搅闹花果山！”

    “羊仙”闭目不语，一团淡淡的黑气从他身上逸出，悄悄向远方遁去。孙悟空、悟空孙一前一后，上前将黑气截住，飞豹魔王已将羊仙尸身一抛，赶来相助。

    那黑气见无法逃脱，缓缓转了几圈，光芒大盛，万支黑箭向三人射来。

    三人大惊，各舞兵器挡开，黑气乘机嗖的远去。三人追之不及，一起长叹。

    悟空孙诧问：“大圣，你怎知道孙悟重和那梅山六仙都是假的？我也是火眼金睛，怎地却看不出他们是妖怪变化？”孙悟空笑道：“他们虽然变得巧妙，但仍有破绽可寻！你修行尚浅，有些妖怪变化了便分辨不出。只要你勤修苦练，终有一日本事在我之上。”顿了一顿，道：“何况在这之前我见到过杨戬，他告诉我梅山六仙和孙悟重被一伙妖邪偷袭，已经全部罹难。他们又怎会好好地在此出现？”飞豹魔王惊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妖怪？竟能斗得过梅山六仙？”孙悟空道：“他们不是凡间的妖怪，而是天外的妖魔，又或者是另一空间的邪恶生物。”飞豹魔王。

    悟空孙更觉得诧异，孙悟空便将杨戬当日所言转述一遍，两人大为惊怪。

    孙悟空道：“刚才被我们打落悬崖的那假的梅山六仙此刻不知如何，不如下去看看。”飞豹魔王道

    “也好。”，即拔下三根毫毛变作三人模样，先抛了下去。孙悟空赞道：“好个思虑慎密的师弟！取经人有你护送，定能逢凶化吉、少灾多福！”飞豹魔王笑道：“大圣过奖。”三人跃下，耳旁只觉风声飕飕，寒气愈来愈盛。

    看看将至崖底，忽听

    “轰”的一声，循声望去，一团黑球奋力跃起，截住假变的三人，黑球轰然炸开，只震得整个山谷回响嗡嗡，半晌不绝。

    三人忙各掣兵器，从爆炸的边缘落下。只见梅山六仙的尸身都已摔得血肉模糊，四团黑球光芒黯淡，贪婪地趴在尸身上大吃大嚼。

    三人看得大怒，一顿棍棒，将四团黑球打得万劫不复。孙悟空黯然半晌，道：“这些黑球如此可恶，连梅山六仙的尸身都不肯放过！我誓将他们诛尽灭绝！”悟空孙问：“大圣，这梅山六仙的尸身是就此埋葬，还是……”孙悟空道：“此地太过冷清，不如把他们带上崖去，择块好地方葬了。”即和两个背负起梅山六仙的尸身，带上崖去，选了个向阳的山坡，使众猴掘土，深深埋葬。

    三人凭吊一阵，飞豹魔王道：“大圣、悟空孙，再过几日我就要去保取经人上路了。我那些孩儿们无人辖管，恐怕生事。不如教他们都来花果山，将他们一起并入众猴之中一起管教，如何？”孙悟空。

    悟空孙欣然答允。飞豹魔王大喜，即回山寨打点去了。黄昏时分，飞豹魔王率领五六千个小妖来到花果山，孙悟空使悟空孙将之一一编排，他和飞豹魔王登上山顶。

    红日半坠，满天霞彩，映得两人满身金黄，孙悟空身着黄金锁子甲，被霞彩映得更加铮亮。

    飞豹魔王不由赞道：“大圣好威风！”孙悟空笑了笑，问道：“师弟，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可好？仙踪又在何处？你又是如何投入他的门下的？”飞豹魔王道：“师父他老人家身子清健无比，不劳忧念。最近更收了个女弟子，叫做什么霞的。”孙悟空惊问：“莫非是紫霞？”飞豹魔王一拍脑袋，道：“正是。这紫霞聪伶活泼，深得师父宠爱。至于师父仙踪么，他老人家教我暂时不可对你说起，说有缘之日自会再见……”孙悟空感慨一阵，问：“那你当初又是如何被师父收入门下的？我去过他仙居几次，都是雾锁门封，苍苔满径，唉！”飞豹魔王怔怔回想一阵，道：“我出生才几日，母亲就被猎人捕杀，我被去山泉边挑水的和尚捡回，自幼便是食素。在那和尚庙中呆得久了，日日听经说法，对佛教圣地灵山甚是向往。后来和尚庙被强盗洗劫，和尚们都被屠戮，我身中数箭逃了出来，倒在荒径上奄奄一息，亏得师父路过，将我搭救。此后我便在他门下劈柴烧火，扫地听法。去年师父终于将我正式收入门下，可惜只学了半月，师父就另有要事，便教我来花果山找你。也是我年轻气盛，自认本领不低于大圣，便在花果山附近择峰而住，啸聚群妖，欲和你一争短长……这些都是旧事，不提也罢。”孙悟空疑惑顿解，两个亲热把臂，又叙会闲话，悟空孙上来叫道：“大圣，豹兄，酒菜都已备好，请到水帘洞中一叙。”孙悟空笑道：“山风习习，松涛阵阵，这山顶风景不错，不如把酒席搬上来吧。”悟空孙道：“也好。”将手一挥，石桌、石凳、酒肴、水果诸类似有人平托着一般飞了上来，轻飘飘地落在三人身前。

    飞豹魔王赞道：“好本事！”悟空孙道：“献丑了，还请入座。”三人依次坐下，自悟空孙肩头上飞下个一寸来长的小猴儿，把着酒壶，为三人各斟满了一杯酒。

    小猴边斟酒，口里边念叨：“山顶欢宴，晚霞满天，清风无限。笑敬君酒，道‘杯中、有红日一点，半边青天。’”孙悟空看得有趣，向小猴伸掌道：“小猴儿，来，跳到我手心，让我看看。”小猴听见这话，吃了一惊，撇下酒壶，

    “嗤”地窜入悟空孙右耳之中，再也不肯露头。悟空孙笑道：“他听说过大圣被如来骗到掌心压在五行山下的故事，故而如此惶恐。”小指入耳，将小猴勾了出来，小猴紧紧攥住他的小指荡秋千，死活不肯松手。

    悟空孙微笑着劝道：“别怕！你不是一直想见齐天大圣孙悟空么？他就在你面前啊。快过去让他看看！”小猴半信半疑地望了几眼孙悟空，却还有些踌躇。

    孙悟空笑道：“小乖乖，莫怕，我给你个玩意儿耍耍。”即从耳中取出金箍棒，约有绣花针般大小，放在掌心金光闪闪。

    小猴看得羡慕不已，抓耳挠腮一阵，犹犹豫豫地问：“你送给我？”孙悟空大笑：“你若能拿得动，就送给你也无妨！”心中却是暗笑：这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就你这只小猴子也想拿得动它？

    真是笑话！却见小猴儿一筋斗翻到他掌心，毫不费力地便拿起了金箍棒，上旋下转，左抛右掷，舞弄一阵，大喜拜谢道：“多谢大圣赐棒！”孙悟空呆了一呆，道：“慢着，你……你还未告诉我你的来历和姓名哩。”小猴嘻嘻一笑，道：“我来自灵山，没名。因我生的小巧，人都叫我‘小灵猴’。但自从听说大圣的英名后，我就改了个名字，叫‘孙灵儿’。大圣，你说这名字可好么？”孙悟空正后悔不该轻易将金箍棒送给他，也没留意他说些什么，漫不经心地应道：“嗯，很好，很好！”忽又惊问；

    “你刚才说你……你来自灵山？如来不正是住在那里么？你和他可曾认识？”手掌微颤，只待这孙灵儿说出和如来关系和善的话时，立刻便将他攥住，先夺回金箍棒再说，心中亦暗暗吃惊：我怎地如此大意，将金箍棒轻易送人？

    倘若他是如来遣来骗取金箍棒的，那可大大不妙！只听孙灵儿道：“我住在灵山脚下一片树林中，无事时也去听如来讲经说法。众菩萨、罗汉见我生的小巧聪伶，对我宠爱有加，都曾授些本事。如来封我为‘猴尊者’，要我管辖天下众猴，我嫌太过麻烦，谢绝他的好意，却来天下各处游玩。今日刚巧从花果山路过，就来这里瞧瞧。”孙悟空释然，但还有些放心不下，问：“如来知道我脱难后是什么态度？”孙灵儿道：“那日如来闻说你脱难后大为震怒，正要吩咐观音菩萨去将你降服再加困制，忽然来了个仙风鹤骨的道人，叫须什么提。如来见他竟是甚为敬重，二人低语一阵，如来即对你的事不管不问了。众人都十分奇怪，猜不出那道人是什么来历。”孙悟空和飞豹魔王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孙悟空此时对孙灵儿已是疑虑顿消，心道：自古宝剑赠烈士，老孙我今日便慷慨些，金箍棒送给他算了。

    哪日有空，再去天上地下另寻一件更趁手的兵器！正想到这里，忽听半山上鬼啸连连，众猴惊叫打斗之声大起，不由大怒：阎罗老儿不知好歹，竟任鬼魅在我山上大闹，我非再大闹地府一回不可！

    起身道：“走，去看看是什么鬼怪！”话音刚落，孙灵儿已箭一般蹿了出去，身形急迅，令三人惊叹不已。

    飞豹魔王道；

    “不料孙灵儿如此了得！那几个闹事的鬼怪如何是他的敌手？说不定我们赶到时，孙灵儿早将他们都摆平了。”说话间已到半山，白日间梅山六仙的坟墓已不知被什么东西掘开，棺木碎裂，尸身早已不见。

    墓边数猴伤毙倒地，身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三人细看伤痕，都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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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山中剿魔怪   天上斗神兵

﻿伤毙数猴都为利爪所伤，或脑浆被挖，或心肺被摘，三人看得大怒：莫非日间邪魔去而复来？忽又听得后面喧闹声起，忙一起赶了过去，见已死去的梅山六仙竟又复活，个个双目流血，十指尖长，动作僵硬无比，竟是西方传说中最恐怖的恶魔——僵尸！孙灵儿用金箍棒在地上划了个大圈，将梅山六仙都圈了起来，众猴早已远远避开。六僵尸怒视着圈外众人，几番想要越圈而出，却一触圈缘，即“轰”的一声，烈焰腾起，被挡了回去，六僵尸只急得连声怪叫。孙灵儿默念咒语，在掌心写了个金光闪闪的“嗔”字，向圈中照去。六僵尸被他一照，头颅骨碌碌地转动一阵，目中凶光大炽，相互争斗撕咬起来，片刻后个个尸横地上。众都黯然一叹，悟空孙吩咐众猴道：“将他们重新下葬。”孙灵儿忙阻止道：“万万不可！他们六个身染尸毒，往后每当入夜仍会醒来再扰乱世间，除恶务尽！”小指轻弹，圈中火焰冲天，将六僵尸烧得形迹全无，又到前方将刚才被六僵尸抓死的数猴尸身也都焚化。孙悟空慨道：“

    世间万邪魔，唯有僵尸恶。吸尽人精血，唆教同作恶。谁有灵符咒，将其永消灭？”

    孙灵儿忧道：“邪魔出世，人间从此多难了。大圣，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该讲不该讲？”孙悟空笑道：“你且说来听听。”孙灵儿道：“不瞒大圣，我此番下灵山，便是奉了如来法旨，翦除天下邪魔。只是我一人身孤力单难成大事，欲请大圣同行，我再去邀些帮手，大家齐心协力，将这些邪魔灭了，如何？”孙悟空道：“我亦正有此意。这伙邪魔害死梅山六仙和孙悟重，实在可恶！所幸今日已被我们打死五个，略出口气！”孙灵儿急问：“你们打死的可是黑球般的怪物？他们死前是否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孙悟空道：“正是，怎么了？”孙灵儿跌足叹道：“这黑球法力无边，虽已被你们打死，但是他们粉身碎骨后的尘末一旦被人吸入，都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变成僵尸。你们三个本领非凡自不会受它之害，可这山上众猴和群妖呢？”三人大惊，忙看众猴，却见无不懒散跌坐，目中闪烁着幽幽鬼光，有的正在慢慢长出獠牙……孙悟空颤声问：“可有解救之法？”孙灵儿飞身而起，忙不迭地急点众猴身上穴道，道：“快，定住他们的身形！”悟空孙、飞豹魔王急忙跳起，欲点众猴穴道。孙悟空道：“且慢！看我的！”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定”字，吹口仙气，“定”字飘上高空，化作无数金粉落下，躁动的众猴慢慢安定下来。孙灵儿停手笑道：“好个齐天大圣，果然名不虚传！”折条柳枝，去溪边蘸些清水，向众猴洒去，喝道“醒！”除了数百个已生出獠牙之猴外，众猴魔性尽解，又活泼地欢闹起来。孙灵儿叹道：“这些生出獠牙的猴儿都即将变作妖魔，唯有——”挥挥手，一阵狂风卷来，将他们卷到山顶，一个霹雳，都震作齑粉。众猴愕然，随即醒悟，深深侥幸自己躲过此劫。孙悟空怒目切齿道：“此仇不报，誓不姓孙！”悟空孙、飞豹魔王也都大怒，要和二人同荡妖氛。孙灵儿劝道：“花果山须有人镇守，两位不可擅离，请静候佳音吧。”飞豹魔王这才想起几日后就将去护送取经人，惋惜地叹了口气，郁郁吟道：“

    岭树重匝，高楼乱起，极目无处。欲上层阁，凭栏望远，被西风阻住。怅送黯日，愁数寒鸦，共菊阶前闲伫。忆昔少年，呼伴嬉野，日暮忘归几度。春朝攀柳，秋夜折桂，笑逐芳草路。不虑前程，未解相思，岂识愁为何物？叹如今，为名利绊，添忧无数。”

    孙悟空道：“这僵尸应属鬼魅之类，不如去地府问问阎罗，看他可知详情及镇压之法？”孙灵儿道：“好主意！”即跳入孙悟空右耳之中，叮嘱一声：“勿对人说我藏在你耳中。”孙悟空道：“晓得。”，即往地府而来。

    阎罗王正在正厅批阅案卷，闻说孙悟空来访，连忙出迎。孙悟空道了来意，阎罗搓手踌躇道：“这几日我也正为此事头疼哩。僵尸肆虐，每日都害死上百千人，这被害死之人身中尸毒，又化作僵尸再去害人。前几日我遣黑白无常去拘拿僵尸，不料反而遭其围攻，二无常险些被它们撕裂生吞！我已禀明玉帝，玉帝派遣天兵围剿，却惹怒霸据梅山的僵尸王，两家正在大战哩。”孙悟空不等他说完，早一筋斗跃上天庭去了。阎罗长长地叹了口气。

    孙悟空来到天庭，玉帝正拿着一份奏折击桌而叹，见到孙悟空吃了一惊，问：“孙悟空，你……你又有何事？”孙悟空毫不客气地从御桌上拿了枚仙桃啃吃起来，凑前去问：“玉帝，那僵尸可曾被降伏？”玉帝扼腕叹道：“哪有这般容易？李靖他们仍在梅山苦战哩，刚才还遣人来报，要求增兵，我又派了三万天兵前去助阵！”孙悟空眼珠一转，道：“玉帝，可要老孙助你降魔么？”玉帝喜道：“如此多谢。”孙悟空把手一伸，道：“老孙的金箍棒丢了，烦你再为我找件趁手的兵器，我才好去降魔，呵呵。”玉帝听得大皱眉头道：“天庭虽大，却无胜于金箍棒的兵器。想那金箍棒乃大禹治水时的定海神针，世上还有何兵器比它更古老、更神奇？”孙悟空攥拳问道：“当真没有？”玉帝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孙悟空笑道：“好，那我找找看！”说着便往内殿闯入。玉帝连忙喝止，道：“且慢！我倒想起一件兵器，却恐你不喜欢。”孙悟空不耐烦道：“你还未拿出来，怎知我不喜欢？你不愿取也罢！”玉帝忙道：“大圣息怒。这件兵器太过沉重，我遣人带你去看看。”即遣太白金星带着孙悟空到兵器库去。

    太白金星引着孙悟空来到兵器库，孙悟空放眼四周，无非刀枪剑戟之类寻常兵器，却哪有什么神兵利器？便嘟囔道：“这些都太平常，不趁手，不趁手！”太白金星微笑道：“大圣莫恼，请看！”走到墙角扳动一处机关，“轰隆隆”一阵声响，正中地面裂开，一座高台缓缓升起，高台上有一把黑黝黝的板斧。孙悟空大笑道：“这把破斧头算得什么？玉帝竟将之珍藏在此？我看巨灵神的宣花斧都比这强得多了。”太白金星正欲言语，忽然高台一阵摇晃，板斧忽地光芒万丈，似是有人持握一般直飞过来，向孙悟空当头劈下。孙悟空吃了一惊，侧身避过，砰的一拳，打在斧柄，板斧忽的转过，朝他手臂砍来。孙悟空微恼，暗道：我也是金刚之躯刀枪难伤，岂惧你这小小斧头？当下不避反迎，一肘向板斧撞去，铮的一声，火花四溅。孙悟空被震得手臂酸麻，斜身抄起身后兵器架上一把大刀，向板斧砍去，孰料刀距板斧还有一尺距离，便“哐啷啷”地断成几段。这板斧上竟附有可怕凌厉的真气！孙悟空不服，又先后取过矛、戈、剑、戟，运足气力向板斧击去，却都是未近斧身，兵器先损。孙悟空不怒反喜，大叫：“好宝贝！”边施展拳脚和板斧相斗，边问躲避一旁的太白金星：“这神斧是什么来历？”太白金星答道：“这神斧乃盘古开天辟地时所用，劈山山分，劈地地裂，威力无比，同时有一股灵气。据传当年天外邪魔来犯，盘古寡不敌众，受了重伤，被群魔擒获囚禁。神斧悄悄离开盘古，请来救兵，将群魔尽数歼灭……”孙悟空和神斧斗了十几个回合，喜其一件兵器竟有如此灵气，又听太白金星一说，更是心痒难搔，跳起大叫：“好宝贝，我老孙要定你了！”使个分身术，变出三个孙悟空，一齐伸爪向神斧抓去。神斧在空中转了几转，正欲闪避，被四个悟空同时抓住。孙悟空大喜，收了毫毛，正要唤孙灵儿出来一同把玩，忽觉脑后风生，忙一个低头，就地滚出，而后一个倒立，双腿一夹，将偷袭他之物紧紧夹住，一纵而起，将它转到手中一看，正是那把神斧。再看另一只手中所握，不过是一把长刀而已！孙悟空更加欣喜，连声赞叹神斧聪伶，神斧此刻亦安静下来，驯从地躺在孙悟空手中。孙悟空知其服了自己，大笑着将它抛起，背在背上，对太白金星道声“叨扰。”，出了天庭，向梅山来。

    正行路间，耳内一痒，孙灵儿蹦了出来，跳到神斧上端详一阵，笑道：“这神斧比金箍棒更为厉害，恭喜大圣得此宝物！”孙悟空亦笑道：“神针若不慷慨赠，哪得神斧伴悟空！”两人一起大笑。孙悟空又道：“这神斧份量也不轻哪，少说也有五六万斤。”将神斧仔细再看，见斧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开天神斧重五万九千三百斤太阳真君铸忽想起一事，对孙灵儿道：“你把金箍棒拿出来看看。”孙灵儿自耳中取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得一尺来长，细看棒上，亦刻有字：定海神针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太阳真君铸孙灵儿大奇，问：“这太阳真君是谁？竟能铸造出两件神兵利器？”孙悟空道：“我亦不知。我当初从龙宫得到这金箍棒时便已见到这字迹，到处问人，都道不知。想必他是位隐士，故而踪迹难寻。”孙灵儿叹道：“这位太阳真君真好本事，竟能铸造出如此神兵，可惜无缘一见。”又道：“这两件兵器既然同为太阳真君铸造，想必都是能大能小。”孙悟空喜道：“我正嫌它拿着不方便哩。”喝声“小”，神斧呼地变小，如一根绣花针般。孙悟空再喝声“大”，神斧又变得原先一般大小。孙悟空玩弄一阵，将其变小，放入右耳。孙灵儿道：“我也倦了，先睡一会，到梅山时叫我。”一个筋斗，蹦入孙悟空的左耳之中。孙悟空原先将金箍棒在左右两耳中轮流换放，以免头脑一侧时常觉得沉重。如今左耳神针，右耳神斧，再无不适之感。孙悟空大喜，道：“灵儿，往后就住在我耳朵里吧，我带你走遍天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孙灵儿在他耳中翻了个筋斗，欢喜答道：“如此最好。”正说话间，见太上老君踏云而来，身后金角、银角童子各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大口袋，孙悟空迎上前去，笑道：“老倌，你不在兜率宫炼丹，下凡来干嘛？”太上老君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如今人间瘟疫流行，凡是被传染者数日内就会变成僵尸，我特地炼些丹药来拯救黎民。你这泼猴，这回可不许再胡闹抢我丹药。若是坏了大事，定要与你去玉帝和如来面前评理！”孙悟空收起嬉笑神色，正容道：“这等救民大事，我岂会再加搅扰？来，小童儿，我帮你两个背一程丹药。”即去接金角、银角两童子肩上的丹药袋，两童子都后退几步，冷冷地看着他。太上老君道：“金角。银角，这猴子没有恶意，就让他背一阵吧。你俩背了这么久，也都累了。”两童子虽都累得脸色通红额头冒汗，却硬是不肯解下丹药袋，道：“老君，这丹药非同小可，我两个放心不下这贼兮兮的猴子！”孙悟空扮个鬼脸，作势欲上前抢夺，两童子惊退几步，孙悟空大笑起来，老君亦笑。

    又行了一阵，望见下界村庄，老君落低云头，抓起一把丹药，在每家屋舍上各投一粒，又在水井、河流中各投放了几粒。村庄中本有半数村人都感染瘟疫变做僵尸，正在那里肆虐害人，老君丹药落处，僵尸们纷纷倒地不起。孙悟空忍不住问；“何不将这些僵尸都灭了形迹，以免再复活害人？！”老君摇头叹息道：“如今世人半数都化作僵尸，若都将之扫灭，世上还有几人？我与如来商议过了，我和弟子们用丹药稳住疫情，暂时镇服僵尸，他派遣罗汉、菩萨随后施法救人，把僵尸的尸毒去尽，僵尸自然都变回常人……”孙悟空道：“善哉！你和如来总算做了件好事！”老君嗔道：“你当谁都像你这猴子，成天游玩惹事！你若无事就一边去吧，莫扰我救人！”孙悟空嘻嘻一笑，也向袋中摸了一把丹药，往下界细细撒下。孙灵儿亦从他耳中跳出来，帮着撒药。老君、两童子见他生得小巧，大奇，问了几句。两童子和孙灵儿一边嬉闹，一边撒药，好不高兴！约莫撒了三四个时辰，袋中丹药都已撒尽，老君拱手谢道：“多谢两位相助！我还要赶着回去再取丹药救人，就此告辞！”携两童子踏云而去。孙悟空和孙灵儿目送三人远去，相视一笑。再看丹药撒过之处，虽不再乌烟瘴气，却仍是血腥满地，僵尸肆虐过的痕迹比比皆是。两个叹了口气。孙悟空道：“也不知杨戬现在何处？找到什么灭邪之法没有？那些黑色魔球霸据梅山，实为真凶。李靖。哪吒虽勇，只恐也非其敌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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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猴龙懒护送   熊玄争西行

﻿两个正在嗟叹，忽见两个罗汉踏云而来，一边行路，一边向下界挥洒着金色粉末。行过之处，僵尸们身上冒出一股黑气，慢慢醒转站起，又恢复常人形态，那些黑气则被罗汉收入一个钵盂之中。孙灵儿大喜，忙拉着孙悟空就要上前相见。孙悟空赫然发现一个正是当年五行山的护山罗汉渡厄，另一个则是过江罗汉，便不悦地哼了一声，对孙灵儿道：“我不想见这两个秃驴，要打招呼，你去吧。”却见孙灵儿早欢呼着迎上前去，和两个罗汉嬉闹成一团。孙悟空这才想起孙灵儿生在灵山，和如来、众菩萨罗汉关系甚好，轻叹一声，转身欲去。渡厄罗汉当日虽被弥勒佛劝化悔悟，但今日一见孙悟空，不觉前恨涌上心头，大喝一声，飞奔过来挡在孙悟空前面，冷冷道：“泼猴休走！”孙悟空眼中怒意一闪，也想起被压五行山时倍受其欺辱的情景来，恨咬钢牙，喝道：“你这秃驴，不识好歹！我看在你今日拯救黎民的份上不想和你计较，你却反来要和我为难。也罢，便教你见识孙爷爷的手段！”孙灵儿和过江罗汉连忙过来拦住两人，好言劝说一阵，两人这才勉强罢休。孙灵儿道；“两位何苦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徒惹他人笑话！如今邪魔未平，岂可我们先火并起来？若真欲比个高低，就同去梅山，比比各自降魔的本事！”孙悟空大笑道：“这主意不错！死秃驴，你敢去么？”渡厄罗汉圆睁虎目，沉声道：“我现在就去！泼猴，你若是胆小害怕，就莫跟来。哈哈！”大笑声中，往梅山去。孙悟空不甘示弱，紧追上去。余下孙灵儿和过江罗汉，两人对视一眼，道：“我们也去吧，莫要和他两个分散！”过江罗汉举步欲行，孙灵儿道：“且慢！你载我一程。”一翻筋斗，跳入他的耳中。过江罗汉蓦觉得耳中一阵沉重，几乎将脖颈坠断，连忙侧头，将孙灵儿倒了出来，道：“小猴子，你为何身子变得如此沉重？我耳中可容不下你，还是钻到我袖中去吧。”孙灵儿嘻地一笑，钻入他衣袖中，舒惬地打起瞌睡来。行未多远，忽听孙悟空大叫大嚷及山石崩裂之声，过江罗汉大惊：莫非渡厄和那猴子打了起来？连忙催云去看，孙灵儿也钻出他衣袖，只见孙悟空头上多了道闪闪金箍，那金箍不断勒紧，痛得孙悟空连连将头往山峰上撞去。过江罗汉怒道：“师弟，刚才不是说好罢手了吗？为何你又用这金箍对付孙悟空？！下灵山时佛祖一再交待若非碰上法力高强难以降伏的魔怪，不得用此金箍，这话难道你忘了吗？”渡厄罗汉分辩道：“可是，我并未用这金箍啊。金箍还好好地在我这里，你看。”即从腰间解下一个金箍来，过江罗汉接过细看，确是下灵山时如来所赐的金箍，不禁疑惑交加：那么勒着孙悟空的金箍又是何人所用？孙灵儿急飞过去，将孙悟空稳住，拿金箍棒来撬金箍。撬了许久，金箍丝毫未损，孙悟空痛苦地呻吟一声，无力倒地。云中一个声音道：“悟空，取经人马上就要起程，你若肯护送他到西天，我便立即为你解下金箍，如何？”－－竟是观音菩萨的声音。孙悟空眼珠一转，喘息一阵，答道：“好吧，我答应你，愿意护送取经人。”观音从云端落下，笑道：“悟空，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孙悟空摇摇晃晃地站起，头颈转动一阵，道：“好菩萨，我怎敢耍赖哩。求你大发慈悲，快些解下这道金箍吧，我实在受不了啦。”观音微笑道：“待见到取经人后，我自会解下金箍，还你自由！跟我走吧。”孙悟空沮丧低头，随观音而去。忽然悄悄回头，朝孙灵儿一招手，孙灵儿会意，化阵清风，钻入孙悟空耳中。两罗汉相望一阵，道：“这猴头也有被制伏的一天！看来他往后该老实一些了。”

    孙悟空极不情愿地跟着观音来到长安城外，正见唐太宗为玄奘送行。唐太宗道：“御弟，

    近来九州地，州州风气浊。赃吏惩难尽，庸官似蚁多。万民俱畏恶，豪气皆消磨。未知此世间，萎靡几时绝？！

    闻说真经神妙无比，诵之可使人心静欲壑敛，神清阳寿延。这取经重任就托付给你了。只是此去西天山遥路远，一路上更有妖魔无数，你孤身前往，千万保重啊。”玄奘谢道：“多谢陛下关心，贫僧自会小心。”正欲起行，忽见大路上风烟滚滚，一个黑胖和尚大踏步地赶来，道：“陛下，这玄奘白白净净，一看就知道受不得苦楚，说不定到了半路就会狼狈回来。不如让我熊风去吧。

    自负绝技，天下无人敌。玄奘如何？只会诵经念佛而已，西天岂可去得？山遥路远，无数幽林暗壑藏妖魔。欲凭一根禅杖，扫尽坎坷、灵山求佛！”

    这黑胖和尚乃少林寺达摩堂首座熊风，一身武艺无人能敌。唐太宗见是他，不敢怠慢，赔笑道：“熊长老，遣玄奘去西天取经的并非我，而是观音菩萨。”熊风微怒：“陛下，西天路上险阻重重，就凭玄奘能行么？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有损我大唐的声誉！”玄奘目中精光爆射，道：“敢问熊长老，莫非只有你去得西天么？”熊风怒道：“自然只有我去得。不服的话，你我来比试一场，胜了的去西天取经，输了便留下，好好诵经念佛去！”玄奘道：“好！”轻飘飘地一跃数丈，落在熊风面前，拱手道：“请大师赐教。”熊风大喝一声，宛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中嗡嗡直响，随即挥舞禅杖，向玄奘打来。玄奘不慌不忙，举起锡杖迎住。观音在云端看得大皱眉头：怎地半路杀出个莽和尚来？玄奘虽佛法精深，武艺却不知如何？若是不敌，那可……孙悟空却看得眉开眼笑，只盼熊风取胜。又看了一阵，观音见两人不分胜负，暗暗着急，拔出净瓶中的杨柳枝，要往下面投去。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笑道：“菩萨，你可不能偏袒玄奘！”观音赧颜一笑，只得住手。熊风、玄奘两人斗了一阵，不分胜负，都是暗暗心惊，深深佩服对方的本事。唐太宗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深恐玄奘受伤，忙高叫：“两位圣僧，快请住手！”熊风、玄奘闻言，一齐停手后跃。唐太宗道：“两位圣僧都是佛法精深、本领高强，令人佩服！不如这样，你两人结伴同行，一起去西天取经，如何？”熊风大声反对，玄奘亦甚不愿意。唐太宗见劝解无效，只得道：“也罢，两位圣僧，我赐你们每人袈裟两件、骏马一匹、金银一盘及干粮若干，你们各去西天取经吧。但盼路上倘若偶遇，千万相互照应。”熊风豪声大笑，道：“多谢陛下所赐，金银之物还请收回，其余贫僧拜领。这西行路上么，玄奘若逢危难，我自会照应他。哈哈！”接了袈裟、干粮，道声告辞，上马扬鞭而去。玄奘亦推却金银，将余物收下，拜谢一番，亦绝尘而去。唐太宗与众人依依目送。

    观音目睹此事，默然半晌，孙悟空却在一旁乐不可支地大笑。观音正欲训斥几句，忽见飞豹魔王匆匆驾云赶来，惶然道：“飞豹因途中救一个被恶少欺凌的女子，以致来迟，万望菩萨恕罪。飞豹愿忠心护送取经人去西天！”观音微皱眉头，正欲以此为借口将他打发回去，又转念一想：何不教他去护送熊风，教悟空护送玄奘？！如此一来，两个取经人都有徒弟护送，他人也不能说我偏袒于谁。想到此处，粉脸含笑，道：“路见不平，理应相助。我又岂会责怪你？你们两个跟我来。”三个凌云，先越过玄奘，赶上熊风，降下云头。熊风认得观音，急忙勒马，跳下马背，上前行礼。观音问：“你欲往西天求取何经啊？少林寺可是藏经甚丰，你又何苦远程跋涉呢？”熊风恭敬答道：“告知菩萨，少林寺藏经虽多，达摩易筋经却是没有，熊风欲往西天拜求。”观音一惊，而后释然，原来他和玄奘求取的并非同一经文！如此便无冲突了。便温言嘉勉一番，道：“我念你一片诚心，特为你收了个徒弟，好护送你去西天取经。”即一指飞豹魔王，飞豹魔王大喜，连忙上前拜见。熊风慌忙扶起，连声道谢，暗想：这个徒弟怪模怪样，想必定有惊人法术。如此也好，一路上不惧妖魔为难了。观音远远望见玄奘驱马而来，恐飞豹魔王看见又要多生事端，忙道：“熊风、飞豹，你师徒二人若是无事，这就起程吧。途中若是遇到难以降伏的妖魔，可到南海普陀山找我。”两人欢喜答应，齐声道别。熊风上马驱驰，飞豹魔王紧随其后飞步赶去。观音这才吁了口气。

    玄奘马到近前，见到观音，连忙勒马下来拜见。观音眼眉俱是笑意，轻轻将其扶起，道：“玄奘，此去西天一路辛苦，我特地为你找了几个徒弟，我身边这位便是其中之一。他叫孙悟空，当年曾大闹天宫……”即唤：“悟空，快来拜见你师父！”孙悟空却不言不动。观音仔细一看，却哪里是孙悟空，原来只是一株柳树被孙悟空施展法术变做他的模样。观音大惊：不料这泼猴如此奸猾！怪不得这会不见他动作言语，原来早已悄悄远去，真真可恶！玄奘见观音呆立，柳树现形，也即猜到几分，柔声道：“菩萨莫恼。贫僧亦会些武艺和法术，虽不甚高明，但遇上平常盗匪妖魔，却还都应付得过去。多谢菩萨对贫僧的厚爱和关心，贫僧告辞。”深深一拜，上马而去。观音发怔一阵，一时倒也无法可想，只得驾云回南海来。行至半途，见铁拐李押解着小白龙而来。观音问：“铁拐李，小白龙有何过失？你又要押解他到哪里去？”铁拐李不敢怠慢，恭敬答道：“禀告菩萨，这小白龙调戏奸污良家妇女无数，最近更因白牡丹不肯顺从惹恼了他，竟把白牡丹打回原形。我追寻好久，今日终于将他拿住。我要带他去见他舅舅龙王敖广，要他好好管教管教！”观音柔声问：“小白龙，你为何屡错不改？”小白龙诚惶诚恐地道：“小龙该死，铸下大错。还望菩萨慈悲，不要让铁拐李送我到我舅舅的龙宫去，他老人家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杀了我。”观音眼中黠意一闪，道：“我可以劝说铁拐李放了你，只是----”小白龙大喜，忙道：“多谢菩萨，菩萨若有差遣，小龙万死不辞！”铁拐李急道：“菩萨万万不可纵恶！”观音笑道：“铁拐李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小白龙，你既如此说，我便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化身为龙马，驮玄奘去西天取经吧，功成后自有嘉奖。”小白龙目瞪口呆，不料观音竟会要他降尊为马任人骑跨驱使！不由一呆，踌躇片刻，才道：“这个……这个……好吧，我情愿化为龙马，驮玄奘西行。”小白龙本想推却，但看一眼身旁义愤填膺的铁拐李后，只得改变主意，暗想：听说此前已有七八个取经人先后在去西天的路上或遇盗匪，或遇妖魔，赔了性命。这玄奘又有多大本事？说不定未出大唐地界，他便被什么妖魔擒去，啃得骨头也不剩一根……我便暂且答应了菩萨，躲过眼前这一劫再说。嘻嘻，气死铁拐李老儿！观音怎知小白龙在想些什么？只当他是真心愿意了，便对铁拐李道：“铁拐李，这小白龙我就让他化为龙马驮玄奘西行，你看可好？”铁拐李怎敢说不情愿？只得道：“那便遵从菩萨之意。只是这小白龙太过奸猾，还请菩萨小心。”观音道：“不妨。”铁拐李道：“既如此，我便告辞，我师父太上老君还等着我去帮他炼丹呢。”躬身告辞，怏怏而去。观音又带着小白龙寻到玄奘，他正在道上驱马疾驰，见观音复来，忙再勒马，下来拜见。观音道：“玄奘，你这名字叫着甚是拗口，我再另外为你起个法名，就叫‘唐僧’如何？”玄奘大喜拜谢。观音又道：“唐太宗赐你的虽是良骏，却难驮你行到西天。我另赐你一匹神骏。”即对小白龙道：“还不变身！”小白龙腾身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银鳞白龙，又一转身，化作一匹白马，落在地上。观音道：“唐僧，你试着骑上去。”唐僧明明见他由人变龙，又由龙变马，不禁手脚发颤，虽走至近前，却说什么也骑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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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僧龙同狡意   父子皆深情

﻿观音笑道：“不妨事，你只管大胆骑上去。”唐僧踌躇一阵，翻身跨上白龙马马背。小白龙几曾被人骑过？只觉得背上忽然沉重，唐僧两腿夹得他两肋生疼，不禁一阵恼怒，前腿高高抬起，长嘶一声，将唐僧掀下马来。观音大怒，喝道：“孽畜，你这是做什么？”小白龙惶恐道：“菩萨恕罪，小龙只是一时不习惯马身，跌伤圣僧，真是该死！”观音道：“你且忍辱负重，将唐僧驮到西天，佛祖自不会亏待了你。”小白龙点头拜谢，对唐僧道：“圣僧，你再骑上来吧，我不会再摔你了。”唐僧还有几分犹豫，观音自净瓶中拔出一枝杨柳枝，吹口仙气，变做一条马鞭，递给唐僧，道：“龙马倘若性情顽劣不服管束，你即用此鞭惩戒！”唐僧推辞道：“以龙为骑，贫僧已觉惶恐，又岂能再鞭笞其身？”观音定要他收下，唐僧无奈，只得接过。观音脚踏祥云，道：“唐僧，若遇危难，念声‘南无阿弥陀佛’，我即会来相救。”唐僧拜谢，看着观音身形渐渺，唐僧回头，拍了一下唐太宗所赐的白马，卸下鞍辔缰绳等物，柔声道：“马儿，多谢你驮我一程，如今你自由了，去溪边饮水原上驰骋吧。”白马欢嘶一声，扬蹄远去。小白龙警惕地看着唐僧手中的马鞭，防备着他来鞭打，心中暗道：他若是敢鞭我一下，我非踢他个四脚朝天！哼哼，莫以为你有观音撑腰，就可以欺负我。我虽答应她当你坐骑，但那只是权宜之计……总之，你莫惹我！孰料唐僧将马鞭抚摸一阵，竟远远扔了出去，对小白龙道：“龙马，我相信你会好好地驮我去西天的。有劳尊驾。”近前抚摸一阵，和他对视片刻，目中尽是温柔慈和。白龙马装做感动万分的样子，头颈在唐僧脸上轻蹭几下，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安上鞍辔缰绳，轻轻骑上。小白龙缓缓奔驰起来。唐僧微笑，一丝得意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逝。小白龙轻哼一声，暗想：且让他高兴几日，待我驮他到妖魔猖獗之路上去，早些送了性命，也好让我自由。拿定主意后，放开步子疾驰起来。唐僧道：“慢些，别累着。”白龙马漫应一声。又行了一阵，眼前一片平原，不远处潺潺流水，石桥横架，唐僧只觉心胸开阔，放声吟道：“

    天际无山遮望眼，桥下有水涤浊心。晴川一片风光好，僧人能不动佳吟？”

    心中却忧虑道：这白龙马虽表面顺从，心中却定是不服，须得怎么感化它？唉，

    相识容易相知难，世人多疑忠挚言。莺岂知柳何朝绿？云难识月哪夜圆。诉衷邻犹无诚待，立誓侣还有猜嫌。对此千般怪谑事，使我良宵亦黯然！

    孙悟空趁着观音与熊风、飞豹魔王谈话之际，暗取出开天神斧在头上乱撬。孙灵儿亦从其耳中蹦出，帮忙撬取金箍。忙了一阵，孙灵儿不禁焦躁，悄声道：“大圣，你使个障眼法，你我悄悄溜走，到别处再想办法。”孙悟空道声“好！”，即把身旁一株柳树变做自己模样，和孙灵儿悄然离去。直行了数百里才在一座山头落下，孙灵儿用金箍棒轻轻插进金箍缝隙之中，使孙悟空拿着，他接过神斧，照着金箍狠狠劈下，金箍应声而裂。孙悟空恨声道：“好个观音，竟然使计逼我保护玄奘！哼哼，我却偏要多邀请些神怪仙魔去和他为难，教他西行休想平安！哈哈，

    五行尚难压制，金箍岂可禁锢？老孙逍遥去也，依旧不服管束！”

    孙灵儿在旁微笑不语，想起当日观音奉如来法旨去东土寻找取经人后如来在大殿上对众菩萨罗汉说的一番话来：“观音此去，必能寻到真正的取经人。只是她不该另多一番热心，要为取经人代寻脚力和徒弟。她如此做只会使取经人经历更多的磨难，费时更久才能到达西天……”当时灵吉菩萨惊问如来为何不点明观音，如来答：‘我之真经，岂可被人轻易取去？必须使他多受磨难，才会珍视真经，勤诵珍读……’”孙灵儿正想得入神，忽听孙悟空招呼道：“杨大哥，你怎会寻到这里来？”孙灵儿抬头来看，见杨戬精神抖擞而来。杨戬笑道：“那日我拜别后见到太上老君，他说仙佛道魔诸教已一齐商议过了，近日就将大举行动，翦除那天外邪魔。我再去花果山寻你，悟空孙说你去了地府。我再去地府，阎王却说你又上天庭……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你！哈哈，你这猴子，脚下倒真利索。咦，着小猴儿真可爱！”孙悟空为两人引荐，两人寒暄数句，杨戬附耳道：“大圣，我去花果山时遇见一个紫衣女子，她也向悟空孙问起你呢。她知道我正要寻你后，托我捎话给你：千万不可保护取经人去西天！她是谁呀？是不是你的……”孙悟空面红耳赤，恼道：“老杨休要胡说！”抓耳挠腮，猜测那紫衣女子究竟是谁。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惊道：“莫非是紫霞师妹？”忙问杨戬：“那她人呢？怎地教你传话？”杨戬两手一摊，惋惜叹道：“这位紫衣女子真是绝代姿色、国色天香！她本是要和我一同来寻你的，只可惜她师父遣白鹤童子将她急召回去，说是荡魔为先，她只得依依不舍地去了。唉！”孙悟空笑道：“老杨，莫非你看上那女子了？嘻嘻。”心中却暗想：紫霞与我虽是师兄妹，却从未见过面，她为何……记得上回弥勒老儿说将渡厄罗汉压在山下的就是她，这回她又来花果山寻我，莫非……嗨，莫想那么多，还是早去梅山降魔吧。即一指前方道：“闲话休扯，我们速去梅山！”待孙灵儿又跳入他耳中后，纵起筋斗云疾飞而去，杨戬紧随其后。

    离梅山还有数百里时望见李靖一众，将士们虽仍强健，却大都疲惫不堪。李靖、哪吒亦见到两人，迎上前来。两人问起近日战况，李靖摇头叹息道：“我等围困梅山已有半月，除了初到时战了几阵互有胜负外，僵尸们再不肯接战，还在山周百里都布下了毒瘴黑雾。我们以为他们怯战，未加提防，不料被他们夜里连连侵扰，众将士不得安眠……”孙悟空问：“他们最近只是侵扰，未曾再来寻斗？”李靖叹道：“是啊。也不知这些僵尸们哪来这么多的精力，一入夜就活跃异常，四下搅扰。”杨戬笑道：“大凡鬼物都喜阴暗，入夜正是其活跃期。你可知道他们不肯接战，却只加骚扰是何意？”李靖摇头请教，杨戬道：“来此之前我曾去天庭一趟，正遇上一伙邪魔偷袭南天门，四大天王苦苦抵挡……”李靖等都“啊”了一声，李靖急问：“那……那后来呢？那伙邪魔……”杨戬道：“幸而我到得还算及时，和四大天王一起奋战，终于将他们驱退……”李靖拜谢道：“多谢杨兄弟仗义相助！回去后我定在玉帝面前为三圣母求情，让玉帝收回追拿三圣母之令。”杨戬大喜称谢。众人便到中军营商议对敌之策。过了一阵，哨探进来禀报：“山周瘴雾渐渐散开，数千僵尸在那里自相残杀，不知是何缘故。”众人齐出军营，李靖传令立即列阵，不得惊怪喧哗，用心防备左右和后方。杨戬心中暗赞，孙悟空却不解问道：“眼见僵尸们在自相残杀，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即可，又何必多此一举？”李靖拈须笑道：“春秋时期吴越争霸，越王勾践便曾使五百死士在阵前自杀，吴军大哗，阵容错乱，被越军乘机击溃。指挥这些僵尸们的魔怪倒也有些计谋，哼哼！”众人拜服。

    眼见僵尸们逐渐在格斗中死去，最后都化做一阵青烟消散，却仍不见梅山上有何动静。众人正在诧异，孙悟空忽然想起一事，急叫：“小心青烟，快让将士们服下太上老君的丹药！”李靖笑道：“大圣放心。为防瘴毒侵体，将士们每日都在服用太上老君新炼制的丹药。更何况这阵前还有西方魔法师布下的一个结界，任他瘴毒恶雾，万难侵入！”哪料到过了片刻，阵前“砰”的一声，一个碧眼金发的魔法师在阵前现形，踉跄地退了几步，脸色苍白，颤声道：“邪魔厉害，大家快集中法力，助我修补结界，结界转眼就要被邪魔破掉了。”众人不敢大意，忙各凝聚真气，由魔法师加以引导，去修补结界。孙悟空、杨戬这才看清，原来阵前有一面透明的墙壁。孙悟空暗暗冷笑：我却不信这面破墙能有多大用处！如来倒真无聊，何时收起魔法师徒弟来？！李靖知他心思，道：“大圣休小看这面结界，除非邪魔们全力一击，否则万难彻底攻破。这魔法师也非如来之徒，他是从西天更西处来的。那里有一基督教，教主为耶酥，其下属多半为骑士、武士和魔法师。近来魔怪出世，僵尸逞凶，那里也深受其害，耶酥便和如来、太上老君以及新魔尊红孩儿一同商议，大家齐心合力，消灭魔怪，这魔法师便是上帝遣来相助我们围困梅山的。”孙悟空、杨戬两人听了，脸色渐都凝重：基督教、佛教、道教、魔教，任何一教都足以横行天下傲视群雄，如今竟要众教联手御魔，可见邪魔是如何地厉害！两人正在感慨，见梅山山顶忽旋起一阵怪风，转眼已到近前，渐渐现出身形，乃一团巨大的诡异邪恶的黑色魔球！这魔球全身忽凹忽凸，凸处伸出利爪，爪上竟生有只只眼睛！利爪攻向结界同时，眼中亦射出厉芒，结界顿时一阵摇撼。众人大惊，忙再使出十二分力气守护结界，无不对这刺猬般的魔球暗生畏惧。魔球强攻结界一阵，见结界居然未被攻破，“咝咝、吱吱”怪叫一阵，化为一道极薄的黑色利刃，向结界劈来。“轰”的一声，结界终于炸裂，利刃向李靖直劈过来。哪吒大惊，忙抛出乾坤圈挡住利刃，和身挡在李靖身前。利刃劈偏乾坤圈后，又准确无误地劈中哪吒，哪吒一声惨叫，全身上下冒出丝丝黑气，利刃全部融入哪吒体内。“魔神附体！”众人大惊，杨戬一把扯过吓得呆住的李靖，远远跃开，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天兵天将被魔化的哪吒一抬手间尽数击毙。哪吒眼中现出阴狠的神色，一扬手，一道黑色闪电向委顿在地的魔法师击去。孙悟空耳内一痒，孙灵儿飞了出去，舞动金箍棒挡住闪电，一手提起魔法师向杨戬掷来，杨戬连忙接住。孙悟空亦取出开天神斧，和孙灵儿一左一右向哪吒打去。哪吒毫不避让，反将嫩藕般的手臂迎上前来，孙悟空略一犹豫，哪吒目中射出两道闪电，将他击飞，直落到十余丈之外。孙灵儿大惊，再不顾忌那么多，重重一棒，打在哪吒右肩。哪吒大笑，口中飞出无数毒蜂，向孙灵儿蜇来。孙灵儿正欲闪避，一群喜鹊飞来，将毒蜂一一啄死，同时一对白骨双剑也向哪吒刺去。——乃幽冥鹊仙与白骨夫人到了。孙灵大喜，奋起精神，向哪吒打去。孙悟空与杨戬又加入战团。被魔球附体的哪吒面对五人围攻，丝毫不惧，摇身变做三头六臂，将混天绫、乾坤圈、斩妖剑、降魔刀……诸宝物都使了出来。李靖在旁连声叹气，只恐众人伤了哪吒，但又更恐哪吒伤了众人，踌躇再三，猛一咬牙，飞起手中宝塔，向哪吒当头压下，心中暗暗祈祷：愿魔球被镇、我儿清醒！若是不能，就将魔球与我儿一同毁灭吧。

    宁失爱子，勿纵恶魔。宝塔高举，万道光射。所镇之处，灰飞烟灭！

    宝塔压下，把哪吒镇在其下，众人收了兵器一起后跃。孰料宝塔摇晃一阵，忽然飞起，被哪吒举在手中，朝李靖掷来。李靖见宝塔飞势凌厉，欲待闪躲，身后却是因结界被破法力大损的魔法师。李靖恐其受殃，只得拼着全身劲力，双手去接宝塔。却哪里接得住？只见宝塔当头压下。杨戬见宝塔未镇住哪吒，反将李靖自己镇住，啼笑皆非，忙飞身前来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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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父子惊离散   兄妹喜相逢

﻿李靖被镇压在宝塔之中，不禁心中一慌，想起师父当初传授此法宝时曾说道：“被宝塔镇压之后，塔内即有烈焰腾起，片刻之间，即可将塔中之人烧为灰烬。”他这一生也不知用这宝塔镇压了多少妖魔，不料到头来自己反被宝塔镇住，真是……李靖叹了口气，使出全身气力将塔一举，却哪里举得动？反是宝塔经此折腾，塔内“轰”的一声，四处腾起烈焰，将李靖困在当中，李靖忙运起神功抵挡，却见原本赤红色的火焰忽然变成了淡淡的黑色火焰，李靖一呆，还未醒悟过来，黑焰已将他全身上下围住，一股冰冷邪恶的感觉涌进体内……

    杨戬飞身过来，扳住塔身，大喝一声“起”，宝塔却只是摇晃一阵，未见倾倒。杨戬大怒，掣出三尖两刃枪向塔身斜劈过去，叫道：“天王当心，杨戬救你来了。”眼见三尖两刃枪已劈近塔身，却听“铮”的一声，杨戬虎口微震，兵器几乎撒手。再看震开自己兵器之物，竟然是哪吒的乾坤圈！此刻它已生满黑色倒刺，有几个天将被击中后，身子立即僵直，眼中魔光一闪，向身边的天兵天将痛施辣手，一时间惊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大作。杨戬闷叹一声，见孙悟空、孙灵儿、幽冥鹊仙和白骨夫人四人正与哪吒缠斗。哪吒出手招招狠辣，四人却是手下处处留情，渐渐都难以抵挡。杨戬大急，又见宝塔阵阵摇晃，暗想莫非李靖正在其中挣扎？即高高跃起，袖中飞出一条绳索，将塔尖套住，向高处扯去。“轰”的一声，宝塔飞起，反朝杨戬撞来。杨戬猝不及防，忙一扭身，急堕而下，落在李靖身边，一把拉起他道：“快些避开！”李靖却反手一掌，打在杨戬胸口，杨戬昏然倒地，宝塔落地，恰巧将他罩住。孙悟空大惊，对其他三人道：“我敌住哪吒，你们快去缠住李靖并救杨戬！”三人应声而去。孙悟空急忙转身，左手举起神斧迎住哪吒，右手从肋下拔了一把毫毛，喝声“变”，变出一群小猴儿，围住哪吒，频频骚扰。哪吒冷冷一笑，舞起混天绫，将其化作一条黑色巨蟒，把群猴都裹在其中，群猴儿急得“吱吱”乱叫，瞬间被绞得粉碎。孙悟空大怒：想当初大闹天宫时，哪吒你哪是我的敌手，今却如此猖狂！身形一转，亦变做三头六臂，再不顾忌那许多，和他狠狠厮斗。孙灵儿仗着身形灵活，和被魔化的李靖纠缠不休。李靖气得暴跳如雷，使兵器打不着，手抓脚踢不中，只忙得团团转个不休。幽冥鹊仙和白骨夫人费尽心力，也无法打开宝塔救出杨戬，眼见塔中涌出丝丝黑气，不一刻，整座宝塔都被黑气笼罩，杨戬显然是凶多吉少。幽冥鹊仙和白骨夫人大急，无奈只得助着众天兵天将将那几个着魔的天将一一杀死，见李靖、哪吒仍是目露凶光地和孙悟空死斗，更是手足无措。幽冥鹊仙纳闷道：“教尊红孩儿向来是料事如神，怎地这回却只派你我两个来解这梅山之围？此刻却如何是好？倘若再有魔怪出现，可教人如何抵挡……”白骨夫人道：“夫君不必忧烦，我猜想教尊如此安排，定然另有用意。”两人自从成亲后，教中若是有事，红孩儿总是差遣他人去做，两人虽曾数次请缨，红孩儿总是微笑回拒，道：“你两个且欢度蜜月吧，有事时自会派遣你们。”这回为解梅山之围，红孩儿本欲遣其父牛魔王前来，两人苦苦请求，红孩儿这才勉强答应，临行时嘱咐道：“若是难以抵挡邪魔，速将火炮掷上高空，自会有人前来相助。”幽冥鹊仙想起这番话后，又看一眼手下毫不留情的哪吒、李靖以及连连容让苦苦抵挡的孙悟空、孙灵儿等人，不敢再犹豫，摸出火炮，掷上高空，火炮轰然炸开，化做无数流星坠下，景色极为绚丽，但两人都无心欣赏这些，正要再设法相救杨戬，忽见塔中彩光大盛，塔周黑气逐渐黯淡飘散，宝塔摇撼一阵，被杨戬高高举起，向李靖抛去。李靖嘿嘿冷笑，正待伸掌去接，蓦然看见塔内嵌着一颗银光闪闪的明珠，大惊欲避，却已不及，又被镇压塔下。哪吒叫声“不好”，虚晃一招飞身欲逃，孙悟空重重一脚，踹在他胸口，哪吒吃痛，放出一阵黑烟飞逃而去。孙悟空正欲纵起云头追赶，杨戬连忙扯住，道：“大圣莫追，且平了梅山之乱再说。”孙悟空止步，细细打量杨戬，杨戬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问：“你看我做什么？”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随即笑道：“杨兄莫怪，我是看你是否也被魔化。但为何李靖被塔镇压后即着魔，而你却神明心清如昔呢？”杨戬笑道：“大圣，我另有法宝护身，所以免厄。那法宝现在被我嵌在宝塔内以驱除李靖身上的魔怪呢。”孙悟空恍然，走到宝塔近前，见塔内透出丝丝黑气，正往远方飘去，众人正在设法阻挡。孙悟空大喝一声，正要上前，半空中忽有一道金光照下，将黑气照断，只听“吱”的一声，黑气化作一团黑球，坠落地上，微微颤抖几下，不再动弹。一个素衫少女从云端娉婷落下，正是七彩玉凤，手持着一面照妖镜。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僵死的黑球，用镜再一照，黑球顿时灰飞烟灭。玉凤再一挥手，宝塔飞起，被她托在手中。李靖一跃而起，又恢复往日威严的神色，拱手道：“多谢众位相救。”环顾四周，不见哪吒身影，惊问：“我那哪吒孩儿呢？”杨戬道：“天王放心。哪吒只是一时心志被迷，我等自会尽力早日将他救出。”李靖长叹，神态颓然。玉凤将宝塔掷还给李靖，李靖接过，见塔内大放光芒，翻转仔细一看，见到宝珠，正欲取出，杨戬道：“李兄且慢！此珠就仍让它嵌在塔中，用以解救被魔化的仙神吧。”李靖感激称谢。孙悟空早已忍耐不住，气恼大叫：“玉凤，你为何将照妖镜一借不还，害得梅山六仙和孙悟重都遭了邪魔毒手！这笔账我与杨兄非要和你算个清楚不可。”杨戬亦不满地哼了一声，对她表现出极大的不满。玉凤歉然道：“小女子借镜久久不还确实不对，但我借镜去是为教尊早已预见魔怪将要逞凶，将此镜再加锻炼，前日方才锻好。两位请看，这还是以前的照妖镜吗？”说罢将照妖镜递给杨戬。杨戬接过细看，见镜面愈加光华闪亮，镜背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符号，份量也比以前重了十倍不止，知道她所言非虚，当下称谢，又道：“玉凤姑娘，此镜杨某便代梅山六仙收下了。”玉凤笑道：“杨叔叔何必性急？此镜还另有用途，玉凤还要借用数月。”一指阵前众天兵天将道：“魔怪之所以和你们僵持久久，便是要将尸毒魔性逐渐侵蚀入他们的躯体之中。老君的丹药虽灵，却也难以解救。李天王，你可问问部属，是否近日时常觉得困乏、全身无力？这便是被魔化前的征兆。”李靖惊问：“姑娘所言当真？近日兵将们确是大都委顿不堪，我还当他们是连日操劳所致，原来……原来……”回身一望，默默计算一阵，愈加心惊：整个大军有十余万人马，若是都被魔化，那可可不是天地间的一场极大劫难么？不敢再想下去，朝玉凤“扑通”跪下，泣求道：“玉凤姑娘，万望你大发慈悲，救他们一救！”玉凤连忙扶起，软语安慰道：“天王放心，我定会设法相救。”杨戬看了众天兵天将一阵，见大多数脸上都隐隐现出黑气，长叹一声，将照妖镜掷给玉凤。玉凤拜谢，正要和李靖说话，忽听“轰”的一声，梅山上一段山峰炸裂，炸裂处现出一个深深的山洞，三圣母手持宝莲灯飞出，其后是数十个黑色魔球紧紧追赶。众人大惊，杨戬早飞身过去相助，孙悟空、孙灵儿也赶去施以援手，一时之间，魔球们被压制在山洞前数十丈内。玉凤娇嗔一声，高举照妖镜，默念咒语，忽然间狂风大作，照妖镜变得无比炽亮，向山洞前众人众魔照去。众人众魔只觉得一阵炽热，眼前白光一眩，身不由己，被狂风卷入山洞之中。玉凤对李靖道：“快将部下都集结到山洞之前。”飞身入洞去。那西方魔法师此时法力已恢复大半，亦纵纵身而起，飞入山洞。李靖即吩咐众兵将集结在山洞之前。

    众人被狂风卷入山洞后，三圣母高举宝莲灯，一时间洞中亮如白昼。那些魔球见势弱又无所遁形，纷纷退入遥远的黑暗之中。孙悟空上前几步，运起火眼金睛，见山洞不断倾斜向下，兼且曲曲折折，岔洞无数。洞中石钟乳、石笋无数，形态各异，但此时，又有谁有心去欣赏这些？正在四顾，玉凤和魔法师进来，见到岔洞，亦是一惊。杨戬激动地上前紧握着三圣母的手道：“妹子，你受苦了！你过得还好吧？”三圣母泫然欲泣，道：“

    近期何如君莫问，飘零无依似孤云。欲寄彩笺还垂泪，羞说今日落魄身！”

    杨戬叹道：“好妹妹，让你受苦了。”两人感慨良久。玉凤问三圣母刚才从哪条路出来，三圣母一指左边岔洞道：“我从此洞中出来。但再向内，岔洞愈多，路径难辨。何况纵是识得正确路径，又怎知有无魔怪潜伏？各位还是不要贸然进去的好。”众人齐叹。杨戬问：“你怎会在此出现？”三圣母道：“我本来已设法遁到冥魔界之门处，想在那里清净几日，谁料到魔怪竟先后侵袭，魔教、佛教诸高手齐聚御魔。我看看插不上手，便欲回世间，魔尊指引我一条捷径，便是从这梅山下出来，他要我出来后严守此洞，不可被魔怪从此处潜出害人，不料半途被魔怪发觉，追我至此。”又对玉凤道：“这位小妹本领不俗，可愿和我镇守此洞么？”玉凤含笑点头，她本是红孩儿遣来镇守梅山的，怎会推拒？杨戬惊问：“妹妹，难道你要常驻此处？”三圣母轻轻点头。杨戬一把夺过宝莲灯，紧拥着她，激动地道：“妹妹，大哥以前做得不对，还请你原谅。这洞我来守护，你和玉凤姑娘都出去吧。魔怪若敢再来，誓教他灰飞烟灭、万劫不得复生！”三圣母秀眸含泪，和他拥抱一阵，轻轻挣脱，道：“大哥，我并未怪你，你也不要自责。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只是这洞性阴，男皆不可久驻，你……你还是去吧，往后莫再轻来。魔怪荡平之日，便是你我兄妹再见之时。”言罢拿过宝莲灯，转身低泣。玉凤轻轻扶住她的肩头，劝道：“好妹妹，莫再哭了，你：

    娉婷杨家女，俏颜不用妆。眉如柳叶嵌，眸似明珠镶。身无脂粉饰，肌有怡人香。料得西施见，应惭花间藏！

    你如此美貌，再哭就不漂亮了。”又对众人道：“各位都先请出去吧，告知洞外李天王不可率兵将轻离，少刻我自会施法为众兵将驱除身上尸毒、心中魔性。”魔法师上前，飞快地用手在空气中划了些奇怪的符号，一面几近透明的墙壁般的结界现在洞中深处。魔法师转身道：“两位姑娘，我修习的是暗黑系的法术，留下来或许能帮助你们。”三圣母和玉凤见他语气诚恳，法力非凡，也就点头答允。玉凤见孙悟空。孙灵儿、杨戬等一一退去，忽羞道：“你留下来也可以，但是同处一洞……”魔法师会意，双手一扬，洞壁两侧岩石无声地熔化，现出两个可容数人的小洞，道：“两位姑娘请各住一洞。”他则往洞内走了几步，一个倒挂，脚勾在洞顶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似蝙蝠般倒挂着进入瞑息状态。玉凤、三圣母相视而笑，玉凤道：“我且出去为众天兵天将驱除尸毒魔性。”盈盈走出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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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盂水非真饮   化霖洒山陵

﻿李靖见众人都安然无恙地从洞中出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正待相询玉凤何以未曾出来，杨戬已道：“天王，玉凤姑娘要你和众兵将不可轻离，少刻她便出来为他们化解毒性。”李靖看一眼似乎无恙的众兵将，欲语还休。幽冥鹊仙及白骨夫人告辞道：“此间大事已了，我教中还另有他事，就此别过。”一揖而去。李靖微微冷笑，自语道：“到底是妖魔，行事处处诡异！”孙悟空知道他对幽冥鹊仙和白骨夫人抱有偏见，正欲出言辩驳，玉凤娇美的声音传来：“天王，你在说什么啊？是哪个邪魔行事诡异？”李靖大窘，转身才见玉凤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半笑半颦地凝视着自己，不禁语无伦次地道：“姑娘，我是在说……说那把人变做僵尸的可恶魔球呢。”玉凤笑笑道：“是吗？它们也真是可恶！”李靖尴尬地陪笑几声，杨戬道：“玉凤姑娘，你有无觉得此番大战是否太过顺利了些？魔球何以只有一个出来和我们相斗？那些受它蛊惑的僵尸们又为何会自相残杀？”孙悟空、孙灵儿、李靖亦有同感，听杨戬发问，都静下来，要听玉凤如何回答。玉凤淡淡地道：“这只因那多数魔球都已被我教教尊红孩儿剿除了，那一个魔球是侥幸从他手下逃出来的。那些僵尸们自相残杀，一是扰乱你们的心神好让那个魔球顺利地逃走，二么，是要故伎重施，妄想把天兵天将都魔化……”见众人都是一怔，即道：“好了，不说这些。有烦天王，教士卒们挑些水来，我好作法。”李靖笑道：“何用士卒们劳苦！水神碧浪，你去取些水来。”一个身着淡青色绸袍的清瘦男子越众而出，道声“遵令!”，跃上云头，自袖中抖出个核桃般大的紫砂钵盂，随手一舀，落下地来，将钵盂端到玉凤面前，道：“请姑娘施法。”玉凤将那钵盂打量一阵，掩口而笑。孙灵儿亦笑道：“这么小的钵盂，能装得多少水？还不够我喝一口哩。”碧浪微微一笑，正欲发话，李靖笑道：“小猴儿，你若能将这钵盂中的水一口喝尽，我李靖情愿拜你为师！”孙灵儿大笑道：“好啊，我就和你赌一回，有人叫我师父也不错。来，钵盂拿来！”李靖道：“且慢！这盂水是用来救治众兵将的，待玉凤姑娘用毕之后你我再赌。但若是你输的话，你、孙大圣以及那长着鹰翅的悟空孙往后都不得再去天庭搅闹。并且还要帮我去找回我孩儿哪吒，使他恢复原样。大圣，你看如何？”最后这句话却是向孙悟空说的。孙悟空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又道：“李靖，若是你输的话，我却也有个条件。——往后每次蟠桃会都要请上我们三个，另外每年都将那仙桃仙酒都给我花果山送上百筐百坛，如何？”李靖大怒，虎目圆睁，正欲发作，忽又一想：我岂会输了？孙灵儿肚子再大，又岂能喝下那许多水？便仰天大笑道：“好，孙悟空，我李靖今日就与你豪赌一回！你听好了，若是这小猴子输了，天庭倘有危难召你等相助，你等不得推脱！”孙悟空、孙灵儿同时长笑，道：“好，就是这样。杨兄和玉凤姑娘、碧浪及众兵将都是见证！”众人轰然叫好。水神碧浪这才微笑道：“小神此盂并非凡物，一盂便是一黄河水。请玉凤姑娘施法。”玉凤“啊”的一声惊叫，看了一眼孙悟空、孙灵儿，见他俩虽然惊奇，却不惶急，暗想：莫非孙灵儿已有应付之策？真想不出他那小小身子，怎会装下一黄河水？！我若是他，此刻早已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但此刻却也无暇多想，接过钵盂，看其中只有少半盂水，估算足够用了，便掌心暗凝功力，源源不断地输注进钵盂中。过了盏茶功夫，盂中水沸，咕嘟嘟地直泛水泡，碧浪暗惊：想不到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已有如此功力！记得有回和火神赌斗，我装了半盂水，他直用了三四个时辰才将其煮沸。唉，可惜她身属魔教，不然倒可向玉帝举荐！但盼魔教、天庭永无相互仇杀之日，否则……正在沉思，忽听玉凤道：“有劳尊神，请将此水化作甘霖洒下，为众将士驱除魔性！”碧浪蓦然惊觉，忙不迭地接过钵盂，纵上云头，侧转钵盂，细细倾洒起来。一时间细雨淅沥，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才止。众兵将们经雨水洗浴，无不觉得精神焕发。李靖大喜，连连向玉凤拜谢。碧浪记起李靖和孙灵儿的赌约，见盂中之水所剩无几，正欲再向黄河、长江中舀取，忽转念一想：看那孙灵儿好似胸有成竹，我不若另舀些水，戏弄他一番。即把钵盂往东海一舀，满满盛了一盂海水，手指略略蘸些，送入口中一尝，咸苦不已。心中暗笑：孙灵儿，这回你输定了！落下云头，将钵盂递给孙灵儿，大声道：“各位都是见证，今日就来看看他俩打赌，究竟是谁赢谁输！”李靖微笑，杨戬则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孙灵儿。孙灵儿眼珠转了几转，忽将钵盂递给杨戬，道：“稍等片刻，我去撒泡尿就来。”玉凤听他说得粗俗，脸色微红。李靖和碧浪对视一眼，心中暗笑，一副早知你会如此的样子。孙悟空知道孙灵儿自是去准备如何应付这个难题了，心中暗道：若是老孙和他赌斗，只需在脚下弄个玄虚，把地面偷偷踩裂，再将水从脚底逼流入地下，最后将地面填得不露痕迹就成了。这孙灵儿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一时间众人各有所思。停了片刻，孙灵儿从一片大石后蹦了出来，接过钵盂笑道：“各位看好了，我要一饮而尽！”李靖和碧浪同时冷哼一声，紧张地盯着他。孙灵儿举盂欲饮，忽然李靖喝道：“且慢！”一跺脚，道：“山神、土地，速速现身！”一阵青烟过后，一个矮胖老儿和一个高瘦汉子随即出现，一齐躬身道：“山神、土地在此，请问天王有何吩咐？”李靖眼中精光暴射，沉声道：“你二人从此刻起，仔细看着地下，若有半点不明缘由的水滴渗入，都要禀报，明白么？”两人齐声答允。孙悟空大惊失色，暗暗急道：不好了，不好了，这下输定了！好孙灵儿啊，你若还能取胜，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李靖也当真了得，竟能想到防备孙灵儿耍花样！我须得和他磨蹭一会，好教孙灵儿想出个应付之策！当下冷笑道：“李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怀疑孙灵儿会使诈骗你不成？！”李靖神色不变，缓缓道：“打赌并非儿戏，自然要慎重对待。大圣莫非担心孙灵儿不能取胜么？”孙悟空又冷笑一声，正欲再胡搅蛮缠几句，孙灵儿插话道：“大圣，李天王，两位都莫争吵，我孙灵儿既敢打赌，自然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各位都看好了！”捡起一片树叶望空一抛，树叶稳稳当当地停在半空，孙灵儿一跃而上，舒惬地躺了下来，举钵近唇，先闻到一丝咸咸的气息，再看钵盂边缘，凝着一层淡淡盐霜，暗笑道：“水神碧浪有心教我出丑，竟舀了一钵盂海水来。哼哼，你这不是耍赖么？那就莫怪我也耍些手段了！”将钵盂高举，大口吞饮。碧浪见他毫不皱眉地喝下海水，惊诧之余也钦佩不已。孙灵儿喝了一阵，腹中渐觉得鼓胀，斜眼看盂中，却才下去了一小半水，不禁暗暗心焦：如此喝下去，肚子非撑破不可！只有……

    李靖和水神碧浪见孙灵儿越喝越慢，大为得意，心想：你这小猴子还不认输更待何时？！杨戬、玉凤亦看得担忧不已，孙悟空更是紧张得几乎叫出声来。又过了片刻，孙灵儿猛一仰头，将盂倒转向众人，竟然滴水不剩！然后将钵盂向碧浪抛去，笑道：“这一丁点儿水，只够我润润喉咙！”碧浪接过钵盂，不可置信地把钵盂看了半天，喃喃道：“你……你竟然全喝完了！这……这是真的吗？”李靖目瞪口呆，杨戬惊奇万分，玉凤抿嘴而笑。孙悟空大喜，一跃而起，将孙灵儿从半空中捧了下来，爱抚一阵，放声大笑道：“李靖，我们赢了！”李靖无语，只得走到孙灵儿身前，连拜三拜，叫道：“师父！”起身道：“李靖服输，回去定设法让玉帝答允你们的要求。告辞！”踉跄走了几步，到杨戬身前，深深一揖，道：“李靖欲托付一事于杨兄，请你将这十万天兵带回天庭，并代我向玉帝请假数日，有劳了。”取出兵符，递给杨戬，回身便走。杨戬急问：“天王欲往何处？”李靖头也不回地道：“我去找回哪吒孩儿！”忽见有人拦住去路，抬头一看，正是孙悟空，孙灵儿正悠然地斜躺在他的左肩上。李靖怒道：“大圣为何拦我？”孙悟空笑道：“哪吒小弟由我和杨戬去寻找。你还是带着天兵天将回天庭去吧，记得向玉帝说起刚才答应我们的条件！”李靖又惊又喜，杨戬也过来将兵符递还，道：“天王不须忧心，我三人此去，定能救回哪吒！”李靖感激涕零，不知该说什么好，正欲拜谢，眼前已失去了三人身影。几个亲兵上前，将李靖搀回，李靖感慨一阵，下令道：“班师回天庭！”玉凤忽阻止道：“万万不可！”李靖惊问：“为何？”玉凤道：“他们……他们沾染的魔性还未完全消除，还需每隔三日续治一次，不然……不然还会慢慢变成僵尸的。”李靖道：“无妨，回去后我禀明玉帝，让太上老君多炼些丹药给他们服用就是。”玉凤嗔恼道：“不行！你若不信，就将他们带回去吧，到时候再出了什么事，我可再不管了！”李靖犹豫道：“可是天庭所余兵力已经不多，若有邪魔乘机侵犯，只恐……”玉凤怒道：“你这人真呆！”拂袖而去。李靖怔在当地。

    过了片刻，忽然风起云涌，豆大的雨点落下，李靖叹了口气，只得进营帐躲避。众兵将也纷纷走避……碧浪正在营帐中休息，忽然几个兵将端着一碗雨水进来，道：“水神，这雨水好奇怪，咸苦不已，竟是海水的味道！”碧浪跳了起来，惊道：“什么？怎么可能？”食指到碗中微蘸，送入口中尝了一下，只咸得“呸呸”吐个不停，急忙取过桌上一盏茶水饮下，又拨开帐帘，接了几滴雨水，一尝之后，惊怒道：“好个孙灵儿，竟被他耍了！”他猜测定是孙灵儿刚才其实并未喝下那钵盂海水，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使了什么手段将它弄上高空，所以此刻才有咸雨……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那雨渐渐住了。碧浪走出营帐，跃上云头四下观望，看看这咸雨可曾给世间带来什么危害，却见：

    瑞萦峦青，祥绕波碧，紫气凝万户。径上杨柳青青，芳草无数，春日和煦。蝶舞簇红行间，莺啼翠荫深处。对此景云端流连，拟久伫至明日暮。念廉吏修亭建阁，教凤城、燕来欲常住。层楼千栋纷矗。更来去车如流水，费神难数。碧空云飘筝舞。锦绣也，纵有神笔，难描摹一处！

    孙悟空、孙灵儿、杨戬三人赶了一程，孙悟空忍不住问道：“孙灵儿，那盂水你一饮而尽，此刻不觉得难受么？”孙灵儿诡异一笑，道：“那盂水其实我只喝了一小半，余下的都被我设法挪上高空，此刻多半尽化作雨水落下了。那水神碧浪当真狡诈，竟然舀了一钵盂海水让我喝，哼！我这下降雨无数，玉帝闻知，定要气得胡子翘翘，却又拿我无可奈何。嘻嘻！我听说昔年蓬莱岛上有棵仙草成精后，只因怜悯世间干旱私自降雨，竟被玉帝锁禁，可不令人叹息！

    芳草居蓬莱，千年成精怪。化云向人间，悠悠何乐哉！忽至泰山旁，遍野闻民哀。伤怜翠红衰，长空呼雨来。帝知龙颜怒，令锁幽寒台。禁锢终不悔，苍生安乐哉！”

    孙悟空、杨戬大奇，想不明白孙灵儿怎会神鬼不觉地当着众人的面将半盂水毫无形迹地挪上高空，这份本领的确不可小视！杨戬暗想：怪不得孙悟空肯将金箍棒送给孙灵儿使用，原来他当真有过人的本事！想到这里，问孙悟空：“敢问大圣，你现在用何兵器？”孙悟空神秘一笑，从耳中取出开天神斧，迎风一晃，变得丈余长，舞了几下，杨戬笑道：“大圣用此斧，莫非要去做樵夫砍柴么？真是妙极！”孙悟空佯怒道：“你敢取笑于我？看斧！”一斧向杨戬劈来。杨戬急忙取三尖两刃枪架住，只觉得一阵沉重，竟比金箍棒还要重上数万斤，暗想：这猴子从哪里找来的兵器？竟然如此沉重！我的兵器不知能架得住几招？可别被他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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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兵器终煅就   来历今始明

﻿两人又斗了十余个回合，只听“喀嚓”一声，杨戬的三尖两刃枪断成两截，杨戬急忙矮身相避，这才未被伤着。孙悟空大惊，忙收起神斧，歉笑道：“杨兄，这……真不好意思。”杨戬唯有苦笑，道：“罢了，我们先去太上老君那里，请他设法将我的兵器煅炼好。”孙悟空强忍着笑，和杨戬往天庭来。孙灵儿做个鬼脸，一筋斗翻入孙悟空左耳中去了，孙悟空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见杨戬愕然转头，忙道：“无事，无事！刚才孙灵儿在我耳中翻腾，弄得我怪痒痒的。”杨戬沉着脸道：“你这猴子，闯了祸还嬉皮笑脸，真是……我的兵器若是不能煅炼好，就把你的兵器赔给我，哼！”孙悟空忙敛起笑容道：“太上老君铸炼本领天下无双，他一定能将杨兄的兵器修复如初，杨兄请勿忧恼！”心中却暗道：老杨啊老杨，你的兵器也太不结实了，早该另换个了，老孙把你的兵器打坏是应该的，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希望太上老君那里有件更趁手的兵器待你挑选。哼哼，太上老君倘若推推搡搡惹恼了我，我非将他的兜率宫拆下来当柴烧！

    两人直入天庭，来到兜率宫，见老君正在独自对弈。杨戬略略问候几句，道：“闻说老君近日清闲无事，

    半局残棋花前弈，一壶美酒月下酌。兴来高声咏佳句，山鸟惊鸣似相和。

    杨某今朝有事相烦，有扰雅兴，恕罪！”便说了来意并递上断成两截的兵器。老君捋须而笑：“我就知道这猴子净会惹事闯祸！杨戬，这回你可不能轻饶了他，非要他好好请一回客不可！”又对孙悟空道：“泼猴，把你的手臂伸出来，让我放些血，炼补杨戬的兵器用！”孙悟空嘻嘻笑道：“老君你又说笑了，炼补兵器要我的血何用？”老君道：“你只管伸出手臂来。”孙悟空一捋衣袖，将手臂伸到老君面前。老君拿了一把尖刀，作势欲劈，却见孙悟空神色自若，笑道：“你这猴子倒有些胆魄！不怕我趁机狠狠割你一刀么？”孙悟空笑道：“悉听尊便。”老君即把尖刀在他臂上轻轻一划，鲜血如注流下，顷刻将杨戬的兵器染得血红，老君笑道：“够了，够了。”孙悟空吹口仙气，臂上伤口转眼愈合，又捋直衣袖，绕着炼丹炉打起转来。老君喝道：“你又想窃取我的仙丹吗？早哩，我还未开始炼制呢。”孙悟空道：“谁稀罕你的破丹药？我是看你这炼丹炉是如何制造、火势如何，想着当年大闹天宫被你装入炼丹炉的情景呢。我想看个明白，往后若是再入炼丹炉，就不怕烟熏火燎了。”老君傲然笑道：“我这炼丹炉依照伏羲八卦而铸造，又隐含阴阳五行，你岂能看得出？”大袖一拂，炉盖飞起，将杨戬的兵器投入炉中，又将原本打算用来炼丹的朱砂、白石等物也投了一些进去，金角、银角童子奋力扇起火来。老君笑道：“杨戬，我将这些药物都融入你的兵器内，使你的兵器成为可以辟毒镇邪的神器。”杨戬大喜拜谢。又有些担忧地问：“得要多久才能炼制好？该不会是要过上几十天吧？”老君捋须笑道：“两三个时辰也就够了，到时管教你拥有一件世上绝无仅有的神兵利器！来，时候尚早，你我且对弈一局。”将棋盘重新布置，在丹炉旁坐了下来，杨戬相陪着坐下。孙悟空不懂下棋，欲唤孙灵儿从耳中出来闲聊一阵，他却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溜出去了。孙悟空实在无聊，即弄些风来，助金角、银角两童子扇火，看老君不注意，凑到他两个跟前低声道：“你两个想长生不老、早日得道成仙么？”两童子大喜，齐声道：“怎的不想？”金角童子低头想了一阵，撇撇嘴道：“哪有这等好事？我才不信哩。你一定在骗人！”孙悟空笑道：“我本来看你两个终日辛苦，好心相告，想助你俩早日成仙。既然不信，我也不多说了。”起身欲走。银角童子急忙拉住他道：“大圣，我哥哥和你说笑呢，你别在意，请坐下来慢慢说。”孙悟空被他拉得坐下，压低嗓音道：“大唐有个玄奘和尚要往西天取经，他乃金蝉子转世，吃了他即可长生不老，顷刻成仙。你俩若有兴趣，便悄悄下界去，将他捉来吃了，岂不是好？”心中暗道：观音，这就是你得罪我的好处！哼哼，我偏要给玄奘西行路上多添加些麻烦！两童子呆了半晌，金角童子道：“我也听得许多天将私下里说起过，当时只以为是众人讹传，谁料真有此事！”银角童子亦喜，怂恿金角童子一同下凡去擒捉玄奘，金角童子忽蹙眉叹道：“闻说他受观音差遣，你我若是吃了他，只恐观音知道了不妥。”孙悟空笑道：“以前也有七八个取经人在半途丧了性命，却有谁认真追查过？！你两个怕什么？若是耽搁几日，被他人抢先将玄奘蒸煮吃了，看你俩个后悔不！”两童子虽也精明，终是少不更事，更兼想要早日成仙，当下被孙悟空蛊惑，暗暗商量待有闲暇，即下界去擒拿玄奘。孙悟空暗暗好笑，得意起身，走到老君跟前，见棋盘上的情景，不禁吃了一惊。原来棋盘上并无棋子，有的只是一个个空心圆圈和实圈。空圈为白子，实圈为黑子，俱是两人指尖凝聚真气，在棋盘上虚虚指划。孙悟空看不懂棋势，只觉得甚是有趣，见杨戬下了一子后老君沉思许久不下，忍不住道：“我来替你走几步！”小指乱弹，在棋盘上戳下无数小孔，整个棋盘顿时乱七八糟。老君、杨戬一齐大怒，推盘而起。孙悟空嘻嘻笑道：“杨兄，老君棋艺不及你，早该认输了。我只是助他早败而已，莫恼，莫恼！老君，你须知：

    岂是东风偏助吴？曹公大意赤壁输。帐幄倘得郭嘉在，江山未必三分图！

    你那破棋，早该认输了！”两人正待发作，忽然“轰”的一声，炼丹炉中火苗大炽，将整个炼丹炉裹了起来。两童子猝不及防，衣裳、头发尽被烧着，仓促之下连忙弃下扇子退后，将身上的火焰急急扑灭。老君气呼呼地道：“泼猴，你的血究竟有何古怪，竟在这紧要关头出了差错！”孙悟空打个哈哈，道：“老君你怎的忘了？仙桃仙酒仙丹当年都被我吃遍，你说我的血中含有何物？”老君一呆，跺脚道：“你怎的不早说？害得我白白费了这许多工夫，现在又要从头炼起！”即吩咐两童子不可再扇。又等了一阵，却见火焰犹盛，丝毫无减弱的迹象，老君正欲作法强行灭火，一个声音道：“且慢！待我进去看看。”却是刚从外边转悠回来的孙灵儿，只见他小小身影犹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嗤”的窜入炼丹炉风门之中。老君暗暗点头：这小猴儿虽莽撞，却不含糊，确是聪明！可惜他与孙悟空是一伙，不然我倒真想将他收入门下。闻说铁拐李、汉钟离各新收了一个弟子，分别是吕洞宾、韩湘子，想必慧根都是极好的，但盼将来能青胜于蓝，我也可放心了……

    孙灵儿钻入炼丹炉中，见其中却无烟火，三尖两刃枪已然煅接在一起，枪身霞彩流动，颜色变幻不已。枪上不断滴落血珠，落在炉底便凝聚成水晶。血珠连连滴落，那水晶也愈来愈闪亮。蓦然三尖两刃枪似有人持着一般呼的立起，血珠不再滴落，水晶化作万道流光，涌入枪身，整件兵器都变得晶莹透亮。孙灵儿大喜，正待飞身出去告诉众人，炼丹炉却摇晃起来，“轰”的一声，三尖两刃枪穿破沉重的炉盖急飞而出，孙灵儿忙跟着跃了出去。炼丹炉外火焰尽熄，众人看着停在半空新煅炼好的三尖两刃枪，都惊喜不已。杨戬跃起轻轻攥住，舞弄一阵，落下地来，只觉得比以前沉重数倍，枪身隐隐散发出一阵清香。杨戬大喜，向老君拜谢，又谢过孙悟空。孙悟空笑道：“杨兄你可谓是‘因祸得福’，若非我将你的兵器打折，如今焉能神兵在手？！”老君又好气又好笑，道：“泼猴脸皮倒真结实，这等话也说得出口！”孙悟空跳到炼丹炉顶，拿起炉盖细看，当中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正是刚才三尖两刃枪破炉而出时所戳破。孙悟空看得连连摇头，叹道：“早知道我的鲜血有如此妙用，当年被关入炼丹炉中时就该将金箍棒涂上我的血液，说不定不到半日就可破炉而出了。唉，白白受了四十九日烟熏火燎之苦！”杨戬不料他竟会发此感慨，笑着安慰道：“但大圣你却因此而炼就一双火眼金睛，也算是‘因祸得福’啊。”孙悟空展眉一笑，忽地探手入炉，将一物紧紧攥在手中，笑道：“原来这炉中还有一枚金丹，待我吃了它！”作势欲吞。老君大惊，忙飞步过来扯住他的衣袖道：“泼猴大胆！那些旧事我还未与你算帐哩，快将金丹还我。”孙悟空笑道：“好小家子气！”摊开手掌，却是一块炼丹用的白石，老君一笑松手，吩咐两童子另换一炉盖，将此破损的炉盖拿去修补。两童子抬起炉盖去了。孙灵儿笑道：“大圣、杨兄、老君，你们知道我刚才出去看到什么？不知是谁擒获了一个魔球，玉帝和众神正在审问它哩，如来和观音也都闻讯赶来了。”孙悟空只听得上半句就已飞奔而去，后半句话便未听到（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急匆匆地去了。）。杨戬、老君闻说亦是精神一振，和孙灵儿一齐往灵霄宝殿来。孙悟空大呼小叫地闯进灵霄宝殿：“那魔球在哪里？快让我老孙看看！”却见一派庄严肃穆之象，如来、观音也在座中，不由心中一凛，忙低头挤入众仙行列。幸亏众人都在看那魔球，无人睬他，孙悟空松一口气，手搭着一个红衣神仙肩膀看那魔球。红衣神仙却忽然消失不见，孙悟空一个踉跄，险些跌了一跤。再看四周，那红衣神仙又出现在身前数步，向他回头一笑，原来是镇元大仙，孙悟空当年被封为“齐天大圣”的时候曾与他结拜过。孙悟空乍见故人，大喜上前，正欲寒暄，镇元大仙拍拍他肩膀，道：“且莫多话，看那魔球。”孙悟空往前看去，见如来飞起钵盂，射出万道金光，将魔球笼罩在其中，四大天王之魔礼青上前收了捆仙绳，魔球顿得自由，乱冲乱撞起来，却冲不出钵盂所罩方圆五尺之外。玉帝沉声道：“大胆妖魔，还妄想逃跑么？你从何处来？为何要在世间肆虐逞凶？速速招来。”魔球不睬，仍是乱冲一气，冲了一阵，忽然怪叫一声，往钵盂中撞来，如来笑道：“来得好！”看着它撞ru钵盂之中，又“砰”的一声落回地上，现出原形，竟是一块拳头般大的黑色陨石。如来将其收入钵盂中，右掌轻托，向玉帝道：“这魔球并非世间之物，而是冥魔界之魔怪。”玉帝诧问：“冥魔界却在何处？这魔怪又为何要来到我们的世间？”如来道：“这冥魔界中并无花草树木鱼虫鸟兽，只是无数陨石流星。它们虽皆是石头，却有灵性知觉，就如同人类一般。冥魔界中有百帝十王，一向受冥魔界之皇统辖，只是前不久冥魔界之皇强行修炼终极魔技——‘摧天裂地’而走火入魔，身形俱灭，百帝十王为争夺冥魔界之皇位，纷纷明争暗斗。其中冥魔王势单力薄，无法在冥魔界立足，只得率着部下试图穿越冥魔界之门，来到我们的世间暂时避避风头……”玉帝、众神都觉得好似在听一个遥远的神话一般。玉帝又问：“听说自从世间出现魔怪后，燃灯古佛和魔教之魔尊一起在冥魔界之门处守候，此事当真？”如来笑道：“此事确实。魔教虽向来行事诡异，却未真正做过什么恶事，此番更遣派了许多高手相助守候冥魔界之门。但盼诸位从此莫再对他们有什么偏见！”玉帝、众神诺诺。孙悟空直到此刻才明白魔球的来历，却犹不解，问：“那梅山山腹又为何有魔球潜入？”如来道：“梅山下在千年之前亦是一处冥魔界之门，后来被燃灯古佛贴了符咒，又将梅山搬来镇压。但时长日久，梅山亦有些许裂痕，有些魔球便觑空而入。魔球初来世间，自知力薄，不惜自炼邪功将身躯爆裂散出尸毒使世人变成僵尸供其驱使，但现今我与太上老君及其西方基督教主耶稣亦研制出解尸毒之药，再不惧魔球身化尸毒贻害世人了。魔球也知此情势，往后轻易不会再用此伎俩了。各位请都放心。”众人都松了口气。如来又对玉帝道：“陛下，我有一事相求。——我座下弟子大多都去了冥魔界之门防御邪魔入侵了，还请将四大天王及其十万天兵借我一用。”此言一出，众皆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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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唆童凡心动   惊妻相貌凶

﻿玉帝大惊，踌躇道：“这个……李靖率领十余万天兵在外未归，佛祖倘若再借去四大天王和十万天兵，我这天庭中就只有镇守在天河的十万水兵了，且无强将带领，若是邪魔来犯，那可……”群臣亦纷纷附和。如来笑道：“不妨，我将这紫金钵盂挂在南天门上，若有邪魔来犯，钵盂自会降魔。我只将十万天兵和四大天王借用半月，绝不迟延！”玉帝勉强应允。如来即将陨石放入袖内，把紫金钵盂轻轻一抛，钵盂稳稳飞出，挂在南天门上，一时间南天门上异香芬馥，金光万道。如来又道：“有此钵盂镇守，只需两名兵将看守便是。”玉帝初时极不情愿，此刻见钵盂竟有如此神通，不但能防御邪魔，还将南天门映衬得体面无比，心中大喜，更无犹豫，自御案上取出兵符令箭，递给如来。又对四大天王好言抚慰一番，令其听从如来差遣，不得违令，四大天王虽然不舍，却也只得恭敬领旨。如来即起座与众人告辞，经过孙悟空身边时停了下来，向他凝视片刻，微微一笑。孙悟空被他看得一阵心慌，勉强稳住心神道：“老和尚，我老孙又不是什么瑶池仙女、月中嫦娥，你……你看我干什么？”众人莞尔。如来微笑道：“天庭现无强将，我欲请你暂住天庭统辖兵将，替玉帝分些忧劳，如何？”孙悟空忙推辞道：“我可不是做官的料，你要找就找杨戬、”一顾身边，杨戬却不在旁，忙又道：“或者是天蓬元帅也可。我是万万不去，我还另有要事呢。”说着扯过镇元大仙，躲在他身后。如来淡淡一笑，转头对玉帝道：“陛下，这猴子也说得有理，我看就请杨戬或天蓬元帅掌管兵权守护天庭如何？”玉帝踌躇道：“这……杨戬向来不受我管束，那天蓬元帅前些时候更因错被贬凡间了，我虽有心恭请两人，却恐他两个不肯应召。”如来笑道：“这有何难？”又对孙悟空道：“悟空，这杨戬和天蓬元帅就由你去请了。”观音在如来身后低声道：“佛祖，天蓬元帅被贬凡间，我已吩咐他保护玄奘去西天取经呢。”如来挥手止道：“天庭安危为重，你不必为玄奘费心，他也会些法术，勉强可以自保。”观音急道：“可是他最近刚刚遭难，被妖魔擒住还未脱身哩。”如来笑道：“你莫太过热心，反将好事办成坏事！”观音微叹。孙悟空则是心中暗喜，欣然道：“佛祖放心，老孙定能做到！”如来微微点头，又道：“悟空，你随我来。”孙悟空暗道：如来老和尚又有什么事？我需小心些！便随着如来到大殿外。两人低语几句，如来和众菩萨飘然而去。观音走在最后，冷目瞥他一眼，孙悟空毫不示弱，扮个鬼脸。回身见众人亦从殿中出来，纷纷散去，忽想起一事，忙扯住镇元大仙问：“这魔球究竟是何人擒获？”镇元大仙摇头道：“这个却谁也不知。今早魔礼青和几个兵将正在南天门外守卫，忽听‘通’的一声，这魔球就被扔在南天门外了。魔礼青忙去见玉帝，玉帝遣千里眼、顺风耳两个查探，也未看到什么。”孙悟空“哦”了一声，见镇元大仙脚步不停，往天庭外走去，便紧随着问：“镇元兄长，你那人参果可熟了没有？老孙都忍不住想去偷吃了。”镇元大仙笑道：“快了，再过七八个月就熟透了，到时定请大圣来我五观庄上品尝。”孙悟空叹道：“我初当齐天大圣时问你，你说快了，现在还是快了，唉，我可真等得不耐烦了，不如现在先和你去，摘两个尝尝鲜！”镇元大仙慌忙道：“大圣不可！这人参果未熟时不但苦涩无比，且摘了对树极是不好……大圣放心，到时我一定去请你。”又好歹劝说一阵，孙悟空这才不再纠缠，放手任他离去，自己也离开灵霄宝殿，来兜率宫找杨戬和孙灵儿，却只金角、银角童子在，道：“杨戬、孙灵儿和老君刚才也去了灵霄宝殿了。”孙悟空暗想：刚才大殿上怎的只见到老君，却未见杨戬和孙灵儿？也罢，我且等他俩一会。即寻椅在门口坐下相待，金角、银角两童子和他混熟，已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冷冰猜疑了，陪坐着和他扯些闲话，孙悟空乘机又拣些好话捧他俩几句，道：“机不可失，莫教玄奘被别的妖魔抢先捉去吃了。”两童子只听得心痒难搔，恨不得立刻下界去擒拿玄奘，只是炼丹事大，不敢轻易离开，扼腕长叹不已。银角童子叹道：“我两人曾：

    踏遍云中十四桥，缭霓仙阁犹迢迢。倚桂暂歇复嗟吁：何望似近行却遥？

    也曾做过寻仙梦：

    蓬莱仙阁何处寻？烟波渺茫重雾深。日暮怅然欲归去，忽闻青鸟邀登临。”

    孙悟空又道：“你两个莫小看了老君，他这兜率宫里物物皆宝，就连那装丹药的葫芦、盛水的净瓶也都是宝贝哩。”银角童子抢着道：“这个不用你说，我早知道！”忽听见脚步响，抬头见老君飘然回来，连忙噤口。孙悟空笑道：“老君，你怎么才回来？杨戬和孙灵儿呢？你把他两个拐藏到哪里去了？”老君笑骂：“你这猴子，没一句正经话！我还担心你将我的两个童子说动凡心偷去下界呢。”两童子心中一惊，见老君毫不在意地走过他两个身旁，似乎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这才舒了口气。孙悟空亦是一惊，暗想：难道老君竟已经知道了？便故作不耐烦道：“少废话！他两个到底去哪里了？你若不说，那葫芦金丹我就不客气地吃了。”说着蹿进内室，随手从墙上摘下一个紫金红葫芦，就欲拧开盖子。老君慌忙一把夺过，紧紧抱住葫芦道：“孙灵儿被灵吉菩萨请去帮忙降妖，杨戬则被王母召去后宫叙话哩。泼猴，待我看看你偷吃了多少金丹！”将葫芦一摇，觉得沉甸甸的，再打开一看，满满一葫芦丝毫未动，这才放心。孙悟空诧问：“是什么妖怪如此厉害，竟连灵吉菩萨也降他不住？”老君道：“这事说来话长。——玄奘西行路上被一个叫黄风怪的妖魔擒住，观音闻讯，便去请灵吉菩萨相救。灵吉和那妖魔斗了一场，妖魔怪风厉害非常，灵吉落败，只得来请孙灵儿。”孙悟空听得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地离去。老君看得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如此欢喜，转头见两童子在那里窃窃私语，喝道：“好了，童儿，快去炼丹！”两童子答应一声，准备丹石药诸物，银角童子问：“祖师，这炉丹药要炼制多久啊？”老君把胡子一吹，道：“不长，不长，只要九九八十一天就能炼好了。”两童子对视一眼，齐声道：“还不长啊？竟要八十一天！”却也无法，只得耷下头忙活起来。

    孙悟空又来到灵霄宝殿，往里闯入，叫道：“杨戬，你在何处？快些出来！”几个天将同时喝斥：“天庭重地，不得喧哗！”兵器相架，挡住去路。孙悟空轻轻一夹、一扭，将他们的兵器扭缠在一起，一笑闪入。几个天将把被扭成麻花般的兵器分解不开，都骇然不已：难怪这妖猴当年能大闹天宫，原来当真有过人的本事！孙悟空大摇大摆地走到殿中，见除了几个值日兵将外再无他人，忽想起当初被封为没有品级的“弼马温”和只有个虚衔的“齐天大圣”等窝囊事来，不由一阵恼怒，把脸一沉，道：“快去叫玉帝老儿出来，若是迟延，哼！”身子往殿中一根柱子上一靠，整座宫殿都微微摇晃，殿顶簌簌落下几块泥土来。值日将官吓得连滚带爬，往后宫去禀报玉帝了。过了片刻，几个兵将护着玉帝赶来，玉帝见孙悟空正拿着一支毛笔在御案上乱写乱画，怒喝道：“泼猴不得无礼！”孙悟空蓦然抬头，冷冷看着玉帝。玉帝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不禁后退几步，道：“你……你待怎的？”孙悟空劈头问道：“杨戬呢？快请他过来。”玉帝道：“他……他已经走了。”孙悟空愈恼，问：“那你有无让他在天庭任职管辖兵将？”玉帝叹道：“他要朕赦免他的妹子三圣母，朕不肯，他……他便拂袖而去……大圣，你……你不如……”孙悟空冷笑道：“牛郎织女真情一片却被你强行拆散；天蓬元帅尽职尽责竟然被贬红尘；三圣母无非动了凡心，你也坚持要将她拿回治罪……玉帝老儿，你真是昏庸至极！居此高位何用！”说着将毛笔重重一掷，踏前几步，傲然道：“你要我暂管天庭兵将？笑话！我花果山上还等着整顿呢。老孙没空！”见殿上闻声聚集了数百兵将，手持兵器，拥护着玉帝。孙悟空仰天笑道：“就凭你们，也配和我动手！”神斧飞出，嗖嗖转了一圈后又飞回掌心，众兵将兵器都被斫断，又惊又惧地看着他。孙悟空正欲再发难，一阵环佩叮咚，香风袭来，嫦娥仙子飘然而至，朝他躬身一礼，道：“大圣，如今邪魔肆虐，还望以大局为重，不要过分为难玉帝和天庭！”孙悟空见她软语浅笑，秀脸玉琢一般，一双美目中却蕴着淡淡忧愁，不禁想起一事，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要我息事宁人也可，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嫦娥脸上一红，轻声问道：“不知大圣有何吩咐？”孙悟空悄声道：“我要你下界去高老庄请昔日的天蓬元帅——猪悟能来天庭任职，如今唯有他可以独当一面。”嫦娥本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调谑之话，不料竟只是此事，有些不相信地问：“就这么简单？”孙悟空笑道：“你若嫌我提的条件太低，那我就要你——”嫦娥吓了一跳，忙道：“大圣，嫦娥这就去，但盼大圣莫再为难玉帝！”化阵香风而去。孙悟空大笑转身，向灵霄宝殿外走去，玉帝等众都松了口气，却见他行了几步忽又转身，道：“玉帝，借我五万天兵相助防守花果山，我要去救哪吒小弟。”玉帝惊问：“哪吒怎么了？”孙悟空即将哪吒被魔化一事简略说了一遍，玉帝嗟叹不已，郁闷道：“大圣肯去相救哪吒，朕不胜感激，但你要五万天兵却太多了。如此一来天庭只余下五万天兵，岂足应急？朕拨给你一万天兵如何？”孙悟空不悦道：“好小家子气，一万天兵能有何用！”玉帝道：“一万五千？”孙悟空笑道：“玉帝，你莫和我讨价还价，我此去救哪吒可是九死一生，况且花果山若无重兵把守，我纵去了，心也难安！五万天兵，少一个都不行！”太白金星、巨灵神等见状，纷纷来帮玉帝说话，最后孙悟空勉强答允只要四万天兵，玉帝取出兵符令箭，正欲递给他，忽又改变主意，唤过巨灵神来，吩咐几句，将兵符令箭都交给他，对孙悟空道：“大圣，我再遣巨灵神前去相助防守花果山。”孙悟空也不在意，道声“叨扰”，和巨灵神扬长而去。玉帝大皱眉头，转头厉声问：“太白金星！你催了数次，为何李靖还不回来？难道他想抗旨么？！”太白金星慌得跪下道：“陛下恕罪！非老臣办事不力，也并非李靖抗旨不遵，而是——”起身附耳低声道：“十万天兵都中了僵尸毒，魔教的七彩玉凤正在替他们疗治，现在虽然渐都好转，但一时还不能回天庭。”玉帝惊得目瞪口呆：“什么？”重重在龙椅上坐下，许久才回过神来，起身挥手道：“你们都散去吧，朕也要回后宫了。”孰料未走几步，卷帘大将慌慌张张从殿外闯入，禀报：“陛下，大……大事不好，王母她……王母她……”玉帝又是一惊：“王母怎么了？”卷帘大将却口齿笨拙，只是“她……她……”说不清楚。玉帝哼了一声，问：“那王母现在何处？”卷帘大将一指南天门外，道：“在……在……在那……那里。”玉帝疾奔而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已不见了玉帝身影，不禁暗赞：玉帝身法好快！都跟了出去。

    玉帝疾奔到南天门外，不禁大吃一惊，瞪目结舌，几乎一跤跌坐在地。只见钵盂飞起，将王母罩在其中，王母凤冠凤袍脱落，竟由一个温文尔雅、容貌俊俏的中年妇人变成个人面兽身、獠牙长尾的怪物。——王母当初未得道时正是这模样。玉帝不禁倒退数步，顿足叹道：“你……你怎会……怎会是这般模样？”王母又羞又急，道：“你休问这些，快收起这破钵盂放我出来！”玉帝忙不迭地应道：“是！是！”念动如来所传咒语，紫金钵盂“嗖”的飞起，仍挂在南天门上。玉帝听得脚步声响，知道群臣众兵将跟着出来，恐王母春光外泄，忙脱下龙袍将他裹住，忽听“啊、啊”几声惨叫，镇守在南天门外看见王母异变的几个兵将和陪同王母的几个侍女都口鼻流血，无力倒下。玉帝大惊，王母低声道：“别慌，是我杀了他们！你也不希望他们将此事乱说吧？快，抱着我回去！”说着“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众人赶来，正见到玉帝抱着胸前一大片“鲜血”的王母快步向后宫走去，几个近侍不知趣要来搀扶，玉帝喝道：“闪开！”将王母直抱入寝宫，赶出侍女，掩起房门，把她放在床上（王母此时已变回常人模样。），自己也累得躺在床上重重喘气。王母惊道：“哎呀，不好！那个进殿向你禀报的天将呢？快将他也杀了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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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往事堪追忆   今朝疑梦中

﻿玉帝冷哼一声，袍袖半遮着脸，躺在床上不愿睬她。过了片刻，叹了口气，无力地站起，过去把门开了半扇，唤道：“侍卫何在？”一个身形高大的侍卫急忙赶来，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玉帝自怀中摸出块玉牌，道：“你代朕传令众将，卷帘大将意图谋反，速将其格杀，把首级来见我！”侍卫接牌领令而去。玉帝重掩上门，叹道：“原来你竟是……竟是……怪不得不肯和我……和我……”暗想：以前的王母是何等漂亮，

    妆成桃花纷纷妒，愁时蝴蝶一一怜。清风痴爱朝朝待，明月欲窥夜夜圆。

    可如今……不由得懊恼有加。王母本伏在床上失声痛哭，听玉帝如此说，拭去眼泪，柳眉倒竖，冷冷地道：“我本来就是这样!你不爱看，嫌我丑怪，那好，我现在就走！”朝衣橱一招手，一件五彩霞衣飞来，披在她身上，王母站起就往外走。玉帝忙拦住她，手臂微伸，欲抱住她，又一犹豫，只拉住她的手，到床边坐下，道：“你又何苦如此？躺下休息一会，啊。先别想那么多，一切等明天再说吧。”即弯下腰，为她脱去鞋袜，问道：“你在后宫好端端的，却到南天门做什么？”王母道：“我听众侍女们纷纷议论，说如来在南天门上挂了一个紫金钵盂，能镇妖降魔，于是一时好奇，过去看看，谁料……谁料……”玉帝叹了口气，再看王母，只觉得说不出的嫌恶，眉头微皱，又叹了口气。王母瞥他一眼，道：“你也不用再叹气烦恼了，明天我就离开天庭，还回我的昆仑山去！”玉帝一阵踌躇，干咳几声，道：“那倒不必。可你……可你原来……原来竟是这般模样，为何当初不和我说个明白？”王母冷冷一笑，道：“当初是谁五上昆仑死缠着要娶我为妻？又是谁指天为誓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都对我挚爱不变？你现在后悔，难道当初我没有和你说过么？你仔细想想，不要现在又来怪我！”玉帝一呆，想起以前向她求婚时的情景来：

    当他吐露爱意时王母却婉拒道：“我其实很难看的，恐怕不中你的意思，你还是去追求别的姑娘吧。”他则想也不想地道：“你的一颦一笑都那么迷人，使我心醉，若是你难看，别的女子都是东施嫫母了。不要多说，此生我非你莫娶！”王母羞涩道：“可我真的……真的很难看，并且并且即使成亲，我也永远不会与你……与你同房。”他当时心中微怅，还以为王母是要多修炼几年，大笑应允道：“这有何妨？我也要勤修苦练，把道行再提高一个层次，恰好也没心思想那男女之事！”心中却是另一番打算：将来成亲后，你岂会不愿同房？我只要略施手段，还怕你不肯顺从？当初贪恋王母貌美与道行高深，爽快地答应了她，孰料婚后王母竟然真的与他分房而居至今！相敬虽如宾，却无相亲情！虽许君吻抱，不愿度春宵！时长日久，玉帝也渐渐疏远了她，转与后宫三千佳丽欢度春宵。王母大怒，却又管束玉帝不住，遂蛮横地定下不许神仙谈情说爱的规矩……

    玉帝回想以前，感慨万千，忽听有人叩门，惊问：“是谁？”侍卫惶恐地道：“陛下恕罪！卷帘大将早已私逃下界，众兵将正在奋力追拿……”玉帝大怒，骂道：“没用的东西，退下！”侍卫诺诺而退。玉帝听得脚步声远去，双手背负，在房中来来回回踱了几圈，叹道：“这可如何是好？只恐用不了几日，天下就会无人不知你的模样了，唉！”王母心头火起，一摔枕头道：“我也知道我的模样实在不配在留在天庭！哼，我在这里住了几千几万年，早就厌倦了。你放心，明天我就走！我走了后，你再立一个年轻美貌的妃子为后，和她好好亲热吧。现在我困了，要歇息一会，你可以出去了。”说罢向床里侧躺着，再不言语。玉帝又好言哄劝一阵，王母只不睬他。玉帝无奈，只得退出。来到灵霄宝殿，见群臣神色各异，都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见他进来，便都住口。玉帝装作未见，入座道：“各位卿家，如今天庭兵力大都在外，只余下六万水兵，需得重新布置才好。——再者，太白金星，朕让你招收新贤，为天庭效力，到如今，你共招收了多少贤才哪？”太白金星出列躬身奏道：“老臣无能，未招到多少正仙散仙，山精水怪倒是闻讯应召来了不少。但他们虽说形象丑陋，本领却都着实不凡，陛下你看——”玉帝重重一拍御案，喝道：“好哇，李老头，你是消遣朕来着？若使他们都来天庭就职，岂不招人耻笑，说我天庭无人，竟然用起妖魔来？！来呀，把太白金星拿下，重打一百大板，再把那些应召而来的妖魔都赶出天庭去！”两个武士轰然答应，把太白金星拖翻在地。慌得群臣都跪下，替太白金星求情。太上老君奏道：“陛下岂可以貌取才？老臣以为应当不论妍媸，量才而用。况且如今天庭正当用人之际，岂可还似往常那样，尽挑选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玉帝怒道：“老君，你……你也替太白金星说话？你不怕朕将你……”老君蓦然抬头，直起腰板，上前几步，走到玉帝前道：“邪魔随时都会来犯，天庭却正空虚，陛下此刻还执迷不悟么？”玉帝不悦道：“朕执迷不悟又怎样？朕就是看不惯那些妖魔的丑样！”老君仰天大笑，道：“既如此，臣等也都老朽不堪，不能再为天庭效力，都要辞官封印、告老还乡去了。”转身大步走出。群臣也都尽数站起，齐声道：“陛下珍重！”一齐卸冠解袍。玉帝惊得站起，道：“众位卿家，都莫如此！老……老君，还请回来，朕都依你，都依你！——太白金星，朕赦你无罪！”老君这才转身，几步跨到太白金星面前，将他扶起，道：“老弟，你受惊了。”随即对玉帝道：“还望陛下降旨，教太白金星所选的新贤们入殿受封。”玉帝踌躇道：“这个……老君，并非朕不愿意，实在是担心他们当中倘若有居心莫测之徒，那……”老君朗声笑道：“陛下放心。金星与我将他们逐一挑选，认定他们皆是忠耿之辈！”玉帝勉强道：“那……好吧，宣他们进殿！”又对群臣道：“众卿家，快请戴正衣冠，免得被他们小觑！”群臣这才各整衣冠，垂手肃立于两侧。片刻后一众神魔仙怪鱼贯进入殿中，众仙魔参拜之后，玉帝将他们一一细看，见大多容貌狰狞古怪，不禁眉头微皱，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对老君、太白金星道：“你两个看封他们什么官衔啊？”太白金星笑道：“他们共二十八位，就封为‘二十八星宿’如何？”玉帝勉强笑道；“好，准卿所奏，就封他们为‘二十八星宿’！”太白金星大喜，转身对众仙魔道：“还不谢恩？！”众仙魔齐呼：“谢陛下！”，又再叩拜。

    嫦娥来到高老庄，寻人打听，这才知道猪悟能已入赘高太公家里做了上门女婿，不禁惆怅：不知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可肯舍下娇妻，随我回天庭去？同时亦对他羡慕不已，暗想：当年我与后羿何等恩爱，不料后来他仇人趁他外出时来盗取他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不死药，我斗其不过，为保不死药不被抢走便吞下肚去，哪料竟然从此成仙，与他永别！唉，已经过了数千年了，后羿的今世之身又是谁呢？想起他弯弓射日的神姿，心头一缕甜蜜，更多凄凉……

    昨夕把盏凄望，谁共蟾宫明光？流萤飞过东墙矣，桂下独醉何妨？风堕秋叶庭上，竹弄清影斜廊。人在天涯休思也，空庭又添新凉。

    想着走着，不觉走到高太公门前，对看门的老汉道：“老人家，请问猪悟能可在此处么？我是……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老汉见她衣裳单薄，神情忧郁，动了恻隐之心，道：“你问朱相公么？他正在府上。来，姑娘，你先坐下，我这就去请他。”拉出条板凳请嫦娥坐，嫦娥道谢坐下，老汉颤巍巍地去了。过了片刻，一个英俊男子跟着老汉走来，一见嫦娥，“啊”的一声，惊喜交加。嫦娥眼睛微眨，起身扑上前去抱着他道：“哥哥，我可找到你了！”这英俊男子正是猪悟能。他也紧紧紧抱着嫦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好妹妹，咱们进去说话吧。”又对老汉道：“多谢老伯通报。”自袖中抖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汉，拉着嫦娥，往庄内走去。老汉在后连声道谢。

    两人来到正堂，见过高老庄主、高夫人及猪悟能的妻子高翠兰，两人仍以兄妹相称。又叙会闲话，两个来到书房，轻掩上门。嫦娥歉然道：“冒昧来访，多有搅扰，甚觉惶恐。”猪悟能笑道：“仙子说哪里话？快请坐！”把起茶壶，揭开壶盖，在墙上一按，一个竹筒伸出，汩汩流出沸水。待壶中水满，又一按墙，竹筒轻缩回去。嫦娥大感新奇，猪悟能笑道：“这都是你嫂子的杰作，她闲着无事，便爱做些灵巧的玩艺儿。”嫦娥道声恭喜，又道：“闻说前一阵子人间瘴毒弥漫，沾染者都变做僵尸害人。我沿途见不少村庄都有僵尸肆虐过的痕迹，怎的此庄却兴旺平静无比？”猪悟能笑道：“这多亏观音菩萨！那时我还未入赘高太公家哩。有日观音见我，赐一枝杨柳枝，要我在危难时沾水挥洒，可救村民，果然灵验无比！”嫦娥急问：“那你怎不多救几村人民？”猪悟能叹道：“我何尝不想？只是那杨柳枝法力有限，我有心无力。观音当时赐我的也是她凝炼的最后一枝杨柳枝，否则我倒真会问她多要几枝。”嫦娥恍然。猪悟能道：“仙子此番下凡，不知有何要事？”嫦娥秀眉轻蹙，幽幽道：“我下凡有两件事。——请你上天庭重任兵马大元帅，兼且寻找我昔日夫君后羿的今世之身。”猪悟能淡淡一笑：“天庭我是再也不去了。玉帝喜怒无常，将我忽升忽贬，我可受够了。你想找后羿的今世之身么，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嫦娥黯然道：“猪兄，天庭正是兵缺将少之时，万望你不看玉帝情面也看在我求你的份上答应这一回。待邪魔荡平后，你再要归来，我绝不阻拦！”猪悟能惆怅再三，道：“这个……待我再考虑考虑。你且说说，怎么寻找后羿的今世之身呢？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么？”嫦娥眼圈一红，珠泪滚滚落下，道：“他心口上有一处箭伤，又有两颗牙印。箭伤是当年他被仇人冷箭所伤留下的痕迹，两颗牙印则是我为他吸出毒血时留下的。他曾与我约定：生生世世，都要把心口上的箭伤齿痕永远留存！”猪悟能闻言大喜，问道：“当真？”嫦娥抬头看他，玉脸凝挂泪痕，有如雨后梨花娇媚无比，轻声嗔道：“自然是真的。这等大事，我骗你做什么？莫非你知道他在哪里？”猪悟能放声大笑，忽地撕开衣襟，露出左胸，对嫦娥道：“你看，这是什么？”嫦娥大羞，低下头去，面红耳赤地偷瞥一眼，不禁一呆，道：“莫非……莫非你就是……”猪悟能深情地凝视着她，道：“不错，我正是后羿的今世之身！这箭伤齿痕我生来即有，先前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还以为是什么胎记，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悠悠往事了。”嫦娥喃喃念道：“相逢犹疑是梦中！”慢慢向猪悟能走去，轻靠在他肩上，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他胸膛上的疤痕，又仔细再辨认一番。猪悟能笑道：“你可认准了吗？我是不是真的？”嫦娥媚眼瞥他一眼，娇嗔道：“我还不能确定哩。你且把往事说几件给我听听，我自能辨出你是真的还是冒牌！”猪悟能抱紧嫦娥，唤声“娥妹”，低头向她唇上吻去。嫦娥身子一颤，想起昔日后羿正是如此叫她，也叫声“羿哥”，张开樱唇，和他紧紧亲吻。两人陶醉在甜蜜的情爱之中……

    明日伊人去了，且恋雨暮云朝。绣帘低垂凤帷遮，贪欢缠绵如胶。良辰何须困觉？看取海棠花稍。嫩蕊舒着苞儿绽，任蝶狂撼轻摇！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哐”的一声，书房门被撞开，高翠兰嘟着嘴，怒冲冲地看着两人，两人蓦然惊觉分开。高翠兰瞪了嫦娥一眼，又冷冷地看了猪悟能一阵，掩面痛哭而去。猪悟能急叫“翠兰、翠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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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大战庄路东   相思广寒宫

﻿猪悟能追了几步，忽想起嫦娥还在房中，连忙转回，对她道：“你且少待，我片刻就回。”嫦娥嘟嘴不依道：“她在你心中那么重要么？你究竟是爱我还是爱她？！”猪悟能急得跺脚道：“当然是你们两个我都爱了，但在我心中你更重要些。好娥妹，拜托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转头疾奔而去。嫦娥叫道：“喂，喂，你给我站住！我要你回答我，如果只许你爱一个人，你会选择哪个？”可猪悟能早已去得远了。嫦娥只得懊丧回头，气鼓鼓地想：哼，天下男人都是花心薄情，没一个好东西！但愿以后女尊男卑、女少于男，看你们这些臭男人还怎么风流得起来！后羿，料不到你的今世之身竟如此德性！我偏不等你，本姑娘要走了！拂袖欲去，却恐猪悟能回来后不知自己行踪无从找寻。想了想，就书桌上拈起狼毫，饱蘸浓墨，在墙壁上题道：

    仙子本在月中居，如今还归月中去。伫听玉兔捣杵声，夜夜素衫湿桂露。

    化阵清风归去。

    猪悟能追出大门，不见高翠兰，急问看门老汉。老汉道：“方才见高小姐伤心地哭着出门往东而去，老汉也不敢问她。朱公子，你小俩口又为何事吵嘴了？快去劝他回来吧。”猪悟能道声“多谢!”，疾奔而去。追了一程，见高翠兰正在前方大路旁一株树桩上坐着，向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胖和尚哭诉。和尚身旁有匹坐骑，竟是只花豹。猪悟能不禁吃了一惊，想起观音曾嘱他保护大唐高僧玄奘西行取经的话来，心中暗暗祈祷：但愿这个和尚莫是玄奘，我老猪可不想与爱妻来个生离死别！正在踌躇，那胖和尚已看见他，问高翠兰：“这人可是你所说的负心汉？”高翠兰以袖拭泪，微微点头。胖和尚大喝一声：“待洒家惩戒他一番！”将禅杖重重往地上一插，禅杖深入地下竟达数尺！高翠兰急忙叫道：“大师，还望手下留情，千万莫伤了他！”胖和尚转头笑道:“女施主放心。”一个纵身，跃在半空，狠狠一脚，朝猪悟能肩头踹来。猪悟能见他相距数丈，竟使出这等攻敌招数，不以为然地笑笑，心道:等你踢到近前，我早就无影无踪了，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惩戒我!孰料才半眨眼的功夫，胖和尚的身影已至近前，猪悟能微咦了一声，忙侧身闪避，衣衫一角已被他踢着。猪悟能大恼，左拳右掌，向他击出，胖和尚一惊:分击之术!一个转身，连环数脚踢出，又一个筋斗，跃起半空，双掌向猪悟能头顶击下。猪悟能不甘示弱，左右中指伸出，指向他的穴道。胖和尚半空中一个翻身，绕到他背后，一脚踢出。两人翻翻滚滚，直斗了一百多个回合，猪悟能已看出这胖和尚虽武功甚强，却不会法术，但相斗这么久竟不见他身法有丝毫迟滞，亦不闻其气重喘息，不禁暗暗佩服。又斗了数招，身子往后一跃，叫道:“大师停手，我有话说。”胖和尚倏地凝掌不发，身形急止，朗声笑道:“施主好本事，洒家佩服。只是你的人品么，哼!你竟与情人在自己家里幽会，这也太不像话!”轻轻拔出禅杖，道:“来，来，你我再大战三百回合。倘若你输了，便要向你的妻子好生赔罪，并且保证不得再拈花惹草！”猪悟能连连摆手，道：“大师，你误会了。”便将事由从头至尾细说一遍，高翠兰怒气渐消，胖和尚却犹疑信交加，问：“何以证明你就是后羿的今世之身？”猪悟能大窘，心想总不能将身上的箭伤齿痕示人。正在踌躇，高翠兰忽道：“大师，他说的是真话。有好几晚上我夜半醒来，见室内金光万道，我丈夫身着金甲，背负长弓，威凛凛地在半空中打坐。”胖和尚恍然，纵声笑道：“原来如此。施主竟是天神下凡，洒家不识，还望恕罪！”深深一揖。猪悟能慌忙还礼，顺便问道：“敢问大师如何称呼？”胖和尚道：“我乃大唐僧人熊风，奉少林寺方丈之命前往西天求取达摩易筋经。”猪悟能大喜，问：“你……你也从大唐来么？那……那玄奘呢？他不去西天取经了吗？”熊风微微一笑，道：“施主，玄奘也去西天取经，但他所取的是《法》、《论》、《经》三卷真经。我二人虽同是取经，却并非取同一部经书。”猪悟能“哦”了一声，又问：“那么玄奘呢？他在你之前还是在你之后？”熊风道：“我二人同一天起程，前后也不过相差了半个时辰，但后来他却始终未能追上我，这多亏了我的坐骑神骏！”说着轻轻拍了拍静卧在身旁的花豹。高翠兰亦蹲下身去，轻轻抚摸着它，花豹异常驯服。猪悟能大喜：玄奘还未经过此地，那我这几日就到别处去散心游玩，想方设法躲避开他，总之不去陪那呆和尚去取经！正想着，熊风道：“贫僧一路行来，见天下虽已初定，却犹是盗贼横行，妖魔肆虐，人民深受其害，愿施主能多行善事，普救众生。贫僧就此告辞。”说罢喝起花豹，骑上其背，就欲前行。猪悟能恭敬道：“多谢大师指点，老猪我定当惩恶扬善！”高翠兰在旁相邀道：“大师请去庄上用些斋饭再赶路如何？”熊风拱手道：“多谢施主盛情相邀，但我赶路要紧，就不叨扰了。”一拍豹头，花豹旋风般远去，转眼已是不见，大路上只见风尘滚滚。猪悟能叹道：“好快的速度！玄奘的坐骑纵是日行千里，到这庄上，少说也还要十余日之后……”高翠兰偎着他道：“相公，我们回去吧。”猪悟能紧紧拥抱着她，解释道：“爱妻，我与嫦娥……”高翠兰娇柔地道：“相公，不必多说了，我相信你的话，不会再吃醋了。只要你对我还像以前那么好，我就知足了！”猪悟能大喜，肃容道：“爱妻，我若是抛舍下你，天地不容！”高翠兰嗔道：“谁要你发什么誓了？总之，我相信你就是！”猪悟能感动道：“得妻如此，更有何憾！”高翠兰把他偎依得更紧了。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庄上，高太公、高夫人见小俩口言归于好，亲热相偎归来，都是一笑。两人来到书房，见到嫦娥在壁上的题诗，猪悟能一阵恍惚，自案头取了枝毛笔,饱蘸浓墨,亦在壁上奋笔题道:

    暮云收,残雨休,红袖人在木兰舟。自凝眸,箫声幽,一段新词,难写怨尤。休,休,休!红欲绽,翠欲流,半湖荷色半湖秋。事堪愁,上心头,青桥记否,鸳衾梦柔?悠,悠,悠!

    高翠兰亦看得痴了，心想：也真难为了嫦娥一个姑娘家，日夜孤守广寒宫，只与桂树玉兔为伴，如何捱得凄凉？我若是她，只恐早就疯了。见猪悟能站着发怔，两行清泪自他脸颊上缓缓流下，知道他动了真情，恻隐之心大动，轻扯他的衣袖，劝道：“相公，你若是思念嫦娥，就上天去看看她吧。”猪悟能剑眉紧锁，默然半晌，忽然“砰”的一拍书桌，毅然道：“爱妻，我不能再忍心再让嫦娥在广寒宫中苦守寂寞，我要上天去将她接下来与你我同住！”就欲离去。高翠兰急拦住他，道：“这怎么成？她若下凡来，玉帝王母岂会不闻不问？还不是要派遣天兵天将来将她抓回去！那时却不是反而害了她！”猪悟能手足无措，道：“这……我都急得糊涂了，那你说怎么办？”高翠兰蹙眉道：“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计策，除非是玉帝准许她下凡，或者，你去南海求求观音菩萨。闻说她最是慈悲，准能帮你撮合此事！”猪悟能吓了一跳，忙道：“观音那里万万去不得！她正想要我保护大唐的玄奘和尚去西天取经呢。”高翠兰一惊，问：“那你……你是决定护送玄奘去西天取经还是……”猪悟能笑着搂过她，道：“取经有什么好？就算事成后如来封我为百佛之首‘斗战胜佛’，我也不去！我怎能舍得下你呢。”高翠兰满脸红晕，心头一阵甜蜜，低声道：“可是，

    男儿谁不重功名，岂可为我不西行？夫妻恩爱虽甜蜜，莫辜观音殷殷情！

    你岂可为我而舍弃大好建功立业的机会？再说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确是位好菩萨，她请你做的事，必定都是好的。你又怎能忍心让她失望呢？”猪悟能仰天大笑：“爱妻，我并非不愿护送玄奘西行，只是听说如来观音在西行路上设下了重重障碍险阻，又散下流言，说什么吃了玄奘一块肉，即可长生不老、白日成仙，引得无数妖魔甚至许多散仙都动了贪欲，想要把玄奘拿住吃了……但同时如来观音他们又十分谨慎，步步遣人暗中护送，免得玄奘真的被哪个妖魔吃掉。你说，如此之行，有甚趣味？男儿当重功名，但我绝不屑此功名！若是平魔荡乱，我倒还有些兴趣！好了，爱妻，莫想那么多了，你我先去田中看看佣工们干得如何？”携着她手，往田中走去。

    两人来到田边，见数十个佣工正在挑水溉田。天气甚旱，田中虽浇了不少水，禾苗却仍恹恹。猪悟能见骄阳正热，佣工们无不累得喘息不已，汗流浃背，便上前接过他们的担子，共有十余担，将担子平放在两臂上，大步流星地走到远处河水中汲满了水，回来浇溉，佣工们都看得呆了。高翠兰心疼道：“相公，少挑些水，别累着了。”猪悟能憨憨一笑，干得更起劲了。佣工们少歇片刻，也都忙活起来。高翠兰见丈夫辛勤不已，心中大慰，暗道：当初两个姐姐都嫌他无父母且贫苦，劝我另择个富贵人家嫁出去，我爱他勤恳，说什么也不顺从。如今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两个姐姐虽嫁的都是权贵人家，但其夫骄奢风流，让她俩受尽空闺之苦……唉，有钱之家难道真的就那么好吗？正想着，忽见天上一片祥云飘来，一个白胡子老头自云端落下，朝猪悟能走去，笑道：“天蓬元帅，大喜事啊！”高翠兰一怔，天蓬元帅乃猪悟能在天庭时的职位，这老头莫非就是太白金星？果然见猪悟能放下担子笑道：“金星，什么好风把你吹来了？我早已不是什么天蓬了，又何喜之有？”太白金星喜滋滋地道：“天蓬啊，前些时候你帮我在凡间找的二十八个散仙妖魔，玉帝全部破格录用，封为‘二十八星宿’了。当初你还跟我打赌说玉帝绝对不会录用他们，怎么样？现在你输了吧？哈哈哈！”猪悟能看了笑得合不拢嘴的太白金星一眼，道：“那又怎样？玉帝向来重貌轻才，只爱些绣花枕头般的人物，我猜这次定是你们齐心合力强谏，玉帝迫于无奈，这才勉强录用的。对也不对？”太白金星神色一黯，叹道：“正是如此。但这足以证明玉帝他老人家思想有些改变了呢。不瞒你说，我这次正是奉了玉帝之命请你重上天庭，掌管天庭重兵，出任兵马大元帅一职。天蓬啊，快些收拾一下，随我上天复命去吧。”猪悟能嘿嘿冷笑数声，转过身去，道：“我对功名早已厌倦，还望金星转告玉帝，要他另请高贤吧。”太白金星又绕到他身前，激动地道：“天蓬，李靖领兵在外，魔家四将、巨灵神又分别被如来、孙悟空借走，兼且借去许多兵卒。现今天庭仅余下六万水兵，且无良将。你若不去，若是邪魔来犯，天庭定成废墟一片。老汉我求求你，这兵马大元帅一职非你莫能当啊！”天蓬犹豫一阵，故作懊丧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暂且答应你这一回。不过，我却有三个条件。”太白金星忙道：“快请道来，谅玉帝必会无不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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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山石重崩裂   美人竟此容

﻿猪悟能一笑，道：“我要带我爱妻高翠兰同上天庭；要玉帝派遣兵将守护高老庄；最后一个条件么，我要玉帝废除神仙禁止谈恋爱的陋规！”太白金星大惊，道：“这……这最后一件事……玉帝他……他必然不会答允。”猪悟能傲然转身，冷冷道：“答不答允在玉帝，去不去天庭在我。”再不理睬太白金星，扬长而去。太白金星无奈，只得对高翠兰道：“如今天庭确是在危急存亡的关头，万望弟妹你劝劝猪兄，只要他肯去天庭就职，一切都好商量。”高翠兰毫不客气地道：“我夫君在天庭忠心耿耿，却被玉帝贬谪数次，他现在早已对玉帝、天庭失望，你不必再说什么。”亦转身欲去。太白金星大急，忙道：“好，好，弟妹请与猪老弟少待，我这就上天庭和玉帝说去。他若是不肯答应猪老弟的三个条件，那我也不用在天庭混了，下凡来做个常人算了。”高翠兰一阵不忍，想要劝慰几句，却终狠下心来，强笑道：“好哇，老哥，但盼你此去能说得玉帝待贤若亲，体面、隆重地把我夫君请回天庭。倘若真能如此，那么我必劝我夫君心回意转，再上天庭！”说罢盈盈而去。太白金星一怔：原来天蓬不愿回天庭是恐他人小觑，要玉帝迎回他，让他多少有些面子。唉，也怪玉帝他喜怒无常，当初为何要将天蓬贬下凡界呢？致使如今……摇头长叹，回天庭复命去了。

    孙悟空和巨灵神带着四万天兵回到花果山，悟空孙一众前来迎接。孙悟空见众猴及收编的飞豹魔王的属下都是披挂整齐、精神抖擞，心中大喜。巨灵神则是看得心惊不已，暗暗庆幸幸亏现在未和孙悟空有何矛盾，否则天庭兵威虽盛，只恐也难敌花果山一众猴兵猴卒。孙悟空对悟空孙道：“我近日将有远行，需些时候。故而回山一探，又从天庭借来些天兵，相助你们守御花果山。你速将他们都收编部署妥当，再到水帘洞中来，我有事吩咐。”说罢往水帘洞中走去。悟空孙有条不紊地将诸事处理妥当，急入水帘洞中来，见孙悟空正吩咐洞中群猴将石桌石凳、石锅石碗都翻转过来，甚至连那蒙着虎皮的王椅也都被他翻转了过来。悟空孙不解道：“大圣，你这是做什么？”孙悟空道：“你来看看！”拉了他手，将诸物一一看过，见上面都刻划着相同的图案，乃一轮红日照着群峰，峰顶有一株参天巨松。悟空孙若有所悟，孙悟空又一指石门让他看，其上亦有此图案。悟空孙惊问：“莫非这是某个部落的图腾？这水帘洞原本是他们的地盘，这些石器俱是他们所制？”孙悟空大笑：“你倒也聪伶，正是如此。我rì前在天庭听如来叙说魔球来历时曾将水帘洞石器之异对他说起，他才告诉我水帘洞其实另有主人。”悟空孙诧道：“这水帘洞设计得如此巧妙幽深，这些石器又都如此精致玲珑，怎会是……不，一定不是凡人所能制造！”孙悟空笑道：“此洞原来是一位高人——太阳真君的居处，这些石器都是他的杰作！”悟空孙问：“太阳真君？他又是谁？”孙悟空自耳中取出开天神斧，让悟空孙看了上面的字迹，又道：“这开天神斧与我原来使用的金箍棒，都是这位太阳真君铸炼，金箍棒上亦刻着相同的字迹。可惜这位高人只闻其名，难见其踪！”说到这里，亦想起师父须菩提来，暗叹：我一身本领都是他老人家所传授，前些时候更听孙灵儿说正因为他和如来一番低语，才使得如来不再寻我麻烦，此恩此情，何日得报？不知他老人家此刻又在何处？转见悟空孙亦在吁叹，忽想起一事，问：“我上次离山后，可有女子……可有谁来寻找过我？”悟空孙一拍脑袋，恍然道：“我差点忘了。大圣上次离山后不久，杨戬来寻过你，另有一紫衣女子自称‘紫霞’亦来寻你。我说你不在花果山后杨戬告辞说去寻你，紫霞姑娘本来也打算去寻你，可惜忽有师命，无瑕分身，只得让我捎话，要你万万不可护送取经人去西天！临行时将一罗怕要我转赠于你。”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幅紫色罗怕来。孙悟空接过，展开来看，见罗怕以薄丝织成，近乎透明，罗怕四角绣着翠叶粉花，双双彩蝶，正中有四行诗句：

    慕君胆气豪，相访不辞遥。山中人不见，使我泪化涛。

    罗怕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紫霞小妹久闻师兄英名，特来相访，不遇怅书。孙悟空咦了一声，忙将罗怕折起，放入怀中。悟空孙诧问：“大圣，莫非她在罗怕上写了什么要紧的事？”孙悟空微窘，忙摆手道：“没……没什么。哪吒被魔球附体，迷失了本性，我打算明天就去救他。我去后你将花果山守好。”孙悟空忧急道：“大圣，你岂可独身涉险？不如去寻到杨戬、孙灵儿等同闯魔穴，也好有个照应。唉，可惜飞豹魔王护送取经人去了，否则我倒可随你前去……”孙悟空笑道：“不劳忧念，以我的本事，再不济事也能全身而退。”悟空孙道：“可是……”孙悟空摆手示意他再莫言语，道：“你且去看看巨灵神和诸天兵都安置得如何，我要小憩片刻。”说罢进入瞑坐状态。悟空孙即轻步出洞，到花果山周遭转了一圈，见几个老猴把兵卒调配得当，望来漫山都是旌旗铠甲，心中大喜。又见他们亦和巨灵神混熟，和这位巨人天将嬉笑逗乐，也即放心。正欲再巡视一番，忽听山顶“轰”的一声，山石四溅。悟空孙忙振动双翅飞起，见当初孕育孙悟空的那块仙石竟又轰然炸开，当中一粒金丹闪闪发光，悬浮在空中。山顶原先那道巨隙竟赫然又现，依然是幽深奇寒……悟空孙正在发怔，孙悟空已一筋斗从山下翻了上来，见此情景大喜，抓起金丹一口吞下肚去，便欲纵身跃入巨隙之中。悟空孙忙一把扯住道：“大圣且慢，不可轻入！”孙悟空笑道：“无妨，我如今已知道这巨隙的尽头是何处了，——便是太阳真君的居处。”悟空孙诧道：“可是，大圣你上次与哪吒、火神赤霞下去一探后不是说岩浆炽热深邃、难以到底么？那太阳真君莫非居住在岩浆之中？”孙悟空道：“这地下岩浆俱是太阳真君将岩石溶化而成，为的便是将冥魔界的魔球略阻一阻。太阳真君则居住在岩浆底层，也即地心。只可惜他一人内力有限，不能将地下尽数以岩浆封闭阻隔，故而仍有些魔球会从岩浆空隙或薄浅处闯过，来到世间行凶作恶！”悟空孙惊道：“那么如此说来，我花果山岂非首当其冲，魔球倘来世间，先进犯的便是花果山么？”孙悟空大笑道：“恰恰相反。此处岩浆最深，魔球万难穿越。你可知我为何能从这仙石中孕化而出么？正是这巨隙散发岩浆炽热和阴间奇寒相融交汇的结果啊。刚才石中那一粒仙丹，也是巨隙孕化而出。此丹吞服，我便能顺利穿越岩浆了。哈哈，老孙去地心也！”轻跃入巨隙中。这时群猴也都纷纷上来，惊问出何事故，悟空孙简略说了一遍，和众猴挪动巨石，将缝隙填住，以免有谁误入。停了一会，众猴纷纷下去，悟空孙站在峰上，深吸几口清气，不禁精神一振，悠悠吟道：

    此日登临云峰来，琼楼玉阙为我开。凤凰眸是水晶镌，孔雀翎乃云霞裁。澄瑞清气凝蓬岛，呈祥紫气落瑶台。下望世间浊雾重，多少人心蒙尘埃！

    孙悟空一跃而下，跳入岩浆中，向下急沉。他刚才吃了那粒金丹，此刻通体清凉，身在岩浆中，只觉得暖洋洋的甚是舒服，呼吸竟也顺畅起来。看那岩浆，其中竟有些赤红色的小鱼般的东西游来游去，愈往下沉“赤鱼”愈多。孙悟空觉得好奇，随手抓了一条来看，“赤鱼”倏地回身便咬，竟在他食指上咬出两排细细的齿痕。孙悟空一笑松手，暗想：我老孙乃金刚不坏之身，竟也被它咬得留下齿痕，若是常人，那还了得？这世界真是千奇百怪，竟连这炽热岩浆中也有“鱼儿”，真真有趣！闻说世间更有一异物酒蚕，置于瓮水之中，一瓮水尽化作酒水，倘得此物，大使人快！正想着，忽觉得脚踏实地，忙收起心神一看，竟然身处在一个宽敞无比的大殿之中，整座大殿竟全都是水晶做成，壁上柱间更镶嵌着无数珠宝，无一件不是价值连城！更使他惊异的是，殿中有数十头狮豹鹰鹫等禽兽的骨架，都似活物般在殿中走来飞去。其中一头巨狮骨架向他走来，眼眶中的两粒明珠闪闪发光。巨狮骨架走到他身前屈身下跪。孙悟空看他没有恶意，便骑了上去。狮骷（姑且称之为狮骷）驮着他向南缓缓走去，到了殿墙边却仍不停步。眼看就要撞上殿墙，孙悟空正欲呼喝，狮骷已穿过殿墙，竟是无恙！孙悟空大奇，回身抚摸殿墙，只觉得坚固难摧，真不知这狮骷如何穿越过来的？正诧异间，狮骷又驮着他穿越数重殿墙，来到一处深潭边，潭中无水，尽是炽热岩浆，一头龟骷（巨龟骨架）已候在潭边。孙悟空跃下狮骷，拍拍他肩头，又绕着它转看几圈，啧啧称奇。那狮骷异常温驯地看着他。孙悟空挥手道：“别了，老兄，多谢你驮送！”跳上龟骷硕背，悠闲地躺了下来，也不管它驮向何方。

    龟骷游了一程，靠近潭中一个小岛，孙悟空跃上岛来，朝它点头致谢，龟骷亦点点头，向岩浆深处潜去。孙悟空转身四顾，见岛上亦有树木花草，虽也色彩纷呈，却都有一层黯淡的岩石般的颜色，不禁伸手抚摸，触手竟是冰冷坚硬的感觉，就如石雕一般。再望空中，飞鸟亦骷，彩蝶类鬼，虽有生机，更多死寂！孙悟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暗道：闻说世间有化石，乃地震时动植物被掩埋地下极深，经过千万年才能形成。今日所见，莫非皆是化石？忽“叮咚”一声，将他思绪惊醒，见前方一座荷池之中，有间白玉小屋。那荷池中的荷花却是真花，娇媚无比：

    清清池塘荷花开，寒光映照愈媚哉。鹅黄蕊如玉雕就，粉红瓣似霞剪裁。秀影共鱼沉碧水，清香随风入亭台。莫道此刻无人看，明朝赏者会纷来！

    循声望去，见数十丈远处有一间白玉所筑的小屋，一个素衫女子正在临窗弹琴。从背后看去，长发披肩，身形纤瘦，倒也姣好。听见脚步声，素衫女子转过身来，竟是一具骷髅，深深眼眶中嵌着两颗深蓝色的宝石。她以骨爪略梳额发，起身道：“贵客远来辛苦了。”孙悟空一惊，料不到美人竟是骷髅！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骷髅？只不过多了一幅臭皮囊而已。也即坦然笑道：“扰卿雅兴，深感惭愧。”素衫女子微微一笑，又坐到琴边，小指轻拨几下琴弦，道：“贵客请坐，待我献丑弹一曲，以解君劳。”即俯首弹起琴来。孙悟空看她纤纤十指虽是骷髅的指爪，却洁白无瑕修长可爱。再看她全身骨架，亦是白胜玉雪，更有一股淡淡清香自其身上散出，沁人心脾。孙悟空暗叹：不料骷髅竟也这般可爱！我以前总是对其厌恶无比，就连看也懒得看上一眼，现在想来，都是大错，丝毫不懂得审美！再听其琴声，悠悠、幽幽、轻轻、清清……几令人忘记身在何处，孙悟空不禁听得痴了。过了许久，琴声才止，骷髅女子舒袖而起，孙悟空却仍在回味琴声。骷髅女子待了片刻，见他仍在遐想不已，一拍其肩，娇笑道：“好了，贵客快随我去见真君吧。”孙悟空这才醒觉，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骷髅女子笑道：“过奖。”孙悟空问：“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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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变美岂难事   执重惭技穷

﻿骷髅女子笑道：“孙悟空，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孙悟空细看她的模样，忽想起一个人来，惊问：“你和石矶倒有几分相似，莫非你便是……便是玉矶姑娘？”这骷髅女子正是玉矶，见孙悟空终于猜到，即开颜笑道：“你总算还不太笨!不错，我正是玉矶。”孙悟空大喜，连忙拜谢道：“多谢姑娘揭去五行山上偈文，大恩永不敢忘！”玉矶淡淡道：“你不必谢我，我当初救你也是怀有私心，想请你代我打败哪吒，出口恶气……唉，往事不提也罢。”孙悟空正色道：“大丈夫恩怨分明，有恩必报！玉矶姑娘，你若有什么事要我去做，老孙我誓不皱眉！”玉矶嗔道：“你这人真是……算了，现在我也没什么事要你帮忙，等以后想起再说吧。”孙悟空一阵感动，道：“可是，姑娘，难道你不想让自己有一副绝世容颜么？我可以去找阎罗，让他帮你换一副好面容。”玉矶长声笑道：“纵有倾国容貌又如何？我只是不想变化罢了，你看！”长袖从脸上一拂，变成个绝美女子，脸如白玉，眸似明星。孙悟空大惊：“你……你莫非是‘望夫石’传说中的那位痴情女子？你……你又怎会到此？”相传望夫石乃一位痴情仙女所化：

    江南柳才子，吹箫如仙音。瑶池有女慕，仙名曰紫云。下凡身嫁与，不嫌家业贫。朝朝双耘田，夜夜同织锦。夫妻互恩爱，情意何其深！五月柳郎去，行贾洞庭滨。临别紫云赠，私蓄之百金。洒泪三千行，怅望去帆隐。孰料聚期渺，十年无音讯。崖上每相望，归者无夫君。忽闻归人语：柳郎恋她人。已购豪华宅，宅中贮万金。含泪掐指算，人言字字真。伤心泪欲尽，崖上化石身。江波愁无限，千古遗此恨！

    玉矶娇躯一震，料不到他竟然认得自己，不禁一阵伤感，幽幽道：“不错，我正是那位痴情女子。我化为望夫石后，又过了数百年，太阳真君偶然经过，怜我孤伶，便将我收为弟子。当初他便问我想要怎样的容颜，我心中早把情爱看得淡了，便请他用白玉为我雕了一副骷髅身材。说着一个转身，竟又变成另一副俏颜。玉矶变了几变，又还原样，道：“我自觉得我这般样子挺好，他人爱怎么想都随他。怎么，难道大圣你也落了俗套，看不惯我这怪模样么？”孙悟空脸上一红，忙摆手道：“哪里哪里，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说起相貌，我这尖嘴瘦腮的模样又能好到哪里去？姑娘请勿介意。”玉矶噗哧一笑，引着他穿过白玉小屋，又前行数里，到一座险峰之前，指着蜿蜒山径道：“好了，你自己上去吧。到了峰顶，自能见到真君。”说罢化阵轻烟消散。孙悟空只得独自沿着山路上去。走了数里，一个转弯，一面巨大铜镜矗立路中，镜中并无反射出的山影猴形，却有一个精瘦骷髅朝他走来。孙悟空一惊，急忙后退几步，却见那骷髅亦是退后几步，和他做着相同的动作。孙悟空哑然失笑，走到镜前，将镜中的骷髅细细打量，原来这镜中骷髅正是自己！孙悟空看着镜中的自己，慨然道：“其实世人谁不是骷髅裹着一层皮肉，就连神仙也不例外。可叹世间却不乏以貌取人、重色轻才之辈！想那玉帝，哼哼，更是这类庸俗之辈中的极品，真想不出怎么会让他统治了天界？就连巨灵神也比他强得多！”感慨一阵，正欲绕镜前行，地面一阵颤动，铜镜慢慢沉入地下，眼前又是通天大道。敢情它竟是太阳真君设下的一个机关，为的便是测探自己对真形的反应……

    孙悟空再向前行，见山径愈陡，忽然一块巨石拦住去路。这巨石足有数十丈高，通体透明，其中赫然困着一个似龙非龙的庞然大物。怪物四足难挪，只有硕大的头颅还可以勉强转动，一对海碗般大的眼中有几分不屈的神色。孙悟空不知其善恶，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救它不救。但见它有些可怜的样子，不由得想起被困五行山下时的情景来，生出几分怜悯与同情，暗道：不若救它出来！便左掌一挥，放出数道闪电，劈在巨石上。孰料巨石却是丝毫未损，连划痕也没留下一道。孙悟空大怒，掣出开天神斧，奋力一劈，巨石轰然炸开。怪物“呜昂”一声长啸，巨尾一扫，将裂做数块的巨石尽数扫下山去。孙悟空看其脱困，胸怀大畅，悠悠吟道：“苍鹰岂甘长被羁？终有破雾穿云时。”孰料刚刚吟罢，怪物狂吼一声，向他扑来，一双利爪眼看要将他扑倒，孙悟空大惊，骂声“畜生大胆！”斜身避开。怪物半空中一个转身，“啪”的一声，长尾结结实实地扫在他的腰间。孙悟空只觉得腰间一阵酸麻，勃然大怒，正欲狠下杀手，却忽不忍，一个纵身，翻骑在怪物颈部。怪物转头喷出一股浓烟，孙悟空急吹口气，一阵清风将浓烟吹散。怪物无计可施，左颠右晃，要将他摔下背来。孙悟空纵声长笑，反而松开双手，只以两脚夹住它背，任它晃摆。怪物气得七窍生烟，将背部狠狠向山崖撞去。“轰”的一声，山崖被撞塌了大半，山石纷纷滚落。孙悟空早已翻身到其腹部，两脚倒勾，以手去呵它胳肢窝，怪物乐不可支，嗬嗬笑着，翻倒在地。孙悟空一跃而起，“嗨”的一声，只手将怪物举起，便要往山下抛去。忽一声“手下留情！”，一个高大的玄衣老人从峰顶飘飘落下，眨眼间便到了孙悟空面前，笑道：“悟空，这孽畜与你有缘，不可伤它。”孙悟空讶道：“老丈好快的身法！但一切你也都看到了，我好心救了它，它却对我无礼……”说着将玄衣老人上下打量一番，见其衣袍上绣着一轮红日，惊问：“老丈可是太阳真君？啊呀，失礼莫怪！”将怪物随手放了下来，俯身便拜。怪物驯服地卧在玄衣老人的脚下。孙悟空拜了几拜，玄衣老人微笑道：“好个孙悟空，竟连老夫铸造的金箍棒和开天神斧也拿得动！好了，不用拜了。”孙悟空一跃而起，谦虚道：“老丈，不……真君过奖，我只是会舞弄几下而已。”太阳真君问：“如来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是奉他命而来的么？”孙悟空恭敬答道：“如来那日将真君的来历对我讲明后又要我捎话给真君。——如今魔球乱世，该是宝物出世的时候了。此外，我亦有事欲询真君。——最近魔球似乎从世间消失，莫非它们都遁回冥魔界去了么？”太阳真君笑道：“魔球哪会如此容易退却？它们有些和冥魔王暂时退回冥魔界修炼养伤去了，但大半现今仍在世间蛰伏，修炼更为阴狠的法术。一旦复出，天地都将被毁灭，更不用说这小小的人间了。”孙悟空骇然道：“那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便坐以待毙不成？”太阳真君道：“当然不是。如今无论仙魔神鬼，大都已屏弃成见齐力抵御魔球。就连西部神州的基督教，也都参与援手了哩。”孙悟空叹道：“但盼众志成城，正终胜邪！”又看着蹲伏在地上的怪物道：“这怪物是从何而来？怎的从未见过？”太阳真君笑道：“休说是你，就连如来也未见过它。——此怪物名曰‘霸王龙’，乃恐龙的一种。远在数亿年前时，它曾是陆上的霸主，那时还无人类哩。后来因冥魔界之门破开，魔球逸出，竟将恐龙一族尽数吞噬。幸而女娲出世，将魔球都赶回冥魔界去，又炼制七彩仙石补上冥魔界之门，陆上这才免于浩劫。这条霸王龙因当时还是一颗恐龙蛋，所以幸免于难。后来女娲设法使之孵化，怜它孤零，又恐它就此绝种，便施法力使其昏睡，放在晶石之中。这恐龙千年之前醒转，曾哀求我还它自由，我恐它出来后不见同伴会抑郁孤独，寿难长久，又施法使它昏睡。不料如今被你劈开，此亦定数！”言下怅怅。孙悟空悚然一惊：假设一觉醒来，见世上都是其他生物，自己的种族都消失殆尽，那会是怎样的感觉？不禁对霸王龙生出几分同情怜惜。再看它时，见它也正看着自己，目光中有几分豪情，亦有几分黯然。太阳真君又道：“我当初受女娲委托，镇守此处不可擅离。霸王龙今既恢复自由，也便不宜再留在此处。悟空，一会你走时将它也带走吧，让它见见世面，免得在此孤寂。”霸王龙兴奋地长身而起，“呜昂”地长啸了好一阵子，一些山石竟被震落下来。孙悟空暗道：“好个莽家伙！若带它回花果山和众猴嬉闹，倒也有趣！只是……”即问太阳真君：“可它怎能渡过炽热岩浆呢？”太阳真君笑道：“无妨。它皮厚肉粗，不惧岩浆炽烫，你尽管放心。”孙悟空半信半疑，走到霸王龙身前轻轻抚摸着它身上的坚硬皮肤，只觉得厚实无比，敲之竟然铿然有声，笑道：“真是铜皮铁甲！”太阳真君道：“悟空，闻说你：

    平生厌羁绊，只羡孤云闲。嗜者诗和酒，好游山与川。所慕多豪侠，相识罕英贤。志欲仗一剑，斩尽天下谗！

    好个狂傲不羁的性子！哈哈，你且来看看我新煅制的兵器，试试你能拿得动否？”孙悟空闻言大喜，忙问：“真君，兵器在何处？”心中暗想：开天神斧比金箍棒重了数倍，还不是也被我轻轻巧巧地拿起了？谅他这新煅造的兵器也重不了多少，我要拿起还不是轻而易举？！正想着，见太阳真君右手一扬，一颗火红的石球慢慢现形。孙悟空看它只比鹅蛋大了少许，不禁失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哩，原来只不过是块石头！我只用两根指头就拈起了它！”太阳真君微笑道：“休要夸口，你来试试。”孙悟空满不在乎地伸手到太阳真君手心去拿石球，却连一丝也撼动！他这才吃惊，收起小觑之心，暗凝真力，双手齐抓，石球被拿起一寸来高，又扑地坠下。孙悟空大怒：我偏不信这个邪，今日非把你拿起不可！朝手心吐几口唾沫，“嗨”地一声，又去拿球，这回却拿得更低……连试几次，只觉得一次比一次沉重，不由懊丧，摇头叹道：“看不出这小小石球，竟然如此沉重，我拿不起！”太阳真君叹了口气，安慰他道：“你也不必沮丧。这石球乃上万块七彩仙石凝炼而成，我足足炼了三千年哩。放眼世上，能拿得起我这石球的，不超过五人。”孙悟空也无心问他这五人分别是谁，垂头丧气地道：“恭贺真君炼成宝物，但愿你早日为这石球找到真正的主人。”忽想起玉矶，问：“真君，玉矶姑娘怎会在此？”太阳真君道：“石矶玉矶，本是助我炼制兵器的一对玉女，只可惜石矶后来动了凡心……唉。”孙悟空大为惊异，料不到事情原来竟是这样。又闲叙片刻，太阳真君道：“悟空，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孙悟空依依不舍，道：“真君，我不愿回去，但盼能拜你为——”太阳真君打断他的话道：“老夫年迈，不想再收什么徒弟了，你还是回尘世间去吧。勤修苦练，未必便比另投名师差！”孙悟空深深一揖道：“谢真君教诲。”忽想起哪吒来，即问去何处可寻到哪吒？太阳真君笑道：“这个你不必忧心，哪吒他早已醒悟，只是还诈作糊涂，以麻痹众魔球……”说罢飘然而去。孙悟空大喜，一拍霸王龙脊背，霸王龙矮身让他骑上，往山下走去。

    孙悟空骑着霸王龙，经过玉屋时忍不住向内看了一眼，见玉矶并不在，微微一叹。停驻片刻，又向前行去。走到岛边，不见龟骷来迎，正在踌躇，霸王龙却“扑通”一声跳入岩浆，缓缓向对岸游去。孙悟空见它如履平地，大为宽心。正行间，一只雀骷从头顶“叽”的飞过，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捉住，雀骷在他手中奋力挣扎了片刻，骨架纷纷散开。孙悟空大惊松手，那些骨架却又重新组合，变成雀骷飞起。孙悟空笑道：“小小雀儿，也来捉弄你孙爷爷！”又一把将它捉住，正待细看，忽见岩浆翻涌，千百头鳄骷、鱼骷、龟骷都探出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孙悟空一惊，手掌略松，雀骷“唰”地振翅逃上高空，“啪”的一声，扔下一团黄豆般大的东西，正落在孙悟空头上。孙悟空伸手去摸，只觉得湿漉漉的，竟是一团鸟屎！不禁大怒，正欲发作，岩浆“哗啦啦”一声，涌出一条数丈长的鲸骷来，口吐人言道：“贵客初来，想是不懂这里的规矩，这才犯了众怒。你莫欺负这里的生灵，它们自也不会为难戏弄你。”孙悟空恍然大悟，拱手道：“多谢老兄指点。我只是想着来此一趟不易，怕空手而归惹人笑话，这才……”鲸骷道：“原来如此。我这里有一物相赠，贵客接着。”尾鳍一扫，将一物飞送过来，孙悟空一把接住，拿到眼前细看，见是一块化石，石中有一红一黑两条小鱼，相互嬉逐。孙悟空大喜，把化石揣入怀中，正要称谢，却见岩浆上一片平静，水族众骷一个也无。便催动霸王龙，往对岸游去。

    片刻后霸王龙靠岸，驮着他走上岸来。先前那头狮骷仍在等候，见他归来，低吼一声，转身在前引路，霸王龙紧跟其后。孙悟空将二兽对比，见狮骷比起霸王龙来，真似兔子与大象站在一起，颇觉得自豪，暗想：听说牛大哥新近得了头坐骑，模样甚怪，叫做什么避水金睛兽。但比起我的坐骑来，还不是小巫见大巫？嘻嘻，我这头坐骑可是远古时候的霸王龙，世上仅此一头，有谁的坐骑能比他更古老更凶猛？正想着，忽觉得霸王龙停了下来，孙悟空一看，原来已到了来时坠落之处。向上望去，水晶殿顶岩浆汹涌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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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不语可传意   贪吃易肠空

﻿霸王龙朝狮骷点点头，以示告别，驮着孙悟空奋力向上一跃，穿过殿顶跃入岩浆之中，缓缓向上游去。孙悟空紧紧抱着它脖颈，霸王龙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孙悟空体验这感觉，竟是：“悟空，你别抱得那么紧好不好？我都快被你勒死了。”孙悟空万分惊讶：霸王龙竟能把思想直接传输给我？！难怪它们数亿年前能在陆上称霸，看来本事的确非同小可！便略略放松些。霸王龙驮着他向上游了一阵，又向他传话道：“即将到岩浆表层了，但其上并无出路，而是重重岩石，我们迷路了。但不要紧，你抱紧我，我要强行冲开一条路来！”孙悟空大惊，道：“有没有搞错？连路都找不着。这……好吧，你若有本事，就在岩石中冲开一条路来，老孙自会照顾自己。”心里却明白倘若要自己从岩浆下穿行而上，必定也会迷路，说不定比现在更糟，但这想法自然不会说出来了。正想着，忽听“轰隆隆”一连串沉闷的响声，霸王龙飞出岩浆，在岩石中强行撞开一条路来。孙悟空只觉得身周压力骤增，几乎被挤得透不过气来，唯有紧贴着霸王龙背部，这才稍稍觉得好受些，心中暗暗祈盼早些到地面上，同时亦使出浑身解数，将岩石向两旁推去。又坚持片刻，蓦觉身上压力一松，终于穿过岩层来到地面。孙悟空大喜，一筋斗从霸王龙背上跳下，掸掸身上尘土石末，四下张望。身旁有好大一堆岩石，足足有一座山峰之多，都是被霸王龙强挤上来的。岩石下还压着好几个鬼卒，显然是闻声过来查看而遭奇祸的。此地竟是阴间!孙悟空此时心情大好，一连数脚，将压着鬼卒的岩石尽数踢开，几个鬼卒忍着伤痛勉强爬起，过来道谢。孙悟空摆手道：“罢了，快带我去见阎王。”一鬼卒踌躇道：“阎罗他老人家前日有事上天庭去了，至今未归。”孙悟空一怔，随即道：“那么判官呢？找他也行。”鬼卒们恭敬答：“判官却在。大圣，请。”便在前方引路。孙悟空回头招呼霸王龙，却见它将刚才推出来的岩石踢下撞开的缝隙中去，然后用脚踏实。孙悟空微一思索，即明原因（它恐怕魔球从此缝隙来到世间），暗赞其心思慎密。等了片刻，霸王龙将地面填平踏实，这才放心地一摇一摆随众而行。一路上又见到数十个鬼卒，他们见孙悟空身后跟着个庞然大物，都是既畏且惊。再前行一阵，判官闻讯来迎。孙悟空问：“阎王去天庭何事？”判官摇头道：“大唐取经人玄奘被其坐骑白龙马（即小白龙）数次故意驮向妖魔出没之地，以致屡被妖魔擒住，九死一生之际幸亏观音及时出现将其救出。观音也不少惩戒白龙马，只是念其需驮送玄奘，未狠责罚。孰料这回它更放肆，竟将玄奘从悬崖上摔落。玄奘摔死，其魂魄不散，去找观音主持公道。此事三界震惊，这几日众神都在天庭开‘审龙大会’，商量如何处置小白龙。大圣，你回来得正好，快上天庭去看看吧。”孙悟空闻言一惊，又问：“那另一个取经人熊风呢？他又如何？”判官道：“熊风有飞豹魔王驮送兼守护，一路少灾无难，如今已过了流沙河了。玄奘则是在鹰愁涧上丧命……唉，可惜！”孙悟空道：“闲话少说，你快把生死簿拿来，把我这位朋友霸王龙的魂魄一笔勾销，使其永远不死。”判官纳闷道：“可是，生死簿上并没有它的名字啊。它和大圣一样寿与天齐……”心中嘀咕道：奇怪，这怪物怎么从未见过？名字更是从未听过。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苦思良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再看孙悟空与霸王龙，早已影踪全无。

    孙悟空骑着霸王龙，回到花果山，将霸王龙匆匆托付给悟空孙，一筋斗翻上天庭，进了灵霄宝殿，却见阎王、小白龙、玄奘等都不在，只有天庭众神及玉帝，猪悟能已被加封为“兵马大元帅”，李靖等仍在梅山未归。孙悟空大怒，喝道：“岂有此理！你们竟然不等老孙一会就草草把审龙大会给结束了，真是……真是目中无人！哼，气死我了。”玉帝知他无理取闹，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加以训斥，只得赔笑道：“此等小事，何必惊动大圣？小白龙有意伤人，现在被吊在天山绝顶，每日受风吹雪冻之苦，力士鞭笞之痛。玄奘则被老君喂了一粒还魂丹，阎王亲自将其魂魄送回体内，观音又加以救治，现在已好转了大半……”孙悟空瞪眼道：“什么？玄奘又活过来了？这……这怎么可以？”见众神都在诧异地看着自己，忙又改口道：“我是说……是说这怎么可能？玄奘伤得那么重，能活过来也算……也算不错了。可是玉帝啊，我说你干嘛那么铁面无私呢？小白龙一定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受了什么惊吓才将玄奘摔落悬崖的。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如此惩罚他，岂不让天下英雄心寒么？这以后的西行路上，谁还敢驮送、保护玄奘呢？依我之见，不如把小白龙放了，还让他驮送玄奘去，这样一来，他必会感激涕零，更加用心勤勉地护送好玄奘的，而龙王也会对你更加忠心，你说是也不是？”原来孙悟空担心观音会再次看中自己，要他去护送玄奘，故而如此劝说玉帝，心中暗想：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救小白龙脱难，否则我就有可能做小白龙第二了。玉帝当时因碍于观音、灵吉、文殊诸位菩萨在场，不得已将小白龙处以重罚，其实心中亦甚不情愿。在他眼里，百十个凡人也抵不上一个平凡庸俗的天兵，他宁可徇私枉法判小白龙无罪！此刻听孙悟空如此说，便故作烦恼道：“这怎么可以？小白龙再是无心，但将玄奘摔落悬崖总是事实……”孙悟空蹿到御案前，瞪着玉帝道：“这怎么不可以？你为何不看看小白龙将玄奘辛辛苦苦地驮了多久？为何不念其功、只记其过？你若是不肯网开一面，休想龙王敖广以后为你尽心降雨，你就眼看着天下受尽旱涝之苦吧。”玉帝一呆，心想也是，便假做无奈道：“好吧，就看在你的情面上，朕便赦免小白龙之罪。但他下次若是再犯，绝不轻饶！”孙悟空笑道：“那是自然，他怎么敢？”玉帝即下旨道：“太白金星，你速去天山放了小白龙，带他来天庭。朕要对他恩威并用，使其从此一心一意地驮送玄奘西行，再无懈怠！”太白金星喜道：“谢陛下宽恕小白龙，老臣领旨。”乐颠颠地去了。群臣亦暗喜：神仙终比凡人高一等，神仙犯法，岂可与凡人同罪？自然要稍稍宽容一些。

    玉帝见孙悟空在殿中徘徊不去，大感头痛，问：“孙悟空，你还有何事未了？前几日你说去救哪吒，可曾救出他来？”孙悟空与猪悟能久别，正要叙话，却被玉帝打断，心中甚不高兴，不耐烦地道：“我自然有事了。玉帝，你看看你，这么小家子气！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重新起用猪悟能，就该对其推心置腹，军务诸事都放手任其为之。可我听说，你又偏偏设了几个文官来监视他的职务，这岂非是……算啦，猪老弟，玉帝既然对你仍然猜忌，你便卸冠解袍，咱俩喝酒去，再也不要管他！”说罢一把扯掉猪悟能的官帽袍服，拉着他往殿外走去。玉帝拍案怒喝：“孙悟空大胆！你若再拉扯猪悟能，便是扰乱天庭事务！”孙悟空仰天狂笑道：“玉帝老儿大胆！你若再不善待猪老弟，把天庭弄得一塌糊涂，休怪你孙爷爷不讲情面！你若执意与我为难，我今日就要你的好看！”玉帝为他言语所震慑，暗想：我所凭恃，无非是如来所赐的紫金钵盂，还不知能否降服得住这猴子。倘若不能，那可……便堆下笑脸，好言道：“孙悟空，你又何必当真？朕不过和你说笑几句罢了。”即忍痛将几个监察猪悟能的文官一一撤职，好言勉慰猪悟能几句（猪悟能谢恩，赶忙把衣冠戴正），又向孙悟空问起哪吒，孙悟空见玉帝果然经不起威吓，亦心中一宽：老实说，倘若真的和玉帝翻脸，我倒真有些畏惧那挂在南天门上的破钵盂哩。即笑道：“哪吒现在无恙，你不必瞎操心了！玉帝，我与猪悟能有些私话谈谈。”便拉着猪悟能往殿外走去。玉帝摇头苦笑，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由他去了。

    猪悟能引着孙悟空来到一处新府邸，大门朱红，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门上悬着一副巨匾，上书“大元帅府”四个镀金大字。猪悟能侧身相邀道：“大圣，这就是玉帝新赐我的府邸，请。”孙悟空笑道：“倒也不错。”两人踱进门去，来到正厅。猪悟能即吩咐速将美酒佳肴摆上来。孙悟空摆手道：“不必了，你我还是到后花园漫步散心去吧。”猪悟能赧颜一笑，道：“大圣，我近日吃得极多，饿得甚快，此刻已觉得饥肠辘辘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孙悟空笑道：“那么好吧，我便客随主便。”在正厅坐下，问起猪悟能重上天庭的经过，猪悟能一老一实地道：“玉帝遣太白金星三赴高老庄，最后一次更携了许多金银珠宝，对我许以高薪重诺，我这才又回到天庭。我提的三个条件——携爱妻同来；要天兵保护高老庄；废除神仙不许谈恋爱的陋规。玉帝前两个都答允了，第三个条件么，他说因此和王母吵了一架，王母一气之下回了昆仑山，我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唉，还是天庭好哇。”孙悟空笑道：“老弟你也太好说话！若换作我，任他太白金星来请我三百次，我也决不上天庭来，除非是玉帝亲自下界迎接！”猪悟能赞道：“大圣毕竟有胆魄！”此时酒菜都已陆续上来，猪悟能也不谦让，风卷残云般一连吃了十几盘菜、四五十个馒头，这才抚着肚皮，满意掷筷。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老弟，你吃这一顿，足足抵得常人吃半个多月哩。你……你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猪悟能笑道：“不早了，吃过有一个多时辰了。每日我要吃七八顿饭哩。”孙悟空叹道：“好个男儿，可惜贪吃！”忽转念一想，附耳低声问：“这莫不是与你投了猪胎有关？”猪悟能笑道：“可能也有些关系吧，谁知道哩。但我也懒得想那么多了。待天庭大事一了，我即归依佛门，求如来封我个‘净坛使者’，每日大吃特吃，这比当什么元帅、菩萨都划算、实惠得多！”孙悟空揶揄道：“那你到时岂不是把高翠兰撇下了？”猪悟能诧异道：“谁说出家人就必须休了老婆？我才不那么傻哩。我要做个佛门俗家弟子，不戒酒色，想必如来也不会说什么。那弥勒老儿不也是酒肉穿肠过么？”孙悟空一笑，道：“你想得倒挺美！哈哈，我前不久在华山一处悬崖上见刻着两首好诗：

    危崖险壑度从容，绝顶舞剑傲群雄。狂风难拂衣袖动，欲骑苍龙瞰日红。

    醉后何所见？门外渺茫路。花如娉婷舞，月似徘徊树。朱墙阻我行，清溪邀我入。欣然恍惚踏，衣湿知误步！

    署名是吕洞宾。从第一首诗来看，这人倒也豪情万丈。以前我曾见过他一次，身手确是不凡，对白牡丹也是痴心一片，算得上一条好汉！”猪悟能亦赞道：“吕洞宾重情重义，曾三救白牡丹，力御魔球、僵尸，对铁拐李、汉钟离二仙友更是讲义气，好得很哪。可惜人间竟将他的事迹讹传，编了什么‘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的故事流传，说他风流倜傥……唉！”孙悟空醉眼斜觑，道：“且不说那些，来，干了这碗酒！”“哐”的一声，两人酒碗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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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香巾使猴醉   锦帽令僧窘

﻿两人饮得大醉，孙悟空即便告辞。猪悟能留他不住，站起欲送，却晕晕乎乎，“扑”地一声，又醉倒在椅上。孙悟空大笑，高歌而去。出了元帅府后，醉意朦胧地行了一阵，却错走了路径，踉踉跄跄地闯进瑶池。七仙女有的赏荷，有的低语，有的嬉逐……见孙悟空闯进来，都吃了一惊，却不害怕，大着胆子上前来和他搭话。自从王母一怒离开天庭回昆仑山后，瑶池七仙女无人管束，都放纵情怀尽情游嬉，甚至间或偷偷下凡游玩几日，但大多时候仍在瑶池内。天规苛严，千百年来除了玉帝，从无第二个男性进过瑶池，七仙女亦不许擅离，此时见孙悟空来到，如何不觉得新奇有趣？都上前来，你戏我逗，把孙悟空簇拥在当中。孙悟空被吵得头昏脑胀，更使他难堪的是，有几位甚至和他擦擦挨挨、亲热厮磨，其目中的痴狂情意几乎能将他溶化！孙悟空一惊，酒意醒了大半，欲待夺路而逃，怎奈被七仙女紧紧厮缠，哪里走得开？心中大怒：这些女子好不知羞耻，真缠得教人头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瑶池边靠着栏杆就解腰带，还醉醺醺地道：“憋得难受，待我撒泡尿！”话未说完，好几个仙女脸上绯红，转过脸去。红衣、黄衣、绿衣仙女却吃吃笑着，毫不在意地看着他。孙悟空哪里尿得出来？怒喝道：“尿尿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吗？快避开去！”三仙女脸色微红，却仍笑嘻嘻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心爱的艺术品。孙悟空大窘，飞身而起，道：“失陪了。”往瑶池外逃去。七仙女怎舍得他离去？一齐舒动长袖，将孙悟空横拖倒拽，拉了回来，红衣仙女自袖中抖出一片香巾，轻轻覆在他脸上。孙悟空只觉一阵浓香钻入鼻孔，脑中昏沉沉的，浑身乏力，一会儿什么也不知道了。红衣仙女笑道：“好了，他已中了我的‘百花迷魂香’，至少要昏睡上三天三夜，够我们姐妹们摆布一阵了。”众女齐声娇笑，七手八脚地将孙悟空抬往瑶池深处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孙悟空悠悠醒来，回忆起昏迷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忙坐起身来。却见在一间洁净简陋的禅房之中，不禁一阵茫然，又见屋角蒲团上坐着个和尚，正在专心打坐，孙悟空叫了几声都叫不应他，笑道：“

    城中嚣嚣复喧喧，引得诗人欲坐禅。深山空净无俗客，老僧何亦守蒲团？”

    那僧人一惊，抬起头来，但见他身材瘦削，略显黑黝的脸上满是风霜之色，竟然是——唐僧！孙悟空有些不相信地揉揉眼睛，惊问：“你……怎么会是你？我……我不是在瑶池昏迷了么？怎么会到了这里？”唐僧道：“施主莫急，先请喝了这碗热汤再说。”说着从身旁炉上端下一碗热粥，递至他面前。孙悟空一把推开，跳下竹床，就往门口走去，道：“多谢好意，我先去了。”将房门“哐”的一声推开，正待走出，却见一人横在门口，呵呵而笑，乃唐僧的师父弥勒佛。孙悟空更吃一惊，退后几步，暗道：莫非他想要我保唐僧西行？啊呀，大事不好，我还是尽快离开！唐僧要吃苦受难由他去，我可不想护送他西去！弥勒佛笑道：“大圣，闻说你近日好生清闲，似那柳絮般逍遥自在：

    轻絮随风，飘无定踪。忽到南北，忽到西东。寻莺陌上，访萍池中。生涯有限，不乐何从？

    何妨多坐一会再走！你放心，唐僧已有徒弟保护了，你不必再担心谁会强迫你保他取经了。”孙悟空半信半疑，问：“当真？他的徒弟在哪？”弥勒佛一笑闪开，指着门外的马厩说：“你看，那不是么？”孙悟空放眼望去，见一只行者打扮的猴儿正在勤快地刷洗马身上的污痕，那猴儿抬起头来，望他一眼，微微一笑，又刷洗起来。孙悟空觉得他的神情甚为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正在苦苦思索，弥勒佛道：“他是我在峨嵋山下遇到的，本也无名，唐僧替他取了个名字，叫‘孙行者’。大圣，我有一事和你相商，不知你可肯答应么？”孙悟空转动眼珠，道：“若是要我传他法术，那便免谈！”弥勒佛一怔，笑道：“哪里哪里。大圣，我只是想要他借用你的名头，对外人称说是你的徒弟，一路上用来唬吓妖魔，你看可好？”孙悟空还未来得及答话，那洗马的孙行者已跳了起来，道：“师祖，孙悟空算得了什么？我才不稀罕做他的徒弟哩。”唐僧把脸一沉，忙喝道：“徒儿休得乱说！你不用洗马了，快到厨房烧火做饭去！”孙行者忍气吞声地去了。弥勒佛这才道：“大圣休和他一般见识！”唐僧亦在一旁奉承不已。孙悟空大悦，也就不再计较那么多了，忽又想起一事，忙问：“胖和尚，你快说说，我怎会到了这里？”弥勒佛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对唐僧道：“你且退下。”唐僧躬身退出，随手掩上房门，弥勒佛道：“昨日我正在打坐，忽觉得心血来潮，掐指一算，知你有难，忙赶到瑶池。正见七仙女将你迷昏抬往瑶池后边她们的闺房中去，我不忍见你受窘，便喝退她们，将你救起。又到下界找到玄奘，要他暂止行程，照顾你片刻……此事关乎大圣英名，故而我将唐僧打发了出去，他与那个新徒儿都毫不知情！”孙悟空放下心来，拱手道：“多谢相救，使我免除罗帐之苦、红颜之厄！只是——”说着将腰扭了几扭，道：“我怎么觉得腰间一阵酸痛，乏力得很呢？”弥勒佛道：“这个……或许是七仙女的迷药太过厉害了吧，我也不知。总之想来不会有甚大碍，你休息几日也就好了。”孙悟空不解搔头道：“不至于吧，区区迷药岂能将我整治得腰酸体乏？想必是我刚才酒醉难以自制，以致……以致多行了几步吧。此处睡觉不舒服，我另换个地方睡觉去。胖和尚，告辞了！”身子一转，人已不见。弥勒佛见他去后，仰天大笑：“都说这猴子精明，如今也着了我的道儿！”唐僧推门进来道：“师父，你摄去他的一魂二魄，转附于那只从峨嵋山下寻到的猴子身上，他难道没觉察出什么吗？”弥勒佛道：“凡人有三魂七魄，我也不过六魂九魄，这孙悟空竟有九魂十六魄，可不令人惊异？若非昨日赶得巧，为师把握好时机趁他昏迷时摄去他的一点魂魄，平常时候哪有此等良机？”又道：“这只峨嵋山猴两三日后性情将变得与孙悟空无异，亦有些小小法力，你须当心他发狂作恶，要早早地将金箍圈给他套上，并熟记着紧箍咒，以防万一，知道了吗？”唐僧点头道：“谢师父指点，徒儿自会铭记于心。”弥勒佛笑道：“如此便好，为师去了。你多保重。”化阵清风而去。

    唐僧呆了半晌，自包袱中取出个锦帽，寻到正在烧火的孙行者，道：“徒儿，为师怜你一路辛苦，特意做了顶锦帽给你，快戴上它吧。”孙行者转身看见锦帽，欢喜得忙抛下柴禾，舀些水将手洗净，捧过锦帽，爱不释手地看个不休。唐僧见他如此喜爱，料其过一会儿自会戴上，便一笑转身离去。孰料才走到厨房门口，一物飞来，牢牢套在他头上。唐僧一惊，用手一摸，正是那顶锦帽，连忙扯拽，却取之不下，心中更惊：难道孙行者已看出这锦帽中暗藏金箍圈？唉，我也太心急了些，本该待他睡着后偷偷给他戴上的。如今取不下来可怎么好？正在忧急懊恼，孙行者拍手笑道：“这顶锦帽果然好看，好啊，师父，快些取下来给我戴上。”唐僧转身，见他一派天真烂漫的神色，知其并非看破自己心怀鬼胎，略放下心来，微笑道：“这顶锦帽……嗯，太小了些，待为师……为师把它改大一些，再送给你吧。”孙行者只道是唐僧也喜欢这顶锦帽，不悦道：“师父如果喜欢，就戴着也无妨。反正我光头惯了，戴不戴都一样。”说罢蹲到灶前添柴煮饭去了。

    唐僧快步回到禅房，连连用手撕扯，哪里撕扯得下？竟像生根一般牢牢扎进肉里。试着念几句紧箍咒，立时头痛欲裂，急忙停念，躺倒床上，无力地喃喃道：“师父，观音菩萨，求求你们，可怜可怜弟子，快把这金箍去掉吧。”

    这晚月黑风高，孙行者待到半夜，见唐僧已睡熟，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床前，去取他戴在头上的锦帽，不料竟然取不下来。又用力扯拽，只听唐僧痛得哼哼几声，孙行者不敢再动，又回到自己床上躺下，自语道：“师父也真是的，连睡觉时也戴着锦帽，并且还戴得那么紧，好像怕我偷去似的。我只不过想试戴一下而已。”也即睡去。次日起来，两人用过早膳，便都起程。孙行者见唐僧愁眉苦脸，不断用手去扶锦帽，便关切问道：“师父，你头上不舒服么？或者，有什么心事？”唐僧含含糊糊地应道：“啊，是……不是……是有点不舒服，头昏脑胀的。”好个孙行者，只见他疾步跑到一处坡顶，手搭凉棚一望，喜道：“师父少待，徒儿为你采些药来。”旋风般采了一大堆草药回来，用个包袱裹了，递给唐僧道：“这些草药俱有止晕祛烦的功效，生嚼服用比熬药汤更有效些，师父请将就些嚼碎服用。等到了有人家的地方，再借个药罐给你熬药汤来喝。”唐僧不忍拂其好意，便接过慢慢嚼食。入口虽然苦涩无比，但过了片刻，头也不那么痛了。唐僧大喜，赞道：“好个孙行者，能当个郎中了。”孙行者笑道：“师父过奖。”中午时分到了一家客栈，孙行者忙取过草药，浓浓地煎了一碗药汤，唐僧忍着涩苦喝下，心中暗祷：师父啊，菩萨啊，快些救救弟子吧。

    这晚师徒二人在一座破庙中歇宿。唐僧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到庙外散步。忽然一阵香风，将他的锦帽轻轻吹落，唐僧知是神灵相救，大喜拜谢。回庙后将锦帽轻轻放在孙行者床头，安稳睡去。清早尚在朦胧间，即被孙行者大呼小叫声惊醒，见他正戴着锦帽对着庙外清溪照看。唐僧含笑而起，对他道：“徒儿，这顶锦帽就赐给你了。”孙行者大喜称谢，唐僧亦喜，暗中却不忍摇头。少刻孙行者生一堆火，烤些干粮，二人吃了，又踏上漫漫征途。行了数十里路，孙行者忽抛下行李，目光尽赤，一步步朝唐僧走来。唐僧大惊，忙勒马停步，问：“徒儿，你……你怎么了？”随即醒悟，知道孙悟空的扈性已在他身上显露无余。孙行者道：“我要打死你这个臭和尚，你一路让我吃了多少苦头？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取经？”“轰”的一声，随手拔起一株柳树，便欲向唐僧掷来。唐僧慌忙念动紧箍咒，只疼得孙行者双手抱头，满地打滚，两脚乱踢，将山石踢碎无数，连唐僧骑的黄马也被他踢死。唐僧愈惊：想不到孙悟空的一魂二魄附在他体内已如此厉害，那他本人更不知有多大的神通？见孙行者痛苦难忍，心中一软，停口不念。不料孙行者一跃而起，一双猴爪恶狠狠向他抓来，唐僧急忙取禅杖抵挡，却哪里挡得及？眼看着猴爪向他头顶抓下。唐僧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想得起什么紧箍咒？唯有闭目待毙。忽觉一片甘霖洒落，身上清凉无比，孙行者亦安静下来。唐僧好奇睁眼，见观音自云端冉冉而降，身后赫然竟是将他摔落悬崖的小白龙！观音柔声道：“唐僧，你受惊了。我已用甘露化去这猴头的扈性，往后他便会驯服多了，只是偶尔还会耍耍小脾气，但也没什么大碍。这小白龙么，我已严惩了他，往后他自会乖乖驮送你去西天。”唐僧愕然道：“什么？又要他驮我？！唉，这下惨了。”心想：一个徒弟一匹坐骑，都是不大听话，这西行路上纵无妖魔拦路，他们也够我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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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香巾使猴醉   锦帽令僧窘

﻿两人饮得大醉，孙悟空即便告辞。猪悟能留他不住，站起欲送，却晕晕乎乎，“扑”地一声，又醉倒在椅上。孙悟空大笑，高歌而去。出了元帅府后，醉意朦胧地行了一阵，却错走了路径，踉踉跄跄地闯进瑶池。七仙女有的赏荷，有的低语，有的嬉逐……见孙悟空闯进来，都吃了一惊，却不害怕，大着胆子上前来和他搭话。自从王母一怒离开天庭回昆仑山后，瑶池七仙女无人管束，都放纵情怀尽情游嬉，甚至间或偷偷下凡游玩几日，但大多时候仍在瑶池内。天规苛严，千百年来除了玉帝，从无第二个男性进过瑶池，七仙女亦不许擅离，此时见孙悟空来到，如何不觉得新奇有趣？都上前来，你戏我逗，把孙悟空簇拥在当中。孙悟空被吵得头昏脑胀，更使他难堪的是，有几位甚至和他擦擦挨挨、亲热厮磨，其目中的痴狂情意几乎能将他溶化！孙悟空一惊，酒意醒了大半，欲待夺路而逃，怎奈被七仙女紧紧厮缠，哪里走得开？心中大怒：这些女子好不知羞耻，真缠得教人头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瑶池边靠着栏杆就解腰带，还醉醺醺地道：“憋得难受，待我撒泡尿！”话未说完，好几个仙女脸上绯红，转过脸去。红衣、黄衣、绿衣仙女却吃吃笑着，毫不在意地看着他。孙悟空哪里尿得出来？怒喝道：“尿尿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吗？快避开去！”三仙女脸色微红，却仍笑嘻嘻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心爱的艺术品。孙悟空大窘，飞身而起，道：“失陪了。”往瑶池外逃去。七仙女怎舍得他离去？一齐舒动长袖，将孙悟空横拖倒拽，拉了回来，红衣仙女自袖中抖出一片香巾，轻轻覆在他脸上。孙悟空只觉一阵浓香钻入鼻孔，脑中昏沉沉的，浑身乏力，一会儿什么也不知道了。红衣仙女笑道：“好了，他已中了我的‘百花迷魂香’，至少要昏睡上三天三夜，够我们姐妹们摆布一阵了。”众女齐声娇笑，七手八脚地将孙悟空抬往瑶池深处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孙悟空悠悠醒来，回忆起昏迷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忙坐起身来。却见在一间洁净简陋的禅房之中，不禁一阵茫然，又见屋角蒲团上坐着个和尚，正在专心打坐，孙悟空叫了几声都叫不应他，笑道：“

    城中嚣嚣复喧喧，引得诗人欲坐禅。深山空净无俗客，老僧何亦守蒲团？”

    那僧人一惊，抬起头来，但见他身材瘦削，略显黑黝的脸上满是风霜之色，竟然是——唐僧！孙悟空有些不相信地揉揉眼睛，惊问：“你……怎么会是你？我……我不是在瑶池昏迷了么？怎么会到了这里？”唐僧道：“施主莫急，先请喝了这碗热汤再说。”说着从身旁炉上端下一碗热粥，递至他面前。孙悟空一把推开，跳下竹床，就往门口走去，道：“多谢好意，我先去了。”将房门“哐”的一声推开，正待走出，却见一人横在门口，呵呵而笑，乃唐僧的师父弥勒佛。孙悟空更吃一惊，退后几步，暗道：莫非他想要我保唐僧西行？啊呀，大事不好，我还是尽快离开！唐僧要吃苦受难由他去，我可不想护送他西去！弥勒佛笑道：“大圣，闻说你近日好生清闲，似那柳絮般逍遥自在：

    轻絮随风，飘无定踪。忽到南北，忽到西东。寻莺陌上，访萍池中。生涯有限，不乐何从？

    何妨多坐一会再走！你放心，唐僧已有徒弟保护了，你不必再担心谁会强迫你保他取经了。”孙悟空半信半疑，问：“当真？他的徒弟在哪？”弥勒佛一笑闪开，指着门外的马厩说：“你看，那不是么？”孙悟空放眼望去，见一只行者打扮的猴儿正在勤快地刷洗马身上的污痕，那猴儿抬起头来，望他一眼，微微一笑，又刷洗起来。孙悟空觉得他的神情甚为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正在苦苦思索，弥勒佛道：“他是我在峨嵋山下遇到的，本也无名，唐僧替他取了个名字，叫‘孙行者’。大圣，我有一事和你相商，不知你可肯答应么？”孙悟空转动眼珠，道：“若是要我传他法术，那便免谈！”弥勒佛一怔，笑道：“哪里哪里。大圣，我只是想要他借用你的名头，对外人称说是你的徒弟，一路上用来唬吓妖魔，你看可好？”孙悟空还未来得及答话，那洗马的孙行者已跳了起来，道：“师祖，孙悟空算得了什么？我才不稀罕做他的徒弟哩。”唐僧把脸一沉，忙喝道：“徒儿休得乱说！你不用洗马了，快到厨房烧火做饭去！”孙行者忍气吞声地去了。弥勒佛这才道：“大圣休和他一般见识！”唐僧亦在一旁奉承不已。孙悟空大悦，也就不再计较那么多了，忽又想起一事，忙问：“胖和尚，你快说说，我怎会到了这里？”弥勒佛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对唐僧道：“你且退下。”唐僧躬身退出，随手掩上房门，弥勒佛道：“昨日我正在打坐，忽觉得心血来潮，掐指一算，知你有难，忙赶到瑶池。正见七仙女将你迷昏抬往瑶池后边她们的闺房中去，我不忍见你受窘，便喝退她们，将你救起。又到下界找到玄奘，要他暂止行程，照顾你片刻……此事关乎大圣英名，故而我将唐僧打发了出去，他与那个新徒儿都毫不知情！”孙悟空放下心来，拱手道：“多谢相救，使我免除罗帐之苦、红颜之厄！只是——”说着将腰扭了几扭，道：“我怎么觉得腰间一阵酸痛，乏力得很呢？”弥勒佛道：“这个……或许是七仙女的迷药太过厉害了吧，我也不知。总之想来不会有甚大碍，你休息几日也就好了。”孙悟空不解搔头道：“不至于吧，区区迷药岂能将我整治得腰酸体乏？想必是我刚才酒醉难以自制，以致……以致多行了几步吧。此处睡觉不舒服，我另换个地方睡觉去。胖和尚，告辞了！”身子一转，人已不见。弥勒佛见他去后，仰天大笑：“都说这猴子精明，如今也着了我的道儿！”唐僧推门进来道：“师父，你摄去他的一魂二魄，转附于那只从峨嵋山下寻到的猴子身上，他难道没觉察出什么吗？”弥勒佛道：“凡人有三魂七魄，我也不过六魂九魄，这孙悟空竟有九魂十六魄，可不令人惊异？若非昨日赶得巧，为师把握好时机趁他昏迷时摄去他的一点魂魄，平常时候哪有此等良机？”又道：“这只峨嵋山猴两三日后性情将变得与孙悟空无异，亦有些小小法力，你须当心他发狂作恶，要早早地将金箍圈给他套上，并熟记着紧箍咒，以防万一，知道了吗？”唐僧点头道：“谢师父指点，徒儿自会铭记于心。”弥勒佛笑道：“如此便好，为师去了。你多保重。”化阵清风而去。

    唐僧呆了半晌，自包袱中取出个锦帽，寻到正在烧火的孙行者，道：“徒儿，为师怜你一路辛苦，特意做了顶锦帽给你，快戴上它吧。”孙行者转身看见锦帽，欢喜得忙抛下柴禾，舀些水将手洗净，捧过锦帽，爱不释手地看个不休。唐僧见他如此喜爱，料其过一会儿自会戴上，便一笑转身离去。孰料才走到厨房门口，一物飞来，牢牢套在他头上。唐僧一惊，用手一摸，正是那顶锦帽，连忙扯拽，却取之不下，心中更惊：难道孙行者已看出这锦帽中暗藏金箍圈？唉，我也太心急了些，本该待他睡着后偷偷给他戴上的。如今取不下来可怎么好？正在忧急懊恼，孙行者拍手笑道：“这顶锦帽果然好看，好啊，师父，快些取下来给我戴上。”唐僧转身，见他一派天真烂漫的神色，知其并非看破自己心怀鬼胎，略放下心来，微笑道：“这顶锦帽……嗯，太小了些，待为师……为师把它改大一些，再送给你吧。”孙行者只道是唐僧也喜欢这顶锦帽，不悦道：“师父如果喜欢，就戴着也无妨。反正我光头惯了，戴不戴都一样。”说罢蹲到灶前添柴煮饭去了。

    唐僧快步回到禅房，连连用手撕扯，哪里撕扯得下？竟像生根一般牢牢扎进肉里。试着念几句紧箍咒，立时头痛欲裂，急忙停念，躺倒床上，无力地喃喃道：“师父，观音菩萨，求求你们，可怜可怜弟子，快把这金箍去掉吧。”

    这晚月黑风高，孙行者待到半夜，见唐僧已睡熟，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床前，去取他戴在头上的锦帽，不料竟然取不下来。又用力扯拽，只听唐僧痛得哼哼几声，孙行者不敢再动，又回到自己床上躺下，自语道：“师父也真是的，连睡觉时也戴着锦帽，并且还戴得那么紧，好像怕我偷去似的。我只不过想试戴一下而已。”也即睡去。次日起来，两人用过早膳，便都起程。孙行者见唐僧愁眉苦脸，不断用手去扶锦帽，便关切问道：“师父，你头上不舒服么？或者，有什么心事？”唐僧含含糊糊地应道：“啊，是……不是……是有点不舒服，头昏脑胀的。”好个孙行者，只见他疾步跑到一处坡顶，手搭凉棚一望，喜道：“师父少待，徒儿为你采些药来。”旋风般采了一大堆草药回来，用个包袱裹了，递给唐僧道：“这些草药俱有止晕祛烦的功效，生嚼服用比熬药汤更有效些，师父请将就些嚼碎服用。等到了有人家的地方，再借个药罐给你熬药汤来喝。”唐僧不忍拂其好意，便接过慢慢嚼食。入口虽然苦涩无比，但过了片刻，头也不那么痛了。唐僧大喜，赞道：“好个孙行者，能当个郎中了。”孙行者笑道：“师父过奖。”中午时分到了一家客栈，孙行者忙取过草药，浓浓地煎了一碗药汤，唐僧忍着涩苦喝下，心中暗祷：师父啊，菩萨啊，快些救救弟子吧。

    这晚师徒二人在一座破庙中歇宿。唐僧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到庙外散步。忽然一阵香风，将他的锦帽轻轻吹落，唐僧知是神灵相救，大喜拜谢。回庙后将锦帽轻轻放在孙行者床头，安稳睡去。清早尚在朦胧间，即被孙行者大呼小叫声惊醒，见他正戴着锦帽对着庙外清溪照看。唐僧含笑而起，对他道：“徒儿，这顶锦帽就赐给你了。”孙行者大喜称谢，唐僧亦喜，暗中却不忍摇头。少刻孙行者生一堆火，烤些干粮，二人吃了，又踏上漫漫征途。行了数十里路，孙行者忽抛下行李，目光尽赤，一步步朝唐僧走来。唐僧大惊，忙勒马停步，问：“徒儿，你……你怎么了？”随即醒悟，知道孙悟空的扈性已在他身上显露无余。孙行者道：“我要打死你这个臭和尚，你一路让我吃了多少苦头？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取经？”“轰”的一声，随手拔起一株柳树，便欲向唐僧掷来。唐僧慌忙念动紧箍咒，只疼得孙行者双手抱头，满地打滚，两脚乱踢，将山石踢碎无数，连唐僧骑的黄马也被他踢死。唐僧愈惊：想不到孙悟空的一魂二魄附在他体内已如此厉害，那他本人更不知有多大的神通？见孙行者痛苦难忍，心中一软，停口不念。不料孙行者一跃而起，一双猴爪恶狠狠向他抓来，唐僧急忙取禅杖抵挡，却哪里挡得及？眼看着猴爪向他头顶抓下。唐僧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想得起什么紧箍咒？唯有闭目待毙。忽觉一片甘霖洒落，身上清凉无比，孙行者亦安静下来。唐僧好奇睁眼，见观音自云端冉冉而降，身后赫然竟是将他摔落悬崖的小白龙！观音柔声道：“唐僧，你受惊了。我已用甘露化去这猴头的扈性，往后他便会驯服多了，只是偶尔还会耍耍小脾气，但也没什么大碍。这小白龙么，我已严惩了他，往后他自会乖乖驮送你去西天。”唐僧愕然道：“什么？又要他驮我？！唉，这下惨了。”心想：一个徒弟一匹坐骑，都是不大听话，这西行路上纵无妖魔拦路，他们也够我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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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瞒师啖白马   和众看斗龙

﻿    唐僧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观音已脚踏莲台远去，不禁摇头叹息。转见被孙行者踢死的黄马，一阵心痛，吩咐孙行者：“你速掘个深坑，将这黄马葬了。为师……为师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说罢眼圈一红，几乎流下泪来，不忍再看，连忙转身大步向前走去。孙行者大喜，答应一声，在地上掘起坑来。忽一瞥眼，见小白龙不甚情愿地跟在唐僧身后，频频回头看那黄马，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孙行者心里暗笑，向他微一招手，小白龙会意，停下脚步，对玄奘道：“圣僧，我……我帮行者掘坑葬马去，您老人家请在前路等候片刻。”唐僧正在感伤，随口应道：“你去吧。”一人独自向前行去。小白龙急不可待地跑到孙行者跟前，现出原形，利爪几下挖掘，即掘出一个深坑来。孙行者拖过黄马，扯下一条血淋淋的马腿，大嚼起来，劝小白龙道：“

    漫漫西行路，何日是尽头？涉险兼历难，哪得不赢瘦？管他佛门戒，尽情啖马肉！”

    小白龙亦不客气，低头咬断马颈，吸起马血来。片刻后黄马成了一堆骷髅。两个大笑，擦擦嘴角血迹，将之尽数抛入深坑之中，正欲掩埋，忽听唐僧叫道：“你两个还未葬好么？”两个大惊，孙行者忙向坑中一指，将骷髅变做黄马模样，装出一副感伤的神情道：“我两个正在……正在念诵经文为它超度哩。”唐僧近来，见黄马“完好无恙”地躺在坑中，好似睡着了一般，放下心来，道：“我在前方久等，不见你两个过来，还以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就好。快把它掩埋了吧，我们还要赶路哩。”又道：“你俩竟对这马亦有深情，可见有慈悲心肠，为师十分欣慰。”孙行者、小白龙匆匆掩埋好，跟在唐僧身后，都偷偷暗笑。小白龙又化作白龙马，对唐僧道：“圣僧，我来驮你吧。”唐僧心中一惊，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为师想……想走路散散筋骨哩。”白龙马坚持要驮，唐僧执意不肯，孙行者在旁看得好笑，道：“师父既然不肯骑坐，不如这样吧。——小白龙，你来驮我一程。待你将我驮得惯了，再教师父骑坐。”轻轻跃上马背。唐僧心中不忿：哪有师父走路、徒弟骑马的？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吃过一回亏，不敢再骑，只得由孙行者骑着，暗想：且看我这徒弟骑着，它驯服也不？

    孙行者骑了一阵，渐觉不耐，转身对落在身后的唐僧道：“师父，我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驱马疾驰而去。行到一处树林时，孙行者勒马停步，见唐僧被遥遥甩在后头，即跳下马来，躺靠着树，正欲打个瞌睡，忽然“轰”的一声，眼前一亮，一根铁棒从天而降，插在前方地上。铁棒上还粘着张纸条，上面写道：“铁棒相赠，一路降魔。护僧取经，早成正果。”孙行者大喜：我正愁没兵器使哩，上天就赐我一件。嗯，好，好！跳起来一把扯掉纸条，单手去拔铁棒，却竟然拔之不动。孙行者大恼，双手执棒，使尽全身力气，“嗨”的一声，终于将铁棒拔了起来，持在手中甚是沉重。再看棒上刻的小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太阳真君铸炼不禁吓了一跳：乖乖，怪不得这铁棒如此沉重，原来竟有上万斤！若是挨擦着谁，岂不被擦个筋折骨断？这太阳真君又是何许人也？竟能锻造出这等神兵来！了不起！把玩一阵，一时手痒，随意挥舞起来。只听“轰隆隆”数声，身边数株参天巨树被棒梢掠着，一起拦腰折断。孙行者既惊且喜，一个纵身，高高跃起，朝一块巨石狠狠打下。“砰”的一声，巨石被打得粉碎，地下也被打得陷出一个深坑。孙行者仰天大笑：“我有兵器了！哈哈哈！”

    唐僧远远望见尘土弥漫，树折石碎，还以为孙行者遇上妖魔与其恶斗，连忙疾步赶来。见此情景，倒吸了一口冷气。孙行者将天赐神棒一事说了一遍，又道：“可惜这棒太粗太长了些，拿着甚不方便。”话音刚落，铁棒金光一闪，变得细小了一圈，孙行者大喜，连声叫道：“小、小、小，大、大、大！”将棒耍弄一番，变做绣花针般大小，放入耳中，牵过白龙马来，请唐僧骑上。唐僧浑浑噩噩地骑上马背，茫然直视前方，暗想：这猴子得了兵器，如虎添翼，一路上倘若遇到妖魔，自然容易荡平些。但若他忽然翻脸对我下手，那可……忙将紧箍咒在心中连连温习默念，深恐忘记。

    孙灵儿看着唐僧师徒远去，对弥勒佛嘟嘴不依道：“我将金箍棒忍痛割爱，送给这猴子，现在想想颇为后悔。真想再上前去，把金箍棒还抢过来。”弥勒佛忙道：“灵儿，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孙灵儿笑道：“我不是什么大丈夫，我只是一只小小猴儿。”顽皮地跳到弥勒佛胸前，坐滑梯般直滑下来。弥勒佛右手轻轻托住他，道：“你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我答应你就是。”孙灵儿道：“好，我有两个条件。——一是要你设法去救出哪吒，并祛除他身上的魔性；二么，我听说孙悟空新得了一头霸王龙，我要你也给我找一头来。”弥勒佛道：“哪吒乃莲花化身，并无三魂七魄，只能被控制一时。他现在早已醒悟，只是仍诈作被魔化，混在魔球当中伺机而动而已，你不必忧他。——你还记得天庭那次‘审魔大会’么？那魔球便是被哪吒擒获，偷送到天庭的。不过他恐泄漏行藏，那次并未现身。”孙灵儿恍然大悟，道：“如此便好，我不必为他忧心了。现在你快去为我找头霸王龙来，让我也骑着威风威风！”弥勒佛笑道：“哪有这般容易？那霸王龙乃数亿年前陆上的霸主，早已灭绝了。孙悟空也是机缘凑巧得到一头，你却让我从何处找去？还是另外为你找头神骏代足吧。”即轻轻一啸，一头似马非马的怪物疾风般从遥远的云层中奔来，眨眼已到近前。孙灵儿看它狮头马身，背上还生着一对鹰翅，果然神骏！便笑道：“好吧，我就吃些亏，收下这头坐骑。不过，唐僧取得真经后，你可得向那猴子把金箍棒给我讨回来。我只是暂时借给他的。”弥勒佛笑道：“好小气的猢狲！好，我答应你就是。”孙灵儿大笑，骑上狮头怪物离去，又问道：“它可有名字？”弥勒佛道：“天马行空，万里转瞬。它叫‘天马’。你要到哪里去？”孙灵儿道：“我要去花果山，看看那头霸王龙。”弥勒佛道：“借棒之恩，来日再报！”

    孙灵儿骑在天马头顶，只觉天风呼呼，身边白云一掠而过，不禁赞道：“好天马，好坐骑，好神速！”不消半个时辰，已来到花果山，天马落下。孙灵儿就马头上站起身来，只见不远处霸王龙半卧，庞大的身躯上骑满、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猴子。一些胆大的竟爬到它头上，往它嘴里掷些红桃黄梨、兔腿猪蹄，霸王龙略略咀嚼几下，吞咽下去。孙灵儿将骑在霸王龙身上的众猴细数，竟有六七十只之多，咋舌不已。忽地霸王龙豪情陡发，“呜”的仰天长啸一声，众猴听惯，都不以为然，天马却惊得退了几步，浑身颤抖，亦“昂”一声。吼声虽也雄浑，却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惧。霸王龙听到，轻抖身躯，众猴会意，纷纷从其身上跳下，避到一旁。霸王龙目中凶光大炽，一步步朝天马走来。天马硬起头皮，也向前走了几步，振作精神，预备着和霸王龙做一场殊死搏斗。孙灵儿早从天马头顶跃下，笑吟吟地躺在一枝细柳枝上，看它俩火并。此时悟空孙闻讯赶来，见此情景，便要上前把两个强行分开。孙灵儿忙道：“且慢！看看龙马相斗，究竟谁输谁赢？！”悟空孙诧道：“可是……这天马不是你的坐骑么？倘若被霸王龙伤了，那可怎么办？”孙灵儿看两个气势，已知天马多半要输，毫不在意地笑道：“无妨。这天马是别人送的，我要不要它都无所谓。就让它俩大战一场，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悟空孙也便不再言语，凝神观战，一面吩咐群猴都远远避开，以免被误伤。霸王龙与天马各各怒吼一声，冲到近前。霸王龙一爪拍去，天马鹰翅一扬，挡住其爪，同时一蹄踢出。霸王龙不避不让，天马结结实实地踢中它的前胸，霸王龙却无事一般。天马一呆，霸王龙趁机一爪拍中其翅，纷纷扬扬洒下无数鹰羽。天马大惊，紧张地退后几步，狮头一张，喷出一股烈焰，向霸王龙烧去。霸王龙张口一吸，将烈焰吸得一干二净，又喷出一股碧绿的水柱来。天马识得厉害，忙展鹰翅欲逃，孰料身形才起，即被霸王龙巨尾扫中，右翅折断，跌落地上。身上沾了几滴碧绿水滴，立时腐蚀见骨，天马哀嘶一声。霸王龙却不放过它，冲上前去俯身将其脖颈咬断，大吃起来。众猴都看得呆了，好半晌才大声喝彩起来。悟空孙歉然对孙灵儿道：“这……真不好意思。这霸王龙生性凶残，自从它来到花果山，这山附近的豺狼虎豹或被它捕获吃掉，或惊惧而逃。我就曾亲眼见它将一头雄虎咬死，那场面极其血腥……雄虎见它，竟似鼠儿见猫般瘫软在地，丝毫不敢反抗……”孙灵儿叹道：“这世上本是弱肉强食，天马斗不过它，自然要被它吃掉，我也没什么惋惜心疼的。只是这霸王龙……唉，也太过厉害！所幸今世唯有一头，若是成千上百，世上恐怕早就没有其他生灵了。”悟空孙深表赞同。孙灵儿问起孙悟空，悟空孙诧道：“我还当你知道他的行踪，正欲向你打听哩。自从他上个月将霸王龙留在花果山匆匆离去后，就再未回来过。他……他不会有什么事吧？”孙灵儿笑道：“试看天上地下，几人真是他的敌手？！你放心，他必是去了何处游玩，一时不想回来而已。”悟空孙脸上添了一层忧色，道：“数日前天庭魔球再现，大闹一番。观音、杨戬等援兵来到后，才迫得它们离去。天庭将守护花果山的巨灵神和数万天兵都召了回去。若大圣不能早日归来相助守御，我恐……”孙灵儿惊道：“竟有此事？听说上回燃灯古佛和魔尊两人联手，才将意欲强行冲破冥魔界之门的冥魔王挡住。冥魔王万分不甘地退回去，但一些魔球却乘隙来到世间四处作恶。此番魔球又大举复出，恐怕冥魔王的魔功已然练成，亦将出来了。不行，我得去找孙悟空回来。”悟空孙才说了声“多谢”，孙灵儿已“嗖”的不见。悟空孙叹道：“桃林居士近日遣人送来了数筐鲜桃，还未请你尝哩，怎的去得这般性急？闻说桃源远离尘世，亦无纷争，待冥魔荡平后，我倒真想去那里看看。”

    孙悟空辞别弥勒佛、唐僧，本打算立即回花果山去，又一想：闻说昆仑山甚是险峻，景色甚美，铁扇嫂嫂曾几次寄信相邀，不若到那里去逛逛。即踏云往昆仑山来。瞬忽已到，只见：

    山阴犹有雪，向阳芭蕉满石坡。微风动，翠影婆娑。何处传清歌？有女抚琴百鸟和。凤凰舞，行云纷遏。

    有个女子在芭蕉树下抚琴清歌，在她身旁聚集着千百只鸟儿，啾啾而鸣，其鸣声竟与琴曲韵律暗合。百鸟当中有只凤凰彩翅舞翔，起落折转，彩光流动。琴声悠悠响了一阵，最终越弹越高，“铮”的一声，响彻云霄。那女子笑吟吟地站起，望着孙悟空道：“孙叔叔来了，好极，快请下来一叙。”正是铁扇公主。刚才她低头弹琴，孙悟空竟一时未认出来。他呆了一呆，落下云头，向铁扇公主走去，从鸟群中穿过。众鸟见有人来，也不惊飞乱鸣，有的还飞上他的肩头擦擦挨挨，甚是亲热。孙悟空走到凤凰前，蹲下身来轻轻抚摸。凤凰也回过头来，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擦。孙悟空微微一笑，抬头问铁扇公主：“这些鸟儿怎的这般驯熟？”铁扇公主笑答：“这昆仑山人迹罕至，鸟雀不知畏人。我以善良仁爱之心待它们，它们也以真诚欢悦之意待我。”孙悟空“啊”了一声，暗想：想我那花果山上群猴日日嬉闹，鸟雀哪敢亲近？就连见我近走几步，也都惊飞远去……昆仑山真是福地！又叙会闲话，问起牛魔王和红孩儿，铁扇公主道：“听说魔球即将大举再犯世间，他父子俩正忙着集结教众，预备一场大战哩。”孙悟空惊道：“什么？魔球这么快就将复出了？那冥魔王岂非已是神功练成，也要从冥魔界之门硬闯出来，一统世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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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瞒师啖白马   和众看斗龙

﻿    唐僧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观音已脚踏莲台远去，不禁摇头叹息。转见被孙行者踢死的黄马，一阵心痛，吩咐孙行者：“你速掘个深坑，将这黄马葬了。为师……为师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说罢眼圈一红，几乎流下泪来，不忍再看，连忙转身大步向前走去。孙行者大喜，答应一声，在地上掘起坑来。忽一瞥眼，见小白龙不甚情愿地跟在唐僧身后，频频回头看那黄马，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孙行者心里暗笑，向他微一招手，小白龙会意，停下脚步，对玄奘道：“圣僧，我……我帮行者掘坑葬马去，您老人家请在前路等候片刻。”唐僧正在感伤，随口应道：“你去吧。”一人独自向前行去。小白龙急不可待地跑到孙行者跟前，现出原形，利爪几下挖掘，即掘出一个深坑来。孙行者拖过黄马，扯下一条血淋淋的马腿，大嚼起来，劝小白龙道：“

    漫漫西行路，何日是尽头？涉险兼历难，哪得不赢瘦？管他佛门戒，尽情啖马肉！”

    小白龙亦不客气，低头咬断马颈，吸起马血来。片刻后黄马成了一堆骷髅。两个大笑，擦擦嘴角血迹，将之尽数抛入深坑之中，正欲掩埋，忽听唐僧叫道：“你两个还未葬好么？”两个大惊，孙行者忙向坑中一指，将骷髅变做黄马模样，装出一副感伤的神情道：“我两个正在……正在念诵经文为它超度哩。”唐僧近来，见黄马“完好无恙”地躺在坑中，好似睡着了一般，放下心来，道：“我在前方久等，不见你两个过来，还以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就好。快把它掩埋了吧，我们还要赶路哩。”又道：“你俩竟对这马亦有深情，可见有慈悲心肠，为师十分欣慰。”孙行者、小白龙匆匆掩埋好，跟在唐僧身后，都偷偷暗笑。小白龙又化作白龙马，对唐僧道：“圣僧，我来驮你吧。”唐僧心中一惊，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为师想……想走路散散筋骨哩。”白龙马坚持要驮，唐僧执意不肯，孙行者在旁看得好笑，道：“师父既然不肯骑坐，不如这样吧。——小白龙，你来驮我一程。待你将我驮得惯了，再教师父骑坐。”轻轻跃上马背。唐僧心中不忿：哪有师父走路、徒弟骑马的？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吃过一回亏，不敢再骑，只得由孙行者骑着，暗想：且看我这徒弟骑着，它驯服也不？

    孙行者骑了一阵，渐觉不耐，转身对落在身后的唐僧道：“师父，我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驱马疾驰而去。行到一处树林时，孙行者勒马停步，见唐僧被遥遥甩在后头，即跳下马来，躺靠着树，正欲打个瞌睡，忽然“轰”的一声，眼前一亮，一根铁棒从天而降，插在前方地上。铁棒上还粘着张纸条，上面写道：“铁棒相赠，一路降魔。护僧取经，早成正果。”孙行者大喜：我正愁没兵器使哩，上天就赐我一件。嗯，好，好！跳起来一把扯掉纸条，单手去拔铁棒，却竟然拔之不动。孙行者大恼，双手执棒，使尽全身力气，“嗨”的一声，终于将铁棒拔了起来，持在手中甚是沉重。再看棒上刻的小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太阳真君铸炼不禁吓了一跳：乖乖，怪不得这铁棒如此沉重，原来竟有上万斤！若是挨擦着谁，岂不被擦个筋折骨断？这太阳真君又是何许人也？竟能锻造出这等神兵来！了不起！把玩一阵，一时手痒，随意挥舞起来。只听“轰隆隆”数声，身边数株参天巨树被棒梢掠着，一起拦腰折断。孙行者既惊且喜，一个纵身，高高跃起，朝一块巨石狠狠打下。“砰”的一声，巨石被打得粉碎，地下也被打得陷出一个深坑。孙行者仰天大笑：“我有兵器了！哈哈哈！”

    唐僧远远望见尘土弥漫，树折石碎，还以为孙行者遇上妖魔与其恶斗，连忙疾步赶来。见此情景，倒吸了一口冷气。孙行者将天赐神棒一事说了一遍，又道：“可惜这棒太粗太长了些，拿着甚不方便。”话音刚落，铁棒金光一闪，变得细小了一圈，孙行者大喜，连声叫道：“小、小、小，大、大、大！”将棒耍弄一番，变做绣花针般大小，放入耳中，牵过白龙马来，请唐僧骑上。唐僧浑浑噩噩地骑上马背，茫然直视前方，暗想：这猴子得了兵器，如虎添翼，一路上倘若遇到妖魔，自然容易荡平些。但若他忽然翻脸对我下手，那可……忙将紧箍咒在心中连连温习默念，深恐忘记。

    孙灵儿看着唐僧师徒远去，对弥勒佛嘟嘴不依道：“我将金箍棒忍痛割爱，送给这猴子，现在想想颇为后悔。真想再上前去，把金箍棒还抢过来。”弥勒佛忙道：“灵儿，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孙灵儿笑道：“我不是什么大丈夫，我只是一只小小猴儿。”顽皮地跳到弥勒佛胸前，坐滑梯般直滑下来。弥勒佛右手轻轻托住他，道：“你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我答应你就是。”孙灵儿道：“好，我有两个条件。——一是要你设法去救出哪吒，并祛除他身上的魔性；二么，我听说孙悟空新得了一头霸王龙，我要你也给我找一头来。”弥勒佛道：“哪吒乃莲花化身，并无三魂七魄，只能被控制一时。他现在早已醒悟，只是仍诈作被魔化，混在魔球当中伺机而动而已，你不必忧他。——你还记得天庭那次‘审魔大会’么？那魔球便是被哪吒擒获，偷送到天庭的。不过他恐泄漏行藏，那次并未现身。”孙灵儿恍然大悟，道：“如此便好，我不必为他忧心了。现在你快去为我找头霸王龙来，让我也骑着威风威风！”弥勒佛笑道：“哪有这般容易？那霸王龙乃数亿年前陆上的霸主，早已灭绝了。孙悟空也是机缘凑巧得到一头，你却让我从何处找去？还是另外为你找头神骏代足吧。”即轻轻一啸，一头似马非马的怪物疾风般从遥远的云层中奔来，眨眼已到近前。孙灵儿看它狮头马身，背上还生着一对鹰翅，果然神骏！便笑道：“好吧，我就吃些亏，收下这头坐骑。不过，唐僧取得真经后，你可得向那猴子把金箍棒给我讨回来。我只是暂时借给他的。”弥勒佛笑道：“好小气的猢狲！好，我答应你就是。”孙灵儿大笑，骑上狮头怪物离去，又问道：“它可有名字？”弥勒佛道：“天马行空，万里转瞬。它叫‘天马’。你要到哪里去？”孙灵儿道：“我要去花果山，看看那头霸王龙。”弥勒佛道：“借棒之恩，来日再报！”

    孙灵儿骑在天马头顶，只觉天风呼呼，身边白云一掠而过，不禁赞道：“好天马，好坐骑，好神速！”不消半个时辰，已来到花果山，天马落下。孙灵儿就马头上站起身来，只见不远处霸王龙半卧，庞大的身躯上骑满、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猴子。一些胆大的竟爬到它头上，往它嘴里掷些红桃黄梨、兔腿猪蹄，霸王龙略略咀嚼几下，吞咽下去。孙灵儿将骑在霸王龙身上的众猴细数，竟有六七十只之多，咋舌不已。忽地霸王龙豪情陡发，“呜”的仰天长啸一声，众猴听惯，都不以为然，天马却惊得退了几步，浑身颤抖，亦“昂”一声。吼声虽也雄浑，却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惧。霸王龙听到，轻抖身躯，众猴会意，纷纷从其身上跳下，避到一旁。霸王龙目中凶光大炽，一步步朝天马走来。天马硬起头皮，也向前走了几步，振作精神，预备着和霸王龙做一场殊死搏斗。孙灵儿早从天马头顶跃下，笑吟吟地躺在一枝细柳枝上，看它俩火并。此时悟空孙闻讯赶来，见此情景，便要上前把两个强行分开。孙灵儿忙道：“且慢！看看龙马相斗，究竟谁输谁赢？！”悟空孙诧道：“可是……这天马不是你的坐骑么？倘若被霸王龙伤了，那可怎么办？”孙灵儿看两个气势，已知天马多半要输，毫不在意地笑道：“无妨。这天马是别人送的，我要不要它都无所谓。就让它俩大战一场，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悟空孙也便不再言语，凝神观战，一面吩咐群猴都远远避开，以免被误伤。霸王龙与天马各各怒吼一声，冲到近前。霸王龙一爪拍去，天马鹰翅一扬，挡住其爪，同时一蹄踢出。霸王龙不避不让，天马结结实实地踢中它的前胸，霸王龙却无事一般。天马一呆，霸王龙趁机一爪拍中其翅，纷纷扬扬洒下无数鹰羽。天马大惊，紧张地退后几步，狮头一张，喷出一股烈焰，向霸王龙烧去。霸王龙张口一吸，将烈焰吸得一干二净，又喷出一股碧绿的水柱来。天马识得厉害，忙展鹰翅欲逃，孰料身形才起，即被霸王龙巨尾扫中，右翅折断，跌落地上。身上沾了几滴碧绿水滴，立时腐蚀见骨，天马哀嘶一声。霸王龙却不放过它，冲上前去俯身将其脖颈咬断，大吃起来。众猴都看得呆了，好半晌才大声喝彩起来。悟空孙歉然对孙灵儿道：“这……真不好意思。这霸王龙生性凶残，自从它来到花果山，这山附近的豺狼虎豹或被它捕获吃掉，或惊惧而逃。我就曾亲眼见它将一头雄虎咬死，那场面极其血腥……雄虎见它，竟似鼠儿见猫般瘫软在地，丝毫不敢反抗……”孙灵儿叹道：“这世上本是弱肉强食，天马斗不过它，自然要被它吃掉，我也没什么惋惜心疼的。只是这霸王龙……唉，也太过厉害！所幸今世唯有一头，若是成千上百，世上恐怕早就没有其他生灵了。”悟空孙深表赞同。孙灵儿问起孙悟空，悟空孙诧道：“我还当你知道他的行踪，正欲向你打听哩。自从他上个月将霸王龙留在花果山匆匆离去后，就再未回来过。他……他不会有什么事吧？”孙灵儿笑道：“试看天上地下，几人真是他的敌手？！你放心，他必是去了何处游玩，一时不想回来而已。”悟空孙脸上添了一层忧色，道：“数日前天庭魔球再现，大闹一番。观音、杨戬等援兵来到后，才迫得它们离去。天庭将守护花果山的巨灵神和数万天兵都召了回去。若大圣不能早日归来相助守御，我恐……”孙灵儿惊道：“竟有此事？听说上回燃灯古佛和魔尊两人联手，才将意欲强行冲破冥魔界之门的冥魔王挡住。冥魔王万分不甘地退回去，但一些魔球却乘隙来到世间四处作恶。此番魔球又大举复出，恐怕冥魔王的魔功已然练成，亦将出来了。不行，我得去找孙悟空回来。”悟空孙才说了声“多谢”，孙灵儿已“嗖”的不见。悟空孙叹道：“桃林居士近日遣人送来了数筐鲜桃，还未请你尝哩，怎的去得这般性急？闻说桃源远离尘世，亦无纷争，待冥魔荡平后，我倒真想去那里看看。”

    孙悟空辞别弥勒佛、唐僧，本打算立即回花果山去，又一想：闻说昆仑山甚是险峻，景色甚美，铁扇嫂嫂曾几次寄信相邀，不若到那里去逛逛。即踏云往昆仑山来。瞬忽已到，只见：

    山阴犹有雪，向阳芭蕉满石坡。微风动，翠影婆娑。何处传清歌？有女抚琴百鸟和。凤凰舞，行云纷遏。

    有个女子在芭蕉树下抚琴清歌，在她身旁聚集着千百只鸟儿，啾啾而鸣，其鸣声竟与琴曲韵律暗合。百鸟当中有只凤凰彩翅舞翔，起落折转，彩光流动。琴声悠悠响了一阵，最终越弹越高，“铮”的一声，响彻云霄。那女子笑吟吟地站起，望着孙悟空道：“孙叔叔来了，好极，快请下来一叙。”正是铁扇公主。刚才她低头弹琴，孙悟空竟一时未认出来。他呆了一呆，落下云头，向铁扇公主走去，从鸟群中穿过。众鸟见有人来，也不惊飞乱鸣，有的还飞上他的肩头擦擦挨挨，甚是亲热。孙悟空走到凤凰前，蹲下身来轻轻抚摸。凤凰也回过头来，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擦。孙悟空微微一笑，抬头问铁扇公主：“这些鸟儿怎的这般驯熟？”铁扇公主笑答：“这昆仑山人迹罕至，鸟雀不知畏人。我以善良仁爱之心待它们，它们也以真诚欢悦之意待我。”孙悟空“啊”了一声，暗想：想我那花果山上群猴日日嬉闹，鸟雀哪敢亲近？就连见我近走几步，也都惊飞远去……昆仑山真是福地！又叙会闲话，问起牛魔王和红孩儿，铁扇公主道：“听说魔球即将大举再犯世间，他父子俩正忙着集结教众，预备一场大战哩。”孙悟空惊道：“什么？魔球这么快就将复出了？那冥魔王岂非已是神功练成，也要从冥魔界之门硬闯出来，一统世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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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瞒师啖白马   和众看斗龙

﻿唐僧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观音已脚踏莲台远去，不禁摇头叹息。转见被孙行者踢死的黄马，一阵心痛，吩咐孙行者：“你速掘个深坑，将这黄马葬了。为师……为师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说罢眼圈一红，几乎流下泪来，不忍再看，连忙转身大步向前走去。孙行者大喜，答应一声，在地上掘起坑来。忽一瞥眼，见小白龙不甚情愿地跟在唐僧身后，频频回头看那黄马，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孙行者心里暗笑，向他微一招手，小白龙会意，停下脚步，对玄奘道：“圣僧，我……我帮行者掘坑葬马去，您老人家请在前路等候片刻。”唐僧正在感伤，随口应道：“你去吧。”一人独自向前行去。小白龙急不可待地跑到孙行者跟前，现出原形，利爪几下挖掘，即掘出一个深坑来。孙行者拖过黄马，扯下一条血淋淋的马腿，大嚼起来，劝小白龙道：“

    漫漫西行路，何日是尽头？涉险兼历难，哪得不赢瘦？管他佛门戒，尽情啖马肉！”

    小白龙亦不客气，低头咬断马颈，吸起马血来。片刻后黄马成了一堆骷髅。两个大笑，擦擦嘴角血迹，将之尽数抛入深坑之中，正欲掩埋，忽听唐僧叫道：“你两个还未葬好么？”两个大惊，孙行者忙向坑中一指，将骷髅变做黄马模样，装出一副感伤的神情道：“我两个正在……正在念诵经文为它超度哩。”唐僧近来，见黄马“完好无恙”地躺在坑中，好似睡着了一般，放下心来，道：“我在前方久等，不见你两个过来，还以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就好。快把它掩埋了吧，我们还要赶路哩。”又道：“你俩竟对这马亦有深情，可见有慈悲心肠，为师十分欣慰。”孙行者、小白龙匆匆掩埋好，跟在唐僧身后，都偷偷暗笑。小白龙又化作白龙马，对唐僧道：“圣僧，我来驮你吧。”唐僧心中一惊，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为师想……想走路散散筋骨哩。”白龙马坚持要驮，唐僧执意不肯，孙行者在旁看得好笑，道：“师父既然不肯骑坐，不如这样吧。——小白龙，你来驮我一程。待你将我驮得惯了，再教师父骑坐。”轻轻跃上马背。唐僧心中不忿：哪有师父走路、徒弟骑马的？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吃过一回亏，不敢再骑，只得由孙行者骑着，暗想：且看我这徒弟骑着，它驯服也不？

    孙行者骑了一阵，渐觉不耐，转身对落在身后的唐僧道：“师父，我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驱马疾驰而去。行到一处树林时，孙行者勒马停步，见唐僧被遥遥甩在后头，即跳下马来，躺靠着树，正欲打个瞌睡，忽然“轰”的一声，眼前一亮，一根铁棒从天而降，插在前方地上。铁棒上还粘着张纸条，上面写道：“铁棒相赠，一路降魔。护僧取经，早成正果。”孙行者大喜：我正愁没兵器使哩，上天就赐我一件。嗯，好，好！跳起来一把扯掉纸条，单手去拔铁棒，却竟然拔之不动。孙行者大恼，双手执棒，使尽全身力气，“嗨”的一声，终于将铁棒拔了起来，持在手中甚是沉重。再看棒上刻的小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太阳真君铸炼不禁吓了一跳：乖乖，怪不得这铁棒如此沉重，原来竟有上万斤！若是挨擦着谁，岂不被擦个筋折骨断？这太阳真君又是何许人也？竟能锻造出这等神兵来！了不起！把玩一阵，一时手痒，随意挥舞起来。只听“轰隆隆”数声，身边数株参天巨树被棒梢掠着，一起拦腰折断。孙行者既惊且喜，一个纵身，高高跃起，朝一块巨石狠狠打下。“砰”的一声，巨石被打得粉碎，地下也被打得陷出一个深坑。孙行者仰天大笑：“我有兵器了！哈哈哈！”

    唐僧远远望见尘土弥漫，树折石碎，还以为孙行者遇上妖魔与其恶斗，连忙疾步赶来。见此情景，倒吸了一口冷气。孙行者将天赐神棒一事说了一遍，又道：“可惜这棒太粗太长了些，拿着甚不方便。”话音刚落，铁棒金光一闪，变得细小了一圈，孙行者大喜，连声叫道：“小、小、小，大、大、大！”将棒耍弄一番，变做绣花针般大小，放入耳中，牵过白龙马来，请唐僧骑上。唐僧浑浑噩噩地骑上马背，茫然直视前方，暗想：这猴子得了兵器，如虎添翼，一路上倘若遇到妖魔，自然容易荡平些。但若他忽然翻脸对我下手，那可……忙将紧箍咒在心中连连温习默念，深恐忘记。

    孙灵儿看着唐僧师徒远去，对弥勒佛嘟嘴不依道：“我将金箍棒忍痛割爱，送给这猴子，现在想想颇为后悔。真想再上前去，把金箍棒还抢过来。”弥勒佛忙道：“灵儿，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孙灵儿笑道：“我不是什么大丈夫，我只是一只小小猴儿。”顽皮地跳到弥勒佛胸前，坐滑梯般直滑下来。弥勒佛右手轻轻托住他，道：“你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我答应你就是。”孙灵儿道：“好，我有两个条件。——一是要你设法去救出哪吒，并祛除他身上的魔性；二么，我听说孙悟空新得了一头霸王龙，我要你也给我找一头来。”弥勒佛道：“哪吒乃莲花化身，并无三魂七魄，只能被控制一时。他现在早已醒悟，只是仍诈作被魔化，混在魔球当中伺机而动而已，你不必忧他。——你还记得天庭那次‘审魔大会’么？那魔球便是被哪吒擒获，偷送到天庭的。不过他恐泄漏行藏，那次并未现身。”孙灵儿恍然大悟，道：“如此便好，我不必为他忧心了。现在你快去为我找头霸王龙来，让我也骑着威风威风！”弥勒佛笑道：“哪有这般容易？那霸王龙乃数亿年前陆上的霸主，早已灭绝了。孙悟空也是机缘凑巧得到一头，你却让我从何处找去？还是另外为你找头神骏代足吧。”即轻轻一啸，一头似马非马的怪物疾风般从遥远的云层中奔来，眨眼已到近前。孙灵儿看它狮头马身，背上还生着一对鹰翅，果然神骏！便笑道：“好吧，我就吃些亏，收下这头坐骑。不过，唐僧取得真经后，你可得向那猴子把金箍棒给我讨回来。我只是暂时借给他的。”弥勒佛笑道：“好小气的猢狲！好，我答应你就是。”孙灵儿大笑，骑上狮头怪物离去，又问道：“它可有名字？”弥勒佛道：“天马行空，万里转瞬。它叫‘天马’。你要到哪里去？”孙灵儿道：“我要去花果山，看看那头霸王龙。”弥勒佛道：“借棒之恩，来日再报！”

    孙灵儿骑在天马头顶，只觉天风呼呼，身边白云一掠而过，不禁赞道：“好天马，好坐骑，好神速！”不消半个时辰，已来到花果山，天马落下。孙灵儿就马头上站起身来，只见不远处霸王龙半卧，庞大的身躯上骑满、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猴子。一些胆大的竟爬到它头上，往它嘴里掷些红桃黄梨、兔腿猪蹄，霸王龙略略咀嚼几下，吞咽下去。孙灵儿将骑在霸王龙身上的众猴细数，竟有六七十只之多，咋舌不已。忽地霸王龙豪情陡发，“呜”的仰天长啸一声，众猴听惯，都不以为然，天马却惊得退了几步，浑身颤抖，亦“昂”一声。吼声虽也雄浑，却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惧。霸王龙听到，轻抖身躯，众猴会意，纷纷从其身上跳下，避到一旁。霸王龙目中凶光大炽，一步步朝天马走来。天马硬起头皮，也向前走了几步，振作精神，预备着和霸王龙做一场殊死搏斗。孙灵儿早从天马头顶跃下，笑吟吟地躺在一枝细柳枝上，看它俩火并。此时悟空孙闻讯赶来，见此情景，便要上前把两个强行分开。孙灵儿忙道：“且慢！看看龙马相斗，究竟谁输谁赢？！”悟空孙诧道：“可是……这天马不是你的坐骑么？倘若被霸王龙伤了，那可怎么办？”孙灵儿看两个气势，已知天马多半要输，毫不在意地笑道：“无妨。这天马是别人送的，我要不要它都无所谓。就让它俩大战一场，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悟空孙也便不再言语，凝神观战，一面吩咐群猴都远远避开，以免被误伤。霸王龙与天马各各怒吼一声，冲到近前。霸王龙一爪拍去，天马鹰翅一扬，挡住其爪，同时一蹄踢出。霸王龙不避不让，天马结结实实地踢中它的前胸，霸王龙却无事一般。天马一呆，霸王龙趁机一爪拍中其翅，纷纷扬扬洒下无数鹰羽。天马大惊，紧张地退后几步，狮头一张，喷出一股烈焰，向霸王龙烧去。霸王龙张口一吸，将烈焰吸得一干二净，又喷出一股碧绿的水柱来。天马识得厉害，忙展鹰翅欲逃，孰料身形才起，即被霸王龙巨尾扫中，右翅折断，跌落地上。身上沾了几滴碧绿水滴，立时腐蚀见骨，天马哀嘶一声。霸王龙却不放过它，冲上前去俯身将其脖颈咬断，大吃起来。众猴都看得呆了，好半晌才大声喝彩起来。悟空孙歉然对孙灵儿道：“这……真不好意思。这霸王龙生性凶残，自从它来到花果山，这山附近的豺狼虎豹或被它捕获吃掉，或惊惧而逃。我就曾亲眼见它将一头雄虎咬死，那场面极其血腥……雄虎见它，竟似鼠儿见猫般瘫软在地，丝毫不敢反抗……”孙灵儿叹道：“这世上本是弱肉强食，天马斗不过它，自然要被它吃掉，我也没什么惋惜心疼的。只是这霸王龙……唉，也太过厉害！所幸今世唯有一头，若是成千上百，世上恐怕早就没有其他生灵了。”悟空孙深表赞同。孙灵儿问起孙悟空，悟空孙诧道：“我还当你知道他的行踪，正欲向你打听哩。自从他上个月将霸王龙留在花果山匆匆离去后，就再未回来过。他……他不会有什么事吧？”孙灵儿笑道：“试看天上地下，几人真是他的敌手？！你放心，他必是去了何处游玩，一时不想回来而已。”悟空孙脸上添了一层忧色，道：“数日前天庭魔球再现，大闹一番。观音、杨戬等援兵来到后，才迫得它们离去。天庭将守护花果山的巨灵神和数万天兵都召了回去。若大圣不能早日归来相助守御，我恐……”孙灵儿惊道：“竟有此事？听说上回燃灯古佛和魔尊两人联手，才将意欲强行冲破冥魔界之门的冥魔王挡住。冥魔王万分不甘地退回去，但一些魔球却乘隙来到世间四处作恶。此番魔球又大举复出，恐怕冥魔王的魔功已然练成，亦将出来了。不行，我得去找孙悟空回来。”悟空孙才说了声“多谢”，孙灵儿已“嗖”的不见。悟空孙叹道：“桃林居士近日遣人送来了数筐鲜桃，还未请你尝哩，怎的去得这般性急？闻说桃源远离尘世，亦无纷争，待冥魔荡平后，我倒真想去那里看看。”

    孙悟空辞别弥勒佛、唐僧，本打算立即回花果山去，又一想：闻说昆仑山甚是险峻，景色甚美，铁扇嫂嫂曾几次寄信相邀，不若到那里去逛逛。即踏云往昆仑山来。瞬忽已到，只见：

    山阴犹有雪，向阳芭蕉满石坡。微风动，翠影婆娑。何处传清歌？有女抚琴百鸟和。凤凰舞，行云纷遏。

    有个女子在芭蕉树下抚琴清歌，在她身旁聚集着千百只鸟儿，啾啾而鸣，其鸣声竟与琴曲韵律暗合。百鸟当中有只凤凰彩翅舞翔，起落折转，彩光流动。琴声悠悠响了一阵，最终越弹越高，“铮”的一声，响彻云霄。那女子笑吟吟地站起，望着孙悟空道：“孙叔叔来了，好极，快请下来一叙。”正是铁扇公主。刚才她低头弹琴，孙悟空竟一时未认出来。他呆了一呆，落下云头，向铁扇公主走去，从鸟群中穿过。众鸟见有人来，也不惊飞乱鸣，有的还飞上他的肩头擦擦挨挨，甚是亲热。孙悟空走到凤凰前，蹲下身来轻轻抚摸。凤凰也回过头来，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擦。孙悟空微微一笑，抬头问铁扇公主：“这些鸟儿怎的这般驯熟？”铁扇公主笑答：“这昆仑山人迹罕至，鸟雀不知畏人。我以善良仁爱之心待它们，它们也以真诚欢悦之意待我。”孙悟空“啊”了一声，暗想：想我那花果山上群猴日日嬉闹，鸟雀哪敢亲近？就连见我近走几步，也都惊飞远去……昆仑山真是福地！又叙会闲话，问起牛魔王和红孩儿，铁扇公主道：“听说魔球即将大举再犯世间，他父子俩正忙着集结教众，预备一场大战哩。”孙悟空惊道：“什么？魔球这么快就将复出了？那冥魔王岂非已是神功练成，也要从冥魔界之门硬闯出来，一统世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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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聆曲昆仑山   醉乐水晶宫

﻿铁扇公主道：“不错。冥魔王魔功初成，在冥魔界之门处与燃灯古佛、魔尊、散花魔女等大战一场，燃灯他们几乎不敌，幸而西方基督教主耶稣及时赶到，这才略占上风。冥魔王虽然退去，但不久必定再将进犯……”又问孙悟空：“你刚才听我弹琴，觉得如何？”孙悟空抚掌叹道：“好一曲《百鸟朝凤》！纵然俞伯牙复生，也要自愧不如！”铁扇公主淡淡笑道：“孙叔叔过奖。我在此弹琴，并非消遣，而是尝试着将内力贯注琴声之中。倘若练成，即可化解世人心中的魔性，对敌时也可扰乱其心神。我新谱成一曲《荡魔吟》，献丑一弹，望孙叔叔不吝赐教。”即正襟危坐，纤指轻拨，弹起琴来，同时伴以清歌，百鸟亦闻曲起舞。孙悟空聆其琴声，似乎置身于一处幽幽峡谷中，白云流动，清泉叮咚；更似甘霖洒落，清凉沁体，一时间杂念皆无……过了许久，才从琴声中醒觉，见铁扇公主一曲早终，正含笑望着自己。孙悟空翘拇指赞道：“

    佳人一曲歌悠扬，余音袅袅轻绕梁。绿柳静聆枝摇曳，白云流连意彷徨。莺隐翠枝欲窥貌，蝶栖粉丛漫猜想：歌喉娇柔已如此，颜应国色与天香！”

    铁扇公主俏脸飞红，咯咯笑道：“不敢当，我的琴艺歌喉哪有那么好？你莫给我脸上贴金！”孙悟空笑道：“嫂嫂过谦。只是你这琴声么，似乎太过温柔，未显豪气，似乎与曲名‘荡魔吟’不相符。”铁扇公主一怔，沉思片刻，道：“你说得倒也不错。我只注重以温柔琴声在不知不觉间化解魔性，虽略有小成，曲名却不妥。我当另谱一豪迈之曲，命名为‘荡魔吟’。但此曲……此曲又当用何名？”孙悟空沉吟片刻，道：“‘清心曲’如何？”铁扇公主细细回想琴韵，觉得甚相匹配，点头轻允。孙悟空又道：“我有句话想请嫂嫂捎给红孩儿。——请他约束属下，莫放纵他们在世间作恶。这一段时间我在世间游荡，屡见山精水怪横行，若不加以管束，只恐……”铁扇公主不以为然地笑道：“孙叔叔，你多虑了。那些山精水怪是如来特地请红孩儿在唐僧西行路上安排的，免得他太过容易到达西天，对真经起了不敬之心。你不曾教训或打杀他们吧？”孙悟空道：“有两个我实在看不过眼，将其废去功力打回原形，其余的都懒得理他……”铁扇公主道：“如此便好。还望孙叔叔往后倘若再见，一定不要去打扰他们，唐僧自会将他们一一荡平……”孙悟空哑言失笑，心想竟然劝我对妖魔网开一面，任其纵横，这也算得上奇事一件了。便连连点头，起身告辞道：“嫂嫂，若无他事，小弟我便去了。”铁扇公主忙阻住他道：“怎么无事？还有件大事哩。来，你坐下，我和你慢慢细说。”说着似乎无意地向旁边瞥了一眼，然后扯着孙悟空在石凳上坐下，把王母在南天门现出原形，一怒离开天庭到昆仑山来一事说起，又道：“她就住在这附近。玉帝遣使者请了几次，她都置之不理。玉帝无奈，日前遣使者与我协议：若我能使王母回到天庭，他便情愿将天庭重宝伏羲八卦相赠为谢。伏羲八卦乃金、银、铜、铁等八种不同金属铸成。相传是伏羲所遗，有翻江倒海、裂地惊天的威力。只是其使用方法甚是繁复，天庭会用者无几，玉帝这才情愿割爱。我已想到一条妙计，管教王母立刻奔赴天庭，只是须由你来做，这才数次寄信相邀。”孙悟空纵声笑道：“王母好大的架子，她以为自己是西施貂蝉么？玉帝也真他X的下贱，王母不愿回天庭罢了，就让她老死昆仑山吧，何必再请其回去？天庭中美女如云，忘了王母又有何不好？”铁扇公主道：“他们两口子的事，你我莫去管他，你且助我办成好事，我自当重谢。”孙悟空笑道：“好吧，你把妙计说来听听。我若真的办成了，你打算怎么谢我？”铁扇公主笑骂：“死猴子！事情还没办呢，就想要酬谢！将来我给你说个好媳妇，让你有个约束，免得整日游荡、惹是生非！”孙悟空一怔，料不到她竟然说出这等话来，大窘道：“若是如此，那我倒宁可不要酬谢了。你且说说，我能帮上什么忙？”铁扇公主察其神色，心中微叹，想起孙悟空之师妹紫霞，暗想她莫非终究要单相思一场……一阵伤怀，轻轻道：“你佯作要再闹天宫，王母关心其夫，岂会不去？”说罢把脸转向一侧，轻轻拭去眼角两滴清泪，深深为紫霞伤怀，忽见不远处芭蕉树后走出王母来，怔怔地看着两人，心中一喜：刚才那番话果真被她听到了？却装出一副平静之色。孙悟空此时也看到王母，只见她一身蛮荒打扮，不由既惊且奇，料不到她竟有如此轻功，能悄没声息地潜近，暗想：从她眼神和身法来看，功力也自不俗，甚至可说犹在我之上。前些时候我注意过玉帝的身形步法，功力当更在王母之上。当年我大闹天宫时，若他俩其中一人出手，恐怕我已被……又何必大费力气地去请如来降我？他俩有意隐藏实力，为的又是什么？王母呆立许久，问铁扇公主：“玉帝竟肯将伏羲八卦作为交换条件，要你设法让我回天庭去？我……我……在他心中真的那么重要么？”铁扇公主这些日子与王母时常来往，早已熟悉，知她心中郁闷，上前拉着她手道：“好姐姐，你太自卑了。兽身人面又如何？我还是西方女子哩。玉帝其实早就后悔那天说话太重了，他遣使者数回相请，难道还显不出诚意么？在他心中，十块伏羲八卦也比不上一个你！”王母低头默思半晌，黯然道：“可是，我还是……”铁扇公主打断她话道：“

    须防佳人心似蛇，何必苛求貌如花？明眸皓齿岂为好？兰心蕙质才是佳！

    好姐姐，快别犹豫了，我这就去天庭一趟，让玉帝亲自来迎你回去！”王母大悟，盈盈相谢。再看孙悟空，早已不知何时已悄悄离去了。

    次日王母正在洞府中静心打坐，忽然侍女喜孜孜地进来禀报“玉帝亲自来了，正在洞外恭候。”王母一喜，激动地站起，正欲出去，忽又转身，反向内室走去，道：“你传话给他，就说我病了，不想见任何人……哦，不，说我不在！”侍女无奈，只得应一声“是”，刚转过身，却见玉帝已站在她身后，两人险些撞个满怀。侍女脸上一红，忙退到一边，叫道：“王母！”王母闻声回头，见玉帝一身俗装，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捧鲜花（侍女知趣地退了出去。）。王母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走开去，玉帝快步赶上，右手轻揽住她的腰。王母停步，冷冷道：“把你的手拿开，别拦着我！”玉帝赔笑道：“爱妻，还在恼我么？看，这花儿多漂亮，插在你发髻上一定很好看。”说着拔出一枝鲜花插在王母鬓上，端详一阵，道：“花儿虽美，怎及得上你的十分之一漂亮呢？”王母许久未听他说过如此多情的话，身子一颤，秀眸中流下泪来。玉帝哪不知她心思？轻轻用衣袖替她将清泪拭去，顺势将她搂在怀里。王母略作挣扎，玉帝柔声道：“爱妻，我的亲亲好爱妻，我以前对你太过冷淡，太是不该。自从你离开天庭后，我顿时意兴萧然，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无你相伴，我食难食，眠难眠，自觉得清瘦了不少。爱妻，随我回去吧，往后我定要好好待你。”说着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王母粉脸微红，嗔道：“不要……没一点礼数！”玉帝微笑道：“爱妻，来，让我就这样抱着你回天庭去！”将她拦腰抱起，走出洞府，见侍女正倚着一株树在沉思。玉帝道：“侍儿速去将王母东西打点，一起回天庭去。”王母幸福地躺在他怀中，道：“别忘了把我挂在墙上的犀牛角饰物也带上。”侍女应了一声，匆匆进洞收拾去了。王母见洞外一人也无，不禁诧问：“难道你竟是孤身前来？怎不带几员兵将或随从护身？”玉帝微笑道：“自然是我一个人来了，若不如此，怎显得出我的诚意？”王母道：“可是，你身为天帝，怎可……”玉帝笑道：“这有什么？现在只你我两人，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到人间好好地游玩一遭，体察民情一番也好。莫忘记当年我初得道时已是纵横天下罕逢敌手，如今难道竟连一个人出门也不敢么？”王母听得怦然心动，暗想：自从他当上玉帝后，再未陪我到人间游玩过。今日难得有兴致，去散散心也好！何况我二人同行，纵遇邪魔，也不惧他！想到此处，欣然答允，道：“随处走走便好！也不一定非要去什么名山大川游玩。”玉帝大喜，朝洞内喊侍女道：“你收拾好东西自回天庭去，我和王母去人间一趟。”侍女遥遥应了一声。

    孙悟空悄悄离开铁扇公主与王母，无聊地四处闲逛。这日从东海上空行过，忽听海中有人呼唤：“大圣，且请留步！”停下云头，见是巡海夜叉，即问何事？夜叉道：“我家大王深感大圣慷慨言辞，迫玉帝释放小白龙之恩，遣人到花果山请了几次，都未见到大圣。大圣请少待片刻，我家大王即刻就来。”孙悟空喜道：“如此甚好，我正闲得无聊，愁没处逛哩，正好去水晶宫散散心。”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往水晶宫游去。才游了数丈，已见龙王敖广匆忙来迎，敖广见到他激动地扑地便拜。孙悟空不惯受此大礼，忙扶起他来。敖广龙须颤动，满眶含泪地道：“我弟弟就小白龙这一个不孝子孙，他临终时一再嘱托我要好好照顾小白龙。那日我闻说他竟然将玄奘摔下悬崖，当即火冒三丈，要擒他回来好好责罚，而后请玉帝、老君他们在观音面前通融通融。不料被观音抢先一步，将他和玄奘阴魂带到天庭开了个什么审龙大会，还将他吊在天山受苦，哼！观音平素慈悲，怎的这回却狠辣无情！我本欲重金招募魔教高手劫回小白龙，不想大圣只片言只语，便将玉帝慑服，放了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哈哈。大圣，来，快到水晶宫中去，我为你摆一桌玉帝也享受不到的百珍海鲜，老夫定要连敬你三大碗酒！”说话间已和孙悟空到了水晶宫中，敖广坚持请孙悟空坐了首座，连连敬酒。敖广以下群臣亦向他敬酒，赞他不畏强暴，敢仗义执言……孙悟空谦虚几句，心中暗笑道：你们把我都捧上天去了，哈哈，那我不是成路见不平的侠客了么？欢饮片刻，宴席摆上，众都眼前一亮，见每一盘都拼成极其精致的图案，有“花开富贵”、“群星捧月”等，主盘更是拼摆得精美，乃“麒凤呈祥”。赏之悦目，使人几乎不忍动筷，破坏了盘中秀色。孙悟空尝了几口，滋味大为鲜美，不禁连声称赞。宴到酣处，无人不纵情欢乐，大醉大笑。敖广醉醺醺地问：“闻说大圣新得了头霸王龙，连佛界第一猛兽天马也败给了它……”孙悟空醉眼斜觑，举杯大笑：“我最近还未回花果山去哩，不晓得。”敖广又问：“那霸王龙莫非是数亿年前陆上的恐龙之王？”孙悟空笑道：“正是。说起来你还要叫它一声‘祖……’……叫它一声‘兄弟’哩。你是龙，它也是龙，哈哈，不知倘若相斗，你两个究竟是谁赢谁输……”敖广傲然道：“霸王龙虽然凶残，也不过是凡类，怎及我神龙能腾云驾雾、追风掣电！我在龙宫中久居，世上恐怕都忘了我这号人物，我虽有心去和霸王龙一比高低，又恐伤了它，于大圣面上不好看！”孙悟空醉倚在椅上道：“我却担心你见到它就不知骇成什么样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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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冥魔初出世   霸龙屡称雄

﻿敖广虬须倒竖，豪声道：“大圣莫要小觑了我！想当年，除了玉帝、太上老君，天下无人是我敌手哩。这霸王龙虽称霸王，今日我也要它甘拜下风！大圣，走！

    久隐江湖渐无名，忽闻霸龙起豪情。欲仗手中三尺剑，荡尽无义诛不平！

    且去你花果山看看，究竟是谁厉害！”孙悟空大笑：“好，我也想看看究竟龙王、霸王龙谁个真是豪雄！”两人把臂而去，余下群臣悚然而立。

    两人升出海面，行了一阵，忽见前方有团黑影飞来。孙悟空放眼望去，不禁大惊，忙跃向一旁，同时一扯敖广衣袖，喝道：“快闪开！”敖广连忙跃开，黑影忽地在二人之间停下，一声狂笑，现出身形，乃一块极为硕大的黑色岩石，上面有无数双邪恶诡异的眼睛。孙悟空惊呼：“不好！是魔球！”黑岩狞笑道：“我乃魔球之王——冥魔王！你二人快快束手就擒，我或可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敖广“呸”了一声，道：“休想！你这恶魔原来在此，快还我祖师命来！”（敖广祖师乃黄山苍龙，当年被冥魔王吸尽功力而死。）说罢抽出腰间宝剑，向冥魔王劈去。冥魔王摇身一变，变做一只怪兽，身上满是疙瘩。敖广一剑劈去，正将疙瘩劈开几个，疙瘩中喷出一股腥臭的脓水。敖广、孙悟空知道必有剧毒，忙跃开闪避。冥魔王大笑：“哪里走！”身上疙瘩尽数弹起，似无数暗器般朝两人疾射而来。孙悟空一筋斗跃起百丈，险险避开，暗呼侥幸，心道：不好，敖广必然不能避开！俯身去看，见敖广现出原形，乃一条青龙，张牙舞爪，拨开袭来之物，不顾性命般朝冥魔王扑去。冥魔王一惊，尖啸一声，身旁朵朵白云都变做无数张巨网，朝青龙当头罩来。青龙身上鳞甲片片张开，化作利刃，将巨网张张割破，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喀嚓嚓”数声，口中吐出数道闪电，直向冥魔王击去。冥魔王坦然受之，毫发无损，大喝一声，将闪电又反击回来。孙悟空见反击过来的闪电竟是幽幽蓝色，知其有异，抛出开天神斧，将闪电一一击落。冥魔王大笑，化作一条巨蟒，将开天神斧缠住，放出一股浓烟，竟然就此远遁。孙悟空又惊又怒，欲待追赶，却哪里追得及？冥魔王早已无影无踪，竟然比他的筋斗云快了十倍不止！孙悟空不禁懊丧，敖广恢复原形，劝道：“大圣且勿忧恼！这冥魔王竟然能从冥魔界之门处强闯进来，燃灯古佛和魔尊他们联手都拦阻不住，足见他魔力不可小觑。今日你我未命丧他手已算万幸，神斧丢了算什么？我宫中还有数件神兵，大圣倘不嫌弃，将就着用几日也好。”孙悟空默然不语，片晌才道：“罢了，我也不要什么兵器了。闻说真正的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我却不信徒手便寸步难行！兵器从今起我不要啦。”敖广还欲再说些什么，孙悟空却摆手一笑道：“莫说那些，先去花果山看看霸王龙吧。”

    两人来到花果山，正见悟空孙当日带回的苍鹰被霸王龙追得四处飞蹿，悟空孙与众猴正在一旁观战。苍鹰已长大不少，羽毛甚丰，亦甚凶猛。山上百禽见其无不畏惧三分，苍鹰也隐然有霸主之气。这日正捕猎得一头黑天鹅，蹲在峰顶啄食，被霸王龙上峰时撞见，两个为食物争斗起来。苍鹰虽嘴尖爪利，霸王龙却是铜皮铁骨。斗不数合，苍鹰便已大败，身上羽毛也被霸王龙抓下大片，还险些被拍中头颈，只得落荒而逃，却又不甘心到口的美食让给他人，便在旁时时骚扰，教霸王龙不能安心享用。如此数番，霸王龙终于大怒，放下吃了一大半的黑天鹅，转身与苍鹰狠斗。苍鹰频频游走，闪避其凶狠招数，间或嘴啄爪抓。然而霸王龙终是体庞力大占了上风，还时时吐出烈焰、碧血拦阻苍鹰高飞远遁。眼见苍鹰渐渐不敌，悟空孙分开众猴，便欲上前援救，敖广大喝：“好恶龙，看我来斗你！”甩下长袍，露出宽阔胸膛结实肌肉，孙悟空暗暗喝彩，心道：老龙虽为水族之王，一身功夫却未搁下，难得啊难得！即问悟空孙：“你怎地任它俩斗起来了？不会再去捉一只动物抛过去，将它俩个分开么？”悟空孙叹了口气，道：“我何尝未使众猴捕捉野兽？但捕到的非母即幼，我怎忍心拿它们去喂养鹰、龙……”孙悟空长叹：“难道花果山上的走兽飞禽都被它两个捕尽骇跑了？这……往后可如何是好！”悟空孙沉吟一阵，道：“不如将它两个分隔开来，都迁移到山高水阔、食物丰富之处，便不会再起争斗了，这花果山也能兽欢鸟悦，万众安宁。”孙悟空不舍道：“可是霸王龙它……今世仅此一头，我怎放心让它远离？”悟空孙道：“那么不如这样。——我明日先把苍鹰送回到当初它生长之处，至于霸王龙么，让众猴寻些蛇虫来喂它。记得每逢捕到毒蛇，霸王龙便欢喜异常，有时吃一条数日不食哩。”孙悟空笑道：“何不早说？天庭昴日星君那里有个蛇池，里面养着无数毒蛇。他乃雄鸡得道，最喜食蛇、蜈蚣，我请他在花果山上也开个蛇池，霸王龙食无忧也！”悟空孙笑道：“如此甚好。”忽听半空中毕剥数声，忙抬头来看。正见敖广化身青龙，与霸王龙都是浑身烈焰，跃起半空相斗。霸王龙不会飞翔，巨尾在崖壁一点，高跃数丈，恶狠狠向青龙扑来。青龙毫不畏惧，举爪相迎，“砰”的一声，两龙各各震退几步，浑身火焰迸射开来，四处飞溅，众猴纷纷走避。敖广被震回原形，脸色苍白，勉强站立，暗想：不料这霸王龙力斗苍鹰之后竟仍然略占上风！罢了，我还想争什么名头？这世上高人辈出，我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见霸王龙略略调息，又欲扑来，忙后退几步，连连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就是。”向孙悟空一拱手道：“霸王龙果真不愧称做‘霸王’！我心悦诚服！大圣若是日后有用得着小龙之处尽管吩咐，小龙定当鼎力相助！后会有期。”黯然驾云远去。

    孙悟空目送敖广远去，又看一眼全然无碍、斗志正昂的霸王龙，暗叹：敖广你败给它算什么？就连悟空孙，也不过是勉强能胜过它！这家伙虽体型庞大不会飞翔，却勇猛凶悍无比，更兼其皮厚肉粗，平常兵器、法术莫想伤它……唉，那冥魔界魔怪当初不知道怎地将它们一族尽数歼灭了？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诡计吧。也可能是冥魔界怪物的确是魔力高强……但刚才我和敖广在半途与冥魔王相遇，它怎不将我二人擒获或是杀死，却只是抢了我的兵器而去……”他哪里知道在数亿年前的霸王龙，比眼前的这头霸王龙本事高强十倍不止，且有飞龙、水龙、陆龙之分。当时冥魔界怪物虽也强大，却哪里是霸王龙一族之对手？只可惜后来恐龙家族内讧，各龙族互相争斗，死伤惨重，这才给了冥魔界怪物可乘之机……至于冥魔王，亦是拚尽全力才从众神魔阵中强闯出来，已深深受了内伤。它一来到世间，功力稍稍复原，便急着寻找可以降服它的神兵，而后将之毁去，免得被法术高强之辈得去用来对付自己。开天神斧便是可以降服它的神兵之一。刚才它从孙悟空手中抢过开天神斧后本想立即将二人杀死，却又发觉燃灯古佛、魔尊等已发现自己，正衔尾追来，大惊之下急忙远遁。燃灯一众又绕路去截堵，便未与孙悟空、敖广遇上，两人亦毫不知情……

    孙悟空哪里知道这其中缘由？正在沉思，悟空孙道：“大圣，魔球不久前大闹天宫，玉帝将巨灵神及其数万天兵又征调回去。更有一奇事。——那山顶地穴中近日金光流动，不知是什么缘故。”孙悟空道：“巨灵神和天兵们都回去也好，我正想打发他们走哩。那山顶地穴奇事不断，却真怪异，你我都上去看看。”悟空孙道：“也好。”即和孙悟空一起飞身上到山顶。有两个猴兵持矛在地穴旁守护，见两人上来，一齐躬身。两人见地穴中金光流动，更冒出浓浓烟雾，清香无比，众猴闻了都是精神一振。同到地穴边向下望看，入目皆白，什么也看不清。孙悟空笑道：“且待我跳下去看看。”即往地穴中跳下。孰料一阵狂风，将他又吹送出来。一连数次都是如此。孙悟空只得叹了口气，道：“既然看不出什么，还是走吧。”悟空孙踌躇道：“可这地穴如此古怪，莫要其中藏着什么魔怪……不如我再加派几个孩儿们看守，一有异状，立即禀报，如何？”孙悟空笑道：“一切都由你做主。现在你才是真正的水帘洞洞主，不要事事都征求我的意见，自己处理就行了。”悟空孙道声“是”，又添派了几个猴儿守护。两人同下山来。孙悟空神色凝重地道：“今日我和龙王敖广遇到冥魔王，被他将开天神斧抢去了……”悟空孙一惊，又豪情万丈地道：“冥魔王真的出世了？哼哼，来得好，我久未与人动手，早已手痒了。它若敢来进犯，大圣，你我联手，打他个有来无回！”孙悟空气馁道：“休说你我，再加上杨戬，恐怕还敌不过他哩。”悟空孙忽道：“孙灵儿呢？前些时候他来过一趟，临走时我还托他寻你哩。大圣可曾见他？”孙悟空摇头道“未见。”这时忽听山前一声怒吼，震得两人耳膜嗡嗡，四周树木更是被震得簌簌叶落。悟空孙道：“不好，这是霸王龙的吼声，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急赶过去，都吃了一惊。只见霸王龙昂首怒吼，十来个魔球被它吼声震得软瘫在地。霸王龙毫不留情地一脚一个，都踩得粉碎！孙悟空惊叫：“不好！”忙运气双掌，只待魔球碎片四处飘散时便将之禁锢一处。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再看被霸王龙踩碎的魔球，渐渐都化做一滩脓血，消失不见。孙悟空、悟空孙都是又惊又喜，料不到霸王龙竟然如此厉害。再将其全身上下细看一番，何曾伤了半根毫毛？两人夸赞几句，放心离去。

    次日孙悟空正在齐天大圣府中静坐筹思如何应付冥魔王，一个小猴忽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报道：“大圣，霸王龙竟然……竟然把苍鹰给咬死了。”孙悟空一惊，忙和小猴走出，来到一处山顶之上，见霸王龙果真把苍鹰咬死，正扯下它的双翅来，试着往自己背部粘贴。悟空孙亦赶过来，见此情景大怒，掣出三节棍上前就打。孙悟空连忙扯住，道：“你要做什么？”悟空孙两眼喷火，怒道：“我要杀了这混蛋，给鹰儿报仇！”孙悟空劝道：“昨日魔球来犯你也见到了。霸王龙它只是想借苍鹰双翅一用，使己亦能飞翔，对敌魔球时便多了一分胜算……”悟空孙恨声道：“岂止是此？它咬死苍鹰是为了独霸此山，除去自己的眼中钉！我非打死它不可！”孙悟空好歹劝说一阵，要他以大局为重，齐心协力守御即将来犯的冥魔王、魔球一伙，众猴也都帮着相劝，悟空孙这才勉强罢休，眼中簌簌落下泪来，感伤一阵，再看霸王龙，竟将鹰翅成功地接在背部，轻轻一扇，“呼”的一声，鹰翅暴长丈余，飞了起来。只见它在空中横冲直撞，不可一世，一只惊惶欲避的灰鸽竟被它撞得血肉模糊，掉下地来。众猴都轰然喝彩。孙悟空随口吟道：“

    若非山中有悟空，横行霸龙早称雄。百禽万兽谁能敌？无不闻声心畏悚！”

    谁都未曾留意悟空孙黯然收拾起苍鹰的骸骨，悄悄离去。过了许久，霸王龙飞降下来，这才有几个小猴发现悟空孙已然不见。孙悟空大急，命众猴四处寻找，心道：他可别一时气愤离山而去！如今魔球正猖狂，倘若狭路相逢，不知他能否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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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苍鹰再还魄   元霸重扬威

﻿悟空孙黯然抱着死鹰，凌云往苍鹰的老家劈云峰（峰本无名，因其尖锐如刀锋，峰上又终年云雾缭绕，悟空孙便给它取了这个名字。）而来。一路上伤心欲绝，洒泪无数，心想:早知如此，昨日便该将你送回去或是严惩霸王龙一顿……唉，可怜啊可怜，你自幼双亲皆无，如今又早早毙命，上天不公啊！想到此处，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我怎地糊涂起来？阎王不是掌管着生死簿么？我去地府请他将苍鹰再添个三五十年的阳寿，不就成了？顿时愁颜尽扫，落下云头，转往地府而来。

    地府中一片阴森，天光黯淡，阴风呼啸。悟空孙虽是胆大，亦觉悚然，见几个鬼卒走过，忙唤住其中一个，道：“我乃花果山悟空孙，快带我去见你家阎王！”那鬼卒没好气地应道：“阎王不在。”挣脱他手转身欲行。悟空孙大怒：你一个小小鬼卒，竟敢如此无礼！看我怎么教训你！吹口仙气，那几个鬼卒脚下生根般怎么也抬不起来。鬼卒们这才知道遇上高人，纷纷哀求赔罪。悟空孙笑道：“阎王现在何处？你们这下该说了吧。”鬼卒们脸色一齐大变，异口同声地道：“阎王他……他真的不在。”悟空孙冷冷一笑，放出一团烈火，作势要往众鬼卒身上投去。一个鬼卒大急，道：“上仙，求你放过我们吧。前几日魔球来犯地府，阎王和黑白无常都被打得形神俱灭、尸骨无存了。”悟空孙闻言大惊，忙收了火球，一步跳到那个鬼卒面前，催促道：“你快将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地再说一遍。”说着为众鬼卒都解了定身术。那鬼卒沉痛地将事情详叙一遍，末了又道：“魔球们临去时，还将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尽数放出，那些恶鬼都跑到阳间去了。地府现在由判官掌管事务，我们这几日正忙着去阳间捉回恶鬼重新囚禁，凶悍一些的便就地正法……”悟空孙感触道：“

    谁道神鬼无生死？阎王亦有魄散时。学得长生又如何？不如顺天应命之！”

    又道：“那你快带我见判官去。”鬼卒答应一声，即引他来见判官。判官正坐在阎王的位子上飞笔批阅案卷，桌上案卷堆叠如山，悟空孙不禁咋舌：地府中竟有如此多的案卷待批审！可不是比人间的帝皇更忙！判官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有什么事少待，等我将此案卷批阅完了再说。”悟空孙大怒，上前一把揪住判官胸前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喝道：“好大的架子，也不看看我是谁！”判官这才看到竟是悟空孙，又见他怀中抱着一只死鹰，略略猜到是什么事，忙赔笑道：“原来是上仙光临，快请上座。”悟空孙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在椅子上坐下，道：“判官，劳烦你一下，速将我这小鹰再添上百年寿命！”判官苦着脸道：“不瞒上仙，前几日魔球来犯，地府遭到一场空前的浩劫。阎王为了不使生死簿被它们抢去随意篡改生灵性命，忍痛将之尽数焚毁。魔球恼羞成怒，竟将阎王打得灰飞烟灭，再难还魂。现在生死簿正在重新编写哩，还请上仙少待。”见悟空孙脸色微变，忙又喝道：“孩儿们，先编写鹰类生死簿，速呈上来！”即有人在下首应了一声，将正在编写的生死簿撇开，另拿一本新的写起来。悟空孙好不耐烦，将苍鹰往桌上一放，走到他面前，劈手夺过生死簿，写道：“花果山之鹰阳寿三百年”掷还给他。那人抬起头来，将悟空孙骇了一跳，竟是个马面怪物！再看他身旁那位，却是个牛头怪物！愕然一阵，忽醒悟道：“你两个可是牛头马面？”两个一齐点头称是。悟空孙大觉有趣，和他俩闲扯一阵，又抱起苍鹰细看，却见并无任何还魂的迹象，即问判官。判官边另拿起一本生死簿翻看边道：“上仙有所不知。此鹰虽是新死，但因其死状甚惨，若使其立即还魂，它醒来后仍将痛苦不堪。待我查查近日有无新死的飞禽，将它两个合二为一。”翻了一阵，忽喜道：“有了，上仙。半月前有一匹天马在花果山被一龙形怪物咬死，这天马背生双翅，可以一用。上仙觉得如何？”悟空孙知道他所说的龙形怪物正是霸王龙，当日马、龙相斗他也在场，觉得天马甚是神骏，此刻闻说可将天马与苍鹰合为一体，如何不喜？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判官即唤鬼卒牵天马过来。少刻天马牵来，判官将死鹰抱起，放在天马背上，又在天马身周划了一个大圈，拈指作法。一时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忽地圈中天马长啸一声，苍鹰也尖唳一声，金光中天马与苍鹰形体渐渐融合，变成一只硕大无比的金鹰。判官仰天长笑，举手道：“恭喜上仙得此骏骑。马、鹰合一，疾迅如马，凌厉如鹰。更有一般好处。——走兽飞禽，它无不会变化，形体能大能小。请看——”把手一指，金鹰不断变幻身形，时为鹞鸿，时为狮虎，只喜得悟空孙抓耳挠腮，连声称谢，拱手道：“判官，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勿放在心上。”判官微笑。

    两个正在谈笑，忽然堂中金光一闪，一个使者手捧诏书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位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身着大唐朝官的服饰。判官识得这使者正是玉帝的御使，忙跪下准备接旨，牛头、马面等也都跪拜。悟空孙却如未曾见到一般昂然站立。使者喝道：“大胆！见本使者竟敢不跪，难道你想抗旨么？”悟空孙一阵冷笑，亦大喝道：“大胆孙儿，你孙爷爷在此，还不跪拜，更待何时？！”使者大怒，正要发作，他身后那人道：“尊使请勿气恼，待办完正事再说。”使者气哼哼地朝悟空孙瞪了一眼，不再睬他，转身宣读圣旨。竟是封大唐诤臣魏征为新阎王！这身着大唐官服的中年文士竟是魏征！判官等心中一凛，知此人以强谏出名，刚直不阿，这才会被玉帝看中，选做新阎王，不由暗暗告诫自己往后行事都须公正些，那贪赃枉法徇私亏公的事还是少做为妙！便和众人一齐参拜魏征。魏征笑道：“各位快快请起！”使者捧出阎王服饰，判官等帮着魏征穿上。使者满面堆笑道：“恭贺魏君成为新阎君，但盼你在阴间能如在阳间一般嫉恶如仇、刚直不阿、公正廉明！”魏征道：“下官必不辱使命！”使者一指悟空孙道：“那么此人不尊御使，又该如何发落？请阎君判决。”却已不见了悟空孙的身影。众人正在奇怪，使者忽觉头顶一凉，帽子飞起，高高挂在屋梁之上。使者又惊又怒，破口大骂，腰间佩剑又“铿”的出鞘，向他劈来。使者急躲，头巾已被削掉，落下数缕头发。魏征、判官等看他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都觉好笑。这使者仗恃自己身份，平日倨傲无比，对众人都不大理睬，今日被悟空孙戏弄，众人无不暗暗称快。魏征亦心中喝彩，盼悟空孙再将其折辱一番，挫挫他的傲气。他被玉帝任命为新阎君，随这使者前来赴任的路上，使者向他索贿。魏征初时不睬，被他缠得无法，即取出玉帝新赐的阎君金印，道：“我魏征清风两袖，只有此物值钱些。尊使倘不嫌弃，就请收下。”使者自不敢接受，但一路上冷嘲热讽却免不了，魏征只佯作未听见，忍气吞声不已。此刻使者袍服已被悟空孙割成丝丝缕缕，难以掩体，愈加狼狈。使者无奈，连声求饶，同时求魏征为他说说好话，劝他住手。魏征亦觉得将使者戏弄得差不多了，向悟空孙求告道：“上仙，这位使者言语冲撞了你，他现在已知错了，就请你大人大量，放过他吧。”悟空孙哪肯住手？又将使者连番戏弄，将他的眉毛、胡须尽都剃下。魏征和地府众官员实在看不下去，再苦苦恳求，悟空孙这才罢手，一脚踢他个跟头，仰天大笑，出门而去。那苍鹰变作鹦鹉停在他右肩头，一对幽幽蓝眼向使者望了一眼，使者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瘫倒在地。魏征忙唤人扶他起来，另寻套衣裳帮他换上。判官取过毛笔，饱蘸浓墨，替使者将眉毛添全。使者重重哼了一声，也不向众人道谢，不悦而去。魏征、判官见他去后，一齐大笑，其余官员亦都大笑。笑罢，判官奏道：“黑白无常亦被魔球打得灰飞烟灭、难再复形，奈何？”魏征沉吟一阵，道：“尉迟恭与秦琼两人勇猛异常，或可担当此任。”正打算遣人去阳间将两人的魂魄勾来，忽觉一阵心血来潮，脸红耳热，忙去水晶镜前看个究竟（从这水晶镜中能看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亦能看到阳间的任何一处。）。只见镜中唐太宗龙目含泪，手拈线香，正在宫中遥祭自己，不禁摇首叹息，暗想：陛下对我如此深情，我岂忍教他再失去两员虎将？罢罢，放过尉迟恭与秦琼，另选他人吧。即取出生死簿，将唐太宗、尉迟恭、秦琼三人的阳寿各添了三十年，掷笔长叹。忽想起一人，喜道：“由他接替黑白无常的职位，定然能行！”即唤判官：“速去请隋唐第一好汉李元霸的魂魄来！”判官应声而去，片刻后引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前来。——正是李元霸。他腰插一对斗大的铜锤，沉声道：“阎君唤我何事？”魏征抬起头来，李元霸大喜，叫道：“魏兄，怎么是你啊？太好了！”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来，紧握住他手道：“魏兄，我死得冤哪，你定要准我去找那泼猴报仇雪恨！”李元霸为何不敢私去阳间？只因大凡鬼魂都惧阳气，在阳间难以久留，除非得到阎君的钦赐令牌或是饮下避阳水，否则休想在阳间停过半日。魏征诧道：“泼猴？你说的是谁？”随机恍然，知道当初打死李元霸的必是孙悟空，即温言劝道：“元霸，那孙悟空本领高强，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都降他不住，你又怎能斗得过他？还是先抛下这份仇怨，好好做个索魂使吧。魔球这回大闹地府，将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放走无数，都跑到阳间乱你世民哥哥的江山去了。你还是先将恶鬼都擒捉回来再说，到时我自会为你主持公道！”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倒出些黑色粉末，兑入杯水中递给李元霸，道：“喝了这杯水，你便与常人无异，再不惧怕什么阳气和日光了。”李元霸大喜，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魏征又将索魂使的金牌递给他。李元霸默默无语，接过金牌，放入怀中，忽大叫道：“罗成那小子呢？却躲在哪里快活？我找他来！”疾风般奔了出去。魏征听得铿铿数声，低头一看，李元霸竟在青石板地面上踏下一长串深逾寸许的脚印，不禁咋舌不已。

    李元霸在阴界转悠了大半圈，终于在阴山背后见到罗成。他正手持银枪，将李建成、李元吉两人迫在崖边，逼问着什么。李元霸大怒，高叫道：“罗成小儿，休伤了我两位哥哥！”赶上前去，举起铜锤就打。罗成低头急躲，铜锤打在崖壁上，将一大片山石打得粉碎。李建成、李元吉乘机逃了开去，罗成欲赶，却被李元霸拦着。罗成忧急道：“元霸大哥，快去追拿他们！他两个窃得能调动地府鬼兵的兵符，正欲造反呢。”李元霸大惊，收锤急问：“你说得可当真？凭他俩那点本事，岂能盗得兵符？”罗成拉着他快步向李建成、李元吉二人追去，急匆匆地道：“自然是真的。他俩趁着阎王新丧、地府混乱之际窃得兵符，这几日正谋划夺取阎王之位呢。”李元霸勃然大怒，撇下罗成，大步赶上二人，一手一个，提小鸡般将二人提了起来，喝道：“兵符呢？快交出来。否则休怪我这做弟弟的不讲亲情！”李建成狡辩道：“我哪有什么兵符？兄弟，你别听这姓罗的外人瞎说！他恼我两个当年拒发援兵以致他中计陷入泥沼被贼兵乱箭射死，他在诬陷我，想要报私仇！”李元霸怒喝：“亏你还有脸说！”拎着他两个摇晃一阵，“当”的一声，一块金牌掉在地上，罗成急忙拾起来看，上面刻划着一个狰狞鬼头，正是阴界兵符。罗成喜道：“正是这东西！”李元霸大怒，喝道：“

    生前百般诈狡，死后依然诡奸。罪状罄竹难书尽，却犹拒承狡辩。嗟尔枉为兄长，竟怀一腔邪念。何必再留污世间？锤打魂消魄散！

    你两个不仁不义之徒，留在世上何用!”将两人高高抛起，一锤一个，打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罗成待要阻拦，却哪里来得及?只见两人尸身落在地上，化做一阵青烟不见。李元霸自语道:“原来死人还能再死一次!”对罗成道:“罗兄弟，我这两个不成材的哥哥当日对你……唉，不说了。但盼你我往后做一对好兄弟，你我结拜如何？”罗成大喜，道：“小弟求之不得！”二人即拈土为香，一起对天盟誓。结拜已毕，李元霸拍着他肩膀道：“罗兄弟，阴间恶鬼都被魔球放到阳间去了，阳间现在大乱……”罗成大急，忙道：“那你我赶快去找判官，请他多派人手，去阳间拘拿恶鬼！”李元霸笑道：“新阎君早来啦。你猜是谁？就是那个一向直言强谏的魏征啊。”罗成喜道：“当真？那你我还不赶快去看看他！”即欲飞奔而去。李元霸扯住他道：“你告诉魏老头儿，我有事，先出去几日。”大步流星地远去。罗成在后面高唤：“元霸兄，我替你请几天假可以，但你可千万不能私出阴界，那可是大罪啊。”可李元霸早已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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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绝顶亦可上   魂魄犹能追

﻿新阎王魏征等了许久，不见李元霸归来，正要吩咐鬼卒去寻，忽见罗成一阵风地赶来。魏征大喜，连忙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道：“罗成兄弟，终于又见到你了，我……我好高兴。你不知道，那日闻说你的噩耗后，主公(李世民)和我们都伤恸不已，主公他还哭昏过去好几次呢。”正说到这里，罗成打断他话道：“魏兄，主公待你不薄，众兄弟也都甚讲义气，你为何竟忍心撇下他们，来做这地府阎君？！难道在你心中，功名便如此重要么？！”说到最后一句时已是豹眼圆睁，微现怒色。魏征知他误会，忙解释道：“罗贤弟，你误会了，且请坐下，听我慢慢道来。”罗成忍着怒气坐下，道：“你说吧。但若有半句虚言，休怪小弟我不讲情面！”微一跺脚，将脚下青石板跺得粉碎。魏征暗暗心惊，强笑道：“我自是句句真话，若是虚假半字，教我永受阴火焚体之苦！”阴火乃十八层地狱中最残酷的一种刑罚，受焚者全身炽热难当，又如锥刺刀割，偏偏却是头脑清醒无比，比平常刑罚痛苦百倍。罗成听他发下如此重誓，脸色稍缓。魏征道：“当初我五拒阴界冥使相邀，三抗玉帝金旨，宁为大唐一谏臣，不愿做阴界新阎王！孰料玉帝大怒，说道：‘若不肯赴任，便教大唐江山难保！’我迫于无奈，这才勉强受命赴任……”罗成感动万分，脱去外衣，精赤着上半身跪在地上，从鬼卒手中拿过一根棍棒，双手递给魏征，道：“小弟不知内情，误会了魏兄，还请重重责罚！”魏征连忙夺过棍棒，掷还给鬼卒，再扶起罗成，将他按坐在椅上，帮他穿上外衣，掀髯大笑，道：“罗成啊罗成，难得你一片忠心，到现在还如此记挂主公，我魏征真没交错你这个兄弟！来，你我且去大醉一回，明日当哥哥的还有要事拜托你！”即亲热挽着罗成臂膀，两人大笑而去。罗成慨道：“自从阴阳两隔后，我在阴间一直郁郁不得志，每日里：

    把剑寒光对明月，试问天下谁雄？古来风流尽成空，夕阳西下时，满目山河红。青梅煮酒话成败，傲对秋月春风。贤臣明君难相逢，长将平戎策，消遣局棋中！

    幸喜哥哥你现在当了阎王，我终于能够施展抱负了！哈哈！”

    两人出了阎罗殿，魏征使鬼卒拿来两个大酒葫芦，两人各背一个，魏征道：“罗兄弟，闻说寒冰峰乃阴界最高之山峰，在峰顶可俯瞰整个阴界，你我同去峰顶畅饮一回，如何？”罗成笑道：“寒冰峰峰顶朔风呼啸，奇寒无比。那山峰更是一块恒古不化的坚冰，滑溜难上。魏兄乃文弱书生，还是不要上去的好，免得冻坏身子、跌伤筋骨……”魏征豪声道：“我魏征虽然文弱，性子却如坚钢。越难之事，我越要做！”昂首挺胸，向寒冰峰走去。罗成暗暗钦佩，紧跟其后，将李元霸大义灭亲诛杀二兄长并请假数日等事说了一遍，又将阴界兵符取出，递给魏征。魏征大喜，收下兵符，连声称谢，自怀中取出一枚索魂使的金牌，塞到罗成手中，道：“罗兄弟，自今日起，你与李元霸兄弟同为索魂使，专门拘拿流窜在人间的诸多恶鬼，并有权拘拿世上任一恶人之魂魄！”罗成大喜，忙收起索魂使金牌，拱手道：“罗成定尽心竭力，辅佐魏兄！”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寒冰峰脚下，魏征抬头仰望，见其雄峻陡奇，晶莹无比，同时冒出丝丝寒气，好一座巨大的冰山！再寻望路径，竟然一条也无，不禁豪情陡发，吟道：“何惧冰峰峻奇陡？不到绝顶誓不休！罗兄弟，你休要助我，我要自己上去！”罗成笑道：“好，魏兄，峰顶见！”掣出七尺银枪，朝地面轻点，跃起丈余，再往冰岩一刺，借着力道又再跃起。如此银枪循环刺戳岩壁，瞬间已升高四五十丈。魏征看他银枪刺过之处，都留下一个极深的冰坑，知道他是有意为己留下，否则以罗成的本事，施展轻功即可上去，又何必如此费力！当下淡淡一笑，脚尖轻点，身形急转，如陀螺般急旋而上，间或在岩壁微微一点，然后又轻纵而上。罗成见魏征上来毫不费力，心中一喜，暗道：我是多虑了。即把银枪负背，御风而上。片刻后两人都到了峰顶。峰顶风寒如刀，碎石满地，一些石块更挟着凌厉劲道向二人疾撞过来。罗成哈哈一笑，取下酒葫芦坐下来大口饮酒，任由石块撞在身上，口里犹道：“好舒服，痛快！”魏征谈笑自若，也坐下举起酒葫芦畅饮起来，那些石块还未到他身前三尺即都被反弹开去，罗成大为赞服，问道：“魏兄何时练就这一身好功夫？”魏征笑道：“玉帝恐我重蹈前任阎王覆辙，特地将隋唐第二条好汉宇文成都的功力都转赐给我。宇文成都也算得一条好汉，神勇无敌，只可惜……”说着连连摇头。罗成恍然，道：“原来如此。我本来还在担心若是我和元霸大哥同去人间收服恶鬼时魏兄无人保护哩，如今看来是多虑了。以魏兄现在的本事，足以慑服群鬼，稳居阎君之位。哈哈！”笑得更加畅快，酒也饮得更加痛快。魏征笑道：“罗兄弟，你太小看天下英雄了。不说别的，刚才御使送我来赴任，花果山上一仙猴悟空孙亦在地府。因御使言语冲撞了他，仙猴将他整治得狼狈不堪，袍服割碎，连眉毛也剃去哩。”罗成大叫痛快，道：“我就看不惯那御使，每次都趾高气昂地来，满载贿银而去。这种人就算打下十八层地狱，和纣王、董卓之辈一起永受磨难也不为过！你说的那仙猴会法术，自非我们这些只会区区武艺的莽夫能望其项背！”忽又惊道：“呀，元霸哥哥当初不是被一只妖猴打死的么？莫非就是刚才那只猴子？他若私出阴界，去花果山寻仇，那可糟了。”说着酒意也醒了大半，便欲长身而起。魏征悠然笑道：“罗贤弟请放心！元霸虽出了阴界，却未去花果山。他现在刚把主公宫中的恶鬼都斩除尽了，与主公把臂言欢、叙兄弟之情哩。你明日再去，准能截得住他，那时再劝他莫要寻仇也来得及！”罗成这才放心，道：“何不早说！使我几乎急得要从这峰顶跳下去，立即上人间拦阻元霸哥哥哩。”魏征由衷赞道：“罗兄弟，你真好！来，我敬你一回！”罗成谦道：“小弟怎敢让哥哥敬酒？应当我敬你才是。”两人葫芦相碰，将剩下的半葫芦酒一口喝尽，空葫芦抛下山崖。魏征笑道：“罗贤弟，你那葫芦中被我下了药物，此后便可随意行走世间，与常人无异，再不惧怕什么阳气、日光了。”罗成大喜称谢。过了一阵，罗成酒意上来，涨红了脸，遥望人间，叹道：“好思念主公、众位兄弟，许久不见，不知他们可还都好？我那妻儿……妻儿没有了我，日子必定过得甚为艰难！”魏征亦半醉，劝道：“罗贤弟既然如此思念他们，何不回去看看？我准你今日即可回阳间去！只是见过他们之后，明日就要找到元霸，阻止他去寻仇！——他要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而后你二人齐心协力收降尽世间恶鬼后，我再准你还……（他本欲说“准你还魂复生”，一想罗成躯体早已下葬许久，此刻只怕已化做飞灰了，便急忙改口。）再准你半年假期。”罗成大喜，深深一躬，道：“多谢魏兄，小弟先把你送回阎罗殿再去阳间。”魏征捋须笑道：“不劳贤弟，你还是先去阳间吧，我自会回去。——待我为你指一条捷径，不须下这峰顶、上勾魂桥、过黄泉路……你来看！——”将手一指，峰顶忽云消雾散，现出一轮红日。罗成大奇，问：“怎地此间竟有红日？”话未说完，被魏征轻轻一推，整个人向山崖下跌落。罗成大叫一声，正欲施展轻功腾跃，忽觉眼前一亮，已是脚踏实地，竟已回到阳间！罗成大喜，仔细辨认四周，识得正是长安郊外。乍回阳间，心中慨然，道：“

    漫望世人皆忙碌，年华无谁肯虚度。拟把长绳系红日，不教时光倏忽去！”

    见不远处有条清溪潺潺。罗成疾奔过去，照着溪水略略梳理头发，装束停当，正欲行步，忽觉背后一阵腥风，忙脚尖轻点，向清溪对岸跃去，顺手抽出宝剑，看也不看，向后刺出。“嗤”的一声，将从他背后偷袭的一条巨蟒头部划伤少许。巨蟒大怒，昂首“滋滋”怪叫，也跟过溪岸，长尾向罗成扫来。罗成冷笑道：“大胆畜牲，竟敢在长安城外撒野，看小爷降你！”左手早自背后拔出银枪，“夺”的一声，将巨蟒尾部钉在地上。巨蟒吃痛，急回头去咬拔银枪，罗成宝剑疾挥，将斗大一个蟒头斩掉，一脚踢入溪中。再拔了银枪，举起蟒身，奋力一扯，将蟒身扯做数段，蟒腹中滚出数只肥牛乳羔来，最后滚出一个刚出生十来日的婴儿。罗成大惊，顾不得腥秽，急忙抱起婴儿，见他早已没了呼吸，微叹口气。又见他身上腥秽斑斑，就撩些溪水，将他洗净，一手摸出索魂使金牌，将脚一跺，喝道：“我乃索魂使，鬼卒何在？快快现身！”淡烟起处，两个狰狞鬼卒出现，手中锁链正锁着那个婴儿的魂魄。二鬼卒见他手中金牌，不敢怠慢，一齐躬身道：“尊使有何吩咐？”罗成正待发怒，质问他两个为何要锁拿婴儿魂魄，又一想这婴儿乃巨蟒吞吃，二鬼卒不过奉命勾魂，并无罪过，便道：“你两个速将这婴儿还魂，使其醒来！”二鬼卒犹豫道：“可是，这……”罗成将手中金牌一扬，道：“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快教这婴儿还魂！”二鬼卒知道这罗成忠直勇猛之名传遍阴界，新阎王亦对他甚为器重，再不敢怠慢，忙解了锁链，将婴儿魂魄放回。片刻后婴儿悠悠醒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罗成大喜，对二鬼卒道声“多谢！”飞奔而去，将婴儿抱至附近一家农户，求他们收养。那户人家乃一对六十来岁的老夫妻，惟有一女，出嫁已久，见罗成送来个婴儿，喜不自胜，老婆婆忙将他抱在怀里哄逗，老汉亦是眉开眼笑，两人齐声道谢。罗成连声道：“不敢当。多谢两位收留婴儿，祝两位百病不生、长命百岁！”又将自己力斗巨蟒、救得婴儿之事说了一遍，自己身份与二鬼卒出现之事自然不提，问：“此地何时有此巨蟒？怎地官兵也不来剿除？”老汉叹道：“这巨蟒不知从何处来，才到此三四日，附近村庄都被它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早上才有人去报了官。你看，那不是官兵来了？”罗成顺着老汉手指之处望去，见一队官兵整整齐齐地走来，为首的正是大将尉迟恭。罗成大喜，叫道：“尉迟兄，小弟是罗成！”尉迟恭大惊，勒马停步，拔出兵器，喝道：“何方毛贼，竟敢假冒我罗兄弟来行骗！天下人谁不知道他十几年前便已壮烈殉国？！”跳下马来，杀气腾腾地走近。罗成急忙摆手道：“尉迟兄，请勿疑怪，我乃罗成的鬼魂。主公、徐茂功、秦琼、程咬金他们都还好吧？”尉迟恭一怔停步，但仍满怀警惕和疑窦。罗成不得已，只得将往事说了几件出来，如尉迟恭月下赶秦王（李世民）、御花园护驾等，尉迟恭见他说得准确详细，又见他相貌确实与罗成无二，略略相信几分，又问：“你若真是鬼魂，自会隐身。你可能隐身么？”罗成笑道：“这有何难！”话音刚落，人已不见。尉迟恭正在惊异，忽听罗成在身后道：“马儿啊马儿，你还认得我么？”转身一看，罗成正轻轻抚摸着他的坐骑踢雪乌骓。尉迟恭这匹坐骑脾气甚躁，除了众兄弟（徐茂功、秦琼、程咬金、罗成等），其余生人莫想靠近半分。尉迟恭见坐骑竟然甚是驯服，甚至伸出舌头在罗成脸上舔了几下，心中更无怀疑，紧抱着他道：“罗兄弟，你可回来了！众兄弟都想念你哩。弟妹她一向安好，你孩儿罗玉现亦长大，练得一身好武艺，陛下还封了他做大将军哩。”罗成喜道：“是么？那巨蟒已被我杀死，我们且去收拾了它的尸身回去吧。”尉迟恭听说巨蟒竟然已被罗成杀死，更加欢喜，笑道：“好。我们去将那巨蟒尸身收拾了。”众人正欲离去，罗成忽见那对老夫妻抱着婴儿，在柴门边观望，即向尉迟恭讨了五百两银子，送给两人，老两口连声称谢。

    罗成引着尉迟恭和众官兵来到他降蛇之处，却不见那巨蟒尸身，只有遍地血腥。罗成正在奇怪，忽然溪水翻涌，跃出一条巨蟒，竟然正是刚才他杀死的那条！尉迟恭大喝一声，上前和它相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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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湘子伏魔怪   元霸掷石碑

﻿罗成暗想：这其中必有古怪！巨蟒明明已被我弄死，并且还扯断成数段，如何又会复活？正在诧异，忽听一声尖啸，一个如磨盘般大、椭圆漆黑、似石非石的怪物从天而降，朝他当头压来。怪物未到，罗成已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大惊避开，挺起银枪，奋力向怪物刺去。“铮”的一声，怪物身上迸出无数火花，丝毫未损，罗成却被震得退了好几步。他心中一凛，收了银枪，掣出宝剑，向疾扑过来的怪物狠狠劈下。此宝剑名“莫邪”，乃他家传之宝，锋利无比。怪物不知厉害，毫不退避，被罗成一剑在它身上劈出一道伤痕来，流出黑色的血液。怪物大怒，吱吱一叫，身形立刻暴长数倍，变得小山般大，朝着罗成、尉迟恭（尉迟恭刚将那巨蟒一拳打死，正要过来相助。）及其众官兵碾滚过来，众人忙不迭地闪避。几个官兵避得稍缓，被它赶上，眼见就要碾做肉饼。忽然悠悠笛声响起，清越高亢，众人听得精神一振，那怪物却停了下来，在笛声中渐渐萎缩，最终化做只有黄豆般大小的黑色卵石。罗成、尉迟恭知道有仙人相助，望空拜谢。云层中有人笑道：“不用客气，两位英雄请起。”一个风度翩翩的青衣秀士落下地来，手持一支碧玉短笛。他玉笛一扫，将黑卵石收入笛中，道：“两位英雄不必多礼。”衣袖微动，两人只觉得似有人托住手臂一般，不由自主地被扶着站了起来。尉迟恭谢道：“多谢恩人搭救，敢问恩人尊姓大名？”青衣秀士笑道：“我姓韩，草字湘，人都叫我‘韩湘子’。”两人将他名字暗念几遍，熟记在心，又问：“刚才那怪物是什么？为何巨蟒又会复活？”韩湘子目光闪烁，淡淡道：“只是一个小妖罢了，也没什么。那巨蟒正是被他用妖法复活。”尉迟恭深信不疑，叹道：“一个小妖竟已如此厉害，倘若遇上魔头，又当如何？熊风、玄奘去西天取经，怎能荡平那拦路山精、绊途水怪……”罗成却是疑信参半，正欲发话，忽见一个流星火炮在半空中炸开，凝成一个八卦图案。韩湘子惊道：“师祖相召，我得去了。罗成兄弟，请随我去一趟天庭如何？”罗成慨然答应，和韩湘子踏云远去。尉迟恭怔怔而立，觉得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韩湘子携着罗成，往天庭飞去。罗成朗声道：“韩兄，请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刚才那被你收伏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是不是三界闻之色变的黑冥魔球？！”韩湘子叹道：“既然你已猜到，我也不再隐瞒了，那怪正是魔球！我之所以刚才未说，是怕那些凡人惊乱。魔球复出，烽烟再起。唉，师祖相召，定是为了此事！”见罗成相貌俊美，骨格清奇，大起爱才之心，道：“罗兄弟，你资质甚佳，若肯拜我为师，我定教你腾云驾雾、追风逐电，早登仙籍，成为不死之身……你可愿意？”哪知罗成却摇头道：“多谢韩兄美意，但我已做了阴界索魂使，立志诛尽世间恶鬼。俗务在身，还请见谅。”韩湘子怅然，却不死心，又劝他道：“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跪地求我收他为徒，我还不答应哩。良机难得，你再想想。那索魂使让别人去做，也一样能收伏那些从地狱中逃出的恶鬼……”罗成心意已决，只是摇头。韩湘子暗暗替他惋惜，也就不再说什么。此时已到南天门外，把门天将认得韩湘子，放二人进入。韩湘子带着罗成来到兜率宫，铁拐李、汉钟离、吕洞宾三人早已到了，正端坐在蒲团上，听太上老君说法。韩湘子一扯罗成，二人亦盘腿坐下，认真听讲。罗成虽熟读过几本兵书，却哪里听得懂太上老君的道学奥义？出于礼貌，只得耐着性子听讲。过了大半个时辰，老君终于讲完，各人纷纷起身，罗成也随着站了起来。老君问韩湘子：“这位少年英姿飒爽，嗯，不错。湘子，他可是你新收的徒弟？他叫什么名字？”罗成一惊，忙道：“老神仙，你误会了，我……我并不是他的徒弟，我叫罗成，乃阎王新任命的索魂使。”湘子亦叹道：“我有收徒心，他无拜师意！可惜，可惜！”老君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湘子，这位少年既然不愿做你徒弟，你便不可再强求于他。”韩湘子躬身道：“是，湘子铭记在心。——我有一事，有求师祖。这罗成乃阴魂，并无肉tǐ，不知师祖能否施法，使其魂魄有所依附？弟子道行浅薄，有心无力！”老君笑道：“这有何难？”自墙上取下棋盘，摆在地上。又从棋袋中拿出数百颗棋子，在棋盘中摆成人形，心口处放了一个小小的八卦。一扬棋盘，数百颗棋子和那八卦纷纷嵌入罗成体内。罗成蓦觉一股温暖流遍体内，再无先前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知道从此纵然永远留在阳间亦是无碍，大喜称谢。老君笑道：“你不必谢我，只要你将索魂使做好，多做些除恶扬善之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罗成肃然道：“谨遵教诲。”老君即和铁拐李等四人商议如何剿灭魔球，韩湘子道：“刚才弟子就曾将一个小魔球收伏，师祖请看！”从袖中抖出那粒黑石，递给老君。老君接过细看一阵，笑道：“怪不得这蠢物如此难以降服，原来竟然真是冥魔界的陨石所化。当初如来说这魔球来历时，我还有些不信哩。”又道：“石属土，五行之中木可克土。欲诛魔球，须用木剑，最好是千年桃木做成的宝剑。只是，这千年桃木又从何处去寻找？”吕洞宾道：“师父，弟子在凡间交了一个朋友，乃桃林居士，他之居处乃桃源，其中尽是桃树，或可到那里去寻些好桃木。”老君大喜，却不放心，又问：“这桃林居士可慷慨么？不知舍不舍得将好好的桃树让我们采伐?”铁拐李道:“回禀师父，弟子与那桃林居士亦有数面之交，知他豪爽慷慨。他若知道我们是为了伏魔去求取桃树，休说几棵，便是要整座桃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拱手相赠！”老君捋须大笑：“如此就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桃源！罗成，你可要同去？”罗成道：“桃源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得回长安城去，就不打搅了，告辞！”说着深深一揖。汉钟离道：“待我送你一程。”大扇一挥，将罗成扇得飞起，飘飘悠悠向下界落下。老君、铁拐李等人乃往桃源而去。

    罗成只觉身如落叶般被狂风卷起，飘荡许久，才落下地来。开眼一看，但见假山参差、碧水环绕、亭台交错、回廊曲折……竟是落在御花园中，但见：

    嶙峋假山石，澄清池塘水。鱼戏莲叶动涟漪，黄莺栖柳翠。碎石径，花荫美，孔雀展金尾。脆梨金黄石榴红，风光使人醉！

    不远处唐太宗李世民正和李元霸、徐茂功、秦琼靠着荷花池栏杆谈论着什么，见他从天而降，都是愕然。李元霸大喜，大呼小叫地迎了上来。唐太宗、徐茂功、秦琼诧异非常，问李元霸：“这人莫非是罗……”罗成拉着李元霸，疾步向三人奔去，笑道：“主公……不，陛下，我正是罗成。”唐太宗、徐茂功、秦琼大惊，而后大喜，颤声道：“罗兄弟，终于又见到你了……”一时感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李元霸大笑道：“怎地故人相见，反而无话说了？来，大家都来坐下说话。”在荷花池边长椅上坐下。唐太宗唤一内侍道：“速去请罗成的家眷来。”那内侍应声去了，众人叙些闲话。片刻后罗成妻儿来到，见到罗成，都惊得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青青（罗成之妻）激动地扑上前来，和罗成紧紧拥抱，喃喃道：“相公，原来你还在人世！太……太好了。”

    劫后重逢情愈真，怜看情人瘦几分。深深一吻相拥久，清泪簌簌落衣襟。

    许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青青唤罗玉（罗成之子）道：“快来拜见你爹爹！”罗玉已二十余岁，生得虎背熊腰，魁梧无比。当下过来向罗成深深一拜，眼眶含泪，道：“爹爹，想煞孩儿了。你莫要再走了，好么？就陪着娘和我，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过日子……”罗成亲切地抚摸着他的额头，笑道：“好孩子，为父其实早已死了，我现在是鬼魂，岂能再与你们在一起？何况天下虽定，魔障未平，我还须与你元霸叔叔一齐除恶诛奸，还世间一个太平！你要乖些，听你娘的话，勤练武功，精忠报国，啊。”罗玉含泪点头。青青惊道：“相公，你……你还要走？！”话未说完，已伤心地昏了过去，罗成与罗玉连忙救治。唐太宗也忙使人去传太医。片刻后太医来到，忙碌了好一阵子，才将其救醒，青青躺在罗成怀里失声痛哭，罗成轻声安慰，好容易才将其劝住。罗成猛一抬头，已不见了唐太宗、李元霸、徐茂功、秦琼四人，不由大惊，忙唤来一个内侍传问，内侍道：“刚才边境急报，说有恶鬼成群，滋扰城乡，屠戮人民，陛下和他们都匆匆去遣派兵将了。”罗成不等他说完，急忙将青青递给罗玉，嘱咐他扶着青青回去好好歇息，起身急追而去。

    罗成追了一阵，见唐太宗、徐茂功、秦琼三人正急匆匆地往议事厅中赶去，却无李元霸在内。罗成一个纵身，轻轻落在正在疾走的三人面前，将三人都吓了一跳，徐茂功、秦琼忙挡在唐太宗前方，待看清是罗成，这才放心。罗成问：“边境何处有恶鬼肆虐？元霸哥哥呢？他是不是去那里了？”三人齐声道：“罗兄弟，这事你不用操心，还是去多陪陪夫人和公子吧。”罗成慨然道：“岂可为我一己之欢，而置黎民于水深火热不顾！陛下，请问究竟是何方有鬼怪逞凶？”唐太宗叹了口气，道：“乃我大唐边境最西之处——流沙河。罗兄弟，元霸已先一步赶去了，我刚才也发下了急诏，让尉迟恭领着五万兵马星夜兼程去了。这事他们足以平定，你就不用去了吧。”话未说完，罗成已化做一阵清风远去，风中传来他的话音：“陛下，两位哥哥，小弟失陪了。多多保重！”三人齐慨罗成忧国重义，唐太宗道：“两位爱卿，往后要多多照顾罗成的家眷，你们再新盖一座罗府，请他们全家迁入。我再将罗玉的俸银加上一倍。秦爱卿，你先去送罗成家眷回去。徐爱卿，你随我去大殿商议国事。”秦琼领旨而去。徐茂功和唐太宗往大殿而去。

    罗成急急往流沙河赶去，行到半途，见李元霸正大步流星地奔走。他脚不点地，快如飞鸟，但比起罗成仍是慢了许多。罗成暗想：莫非是太上老君使我魂魄有了依托之故？一时却也无暇多想，一把拉住李元霸，道：“元霸兄，我带你走！”两人一起御风而行。李元霸见他如此神速，惊问：“你这御风术是何人所授？”罗成道：“并无人传授。我只是蒙太上老君所赐，得了一副实体，故而行得快些。”李元霸赞道：“老君真好本事！不愧为道家之祖！待这世上恶鬼诛灭尽了，我也去找个神仙，跟他学些仙术！”罗成心中一动，道：“哥哥若果有此意，到时我倒可为你引荐。”李元霸大笑：“多谢兄弟！”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流沙河边，见河岸有块石碑，其上刻着：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那河中怪风呼啸：

    晴空忽起千尺浪，碧海乍涌万叠潮。蓬莱岛屿将沉没，水晶宫殿欲动摇。即有乌云蔽红日，更无清光映波涛。玉皇惊对书案问：何来凡鲤上九霄？

    罗成试着投了片树叶，却见它在水上旋了几下，顷刻沉没。罗成不禁咋舌，惊道：“难道这河水一点浮力也无？”李元霸却不服气，就岸边拔起一棵小树，往河中一扔，小树竟似有人拉扯一般直往水中沉下。眨眼功夫已沉入水底。两人都吃了一惊。李元霸怒道：“这定是恶鬼作祟了，待我骂它出来，与其决一死战！”便双手插腰，扬声大叫：“水底的恶鬼们，快出来拜见你祖宗！”又扳起石碑，“扑通”朝河中一扔。忽地一根钉耙横扫过来，将石碑又打回岸上，平插入土中。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拎着钉耙走了过来，满怀敌意地将他打量一阵，问：“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大呼小叫，打搅我老猪的好梦？！又为何要往河中投掷石碑？”李元霸见他形状古怪，态度又极不友好，也便心中有气，冷笑道：“老爷我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你这猪头管得了吗？看你一副怪模样，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与恶鬼都是一路！来，来，待老爷我教训你一番！”这猪头人身的怪物正是猪悟能。那日李靖带着八万残兵败将回到天庭，说是被冥魔王暗中偷袭，以致大败，三圣母被冥魔王掳去，七彩玉凤亦受了重伤，幸亏燃灯古佛与如来、老魔尊、散花魔女、红孩儿出现，冥魔王这才遁去（三圣母遗下一子，名叫沉香，和宝莲灯一起托付给了李靖，要他转交给杨戬。）。玉帝大惊，好言抚慰李靖及众兵将几句……猪悟能见李靖回来后，玉帝对己日渐冷淡，有时一连数日也不召见。时当嫦娥下界投胎去了，猪悟能再无甚留恋，毅然辞职而去。孰料刚回到高老庄，竟然恰巧遇上唐僧、孙行者，唐僧请他护送西行，猪悟能留恋娇妻，一再推却。不料高翠兰却强他随玄奘去，还说什么“好男儿当有大志，岂可甘心老死田庄？何况天庭已然不容，自当奋发图强，干出一番大事来……”猪悟能死活不肯，高翠兰即用观音暗中传授的法术将他变做猪头人身的模样，要其护送唐僧取回真经后再给他复原。猪悟能无奈，只得千不肯、万不愿地跟了唐僧。唐僧给他另起个法名，叫做“八戒”。这日师徒三人历尽艰辛来到流沙河边，正在商议如何渡河，河中忽然涌出几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来抓唐僧，孙行者大怒，举棒就打。那些恶鬼不敌，被打杀了两个，其余都逃入水中，孙行者紧追不舍，跟着跳了下去。猪八戒正与唐僧在岸边坐着打盹，忽被李元霸呼喝声惊醒，猪八戒即赶过来询问，不料被李元霸揶揄一顿，当下大怒，掣起钉耙，喝道：“好个狂徒，待猪爷爷收拾你！”李元霸亦拔出双锤，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之极，眼见转眼就将一场大战。罗成大急，正欲强跳到两人中间劝阻，忽然一人高叫：“八戒，快些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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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沙河波虽定   桃源已化灰

﻿三人一起望去，见一个黑瘦僧人大步走来，却是唐僧。唐僧微愠道：“八戒，行者去水下捉妖，你不去助他也就罢了，却在这里和人家斗什么气？快些赔礼道歉！”猪八戒被唐僧训斥一顿，心中虽极不愿意，却也无奈，只得勉强向李元霸、罗成两人拱拱手，倒拖钉耙，气哼哼地离去。

    唐僧向李元霸、罗成二人致歉，李元霸傲然不睬，罗成则好言回应几句。

    两个正在客套，忽然

    “轰”的一声，流沙河中水柱冲天，数十道黑气窜出水面，四散奔逃，孙行者与一个虬髯大汉也追了出来，各掣出兵器，向黑气打去。

    孙行者高叫：“八戒，快来帮忙，将这些恶鬼截住打杀！”猪八戒抖擞精神，舞起钉耙，赶杀那道道黑气。

    李元霸见孙行者的模样，蓦地记起自己当年可不是正被一只猴子打死？

    多半便是眼前这只猴子！本待立即上去，和他拼个生死，却又听他说那数十道黑气竟然皆是恶鬼，当即怒愤填膺，右手锤起，将一道欲从他身边逃窜的黑气打中，那黑气现出一个狰狞鬼怪的原形，七窍流血倒地而死。

    李元霸心道：且待收拾了这些恶鬼，再与这猢狲拼命！见孙行者已施法将那些黑气全都困住，黑气们惊慌失措，纷纷现出原形，无一不是奸臣佞贼所化的恶鬼。

    李元霸大喝一声，凌空跃起，向群恶鬼当头打下。四人亦各施展兵器，对恶鬼们展开无情的围杀。

    唐僧几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心中大为不忍，连呼住手，谁肯听他？一阵扫荡，恶鬼们纷纷毙命。

    最后一个被猪八戒一钉耙筑断右臂，倒地大声呼痛。猪八戒高举钉耙，朝恶鬼当头筑下。

    唐僧再也看不下去，飞步过来，禅杖飞起，架住钉耙。猪八戒惊问：“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唐僧不睬他，将那恶鬼扶着坐起，又撕下一截衣袖为他包扎断臂，而后才强忍着怒气道：“行者，八戒，为师平日如何教导你们，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出家人当有慈悲心肠，岂可像你们般见妖必诛、逢怪必除？！像你们这样顷刻间伤了这么多条性命，岂是佛门弟子所为？难道不会先制住他们，然后再耐心劝其向善么？哎哟——”正说到这里，忽觉得脖颈一紧，被那恶鬼紧紧掐住。

    恶鬼强忍着剧痛站起来，见众人都向前走上几步，连忙喝道：“站住！你们难道不想要他的性命了吗？”唐僧哪料得到这恶鬼非但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反而将自己挟持，直气得几乎晕过去，颤声道：“施主你怎可如此待我？我又不曾打死你的同伴，也未伤了你，你……你……”恶鬼狠狠照他臀bu踢了几脚，狞笑道：“废话少说，给我老实点！”膝盖猛然抬起，重重在唐僧下阴撞了一下，唐僧痛得龇牙咧嘴、满脸冷汗。

    恶鬼放声大笑，忽觉脑后风生，欲待躲避，却已不及，被孙行者一棒打做肉泥。

    猪八戒连忙上前扶起唐僧。原来恶鬼刚才将唐僧挟持之时，孙行者早使个分身术，留个假身站在原地，真身却悄悄绕到恶鬼身后，一棒结果了他。

    孙行者见唐僧仍是痛不可忍，心中大怒，将那恶鬼破碎的尸身又再挑起，狠狠一棒，打得更加粉碎，血雾肉雨纷纷落下。

    而后携了那虬髯大汉的手，走到唐僧跟前，道：“师父，这位乃卷帘大将，只因得罪了玉帝、王母，逃下界来，在这流沙河中居住。被观音菩萨点化，愿意保你去西天取经。”唐僧闭目不语。

    那河中怪人

    “扑通”一声，在唐僧面前跪下，道：“观音菩萨为弟子起了个法名，叫做‘沙悟净’。悟净愿忠心耿耿，保护师父去西天取经！”唐僧仍然不语，许久，才开眼道：“沙悟净施主，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但我已有徒弟护送，不敢劳动尊驾。”沙悟净大惊，连连叩头，将额头上磕出血来。

    罗成看得不忍，想去拉起他，被李元霸一把扯过，走到一边，悄悄说话去了。

    唐僧见沙悟净不住磕头，心中一软，道：“好吧，我就看在观音菩萨的面上收你做徒弟！但你往后跟了我，就得像个佛门弟子，不可再像今日般滥杀，知道么？”沙悟净这才恍然：原来这唐僧不愿收我为徒是这个原因！

    这……这位师父也太迂腐了些。也罢，反正老沙我已是走投无路，不如跟着他去西天。

    听说取得真经后即可被封佛，最不济也是个罗汉，比在这流沙河中当妖怪强得多了。

    何况我跟了唐僧，便是佛门弟子，玉帝、王母纵然想要杀我，也得不看僧面看佛面。

    哼哼！想起天兵天将个个都不讲情面，恶狠狠地追杀自己，不禁不寒而栗，当即唯唯诺诺。

    唐僧道：“沙悟净，你既然愿意做我徒弟，就拿起那根禅杖，将孙行者狠狠杖责三百下，罚他滥杀生灵、不听师劝！行者，快些跪下，不得反抗！”孙行者极不情愿地跪下，脱去外衣，待沙悟净责罚。

    沙悟净为难道：“师父，这……这……我……我又怎么能责打大师兄呢？再说，我……我也实在……实在下不了手。”站着不动。

    孙行者大为感动，暗想：沙老弟人倒可以，怎地这唐僧却偏偏迂腐得像块木头！

    便道：“师弟，无妨，你只管狠狠杖打，我决不怪你。何况，区区几下禅杖，又能把我打成怎样？”语气中大有不满之意。

    唐僧喝道：“悟净，还不动手？！”沙悟净尴尬异常，只得走过去，暗暗做个手脚，然后才去拿禅杖，孰料拿起来的却是半根禅杖。

    沙悟净苦着脸道(实则是心里偷笑):

    “师父啊，这禅杖刚才挡了二师兄的钉耙一下，已被震坏了。”将断成两段的禅杖拿给唐僧看。

    孙行者心中暗喜：好个沙师弟，够义气！却听唐僧道：“禅杖断了也无妨，待我念一段紧箍咒，将这顽劣的猴子惩治一番。”孙行者魂飞魄散，连忙哀求道：“师父，不要……饶了弟子吧，弟子再也不敢了。”唐僧哪肯饶他？

    直将紧箍咒念了七八十遍还不肯住口，孙行者起初是满地打滚，以头撞地，连连哀呼，后来竟然昏死过去。

    猪八戒、沙悟净大惊，一起替孙行者求饶，唐僧却不依不饶地道：“这猴子顽劣成性，若不狠狠惩戒，怎能教他驯服？八戒、悟净，你俩个也不要心怀侥幸，都给我跪下！”两人心中不乐，却也只得跪下。

    唐僧即拾起一截断禅杖，狠狠往两人背上打下，边打边训斥。打了一阵，唐僧觉得手乏，停下喘气，忽然后背一麻，被孙行者定在当地。

    唐僧惊道：“是……是谁？八戒、悟净，快来救救为师！”孙行者一脚将他踹翻，拉起仍跪在地上的猪八戒、沙悟净两个，又教白龙马也复了原形，道：“这唐僧如此可恶，一路将我们当奴仆般使唤责罚，岂可饶他？你们看我头上，被金箍勒成什么样了！”三人一看，见孙行者头上被金箍勒出了深深一道凹痕，露出森森白骨、丝丝血迹，也都大怒，道：“这唐僧也太没心肠！岂是出家人所为！”孙行者道：“闻说唐僧乃金蝉子转世，凡人吃他一块肉即可长生不老，若是我们吃了，那便立刻成仙。不如我们几个将他煮来吃了，以泄心头之恨！”小白龙首先叫好，上前狠狠踢了唐僧几脚，骂道：“秃驴，你简直比肥猪还重，整日整日地将我骑坐，还时常对我叱责鞭笞……哼，我好歹也是条龙，岂能被你如此折辱？！我今日誓食你肉！”猪八戒见他两个都如此，也变脸骂道：“臭和尚，若不是你偏偏从高老庄经过，我岂会成为你的马夫、长工、奴仆、受气包……半个月前听说我夫人生了个女儿，我要回去看看，你却骂我懒猪，说我想借此逃脱……哼，气死我了。”说着凑近他的脸庞，仔细端详一阵，扯着耳朵将他提了起来，笑道：“你这两只耳朵下酒倒不错，我先割下来尝尝。”唐僧大惊，连声求饶。

    猪八戒哈哈大笑，一松手，唐僧重重摔在地上。沙悟净惊道：“你们……你们竟然要弑师？！这……被观音知道了可不太好吧？”小白龙、猪八戒都想到了后果的严重性，有些犹豫起来，问孙行者：“猴哥，你看这……”孙行者笑道：“大不了我们被逼得急了，一起去入了魔教，痛痛快快做个妖魔，挖尽世上伪君子、小人之心肺！”说罢将金箍棒变做一把尖刀，向唐僧走去。

    这时空中忽然有人笑道：“孙行者，你要做什么？”却是观音的声音。

    众人连忙一起抬头去看，见观音脚踏莲台，站在云端。唐僧大喜，高叫：“菩萨救命！”孙行者先是一惊，随即傲然道：“观音，这件事我是主谋，一切后果都由我承担，你要责罚尽管来责罚我，可不关他们几个的事！但你也须知道，这唐僧懒惰倨傲、迂腐可笑，你也要将他一并责罚，这样才公平些。”观音笑骂：“你这猴子性虽顽劣，却还直爽！”说着落下云头，随手一指，唐僧被解了禁锢，忙不迭地爬起，躲在观音身后。

    观音暗暗皱眉，喝道：“唐僧，跪下！”唐僧无奈，只得老老实实地跪在观音面前。

    观音训道：“枉你读了那么多经书，还是高僧哩。真不知你平日怎么做的功课、诵的佛经……恶人或许可以感化，但恶鬼却是任谁也感化不了的，就连如来佛祖，也只能超度他们，难以将其感化……对恶鬼仁慈纵容，只会使其伤害更多生灵，甚或被其反噬，伤了自己，你岂可有东郭之仁？！”唐僧想起刚才自己一念之仁反被恶鬼挟持之事，不禁面红过耳。

    观音继续叱责道：“熊风和尚与你同时起程，他现在已过了西凉女儿国了，你却还在此处磨蹭！似你这样的脚程，恐怕你到了西凉女儿国时，那熊风已见过佛祖，取得达摩易筋经了。你好自为之吧。往后须善待他们几个，对白龙马也要爱惜些，不可累伤了他！”又将孙行者等略略训斥几句，叮嘱他们好好保护唐僧取经，不可再起邪念，正欲驾云离去，忽见李元霸和罗成两人匆匆过来，李元霸大叫：“菩萨请留步，为我主持公道！”观音含笑问道：“李元霸，你有何事？”李元霸气呼呼地指着孙行者道：“这泼猴十三年前施妖术将我打死，元霸死得冤哪。”孙行者急得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道：“有没有搞错？我今年才十岁零六个月，你却说我在十三年前将你打死，真是荒诞！菩萨，他分明是在诬陷我！”李元霸不服，喝道：“分明是你这猴头，我岂会看错？”孙行者不甘示弱，与他争吵起来。

    观音道：“好了好了，你俩个都莫要争了，听我一言。”两个这才安静下来。

    观音道：“李元霸，当年打死你的并不是他，而是花果山水帘洞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他却是孙行者，你认错人了。”李元霸暗道：且待我去花果山一趟便知，谅菩萨也不会骗我。

    即向观音一揖，和罗成去了。观音道：“你们师徒从此要同心同德，不可随意猜疑！”说着自净瓶中拔出一枝杨柳轻轻挥洒，霎时下了一阵淅沥细雨。

    雨后对岸彩虹斜挂。混浊翻涌的流沙河水变得清澈无比，河岸边芦苇、荷花丛生，水禽回翔：彩虹斜挂雨初晴，露气清，水波明。

    荷花丛里，莲女笑盈盈。风微芦苇摇不定，红蜻蜓，弄娉婷。谁在江心弄哀筝？

    人动情，白鹭听。一舟归去，云中觅湘灵。烟波迷濛日色瞑，极目处，数峰青。

    观音笑道：“此后流沙河便与凡水无异，亦能载舟飘叶，商旅行客再无望河难渡之苦！”折下一枝芦苇投入河中，轻轻踏上，清歌远去。

    唐僧默然许久，豁然想通，向众徒弟、小白龙一一道歉，众人见他态度诚恳，也都原谅了他。

    唐僧看看日到中天，道：“今日我去化些斋饭，你们都在此歇息。”说罢深一脚浅一脚地端着钵盂远去，孙行者哪里放心？

    忙变做一只小虫子紧跟其后。老君和铁拐李、汉钟离、吕洞宾、韩湘子一行五人来到桃源，见原本极为狭窄的入口早被炸开，许多桃树更是连根折断，一片打斗过的迹象。

    老君惊道：“不好!莫非冥魔王已经来了?我们快进去看看。五人一起闯入桃源，见其中景象更是凄凉，一大片桃林竟然全数化做焦炭飞灰……老君连连跺脚叹息，吩咐四人各处寻看，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过了盏茶功夫，四人陆续回来，都是黯然摇头。吕洞宾更伤感道：“我拜入师门后，为不耽误修行，即将白牡丹留在桃源，如今她和桃林居士都已不见，好教人担忧……此地却怎地成了这般景象？记得初来时：入山觉天小，峰头接天际。白云山后出，红日峰上浮。鸟飞比天高，瀑疑天上落。误认仙人居，幽径一青庐。”韩湘子安慰他几句，老君道：“既然没寻到什么，留此无益，我们都走吧。”五人正欲离去，忽然

    “轰隆隆”数声巨响，四围山峰一起倒塌，向他们压落。五人大惊，纷纷躲避，铁拐李喝骂道：“何方妖怪，竟敢算计你爷爷！”狂笑声中，一个黑影在他们前方数十丈处出现。

    它身形丑陋，如一只长满肉瘤的巨大黑球，竟然是冥魔王！只听它哈哈大笑一阵，喝道：“孩儿们，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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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折斧不念利   掷婴岂怜美

﻿随着冥魔王的喝唤，数百个魔球赫然出现，将老君等五人围在当中。冥魔王身边亦出现两人，目蕴杀气地向老君等人走过来，竟然是哪吒与三圣母！老君等见哪吒与三圣母步法略显迟滞，目光中尽是痴迷之色，知其心神已被冥魔王控制，不禁又惊又怒。冥魔王见他们惊诧，得意大笑：“我当你们道教有如何厉害，原来竟是如此蠢笨，竟会自己送上门来，哈哈！孩儿们，将他们拿下！”原来桃源地处幽僻被冥魔王看中强要霸占，桃林居士寡难敌众，只得愤愤退去，临去前放一把火，将桃源烧成一片灰烬，以免此处成为冥魔王、众魔球藏污纳垢之地，冥魔王虽然大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就住下。这日冥魔王正在吸取桃源之灵气，忽发觉老君等人闯入，便指挥众魔球及被他控制心神的哪吒、三圣母悄悄将五人围住，忽然发难。冥魔王见他们已成瓮中之鳖，即下令擒拿。众魔球、哪吒、三圣母恶狠狠地杀过来，老君等奋力抵挡，冥魔王也不去助阵，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场厮杀。老君等虽对众魔球下手无情，但对哪吒、三圣母终是容让几分，怎奈哪吒、三圣母毫不领情，所使出尽是狠辣招数。吕洞宾一不留神，被哪吒一乾坤圈打中背部，踉跄倒地，一魔球立即将其擒住。老君等余下四人一起大怒，施展浑身解数和众魔球、哪吒。三圣母苦斗。冥魔王见他们斗得不分胜负，正欲站起插上一手，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飞砂走石，咫尺间难分敌我，众都不得不停手罢战。一个声音道：“老君，快跟我走！”冥魔王大怒，朝天一吼，狂风立时平息，已不见了老君等四人的踪迹，吕洞宾却未被救走。冥魔王重重哼了一声，道：“哪吒、三圣母，你两人将吕洞宾押解着，跟我到山洞中来。孩儿们，你们守好山路，莫要让他人再闯进来!”即往桃源深处一深阔洞穴中走入，哪吒、三圣母押着昏迷的吕洞宾紧跟其后。三圣母忽然目中痴意不见，向哪吒抛去一个询问的眼色，哪吒微微摇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冥魔王身后……

    老君等四人在狂风大作之际被人救走，此时细看，见救他们之人乃杨戬。汉钟离大奇，问：“杨兄弟，许久未听说你的消息，敢问近在何处？怎地今日恰巧来救了我们？”杨戬笑道：“前些日子听说冥魔王将要复出，我师父将我唤去，我便又在他老人家身边修炼了些时日。今日我正在打坐，师父忽道桃源有人遭困，要我前来搭救，我即匆匆赶来，见你们正与那些魔球缠斗，便纵起狂风助你们脱身。我本想将哪吒、三圣母及其吕洞宾一起救了，却恨难以分身……”说到这里，却见老君仰头看天，捻须冷笑。杨戬诧道：“老君，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还请你见谅！”老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是笑你，而是笑你那糊涂师父！我们巴不得全数被擒呢。”杨戬给弄得糊涂了，铁拐李等亦是大惑不解。老君摇头叹道：“到底还是吕洞宾的悟性高些！哪吒和三圣母其实都很清醒，他俩个故作心神被迷，其实是……吕洞宾之所以甘愿被擒，也正是这个原因。”众人这才恍然。老君又道：“几个月前我便预算到冥魔王即将重出，便和玉帝、如来定下一计：故意将天庭兵力调散，好诱使冥魔王前去进犯。不料冥魔王奸狡无比，竟然看破了我们的计谋，只是派了几个小魔球去骚扰……不过此次冥魔王再也不会料到，哪吒、三圣母其实都并未被他控制心神，哈哈！”正在得意，忽然心头一阵寒意，激得他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老君大惊，忙掐指一算，跌足叹道：“不好，哪吒他们的计谋已被冥魔王看破，现在……现在……”杨戬、铁拐李四人一起惊问：“现在怎么了？”老君不语，褪下左腕上的金刚镯，望空一掷，金刚镯变作一面明镜，镜中渐渐幻出冥魔王、哪吒等人，众人一起屏息观看。——只见冥魔王狞笑道：“好个精灵的哪吒，原来你一开始就在瞒我！三圣母、吕洞宾，你俩个也不要再装瞒了。我让你们三个来此，正是要将你们一起打杀！哈哈，你们一起上吧。”三人大惊，舞动兵器一起上前，将冥魔王围在当中。冥魔王毫不畏惧，摇身一变，化身百千，反将三人困在当中。三人暗暗心惊，只得勉力抵挡，却只斗了数十个回合就都兵器脱手，被打倒在地。百千个冥魔王一起纵声长笑，凝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要将三人吸入。正在此时，忽然“轰”的一声，漩涡被震得散形，还化成冥魔王的形状。一把金光闪闪的巨斧出现，竟似有生命般向冥魔王劈去。冥魔王惊得退后几步，跌坐地上。哪吒等三人乘机跃起，拾回兵器，上前来助巨斧同斗冥魔王。不料巨斧斧柄轻轻向他们一撞，三人被一股大力直掀得后退出洞穴之外。哪吒道：“这巨斧定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所用的开天神斧！听说此斧极具灵性，只是不知怎会在此出现？它将我们三个掀出洞来，显然是要我们先走，但我们又岂能如此贪生怕死！”吕洞宾亦道：“我们决不能临阵逃脱！哪怕洞中凶险万分，也要再次闯入！”三圣母正欲劝解二人，吕洞宾已持剑往洞内冲去。不料“轰隆隆”一声巨响，山洞倒塌，将开天神斧和冥魔王都深深埋在里面。三人都惊得呆了。众魔球望见变故，纷纷赶来，将三人团团围住。哪吒大喝一声，舞起混天绫，当先冲上前去。吕洞宾、三圣母也紧随着他，一起并肩作战。三圣母道：“我们三个在一起，千万不要分开！”但魔球势大，又都魔力高强，不片刻便将三人各个冲散……

    老君、杨戬等见状，忙掣电般赶到，将魔球冲散，救出三人，便欲离去。三人却不肯离开，都道：“开天神斧救了我们三个，我们岂可撇下它而去？”老君、杨戬等见魔球势大，望来何止千万，叹道：“我们便是想走，也不易哩。”就这片刻犹豫，众魔球又都冲来，将众人团团围住，众人连忙抵挡。正斗得激烈，“轰”的一声，一片乱石炸开，冥魔王跃了出来，手持光芒黯淡的开天神斧，狂笑道：“哪吒、太上老君，你们快些降我，或许还有条生路。否则，这把破斧头就是榜样！”说着将神斧用力一拗，神斧“砰”的折断，但却化作无数钢刺，向冥魔王及众魔球刺来。冥魔王、众魔球猝不及防，纷纷后退闪避。数十个魔球避得稍慢，被钢刺刺中，轰然炸裂。与此同时，一阵清风，将哪吒、杨戬、三圣母、老君等人轻轻吹起，向西飘去，直飘了数百里才缓缓落下。众人都惊诧不已，正在猜测是谁救了他们，一个淡白色的身影在他们面前出现。乃一面容清秀的白衣人，他的脸色也如身上的白衣一般苍白。只见他踉跄行了几步，“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喘息着道：“我乃开天神斧之精魂，本是女娲当年遗下的镇天庭之宝，后被齐天大圣孙悟空得到，前些时候被冥魔王抢了去。冥魔王费尽心力，要将我煅毁，我拼力抵御，耗费了大半精力。后来诈化作一块废铁，这才免遭其厄。今日见你们为他所困，心中不忍，便又现形和他相斗，却仍是不敌！唉,魔高万丈，正道怎降？唯有众志成城，或许还有机会！你们速去西天，和燃灯古佛、如来、魔尊他们齐心协力，再不可有门户之见，如此才能诛灭巨魔。我是不行了，我死后会化做一颗舍利子，请你们务必将它送给太……太阳真……真……”蓦地眼光黯淡，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淡淡烟雾之中……烟雾过后，现出一颗散发着五彩光环的舍利子。老君轻轻拾起，笼入袖中，叹息片刻，对众人道：“我们走吧，一起去灵山，找燃灯和如来他们商量对策！”杨戬、三圣母一齐推辞，道：“你们自去吧,我却不去!西方圣地，非我们凡夫俗子所能涉足！”老君忽然想起他兄妹俩乃同一个师父玉鼎真人。玉鼎真人曾与如来争占灵山，玉鼎真人斗败，大怒而去。因着这个原因，两人对佛门弟子都是冷淡无比，更甭说去灵山了。当下老君亦不勉强，将舍利子递给杨戬，道：“杨兄弟，请你将这舍利子送给太阳真君，我们先去了，后会有期。”和四徒及哪吒往灵山去。

    杨戬和三圣母看老君、哪吒等远去，三圣母道：“哥哥，我……我想去看看沉香孩儿。李靖将他和宝莲灯都给你了吧？”杨戬奇道：“沉香？你有个孩子叫沉香？是男是女？”三圣母羞涩低头，道：“是个男孩。我被冥魔王掳去前将他和宝莲灯一齐交给李靖了，要他转交给你。”杨戬大惊：“你真的把沉香和宝莲灯都给了李靖？怎地他却没有转交给我？”三圣母微愠道：“难道李靖胆敢私藏起我孩儿和宝莲灯不成?!”杨戬重重一掌拍在身旁一块巨石上，巨石迸溅成无数碎片。杨戬大怒，道:“李靖自从被魔球附体之后变了许多！你……你怎能将沉香和宝莲灯托付给他？走，你我先上天庭寻他去！他若是胆敢私藏宝莲灯，哼哼，我定要他的好看！”拉着三圣母腾云而起，往天庭赶去。三圣母脸色煞白，暗暗祈盼：但愿是大哥误会了李靖，他以前不是好好的么？片刻间已到了天庭，杨戬拉着三圣母直闯进李靖府上，高叫道：“李靖出来！”家将连忙去后面通报。

    李靖正与夫人、小妾在后堂商量去何处游玩，李靖道：“

    今日拟向何处游？远离喧嚣即悠悠。莫道山水才胜景，寻常平野亦清幽！”

    夫人和小妾却都不依，非吵着要去蓬莱仙岛一游。正在喧闹，家将忽报杨戬、三圣母来寻。李靖大惊，连忙赶到前厅，悄悄从屏风缝隙中窥看，见杨戬与三圣母一起来到，吃了一惊：他兄妹俩定是来要沉香和宝莲灯的，这可如何是好？我的小妾喜欢沉香可爱聪伶，非将他认为养子，整日哄抱着寸步不离；我的夫人则爱宝莲灯古雅神奇，连吃饭睡觉都紧紧拿着，生怕我问她讨要……唉，教我怎么面对杨戬和三圣母呢？思来想去，只得打发二子木吒（木吒即观音身边的惠岸行者，这日回来探望双亲。）出去和两人敷衍，他则急匆匆地先寻小妾、后寻夫人讨要沉香及宝莲灯。哪知小妾非但不给，反而娇嗔薄怒，一顿粉拳将他轰出；夫人更加横蛮，道：“你若非要这宝莲灯，我就先把它摔碎再给你！”即举起宝莲灯欲摔。李靖忙说了几句好话，悻悻退出，心想：如今却怎么办？总不能我凭空变出一个沉香和宝莲灯，还给三圣母……可是如若不还，杨戬焉能放过我？若是告到玉帝那里，那可……正烦恼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去凡间随便偷抢一个和沉香差不多大的婴儿，给他戴上三圣母当初戴在沉香脖子上的那块玉坠，再伪造几块胎记，或许能蒙混过关……至于宝莲灯么，我只说被冥魔王强抢去了，再找几个证人，不由得她不信，哈哈！主意既定，便悄悄潜下界来，驾云到处漫游。直行了数千里路，却连婴儿的哭啼也没听见一声，李靖不由懊丧。又行了一阵，到了一处集市上空。李靖落下云头，寻找中意的婴儿。寻了一阵，见一个少妇抱着个皮肤白皙、熟睡浅笑的婴儿来赶集，李靖大喜，也不管这婴儿像不像沉香，上前一把抢过就走。那少妇哭喊着追来。集市上众人惊动，也都忿怒，一齐来围捉李靖。李靖被赶得无路可逃，只得腾云而起，急急离开。行到半途，无意间揭开婴儿襁褓一看，却是个女孩！一气之下，将她狠狠往下界一摔，急驱云头，另寻中意的婴儿。那女婴哇哇哭着，自云端跌下，摔做一团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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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竟被净瓶收   终与柳郎会

﻿李靖听那女婴坠下云头惨被摔死，不由一怔，回头一望，脚步略缓，欲待回头去捡拾起她，却终狠下心来转身离去。孰料行不数里，一朵祥云从后盈盈飘来，却是观音菩萨!李靖大窘：刚才掷婴之事可莫被她知晓！勉强打个招呼，就欲离去。观音却拦在他面前，将拂尘一摆，淡淡道：“天王就这么走了么？也不怕那个女婴来向你索命？！”李靖大惊，道：“我……我……”倒退数步，撞在一个人身上。李靖转头一看，竟是木吒，怀中抱着一个被摔得血肉模糊的女婴，可不是刚才自己抛弃的那个？李靖更吃了一惊，道：“孩儿，你……你怎地……怎地也来了？那……那杨戬和三圣母呢？”木吒摇头叹息道：“父王，你做的事实在……实在教孩儿失望。”却不答话，将女婴递给观音，观音眉头微皱，自净瓶中拔出一枝杨柳枝，蘸些仙露，轻轻往女婴身上一洒。刹那间女婴身上伤痕全无，又活转过来，睁开双眼哇哇大哭。木吒连忙抱过，轻声哄劝。李靖尴尬道：“活过来就好，咳！”此刻他急切想知道杨戬和三圣母究竟在何处？有无讨回沉香及其宝莲灯？但又怎好意思再问！唯有讪讪站在一旁。停了一阵，木吒好容易才将女婴哄得不再哭泣，和观音一起逗她。李靖大感无聊，不知好歹地也靠上前去看那女婴。哪料女婴一见到他，即转过脸去，又大哭起来。观音笑道：“小小婴儿，也识得恶人！

    相逢数语欺，奸狡何人及？幸非我朋辈，堪哀尔卑鄙。青蝇虽肮脏，相比是净体。借问云中客，生何垢污里？”

    待木吒将女婴哄劝睡去，粉脸含怒，叱李靖道：“你好歹也是个天神，怎地竟然做出这等事来？难道就没有半分怜惜之心？罢，罢，你还是到我净瓶中修炼些时日，以化尽扈气！”即拔出杨柳枝，将净瓶一抛，喝道：“李靖进去！”李靖身不由己地被吸入净瓶之中。净瓶落下，又回到观音手中，观音随手将杨柳枝插入，李靖在瓶中痛得“哎哟、哎哟”连声喊疼。木吒一阵心痛，隔着净瓶道：“父王，你就忍些痛楚吧，在这净瓶中修炼大有好处。寻常人便是跪地苦求，菩萨也不让他进去哩。”李靖在净瓶中忽如烈火焚体，忽如寒冰侵髓，忽如万刃穿身……难受无比，忍不住骂道：“木吒小畜生，哄你老爹哩。这净瓶中岂是好捱的？你怎地不进来？”正在咒骂，忽听木吒低声道：“杨戬和三圣母来了，父王请勿喧闹！”李靖恐怕二人寻他晦气，哪里敢再喧嚷半句？只听得不远处杨戬的声音道：“菩萨，杨戬有礼了。敢问那李靖，菩萨将他如何了？”观音笑道：“我将他收在这净瓶之中，欲教他受够百日苦难再放出来。到那时他必能改邪归正，不再是现在的李靖了。”三圣母恨声道：“我管他到时变得怎样哩。我托他照料我的孩儿和宝莲灯，他却将之私藏不还，我早晚必要寻他晦气！”李靖暗呼侥幸，木吒歉然道：“杨姐姐，真对不住！我父王本不是这样的人，只因最近心绪烦乱，这才……还请见谅。”三圣母冷然道：“木吒，你为人倒也不错，怎地你父亲却恁不像话？算了，沉香和宝莲灯既已找到，我便先去了。李靖，我誓不放过你！”杨戬亦高声道：“李靖，你那小妾将沉香强占不还，已被我一剑刺死了，她原来是个玉面狐狸成精！”说着人已远去。李靖急问：“木吒孩儿，杨戬说的可是真话？”木吒满面含羞，道：“父王，你那小妾……确是……确是条狐狸精！”李靖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每次和她……那个之后，都累得我腰酸腿疼，好几天都缓不过劲来，原来她竟在暗中吸取我的元阳！”观音抿嘴一笑，对木吒道：“好了，我们走吧。”李靖急问：“木吒孩儿，那你娘呢？她……她无恙么？”木吒道：“母亲倒也无妨，只是被三圣母夺回宝莲灯后有些郁郁寡欢。父王放心，我若有暇，定当多回去看望她老人家！”说到这里，怀中女婴睡醒，憨憨笑着，手舞足蹈。木吒问观音：“菩萨，却将这女婴如何处置？”观音蹙眉道：“人海茫茫，却到哪里寻她父母去？只得将她随便送个行善人家。”木吒道：“如此也好。”将女婴逗弄一番，忽见她脖中挂着一个铜锁，上面镌刻着一个“何”字。木吒喜道：“菩萨，这铜锁上刻有一个‘何’字，想必这女婴是姓‘何’了。如此一来，便容易寻她父母了。”观音“哦”了一声，道：“那这女婴之事就托付给你了，你帮她寻到父母后再回南海，我先去了。”即飘然远去。木吒道：“菩萨保重。”又大声唤道：“父王，你也多保重！”即到下界四处寻访。直寻了七八日，才在田间寻到这女婴的父母（其间女婴饥渴哭叫，木吒只得化些稀粥，喂她吃些。）。夫妇两人见了孩儿，喜极泣下，连忙接过，紧紧抱着不住亲吻，连声称谢。木吒忙将两人搀起，两人即请木吒为女婴赐名，木吒思索片刻，道：“就叫她‘仙姑’如何？”女婴父母笑道：“好，好，就叫‘仙姑’，好名字！”又邀木吒去其家小坐，木吒苦苦推辞，却哪里推辞得过？只得随二人回去。

    来到其家，见秋风初起，茅屋上茅草乱飞，一些更漂入江中。夫妇俩连声叹息。木吒道：“且莫忧恼，待我为你修复此屋！”把手往江水上游一指，顷刻间漂来百千根竹木，木吒相助两人拆了茅屋，另搭起一座更为坚固的木屋。两人这才知道木吒是仙人，心下感激，又连声称谢，木吒谦虚几句，心中暗叹：我父亲将你俩的孩儿抢走摔死，我再把她救活送回，心中本已歉疚，想好好补偿你们一下，你们却是如此客气！想到此处，即对两人道：“你两个有什么愿望，说出来我定能帮你们实现。”那男的高兴得跳了起来，道：“我要良田十顷、稻米百石。”那女的白他一眼，深情地看着怀中的女婴道：“我希望我这孩儿将来能和道长一样有非凡的本事，惩贪诛奸，为天下多谋福利……”那男的一拍脑袋，笑道：“啊……对，对。我只想着你我的以后，却怎地把这宝贝心肝给忘了？那良田稻米我也不要了，只要孩儿能够成才，比什么都重要！”木吒微笑道：“好，我答应两位。待你这孩儿长大，我定来传授他本事！”拔出宝剑往江心一指，江水立刻翻涌起来。过了片刻，两个夜叉钻出水面，一个推着一大车白米，一个将江水一划，江水立时退后数里，露出一大片空地来，夫妇俩高兴得合不拢嘴。木吒对两夜叉拱手道：“有劳尊驾，多谢了。”两夜叉齐声道：“能效微劳，不胜荣幸。”跃入水中不见，木吒亦化阵清风不见，余下夫妇俩抱着女婴感慨不已。

    杨戬回到灌江口，见沉香醒来，哇哇哭闹，三圣母正在忙不迭地哄劝，又喂他些乳汁，沉香这才安静下来。三圣母凝视着沉香的脸庞，不由看得痴了。杨戬看她发怔，笑道：“你又在想他了？”三圣母“嗯”了一声，道：“怎能不想他呢？我一看见沉香，就忍不住想起他……也不知他现在何处！”杨戬微笑道：“妹子勿忧，你要见他还不容易？他就在这附近，我这就使人去请他。”将手一拍，两个青衣仆者走过来，躬身道：“真君有何吩咐？”杨戬道：“你两个去请柳相公来。”两仆者去了。三圣母感激道：“多谢大哥，还是你最疼我！”又道：“大哥找寻他费了不少功夫吧？又劳你费心了。”杨戬道：“你夫君并非我从世间寻到，而是从天牢里救出的。”三圣母惊道：“此话怎讲？”杨戬道：“玉帝缉拿你不着，一怒之下遣李靖去人间将他拿住，打下天牢。亏得天蓬元帅有些义气，暗中告知了我，我在他相助下悄悄救出了柳相公。但此事终于被玉帝查明，他不好来为难我，便又对天蓬处处寻衅，天蓬一怒之下辞去官位，下界去做了佛门弟子，随着唐僧西去取经了……”三圣母“啊”了一声，怒道：“玉帝和李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天蓬如此仗义豪情，却遭贬黜……唉，我真对他不住。若有机会，得好好补偿他才是。”正说话间，忽瞥见那两个仆者引着柳才子来到，三圣母万分激动地迎上前去，深情地叫了声：“相公，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柳才子亦激动地奔过来，和她一起逗弄沉香。一家三口亲热团聚。正叙话间，忽有仆者来报：“悟空孙来访。”杨戬匆匆出迎，见悟空孙站立云端，却不下来。杨戬高叫：“悟空孙，何不下来一叙？”悟空孙道：“不了，我还有事在身。杨兄，七日后在花果山举行诛魔大会，万望届时光临。”杨戬道：“多谢告知，但不知此会——”抬眼望去，却见悟空孙已一展鹰翅，飞出百里之外了，便摇头叹道：“好个急性子的猢狲！”回来和三圣母一说（柳才子拿了几锭银子，去谢这几日暂住的农家了），三圣母道：“想必此会是要众人前去，一起商讨诛魔大计。哥哥，不如你带着宝莲灯前去，以防万一。”杨戬推辞道：“我的三尖两刃枪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过，锋锐无比，有它就足够了。这宝莲灯么，你还是留着自己护身吧。”三圣母强要塞给杨戬，杨戬却苦苦推辞不要。正推让间，三圣母怀中的小沉香被惊扰，大哭起来，三圣母连忙哄劝，叹道：“小祖宗啊，你还是这么小，等得娘都心焦了。怎不快快长大哩。”杨戬道：“使婴儿转眼长大，此亦不难。听说当今魔教教主红孩儿便是初生下来就会行走，与十几岁的孩儿无异，且有一身高深法术哩。不如我陪你去求他，使沉香快些长大，也免得你日夜费心照料！”三圣母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问：“真有此事？”杨戬笑道：“我这当哥哥的几时哄骗过你？”三圣母大喜道：“如此就好，若真能使沉香一日长大，可不省心！哥哥，我们明日就去如何？只是，——红孩儿现在何处？难道还是在积雷山摩云洞么？”杨戬道：“他早已不在那里了，现在号山枯松涧火云洞。明日我便同你前去。”三圣母大喜称谢。

    次日一早，三圣母抱着沉香，和杨戬一同起程。行了一段路，忽听得下界龙吟、鹰唳之声甚急，杨戬不由好奇，拨开云头一看，见下方正是花果山，峰顶一只龙形怪物和一只金鹰正斗得激烈，孙悟空和众猴儿在旁笑吟吟地观看，悟空孙却不在场，想必是又去各处传讯未归。孙悟空亦望见杨戬和三圣母，跳上云头，寒喧几句，邀二人下去，两人委婉推辞。杨戬问：“大圣，那诛魔大会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已将冥魔王及众魔球都拿住了？到时都有谁到场？”孙悟空笑道：“到时你来了自会知晓。现在么——”正说话间，忽听得下面山石崩摧之声大作，众猴惊呼声响成一片。三人大惊，一起降下云头，只见霸王龙与金鹰各据一座山崖，怒目而视。霸王龙巨尾扫起一大片岩石向金鹰掷去，金鹰不甘示弱，亦振动双翅，扇起一股气流，将岩石又扇了回去。霸王龙毫不畏惧，竟然以头相撞，“轰”的一声，将岩石撞个粉碎。两个还要相斗，孙悟空笑着跃到两个中间，道：“今日到此为止，两位都不分胜负！明日再接着比试。”两个这才收了威势，走近几步，亲热地互以脖颈蹭磨。众猴欢呼一声，纷纷攀上霸王龙和金鹰身上嬉闹起来。杨戬和三圣母都看得呆了，好半晌才道：“花果山真是福地，有这两头神勇禽兽！”叙了片刻，两人告辞，往号山而来。片时已到，两人落下云头，只见：

    萧萧西风里，山路寂寞斜。衰草著峭壁，清流绕孤崖。寒雾隐隐处，不见竹与花。牧童劝莫往，道是狐魅家。

    两人寻了一阵，寻到枯松涧火云洞前。把门的是两株树怪，浓枝翠荫密密遮蔽着洞门。两人报了姓名，说明来意，其中一个道：“两位少待。”即将一根枝条变得细长，从门缝中插了进去。片刻后枝条退出，那树怪道：“请进吧。”打开洞门，放两人进去。洞内阴阴沉沉，山石嶙峋，笋柱参差。两人正在那里望看，忽地一点萤光闪烁，随即化作千百点萤光。萤光闪烁流动一阵，洞中蓦地大亮。那些石笋石柱都渐渐摇晃起来，转眼化作无数狰狞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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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魔教无佞者   佛门有败类

﻿两人大惊，三圣母急忙将沉香紧紧抱在怀中。那些妖魔齐声狂笑，将洞内震得嗡嗡作响，好一阵子笑声才平息下来。

    沉香被群魔笑声惊醒，正要啼哭，见此情景，骇得小脸煞白，三圣母忙轻轻哄拍。

    杨戬沉声道:

    “杨戬、三圣母特来拜见教尊红孩儿，还望赐见。”香风忽起，一个俊美的彩衣女子出现，乃七彩玉凤，她冷然道：“你们正教之人，个个道貌岸然、口蜜腹剑，没一个好东西！想见我们教尊，没门！孩儿们，他（她）两个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再好不过，快快拿下！”群魔轰应一声，即跳出两个精瘦狐妖，手持狼牙棒，朝二人打来。

    杨戬忙将三圣母推后数步，道：“保护好小沉香，让我来应付！”一面急掣出三尖两刃枪架住两狐妖兵器，道：“正教和魔教最近刚刚修好，为何却又如此？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两位请先住手，待我把事情说清楚如何？”两狐妖齐地冷笑，道：“卑鄙小人，又想使什么诡计？哼哼，我们岂会再上当？”杨戬诧道：“两位何以如此说？杨某岂是那样的人！”两狐妖只是冷笑，将狼牙棒狠狠打来。

    片刻间已斗了数十回合，杨戬只是一味招架，却不肯还手。忽听得三圣母惊叫一声，杨戬急转头看，见雪峰鸿仙衣袖一举，大团冰雪向三圣母打去。

    三圣母侧身躲避，怀中沉香一受震荡，惊啼出声。三圣母心神微分，脚下略缓，鬓发上沾着少许冰雪，霎时冻作一座冰雕。

    杨戬怒吼一声，奋起神威，将三尖两刃枪向冰雕掷去。轰然一声，冰雕粉碎，三圣母一跃而出，拾起三尖两刃枪，单手挥舞，向雪峰鸿仙逼去。

    雪峰鸿仙猝不及防，被迫退后数步。杨戬赤手欺近两狐妖，劈手夺过狼牙棒，掷在地上，将两狐妖一手一个，高举起来，喝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若非看在你两个修行不易，今日必取尔命！”将他两个掷了出去，跃近玉凤身前，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道：“玉凤姑娘，我们之间必有什么误会，请你说个明白如何？”说着手臂微抬，

    “嗤”的一声，一粒石子飞出，自雪峰鸿仙耳边擦过。雪峰鸿仙一惊，知他手下留情，便也不再迫近三圣母，默默退下。

    三圣母一手抱着沉香，一手提着三尖两刃枪，凛然而立。群魔窃语一阵，又蠢蠢欲动。

    玉凤喝道：“大家且慢！”又问杨戬：“听说你师父玉鼎真人与如来素有嫌隙，互不来往，你也因此对佛教中人甚是冷淡，此事当真？”杨戬叹道：“此事确有。不知玉凤姑娘问此作甚？”玉凤笑道：“原来果真是场误会！杨大哥，杨姐姐，小女子在此赔个不是。”杨戬听得一头雾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玉凤黯然道：“两位有所不知。我们魔教的老教尊和夫人散花魔女与燃灯古佛、如来等一齐追寻冥魔王，那日激战一场，终于将冥魔王击毙，打回原形，但众人也都受了重伤，燃灯古佛和老魔尊坐化。正在此刻，阿傩、伽叶赶到，众人只当他两个是来救护，未加防备。哪料到这两个恶贼竟忽然凶性大发，先将燃灯古佛和老魔尊的遗体一脚踢下山崖，又要来打散花魔女。亏得她尚有些力气，放一阵烟雾，拼命逃走，回来后说了几句话便昏死过去，到现在还未脱离险境哩……两位且请评评理，这究竟是谁的不是？那阿傩、伽叶可恶也不？”杨戬、三圣母一齐怔了半晌，道：“闻说阿傩、伽叶佛法精深、聪慧慈悲，怎地行事忽然颠三倒四起来？莫非他二人是被冥魔王或者其他魔球迷了心窍，才做出那等糊涂之事？不然为何连燃灯古佛的遗体也不放过？”七彩玉凤摇头道：“这个绝无可能！冥魔王眼见已是死了，世间魔球早被佛、道、魔三教教众剿灭尽了，再无一个活在世上。分明是阿傩、伽叶存心不良，受了如来的指使，意图诛灭我教，好让他们佛教世间独尊！”杨戬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三圣母仔细推敲一阵，缓缓道：“闻说老魔尊乃精卫鸟听燃灯古佛说法所化，佛、魔可说是同出一源，况且佛教最讲慈悲，阿傩、伽叶若非心神被迷，岂会做出这等事来？还需从长计议。”七彩玉凤冷笑道：“他俩个若是真的心神被迷，为何不去打如来一掌？”三圣母还欲再说，杨戬一扯她衣袖，道：“那么阿傩、伽叶现在何处？”七彩玉凤道：“他两个护着如来回灵山去了，听说后来他两个又代如来去了花果山一趟，和孙悟空商议要在那里开什么诛魔大会，将冥魔王之原形当着天下仙魔的面销毁。孙悟空不知内情，竟欣然答应了，这诛魔大会也就是几日间的事。哼哼，明说是要诛灭冥魔王之原形玄岩，其实用意还不是……”说着仰天长啸一声，群魔也都应和，其声凄厉悠长。

    啸声未尽，轰隆一声，岩壁上一道石门打开，红孩儿跳了出来，惊问：“玉凤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阿傩、伽叶来了？”七彩玉凤勉强笑道：“教尊，刚才我们是愤怒阿傩、伽叶两个恶贼的阴险毒辣，慷慨而啸，别无他事……”又一指杨戬、三圣母道：“这两位是杨戬、三圣母，有事要见教尊。”红孩儿

    “哦”了一声，问：“请问两位有何要事？”三圣母轻抚摸着沉香，道：“闻说教尊刚生下来就能跳会跑、神勇无比，我斗胆想请教尊施法，使我这孩儿早日长大。”红孩儿道：“使婴孩一日长大非难事，只是太悖常理，恐遭天谴。”三圣母激灵灵打个寒战，问：“何谓天谴？”红孩儿道：“聪者多灾，慧者多难。你看那孙悟空、哪吒，哪个不是倍受磨难？就连我，出世后也屡受挫折哩。唉，难，难，难！三圣母，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三圣母笑道：“自古英雄多磨难！就让他受些苦楚磨难，也未尝不是好事！教尊，我意已决，就请你施法吧。”红孩儿道：“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便助你一回！”接过沉香，望空一抛。

    三圣母大惊，却见沉香停留在半空不动，她这才放心。红孩儿双手疾挥，风、云、雷、电一齐放出，将沉香团团裹住，沉香身形不断长大，转眼间已长到七八岁的模样。

    红孩儿手势渐缓，喝道：“快掷出宝莲灯！”三圣母忙将宝莲灯掷出，宝莲灯放出万道瑞光，渐渐融入沉香体内不见。

    杨戬识得此乃

    “灯人合一”，为宝莲灯使用之最高境界，也不惊诧。又过得片刻，沉香长成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秀，英气勃发，和他的父亲甚为相像，却更多了几分神逸……红孩儿收了法术，沉香一个筋斗，跃到三圣母跟前，亲热地抱着她喊了声

    “妈妈”，三圣母激动地应了一声，将他紧紧抱住。随后沉香又拜见了杨戬。

    三人亲热一阵，杨戬、三圣母齐声向红孩儿道：“多谢教尊成全，往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沉香亦感激道：“多谢教尊神术！”红孩儿朗声笑道：“三位何必客气！”杨戬三圣母又道了几句感激之语，杨戬问：“敢问散花魔女的伤势可曾好些？”红孩儿叹道：“散花姐姐她虽比以前好些，却仍是昏迷未醒，教中圣药我都用遍了，却是毫无起色……”杨戬道：“我倒有几颗灵药，乃我师父当初相赐的静魄定神丹。不过却未带在身上。待我回去后取了，再次送来。”红孩儿大喜称谢。

    又叙一阵，便和三圣母、沉香一起告辞，红孩儿、七彩玉凤与群魔一齐送出洞外。

    杨戬和三圣母、沉香回到灌江口，杨戬匆匆到内室取了一个小瓶，与三圣母、沉香道别，化阵清风，又来到火云洞前，见两个树怪仍在守卫，便说明来意，两树怪笑道：“啊呀，真真不巧，我们教尊刚出门去了，得三五日才能回来。”杨戬又问道：“敢问你们教尊去了何处？”两树怪齐道

    “不知”，杨戬再问，两树怪却不答话，闭眼打盹起来，密密树条拦在门口。

    杨戬无奈，只得走到一旁，隐了身形，大着胆子，悄悄绕过树条，要从门缝中强挤入去。

    一树怪摇摇枝条，道：“呀，好怪，怎地有生人的气息？莫非是刚才那个人去而复来么？已经和他说了我们教尊不在，他还不信么？”另一树怪也道：“是啊，我也有同感，不如我们搜寻一下，找出他来！”说着将枝条展开四下探寻。

    杨戬大惊，忙

    “嗤”地挤入门缝中，化作一块碎石躺在角落。洞内稀稀落落地没几个妖魔，或倚或坐，说些闲话。

    杨戬四下悄悄寻视，却都不见红孩儿，不禁诧道：“红孩儿并不在此，莫非那两个树怪说的确是真话，他不在洞中！那这灵丹却托付给谁才好？终不成再拿回去！”正要起身再寻，一片枯叶轻轻飘来，将他压住，枯叶低声道：“且勿轻动，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乃孙灵儿的声音。

    杨戬又惊又喜，不料在此处能见到他，强忍着想要说话的冲动，细细聆听几个妖魔的谈话。

    只听得一个鱼精道：“阿傩、伽叶两个倒行逆施，如来亦纵容不管，可见他们佛教确有雄视天下、灭魔诛道之心！”一个蜈蚣精道：“他们既是如此，我们还讲什么道义？闻说大唐有个和尚去西天取经，叫做什么玄藏，人称唐僧，我们去将他拿住或蒸或煮吃了，略略出口恶气！”众魔怪纷纷叫好。

    杨戬和孙灵儿又窥听一阵，见再听不到什么，便又隐身，悄悄出洞。洞外那两个树怪折腾一阵，寻不到什么，已收起枝条，警惕守卫。

    两人蹑手蹑脚地经过，满以为可以就此瞒过，不料金光一闪，将两个照回原形。

    杨戬、孙灵儿大惊，齐朝金光起处望去，见七彩玉凤手持照妖镜站立山头，她笑道：“两位如此行径，莫非是来做那梁上君子么？”说话间已飘下山头，落在洞前。

    两人微窘，杨戬尴尬道：“我悄来悄去虽是不对，却无恶意，我是为了……”即将装着静魄定神丹的小瓶取出递给她，道：“此灵药是我师父所配制，请姑娘代我转交给教尊，要他以此救治散花魔女。”玉凤笑着接过，道：“如此多谢了。”随即把目光转向孙灵儿，问：“怎地我只见到杨戬隐身进洞，却未见你何时也进去了？”孙灵儿嘻嘻笑道：“我进洞已有大半日了，进去时红孩儿正在给沉香施法，我还见你和XX眉眼送情哩。”玉凤粉脸微红，叱道：“住口，不许胡说！我且问你，你来此有何用意？是不是阿傩、伽叶派你来做奸细的？”孙灵儿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来此是找救兵的。那阿傩、伽叶不知被什么迷了心窍，与平日处事大不相同。他两个那日救了如来回去后，如来伤重不能处理灵山事务，他两个便俨然以功臣自居，整日间呼来喝去，骄狂无比，众菩萨、罗汉念他俩是如来亲传弟子，只得默默忍受。那日老君。哪吒等来访，他两个竟下令将他们擒拿，众菩萨、罗汉不分好歹，都上前擒捉。老君迫不得已，施法布了个八卦迷幻阵，一时不致落败，但也坚持不了多久。我看不过去，又不好出手相救，便溜出灵山，来寻你们帮忙。”玉凤恍然道：“怪不得青狮、白象、金翅大鹏他们三个半日前急匆匆地去了，教尊方才也悄然出洞，原来如此！”正说话间，幽冥鹊仙急出洞来，对玉凤道：“玉凤姐姐，快些进来，散花姐姐有几分清醒了。”杨戬忙道：“那快把这灵药给她服用。”玉凤相邀道：“不如两位一起进来，如何？”两人推辞道：“我俩个尚有要事，就不叨扰了。”乃作别而去。

    两人离了号山，行了一阵，杨戬问：“灵儿，你欲往何处去？”孙灵儿道：“老君、哪吒他们有红孩儿和青狮、白象、金翅大鹏他们相救，应已无事。我久不见孙悟空，正欲向花果山一趟，你也同去好么？”杨戬摇头道：“不了，我须去见我师父，再跟他讨些丹药。”孙灵儿道：“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了。诛魔大会上再见！”杨戬拱手道：“到时再会！”凌云而去。

    孙灵儿自往花果山而来。片时已至，孙悟空、悟空孙正伫立在山顶上谈些什么。

    孙灵儿大喜，一筋斗跃下云头，高声叫道：“大圣，悟空孙，我孙灵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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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休怅手无兵 莫恼石负背

﻿    孙悟空、悟空孙抬头看见，欣喜异常，迎着孙灵儿，笑道：“许久不见，你的身形越发灵活了。”孙灵儿亦笑道：“两位猴兄，别来无恙。”三人闲叙一阵，那日头渐渐沉下山去，飞霞满天，无比绚丽。孙灵儿望着远峰，道：“大圣，听说诛魔大会数日后要在这花果山上召开，到时天下魔、仙、佛都会到来，真有此事？”孙悟空道：“正是。想不到你的消息倒也灵通，竟然早早地知道了。你来得正好，可为我出谋划策，分些忧劳。”孙灵儿淡淡道：“大圣，这花果山转眼就要变成修罗道场，血流成河，你还懵然不知么？”孙悟空、悟空孙却无惊诧之色，默然半晌，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阿傩、伽叶有何心肠，我等早知道得清清楚楚，故此早将花果山上的众猴尽数遣散，免得来日大战殃及他们。”悟空孙亦道：“想那阿傩、伽叶乃佛门子弟，素有善名，如何近日却倒行逆施起来？定是那冥魔王并未被真正降服，一点魔气附在他二人身上，以致如此。想当年，那梅山六仙和孙悟重亦遭此厄，后来……”黯然摇首。孙悟空目眦尽裂，恨声道：“这笔旧帐定要算个清楚！”向孙灵儿道：“那开天神斧后来被冥魔王抢去，现在我弄得没兵器了。金箍棒你还拿着吧？且让我使几天，荡魔之后再给你。”孙灵儿一阵尴尬，道：“大圣，那……那棒……我……我把它送人了。”孙悟空跳了起来：“什么？送给谁了？莫非你是看上哪个俊俏的母猴儿，把金箍棒当聘礼送给她了？”孙灵儿忙摆手道：“大圣不可误会，我将金箍棒送给了一个和你极有渊源的小猴儿。他叫孙行者，现正保护唐僧西去取经哩。”孙悟空诧道：“他和我有甚渊源？又不曾拜我为师，又不曾叫我祖宗！”忽醒悟道：“我想起来了。记得我年前误入瑶池，被七仙女施法迷醉，醒来后就见弥勒佛和唐僧在旁看护。当时只当他两个是好心相救，还谢了几句。谁料弥勒竟那等卑鄙，暗中窃取了我一点魂魄附在那小猴儿身上……”悟空孙忙问：“那当时大圣竟未觉得身体有异么？”孙悟空道：“当时我只觉得有些疲倦，但歇了几日也就好了，再无其他异样，只是觉得好似失落了什么……”孙灵儿插话道：“无怪乎他毫不费力地便把金箍棒掂在手里，原来如此。大圣，你若还要金箍棒，我便现在去向他讨要。”孙悟空道：“自然要了，你快些去，向他讨来。”孙灵儿还未答话，狂风忽起，山顶一块巨石轰然飞起（正是当年孕育出孙悟空的那块仙石。），太阳真君跃了出来，手心托着一块鸽蛋般大小的石球。石球不断变幻着颜色滴溜溜地转。转动时带动一阵旋风，风中有火、有水、有雷、有电、有刀、有剑……三人都看得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喝一声彩。孙悟空忍不住赞道：“好宝贝！”暗暗垂涎。太阳真君笑道：“想要么？我送给你如何？”孙悟空大喜，伸手去拿。太阳真君却把手一缩，收敛笑容道：“开天神斧呢？你先拿它来换这件宝物。”孙悟空叹道：“老孙无能，竟被冥魔王将开天神斧抢去了。现在两手空空，什么兵器都没有了。”太阳真君一诧道：“原来如此，那冥魔王魔功高强，却也不能怪你无能！唉，可惜，可惜了神斧！”孙悟空问：“真君，到底有何事？”太阳真君长叹一声，尽是惋惜伤感之意，道：“开天神斧被冥魔王抢去，煅尽精气毁坏了，只剩下一点神明，化作舍利子，我方才从杨戬那里取了回来。”孙灵儿忙问：“那么老君和哪吒他们呢？他们是否已安然脱险了？”太阳真君道：“我算到他们有难，正要去救，他们已借着伏羲八卦的神力安然脱身了。伏羲八卦，果然神奇！”孙灵儿长嘘口气，放下心来。孙悟空便请教来日诛魔大会当如何安排，太阳真君笑道：“悟空，你操那心作甚？不如随我去看看桃林居士。自从桃源化为乌有，他又在函谷关附近另植一片桃林，那地方好清幽呢。”孙悟空踌躇道：“可是这里……”太阳真君笑道：“你的猴子猴孙尽已迁走，这山上已是空荡荡的一片，你还有何可留恋的？走吧，等冥魔王耐不住性子复出时，我们再来歼灭他。”三人大喜。孙悟空低头一看，惊道：“真君，这地穴怎地转眼间已被填平了？你用的什么法术？”太阳真君笑道：“这有何稀奇？”腾云而起。孙灵儿、悟空孙紧紧相随，孙悟空俯身抱起那块仙石，跟了上去。太阳真君笑道：“你抱着这块石头作甚？不嫌沉么？”孙悟空道：“此石有孕育我之大恩，岂可轻弃？如今它既然不用再覆盖地穴，我自要带它走了，免得来日毁于争斗之中。”太阳真君暗道：这猴儿果是有情有义，只可惜……微微一笑，道：“你既如此爱护此石，我便成全了你，让它永远不会损坏！”将掌心石球轻轻一转，一阵飓风，将孙悟空吹得急转了数十圈。停下来后，众都大笑。原来巨石牢牢粘在孙悟空背上，看起来就像一只大乌龟。孙悟空用尽气力取不下仙石，只得求告道：“真君，莫要捉弄我，快把这笨家伙取下来。”太阳真君正色道：“咄，石猴，你从石中来，怎地却嫌恶起它来？不要动，待我再将你煅炼一番。”将石球高举，喝声“收！”，将孙悟空连同巨石都收进石球之中。孙灵儿、悟空孙忙上前来看，见石球略显乳白透明，隐隐见孙悟空在其中颠来倒去，即问太阳真君：“真君此是何意？”真君道：“此仙石乃女娲补天所遗之七彩仙石，极有灵气，故能孕育出孙悟空来，但这仙石的灵气仍有一些凝聚在石中。我要将这仙石全部炼化，融入他的体内，那时他将横行天下，休说玉帝如来，就连冥魔王，也斗不过悟空！”两人又惊又喜，又问：“那这番煅炼需用多长时候？几天？还是几十天？”太阳真君笑道：“我又不是学太上老君炼丹，哪用得了那么久？大半个时辰足够了。”说话间三人已到了桃林，降下云头。桃林居士正在漫步行吟：

    长似野鹤逍遥身，桃林居士是异人。两杯春酒邀黄雀，一卷诗书卧白云。狂傲门不接俗客，清高身岂湮凡尘？莫问昨夜醉何处？赏花玩月向江浔。

    又吟道：

    有诗才兮无诗名，桃林居士真可哀。更有他人堪哀也，有诗名兮无诗才！

    几个童子正在采摘鲜桃。见他们到来，桃林居士笑道：“三位来得正巧，请用些鲜桃。”太阳真君忙将石球捂住，放入袖中，道：“轻声些，悟空正在这石球中煅炼，休被他听到乱了心性，误了正果。”桃林居士点头会意，轻问：“你的镇宇神珠终于炼成了？真是可喜可贺！”却不见玉矶相随，即问：“那小丫头呢?怎未与你同行?”太阳真君叹一口气，黯然道：“三年前这神珠已经炼成了，只是其质不纯，太过沉重，举世除我无几人能拿起，我便又将之重新炼制。哪料在最后关头炉鼎竟忽然裂开了一条细缝，真气不断泻出，眼看就将前功尽弃，我那好徒儿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用身体封住了那条裂缝。神珠虽成，爱徒却失，唉！”又长叹了口气。桃林居士亦感慨不已，再看孙灵儿、悟空孙，早已各蹿上一棵桃树，开怀大吃。悟空孙三两口吃完一颗鲜桃也就罢了，孙灵儿身躯巧小，竟也是三两口，就将一颗偌大鲜桃啃得只剩下桃核。两棵树下，桃核都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孙灵儿树下的桃核尤为多些。桃林居士不禁咋舌道:“小猴儿，这桃子尽饱吃，可莫吃得太多，撑坏了肚子。”孙灵儿笑道：“放心，放心。我便再吃上数千枚桃子，这肚子也尽装得下。”桃林居士看他吃了这许多，肚腹只是微微凸起，便也信了几分。悟空孙摘下两枚极红极艳的鲜桃，分别抛给桃林居士和太阳真君，两人接住吃了。太阳真君赞道：“好桃！滋味真鲜！”将石球端详一阵，道：“好了，大功告成。孙悟空，你可以出来了！”将石球望空一抛，只听“啪”的一声，石球裂开数瓣，宛如一朵玉莲。孙悟空一筋斗蹦了出来，落地时随手摘了枚桃子，入口大嚼，边吃边赞：“好甜！比我花果山上的桃子强得多了！”一个吃完，犹未尽兴，又要跃上树去摘，悟空孙笑着抛了枚又红又大的桃子过来。孙悟空接住，瞥了几眼，道：“这桃子颜色甚艳，滋味必定更加鲜美。居士，真君，不如我们三个分而食之！”便要将它掰开。那鲜桃“嗤”地一笑，从他手中滑落，现出原形，原来是孙灵儿所变化。孙悟空大笑，众亦大笑。

    三猴饱吃一顿桃子，太阳真君、桃林居士亦吃了几个，都已尽兴，桃林居士便引着众人到桃林中各处游玩了数日（太阳真君将神珠和用法一起传授给孙悟空，孙悟空感激不尽，连连称谢。）。众人看这桃林只比先前的桃源略小，其地势却更好，邻近黄河、函谷关，好个险要所在！孙悟空笑道：“此地清幽奇险，比那桃源更胜上几分，好地方！不知居士如何找到的？”桃林居士笑道：“你还记得白牡丹么？她与吕洞宾相伴游历天下荡魔惩恶之时，曾经来过。闻说桃源被毁，便建议我来此处，我未来时曾想桃林怎比得上桃源？但到之后才知桃林确胜桃源！不说别的，这大片桃树有三分之二是野生（其余是我来后补栽。），相传是夸父逐日到此口渴而死，临死前将手中桃杖抛出化成的桃林。这桃虽不及王母娘娘的蟠桃好看，滋味却比之更好。听乡人说，此桃亦是贡品，太上老君也曾遣童子来采摘过几回……”孙悟空听得欢喜道：“好桃林！好鲜桃！早知有此佳处，老孙我也不住花果山了，终日在这里‘登函谷雄关叹古今割据，临黄河险道瞰春秋风波！’”太阳真君笑道：“看不出猴儿也有几分诗才！这桃林果是好地，但却也是险地。我观此处隐隐有刀兵之气，不出百年定有动乱，居士不如……”桃林居士脸色略黯，又豪笑道：“桃源尚难免厄，何况桃林！百年后之事却都由他！自信以我之本事，尚可保得桃林不致毁于兵火！”数十年后果有安史之乱，桃林居士化一秀士相助哥舒翰守函谷关许久，叛军一时难以攻下。可惜后来唐玄宗听信谗言，强令哥舒翰出战，遂令当时有“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之叹，此是后话不提。孙灵儿见众人说笑，亦道：“待我变个戏法，凑凑热闹！”弄阵旋风，将众人这几日吃剩的桃核收在一起，往一片空地上一撒，喝声“长”，霎时间长出千百株桃树来，株株枝高叶密。桃林居士笑道：“好手段，待我也来助助兴！”弯腰舀起一瓢黄河水，往空泼去。一时间阴云密布，下了场淅沥小雨。整片桃林都被洗得青翠欲滴，枝上的桃子更是鲜红可爱……桃林居士解释道：“我降些雨，使孙灵儿方才所栽的桃树有些生机，不致于数日后术散树失……”正在说话，忽觉得心潮澎湃，忙掐指一算，惊道：“大圣，你师父须菩提正在花果山和阿傩、伽叶大战哩，我们快去助阵！”孙悟空大惊，道：“老孙先走一步！”纵起筋斗云，急往花果山来。

    孙悟空连翻筋斗，恨不得一步跨回花果山。哪知行了一阵，脚下阴风忽起，将他吹得飘飘荡荡，向西偏移了数丈。孙悟空心知有异，忙往高处一纵，直纵起数百丈高，那阴风却也紧跟着他急旋而上。孙悟空大怒，喝道：“何方妖魔，胆敢戏弄老孙！”左手拈个诀式，便要喷出三昧真火来。阴风缓缓落下，化作人形，笑道：“悟空，你看我是谁？”孙悟空圆睁火眼金睛望去，原来是观音菩萨。便笑道：“菩萨，你也来捉弄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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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困魔天似网  刺猴地如猬

﻿观音两手合掌，道：“善哉！悟空，你这是要到何处去？为何如此匆忙？”孙悟空不耐烦道：“花果山有了变故，我得立即赶回去哩。失陪！”便欲前行。观音忙拦住他道：“且慢！有一人与你甚有渊源，现在受了重伤转眼待毙，你先救了他再去如何？”孙悟空焦躁道：“我师父正在花果山和人苦战哩，我恨不得一步就赶回去，菩萨你却在这儿和我磨蹭！你也有法术，难道便不会救治他么？”观音道：“悟空莫恼。我亦知花果山之事，已先请文殊、普贤两位菩萨赶着先去相助了，料想不致有事。你且看看这人——”转身唤道：“金毛犼，上来！”即见一个浑身金毛、獠牙甚长的怪物驮了一人从下面云层中跃了上来。那人头戴金箍、身穿直裰，一副行者的模样，乃护送唐僧西去取经的孙行者。孙悟空一惊，忙上前察看，见他脸色苍白，横卧在金毛犼背上昏迷不醒。观音叹道：“他师徒四人路过平顶山，被金角、银角两个魔头撞见，掳了唐僧、猪悟能、沙悟净。孙行者和他两个大战一场不分胜负，不料那两个魔头却有宝贝，将一个紫金红葫芦收了他。幸得我及时赶到，否则四人都在劫难逃矣！唐僧等三人都无大碍，唯他却是魂魄离位经脉尽断，我百计不能救其，只得来求你帮忙。”孙悟空不解道：“平顶山险峻异常，他们为何偏要从那里经过？何不绕路过去？”边说边扶起孙行者，为他输些真气过去。观音道：“熊风因其脚力飞豹魔王异常神速，已于半月前到达西天取得达摩易筋经了。唐僧闻说，不免心急，舍平求险，欲走捷径，孰料速却不达，致有此厄！”孙悟空恼道：“好个糊涂的唐僧！”又埋怨观音道：“谁教你当初一心想叫老孙保唐僧取经？若是遣飞豹魔王护送他去，这会不也到西天了？总之，还是你用人不当！”观音微窘，岔话道：“孙行者怎样？可好些了？”孙悟空摇头道：“当初弥勒佛急着为唐僧收徒，窃了我一魂二魄附在他身上，虽然就此有了神通，却是根基不稳。现在他已魂魄俱散，与死人无异了。”观音急问：“那可如何是好？可有办法相救？”孙悟空叹息犹豫片刻，道：“罢罢，我便救他一回！谁教他与我同类，又曾受我之惠呢。”观音大喜，即见孙悟空手掌摊开，一颗鸽蛋般大的七彩水晶球闪闪发光，不由赞道：“好宝贝！”孙悟空将神球抛起，抱起孙行者，化一道流光，进入神珠之中。观音看那神珠颜色不住变幻，在空中转个不停，将四周白云也都映得七彩纷呈，不禁目眩神迷，赞道：“我普陀山上虽也有千万件宝物，却哪里比得上这神珠！倘若这猴子肯和我换，我便以万件珍宝换此一物，也尽值得！”正想着，忽见神珠光芒大盛，映得观音一阵眼花，不禁后退几步。轰然一声，神珠绽开，蹦出两个孙行者来，都是头戴金箍，身穿直裰，手持如意金箍棒……全身上下没半毫不似。观音运起法眼望去，却哪里分辨得出？只得道：“悟空，我服了你了，快现回原形吧。”左边那个猴儿嗤的一笑，复了本相，收起神珠，一筋斗纵出，道：“老孙去也！”观音和孙行者急望时，早已不见他影了。观音叹道：“这猴子本领如此高强，已不在我之下，幸好他已收起顽劣之性不再搅闹了，否则……”又对孙行者道：“我要去花果山一趟，你自个儿回去，继续保唐僧西去取经吧。”孙行者道：“菩萨，我对孙大圣甚是仰慕，更兼要再谢他救命之恩，我也……也想去花果山看看。”。观音掐指一算，知唐僧暂无灾厄，便道：“好吧，你便随我同去。却记着，不得妄自出头，乱惹是非！”孙行者大喜，道：“晓得。”一拍金毛犼，笑道：“多谢你方才驮我之恩，现在再来驮我一程如何？”即欲跃上其背。金毛犼却一避，颠颠地跑到观音身边去了。孙行者大笑，抖擞精神，舞弄金箍棒，当先开路。

    观音骑着金毛犼，和孙行者来到花果山。见山上崖崩树折，绿摧红残，那阿傩、伽叶无力瘫倒在地，须菩提、紫霞各施法力，将二人身上邪暗之气不断逼出。观音恍然：怪不得阿傩、伽叶倒行逆施，原来是被冥魔王迷了心魄！见须菩提鹤骨仙风、雪髯飘飘，惊喜道：“师伯，您老人家怎地也来了？许久不见，您……您可还好吗？”即躬身行礼。须菩提忙着给阿傩驱毒，顾不上答话，衣袖轻拂，将观音扶了起来。又过了盏茶功夫，须菩提行功完毕，又助紫霞将伽叶所中邪毒逼除净尽，这才转身笑道：“阿傩、伽叶已无大碍，稍作休息即可恢复如常。只是他两个心中还隐约藏着些魔性，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不过也无甚要紧（后来唐僧一众到了灵山，如来遣阿傩、伽叶去取经书，在藏经阁中二人魔性发作，纵起火来，险些将如来真经尽数烧毁，亏得孙行者大显神通将二人制服，真经这才幸免于难，这是后话。）。观音，我师弟如来掌管灵山，处事还算公正吧？若是对他有何不满，你尽管说出来，待我去训诫他一番。”观音低眉合掌道：“禀师伯，佛祖他大力弘扬佛法，推行善念，教化黎民……他……他做得很好。”须菩提捋须笑道：“你还是以前那性子，专拣好听的话说。你怎不说他贬金蝉子于东土、五行山镇悟空、任由阿傩、伽叶作恶之事？！”观音粉脸微窘，强辩道：“佛祖虽这些事做得不对，但前两件是他执法过苛，后一件则是他最近伤重在身，无力管及……”须菩提微愠，喝道：“好个观音，尽替如来开脱，莫非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又莫非你暗恋上他不成？！他既伤重不能处理事务，你便现去传话，教他即刻搬出灵山另择宝地养伤去，我这师兄就权占了灵山之位！哼哼，他莫以为师父不在，就可胡作非为，我须饶不得他！”拂尘一摆，将阿傩、伽叶卷起，轻轻抛在金毛犼背上。观音骇得脸色发白，忙求告道：“师伯息怒，佛祖他确是伤重不能理事，弟子回去定当劝他往后公正无私些。”玉手一招，从山下湖中飞来一张荷叶，观音将其卷成筒状，从净瓶中倒了满满一杯甘露，双手捧给须菩提，赔笑道：“师伯请消消火儿。”又如法制了一个荷叶杯，斟满甘露，捧给紫霞，赞道：“妹妹好俊俏！”紫霞却不肯接，冷然道：“观音，听说你曾以金箍圈制住我师父的爱徒孙悟空，迫他保唐僧西去取经，可有此事？”观音一阵尴尬，强笑道：“此事确有，那是姐姐一时糊涂，做得不对。来，我向妹妹赔个不是。”紫霞却犹生气，转过脸去不愿睬她。须菩提说了她几句，紫霞才极不情愿地接过荷叶杯，却不饮用，只是呆呆望着天边发怔。观音忽醒悟道：“怎不见冥魔王之原形玄岩与孙悟空？莫非……文殊、普贤呢，难道他两个竟然未来？”即唤：“行者，你去看看孙悟空和冥魔王在何处相斗？现在怎样了？”孙行者听他们这会尽说如来如何如何，大感无趣，在岩石后寻到个蚂蚁窝用木棒逗蚂蚁玩儿，闻言精神一振，道：“好，我便去看看。”一筋斗跃起半空，手搭凉棚一望，见孙悟空与冥魔王在西方数百里外正打得难解难分。原来孙悟空恐怕争斗会打坏了花果山，故将冥魔王引至一旁。四围祥云霭霭，如来强撑病体和诸菩萨、罗汉在正西方（文殊、普贤亦在其中），杨戬、三圣母、沉香在正东方，李靖、哪吒率天兵天将在正南方（李靖被观音装在净瓶中听法数十日，魔性渐渐化解，终于大悟大彻，决心痛改前非，观音便放了他出来。），太上老君、铁拐李、汉钟离、吕洞宾、韩湘子则立在正北，将战场团团围住。远处又有朵祥云飘来，乃悟空孙。桃林居士、太阳真君、孙灵儿却没有随行。孙行者大喜，忙跃下云头，笑道：“那冥魔王已被团团围住，心中慌怯，步法散乱，被大圣打了一棒，看起来有些不支，就将被擒也！”观音、紫霞面有喜色，须菩提却摇头道：“却是未必！

    据险贵先兵贵奇，未战先谋最相宜。审时度势益何在？处于乱军心不迷！

    那冥魔王却是奸诈，占据了一处极好的地形。我估计正教虽众，败他必然，擒住却难！”即对紫霞道：“霞儿，我们走。”紫霞惊问：“师父要到哪里去？”须菩提道：“冥魔王被围，但魔球竟无一个前来助阵，你道是何缘故？”紫霞疑惑道：“当年佛道魔合力诛除魔球，将它们尽数歼灭，但闻说后来冥魔王到桃源后，又强行冲开冥魔界之门，带了许多过来。按说它们此刻早当来了，却为何……”忽地明白，冲尚在迷惑的观音一笑，随须菩提腾云远去。观音想了片刻，忽也开窍，大惊道：“可恨魔球，如此狡诈！”一拍金毛犼，道：“速驮我去灵山！”又唤孙行者道：“行者，快随我去灵山！”却不闻其答应。又连唤数声，依然无形无声。观音恼道：“你这猢狲，再不出来，我便要念紧箍咒了。”即见金毛犼身上跳下一个跳蚤来，落地后跳了几跳，恢复原形，却不是孙行者是谁？他嘻嘻笑道：“菩萨莫念，我在这儿呢。我只是变化一下，看菩萨能否找到。”观音脸上一红，叱道：“胡闹！你再这般顽皮，我便再给你两手两脚都戴上金箍圈儿。还不快走！”骑了金毛犼急往灵山去，孙行者紧跟其后。

    行了一阵，忽见一朵紫云冉冉飘来。云上正是紫霞，遥遥笑道：“菩萨请留步，灵山去不得。”说话间已到了近前。观音恼道：“灵山乃佛教圣地，人人皆可去得，为何我去不得？快些闪开，休误了大事！”便要强向前行。紫霞轻扯住金毛犼缰绳，道：“菩萨息怒。方才魔球大举进犯灵山，留守的几位罗汉难以抵挡，我师父便救了他们离开，再施法封住了藏经阁，使魔球不能擅入，又定下一计，管教魔球尽数伏诛！”观音怒容顿敛，止住金毛犼，下了其背，亲热挽着紫霞玉臂道：“妹妹，姐姐刚才多有失礼，还望莫放在心上。”。紫霞轻轻推开她手，道：“我师父在那边。”当先引路，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落下。须菩提正端坐一块大石之上讲经说法，数十个罗汉恭敬聆听。观音不敢怠慢，也在众罗汉身后坐下，细聆真言。孙行者正欲过去，紫霞向他招招手，向峰后走去，孙行者大喜，忙跟了过去。紫霞问他：“闻说你的一身本事乃孙悟空所赐，刚才更被他相救，此事可真？”孙行者遥望东方，道：“不瞒姐姐，是有此事。”即从弥勒佛在峨嵋山下救了他说起，直说到孙悟空不惜耗费真气，运起神珠将自己医活方止，紫霞听得泪光盈盈，叹道：“怪不得刚才我见他身形略显迟滞，原来是此缘故。”悟空孙看她素手托腮，秀眉紧蹙，不禁看得呆了，随口吟道：

    紫霞仙子，金缕为裳。爱折荷桂，笑闻清香。眉蹙独坐，秀丽无双。颜如西子，俏无须妆。

    正在沉醉，忽听紫霞厉声道：“他若因此而败给冥魔王，我立取尔命！”孙行者眼前一花，一把寒光闪闪的软剑悄没声息地抵住他的咽喉。孙行者大惊，料不到她出手竟如此之快，慌忙后退，却觉得胸口一凉，软剑将他胸口处的衣裳削出一个圆洞来。紫霞斥道：“你再退后，休怪我手下无情！”孙行者不敢再动，心中却极不服气，佯作胆怯道：“小弟认输就是。敢问姐姐有何吩咐，小弟定当尽力去做！”紫霞见他顺从，心中一喜，正欲开言，却眼前一花，不见了孙行者的影子。定睛一看，见一只蝴蝶翩翩在草间穿飞，笑道：“小小伎俩，也来逞能！”变一只黄雀，飞去啄它。这蝴蝶正是孙行者所变，见被识破，忙就地一滚，化只白兔，顺着山坡就跑。紫霞复了本相，笑道：“你不过会七十二般变化，有何稀奇？看我降你。”随手往地下一指，立时漫山生刺。孙行者脚被扎破，慌忙腾身纵起，不提防紫霞抛出一件宝物——乾坤网，孙行者正撞在网上，被缠个结结实实，坠下地来。紫霞大喜，收了满地之刺，一把拎起孙行者，笑道：“看你再往哪里去！”孙行者大怒，恨声道：“快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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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悟空化顽石　霸龙葬峨嵋

﻿紫霞笑道:“我却偏要你多受些罪!”正待再将他戏弄一番,即听一人喝道:“霞儿，休再胡闹!”正是须菩提的声音。紫霞不满道:“师父，你为何拦我?这猴头和观音串通一气，骗得我师兄孙悟空白白为他耗费了许多真气，致使久降冥魔王不下。若非如此，再有十个冥魔王也早被师兄他降服了。”须菩提微微笑道:“霞儿，凡事皆有定数，岂可怨起别人来?就连燃灯古佛也惧冥魔王三分，悟空又有多大本事?他能保得不败已是万幸了。”紫霞道：“可是他不是已和那块七彩仙石合为一体了吗？比起以前来，本事何止强了数倍！”须菩提道：“那也要过得百日之后，仙石的威力才能完全发挥出来，眼下却还不成哩。”紫霞急道：“那……师兄他岂非敌不过冥魔王了？我们还不赶快去帮忙！”须菩提捋须笑道：“不必心急，放着许多仙佛在那，岂会坐视悟空败阵？你且随为师去灭了那些魔球吧。”紫霞虽极不情愿，却也无法，只得应道“是”，跟在须菩提身后，往灵山而去（观音与众罗汉已腾云先去了。）。须菩提朝孙行者招手道：“行者，你也来吧，跟着去帮帮忙。”孙行者大喜，连忙跟了过去。紫霞嗔道：“师父啊，我见这猴头就讨厌，让他走远些。”即欲赶开他。须菩提却呵斥道：“霞儿休得无礼！”紫霞心中不畅，气鼓鼓地自个儿向前去了，须菩提也不喝止。孙行者不安道：“师祖，这……”须菩提道：“无妨，由她去。你且慢行，待我授你些法术，免得西天路上再受妖魔欺辱。”孙行者大喜，便要拜师。须菩提扶起他道：“我只教你本事，却不收你为徒。起来，不用拜了。”孙行者只得站起，用心聆听须菩提传授口诀。

    半个时辰后，须菩提授法完毕，二人也到了灵山，见众罗汉、观音、紫霞正与许多魔球酣战。孙行者看得手痒，忍不住下去助阵，须菩提则站立云端，使出“封天闭地”之术，不许魔球逃脱。过了大半个时辰，魔球尽已被诛，现出原形，乃一块块玄色陨石，众人也都浑身浴血。须菩提长笑一声，抖出一方棋盘，正欲将陨石收入其中，孰料狂风骤起，刮得众人睁不开眼。须菩提心知有异，急取定风丹出来时，陨石都已不见。须菩提大怒，顾不得众人，急纵云去追那阵狂风。狂风飞了一阵，倏地落下，往地底钻入。须菩提大喝一声：“妖孽哪里走！”紧跟着钻入地下。片刻后到了地下数百丈处，已是接近岩浆，狂风急往岩浆中潜入，却忽地怪叫一声，又跃出岩浆，急沿着岩浆面上飞逃。只见岩浆中伸出无数只怪手，将狂风乱抓，纷纷落下岩尘石屑来，狂风吃痛，现出原形，乃一块硕大的陨石。陨石不断变幻着颜色，生出一股冷风，瞬间奇寒无比，岩浆上竟凝了一层薄霜，其中跃出数十个奇形怪状的魔怪来。陨石不待其站稳，卷起一阵旋风，向他们攻去。须菩提认得正是魔教众人，恍然道：怪不得花果山、灵山两处都不见他们现身，原来魔教毕竟高人一筹，算好了冥魔怪物将要从此逃脱，早早设下了埋伏。当下袍袖一挥，将旋风挡了回去。那陨石不敢恋战，趁着这空档，又“嗤”地钻入岩浆中不见。须菩提、众魔怪大怒，一起潜入急追。追了一阵，忽觉眼前一亮，岩浆从中分开，太阳真君、桃林居士、红孩儿、牛魔王、铁扇公主、孙悟空都在，将那陨石和冥魔王（冥魔王已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围困在当中。众魔怪大喜，赶了过去，须菩提亦松了口气。岂料那陨石却仰天狂笑起来，笑了一阵，傲然道：“你们枉为仙佛魔，竟要这许多人才能将我困住！我今日虽难活命，但你们的末日也不远了！在我们冥魔界有十帝百王，我冥羽王和冥魔王不过是其中最不中用的两个。他们若是闻知你们将我和冥魔王迫死，必不与你们干休！哈哈哈……

    末路英雄如不死，可能再起回天之？项羽当年若东渡，有无卷土重来时？！”

    说罢“砰”的一声，爆裂成无数碎末，冥魔王亦被炸得粉碎。众人都惊得呆了，孙悟空望见须菩提，欢喜奔来便拜，须菩提轻轻扶起。太阳真君黯然道：“这冥羽王虽然可恶，说的却是真话。各位，我们当如何是好？”孙悟空道：“待我去叫如来、太上老君他们，一起商讨个对策。”红孩儿摇头道：“来不及了，那冥魔界十帝百王已得知冥羽王和冥魔王被我们围困，此刻已集结起来，转眼就将到来，到时无论仙佛魔，都难与其相敌。闻说数亿年前霸王龙便是因误伤了冥魔界十帝之嗜血魔帝，而被其召来冥魔怪物，将恐龙一族尽数灭绝……”须菩提插话道：“难道除了那个法儿，便真的无路可走了么？”红孩儿叹气道：“舍此外还有一计，可救世间，只是……”孙悟空听得迷迷糊糊，忍不住道：“倒是把话说清楚些，什么这个那个的？”须菩提叹道：“欲挡住冥魔十帝百王入侵，除非我等齐力，永远封闭冥魔界之门。但这样一来，数千年后世间将因阴阳之气不能相互转化生息而毁灭……”孙悟空道：“这个不好，那另一计呢？”须菩提叹息不语。孙悟空再三追问，太阳真君道：“悟空，你莫问了，我告诉你。——便是将你打回原形，化做那块女娲补天所遗的七彩仙石，去填补冥魔界之门。我等虽都有法术，却俱是凡身，因此此厄非你莫解。”孙悟空嘟囔道：“却都怪你，要是不曾将那块仙石和我融解，拿它去填补不是正好么？如今却害得老孙要赔上条性命，我不干！”说罢赌气坐在地上再不起来。桃林居士劝道：“大圣莫恼，那块仙石自从孕育出你后仙气大减，若是将它去填堵，不出十日便要被冥魔界十帝百王攻破。”孙悟空愈恼：“好哇，你们原来是早有预谋，串通一气来坑我老孙，气死我也！”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众人大惊，忙纷纷聚拢来看。却见孙悟空嘻的一笑，坐起身来，道：“我逗你们呢，我岂会不知孰轻孰重？这一条性命算得了什么！但盼你们往后代我照顾好花果山众猴儿，多谢了。我去也！”一个筋斗纵起空中，双手合掌，盘膝而坐。片刻后身形俱灭，在淡淡祥光瑞气中，一块顽石出现。须菩提不禁热泪盈眶，连声赞道：“好徒儿，好徒儿！”感慨吟道：“

    女娲补天遗彩石，幻出石猴孙悟空。阎罗莫能勾魂魄，金箍岂可锢神通？游荡天地思磋技，笑傲江湖欲称雄。只因冥魔欲重出，还化顽石补虚空。”

    再看他人，无不唏嘘。须菩提强忍哀痛道：“哪位自告奋勇，将此石去填补冥魔界之门？”太阳真君含笑而起，接过顽石，道：“悟空啊悟空，你也莫嫌寂寞，从今老夫日日陪你！”又对众人道：“我决定永守在冥魔界之门旁，若有动静，便可及早告知各位。”说罢飘然而去。众人依依目送，而后齐向花果山来。

    悟空孙回到花果山，见只有众仙佛在场，忙扯过杨戬来问，杨戬道：“冥魔王敌不过孙悟空，被打得魂飞魄散，强拖着身子钻入地下去了，孙悟空紧紧追去。众人也要追赶，如来却道：‘地下自有人相助悟空拦截冥魔王，我们不须去凑什么热闹了，就在这里等着给他庆功吧。’我们便在此相候。”悟空孙这才放心，欢喜道：“既是大圣转眼便胜，我且去教众猴都回来，一齐为他庆功摆宴！”即一展双翅，往北飞去。

    当初孙悟空与悟空孙恐花果山之战伤了众猴，将众猴一起迁挪到峨嵋山，连霸王龙和金鹰也都好哄歹劝地强拉扯了去。悟空孙展开双翅，一扇便是万里，虽比起孙悟空的筋斗云差得远了，但也迅捷，弹指间已飞到了峨嵋山，满心欢喜地落下云头，高呼道：“孩儿们，快都过来，我带你们回家去！”哪料连唤数声，一个小猴也没到来。悟空孙心里咯噔一沉，暗想：他们莫非出了什么事？忽听得后山一阵杂乱之声，急纵云一看，不禁惊怒交加，大喝一声“冥魔休狂！”，自腰间拔出双节棍狠狠打下。原来遍山之猴都已死伤殆尽，金鹰也负了重伤，倒在地上，却犹与几个魔球狠斗。霸王龙亦是精疲力尽，和数十个魔球厮斗。悟空孙怒从心起，先助金鹰解决了那几个魔球，又扯一把毫毛，喝声“变”，变出无数小猴，抱的抱，缠的缠，啃的啃，咬的咬，将众魔球闹得一阵慌乱（毫毛变物的本事乃孙悟空教他的。）。悟空孙正待上前，一阵乱棍打灭了它们，却见霸王龙悲啸一声，全身冒火，摇摇晃晃地倒地，轰的一声，化作灰烬。悟空孙怒喝“冥魔休走，纳命来！”狂风扫落叶般顷刻间将众魔球尽数扫灭，又抱起金鹰，怅然久久，道：“乖鹰儿，我们回去吧。”然后收了毫毛，随手一挥，漫山起火，将众猴、众魔球及霸王龙的尸体尽数烧了，漫山火光中，抱着金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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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悟空孙抱着金鹰凄怆地离开峨嵋山，行了一程，忽望见云层中有隐隐火光，竟是天庭起火，众天兵天将都正忙着扑救。悟空孙懒得理会，依旧前行，恰遇着哪吒和水神碧浪匆匆凌云而来。原来碧浪这日奉旨去西北方相助龙王降雨，天庭火起，一时难以救灭，玉帝乃遣哪吒急召他回来。哪吒见悟空孙黯然伤魂的样子，便停下云头（碧浪因救火事急，不停步地回天庭去了。），关切问道：“悟空孙，何事令你如此哀伤？”悟空孙失魂落魄般立了半晌，才道：“花果山群猴都被魔球害死了，连霸王龙也死了……我……我回去该怎么向大圣交待啊……”说着大放悲声。哪吒恨恨道：“又是这魔球作孽！他们纵火烧了天庭还嫌不够，又去再造杀孽，真是万死不能赎其罪！”悟空孙惊问：“他们竟然烧了天庭？”哪吒叹道：“这也怪天庭朝纲松弛！当时我等都去花果山助阵了，几个魔球趁值日将官酒醉时悄悄溜进南天门内四处纵火，而后又趁众神忙于救火，竟偷入兜率宫去盗金丹，被太上老君逮个正着。老君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都塞进炼丹炉了。但火势却蔓延开来难以扑灭，玉帝无奈，只得令我急召水神碧浪回去灭火……”悟空孙问：“不是还有火神赤霞么？难道他也收不了火？”哪吒苦笑道：“赤霞与瑶池青衣仙女约会，恰被王母撞见，二人都被罚到下界去受苦，故而天庭火起难灭……唉！”悟空孙却笑道：“这把火烧得好，看玉帝他还轻贤偏佞不！”大笑而去。哪吒呆了一呆，忙回天庭来。

    到得天庭，只见殿殿残破，处处狼籍，众天兵天将无不焦头烂额，就连玉帝的龙袍也被烧掉一角，幸喜水神碧浪已将大火扑灭。玉帝、群臣只得将就着在破残不堪的灵霄宝殿中议事。太白金星大着胆子奏道：“陛下，此番天庭起火难灭，虽罪魁祸首是那可恶的魔球，但若火神赤霞尚在，何必要请远水来救近火？老臣斗胆，望陛下速速召回赤霞，以护天庭！”玉帝怒道：“岂不闻‘无规矩不成方圆！’倘若就此召回赤霞，天规何在！朕的颜面何在！往后恃功倨傲之人，却教朕如何处罚！”太白金星心神微颤，正欲再与玉帝辩理，忽听一声“阿弥佗佛”，南海观音盈盈而来。玉帝连忙堆起笑脸，起身来迎观音。观音笑道：“贫僧斗胆，要求陛下一件事。”玉帝亦笑道：“菩萨客气了，说什么求不求的。但有何事，尽管讲来，我定无不允。但我也有一事，要请菩萨帮忙。”观音双掌合十谢道：“多谢陛下金口一诺，贫僧感激不尽。敢问陛下又有何事？莫不是要我以大fǎ力将这天庭恢复如昔？”玉帝笑道：“菩萨果是聪明人，正是此事。”观音微笑着从净瓶中轻轻拔出一枝杨柳，默念咒语，望空一洒。霎时间断椽重接，塌楼再起，烟气顿敛，被烧伤的天兵天将沾着甘露，伤处尽愈。众都欢喜赞叹，齐颂观音功德无量，法力无边。玉帝道：“菩萨刚才有何事还未说哩。”观音道：“贫僧恳请陛下略改天规，将那‘禁止神仙爱恋’一条废除，多谢陛下刚才已然答允。”玉帝惊道：“什么？！这……好吧。”有心反悔，却碍着群臣的面，总不能显得自己言而无信，只得万般不情愿地答应下来。群臣轰应一声：“谢陛下，谢菩萨！”正在这时，千里眼、顺风耳来报：“陛下，孙悟空为阻止冥魔界百帝十王入侵，化作顽石封住了冥魔界之门，花果山上群仙佛正在祭奠他哩。”众人大惊，忙一起涌出南天门去看，果见花果山上一片雪白，乃众仙佛身着白衣，纷纷哀悼。玉帝道：“李靖和巨灵神、太白金星留守天庭，余人都随朕去祭奠那妖猴……”见观音不满地瞪他一眼，忙改口道：“不，是……仙猴……仙猴孙悟空。”说罢和众人一起往花果山而来。

    悟空孙回到花果山，满以为能见到孙悟空，略减悲伤之情。孰料转过山径，才望见水帘洞，就听得几个小猴儿说道“孙悟空化作顽石，封住了冥魔界之门……”悟空孙大惊，忙疾步奔去，见须菩提、如来、桃林居士、紫霞、杨戬等个个脸色凝重地站在水帘洞前，不发一言。金鹰醒觉，从悟空孙怀中挣脱下来，扑扇着翅膀寻食去了，悟空孙也不管它，急扳过杨戬来问，杨戬叹息道：“兄弟还请节哀，往后杨某定当时时帮你照看众猴儿。你不歇脚地去接他们，真够辛苦的，快去休息片刻吧。咦，你怎地了？”悟空孙止不住落下泪来，哽咽道：“众猴儿都命丧峨嵋山了，霸王龙也死了……是那该死的魔球所为！”恨恨一脚，将一块大石踢得粉碎。众人被这响声吓了一跳，都转头来看，紫霞即来安慰他，悟空孙却闷闷地进水帘洞去了。

    到了里面，石桌石凳石床石椅诸般摆设依旧，可惜物是人非！悟空孙一阵无力，强倚着一根石柱才未跌倒，眼中忍不住滚下颗颗热泪。静伫良久，忽然洞外人声鼎沸，随即杨戬、哪吒、紫霞纷纷进来，说道“玉帝来了”，他也懒得出去，三人便都在洞中陪他叙话。紫霞在洞中慢慢踱看一阵，终于停下来，靠着一根石柱失声痛哭，哪吒又忙去劝她。紫霞哭了一阵，强忍悲痛道：“

    愿将情字真参透，不做鸳鸯共白头。连理未必长欢乐，比翼犹闻各奔投。厮守尚有寡恩爱，何况人散情不留。君看世间好姻缘，多在戏或书里头！

    罢，罢！从今不再想他！”哪吒暗想：孙悟空和紫霞，确是绝好的一对，可惜……今世再也喝不到他（她）俩的喜酒了。亦是怅然……

    忽然洞外又传来脚步声，两个小道童捧了四个拳头般大、似小孩儿的果子进来，道：“我两个乃镇元大仙的徒儿清风、明月，奉师命特将几枚野果送给众位，聊以解渴。”杨戬识得此果乃五庄观中镇庄之宝人参果，比王母娘娘蟠桃园中的仙桃强得多了，见他（她）三人都正伤怀，便恭恭敬敬地将果子接过，连声称谢，又问两道童：“敢问镇元大仙他老人家进来贵体可好？他也来了吧？”两道童笑道：“多谢杨兄关心，我师父他贵体无恙，现也来了，正在洞外和众人叙话哩。”又闲谈片刻，两道童告辞出去，杨戬即把人参果分给三人。三人接过，却都不食。悟空孙、紫霞道：“这仙果难得，我要将它遥祭大圣、霸王龙及花果山众猴儿！”哪吒道：“我要将它带回去给母亲尝尝。”杨戬见众都不食，自家也不打算吃了，放入怀中道：“我带回去给妹妹三圣母和小沉香尝尝鲜。”待悟空孙、紫霞心情略好，四人齐出洞来，见唯有须菩提独立在萧萧风中，余众都已散去。紫霞问：“师父，怎地他们都走了？刚才你们在洞外商量些什么？”须菩提一捋长须道：“众人觉得孙悟空功不可没，纷纷封赏。如来封他为‘万佛之首济世齐天佛’，玉帝、王母封他为‘齐天逍遥圣’，太上老君又封他为‘齐天真君’……如此而已。”紫霞冷笑道：“死后追封，何如生前善待，要那虚名作甚！”三人都深表赞同。须菩提又道：“你们可还记得孙行者么？众人商量一阵，决定为他改名，也叫做‘孙悟空’，以缅怀孙悟空的功德。如来还说，待他护送唐僧到了西天，即封他为‘百佛之首斗战胜佛’。呵呵呵……”须菩提仰天长笑，四人也都觉得滑稽无聊，亦都大笑。这时一只小猴儿跃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众人。须菩提随手将方才未曾吃的人参果抛给了它，小猴欢叫一声，连连作揖，跃上旁边一棵松树慢慢享用。紫霞忙将自己的人参果取出，递给须菩提，须菩提笑道：“好徒儿，难得你一片孝心，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将人参果又掷还给她。这时又有一群猴儿欢叫着从众人身前跃过，入水帘洞中去了。悟空孙不解问道：“祖师，这山上明明已没有猴儿了，这些猴儿又从何处来？怎地我看着恁像先前花果山上的猴儿呢？”须菩提微笑不语。

    这日红孩儿、散花魔女、牛魔王、铁扇公主等魔教教众来花果山拜祭孙悟空已毕，悟空孙和众猴儿正陪着说些闲话，忽见李元霸、罗成二人飞步赶来。李元霸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狰狞恶鬼的头颅，恭恭敬敬摆在孙悟空的衣冠冢前，道：“大圣，你舍生取义，真正可敬，李某以前与你的恩怨一笔勾销！今特奉上恶鬼头颅一颗，以为祭品。”说罢拜了三拜。罗成亦赞道：“

    灵猴生自顽石，而今还化顽石。一身换得万世安，长教后人缅思。冢上瑶葩仙草，冢前英雄凭吊。女娲遗石岂偶然？应是早有预料！”

    大笑数声，和李元霸携手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