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楔子

﻿    香港。

    新界林村有棵火红色的老树，寻常日子里树枝上总是挂满或系上各式各样祈福、许愿的纸条，这棵许愿树一求横财，二求姻缘，非常灵验。尤其是在圣诞节期间，这棵许愿树更被妆点得万丈光华，美不胜收，是香港一个著名的景点。

    相传在圣诞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热恋中的男女在这棵许愿树前深情的相吻，可以保证一生一世的爱情，很多人相信，也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男女选在圣诞夜这一刻，在这棵许愿树前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气非常的冷，师家妘手上戴着皮手套，脖子围了围巾，头上还有顶呢帽，她缩在敖威仁的怀里，心情既兴奋又激动。

    「还有几分钟？」

    「两分钟。」敖威仁在她的耳际说。

    「我觉得全身好像要被兴奋与期待淹没了！」

    「只是棵许愿树而已，」他故作大男人的不在乎状。「只有妳们女人相信这种传说，感情的事哪是一棵树能主宰的！」

    「威仁，看看你的四周。」她不和他争辩，只用身体撞了撞他，要他睁大眼瞧瞧他们的周围。

    敖威仁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他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不可思议，许愿树前挤满了成双成对的情侣，大家都既焦急又热切的期待象征幸福的钟响。

    「大家都疯了！」他亲吻了下师家妘的额头说。

    「那你为什么千里迢迢从台湾飞来这里？」她嘟起嘴撒娇的问。

    「因为妳想来！」

    「那你就来？！」

    「当然，谁叫我上辈子欠了妳！」他老喜欢这么调侃自己。「放着一堆成熟，美艳、世故的女人不要，却偏偏当起妳这个恼人精的『贴身随扈』，公司的圣诞晚会我自己身为总裁都缺席呢！」

    「要不要我夸你伟大？」她淘气道。

    「妳知道我对妳的心就可以了！」敖威仁自嘲。

    「所以你……」她甜笑咬唇。「你爱我？！」

    「妳说呢？」他故作凶恶的瞪视。

    「真的爱？」她追问。

    「不，假的爱！」他故意呕她。

    「讨厌！」师家妘开始和他算账。「就算是假的爱你也不能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我宁可你骗我。」她边说边抡起粉拳捶他。「没诚意，连骗人都骗得这么不甘不愿、没有技巧。」

    「好、好！」他怕了她。「我是真的爱！我会一辈子爱妳，可以吗？」

    「少骗了，男人的话都不可相信。」她笑瞪他。

    「现在可是在许愿树前，说话要负责的！」他半真半假的说。「那妳爱不爱我？」

    「爱！」她毫不考虑的坚定道。

    「真的爱？」他开玩笑的问。

    「没有一点虚假。」她看进他的眼里，目光平静而且深情、执着。

    「家妘。」他拥紧她，心情是激越、感动的。

    这时突然大家开始狂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圣诞钟声响起……

    情侣们像被催眠似的，都做着同一个动作－－深深相拥，四片唇全胶着在一块，这一刻是美好、单纯的，充满了爱、充满了承诺，有着平安喜乐的境界。

    好一会儿之后，敖威仁终于离开了师家妘的唇，他低下头注视着她的双眸，确信自己并不是被此刻的气氛和情境给冲昏了头。

    「家妘，嫁给我！」

    「威仁，你……」她的眼眶一红。

    「说愿意就好，其他的话我都不想听！」他霸气的说：「家妘，我要妳永远属于我！」

    「我愿意！」她大吼一句，笑得极灿烂。
------------

第一章

﻿    师家妘整个人像是被万箭穿心一般，她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所有的意识好像都停在宣判「死刑」前的那一刻。

    「家妘，我也希望报告是错误的，可是这些血液检验报告的数值告诉我……」

    「古伯伯，我只是来做例行的健康检查。」师家妘忍不住没有礼貌的打断，这位肿瘤权威医生是她家的家庭医生，他们家不管大小病都找他，所以她也熟到不叫他古医生而叫他古伯伯。「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家妘，是妳的身体有问题。」古医生沉重的说，他也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师家妘直觉反应的想到了敖威仁，她一个冲动想马上打手机给他，她要他在她的身边，她需要他，这一刻她迫切的需要他在她的身边。

    但是她没有打。

    「古伯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镇定的问。

    「我们发现骨髓在造血的过程中，有关白血球的部份产生了病变，导致白血球的成熟、异常、分化……」古医生面色凝重的解释。

    「简单的说呢？」师家妘实际的问。

    「就是白血玻」他沉痛的给了个回答。

    「血癌？！」她很有常识的确认。

    「是的！血癌。」

    「你是说……」她不只声音发抖，连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我得了血癌？」

    「家妘，血癌好发于二十二岁到四十五岁的成年人，所以……」古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甜美女孩。「当然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诊断，通常必须抽骨髓来检视白血球成熟分化的情况，才能确认妳目前真正的状况。」

    「但……」师家妘六神无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为什么是我？」

    「妳先不要绝望，我会尽力帮妳医治。」

    「古伯伯，我已经答应了……」师家妘声音变小，她和敖威仁的婚事决定要在「劲蓝科技」五周年的庆祝会上宣布，这下……

    「家妘，现在的医学进步，已经可以藉由外围干细胞、骨髓移植及其它生物制剂的使用来治疗，再加上病人与医生的配合，血癌已经不是绝症！」古医生给她打气。「妳不要先被自己打败。」

    「古伯伯，你是在安慰我！」她流下了眼泪，好像自己在下一分钟就会死似的。

    「家妘，不用这么绝望！」

    「我还有多久的生命？」她哭着问。

    「家妘，钱对妳家而言不是问题，英国科学家近来在血癌的研究上，有了重大进展，英国伦敦汉莫史密斯医院，在经过长达六年的研究之后，发现一个名叫WTI的基因，在引发血癌的细胞当中特别活跃，因此科学家希望能够利用这种基因，作为辨识血癌细胞的标示，进而培养出可以辨识并且杀死癌细胞的免疫细胞，并且不破坏身体的健康组织。」古医生说了一大堆专业的东西。

    「你希望我去英国治疗？」

    「我是建议妳去英国。」

    「要多久？」她急问。

    「家妘，妳还得经过一连串的检验和评估，我现在无法告诉妳需要多久的治疗时间。」

    她突然沉默了下来。

    「就像我无法回答妳，妳到底可以活多久一样，生命这东西……充满了奇迹与变量。」

    「但是……我明明觉得好好的！」师家妘想要推翻这一切，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妳现在的身体可能没有异状，但是抽血检查妳的白血球数目异常的增高，家妘，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妳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他必须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我不理会呢？」她有些负气的说。

    「妳不能不理会！」

    「但我若没有做这个健康检查……」

    「所以妳应该要庆幸妳做了健康检查。」古医生截断她的话。「妳还这么年轻，不该轻易的放弃，只要接受治疗，妳可以痊愈的。」

    「我得的是血癌！」师家妘突然狂吼。「这是绝症！我会死！」

    「只要妳和医生配合－－」

    「我会死！」她抱住自己的头。「我才二十出头，但我竟然就要死了！」

    「家妘，血癌的治疗近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英国科学家宣布，他们已经发现一种可以摧毁血癌细胞，并且不会破坏身体正常组织的新疗法，可望造福全世界的血癌病患，所以妳千万不能绝望，」他轻拍着她的肩头。「妳要有信心！」

    「我真的有救？！」她放下了双手。

    「只要妳想救自己，妳就有救！」

    「我不要空泛的鼓励或是谎言，我要明确的知道我是不是有活下去的机会！」师家妘带着怒意说。

    「机会永远有。」

    「古伯伯……」

    「去英国吧！」他严肃的说。

    「英国……」师家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希望，去英国就真的能扭转乾坤，让她重生吗？英国是她的「救命仙丹」吗？只要去了英国治疗，她就有一线生机吗？

    她真的能好好活下去吗？

    她想活下去啊！

    敖威仁特别订了两只TIFFANY的婚戒，十八K白金、镶钻，著名典雅的罗马数字，明暗趣味对比、个性耀眼，是对品味独特的戒指，他今天带来要给师家妘做最后的决定，一想到他们很快能跟大家宣布婚讯，并且筹备婚礼，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及幸福感。

    身材颀长的他，严格说不算美男子，他的五官看起来粗犷、严肃，尤其是当他不笑时，活像古时那种专门执行死刑的刽子手，当他皱眉时……那带着批判、不屑似的想将对方一脚踩扁的眼神，通常会令人退避三舍，他绝不是个和蔼可亲的男人，但他却有一颗最柔软、最感性的心。

    而酷男人通常又比美男子吸引女性，因为多了一份强悍、自信、及安全感，想倒贴敖威仁的女性可以装满好几艘邮轮，但他独钟师家妘的清新，淳良与内涵，她是富家女，却没有富家女的骄态，她有美丽的外表，却从不自恋，她是一个有「心」的女人，比起那些只会比美、比名牌的社交名媛，她有人味多了。

    一想到可以和这个女人厮守一生，敖威仁的心就热呼呼的，他希望能早日和她同床共枕、天天相守，这在现代来说，有点可笑，但却又－－

    那么真实。

    师家妘早到了好久，她点了杯咖啡，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嘴唇一下，她的表情更是愁到浓时化不开，双眸少了平日的灵气和慧黠，面容憔悴无光采，几天之间人因血癌的冲击而瘦了一大圈，现在是一个缺乏生命力和斗志的女人，只能用「了无生趣」来形容。

    拿出了对戒，本来是要讨师家妘的欢心，但是才三天不见，敖威仁发现她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家妘……」他一脸震惊的坐在她面前的空椅上，简直快说不出话。「妳是怎么了？」

    师家妘生怕自己未语泪先流，所以她死命的咬着唇，怕自己会在他的面前崩溃、心碎。

    「说！」他把对戒往桌上放，握着她的手，好紧、好有力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是……」她眼睛却瞥向了有TIFFANY字样的小盒子，不想面对他的逼视。

    「我们的婚戒。」

    「哦……」她低下头，什么都不去看了。

    「妳不想看吗？」他更加不解，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兴奋，毫无待嫁女儿心的反应？

    「不想。」她心一横的表示。

    「师家妘！」他有些恼火。

    「我一点也不想看！」她抬起了头，眼神有点冷漠。

    敖威仁没看过这样的她，在他所有的记忆里，家妘永远是一个笑容甜美，会为人着想、心思细腻的甜姊儿，她从不曾用不耐烦，冷酷或是无情的眼神对人过，可是此时……

    师家妘接着更抽回了被他握着的双手，明知这是一场非常难演的戏，但她不能不演，也由不得她不演，老天已做了安排。

    「我不会嫁你了。」她告知他。

    「家妘，我不相信中邪这种事。」他仍很平静的告诉她，他是那种一碰上莫名其妙或是无法解释的事反而会更沉稳的男人。

    「我没中邪！」

    「我更不信鬼附身那东西。」

    「你认为我被鬼附身了？！」她想笑，真的想笑！但是她实在笑不出来。

    「不然妳是在搞什么？」他带着愠意问。

    「我只是反悔了！」她的心在抽痛着，但她必须装作无动于衷。「反反复覆是女性的权利。」

    敖威仁无言的看了她一下，如果不是碰到什么致命打击或是天塌下来般的事，她是不可能变成这样的，而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家妘，妳忘了那棵许愿树了吗？」他试图对她动之以情，没有女人的心可以那么狠。

    「什么许愿树？」她故意装傻。

    「香港新界林村的那棵许愿树！」

    「忘了。」

    「圣诞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我们在许愿树下－－」

    师家妘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拿刀在割她的心，她手握拳，然后把下巴一扬，看了那么多电视、电影，她知道无情的坏女人要怎么扮演。

    「敖威仁，你不用浪费你的唇舌和我讲这一堆，我就是决定不嫁你了，这么简单！」她的唇角甚至还泛出了一抹冷笑。

    「那妳总要给我一个……理由。」他保持风度的想要厘清问题。「妳真是那种反复不定的女人？」

    「我的确是。」

    「虽然我们的婚讯还未公开，可是－－」

    「那就更单纯了。」

    「但我准备了婚戒！」他怒视她，忍耐的底限已经快要被她击溃。

    「退吧！如果不能退，那么我花钱买下来。」明知这么说是公然要和他翻脸，找他麻烦，但是这会她只想和他吵翻、闹翻、老死不相往来，但一想到「老死」……她活不到那么久啊！

    如果是平常，这会敖威仁已会用眼光置人于死地，可是她的反常反而令他冷静、镇定，既然她没中邪又没有被鬼附身，那么一定有个该死的好理由，一个人不可能在几天之间性情大变，一定有原因。

    「家妘，让我和妳一起分担吧！」他深情的对她喊话。「有我在，妳什么都不必自己一个人承担！」

    师家妘本能的想要哭倒在他的怀里，如果可以由她任性、自私的决定，她希望他可以陪她到最后一刻，她希望自己可以在他的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可是……她不要他痛苦，她宁可他恨她、厌恶她，也不要他因为她的死而伤心难过。

    「你不用再多说什么，我真的只是不想嫁你，我……想要过我自己的生活。」她试着以最冷血的态度说：「婚姻是『坟墓』。」

    「而妳不想死？！」他「幽默」道。

    「我不想死！」这真的是她的肺腑之言，但通常人总要到面临生死关头时才会体认到这一点。

    「好，如果妳对婚姻是这种认知，」他耸了耸肩，强迫自己再问：「妳的下一步呢？」

    「我要去英国。」她并没有胡说。

    「去英国做什么？」他冷冷的问。

    「英国……有我想要的。」

    「妳要什么？」

    本来她要说「活命」，可是她只是微微的一笑，但这笑好凄凉、好沧桑又好悲情。

    「敖威仁，我们说清楚了吗？」师家妘问他。

    这一刻他想掀桌子，他想给她一个耳光，她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唯一他听懂的只有她不嫁他了，她甚至连婚戒都不想看上一眼，这个女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她似乎很坚决。

    「妳真的有好好的想过一遍？」他淡漠的最后一问。

    「我想过不只一遍。」

    「妳确定妳做了对的选择？」

    「没有任何怀疑。」

    「如果哪天妳想回头……」

    「我是一匹好马，不会吃回头草！」她肯定的说。

    「家妘，如果我的心真的冷了、硬了，我是不会再给妳任何的机会！」他必须和她呛明。

    「别担心这个！」她虚弱的一笑。「我不需要也用不到你再给的机会。」

    「家妘，真要弄到这样吗？」他咬牙不甘心的问。「看看戒指吧！说不定……」

    师家妘死都不想看，她怕自己看了会痛不欲生，既然无缘戴上、既然没有那种命去当他的妻子，她还是认份一些吧！

    「说再见了吧！」她起身，看了下眼前一口也没喝的咖啡，一个耸肩。「以前每天都要喝上两、三杯才觉得一天像是一天，可是……」

    他看了下她说的咖啡，然后再冷冷的看她。

    「没有什么是割舍不下的！」她又说。

    「家妘，妳真的中邪了吗？」敖威仁不得不去面对这个可能，或许她真的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相信任何灵异或是神鬼的他，愿意为了她去面对这一种可能。

    「敖威仁，你保重了。」她一个哀怨、万念俱灰的一瞥，然后离座。

    「师家妘，我不会原谅妳的！」他对着她的背影吼。

    她打了个冷颤，但没有回头。

    「我永远不会原谅妳！」

    愈想愈不能服气，敖威仁和师家妘分手后并不能让自己的心沉淀或是平静下来，相反的，他一天比一天更加控制不住自己，他郁卒、他愤怒、他抓狂，他甚至无法定下心来工作。

    忍不住的，他冲到了师家，他想，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她不肯说，他可以逼问她的家人。

    师家此刻只有师家妘的姊姊师敏敏在，面对来势汹汹的敖威仁，她已有一套剧本去应付他，她不会忘了妹妹的交代。

    「家妘不在台湾。」为节省彼此的时间，她直截了当的道，而且说真的，她有点怕这个看起来像是要上门寻仇的恐怖男人，像是随时想大开杀戒的模样。

    「英国？！」敖威仁皱起眉。

    「她的确去了英国。」

    「一个人吗？」

    「我父母陪她去的。」因为得替老爸打点公司里的大小事，所以她先留在台湾，过一阵子她再去英国替换她父母回来。

    「师敏敏，妳能告诉我真正的状况吗？」敖威仁不得不放下身段问。

    「该告诉你的人是家妘。」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大吼一句，明知可能会吓死师敏敏，但他不管了。

    师敏敏被他一吼，心脏真的差一点就停住不跳，但是她已经在妹妹的面前发了誓，死都不会说出妹妹此刻身体的真实状况，她不能违背自己的话。

    「你吼我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她低低的说。

    「那家妘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她是去旅游、读书还是定居？」敖威仁微带嘲讽的道：「台湾没有这么糟吧？」

    「我无法回答你。」

    「她在哪个城市？伦敦吗？」

    「敖威仁，我真的无法回答你！」师敏敏已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我看你忘了家妘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她变心了？」

    「反正．．．．．．」

    「如果是有第三者，那也太讽刺了些，前不久我和她才一起去香港过圣诞节，找了一棵许愿树承诺彼此要相爱一生一世，难道那都是骗人的、都是演戏吗？」敖威仁简直不知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师敏敏决定不回答。

    「是不是真的有另一个男人？」

    她故意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不知道！」

    「家妘不是那种会劈腿的人！」

    「反正你不要问我。」

    「我……给我她在英国落脚的地址！」他决定追去，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可是投入了真心、投入了感情，这辈子他第一次打从灵魂去爱一个女人，他不相信她会背叛他。

    「你要去英国？」师敏敏又忧又喜的问。

    「不弄清楚我会得内伤。」

    「但是家妘……她不会想看到你的！」师敏敏了解妹妹的苦心，她也知道敖威仁爱家妘，唉！妹妹说得对，让他恨她会比让他活在失去她的苦痛中容易些，她懂了。「敖威仁，承认吧，家妘不爱你了！」

    「她不爱我了……」

    「接受这事实吧！」

    「连妳都这么说？！」敖威仁既难堪又气愤，连师敏敏都知道他被甩了，师家妘不爱他了。

    「反正你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可以挑。」师敏敏强颜欢笑。「你又炙手可热了！」

    「妳以为这是我要的？！」

    「我知道你要家妘，但是，」师敏敏苦涩的道：「你们没这个缘。」
------------

第二章

﻿    六个月后。

    殷恒毅习惯当敖威仁的「天使」，以前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在师家妘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之后，他更是把工作当作生命的唯一，如果不是殷恒毅这个好哥儿们三不五时的把他拖去喝点小酒、打个高尔夫球，放松一下身心，只怕敖威仁这会早就过劳死了。

    「走吧！」走进敖威仁没有带上门的办公室，殷恒毅豪迈的一句。

    「我要等一份报告。」敖威仁拒绝。

    「明天早上再看报告会出人命吗？」殷恒毅问。

    「不会！」

    「天会塌下来吗？」

    「没这么严重！」

    殷恒毅挖苦道：「那你等什么？」

    敖威仁当然懂好友的意思，但是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幽默感，这半年来……他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幽默、什么叫轻松。

    本来就不是好好先生的脸和味道，现在的敖威仁看起来更加的冷酷、犀利、不近人情，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带着一种会叫人不寒而栗的严厉，好像他看什么都不顺眼、都不满意。

    「恒毅，我真的要等报告。」他仍是婉拒。

    「你赚那么多钱要干么？」

    「我爽！」

    「我也是搞科技的，为什么我好像很闲？」

    「你的野心没我大吧！」

    「好吧！威仁，给你赚到了全世界的财富，然后呢？」殷恒毅的确是野心不大，同样搞科技事业，敖威仁已有数十亿的身价，而他却只有数亿。「你有比我快乐、惬意吗？」

    敖威仁翻着桌面上的一堆卷宗，看着上面的数据，是啊！他赚翻了又怎样？

    「我约了两个名模，然后我们四个一起去喝酒寻欢！」殷恒毅建议，事实上他的行情还不错，虽不是言承旭、郭品超那种帅男人，但毕竟世面见多了，也有自己的事业，算得上风度翩翩的青年才浚

    「我不想！」他冷笑。

    「那你当是陪我。」

    「恒毅，才两个名模，你自己搞得定！」

    「你希望我搞3P？！」殷恒毅揶揄的说，只差没把好友从办公椅上拖起来。

    「你想5P、6P我都无所谓，只要你行。」敖威仁答得犀利。「我对那些花枝招展、只会傻笑的名模没有胃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威仁，你想当和尚吗？」

    「我没想当和尚。」敖威仁顶他的哥儿们一句，「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有美女作陪你还嫌？如果看上眼……」

    「我不会看上眼的！」

    「威仁，都已经半年了，你还忘不了师家妘吗？」明知这话题像是地雷一般，但是殷恒毅知道这才是真正问题的所在。

    果然像是踩到了老虎的痛脚般，敖威仁马上一张想要砍人的脸，他用一种不怒而威的表情看着他的哥儿们，问题是殷恒毅根本不怕。

    「这是事实你还怕人家说？」

    「恒毅．．．．．．」

    「你还不肯死心吗？」

    「不要谈她！」敖威仁以令人冷到骨子里的声音说出。「如果我们还要做哥儿们。」

    「不谈她不表示她不在你心里，瞧瞧你自己，看看你这半年来的改变！」

    「我哪里改变了？」他死不承认。

    「嘴硬没有什么用。」

    「殷恒毅！」敖威仁想轰他出去。

    「就是一个女人嘛！」殷恒毅一副吊儿郎当的口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更何况又不是你负了她，是她自己先对不起你的，你何苦折磨、虐待自己，你该活得更精采、更刺激。」

    「我过得很好！」敖威仁还是坚持。

    「那请问你多久没和女人上床？」

    敖威仁白了好友一眼，「我洁身自爱不是缺点！」

    「但是正常男人……」

    「我只是没碰上我想跟她上床做爱的女人！」

    「哼，你只是心死了，身体也冷了。」殷恒毅讲得很白。「真不知道你是哪一个时代的人，现代男人连结了婚，是死会了都还想偷腥、搞外遇，而你能玩却不玩！」

    「男人也可以有原则的。」敖威仁回他一句。

    「你是为谁守身如玉啊？」

    「恒毅，你知道我办公室的大门在哪！」

    「不值得啦。」殷恒毅大剌剌的说，表情是夸张的。「人家现在搞不好正沉醉在爱河里，每天过得快乐又幸福，而你呢？」

    师家妘这一走，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音讯，他也找过她的父母，可是师震洋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师家妘的母亲则只是含着泪要他算了，说一个没有心的女人不需要他再费心，师家妘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真是好笑！

    但更好笑的是连师家妘的好友何曼纯也失踪了，家人也交代不出她的去向，非常诡异。

    「威仁，喝酒去吧！」殷恒毅锲而不舍的道。

    「如果我不去，你是不是打算烦死我？」敖威仁吐露投降的口吻。

    「没错，我会烦死你。」

    「那……」他一叹。「去喝吧！」

    飞机在数万呎的高空中飞行，坐在靠窗位子的师雪竫非但不怕看向机窗外，反而对窗外一望无际的蓝天和白云非常的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有恐机症，她就很喜欢这种翱翔于蓝天的舒畅感觉。

    因为留了及肩的半长发，所以她常会不自觉的拢拢头发，加上下巴整过型，她也常无意识的去轻触，好像想找回什么似的。

    「家妘，我好饿喔，我想叫空姐送碗泡面，妳要不要？」何曼纯打断了她的思绪。

    师雪竫回过头，表情有些不赞同的看向好友。「曼纯，妳又忘了！」

    「哦，妳现在是叫雪竫。」何曼纯伸伸舌头。

    「不能叫错！」

    「现在是在飞机上嘛。」

    「但妳要养成习惯，师家妘……已经死了。」师雪竫竫很喜欢目前的新脸孔、新名字。

    「家妘，这真的是自欺欺人，耍妳自己也耍别人，当然妳的脸孔不一样了，妳的名字也换了，可是骨子里，妳永远是那个师家妘，妳想唬谁啊？」何曼纯不觉得好玩。

    「曼纯……」

    「要不要泡面？」何曼纯正色一句。

    「我不饿。」

    于是何曼纯按了服务铃，向前来询问的空姐要了一碗泡面，而她相信一会儿泡面送来，那香味在机舱中扩散后，一定马上有一票人也抢着要吃。

    「曼纯，妳觉得我该回台湾吗？」师雪竫一脸举棋不定的表情，眉头轻皱。

    「难道妳想在英国落地生根？」

    「我不想啊！」

    「那妳当然要回台湾了。」

    「可是……」

    「好了，我知道妳要问什么、妳担心的是什么！」何曼纯不愧是师家妘最好的朋友。「妳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出现在敖威仁面前，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他。」

    师雪竫苦笑，又把视线定在机窗外。半年了，她失踪了半年，现在又是一张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脸，她该再去烦敖威仁吗？

    「我知道妳还爱着敖威仁啦！」何曼纯取笑。

    「我当然爱，我就只爱过他这一个男人，但是，妳叫我现在要怎么突然蹦到他面前，然后说……」师雪竫装模作样的表演。「我之前得了血癌，然后到英国治疗，可是又不幸发生了车祸，经过三次的面部整型后，就是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我。」

    「我觉得很清楚埃」何曼纯拍拍手，表示鼓励。

    「曼纯！」她抗议。

    「这都是实情嘛，我可以证明。」何曼纯不知道好友干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妳是去治病，不巧又倒霉发生了车祸，这不是妳的错！」

    「但我只字词组都没有交代人就离开了。」

    「因为妳不知道治疗的结果会是怎样。」何曼纯替好友解释。

    「我没有让他和我同甘共苦！」

    她实事求是的道：「也许他也不想和妳同甘共苦。」

    「曼纯，他不是那种男人！」

    「那妳现在担心什么？」何曼纯更加不解。「妳认为他是有情有义的男人，那么这会他该很高兴妳经过了骨髓移植，可以治好血癌，车祸虽然毁了妳原来的模样，可是现在妳有一张更漂亮、更精致的脸。」

    「敖威仁……他曾说过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师雪竫永远记得他的这句话。

    「那是气话。」

    「他那个人不说气话。」

    「那妳就忘了他嘛！」何曼纯受不了她的钻牛角尖。

    谈何容易，如果有这么简单，那么她愿意试着去爱别的男人，可是敖威仁一直在她的心底深处流连不去，时时刻刻都在回味和他相处的每一刻、每一份甜蜜。

    接着空姐为何曼纯送来了香喷喷的泡面，果不其然，立刻有很多人也跟进，向空姐要泡面。

    「妳真的不吃？」何曼纯又问。

    「吃不下！」

    「家妘……呃，雪竫。」何曼纯改口。「妳都已经走过死亡的幽谷，从人生最绝望的地步又柳暗花明，这样还有什么好怕的？癌症没有夺走妳的生命，车祸也没有叫妳香消玉殒，妳在担什么心啊？」

    听了她的话，师雪竫突然觉得好过多了，事实也是如此，两次人生的极大打击都没有要了她的命，她还有什么好畏缩不前的，她明明不是懦夫。

    按了服务铃，她突然有了胃口。

    「妳也要来一碗？」何曼纯了然于心的问。

    「我突然也觉得好饿！」

    何曼纯看着师雪竫自信的和空姐交谈，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她真是替她的好姊妹开心不已。

    「妳未来有什么计划吗？」空姐走了之后，何曼纯关切的问着好友。

    「我想回到敖威仁身边。」

    「我支持妳，但是妳是以什么身份回到他身边？」

    「师家妘我当她已经不在人间了，现在活着的是师雪竫。曼纯，回台湾后我们得暂时当陌生人，因为何曼纯并不认识师雪竫。」她都大略的想过了一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敖威仁。

    「妳想搞神秘？！」她挑高了眉问。

    「我只是不要敖威仁的同情与怜悯。」

    「但他爱的人是师家妘啊！」

    师雪竫坚定的道：「师家妘消失了。」

    「但妳明明……」

    「曼纯，反正我有我的作法。」

    「妳别玩火自焚，我可警告过妳了。」

    「反正我还有什么好损失的！」师雪竫一个已经抛开得失心的表情，作好了心理准备重回台湾的生活……

    主管会议结束，人事主任走向了他的顶头上司，不是为了巴结、狗腿，而是这事很巧也很妙，因为毕竟台湾姓师的人不多，而且这女孩的学历不错，长相又大方、抢眼，如果真的到公司来上班，对其他男性员工而言，也算是福利一桩。

    「总裁，有件事想请你定夺。」人事主任恭敬的开口。

    「你说。」敖威仁很有架式的回了句。

    「会计部要聘一名特别助理。」

    「这种小事要我决定吗？」

    「但有一个应征者的姓氏……」人事主任小心翼翼的道，虽然大家不知道之前的师大小姐为什么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消失，可是他们总裁的变化与反应，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敖威仁没有耐性了。

    「她姓……师。」

    「师？！」敖威仁整个人一震，好像被人狠狠打一拳似的，他既错愕又惊异。

    「是的，叫师雪竫。」

    「师雪竫……」敖威仁喃喃重复。

    「我是说……不知道总裁你中．．．．．．」

    「她的履历表呢？」

    人事主任马上呈上了那女孩的履历表，摆明是有备而来，知道他一定会有兴趣。

    敖威仁第一眼便看向履历表上的相片，这女孩乍看之下不是他所深爱的家妘，家妘的双眼皮没有这么深，下巴也没有这女孩饱满，而且家妘的脸颊较圆润，不像这女生削瘦又有棱有角，总之，这女孩较有现代感，不像家妘那般甜美。

    可是很奇怪，相片上的女孩又有一股他无法形容出的熟悉感，尤其是女孩的眼神，那明明就像家妘，偏偏不是同一个人啊，而且家妘不喜欢留长发，嫌长发没有精神又麻烦，而相片中女孩的头发长及肩……

    他立刻又看向了出生年月，家妘是一九八0年出生，而这个师雪竫，她写的是一九七九，比家妘大了一岁，地址……内湖，家妘的家在信义区，那么只是同姓，凑巧的刚好都姓师。

    「总裁……」人事主任生怕自己弄巧成拙。

    「她来面试过了？」

    「来过了。」

    「表现如何？」

    「她刚从国外学成返国，英文流利，对财务报表也非常在行，我考过她几个会计方面的小常识，她都可以对答如流。」人事主任据实以告。

    「所以她够格？」

    「我觉得她可以胜任。」

    「那么录用她！」

    「但是还有一个台大会计系的应届毕业生表现也不俗。」人事主任又说，不希望有遗珠。

    「你想录取两个？」

    「我是想她们都不错，如果以外表来说，师小姐赏心悦目，另一个女孩虽相貌平平，但是我相信她对工作会全力以赴，也会少很多不必要的追求与骚扰。」人事主任微笑道。

    「那也录取吧！先帮她安排到你的人事部门，再慢慢看哪个单位比较能让她发挥所长。」这会敖威仁只在意这个叫师雪竫的。

    「是！」

    「叫她明天来上班。」敖威仁有点急的宣告。

    人事主任深知总裁的心及想法，开口问：「要请她先向您报到吗？」

    「先到我的办公室一趟。」敖威仁淡淡表示。

    「是！」人事主任扬起嘴角。他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师雪竫的心从被「劲蓝科技」录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平静过，为了第二天的上班，她做了十足的准备，以前的师家妘不爱化妆，总是涂了口红就当交差，她崇尚自然、喜欢没有负担。但是师雪竫不同，她特别花了一个小时好好的上妆，一大早六点不到就起床。

    师家妘喜欢穿休闲式的裤装或是式样简单的洋装，而师雪竫……她给自己挑了一套深蓝色的套装，她要完全的区隔师家妘及师雪竫，所以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破绽。

    再见到敖威仁，她一定要撑住，绝不能在他脚边化成一摊泥。

    敖威仁特别提早了半个小时进办公室，其实他并没有预期什么，更没有把这个刚录用的女孩当成家妘，只是「师」这么少人有的姓，他居然可以一碰就是两个。

    当办公室门上响起了敲门声，他比平常严厉的说了声，「进来」。

    师雪竫在旋开门把之前已做了几个深呼吸，只要等会儿过了关，那接下来的问题就不大，只要能常常看到敖威仁，她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望着走进办公室的女孩，敖威仁的心加速跳动，家妘的步伐一向轻快，而这女孩明显稳重而且内敛。

    他为什么会以为家妘会出现呢？

    他为什么潜意识里总要把这个女孩拿来和家妘相比，只因为她也姓师吗？

    「总裁。」

    女孩出声了，师家妘的声音有种小孩子似的甜腻嗓音，但这个女孩则是成熟、低沉。

    有好一会儿没有反应，但敖威仁接着恢复正常的看着她。「坐下！」

    师雪竫不知道他希望她坐哪，在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套很现代的皮沙发，但她没有多问，挑了单人座的沙发坐下。

    「师雪竫？」他问。

    「是。」

    「刚从国外回来？」

    「上个月底。」

    「怎么会想到劲蓝来上班？」

    「人力银行上－－」

    「妳了解劲蓝多少？」他又抢着问。

    「是一家很有潜力而且知名的科技公司。」

    不知道自己是想找出什么关连或是相似处，敖威仁突然发现自己的问话严厉得像是在审问犯人。他到底怎么了？想吓跑她吗？

    师雪竫在套装底下的针织衫已湿透，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紧张一千倍，只是她不能自露马脚，不然敖威仁会更恨她，她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大大方方的出现，但她却偏要换个人来到他面前。

    「妳家里有什么人？」敖威仁忽然又问。

    因为已经和家人讲好，反正她若要当师雪竫，就不能明目张瞻的和他们联络，她必须偷偷摸摸的回家和父母及姊姊见面，她老爸特别在内湖帮她买了间小套房，都是为了她方便。

    「一个哥哥，但……人在国外。」她撒谎。

    「所以妳台湾没有什么亲人？」

    「有些不是很亲的亲戚在。」师雪竫希望自己死后不要被割舌头，她也不想如此，谁知道她居然能幸运的找到适合她的骨髓，并且移植成功。

    「妳打算在台湾定居？」他又犀利问道。

    「是的！」

    敖威仁脱口而出，「有男朋友吗？」

    「这和我的工作有关吗？」她反守为攻。

    他耸耸肩，「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员工的交友状况。」

    「没有！」

    「没有痴心的男人一路追着妳回到台湾？」敖威仁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很酸。

    「据我了解没有，我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她自我解嘲的说。

    敖威仁确信她有！这个师雪竫有种独立、看破人世的成熟感，她年纪轻轻，可是眼神骗不了人，这一刻他相信她不是家妘，家妘是一个单纯、以为世界是美好的乐观主义者，这个女孩，眼底深处藏了很多情绪。

    「薪水妳满意吗？」他看着她的穿著、打扮，好像都不是名牌货。

    「够用就可以了。」

    「一般的公司里都会有一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情形，很多人都相信得踩着别人才能往上爬，我希望妳可以很快的学会如何生存。」不会对每一个新进员工都这么说，唯独对这个师雪竫，他特别有一份保护欲。

    「我会察言观色的。」她笑笑。

    「如果有什么问题……」

    「可以找你？！」

    「不！妳去找妳的直属上司。」敖威仁马上又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他可不想让她以为已经有了靠山或是后台。

    师雪竫有些愕然，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妳可以去妳的部门报到了。」他打发她的命令。

    她马上起身。

    「祝妳工作愉快。」

    她点点头，然后转身朝他办公室的大门走去。已经过了第一关！她已经安全的通过了第一关的考验，谢天谢地！感谢上帝－－

    「家妘！」突然他在她的背后唤了声。

    但是师雪竫机警的没有任何停顿或是回头，她仍笔直、坚定的往前走，好像她对「家妘」完全没有反应。
------------

第三章

﻿    这一次可是敖威仁自己主动去找殷恒毅出来喝酒，因为他担心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他真的担心！

    然而，因为敖威仁的举动反常，所以殷恒毅非但不替他斟酒，有时还会抢走敖威仁手中的酒杯，不准他多喝。威仁一定是快疯了，不然不会胡乱喝一通，把酒当是白开水。

    「你要得失心疯也不会等到这时候，威仁，是出了什么大事啊？」他投去深究的眸光。

    「我录取了一名员工，她姓师。」敖威仁一个僵笑。

    「还真是巧！」殷恒毅不是很在意的回了句。

    「我觉得她有些神韵和师家妘很像。」

    「威仁，你该去挂精神科了。」

    「我也希望是我自己疑神疑鬼，可是……」那种感觉是敖威仁无法用精准的文字形容出来的，他知道她不是家妘，光脸孔就不是，声音也不太对，语气更是不同，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偏偏一再浮现……

    「那就不要疑神疑鬼。」

    「我的直觉告诉我……」

    「威仁，我和一个脑科医生很熟，不然我帮你挂个号！」他可不是在闹着玩的，他真的认为好友应该去看医生。

    冷冷的瞪了殷恒毅一眼后，敖威仁抢过了酒瓶，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的酒。

    「是个尤物吗？」殷恒毅好奇的问。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问这个女员工骚不骚、浪不浪？」

    「殷恒毅！」敖威仁真是败在他的手下了。「她才来一天而已，我怎么知道她骚不骚、浪不浪。」

    「她有没有企图挑逗你？」

    「恒毅！」敖威仁气结。

    「勾引你？」

    「闭嘴！」

    「如果都没有，那她可能只是单纯来上班，赚一份糊口的薪水，而且刚巧姓师，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是自己想姓师，我想是因为她老头姓师吧！」殷恒毅幽默的说。

    「我没有指控她做错什么或是她姓师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怎么会这么巧！」敖威仁一直困惑此点。

    「无巧不成书嘛！」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你真是多心！」

    「恒毅，有没有可能……」在一股韩风、韩流的吹袭之下，整型成了全min运动，只要有点小钱，大家都会想去小整一下，毕竟女为悦己者容，而且这年头多爱自己是正确的。「师家妘去整型！」

    「不是没有可能，但那符合师家妘的个性及作风吗？」殷恒毅中肯道。

    「不符合！」敖威仁苦笑。

    「你认为师家妘的突然消失会只为了整个型、换张脸、改个名字的再出现在你面前？」他由鼻孔一哼。「师家妘又不丑，或许她不是美若天仙或倾国倾城，但起码她耐看又有气质。」

    敖威仁不语。

    「你真的想太多了。」

    「我想你说得对！」敖威仁一口干了他杯里的酒，有些揶揄自己。「所以我才会问你我是不是疯了？或是已在疯狂边缘？」

    「威仁，想不想追？」殷恒毅挤眉弄眼的问。

    「追谁？」

    「那个姓师的员工啊！」

    「恒毅，兔子不吃窝边草！」

    「你的脑筋怎么还这么死板、老土，你不会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落外人田吗？」这比喻虽不是很优美，但可都是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威仁，你早该再谈恋爱了。」

    敖威仁沉着脸不语。

    「师家妘不会再回来，人家跟你提分手了。」

    「但她明明没任何道理。」敖威仁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服气这一点。

    「女人的决定哪里需要什么道理。」

    敖威仁没有接腔，他知道好友的话都对，是他自己看不破、是他自己让自己走进死胡同里。

    「哪天让我认识一下！」殷恒毅随口一句。

    「你想干么？！」敖威仁骤然的问。

    「如果适合我，我追。」

    「恒毅，她不适合你！」敖威仁不需多想的说。

    「你怎么知道？」

    「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师雪竫不是什么骚货、浪女，她是那种看起来自律、自制，自爱而且头脑清楚的女孩，你不要浪费力气了。」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占有欲，敖威仁要他的哥儿们断了念头。

    「威仁，你的反应很强烈哦！」殷恒毅狐疑的问，却开心的笑了。「我看你的心开始解冻喽，我打赌你不再心如死水了！」

    敖威仁懒得答。

    「往前看吧！好哥儿们，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

    「或许吧。」

    「你总算顽石点头了。」殷恒毅兴奋的笑。

    「八字还没一撇呢。」

    「只要你肯跨出一步你就赢了，你没有辜负师家妘，更没有亏欠她，该内疚、该惭愧、该自省的人绝不会是你，机会稍纵即逝，你现在不追……」殷恒毅激他。「只怕你想追时也只能捶胸顿足。」

    敖威仁的车才开出公司的停车场，就看到了不远的路口正撑着伞要过马路的师雪竫。没想到她居然在公司待到这么晚？

    没有多加思考的，他把车开到了她将经过的另一端路口，摇下车窗好整以暇的等着她。

    师雪竫被吓了一跳，因为她不知道会有这么戏剧化的巧遇，而且忙了一天又加班，她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可以和他打仗。

    「我送妳。」敖威仁没有多啰唆。

    「总裁，不用了。」

    「下着雨……」

    「我有桑」她还是拒绝。

    「上车！」他更干脆了，直接命令。

    「我可以叫出租车。」本来她是想搭公交车，因为历经过车祸的她，现在对搭小车子都有种莫名的畏惧，对她而言，大车子比较能给她安全感，何况现在不是交通颠峰时间，搭公交车很舒适，偏偏碰上他……

    「妳是在侮辱我的车吗？」

    「侮辱？！」

    「妳宁可搭出租车也不搭我的奔驰，还是妳认为妳比一般人清高、有格调？」他决定以退为进。「或者是怕被人看到妳上我的车，以为我们俩之间有什么暧昧、不可告人的事？」

    早就知道了敖威仁的自负和口才，也正因为如此，以前的她才会被他追上，连抵抗都不抵抗一下。

    「总裁，我想并不顺路吧！」她仍婉拒。

    「我有时间绕路。」

    「但太麻烦你了。」

    「那就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上车！」

    师雪竫知道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只怕两人会僵在现场，所以她收了伞，打开车门，然后一脸委屈的上了他的车，而她坐定之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马上去系安全带。

    「好习惯。」他评论。

    「应该的。」

    「上一个坐这位子的女孩，她一向都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敖威仁自然而然的说出，只要看到她，他就会想到师家妘。

    师雪竫知道他在说谁，但是她什么回应都不能有，就因为先前的坏习惯，她才会在英国的那次车祸中脸部严重受创，有了血淋淋的教训，而现在她学乖了，从此上车坐定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系安全带。

    「妳的话不多。」他踩下油门。

    「上一个坐这位子的女孩，她话很多？」师雪竫顶了回去。

    「哇，原来妳有爪子。」敖威仁一笑，但没有去看她，他正专注于路面上。

    「爪子？！我连指甲都没有留。」她又说。

    敖威仁看了她一眼，但这一看，他的心不禁又震了一下，她的侧面和师家妘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那耳朵，那他常常会忍不住去亲吻、轻咬的耳垂，分明……

    「小心！」师雪竫大吼。

    他马上回过了神，天雨路滑的，他可不希望出车祸，自己撞了车不好，撞了别人更糟。

    「请你小心开车。」她一副惊魂甫定的表情，双眼充满了恐惧。

    「我的技术一流。」

    「出车祸和技术无关，而是和你有没有专心开车比较有关连！」她忍不住的训起他。

    「没事啦。」

    「刚才若不是对方闪得快就撞上了。」

    「我会踩煞车的。」

    「如果来不及踩呢？你知不知道只要差个一秒做反应，现在有可能就已经……」师雪竫生气的说，但一想到自己是在和谁说话时，她马上住了口。

    「妳发火时很美。」他不知是褒是贬的一句。

    「我只是不希望出事。」

    敖威仁真的不再一心二用的专心开车，以前……他总会忍不住想到以前，师家妘总希望和他聊天，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开车，但可能是老天保佑，他们始终平平安安，连个小擦撞都不曾有。

    「对不起……」师雪竫的视线定在前方，然后低低的说了一句。

    「妳不需要这么勉强。」他微笑的看着前方说。

    「我有免费的车子搭还这么不知好歹！」她自嘲。

    「妳为什么这么晚下班？」

    「总要把事情做完了才能走。」

    「会计主任丢了那么多东西给妳？」

    「可能是我刚进公司不久，还没有进入状况，所以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她不想被他当成是效率差，所以接着又补上一句。「更何况我又没有其他的事，加班也算是打发时间。」

    「难怪单身又没有男友的女性员工比较受老板欢迎，因为她们会花较多的时间在公司里。」敖威仁打趣的说。

    「总裁，这算歧视吗？」师雪竫淡淡一问。

    「歧视？！」

    「如果这在国外，员工是可以告雇主的。」

    「哦！我忘了妳是『学成返国』的。」他又不自觉的带着讽刺的语气说。

    师雪竫决定还是少说话为妙，他和她可不是情侣，不需要打情骂俏或是针锋相对的你来我往，师家妘可以据理力争、可以说到她赢为止，但师雪竫不能，她该谨慎一点的。

    因为她不接腔，他也没再接口，一路沉默的，车子很快开到了她所住的路口。

    「谢谢你，麻烦你靠边停车！」师雪竫有解脱的感觉，希望下一次别再碰上他，咄咄逼人的他有时令她无法招架。

    「不请我上去？」

    「总裁？！」她又吓了一跳。

    「不方便吗？」他不是想上去吃她的豆腐，而且有一股想刺探她的蠢蠢欲动情绪，他想确定她和师家妘是八竿子打不着。

    「很晚了。」她又再次拒绝他。

    「一杯咖啡就好。」

    「但是．．．．．．」

    「这样妳就不欠我人情了。」

    「是你坚持要载我的。」她反击。

    「我现在亦坚持喝一杯咖啡！」

    「总裁！」她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我喝咖啡很快的。」

    「好咖啡需要细细品尝，不是讲究喝的速度，」终于，师雪竫露出了一点点师家妘的本性，她最讨厌人家喝咖啡像喝可乐，那对好咖啡真的是一大侮辱。「我最受不了……」

    敖威仁盯着她，目中流露出了一丝得意，如果说这女孩和家妘没有一丁点的相似或关连，为什么她说起咖啡时的反应和语气跟家妘一模一样，他不得不怀疑。

    见他瞇着眼在看她，师雪竫立即意识到自己差一点露了馅，她马上补救的说，「我的咖啡刚好都喝完了，我可以给你一杯可乐。」她退而求其次。

    「可乐我也喝。」

    「好，就一杯可乐！」她和他讲定。

    「但我喝可乐一向很慢。」他好像存心刁难似的。

    「总裁……」她脸色有点发白。

    「下车吧！」

    师雪竫的窝不大，但非常女性化，窗明几净的，她的小东西、小摆设不多，可能是刚搬来不久的缘故，连照片都很少看到，只消几眼，敖威仁就已经看遍了她的屋子。

    接过她递过来的可乐，他先是礼貌性的喝了一口之后问：「妳不拍照的吗？」

    「我不自恋。」她答。

    「但是女孩子不都爱摆一些自己美美的照片？」

    「可能我拍的照片都不美。」她耸耸肩。

    「妳还很会睁眼说瞎话。」

    对敖威仁这么直率、犀利的话，师雪竫决定不接话，因为她说什么都不对，而这会她既不能痛哭流涕的求他原谅，也不能扑到他的怀里撒娇，所以她只好装作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妳喜不喜欢看电影？」他又问。

    「还好。」

    「旅游？」

    「只要经济许可。」

    「血拼呢？」

    「如果有缺东西。」

    「师雪竫，妳的回答都好安全、好平常、好没有创意，妳有必要讲话这么小心谨慎、一板一眼吗？」敖威仁上前了一步。「妳心里的真正想法不敢让别人知道吗？」

    她立即后退一大步，可是屋子实在不大，她有种陷入无路可退的窘境，只希望他马上喝完可乐走人。

    「总裁，你能不能喝快一点？」她拜托。

    「有人这样催人家、赶人走的吗？」

    「可乐又不烫。」她忍无可忍的道。

    「我这个人也很讨厌人家喝可乐像是灌白开水一般，可乐这东西也是需要细细品尝的。」他用她的话来修理她。

    「不，你才不是这么想！」她脱口而出。

    「不然我是怎么想的？」他眼神一凛。

    师家妘知道敖威仁认为可乐是那种应该痛快畅饮的饮料，可是师雪竫绝不知道，这一会她更不会让他发现她是清楚这一点的。

    「总裁，我不会通灵，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我会猜心，那我会摆个摊子帮人家算命赚大钱。」她打哈哈的逃避追问。

    「妳以前见过我吗？」敖威仁突然问。

    「不曾。」

    「妳听过我吗？」

    「如果你指的是劲蓝科技，那么国外的财经杂志曾经提到－－」

    「妳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他突然动怒，将手中的杯子随处一放，接着有些失控的抓着她的肩头。「妳认不认识师家妘？」

    「我……不认识。」她恐惧的否认。

    「妳最好不要耍我！」

    「我真的不知道。」她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总裁，我只是请你进来喝一杯可乐，如果……如果我早知道你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那我死都不会让你送回来。」

    敖威仁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的潜意识里这么希望师雪竫和家妘有关连吗？他想在她的身上找家妘的影子或是希望她成为家妘的替身吗？

    「总裁……」她脆弱的唤。

    「该我向妳说对不起了！」他敢做敢当的表情。

    「我是不是给你带来困扰了？」

    「不！是我在困扰自己。」

    「如果辞职会让情况好一些，我可以马上辞职。」

    「不准妳辞！」他果决的给她一句。

    「但是……」

    「没事了。」他一个潇洒的摊手动作。「可乐我不喝了，好像没有什么汽了。」

    「没关系。」她马上走向大门，并且礼貌的替他开了门，也不管他是不是准备离开了。

    敖威仁不能再死赖着不走，这不是他的作风，一向都是愿者上钩，追求过、认真过的也只有师家妘一人，问题是他半年多前就被她判出局了。

    「看来我的男性魅力已不再管用。」他自己找了台阶下，走向她的大门。

    「总裁，我相信你是喜欢公事公办的关系。」

    「我的确是。」

    「而且聪明的上司是绝不会笨到和自己的属下搞在一起。」她像是警惕自己又像是在点醒他。

    「妳很理性也恨聪颖。」

    「难道你不希望你的员工如此？」

    敖威仁点点头，在经过她的面前时，差一点就忘形的去亲吻她的额头，把她当作是师家妘。

    他转而抛给她一句，「别太晚睡。」

    「这是来自于老板的命令吗？」

    「这是来自朋友的叮咛。」

    「朋友？！」她眼神闪烁的问。

    「晚安！」他没再为难她的离开。

    当大门关上的那一剎那，师雪竫腿软的马上整个人往地上一坐，她不该去劲蓝上什么鬼班，她不该再去惹敖威仁的，两次死里逃生的她该好好的、轻松的、没有压力的过日子，但她竟然……

    选了－条最难定的路。

    何曼纯非常意外会接到敖威仁的电话，但好歹他们也算是熟朋友，至少在师家妘还存在时是，所以她不敢拒绝他，怕引起他的疑虑。

    因为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敖威仁请何曼纯吃简餐，即使有好一阵子不见，他对她还是感到像老朋友般的熟稔。

    「终于回台湾了？」他轻松的问。

    「回来快要一个月了。」

    「还是没有家妘的消息？」

    正在吃三明治的何曼纯差一点就被一大口的上司给噎死，不是因为她心虚……事实上是有一点点啦，可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话太令人措手不及，都这么久了，他还在问家妘的事。

    「曼纯，妳不是作贼心虚或是干了什么昧着良心的事吧？」敖威仁故意糗她。「慢慢吃，我是赶时间，但也没那么紧急。」

    「我只是……」灌了一大口的矿泉水之后，她才比较能说话。「一下子吃得太大口了。」

    「好，那妳现在可以说了，有家妘的下落吗？」

    「家妘早就没有和我联络了，尤其我才刚回台湾。」何曼纯终于可以比较自然的面对他谈论好友。

    「妳去了哪里？」

    「英国－－」她差一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马上又接着补上，「还有法国、瑞士、荷兰、比利时、意大利。」

    「所以妳是去了欧洲？」

    「是啊，四处看看。」

    「曼纯，不是我看扁妳或是瞧不起妳，因为妳去了好一阵子，妳的经济状况允许吗？」他关心的道。「我知道妳家境小康，但还有两个弟弟在念私立大学，妳存了很多钱吗？」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百分之九十九被包养了？」何曼纯笑嘻嘻的回问。

    「妳是有这条件。」他捧她。

    「但我没有被包养。」

    「我相信妳。」

    「我是自助旅行，然后……边玩边打工，因为到处借住，吃的又简单得要命，所以我并没有花很多钱，顶多来回的机票比较伤荷包。」她尽可能合理的编理由。

    「所以妳玩得很克难喽？」

    「我说了我是边玩边学习，这收获不是你或其他人能了解的。」何曼纯又开始大口的吃三明治，提醒自己不能泄底。

    「想不想家妘？」他话锋猛地一转。

    「想！」她坦承得超快。

    「妳还试着找她吗？」

    「不了。」她摇摇头，一字一句都很小心斟酌。「我想她一定有不和我联络的理由，我对她的想念和关心放在心里就好了。」

    「妳很看得开。」

    「难道叫我恨她？」

    「如果她够朋友……」

    「敖威仁，我不会骂家妘，更不会怨她突然消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或是难言之隐，倒是你，有没有新的女朋友啊？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大家做个朋友埃」何曼纯心胸开阔的道。

    「目前没有。」敖威仁有些乏味道。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她毛遂自荐。

    「如果有家妘的消息……」他耸耸肩。「还是麻烦妳通知我一下。」

    「你还是忘不了她？」

    「妳想有这么容易？」

    何曼纯没回答，只是静静的吃着她的三明治。
------------

第四章

﻿    方巧铃是目前最红的社会时髦产物－－名模，高姚的身形、时尚的打扮、前卫的穿著，加上一张艳若桃李的脸蛋，可说是名副其实的性感尤物。

    她和敖威仁只见过两次面，还是殷恒毅牵的线，但只是可有可无的两次碰面，她已对这个沉默、老是冷酷待人，始终像是局外人的科技新贵有很好的印象，对于－那些很会夸耀或是爱现的男人，她已经受够了，有钱没有品味是很可悲的一件事。

    深信「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的至理名言，拿着殷恒毅给她的名片，她直接来到了劲蓝科技，然后一路过关斩将的直达他的办公室。

    然而，一时间敖威仁还真的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谁，对于长相他是有点模糊的印象，但名字是完全没有记忆。

    方巧铃没有生气，反而有种意外的乐趣，通常她是一眼就令人注意。

    「不知道我是谁？」她眼中带笑的问。

    敖威仁当然知道她是一个漂亮、时髦、像洋娃娃般的美女，可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妳是想推销什么，很抱歉！」他摆明他很忙。

    「我的确是想推销东西。」她娇媚的朝他眨眨眼。

    「我没有兴趣－－」

    「我自己！」她轻快的打断他。

    「妳要推销妳自己？！」他感到惊讶。

    「够直接吧？」

    「我们劲蓝不缺人。」敖威仁有话直说。

    「那『敖夫人』这个头衔总还没有人担任吧？」

    「有！」敖威仁以一贯的严厉口吻对她说，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请自来，不过现在的女人都很大胆，习惯速战速决。「一般认识的亲朋好友都称我妈是敖夫人。」

    「那『敖太太』呢？我是指你老婆。」方巧铃才不是那么容易被吓走的。

    「妳到底是谁？」

    「方巧铃，殷恒毅介绍我们认识的。」

    「哦，模特儿。」他想到了。

    「为什么我感受到你语气里有一丝轻蔑呢？」她有些不悦的盯着他。「是我太敏感，还是你真的有那种意思？」

    「方小姐，我没有什么意思。」

    「叫我巧铃或是方方都行。」

    「妳有事吗？」他是见过这女人，但又怎样？他既不曾睡过她，更没有吻过她，甚至没有牵过她的小手，即使她想上门来「勾勾缠」，也要找对人埃「我不知道妳有任何来找我的理由。」

    「我喜欢你，这理由够不够呢？」她表示。

    敖威仁多看了她一眼，现代女人的确不讲含蓄和保守，但是这么大剌剌的直接告白，也实在没有任何的美感与气氛。

    「怕到了？」方巧铃娇笑一记。

    「是听到了，我该说谢谢吗？」

    「那么你要追我了吗？」她期待的追问。

    「追？！」

    「追我不会丢你的脸的。」她有点撒娇的说。

    「但是我没有要追妳的念头啊！」他起身，然后抓起衣架上的西装，一副要出去的样子。「方小姐，我想妳搞错了。」

    「殷恒毅说你没有女朋友，你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好像很有爱心的表示。

    「我是没有女朋友，但不表示我孤零零。」他穿上了西装。「抱歉，我还有个会议。」

    「你这是在拒绝我？」她有些受伤的看着他。

    「妳可以这么解读。」

    「但我都表示我喜欢你了。」

    「我不能阻止妳喜欢我，但我也不会强迫自己去接受妳。」他抱歉的说。

    方巧铃不能甘心也感到丢脸，多少大企业家、科技新贵、娱乐圈的大亨都对她招手，把她当是珍宝的捧在手心，而这个男人能得到她的青睐却完全不在意，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花痴。

    她决定使出女性最原始的本钱－－撒娇，她就不信他是柳下惠还是同性恋，于是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快速的抱着他的腰。

    「方小姐……」他一时觉得好荒谬。

    「你可能是比较内敛的男人。」她采取主动。「不过内敛的男人更吸引人。」

    「放开妳的手！」他用力拉开她的手。

    「等我们熟一些……」

    突然一阵轻咳声传来，使他们俩的拉扯停了下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来人，这一会方巧铃也不得不放开他，但是她的脸上有一抹得逞的笑。

    「不好意思，我送份报表过来。」师雪竫很快的说，将报表往敖威仁的桌上一放就要闪人。

    「师雪竫。」敖威仁叫唤道。

    「是，总裁。」她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回应。

    「妳看到的和妳想的不是同一回事。」

    「我什么都没想。」她转身就走。

    方巧铃不解的看着这一幕。「你有必要向她解释什么吗？还是她是个大嘴巴或广播电台，会渲染我们刚刚发生的事？」

    「刚刚没有发生任何事！」他有种被人陷害与遭人误会的不爽感。「我们或许见过面、吃过饭，但那不代表什么，希望妳自重一些，不要再做一些引人不悦的举动。」

    「你……」方巧铃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瞬间变色。「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妳的风情用错了地方。」他冷冷道。

    「我不信你抗拒得了我的魅力。」

    「我想……」他给她一个无法苟同的表情。「妳太高估妳的魅力了。」

    敖威仁知道有个跨公司的重要会议在等他去开，但是他没有马上离开公司，反而来到了会计部门，他觉得不跟师雪竫再说清楚一些，他会浑身不对劲。

    而他的出现在会计部门引起了骚动，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引颈而望，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总裁亲自莅临。

    敖威仁来到了师雪竫的办公桌前，一副君临天下，要来颁圣旨的架式。

    「师雪竫。」

    师雪竫早就瞄到了大驾光临的他，但她装作没发现他的出现，专心的忙着手上的事，不想引起注意，更不希望成为所有女性同事的公敌，只想做好她份内的事，但是……

    勉为其难的抬起头，她一脸的恭敬。「是的，总裁，有什么事吗？」

    「她是个模特儿。」敖威仁没头没尾的说。

    「好出色的模特儿。」师雪竫故意巴结道。

    「我和她吃过饭。」

    「恭喜你！」

    「她却自己找上门来。」

    「你艳福不浅。」

    「我甚至不太记得她的脸。」

    「您贵人多忘事。」

    「她『只是』一个模特儿。」

    「祝您追求顺利！」

    敖威仁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向她交代，而她居然对他拐弯抹角的冷嘲热讽。

    「妳搞清楚我的意思没？」他的表情有种暴风雨欲来之前的强烈压抑。

    「您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她耍白痴的反问。

    「是她自己对我投怀送抱。」

    「您魅力无边。」

    「师雪竫，不要跟我耍嘴皮子！」

    「总裁，我是如此『恭敬』的回答您的每一句话，我是哪里和您耍嘴皮子了？」她装无辜的抗议。

    「妳心里有数。」

    知道大家都在看、也都竖着耳朵在听，所以师雪竫开始吸鼻子，带着抽噎的语气道：「总裁，我不知道自己冒犯了您，也不知道那个漂亮的模特儿刚刚会在您的办公室里，如果我打扰了……」

    「妳在胡说什么？」敖威仁以为是自己的脑筋一时没有转过来。

    「如果我坏了你们的好事，真的很抱歉！」她低下头，还故意一脸委屈、无奈的看看四周的同事，一副她很无辜的模样。

    「师雪竫，我说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到处说的。」

    「我不怕妳到处说什么，我只是要妳知道实际情况。」他差一点当着她的面拍桌子大吼，她为什么要故意弄拧他的意思，他明明讲得很清楚。

    「我知道埃」

    「我和她之间没有『奸情』。」敖威仁更直接的说，「她就只是一个模特儿，这样清楚吗？我的心里有别人，妳了解吗？」

    师雪竫缓缓的抬起头，还是一脸的楚楚可怜，好像自己被他欺压得很惨。

    「妳现在是在和我演戏吗？」他快要发飙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他根本不必在乎她怎么想、怎么看。

    「我敢吗？」

    「但妳明明是在……」

    「您到底希望我怎样？」她拿了几张面纸，明明脸上没有半滴泪，可还拚命往脸上拭泪，好像她被他糟踏得多惨。

    「师雪竫，如果不是这会儿我赶着要去开会……」他好像想伸出手去掐死她似的。

    「总裁，那您千万不要迟到了。」她马上说，一副尽忠职守的模范员工状。

    「我们还没有讲清楚！」他凶恶道。

    「总裁，谢谢您的『指教』。」

    「妳……」敖威仁真的是想砍人了，他现在终于了解那些命案发生的原因。「师雪竫，妳厉害。」

    「总裁，慢走。」

    敖威仁真的气冲冲的走人，当他转身时，才看到那些全放下手边工作，正全神贯注看着他和师雪竫的员工们。

    总裁一走，八卦的女性员工立刻围到了师雪竫的办公桌边，然后吱吱喳喳，妳一言、我一语的抢着发问。

    「什么模特儿？」

    「妳看到了什么香艳镜头？」

    「总裁在骂妳吗？」

    「妳会不会被开除？」

    「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会是模特儿吗？」

    「他们当时在做什么？」

    师雪竫很有耐心、很有条理的一一回答，果然她的计策奏效了，没有人想到她和敖威仁可能「有什么」，焦点全放在他和那名模特儿身上，这下她自己一点嫌疑都没有，只是，敖威仁会放过她吗？

    三更半夜，师雪竫像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到了何曼纯的家，还好好友之前有给她钥匙，此刻她真的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早早上床的何曼纯是被师雪竫硬从棉被里挖起来的，她开着冷气，抱着棉被，睡得正舒服。

    「雪竫，一O一大楼失火了吗？」何曼纯迷迷糊糊的问，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一0一大楼很好。」

    「那中共的飞弹打来了？」她打了个哈欠。

    「没有这迹象。」

    「美国总统遇害了？」她揉着眼睛。

    「应该没有。」

    「那妳三更半夜不睡来找我干么？」何曼纯捶着枕头。「有什么事妳不能明天再来找我说吗？」

    「曼纯，现在我们是在台湾，彼此应该是不认识的，妳叫我怎么大大方方的来找妳？妳以为我喜欢这样三更半夜的摸进来，好像是要来行窃的吗？」师雪竫也是满腹的苦水，她也不想啊！

    「那到底是怎样？」何曼纯把眼睛睁大了一些。

    「我想……辞职。」师雪竫想了一会之后说：「我明明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那就辞吧。」

    「曼纯！」

    「妳是想听什么？」何曼纯被她一吼，整个人完全醒了过来。

    「妳真的赞成我辞职？」师雪竫犹豫不决。

    「妳不要把敖威仁当智障。」

    「但他并没有发现埃」

    「是现在还没有。」

    师雪竫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心存侥幸，她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而如果敖威仁真的盯牢她，她早晚会被揭穿的，她真的是在虎口拔牙，拿自己的一生开玩笑，她车祸时一定也伤了脑子。

    「我可以睡了吗？」何曼纯申吟的问。

    「我现在很烦耶！」

    「妳自找的。」

    「好像……好像有个模特儿在倒追敖威仁。」师雪竫强迫好友继续听。「而他怕我误会，居然急着要向我解释。」

    「好，他在乎妳。」何曼纯闭着眼说。

    「是在乎我还是他把我当家妘了？」

    「妳就是家妘。」

    「我现在是雪竫。」

    何曼纯的脾气一向很好，但是现在她真的很想当恶人。「师家妘就是师雪竫，师雪竫就是师家妘，是妳非要搞这个游戏，妳是整了型没错，但那是因为车祸啊，没有人会怪妳的。」

    「但我的头已洗了一半。」

    「妳还是可以直接向敖威仁坦白，妳知不知道我在他的面前装得有多辛苦？」何曼纯抱怨。「如果有天他知道是我耍了他，虽然我只是共犯，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毫不考虑的杀了我。」

    「放心，妳排在我后面。」师雪竫自嘲。

    「我们都还这么年轻，能不能不要自找死路？」

    「曼纯，我也很彷徨，我也想表白自己的身份，但万一……万一他根本就忘了家妘呢？」

    「他没忘的。」

    「我的意思是，他对师家妘若已经没有爱了呢？」师雪竫一脸悲哀的表情。「不知道答案时我还可以安慰一下自己，若知道答案不是我预期的……」

    「妳还是要活下去埃」

    「我会活得很痛苦。」

    「妳现在也活得很痛苦埃」何曼纯拿枕头砸她。「还害得我也不能睡觉，我现在可是每天找工作找得很烦、很辛苦。」

    「叫妳去找我姊姊妳又不肯，她可以帮妳安排工作的。」师雪竫把枕头丢还给她。

    「我又不是乞丐。」

    「妳是因为陪我去英国治病才丢了工作。」

    「那是我自己愿意也觉得身为好朋友该做的，妳并没有欠我什么人情。」何曼纯故作凶恶的看她。

    「曼纯……」她感动的看着好友。

    「我可以睡了吗？」何曼纯双手合十的求她。「我的床一半分妳，睡衣在柜子里，浴室里还有新牙刷，不管妳现在是家妘还是雪竫，周公在等我们了。」

    隔天一早，师雪竫才匆匆的赶回家想要换衣服好去上班，没有想到，敖威仁的车竟然停在她住的套房大楼门口，难不成他待了一整夜？

    敖威仁真的是在他的车里坐了一夜，结束晚上的应酬之后，他来找她想再向她说明白天的事，可是她的屋子是一片漆黑，完全没有任何响应，于是他打了人事主任家的电话，要到了师雪竫的手机号码，可是却一直处于关机的状况。

    而最叫他无法忍受的是，她竟然一夜不归，即使她是去玩乐、去泡夜店、去什么有趣的地方，也该回来睡觉吧？难道……难道她有可以一起过夜的伴？明明她亲口说她没有男友埃

    所以他决定等下去，看看她在搞什么，为什么一夜不回家。

    当他看到她从出租车上走下来，马上下了车朝她走去。

    师雪竫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敖威仁已经像是讨债公司的人冲到她的面前，一副吃醋、愤怒的丈夫逮到偷情老婆的反应，但她什么时候回家又或干脆不回家会和他有关吗？

    「妳可回家了。」他一脸阴森的表情。

    「总裁早。」她镇定的回了一句。

    「妳去哪里了？」他质问。

    因为是在「公开场合」，而且这会天色早已大亮，所以师雪竫并不是那么的操心，他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怎样吧？

    「我想这是我的私事。」

    「师雪竫，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妳我现在有多冒火，多想发泄我满腔的怒意，所以请妳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他虽然心平气和的说，但眼神却传达出完全不同的讯息。

    「我……去我朋友家。」

    「妳睡在妳的朋友家？」

    「我犯了公司的哪条戒律或是规章吗？」

    「女的朋友？」他又小心的问。

    「不管是男的朋友或是女的朋友，我想都是我的自由吧？」师雪竫摆出了较顽强的姿态。「你不能限制我。」

    「可是妳说过妳没有男友。」

    「我总可以慢慢交男朋友吧？还是你认为我会一辈子没有男友？」她气得嘟起嘴。

    不是敖威仁眼花或是闪神，以前师家妘生气时，她也爱嘟嘴，那时他总会觉得她可爱又淘气，也通常拿她没辙，而这会师雪竫嘟嘴的神情……

    马上换了一个表情，师雪竫立刻发现到太危险了，她又做了和师家妘一样的反应。

    「总裁，我上班会迟到的。」她刻意一副谦卑的表情。「我还得上去换衣服。」

    「妳和师家妘到底有没有关系？」一夜没睡的他，这会的情绪已紧绷到了顶点，随时有可能像是一座火山爆发。

    「总裁……」

    「妳整过型？」他尖锐的问。

    「我．．．．．．」

    「妳的声带受过伤？」

    「你．．．．．．」

    「我知道我没有疯，纵然妳有那么多合理的解释，可是妳明明……」说完他好像再也忍受不了的，突然将她往旁边围墙一推，然后整个人欺压而上。「我只要吻了妳就知道。」

    「我会叫有色狼！」她警告他。

    「妳可以告我性骚扰。」

    「我会！如果你敢吻我。」

    「我敢。」说着他低下寻找她的唇。

    使出了全身吃奶的力气，她的两条腿拚了命的向前踢，其中一脚扎实的踢到了他的小腿骨，只见他痛得整个人向后一缩，有那么一分钟他甚至连咒骂的话都说不出。

    「不要骂我，是你逼我的。」

    「家妘－－」

    「是师雪竫！」她对着他大叫。「我是师雪竫，不是……不是什么家妘，如果你想找什么替身或是影子，请你去找别人。」

    敖威仁怔了一下，师家妘的确不会如此刁钻、如此野蛮，更不要说是动脚踢人，她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如果她真是家妘或是和家妘有关，为什么她不敢让他知道？他想她、爱她，这半年多来并没有改变啊！

    「如果你不爽……你开除我好了。」她以无所畏惧的姿态说。

    「我不会开除妳。」他冷冷的看着她。

    她也冷冷看着他问：「我可以上去换衣服了吗？」

    他强硬的要求，「我们今晚碰个面。」

    「我要补眠。」

    「明天早上我来接妳去上班。」他再退让一步。

    「我习惯搭公交车。」她这次不留情面了。「我对奔驰有点过敏，我喜欢公交车。」

    「师雪竫，我们总要谈个清楚！」他爬着头发无奈的说。

    「我们是哪里不清不楚？」她不敢再嘟嘴。「模特儿也好、女演员也罢、社交名媛也无所谓，即使是风尘女子都不关我的事。」她说完一哼，转头就走。

    「关妳的事，我确信和妳有关系！」敖威仁愤怒地朝她的背影大吼。
------------

第五章

﻿    当敖威仁和师家妘还是男女朋友时，何曼纯见过殷恒毅几次，感觉还可以，反正是敖威仁的哥儿们，所以她也把他当朋友看，只是她想不透他为什么会突然约她出来。

    殷恒毅以前从不曾觉得何曼纯是美女，只认为她个性利落、谈话有点深度，和师家妘就像亲姊妹，但半年多不见之后，她好像多了份飘逸、成熟感。

    「威仁说妳刚回台湾？」在LoungeBar里，他叫了威士忌，她则点了啤酒，这么久没见过她，他竟然没有一点陌生感。

    「总要回来埃」她对他也像是对老朋友般，不需要装腔作势的扮小女人。

    「难怪妳气质不太一样。」他赞美。

    她瞄了他一下。「你是说我以前没有气质？」

    「别这么凶悍，会吓死人。」

    「是你先说的。」

    殷恒毅随口问：「威仁说妳现在在找工作？」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能成为你们谈论的话题。」何曼纯摆明了相当意外。「你和敖威仁已经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吗？」

    「自从师家妘不见之后，没多久妳也『下落不明』，所以我们会聊到妳。」殷恒毅承认。

    「我才没有下落不明。」她反驳。

    「对啊，妳现在是回来台湾了，但是师家妘……」他感慨的摇摇头。

    「殷恒毅，你是想来套话的吗？」她马上起了戒心。

    「我又不是敖威仁。」

    「不管你是谁，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得了，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不过我才不会勉强妳。」殷恒毅一派轻松的表情。「师家妘又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失踪了我当然会惋惜一下，会替威仁小小难过一下，可是基本上对我无伤。」

    何曼纯轻啜啤酒，她知道殷恒毅的话合情合理，不过她还是要有防人之心。

    「想不想来我这边工作？」他突然提议。

    「做什么呢？」

    「我的特助。」

    「你之前的特助呢？」

    「刚生产完，被她的宝贝女儿迷昏头，决定留在家里当贤妻良母，她的理由是如此崇高、神圣，叫我连挽留她的念头都不敢有，这年头要找这样的女人有如海底捞针，所以我没有特助了。」殷恒毅双手一摊。

    「然后你想到了我？」她还是有点防备的姿态，她和他没有这么深的交情。

    「威仁说妳在找工作，所以……」

    「殷恒毅，这之中……」何曼纯发现自己简直是有些神经质了。「有没有诡计啊？」

    「诡计？！」

    「如果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她只讲了一半。

    「可以怎样？」殷恒毅正经的问。

    「我真的不知道有关家妘的事。」

    殷恒毅不会对女人发脾气，因为他认为不会发生什么值得他发脾气的事，但是这一会，他的表情却相当的难看。

    「我在妳的眼里是个卑鄙的男人吗？」他酷酷的问。

    「我没说你卑鄙。」

    「那我看起来心机很重吗？」

    「我没那样想。」

    「那妳为什么要这么暗示？」他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解释。「好像我拿了敖威仁什么好处，准备和他连手设计妳，妳会这么想，我真的感到很受伤，师家妘的事过去了，她会困扰威仁，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不用这么激动。」

    「是妳叫人生气。」

    「我怎么知道在家妘不见之后，你和敖威仁还会对我这么『仁慈』。」她当然要防。

    「妳们女人真是小鼻子、小眼睛。」

    「我只是不想笨到自己被卖了，还笑着帮人家数钱，你若需要特助，只要登个报，怕不有上千个人去应征，我的条件有这么优吗？」她看着他。

    「但我们认识埃」

    「这样就够了？」

    「起码我们好沟通，而且我也信得过妳。」

    「信得过我我？」

    「以妳对朋友这种两肋插刀、有情有义的表现，如果将这种热忱用到工作上，我相信妳有天会成为我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他有点灌她米汤的说。

    「你真的没有其他目的？」

    「何曼纯。」殷恒毅瞪着她。「妳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神经兮兮的好不好？是我找妳来为我工作，又不是叫妳去敖威仁公司。」

    「不会有公报私仇的事吧？」她必须弄清楚。

    「我和妳之间没有私仇吧？」

    「薪水呢？」

    「妳决定好了吗？」

    「我学习能力很强，就算一开始没有八、九十分的标准，但给我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表现。」何曼纯自通道，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如果他是真心的，她当然愿意接受。

    「好吧，三万五千起薪。」他爽快的道。

    「我们讲定了？」

    「明天来报到。」殷恒毅说，然后他喝了口威士忌，其实何曼纯是聪明的，她的推测也有一半是对的，敖威仁的确希望他帮忙，因为他问不出什么，那么他这个哥儿们就要伸出援手。

    「殷恒毅，你最好不是在唬弄我。」

    「放心，我一向不吃保育类的动物。」他幽默道。

    「什么意思？」

    「我可没熊心豹子胆。」

    如果不是刚好听到两个女员工兴奋的交换八卦，这会敖威仁不会站在自己办公椅后的大片玻璃窗前，然后铁青着脸的俯看下面的街道。

    由上往下看，那真的是可以用一览无遗来形容，特别是那个金发、高大的外国男人，这会他正捧着师雪竫的脸细细端详，他的手指甚至摸遍了她整张脸，还不忘在她的额头上献了一吻，充满怜惜与宠爱。

    师雪竫没有想到她的整型医生马克会为了她去学中文，而且居然还能和她用简易的中文沟通。

    在被他好像诊疗似的摸递脸之后，她开心的问：「Meetingortour？」她问他是来参加会议或来旅游。

    「和我……说中文。」马克用不是很流畅，但已能表达出意思的中文和她交谈。「我是来台湾……看妳。」

    「看我？」

    「看看妳好不好。」他笑得阳光、笑得灿烂。

    「我很好。」

    他又捧起了她的脸细看。「真的是Perfect！」

    「谢谢你。」

    「这是我的荣幸？」

    「不，是我的幸运。」她纠正他。

    「我本来以为妳会回伦敦……找我。」他一副很失望的表情。「我以为……妳爱我。」

    「我是爱你，但不是……」她充满歉意的低下头。

    「不是女人爱上男人的爱？」他更加沮丧。

    「你治好了我的外伤，给了我另一张漂亮的脸，我很感谢你，而且你在我住院的期间……Sonicetome？我当然爱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但是希望你不要误会。」她握着他的手。Itreatyoulikemybrother！」

    「只是Brother？」

    「对，你就像是我的哥哥。」

    「Mindy．．．．．．」他叫着她的英文名字。「我的心……碎了。」

    「你的中文真的是一日千里，居然可以用心碎了来形容。」她笑意盈盈，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敖威仁看在眼里。「但你明明还好好的在呼吸。」她做了用力呼吸的表情。

    「Iloveyou！」他大声的告白。

    「No。」

    「我可以留在台湾。」

    「不，你只可以留在台湾玩，但是你的工作和你的家人都在伦敦，Youmustgoback。」她无奈的对他笑。

    「妳真……狠、心。」

    「如果你这么喜欢东方女孩，我可以帮你介绍。」

    「Ijustwantyou。」

    「Please。」她拜托的直瞅着他。

    「妳可以嫁给我，和我留在伦敦。」

    「No。」

    「我的中文已经很流利……」他自己招认的说：「虽然我还看不太懂中文，可是我已经可以说，可以听了。」

    「你的用心……」她真的很感动，可是她对老外没有特别的感觉，她的心依然系在敖威仁身上，这个男人才是她一直想要的。「Iamsorry，你必须原谅我。」

    「Mindy．．．．．．」他叹气。

    「你会碰到适合的女孩。」

    「Rightgirl？！」他有点自嘲的一笑。「好不容易我觉得妳是我的Rightgirl，但妳却不这么认为，我从伦敦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追来台北，妳也没有……感动。」

    师雪竫当然感动，可是他那洋腔洋调的中文还有比手划脚的模样，实在让她忍不住发笑的想纠正他，这样实在很难表现她的感动。

    「你要在台湾停留多久？」

    「半个月。」

    「好！这半个月我会抽空好好陪陪你，但是不要再提到有关感情的事好吗？」她和他约法三章，知道他们老外还算是讲信用。

    「那妳的工作呢？」

    「我会安排。」

    「如果有麻烦或是……」

    「我可以应付的。」

    「Mindy，妳到底有没有个Man？我是说妳有没有Boyfriend？」他还不是完全死心。

    「Yes！」

    「妳爱他？」

    「对。」

    「他也爱妳？」

    「我想是。」她微笑，眼神坚定。

    「那你们为什么不Getmarried？」

    师雪竫没有回答，结婚谈何容易，现在她连用师家妘的身份都不敢，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那么一天她还是得面对，只是不知道那时她得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她真的害怕。

    送定了马克，师雪竫马上赶回公司上班，她已经和他约了晚上要带他去吃台湾的小吃，还有去龙山寺拜拜，顺道去华西街看杀蛇，他们老外对这些都很感兴趣。

    而正准备走出女化妆室的她，居然被人突如其来的推进去，她一个大惊，正想要低呼时，就见到敖威仁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这是我们女生的化妆室。」她脱口说出。

    「所以呢？」他的双眼已在喷火，他才不管这里是地狱还是龙潭虎穴，反正他都要一闯。

    「你不怕被冠上性变态？」

    「我知道自己不是就好了。」

    「但你还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敖威仁根本不理她说什么，甚至在确定化妆室里没有其他的人之后，干脆把出入的门给锁上，一副自己和她没完没了的表情。

    「总裁，」她真的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真的是……」

    「那个老外是谁？」他单刀直入的问。

    「老外？！」师雪竫怔了下。

    「才刚刚亲吻道别的男人，妳不会转个身就忘得一乾二净吧？」他亲眼看到她主动亲了那个男人的脸颊。

    「你看到了？」她吃惊的低呼。

    「妳会很惊讶到底有多少人看到。」

    「他是……」师雪竫无法理直气壮，只是淡淡的说：「他是我的好朋友。」

    「多好的『好朋友』？！」敖威仁追根究底。「妳是想向大家炫耀妳有个老外男友吗？」

    「我没有炫耀什么。」

    「是啊，那只是真情流露。」见她往后退贴到了墙壁上，他干脆两手一伸，手臂撑在她肩头上的墙壁，控制住了她的行动，叫她不能任意的离开。「很帅的一个男人嘛。」

    「总裁……」师雪竫有苦难言。

    「妳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吗？」

    「你可以扣我薪水。」

    「我不扣妳什么薪水，我只要妳给我一个交代。」敖威仁又更加的欺近，他的鼻息甚至可以让她直接感受闻到。「师雪竫，妳和那个人交情多深？」

    「我可以不回答。」她倔强道。

    「妳崇洋？」

    「不予置评。」

    「外国男人比较『行』吗？」一只手突然抚上了她的脸颊，他学着那名老外的动作。「妳不知道要『爱用国货』的道理吗？妳不想给台湾男人追求妳的机会吗？」

    「敖威仁。」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叫他的名字。

    他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似的，虽然声音不同，但是那神情、那语气、那反应，明明和师家妘如出一辙埃

    师雪竫从他眼神的变化知道他又起疑了，不禁暗暗怪自己情急失控，怎么会如此粗心。

    「总裁，我想和哪一个国家、哪一种肤色、讲哪一种语言的男人上床是我的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呼吸恢复平稳。「这和我的工作能力无关，您也没有资格干涉。」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敖威仁命令她。

    「我……」

    「生气的叫我的名字。」

    她当然不敢。

    「妳只是一张脸孔不一样，其实，」他突然抓起她的手腕。「妳就是家妘，妳明明就是师家妘。」

    「我是师雪竫。」

    「妳『变脸』了？！为什么？」

    「总裁，你真的是电影看太多了，我求你不要张冠李戴的，我是师雪竫。」她这下即使是死都不会承认，拚命挣扎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是喜欢老外没错，他是我的男友。」

    「妳……」敖威仁怒不可抑。

    「你可以骂我烂货，但我－－」

    敖威仁才不想骂她，他只想搞懂她到底是谁？师家妘不爱老外，也没有什么外国男友，但她真的出了国去。

    「师雪竫，不管妳是谁，」敖威仁发了狠似的。「我要妳。」

    「你……」她完全无法反应。

    「我不管之前妳是什么样的人，妳有多少个老外男友，但是从现在起，妳只能跟我。」

    「你在讲什么？」她既惊且怒。

    「和他分手。」

    「你没有资格这么强迫我。」

    「不管他能给妳什么，我都可以加倍给妳。」敖威仁打算用他的钱和权势去「压」她。「只要妳开口，我都能满足妳。」

    「你到底把我当是什么了？」她心痛的低语。「你是不是想替我标价？你是不是以为你可以用钱买下我？总裁，在你的眼里我是那么不堪的女人吗？你非要这样羞辱我不可吗？」

    「废话少说，妳开个价。」

    「我不卖。」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没有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在她的心目中，他是一个有人性、有良知、道德感重的男人，他一直都是那么的优秀、正直，可是现在他却变成这样。「你找错人了。」

    「师雪竫！」他投去凶恶的眼神。

    「我辞职。」

    「不准。」

    「那我不辞，但是我会从你的眼前消失。」

    「妳敢？！」

    「你看我敢不敢。」师雪竫坚决的对上他盛怒的眼。

    很怕她会像师家妘那样突然不见，敖威仁马上投降似的后退，一副随她自由离开的表情。

    「去上班吧。」他试图冷静下来。

    「我说了我要辞职。」

    「去上班。」他坚持这点。「忘了刚刚的事。」

    「你……」

    「滚出这里！」他突然吼。

    「我看你才该滚出这里。」她在打开了化妆室的门之后，冷冷的丢给他这句话。

    知道敖威仁要和殷恒毅碰面，方巧铃马上就厚脸皮的当了不速之客，她不在乎这两个男人会怎么看她，反正她和殷恒毅也认识，即使他知道她的强烈企图又怎样，这年头什么都不敢要、不敢争的人铁定吃亏，也什么都得不到。

    而殷恒毅也很上道，虽然他明知哥儿们此刻的情绪超差，但他还是决定把他丢给方巧铃。他实在受够了威仁老是走不出师家妘的阴影，要忘了一个女人的最好方式是去接受另一个女人，方巧铃当然离八十分很远，但起码是女人。

    敖威仁对殷恒毅的离开几乎可以用暴怒来形容，若不是他的ＥＱ还算OK，这会他已经砸了这家店，然后看也不看方巧铃一眼的走人。

    「我来当你的出气筒好了。」也算是有历练的人，方巧铃不太笨的说，并且帮他倒满酒。

    「不要告诉我妳除了模特儿之外，还兼妈妈桑。」敖威仁冷酷的瞥她一眼。

    她顿了下，可是没有勃然大怒，这羞辱只有他和她知道，她可以咽下这一口气，「好东西」本来就要吃尽苦头、忍辱负重才会得到。

    「我宁可你当我是酒家女，当妈妈桑我还嫌太年轻。」她四两拨千斤的回应。

    「妳为什么不走？！」他心里真的很烦。

    「我想陪你。」

    「我不需要人陪。」

    「一个人喝闷酒最笨了。」

    「自取其辱也笨。」

    「但我心甘情愿埃」方巧铃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如果能让你心情放松，我受点小小侮辱算什么？把我当成是你的心理医生好了。」

    「心理医生？！妳？」现在的他可说极厌恶所有的女性，但是和师家妘……师雪竫比起来，他发现每一个女人都比她好一些。

    「那把我当受气包吧。」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方巧铃，妳之前给我的感觉不是这种女人。」

    「人都有很多面的。」她聪明的说。

    「所以妳现在不是模特儿？」

    「我现在只是一个女人。」

    敖威仁当然不可能在瞬间马上心情大好，但起码他看到了有些女人是有诚意、有良心、有点人性的，这让他好过一些。

    「以一个模特儿来说……妳是有点脑筋的。」他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我想之前我看错了妳，」

    「敖威仁……」方巧铃感动的直瞅着他。

    「只是看法有些改变，妳不必想太多。」他随即打断她的绮念。

    「这已经很让我开心了。」她轻按着自己的胸口，好像什么莫大的荣耀似的。

    「一定有很多男人想一亲芳泽，妳为什么不去享受那些娇宠、呵护呢？」

    「我一向要『最好的』。」

    「最好的？」

    「最好的男人。」她露骨的说。

    敖威仁抬眼看她，一副不予置评状。

    「起码你不要拒我于门外。」她柔柔的笑。

    「方巧铃，谢谢妳对我的评价，但我不是什么最好的男人，我有脾气、我会冷眼对人、我会为情所困、我会情绪失控，我连好男人都谈不上，妳的感觉骗了妳，清醒些吧。」

    「居然会有女人不要你？」方巧铃故意挑这一点说。「那女人是白痴或是重度智障？」

    敖威仁不语，酒一杯接一杯猛灌，直到方巧铃看不下去了，她抢过他手中的酒替他喝了。

    「妳想干么？」他又臭着脸道。

    「我替你喝。」

    「多事。」

    「如果我醉了，你可要送我回家，身份证在我皮包里，上面有地址。」她今晚变得好精明、好有一套。

    「那就不要喝醉。」

    「我要分担你的痛苦和愤怒。」

    他忽然一笑。「方巧铃，今天如果我对妳有感情，那么妳的这一句话会令我感动莫名，可是我对妳没有感情。」

    「今晚还没有，今晚过了之后呢？」她问他。

    「妳很有企图心嘛！」

    「我说了你是『最好的』。」

    「我也告诉妳我不是了。」

    「敖威仁，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我愿意赌赌看我的运气，我相信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你赶不走我。」她又替他喝了一杯。

    一把抢过方巧铃手中的杯子，敖威仁决定对她好一些。

    起码这个女人真的有点「心」。
------------

第六章

﻿    为了马克的问题，师雪竫又三更半夜的溜进了何曼纯的家。当了一晚的导游，她真的累了，再加上敖威仁给她的精神压力，她发现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她铁定有忧郁症了。

    「马克追来台湾了？」何曼纯扮了一个鬼脸。

    「帮我招呼一下他，我们轮流好不好？」往何曼纯的床上一瘫，师雪竫求饶的拜托她。

    「人家是要追妳，又不是要追我。」

    「妳看得出来？」

    「瞎子才看不出来。」何曼纯一点也不同情她。「在伦敦时我就发现他在偷学中文，还总是亲自帮妳换药，而且大部份都是病人送医生东西，妳是颠倒过来，马克不知道送了妳多少小礼物。

    「我以为他是友善。」

    「妳想得美哦！」

    「因为我人在异乡，又出车祸，还要做骨髓移植，所以他……」师雪竫真的是没有多想。

    「今天如果妳重八十公斤，又平凡得像是悍妇，妳看他会不会对妳另眼相看。」何曼纯忍不住的咯咯笑了好几声。

    「敖威仁看到了马克。」师雪竫忽然很低、很轻的说了一句。

    「他吃醋了？」

    「他把我当成什么崇洋媚外的淫妇似的，还要我开价。」师雪竫不禁感到恶心的发出作呕声，并自嘲的撇了撇嘴。

    「妳不会就真的开个价给他吧？」

    「何曼纯！」

    「妳要怪谁？」何曼纯嘟嚷着。「明明就是师家妘，非要再创造出另一个身份，等敖威仁真的爱上师雪竫时，妳一定又会怪他背叛师家妘。」

    「我……」师雪竫猛地一震。

    「他怎么做都不会对的。」

    「曼纯，那么他真的一辈子不会原谅我？」她一脸苦涩的哀痛表情。

    「当然，因为妳耍了他两次。」

    「可是……」师雪竫又愧疚又沮丧。「我现在该怎么办呢？他把我当淫妇，又想把我变成他的情妇，他一方面对师家妘念念不忘，可是另一方面又对师雪竫兴致勃勃。」

    「妳们是同一个人埃」

    「但我们现在是两个人。」

    何曼纯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她早晚会被这个好友搞疯，她真的想不透，明明是一件美事，家妘的血癌治好了，也因车祸而换了一张更美的脸，本来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事情却离美好结局愈来愈远。

    「对了，我有没有告诉妳我现在是在殷恒毅那里上班？」因为怕她反对，所以何曼纯能拖就拖，一直到现在才说出。

    「殷恒毅？敖威仁的哥儿们？」她惊讶的低呼。

    「别这么意外嘛。」

    「妳不怕他发现……」

    「我什么也没有透露。」何曼纯自鸣得意。「我的口风比什么都紧，而且我发现殷恒毅也真的不曾向我刺探过什么，我虽是他的特助，但在上班时间一向只讲公事，下了班，大家各走各的。」

    「只是这样？」师雪竫有些担心。

    「安啦，他没有对我严刑拷打。」

    「但他怎么会找上妳？」师雪竫坐起身。「一个马克、一个殷恒毅，还有最可怕的敖威仁，我觉得我会疯掉。」

    「我看是别人先疯吧。」她调侃。

    「曼纯，马克的事妳可以帮忙吗？」目前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这个整型医生，他得快点回伦敦才行，不然她的马脚早晚会露出来。

    「如果我不幸和马克一起被敖威仁撞见，妳才真的完了，台北很小的。」何曼纯心思较细的说。

    「对哦，不可能我和妳同时都认识他，这真的说不通。」师雪竫苦恼的思索对策。

    「家妘，别再演了。」何曼纯劝道。

    「妳是说……」

    「向敖威仁招认一切吧。」

    「妳真的这么建议？」

    「现在也许还可以欢喜收场，如果妳再硬拗下去，到时恐怕会欲哭无泪、悔不当初。」何曼纯出自良心的建议。

    「但是……」

    「如果敖威仁爱妳，他会希望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不管是叫家妘或雪竫，不管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妳那颗心才是最真实、最重要的。」何曼纯静静的说，希望点醒好友。

    师雪竫陷入了天人交战的挣扎。

    「别再伪装了。」

    「他真的不会怪我？」

    「怪妳又怎样？只要他还爱妳就够了。」

    「我……不会失去他？」

    「妳再这么搞下去，才真的会失去他。」何曼纯中肯的说，鼓励的朝她点点头。

    如果不是秘书把最新一期的狗仔杂志交给他，敖威仁不会知道那晚他和方巧铃喝酒及一起走出俱乐部的画面被拍下了，加上拍照者的穿凿附会及看图说故事的能力，他和方巧铃好像成为一对了。

    也还好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的，不然这桩绯闻就变成丑闻了。

    其实他倒不担心一般大众或是四周的亲友会怎么想，他好奇的是师雪竫的反应，她看到这本狗仔杂志最新一期的封面了吗？

    正想把杂志往垃圾桶丢时，有人来敲门。

    「请进！」他顺手将杂志往桌上一扔。

    师雪竫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了敖威仁的办公室，她想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微亮时才做好决定，她不想再玩下去了，不管结果如何，她总要面对，总要捱这么一次的。

    「是妳？！」他大感意外。

    「现在方便谈一下吗？」她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我说了不准妳辞职。」他强悍道。

    「我不是要辞职，我是……」她的双手不停的扭绞在一起，这是师家妘紧张时的习惯。

    敖威仁马上起身，按捺不住急躁心情的走向了她。「妳想说什么？」

    「我……」她的喉咙干得无法出声。

    「要不要喝水？」他哑声轻问。

    师雪竫摇头，她需要的不是水，她需要的是勇气和力量啊！

    敖威仁抓住了她不停绞来绞去的双手，这一刻他的心脏似乎快从喉咙跳出来，她是来告白的吗？还是要来承认什么？她是师家妘？她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家妘吗？

    「妳说话啊！」他催，抓牢她的手。

    「我其实……」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真希望可以不必亲自面对他、亲口对他说出事实。

    「妳到底是谁？」他当机立断的问。

    「我是……」为什么这么难？

    「妳是家妘？」他替她说了，然后小心翼翼的等着她的回答。

    师雪竫想回答是，但她说不出口，她想点一下头，可她的头偏偏不受控制，就在她眼神慌乱、无助，痛苦的四处张望，想要求援时，她看到了那本杂志。

    杂志封面上的人映入了她的眼帘，而那耸动又露骨的标题更叫她心痛……

    科技大亨和名模相偕买醉、共宿

    师雪竫回过神，她的双眸不再游移，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很庆幸刚刚什么都没有承认。

    「家妘？」他又再唤她。

    「我是师雪竫。」她突地用力推开他。

    「妳……」他又怒又不解。「妳到底是在玩什么游戏？妳到底想干么？」

    师雪竫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蠢，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而且人家现在有个名模女友，可以相偕买醉、可以共宿，她到底还要凑什么热闹？她还有什么好不死心的呢？

    「我要辞职。」她冷冷的回答他。

    「但妳刚刚说妳并不是来辞职的。」

    「我改变心意了。」

    「那妳也未免太会改变心意。」有股怒气在他胸口翻腾。

    「反正我告知你了。」她转身要走。

    「我同意了吗？」他发出比她更冷的声音。

    「我就是要辞职。」

    「不准！」

    「你……」

    他粗暴的将师雪竫拉进自己怀里，伸出手强迫她疯狂扭动的身体屈服于他，她别想再和他玩游戏，他受够了！

    「张开妳的嘴，」他又气又带点哄骗意味的道。「妳知道我有多会接吻。」

    她死命的摇头。

    「家妘．．．．．．」

    「我不是－－」

    她这一张口说话，给了敖威仁一个绝佳的机会，他的唇以雷霆万钧之势覆向她的，好像想吞噬她一般，他的舌快速的侵入她嘴里，不只用嘴，他还用他的心、他的灵魂在吻她。

    「家妘……」他忍不住的申吟，好像身上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量推开他，但是她做到了，虽然她这一会看起来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狼狈不堪，但起码她保住了自己的尊严和面子。

    「禽兽！」她骂他。

    「妳明明是家妘。」他百分之九十肯定她是。

    「我才不是她，我也不希望自己是她。」

    「妳有双重人格吗？我确信在妳刚踏进我办公室的那一刻，妳是想要……」他一直深呼吸，生怕自己会再失控的对她做出其他事。

    「你看错了。」她狠狠地说。

    「师雪竫……」突然，敖威仁一眼瞄到了他还来不及丢进垃圾桶的狗仔杂志。「如果妳是因为我办公桌上的那一本杂志才……」

    「我没有因为什么。」她转身往外走。

    「我们还没有讲清楚！」他如狮吼一般的叫住她。

    「有本事你天天把我绑到公司来上班。」

    「妳以为我不敢？妳以为我没这能耐？」

    「或许你有，但也要你找得到我。」师雪竫下巴一抬。「别忘了我有个老外男友。」

    「我没把他看在眼里。」敖威仁嗤之以鼻。

    「真巧，我也没有把你看在眼里。」

    「妳说谎！」

    「我会证明给你看。」师雪竫赌气的撂下狠话。

    师雪竫说到做到，第二天起即没有去劲蓝上班，才不管离职手续是不是该办好，她痛定思痛，决定和敖威仁划清界限，他有他的人生，而她过她的日子。

    不用上班后她带着马克到处去玩，他快要回伦敦了，虽然他们做不成情侣，可是他们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而玩了一整天后，这会儿马克坚持要陪她走回家，来台湾有些日子的他，对台湾是愈来愈了解，知道夜归女子是很好下手的目标。

    「马克，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她有些失笑。「你是客人。」

    「我是男人，男人就要保护女人。」

    「这是我出生、长大，也将继续住下去的地方，你以为我无法应付？」她笑道。

    「Even妳可以应付，但是让我享受一下送妳回家的Joy好不好？」他朝她眨眼。

    「马克，我们讲好……」

    「我知道，朋友！」他握着她的手，边走边说。「做朋友也可以做到心灵相通、默契十足。」

    「马克……」

    「Soulmate！」

    马克说得轻松，但是这年头要找「灵魂伴侣」谈何容易，曾经，她以为经过在香港新界林村那棵许愿树前一吻之后，她和敖威仁可以长长久久，结果呢？老天还是开了他们一个大玩笑。

    「Mindy，即使妳现在无法爱我，但是我相信只要等得够久，说不定……」

    「我不可能爱你！」

    「我一直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马克很乐观的说。

    师雪竫无法接话，她相信每个男人在某个时间、某个情境会对某个女人执着不悔，誓言一辈子用爱守护，但这世上的变量太多、无常太多，根本没有永恒。

    突地，她看到了敖威仁居然站在她套房大楼的大门口，他真的是阴魂不散。

    「马克……」她抽回了手。「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很安全了。」

    「我不能上去喝一杯咖啡吗？」他期盼的问。

    「我……」

    「妳煮的咖啡好棒。」

    「但是．．．．．．」

    马克也看到了那个愤怒得像是什么暴徒、恐怖份子的男人，问题是和Mindy有关吗？这男人是冲着她而来的吗？他看向师雪竫，希望她能给个答案。

    「马克，我们明天再说。」师雪竫不希望发生冲突，更不希望马克受到无妄之灾。

    「那个男人是……」马克不是白痴。

    「只是认识而已。」

    「认识而已？」他不相信的扬高眉毛。「如果叫我猜，我会猜他是妳的前任丈夫或是现任男友。」

    「那你错了。」她冷漠的回答。

    「妳和他之间有很强的火花。」

    「马克，拜托！」她恳求他。「我不希望有不愉快的事发生，我是为了你着想，Please。」

    「妳不需要保护吗？」马克放不下心。

    「他没有本事吃了我。」

    「妳……和他好像有仇。」马克看着那个像是只受了伤的野兽，随时想扑向他猛咬的男人，他是不想和他正面冲突，但是他更怕Mindy会受到伤害。「你们俩不会拿刀互砍吧？」

    「马克，你很幽默，但如果真要我挑，我会选择枪。」她嘲讽的说：「用刀砍太慢了。」

    「可以和他打个招呼吗？」马克有点阿Q似的一相情愿。「台湾人很友善……」

    「不可以！」她抢白。

    「因为妳心虚？」他眨眨眼的猜测。

    「因为麻烦已经够多了！」师雪竫朝他挥挥手，走向了所住的套房大楼。她知道，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为了不扰邻、不上报、不被人看笑话，所以师雪竫让敖威仁进她的屋子，但是她向自己强调这是最后一次，她不要再和他搅和个没完。

    「妳和那个老外来真的？」敖威仁为了「风度」这两个字，刚刚在外面忍了好久。

    「你没有资格过问。」

    「我和方巧铃－－」

    「我不想听！」

    「师雪竫，妳大可用妳眼睛看到的去欺骗妳自己，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敖威仁这一刻反而异常的平静，他不想和她吵吵闹闹、不想和她纠缠个没完，不管她是谁、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次他打算把所有的纷纷扰扰搞清楚。「这是最后一次，只要妳解了谜之后，我保证不再来烦妳。」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严肃，师雪竫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掉，该说的还是得说。

    「妳到底是谁？」他最后一次问。

    「师家妘。」她终于承认。

    「家妘……」他怔然的看着她。

    「这不是你要的答案吗？」

    敖威仁没有上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死盯着她，当结果真的揭晓时，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她真的是家妘？！她真的是他始终深爱的家妘，可是她的脸……那张脸不属于家妘啊！

    「妳整过型，为什么？」他哑声的问。

    「我在伦敦出了车祸。」

    「车祸？！」

    「因为没系安全带，出车祸时我整个人从挡风玻璃飞了出去，脸部严重受创，所以我动了三次整型手术，发生车祸时我的声带也受了伤，颈部有一个月是每天二十四小时戴着护颈的。」师家妘表情平静，声音没有起伏，好像那意外在她的生命中并没有投下什么涟漪。

    「所以刚刚那个老外……」

    「他是我的整型医生。」

    「妳又为了什么去英国？」不去追究她和那个整型医生的事，他还有更迫切想知道的疑问。

    「去做骨髓移植。」她什么都说了。

    「骨髓移植？！」这一刻他才真正受到惊吓。

    「我得了血癌。」她平静道。

    「血癌？！」

    「就是白血病，我的血液出了问题，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这东西，就上网去查吧！」她还能用嘲弄的口气说出来，然后看着他。

    「妳得了血癌……」敖威仁还在消化这讯息。

    「去年我们从香港回来后，我去做了例行健康检查，我想既然要结婚了嘛，检查一下也是应该的，结果……老天开了我一个大玩笑。」师家妘突然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才二十几岁的我就得面临生死交关的事。」

    「妳为什么不告诉我？」敖威仁很不能谅解这一点。

    「你不是神、不是上帝，不是医生。」

    「但起码我可以陪妳一起走过这一切。」他目露凶光，不相信她居然在这件大事上将他撇在一边。「妳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希望你跟着我一起承受这一切，更不愿你看着我死，我不要同情。」她有自己的想法。

    「我爱妳啊！不管是什么状况，不管是多么恶劣的事，我都会在妳的身边埃」他这一刻真的好想毒打她一顿，他好想！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她把视线移开。

    「妳的家人都知道？」

    「不然我怎么去英国。」

    「是医生的建议？」

    「对！去英国的希望会大一些，所以我决定去治疗，如果治得好，那算是我给你的一个惊喜，如果治不好，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因为伤心而痛不欲生，但……我好像多虑了。」她暗指那个模特儿的事。

    「妳一个人在英国？」不想去解释方巧铃的事，他继续追问，他要全部弄清楚。

    「曼纯在那陪我。」

    「妳让何曼纯去陪妳，然后对我却不告而别，什么消息都不透露？！」敖威仁怕自己不气到心肌梗塞，也会脑溢血。

    「我不希望你经历那一切。」

    「妳认为在知道妳得了血癌之后，我会掉头而去吗？」他不敢靠近她，怕自己真的会冲动到失手掐死她，他真的可能这么做。

    「我知道你应该不会，但是……」

    「应该不会？」他冷笑一记。

    「反正我不想你知道。」

    「那回来后妳为什么要改变身份？试探我吗？」

    「我的脸不一样了。」

    「妳的心呢？」他犀利的问。

    这一下师家妘无话可答，弄了半天，好像全是她的错、全是她自私，而他是全然的无辜、全然的神圣崇高。

    敖威仁在知道这一切后非但没有解脱的感觉，反而陷入了另一种痛苦的深渊，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对他，他以为她是爱他的，可是她却一连耍了他两次，把他当成白痴，他真可悲啊！

    「还有问题吗？」师家妘轻轻的问。

    「最后一个问题，」他苦笑，眼神冷漠。「妳还爱我吗？」

    师家妘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

    「这问题蠢到家了！」敖威仁没有逼她，反而自嘲的笑了起来。「因为一点也不重要了。」
------------

第七章

﻿    公事告一段落，批完了何曼纯所呈上的所有待签公文后，殷恒毅把钢笔套进笔套，然后定定的看着她。

    「原来那个姓师的果然是家妘。」他起了一个头，眼神是深不可测的。

    「哦！」何曼纯也不是普通角色，她的反应高人一等，不表示任何意见。

    「她已经向威仁承认一切了。」

    「哦！」

    「妳不会不知道吧？」

    「哦！」

    一连听了三次「哦」之后，殷恒毅真的很感冒，他当然知道何曼纯在工作上的表现是既出色又优异，她不道八卦、不惹是非，真的是一个有效率又可以令老板放心的员工，但在师家妘和敖威仁这件事上，她太小心过头了。

    「妳换个回答好吗？」他斜睨她一眼。

    「你要我评论什么？」

    「妳一定知道一切细节。」

    「所以呢？」

    「我以前一直以为女人的嘴是最不牢靠的，不可能藏得住任何的秘密，但是妳让我改变了对女人的看法。」他是在褒奖她。「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秘密，家妘什么都说了。」

    「说了也好。」

    「妳觉得他们会重拾旧情吗？」殷恒毅盯着何曼纯。这女人怎么这么的冷静？「放心，是老板自己找妳闲嗑牙，妳不必担心我会扣妳薪水或是把妳的考绩打得不好。」

    「谁怕扣薪水了。」她反驳。

    「那妳说说妳的看法啊！」

    「那是他们的事。」

    「但妳是师家妘最好的朋友。」

    「我是家妘最好的朋友，但是感情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既然他要和她闲聊，那她就不必站得直挺的，自己很自动的往他办公室的沙发坐下。「我又看不到、摸不到家妘的心。」

    既然何曼纯坐得这么舒服，他也离开了办公椅，坐到沙发上，他愈看她愈觉得她是一个很有个性、很耐看的女孩。

    「那妳希不希望他们再在一起？」

    「随便他们啊！」她耸耸肩。

    「何曼纯，妳能不能讲些具体的东西。」殷恒毅有点恼怒了。「感觉妳好冷血。」

    「我才不冷血，杂志上不是说敖威仁有个模特儿女友吗？」她替好友问。

    「妳看那种杂志？！」他感到意外。

    「杂志就是杂志，还分什么这种、那种，消遗看看不行吗？」何曼纯瞄瞄他。「你不是也专交模特儿？」

    「我没有专交模特儿。」他马上澄清。「大家都是朋友而已。」

    「那很好埃」

    「我不花的。」

    「谁说你花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是妳的语气……」他发现自己居然会去在乎她的看法。「好像我是什么只会搞搞模特儿，专门吃喝玩乐的男人。」

    「我真的没有这么想，不过现在的一些『名模』的确是很抢手、很热门。」何曼纯微笑。

    「中看而已。」

    「你这么自命清高的评断她们，可是你还是『努力』的和她们做朋友。」她调侃他。

    「我真是讲不过妳。」

    「调我去公关部门好了。」

    「我会慎重考虑。」

    何曼纯笑而不语，其实家妘打过电话给她，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秘密，比较麻烦的是他们要怎么「走下去」，知道了所有实情和经过的敖威仁，他会谅解家妘吗？他会体谅吗？

    殷恒毅被她微笑、沉思的表情给迷住了，她真的算不上是大美女，甚至和模特儿的高眺一比，她像是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女生，可是她就是有一种令人舒服、叫人安心的气质。

    「何曼纯，晚上妳有没有空？」

    「干么这么问？你要请我吃饭啊？」她开玩笑的反问。

    「不可以吗？」他有点被激怒了。

    「但你没事请我吃饭做什么？」她没当真。

    「一定要有事才能请妳吃饭？」

    「总要有个理由！」

    「谁规定一定要有理由？」他不知道她这么龟毛，她就不会一口答应吗？

    「不然我会吃得心里发毛。」何曼纯不懂他为什么要和她抬杠，他明明没有这么无聊。

    「妳为什么要心里发毛？」

    「因为没理由埃」

    「吃饭哪需要什么理由。」殷恒毅终于忍无可忍了。「何曼纯，我真的不知道妳是一个如此麻烦、如此莫名其妙坚持奇怪立场的女人，我不过是顺口想请妳吃饭，而妳却当是什么大事。」

    「谁当大事了？我只是要弄清楚你突然想请我吃饭的原因，一来你已经不需要刺探任何事，二来我又不是在工作中有什么惊人的表现，而我的生日已经过很久了，不需要庆祝。」

    殷恒毅猛地起身。还是模特儿比较直接、爽快，不婆婆妈妈的。

    「上班了。」他冷冷的说。

    「是，总裁。」她立即起身。

    「妳真的会令男人所有的热情瞬间熄灭。」他讽刺。

    「哼！」她亦冷冷回应他。

    在机场的海关外头，因为何曼纯已与马克道别过，所以她不杀风景的到一边等候，她知道真正的主角是家妘，她不会笨到去抢风头。

    马克握着师家妘的手，一副自己想当台湾女婿、老死台湾的样子。

    「妳真的要让我走？」他那可怜兮兮又怪腔怪调的国语，非但不会叫人伤心，反而令人想笑。

    「马克！」师家妘忍住笑的叫了声。

    「只要妳一句话，我就不走。」

    「马克，你还有病人等你回去。」

    「我只在乎妳这个前任病人。」

    因为他都要搭飞机离开了，所以师家妘特别有耐性。马克很够意思了，飞了十几个小时从伦敦来到台湾，只为了向她示爱，更何况她的脸还是靠他巧夺天工的整型技术，但她只有满心的感谢。

    「马克，有空我一定会回伦敦去看你。」

    「妳会来？」他不太相信。

    「我在伦敦待了快要半年，我对那个城市有很多的感情在，我一定会找机会回去！」一直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她又不太好意思。「到时你可要好好当我的向导，带我游遍伦敦。」

    「我一定带妳玩逼英国。」他承诺。

    「你可要守信哦！」

    马克一个他的话就是保证的表情，接着他突然脸色一黯，好像心情非常的沉重。

    「就是他吗？」马克心有所感的问。「那晚我看到的那个男人，他就是一直在妳心里的那个人？」

    师家妘点点头，没有否认。

    「但你们看起来……」

    「是有些问题还要解决。」

    「他真的比我好？」

    「马克！」师家妘一个苦笑。

    不再抓着她的手，他高举了双手，一副投降状。「我知道如果我再多说，一定会变得非常的讨人厌，而我不想给妳留下这种印象。」

    「马克，」她感动的看着他。「如果早一、两年认识你，我一定会接受你的追求，你善良、无私、宽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可是在爱上他之后，我的心已容不下其他男人。」

    「妳对他的爱真的那么坚定？」

    「我爱他。」

    「那么要好好珍惜这一份感情。」马克反过来劝她。「不管你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妳都要努力去克服，我看他那晚的样子，他应该是有把妳放在心上，他是爱妳的。」

    「可是光有爱不够埃」她一叹。

    「别轻易放弃。」

    「我会努力的。」

    「但如果实在无法挽救，」马克又露出了一个性感、开朗的表情。「我在伦敦等妳。」

    「马克……」她笑着点头。

    「我继承了我爷爷的一座古堡，如果妳肯接受我的追求，妳就可以当上堡主夫人。」他诱惑她的说。「每天在城堡里像是皇后一样的过日子。」

    「我想我还是习惯当现代女人。」

    「妳真是傻瓜。」

    「我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面。」她看了下表提醒，「你的飞机不会等你哦。」

    「我真不想走，如果妳是来伦敦蜜月旅行，那千万不要联络我。」他「警告」她。「我已经心碎了一次，不要害我心碎第二次。」

    「我知道。」她答应他。

    马克捧起了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吻。「我会想妳。」

    「我也会。」

    「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当然会。」

    依依不舍的，他转身迈开脚步，但才入了关、通过证照检查，他又一路回头跟她猛献飞吻，一直定到尽头，他才真正的消失。

    何曼纯这一会儿才走向师家妘，她拍了拍好友的肩。「现在怎么办？」

    「什么事？」

    「妳和敖威仁啊！」

    「我怎么知道。」师家妘一个叹息。「他没有任何的消息，自从他知道所有的事之后，没有再和我联络过，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生气？」

    「妳去问他啊！」

    「殷恒毅也知道了，不过他很贼，完全没有提敖威仁的反应，我也不想追问，现在妳是打算以静制动吗？等他先做表示？」何曼纯推测。

    「现在就要看敖威仁要怎么走了，我不可能再去找他，劲蓝我也辞了，我现在完全是被动的。」她对自己一哼。

    「妳起码还有一个马克。」何曼纯怕她太绝望。

    「是啊，我还可以当堡主夫人。」

    「要让敖威仁知道这点，妳可是还有选择的。」何曼纯觉得女人不能太痴、太执着。

    「事情已经够复杂了，不要再拖马克下水，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这张脸是换来的，对于人生，我没有什么好奢求的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师家妘看开了。

    「妳害我起鸡皮疙瘩了。」

    「我这是肺腑之言。」

    「说得好听，等妳真的失去了敖威仁，我看妳还潇不潇洒得起来。」

    身为模特儿，方巧铃有管道可以买到较便宜的名牌皮件，于是她帮敖威仁买了个LV的公文包，大方又实用，但对这样的礼物，敖威仁就是不敢收下。

    虽然一起喝酒、送她回家被疑为共宿而一起上过狗仔杂志封面，可是敖威仁很清楚自己和方巧铃是怎么回事，更何况师家妘又回来了，只是她的经历……实在太戏剧化了，他到现在都还不能释怀。

    他对她当然还有爱，可是那股不能原谅她的愤怒，这些日子以来不断在他的心中拔河，他还无法厘清自己的感觉。

    「为什么不能收下？」方巧铃以为自己已经和他「很熟」，以为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了。

    「太昂贵了。」他并不高兴她在他上班时间来到办公室找他。

    「你值得。」她甜笑的望着他说。

    「方巧铃，我可以跟妳买下来，但是我绝不会白收这个包包。」虽说这个公文包的确品味不凡，但他不能让她错认彼此的关系。「所谓『无功不受禄』，收下来我会不安。」

    「那你回送我东西好了。」她早想过他会是这种反应。「你一定会说等值的，对不对？」

    「妳想要什么？」

    「都好。」

    「衣服？」

    「可以。」

    可这时敖威仁突然想到，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但方巧铃没说出是她先送他东西，而他勉强收下，再赠予同值礼物，而是大肆宣扬他送她华服，那他是跳到黄河也解释不清，连家妘都会认为他和这个模特儿有什么。

    「方巧铃，我想我还是要婉拒这个公文包，妳转送别人吧。」他深思熟虑之后才说。

    「为什么？」她跳脚，难道她的盘算、她的心思被他看穿了？他知道她的企图？

    「我们已经是狗仔锁定的目标，我想我们还是避点嫌吧。」他说得含蓄。

    「避什么嫌？」

    「我不想坏了妳的行情。」他客气道：「妳现在的名气如日中天，我不想害妳。」

    「但你只会为我加分。」

    「妳该清楚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没有共宿、没有感情，那天我心情差、需要酒伴，只是这样而已。」不是他过河拆桥，而是真的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愫。

    方巧铃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她真的认为她和他愈来愈有搞头了。

    「如果我给了妳什么幻想……」

    「敖威仁，告诉我，我的对手在哪里？」她想要知己知彼，如果对他下工夫没有用，那么她干脆先铲除敌人，确保没有竞争者。「你的心里一定有人。」

    「当然有。」

    「我和她公平竞争。」她爽快的道。

    「不可能公平，她早已在我的心里。」

    「我会后来居上。」

    「拿这种精神和毅力，妳可以得到任何男人，但是－－」他要她别浪费生命。

    「那你就不要低估我，我要得到你。」

    「妳知道许愿树的传说吗？」他突然问。

    「我不知道什么传说，我一向……」

    「相传在圣诞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只要在许愿树下深深一吻，有情男女可以获得一生一世的爱情。」他说出了这个传说。

    「你信？！」方巧铃嗤之以鼻。「去哪里找这样一棵许愿树？而且如果真这么灵，那全世界的离婚率怎么会这么高？每对将结婚的情侣都挑圣诞夜去许愿树下吻一吻就好了。」

    「我想还必须再加上『诚心』，心诚则灵。」

    「我从来不信这套！」方巧铃倒是不啰唆。「你告诉我这个……莫非你和某个女人一起干过这种蠢事？」她惊讶的叫道。

    他不认为这是蠢事。他冷冷的点点头。

    「那个女人是谁？」她逼问。

    「妳不需要知道。」

    「如果你们真的在许愿树下接了吻，而那棵树也真的这么邪门，你现在应该是个幸福的男人，但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幸福的男人。」她是愈战愈勇型的女人，他的拒绝让她燃起斗志。

    这点敖威仁无法反驳。

    「别装了。」她撒娇。「我要你收下礼物，不管有没有这个女人，你都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这很伤人感情的。」

    「方巧铃……」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回送我今年冬天最新款的皮外套好了，我要紫色的。」她都想好了。

    「我开支票给妳。」他有些无奈的道。

    「太没诚意了，你起码可以请你的秘书去买，然后找人送给我，这才有点人味。」

    明知她的动机叫人怀疑，可是一想到他和师家妘目前这种胶着的状况……脸色一沉，他心中有了想法。

    「我知道怎么做了。」他不愉快的道。

    殷恒毅原本也不想鸡婆，但是看到好友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真的是看到眼睛都会痛，于是和何曼纯连手，很难得的，他们这次是「英雄所见略同」，他骗敖威仁出来，她则约师家妘见面。

    明明才四个人而已，可为了怕场面失控，殷恒毅特别包了一个餐厅的包厢，心想万一杯碗瓢盘齐飞，起码看到糗态的只有他们四个人而已。

    然而，当敖威仁和师家妘发现真实状况后，敖威仁是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副想杀了殷恒毅的表情，师家妘更绝了，她干脆直接往包厢的门口走，一秒也不想多留，如果不是殷恒毅和何曼纯挡在门口，她已经离开了。

    「让开！」师家妘寒着脸说。

    「家妘，别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

    「曼纯，妳居然设计我。」

    「我是要请妳吃饭啊！」

    「家妘……」殷恒毅不忍心让何曼纯一个人挨骂，他挺身而出的打圆常「妳人变漂亮了，不过脾气却变差了，以前我还没看妳臭过脸。」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真的是多余的。」师家妘冷冷的说，只差没从他俩身上踩过去。

    「只是吃个饭。」

    「你们吃。」

    「家妘，别让敖威仁看笑话。」还是何曼纯聪明，知道激将比请将容易。「以为妳怕了他，不敢去面对他，妳没有心虚吧？」

    「我又没有作奸犯科，心虚什么？」

    「那去坐下吧。」

    「曼纯，以后我不会再相信妳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师家妘气冲冲的去找位子，一张圆桌可以坐十到十二个人，但只摆了四张椅子，她刻意的移动椅子，尽可能和敖威仁离得远远的。

    敖威仁从进包厢到这一刻都没有开口，他那冷眼旁观的姿态好像自己是局外人。他和家妘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她的身体真的没事了？

    殷恒毅坐定之后开始研究菜单，其实他哪是在看什么菜单，不开口的敖威仁看起来很恐怖，连他这个做哥儿们的人都脚底发凉。

    「威仁，想吃什么？」他问。

    「你点就好。」

    「你对吃很挑的。」

    「不挑了。」敖威仁表情高深莫测的一句。

    碰了个软钉子，殷恒毅看向了她，他先给了她一个笑容。「妳比较不挑，所以我不问妳，妳一向不爱吃肉，所以我会－－」

    「我挑。」师家妘却打断他。

    「妳开始挑了？」

    「人是会改变的。」

    「那妳想吃什么？」殷恒毅把菜单交给了她。「这家店的醉鸡和螃蟹很有名。」

    「我想吃鱼。」

    「家妘，妳一向最讨厌鱼的。」何曼纯抢过了菜单。「我来点好了，我知道妳爱吃什么。」

    「曼纯。」师家妘只是嘴上抗议，没有什么动作。

    何曼纯却把菜单又交给了殷恒毅。「你点吧！青菜多一点，别吃得太精致，会早死。」

    「搞了半天还是我点。」殷恒毅一笑。

    「看菜单啦。」何曼纯斜瞥他一眼。

    敖威仁看着自己的哥儿们，有点讶异于他的反应，本来要他找何曼纯去上班是想利用美男计，看他能不能从她那套些端倪，结果消息没有半点，他却好像对何曼纯「百依百顺」。

    师家妘也觉得奇怪，先不说殷恒毅算是曼纯的老板，她每个月得领他的薪水，即使之前他们认识，四个人一起去吃饭时，曼纯也不曾用这么自然、这么吃定他的口吻跟他说过话。

    「妳有没有特别要吃的？」殷恒毅问何曼纯。

    「主角又不是我。」

    「妳以为他们真吃得下？」

    「殷恒毅，你说出来干么？」她指责他。

    「还是我们两个另外找地方吃，直接把他们留下来？」殷恒毅决定脚底抹油闪人。

    「万一他们互砍呢？」何曼纯当他们俩不在现场似的和殷恒毅讨论，存心气死他们。「万一他们把这里给拆了呢？」

    「如果他们砍死对方，就说他们殉情，如果他们拆了这里，就说这里的菜太难吃。」殷恒毅无所谓的想好说词。「如果记者来采访我们或是警察找我们问话，我们就口径一致的这么说。」

    「好，我知道了。」何曼纯点头。

    「何曼纯！」师家妘气得双手握不住杯子。「妳太差劲了。」

    「殷恒毅！」敖威仁也快翻脸了。

    「我们四个人好好吃顿饭好不好？」殷恒毅收起嘻笑的表情，难得严肃的说。「家妘，半年多不见，恭喜妳重生，我说什么都该请妳吃顿饭，而威仁，男人该让女人，被女人糟蹋、侮辱、伤害、欺骗算是家常便饭，你就表现出点风度嘛！」

    师家妘的表情马上不一样。

    敖威仁亦是。

    「我要螃蟹、大虾、炖海参！」何曼纯随即说。

    「妳不是要吃得简单些？」殷恒毅挑眉问。

    「你太帅了，我要大吃一顿。」她朝他眨眼。
------------

第八章

﻿    吃完饭后，殷恒毅借口去结账，何曼纯佯称要去化妆室，但他们出去之后却没有再回到包厢里。

    等了一会的敖威仁和师家妘都知道自己被耍了，可是他们都没有起身要离开的意思，好像先走的人就是输家。

    「妳现在的身体怎么样？」敖威仁忽然问，他注意到她吃得不多。

    「应该还可以。」她淡答。

    「要回去复诊吗？」

    「每半年一次。」

    「英国？」

    「能去伦敦复诊当然比较好，如果不能，古伯伯的医院也可以帮我做检查。」这不是问题，她已带回在伦敦的所有病历。「毕竟长途飞行对我的身体也是一种负担，何况一年要两次。」

    「那个整型医生呢？」敖威仁又问。

    「回伦敦了。」

    「妳不会舍不得吧？」他讽刺的道。

    「如果我真那么舍不得，我会飞去伦敦看他的。」

    对师家妘不甘示弱的回答，敖威仁没有多作反应，只是，他到底该怎么做？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吗？当她在为自己的存活和癌细胞拚命时，她竟没有让他参与，她对他就这么没有信心？

    「妳可以生育吧？」敖威仁突地问。

    「我又不是拿掉了子宫。」

    「但妳的身体……」他还是担心。

    「你只担心我能不能生育吗？」她马上表情一紧的反问。「如果我不能生了呢？」

    「我不回答无聊问题。」

    「这问题无聊吗？」师家妘被激得火气上扬。

    「如果妳真的不能生，我相信妳『为了我好』，一定会离开我，然后躲得远远的，搞不好，妳还会找一个会生的女人上我的床，妳不是很会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吗？」不是存心要说得这么刻薄，可是他真的受够了。

    果然师家妘一副受辱的表情。这会不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面子、里子都没有了吗？

    但在包厢的门边，她的手腕被他扣住，他一副她别想走的坚定表情。

    「受不了了？」

    「你令我寒心。」

    「谁叫谁寒心啊？」

    「敖威仁，如果我们令彼此这么痛苦，那……就当我们不曾相恋、就当我们分手好了，大家从此各走各的路，不要再有牵连。」看破了生死，她已经不怕失去、不怕任何事了。

    「这就是妳的决定？」他加重自己手的力量。

    「难道你希望我们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吗？」师家妘沮丧的说。「你认为我们能不能回到之前？」

    他试探的问：「妳还要嫁我吗？」

    「你还要我嫁你吗？」

    「如果我点头呢？」

    「我……也会点头。」

    「这是应付吗？」敖威仁甩掉了她的手。「妳以为我不敢安排婚礼？妳以为我不敢现在就把妳拖进礼堂？」

    「我知道你敢，但所有的问题都消失了吗？」她希望他看清盲点。

    「妳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他咬牙道出自己无法解释的重点。

    「我不要你为我伤心、难过。」

    「如果血癌是发生在我的身上，妳希望我也瞒着妳吗？」他将心比心的问她。

    「我也不回答无聊问题。」

    「这些日子妳知道我是怎么撑过去的吗？」

    「我不会比你更好过。」她一句话含括一切。「我曾经沮丧到想自杀，骨髓移植的手术令我的身体脆弱不堪，加上车祸……，我比你更不好过，除了心灵上的煎熬，还有身体上的痛。」

    敖威仁的眼光不再充满批判。

    「我知道殷恒毅的好意，也了解曼纯的用心，但是你……」她耸耸肩。「你无法现在就接受这事实的，如果我骨髓移植失败，我上了天堂，一切会不会凄美一些呢？」

    「妳不会死。」他大吼，不愿回想差点发生的事实。

    「我差一点就死了。」

    「我过两天要出国。」他忍耐的把话题一转。「为了上海设厂的事，我可能要待在那里一阵子。」

    「谢谢你告诉我。」

    「我需要好好想想。」

    「我知道。」

    「家妘，我真的恨妳。」敖威仁痛彻心肺的表情。「妳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难受，妳的出发点是善意的，可是我不会感谢妳。」

    「那分手好了。」她干脆的说。

    「妳希望这样？妳忘了那棵许愿树？」

    「很多感觉是不能勉强、很多裂痕是无法修补的，如果我们的复合有可能掺杂一丝丝勉强、委屈、同情或无奈，那我宁可不要，传说只是传说，我们不必作茧自缚。」她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他。

    「所以妳觉得那棵许愿树只是一棵树？」

    「人世无常，你也说过一棵树能保证什么？」她没有忘记他当时说的。

    敖威仁耸耸肩。「妳真的不想再来劲蓝上班？会计主任说妳表现得很好。」

    「我去劲蓝只是为了你，现在一切都揭晓了，不用了。」她拒绝。

    「那么……我在上海期间妳要保重。」

    「我会。」

    趁敖威仁去上海，方巧铃找了殷恒毅好好的聊聊，她要知道敖威仁心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她才能知道该怎么见招拆招。

    当她知道有关师家妘的事之后，借着－张服装发表会的请柬，她把师家妘「请」到了发表会场，在表演结束时，她在会场的出口堵她，原来她就是那天她在敖威仁办公室看到的那名女子。

    师家妘当然知道方巧铃是谁，既然她敢发请柬给她，那么如果她没有出席的话，岂不表示自己是懦夫，所以她单枪匹马的赴会。

    为了不被比下去，师家妘特地穿了ＹＳＬ的当季新装，看起来高贵又脱俗。

    「我该称呼妳师家妘或是师雪竫？」方巧铃直攻人心的问。

    「反正是同一个人，随便妳叫。」

    「去喝杯咖啡？」方巧铃指了指会常

    「有必要的话。」

    「相当有必要。」

    师家妘跟着方巧铃一起走进场内临时搭设的一个吧台，她们先后往两张高脚椅上一坐，方巧铃接着一个夸张的动作脱去了自己身上的皮外套，那紫色的皮外套的确是抢眼又华丽。

    「威仁送的。」方巧铃炫耀的不问自答。

    师家妘的心震了一下，但是她没有把自己真正的感觉表露出来。

    「打了折差不多十万。」方巧铃一脸幸福的说。

    「很漂亮。」师家妘随意称赞了下。

    「穿起来好暖、好舒服。」

    「是挺适合妳的。」

    「妳也这么想？」方巧铃笑得满面春风，嘴差一点就阖不拢了。「我一直嫌贵，但是威仁坚持要送我，我就说我自己是模特儿，衣橱都快要挤爆了，可他就是硬要送我一件。」

    「真是好命。」师家妘还是不动如山。「受宠的感觉一定很好。」

    「我相信他是真心对我的。」

    师家妘只好点点头表示相信。

    「像他这次去上海，就跟我表明了他会尽快回来，要我不要太想他，如果实在想见他，我可以飞去上海看他。」方巧铃讲得天花乱坠，但全是她自己捏造的。

    「上海是不远。」

    「但我不想耽误他的工作。」

    「方小姐，妳真是识大体，有妳这样的女朋友真的是敖威仁的幸福。」师家妘可以理解她的示威心态，但她和敖威仁真的有那么熟吗？若是如此，殷恒毅为什么还要撮合敖威仁和自己？

    「所以妳和敖威仁已经Gameover了。」方巧铃说出了她真正的目的。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吧。」师家妘笑了。

    咖啡送了上来，但因为味道一点都不香醇，所以她们都没有人先伸出手去端来喝。

    「师家妘，妳不用和我抢他了。」方巧铃脸皮很厚的先声夺人。「妳没希望的。」

    「我不用抢。」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妳和威仁已经过去了。」方巧铃冷冷的说。

    「敖威仁跟妳讲的？」师家妘还是一贯的优雅姿态，没有变脸。「我无所谓。」

    「偷偷跟妳说一件事，威仁已经跟我约好今年一起过圣诞节，我们要去哪妳猜得出来吗？」她向师家妘炫耀，存心要给她致命一击。

    「我猜不出。」

    「我们要去香港。」方巧铃兴奋道。

    「香港？」她皱起眉头反问。

    「那里有棵许愿树。」

    「许愿树？」师家妘的头马上有些晕眩的感觉，她突然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的。

    「我自己是不信什么传说啦，但是威仁好像相信，他形容过那棵树到了圣诞节有多美、多迷人，光芒万丈，每个人这辈子都该去那么一次。」方巧铃愈说愈像是真的一样。

    师家妘真的是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如果方巧铃和敖威仁没有什么，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不管以前妳和威仁的感情有多好，妳都要认命一点，你们已经结束了。」方巧铃端起咖啡，但是看了一眼之后又厌恶的放回去。「主办单位省钱也不是这样子，这么烂的咖啡也敢端出来，连一点点咖啡香味都闻不到。」

    师家妘没有接话。

    「我知道妳出过车祸，虽然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是妳的『福气』绝对和敖威仁无关。」方巧铃眼神一冷。「妳抓到重点了吗？」

    「妳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师家妘反唇相稽。

    「所以妳都清楚了？」

    「反正妳认定了敖威仁是妳的。」

    「他的确是我的。」方巧铃肯定的回答。

    「你们真的有共识了？」

    「他不能没有我。」方巧铃拿起皮外套，然后像是怕人不知道她有多宝贝似的穿上。「他对妳可能会有歉意、不舍、同情，但他爱的人是我。」

    师家妘点点头，好像同意她的话。

    「这就好了，不要怨威仁无情，你们只是没有这个缘份而已，而且以妳现在这张整过容的脸，一定找得到其他的对象。」她虚情假意道。

    「妳讲完了没？」

    「完了。」

    「谢天谢地。」师家妘露出了终于解脱的表情。

    因为一则消息，到上海不满一个月的敖威仁马上又赶回了台北，丢下了一大堆的厂务不管，才回到台北，他先去了内湖，可是住在那间套房里面的人已不是师家妘，于是他再马不停蹄的赶到师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肯告诉他师家妘的去处，他只好冲到了殷恒毅的公司。

    幸好……幸好何曼纯在。

    何曼纯看到找人找到像是疯了的敖威仁，她非但没有一点同情的反应，反而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对站在她面前的他视而不见。

    「她在哪里？」他发出狮吼般的声音。

    何曼纯抬起头，一副这一会儿才注意到他的表情，接着困惑的看着他。「敖威仁，你找－－」

    「家妘在哪里？」

    「她出国了。」何曼纯没骗他。

    「去哪里？」他已濒临崩溃边缘。

    「巴黎。」

    「她为什么去巴黎？」

    「其实她是先去伦敦……」何曼纯看着自己的指甲，然后若无其事的道：「先去看看马克，之后再绕到巴黎挑结婚礼服，大概要去两个星期，你找她有什么重要的事？」

    「家妘要结婚了？」敖威仁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逼问着她，好像如果何曼纯敢骗他，他真的会宰了她的模样。

    「你在上海也知道这桩喜事？」

    「和翁仲杰？」

    「你应该也认识吧。」

    「他离过婚。」

    「离过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有两个小孩。」

    「家妘爱小孩。」

    「她疯了吗？」

    「她找到幸福了。」何曼纯凉凉的说。

    如果不是殷恒毅正巧回到公司，敖威仁不知道会对何曼纯做出什么事，他被殷恒毅硬是架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并且还叫了警卫上来。

    「威仁，你不要冲动。」殷恒毅有些怕怕的。

    「师家妘要嫁给翁仲杰？」

    「消息是这么传出来的。」

    「有没有搞错？」

    「上星期我去打高尔夫球，有碰到翁仲杰，我只是随口向他求证一下，本来以为是谣传，但没有想到他却亲口向我证实了。」殷恒毅小心的说完。

    「你却没有告诉我？！」敖威仁立刻上前揪住了殷恒毅的衣领，如果不是警卫上前来阻止并拉开他，他可能已经出手打了他的哥儿们。

    「你这样子我敢讲吗？」殷恒毅无辜的看着他。

    「婚礼在什么时候？」

    「没那么快，好像要到圣诞节。」

    「圣诞节……」敖威仁咬牙切齿。「他们是什么时候谈起恋爱的？我去上海还不到一个月，这事怎么可能会发生？」

    「你问我？！」殷恒毅摸摸自己的头。「我问过曼纯，你猜她怎么回答我？」

    「她怎么说？」

    「当爱情来临时，要及时抓牢；当爱情消逝后，要懂得放手。」殷恒毅模仿何曼纯的说。

    「狗屁。」

    「你不必凶曼纯，干她什么事？」

    「但她是家妘最好的姊妹淘，她一定知道原因。」敖威仁要冲出去，这一次即使要将何曼纯捆绑起来毒打拷问，他都不会有丝毫的仁慈与犹豫，他已经笨过一次，不会再蠢第二次。

    而殷恒毅立刻和警卫一人一边拉住了敖威仁，阻止他有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威仁，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殷恒毅冷静道。

    「家妘不能嫁给翁仲杰。」

    「我不知道方巧铃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但是她来和我打听过你和家妘的事，我都说了。」殷恒毅自己招认。

    「方巧铃……」

    拉了两个大行李，师家妘很艰难的出关，除了手上拉的，还有背上背的与肩膀上挂着的，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她是跑单帮的。

    不知道姊姊记不记得来接她，她这一趟去欧洲，可有一半原因是为了她，如果她敢让她带这堆行李和东西叫出租车，她一定和她翻脸。

    「要帮忙吗？」嘲讽的声音响起。

    师家妘先是一僵，然后她缓缓的看向了说话的人，不知道是谁出卖了她。

    「有人会来接我。」她说。

    「师敏敏吗？」敖威仁是有备而来。

    「我姊姊呢？」

    「她临时有事。」

    「我叫出租车。」她不求人的道：「敖威仁，你不必幸灾乐祸，如果不是仲杰刚好去日本，那么他一定会来接我。」

    「仲杰……听妳叫得多亲热，」说完他抢过了她的两个大行李放到一边，再把她肩上、背上的东西都扯下来放在地上，一副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的表情。「妳的未婚夫？」他猜想他们应该会先订婚，他必须在那之前阻止她。

    「没有订婚仪式，我们打算直接结婚。」师家妘乐得暂时轻松。「要来喝我的喜酒吗？」

    「妳在邀请我？」他眼睛一瞇。

    「你的听力出了问题？」

    「妳知不知道翁仲杰离过婚？」敖威仁不知道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做出这决定。「而且妳是脑袋的哪一个部份受了伤？」

    「翁仲杰这个人人品如何？」师家妘带着笑问。

    「还可以。」敖威仁不能说假话。

    「他离婚是因为他的前妻想要追寻自我、想过无拘无束的生活，她要自由。」她又说，好像很了解这个男人。

    「他有两个小孩。」

    「对，两个好可爱的小孩。」

    「妳真的想当人家的继母？」

    「我又不用自己生，然后痛个半天，当现成的妈妈有什么不好？」她双手环胸。「而且考虑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还是当个『亲亲小妈』比较好吧。」

    「妳是来真的？」

    「我哪一点像假的？」她指了指一个大行李箱。「那里面有法国巴黎最新款的白纱礼服。

    敖威仁不语。

    「本来我以为我欠了你，但其实我什么都不欠你。」师家妘一副冷傲的表情。

    「方巧铃找过妳？」他寒着脸问。

    「你把她扯进来干什么？」

    「和她无关？」敖威仁才不相信。

    「敖威仁，当古伯伯告诉我我得了血癌，当我决定去英国治病，当我决定什么都不跟你说的消失时，我就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她没有回避他的逼视。「我已打算失去你。」

    「但妳并没有真的失去我。」他忍不住对她吼。

    「那你说你一点也不怪我。」她命令道。

    「我．．．．．．」

    「说你一点怨、一点气也没有。」

    他的眼睛开始冒火。「妳不要欺人太甚。」

    「说你可以当没有这回事。」

    「妳根本是在『陷害』我，妳叫我要怎么给妳肯定的答复。」他反击回去。

    「翁仲杰就没有这个问题，他风趣、乐观、幽默，是那种活在当下的人，他没有因为失去老婆而阴阳怪气，他没有因为婚姻失败而一蹶不振，他活得更积极、更有劲，对小孩付出更多，他－－」

    「他可以去当圣人，满意了吗？」敖威仁不想听的打断她。「妳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如果那真的算『爱』。」

    「在一场义卖会上我们抢标一件古董，因而相识。」

    「这样你们就看对眼了？」

    「爱情的来临－－」

    「师家妘，妳爱的人应该是我。」他欺近到她面前，低下头去狠狠瞪着她。「妳不该三心二意。」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要妳跟翁仲杰说妳不嫁他了。」敖威仁替她决定。「除非我已经作古。」

    「你不是我爸爸，你什么资格都没有。」

    「那我自己去跟翁仲杰说。」

    「随你，反正他又不见得一定打输你。」

    「他也爱妳？」

    「废话。」师家妘送他一个白眼。

    「好！我们明天就去登记，我们先公证结婚，宴客的事以后再说。」敖威仁不想再一次失去她。「先把婚结了，就这么办。」

    「这算什么？」

    「我要妳是我的，我要妳没办法再对别的男人动心，师家妘，翁仲杰绝对不会成为妳的老公，哪怕得把妳关起来，控制住妳的自由，我也不会让妳嫁给别人。」这回他是发了狠的。

    「说得我好像是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女人，敖威仁，你有没有反省一下你自己？」她气他不诚实的态度，他把方巧铃摆哪了？

    「我问心无愧。」他答得理所当然。

    「你有没有送过一件紫色皮外套给方巧铃？」师家妘直接点明。

    「那是－－」

    「你有没有提过许愿树？」见他一脸愕然，她冷冷一笑。「男人。」
------------

第九章

﻿    敖威仁等在方巧铃的模特儿经纪公司，他确信问题的源头是在她，不管师家妘为什么会有那种盲目的举动，方巧铃绝对是个麻烦。

    回经纪公司领酬劳的方巧铃乍然见到敖威仁时笑逐颜开的，可是当她发现他的表情没有她想象中的友善时，她马上收敛起笑容。

    「上海的事都处理好了？」她关心的问。

    「这里谈方便吗？」他不苟言笑的回了句。

    「我们到楼下谈好了。」经纪公司里人多嘴杂，好事也就算了，如果是不好的事……那一定很快传遍整个圈内，互相陷害这事在模特儿圈里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大家都得提防别人。

    敖威仁和她一起来到大楼楼下的一块空地，这里是个临时停车场，以后准备要盖大楼。

    「妳和师家妘说了什么？」他直截了当的问。

    「我其实……」

    「妳找过她是事实吧？」

    「我邀请她来看服装发表会。」她嗫嚅的道，说不心虚是骗人的。

    「妳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埃」

    「方巧铃，为了不让妳有一丝误会或是一点幻想，我想直接跟妳说，妳不会有一点机会的。」敖威仁挑明了的说，不再留一点想象空间给她。

    「你……」她感到难堪万分。

    「我和家妘之间妳不会懂也介入不了。」

    「但她好像要嫁人了。」这也是她会心虚的主因。

    「嫁不成的。」

    「你这么有把握？」

    「我确信我和家妘会开花结果，」敖威仁露出了一个笑容。「本来对她的怨和不谅解，被她这么一吓，我想我能保住她就不错了，哪敢再和她计较什么，所以我需要妳帮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方巧铃排斥的问。

    「我们三个人当面讲清楚。」

    「你是说对质？」

    「随妳怎么定义，不管是妳语意不清，还是家妘断章取义，反正我们三个人面对面把话讲开，大家都不要有任何的误会。」他决定了。

    「可是……」方巧铃很不愿意答应。

    「妳有困难？」

    「真的需要这样吗？」

    「妳不敢面对家妘吗？」敖威仁的表情凝重许多。「妳到底是怎么夸张妳和我之间的交情？妳明知道我没有占过妳一点便宜，连口头上的豆腐都不曾吃过。」

    「但我以为只要我积极些就会有进展。」她做着垂死的挣扎。

    「妳错了。」

    「我以为女追男非常的容易。」

    「我早跟妳说过我心里另有其人，妳为什么就是不肯死心？」敖威仁的怒气上来了。「妳非跟我去向家妘解释不可，只有妳才能还我清白。」

    「可是……」她还想抗拒。

    「妳敢做不敢当？」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如果你和师家妘的感情禁得起考验，那么我想谁都破坏不了，更何况我也没有捏造什么不是事实的事，如果她要想太多，那我没有什么话可以跟她讲。」方巧铃推得一乾二净。

    「妳放了把火之后就撇清得比谁都快？」

    「我有什么责任？她要嫁人又不是我的命令。」

    「妳最好再想清楚一些。」他并不想威胁她，但是她太可恶了。

    「我不会去，因为我觉得不必要。」

    「如果我愿意付妳钱呢？」

    「钱？」方巧铃突然一哼。「那要看你开出的价码是多少，如果只是小钱，那我随便捞捞就有，我想你恐怕不知道我的行情。」

    敖威仁眼睛一瞪，看来名模赚钱的方式并不是那些狗仔杂志随便写写的，她一定有「外快」，而她的身体、她的青春就是她的本钱。

    「方巧铃，一定要撕破脸？」敖威仁给她最后的机会。

    「敖威仁，本来我以为我当得成科技公司的总裁夫人，我以为你会有点眼光，但看来我高估了你，不过……」她笑得好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科技公司的总裁多得很。」

    「台北不大，我们总会碰到面的。」

    「你当不认识我好了。」她变了个人。

    既不能押她去也不能拖她去，所以敖威仁一个认了的表情，但起码这女人不会再烦他，于是他给了她冷酷的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去，可是才走没几步－－

    「敖威仁……」她虚弱、咬牙的叫唤他。

    本来不想回头的，可他还是不耐烦的回了头。

    「救我。」她弯着身，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腹，好像痛得快死了。

    「妳怎么了？」他回身朝她走去。

    「好痛……我的……」

    「要不要我叫救护车？」

    「我……」感觉到有湿黏的液体从她的下体流了出来，又是一阵剧痛，她眼冒金星，根本快要站不住脚了，难道……难道又和以前一样吗？她咬紧了牙关。「我必须去医院。」

    敖威仁看到了顺着她大腿而下，鲜红色的血液，一时间有些呆怔，但接着他毫不考虑的抱起了她，朝附近一间妇产科疾奔而去。

    师家妘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急转直下的变成这样，本来以为敖威仁真的会给她什么「解释」，结果……

    电话不接、手机不开，她真希望自己这会是在伦敦，这样她就可以远离这一切，或许她该接受马克的追求，如果在伦敦定居，起码对她的身体会比较好，她该慎重考虑一下的。

    此时，门被打了开，心想是菲佣给她送吃的来，她有点耍脾气的大叫，「我不吃。」

    「何苦呢？」

    师家妘猛地转身，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敖威仁，但他居然在她的房间出现。

    「谁放你进来的？」她质问。

    「师敏敏。」他老实的道。

    「她……我要问问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手足之情。」师家妘想冲出去，可是敖威仁勾住了她的手臂，一副他和她耗定了的表情。

    「放开我！这是我的房间。」她想呼他一巴掌。

    「听我说。」

    「说什么？」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说报上写的全是杜撰的，说你没有抱着『血淋淋』的方巧铃冲进妇产科？说她没有流产？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说那些又是记者乱写的？」

    「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他仍平静、情绪起伏不大的回答她。

    「那小孩……」师家妘满心疼那个小生命。

    「不是我的。」

    「你还敢说不是你的？」

    「师家妘，现在的检验方式非常进步，验验DNA就可以证明一切，而我之所以那么笃定小孩和我无关是因为……」他在她的耳边冷冷的补上一句。「我没有和她上过床。」

    师家妘闭上了嘴巴，原本要说的话全吞了回去。

    「我连她的脸颊都没有亲过，我只是那时刚巧在她的身边。」他继续说。

    「可是报上……」

    「妇产科的护士向媒体爆料，因为方巧铃也算小有名气，然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偷拍了，结果报导出来就被写成那样了。」本来敖威仁想告，但是这一告又白白替对方的报纸宣传。

    「那小孩到底是……」

    「这个妳要问方巧铃。」

    「真的和你无关？」

    「师家妘，妳今天才认识我的吗？」他真的要气炸了。「如果是不认识我的人这么想，我还可以接受，但是妳……」

    「报导写得好像他们有凭有据。」

    「看过就算了好吗？」他有些不耐烦的道。

    「方巧铃还好吗？」师家妘关心的问。

    「妳居然还会问起她的身体状况？」他非常讶异。

    「她又不是什么千夫所指的坏女人，她……只是……」师家妘耸耸肩。

    「我跟妳保证我和她没什么，既然这事清楚了，妳和翁仲杰的婚事也要宣布取消。」

    「取消，你说了算吗？」她嘲弄的瞥他一眼。

    「妳不取消？」

    「婚礼是一定会有的。」

    「师家妘！」敖威仁不知道这些日子他是走什么霉运，没有一件事情是对的似的，他这会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吼、再去争。「一个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任何事也都有底限。」

    师家妘只是瞅着他。

    「妳真的学不会珍惜吗？」

    「你又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翁仲杰人是不差，我承认，但我竟然没有比他多占些优势？」他痛心的问。

    「不能比的。」

    「不能比？」这更叫敖威仁万念俱灰。「是谁和妳一起去找那棵许愿树？是谁和妳在许愿树下深情相拥？当午夜十二点圣诞钟声响起时，是谁和妳紧紧的吻在一起？不是我吗？」

    「我现在不能……」她有秘密的。

    「不能怎样？」

    「总之婚礼的筹备不能停。」

    「妳真的认为妳可以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吗？」他的眼神冷了，心也冷了。

    师家妘有口难言。

    「最后一次劝妳，和翁仲杰取消婚约。」

    「不行。」

    「我不会再劝妳。」他的双拳紧紧握住，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失去控制，如果他和她真的没有缘份，那……

    「有天你会了解的。」

    「家妘，我真的受够了『有天我会了解』那句话，妳以为我有这么惊人的耐心和圣人的毅力吗？」他讽刺的看着她。

    「敖威仁，如果你可以相信我……」

    「妳还要我相信妳？」

    「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妳时间？」敖威仁突然捏着她的下巴，然后很仔细、很严肃的端详着她这新的脸孔，他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亲密又疏远，是两种完全复杂的情绪在拉扯他，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再给她多少时间。

    「最后一次。」她的眼神带着恳求，是真的最后一次……

    师敏敏看着敖威仁像是一阵暴风般的消失，过了一会妹妹也沮丧的下楼，看到这情形，她真的有好深的内疚，她妹妹这「黑锅」背得有些可怜。

    「家妘，我看我和翁仲杰去公证结婚算了。」师敏敏有些灰心的说。

    「姊，婚礼已在筹备，妳怎么能跑去公证结婚。」师家妘反对姊姊这么做。

    「但是．．．．．．」

    「每个女人都该有一个很美、很浪漫并且终身难忘的婚礼。」她绝对支持自己的姊姊。

    「如果不是爸爸的脑筋守旧也不用如此。」

    「姊，爸也是因为太疼妳、太爱妳，他总认为以妳的条件，为什么摆着没结过婚的男人不要，偏要嫁给离过婚的。」

    「离过婚的男人里，难道没有好的？」

    「姊，爸舍不得嘛。」

    「为什么妳就可以？」

    「可能……」这件事师家妘也有点意外，因为当她提出要嫁给翁仲杰时，爸爸并没有说什么，似乎只要是她的决定，他就不会阻止，因为她曾经到鬼门关前走一遭，所以无论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开心就好。

    「不公平。」师敏敏心里不服。

    「所以我们才会『先斩后奏』啊！」

    「妳真的认为这样好吗？」师敏敏忐忑不安。

    「或者我该说是『偷天换日』。」师家妘眼睛一眨。「到时在场的人一定会吓一大跳。」

    「如果老爸翻脸……」

    「那我就哭给他看。」

    「家妘，看样子敖威仁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妳不让他知道吗？」师敏敏压力沉重的烦恼着。

    「不想。」

    「我怕你们的情形会搞得不可收拾，那我和翁仲杰可真成了千古罪人。」师敏敏自责的道。「还有报上的事，敖威仁真的……」

    「我相信他。」她一口打断姊姊。

    「那妳更不该要他。」

    「如果他也相信我，他应该会认同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师家妘有些自以为是的认定。

    「家妘，妳别自信过头了。」

    「反正我什么结果都不怕。」

    还好自己的野心不大，钱也赚够了，不然以他现在注意何曼纯的时间超过他对工作的热忱，如果不改进，他只怕真的要把公司收起来。

    何曼纯不会粗枝大叶到不知道殷恒毅对她的「企图」，本来他们的进展也算顺利，但是在敖威仁和家妘的事陷入僵局后，她也冷了下来。

    「曼纯，晚上带妳去吃意大利面。」她的办公桌在前不久进驻他的办公室，这样他便可以将她从早看到晚。

    「抱歉，总裁，我今晚不方便。」何曼纯的回答是正式而且公式化的。

    「妳叫我什么？」殷恒毅有些错愕的扬扬眉。

    「总裁。」

    「妳之前是叫我殷恒毅。」

    「我已经纠正这个错误了。」她恭敬的回答，连眼光都不太直视他。「之前是我太过不敬，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曼纯，妳『大姨妈』来了吗？」

    「报告总裁，我『大姨妈』还没有来，但是这么私人又女性的事，希望您不要随便拿出来问我。」何曼纯表明态度。

    「妳是不是吃错药了？」

    「总裁，我没在吃药。」

    「那妳……」他离开座位，直接来到了她的办公桌前。「有话就用简单又迅速的方式说出来，我不要猜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谁不对劲了？我是你的员工，我对你恭敬、尊重也错了？谁准你随便问我『大姨妈』来了没？至于我有没有吃错药，只要我没有耽误工作，你管我吃什么药？」她恢复泼辣本性的说。

    「曼纯……」他哑口无言。

    「现在是怎样？」她更加咄咄逼人。

    「妳是哪里表现出了妳的恭敬、尊重？」他好想笑出声。「现在是怎样该由我来问才对。」

    「哼。」

    「我哪惹妳不爽了？」

    「你没有让我不爽，但是敖威仁让我很不爽。」

    「威仁哪里惹到妳了？」

    「你不知道他和家妘现在是处于冷战期吗？虽然他和方巧铃肚子里的孩子无关，可是他和家妘之间是完全的停滞、完全的互不往来。」何曼纯非常担心，事情不该是这样。

    「那干我们什么事？」殷恒毅一头雾水。

    「敖威仁是不是你最好的哥儿们？」

    「是。」

    「家妘是不是我最好的姊妹？」

    「对。」

    「那如果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我们俩要谈什么恋爱？」她头斜斜的看他一眼。「殷恒毅，我们还谈得下去吗？我可能跟你『怎样』吗？」

    「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他就事论事的说。

    「才怪，如果他们可以言归于好、可以重拾旧情，那我们也能顺理成章，不然，我就得选边站，而我一定站在家妘那一边。」她表示。

    「妳可以选家妘那边，我则……」殷恒毅被她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也可以选家妘这边。」

    「但威仁是我的哥儿们。」

    「你要选他那边？」

    「这样比较有道义埃」

    「所以我说我们最好『慧剑斩情丝』。」何曼纯一副自己早想到的表情。

    「妳不能选威仁这边吗？」殷恒毅试探的问。

    她斩钉截铁的回答，「这辈子不可能。」

    「但是威仁没错埃」

    「家妘错了吗？」

    「曼纯，妳要讲理。」殷恒毅不能睁眼说瞎话。「是家妘要嫁给别人，又不是威仁负了她，我认为是家妘的问题。」

    「你又不了解实情。」何曼纯给了他一个卫生眼。

    「家妘一定要这么『深不可测』吗？」

    「她有苦衷。」

    「说出来埃」

    「白痴，说得出来还叫苦衷吗？你们男人一向只用下半身思考，都不用大脑的吗？」何曼纯冷嘲热讽。「大脑不用会退化的。」

    「即使是女人也要讲道理。」他亦挖苦道。

    「你暗指我不可理喻、无理取闹？」

    「我不必暗示，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要不要收回这话？」她面子挂不住的问。

    「不。」他被惹毛了。

    「那好，」她起身。「我不干了。」

    敖威仁不再去想师家妘的事，既然他说了要给她时间，那他干脆寄情于工作，她什么时候想来找他，他随时奉陪。

    日子虽不是很好熬，可他有经验，想开些，心情不好时多去晒太阳，要不运动也行，更何况他还有个站在他这边的哥儿们，只是，殷恒毅和何曼纯好像也闹翻了。

    真是有意思！

    而此时－－

    没有料到方巧铃还会上门来找他，他看在不久前她才流产的份上，并没有将她拒于门外。

    可是今天的她看起来特别惨，没有化妆，脸色出奇的憔悴、苍老，看来好像比之前老了二十岁，没有之前的妩媚、艳丽。

    「谢谢你还肯见我。」方巧铃像是被鬼附身，完全变了个人，声音也气若游丝。

    「妳的身体没有调养好吗？」他是基于同情弱者的心态问她。

    「我……」她顿了下，随后道出惊人之语。「我得了癌症。」

    「癌症？」敖威仁马上跳了起来。

    「因为不断流产，我特别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我的子宫颈癌已到了末期。」她幽幽的说。

    敖威仁不相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这种玩笑，即使是方巧铃，她也不可能这无知、恶劣，

    「妳该再找另一家医院，让不同的医生检查看看。」

    「我去了两家大型的教学医院，结果都是一样的。」方巧铃居然还笑得出来。「很可笑吧？」

    「我只能说遗憾。」他由衷一句。

    「你真的觉得遗憾？」她眼睛一亮。

    「方巧铃，我和妳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我害你和师家妘闹成这样。」

    「和癌症比起来……」敖威仁同情的看着她，他真的是替她难过。「那并不算什么。」

    「我很卑鄙。」

    「算了，当是考验吧。」他云淡风清的安慰她。

    「敖威仁，男人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我也一直利用自己的身体从男人的身上弄钱，直到认识你，我才觉得如果能找个好男人安定下来，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她自我剖析的说着。

    「我其实没那么好。」他有什么缺点他自己很清楚。

    「但你却是第一个让我真正动心的男人。」

    敖威仁只是不语的望着她。

    「可能是报应吧！癌细胞早在我的体内繁殖、扩散，我曾经怀孕三次，都在我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流产，本来我还以为这是好事，我不用有任何的罪恶感，没想到……」她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医生怎么建议？」他实际的问。

    「癌细胞已经扩散，既无法开刀，放射线治疗也只是多受折磨。」她淡淡的说。

    「医生的意思是……」

    「等死。」

    「不，医生不可能这么说。」敖威仁还是感到无法接受。「一定有什么治疗的方式。」

    「我不想待在医院里受折腾，我决定好好的过我剩余的日子，没有医生、没有药物、没有任何折磨，我要自然的离开人世。」方巧铃已经好好的想过了。

    「妳的家人呢？」

    「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我痛苦，我宁可他们记得我最美的一面，等我死后，再麻烦你把我遗体交给他们处理后事。」她哽咽道。

    「我？！」

    「敖威仁，你可以陪我走完我人生的最后这一段路吗？」她提出了无理的请求。

    「这……」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对我没有好感，但在我生命中来来去去的男人里，我竟然找不到一个我真正爱的人，可悲吧？」她流着泪向他说。

    敖威仁蹙起眉考虑着。

    「不会很久的。」方巧铃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我确定不会花你太长的时间。」

    敖威仁凝视着她。

    「陪我一段吧，让我的灵魂有个支撑的动力。」

    「好，我答应妳。」他不再犹豫了，决定伸出援手。
------------

第十章

﻿    圣诞节的前一个星期，师家妘和翁仲杰的婚礼在一家庄严肃穆的大教堂举行，但是当牧师要开始证婚时，新娘和伴娘却交换了位置，所有的来宾，亲友都傻了眼，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师震洋只是轻描淡写的看着两个女儿，并没有勃然大怒或是大发雷霆。

    师家妘赶忙道：「牧师，继续矮」既然她老爸没有暴跳如雷，她老妈也没有晕过去，她得把握机会催牧师进行仪式。

    「但是妳们……」牧师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错啦。」师家妘急道。

    「可是妳才是新娘埃」

    「新娘是我姊姊。」

    「妳确定？」牧师看看原先的伴娘和新郎，发现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因为从他们那彼此含情脉脉的凝望与十指紧扣的坚定模样来看，这一对的确才像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开始证婚吧……」

    当仪式结束之后，翁仲杰和师敏敏结伴站来师震洋面前，一副想要他原谅的忏悔表情。

    「爸，我……」师敏敏眼眶一红。

    「恭喜你们。」师震洋轻轻的说。

    「您……」翁仲杰总算放下心。

    「好好对敏敏。」

    「我一定会。」

    「敏敏，继母不好当，但既然妳选择了仲杰，我希望妳爱乌及屋，不管遇到什么挫折或不顺，妳都要和仲杰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师震洋严肃的道，声音却充满不舍。「爸爸和妈妈就把妳交给仲杰了。」

    「爸……」师敏敏哭了。

    「好了，」他拍拍女儿和女婿。「你们去招呼客人，我要和妳妹妹好好谈谈。」

    「爸，不要为难家妘。」师敏敏护妹心切的道。

    「她这个鬼灵精，自以为聪明绝顶，看我怎么收拾她。」师震洋朝他的小女儿走去。

    「没关系吧？」高大挺拔的翁仲杰面露忧色。

    「放心，我相信家妘可以应付。」

    正在喝鸡尾酒、吃蛋糕的师家妘看到她老爸走来，马上温驯的放下了盘子及叉子，她一副做错事，等着受罚的表情，但她不忘用很「哀怨」的眼神看着父亲，好像她多委屈似的。

    「别装了。」师震洋很不给她面子的拆穿。

    「爸……」

    「早知道妳会有这一招。」师震洋挖苦的说。

    「你知道？！」她倒是满讶异的。

    「家妘，爸爸和妈妈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翁仲杰爱的人是妳姊，他怎么可能会娶妳，而妳和敖威仁是一对，妳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去嫁仲杰，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会不懂吗？」他摇头失笑。

    「那……」师家妘知道自己被反将一军，原来老狐狸是她爸爸。

    「我之所以反对敏敏嫁给仲杰，是希望她在有压力之下能再好好想清楚，毕竟要突然当两个小孩的妈，是需要智慧和勇气的。」师震洋也是爱女心切。

    「姊姊可以的。」

    「另一方面，妳和威仁一点进展都没有，我想这个消息或许可以刺激他，让你们俩早点把心结打开。」但他却失望了。「妳和威仁是怎么回事？」

    师家妘无言。

    「他不在乎妳要嫁别人吗？」师震洋忧心的关切。

    「他在乎吧！」

    「那他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我还以为他今天会来抢婚。」对于这一点师震洋颇感意外。「我本来打算同时把两个女儿嫁出去，了却所有心事。」

    师家妘更讲不出话了。

    「到底怎样了？」他又接着问。

    「我和他已经冷战好一阵子，我也不知道。」她承认。

    「家妘，威仁是爸爸绝对放心的对象。」

    「但他不来抢婚我又能怎样？」

    「和那个名模有关系吗？」他虽不八卦，可是总要关心一下。「威仁和她……」

    「爸，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

    「那妳为什么不去找出原因？」他鼓励自己的女儿。

    「我……」她犹疑的接不下话。

    「妳姊姊的事已经搞定了，妳多担心一下妳自己吧。」师震洋一叹。「好不容易妳的身体没事了，车祸的劫数也令妳因祸得福，换了张更漂亮的脸，现在的妳要及时抓住妳的幸福。」

    「爸……」她动容的看着父亲。

    「面子不重要，去找威仁吧。」他劝女儿。

    「你不怕我这样会丢你的脸？」

    「只要妳幸福，我这老脸算什么。」

    「爸！」师家妘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父亲，流下了真正幸福的眼泪。「有你这样的爸爸，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我知道妳一向嘴甜。」师震洋拍拍女儿的背。「但是把威仁带回妳身边才重要。」

    「是，我照办。」师家妘大声道。

    因为方巧铃的身体状况愈来愈差，所以敖威仁干脆把她接到家里来住，也因为圣诞节的脚步近了，他屋子里装饰了一棵好大的圣诞树，让她可以感染一下过节的气氛，说不定对她的病情会有帮助。

    对他这样的安排，方巧铃是感动在心，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己愈来愈不行，没有做任何治疗的她，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可是她已无怨无尤。

    而当两人正在喝咖啡、听着歌剧，感受平凡生活的感动时，门铃响了。

    从教堂一路赶到敖威仁家的师家妘，本以为她和他可以马上拨云见日、误会冰释，然后开心的拥抱在一起，没想到门一开，她看到了屋内的方巧铃，她的美梦－－醒了。

    当敖威仁看到还喘着气，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师家妘，他有些讶异，但一想到身后的方巧铃，他马上一脸平静。

    「是妳。」

    师家妘看看他再看看方巧铃，只见方巧铃这会身上盖着条薄毯子，舒适的坐在沙发里，客厅的家庭电影院视听系统正在播放歌剧。好……温馨的画面。

    而方巧铃居然还和她点头打招呼，俨然像是这屋子的女主人。

    「她在这里？」她脱口而出。

    「是的。」敖威仁承认。

    「你们……住在一起？！」

    「现在是。」

    「敖威仁！」这真的是晴天霹雳，师家妘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形居然会发生，敖威仁和方巧铃居然同居在一起，难怪他没有去找她，难怪！

    「妳找我做什么？」他淡问。

    「你问我找你做什么？」

    「妳的未婚夫……或者我该说丈夫，怎么没有跟妳一起来呢？你们的婚礼不是在今天吗？」

    「你知道？」

    「我想很多人都知道。」

    「而你居然没来阻止？」

    「去阻止妳得到幸福？我凭什么？」敖威仁不愠不火的问。「家妘，妳不是小孩子，妳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尊重妳的选择。」

    「那么你也要我尊重你的选择？」她看看他身后的方巧铃，只见她一脸忧虑的望向他们。

    「我没什么选择。」他低语。

    「你和她会结婚吧？」师家妘一副很有风度的问，完全不告诉他今天教堂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说她都已经住了进来。」

    「我自己会决定该怎么做。」他不带感情的说。「倒是妳，今天是妳的大喜之日，妳这样跑来好吗？」

    「我马上要走了。」她挤出一个笑容给他。

    「恭喜妳。」

    「也恭喜你。」说完师家妘转身冲了出去，她要在自己的眼泪飙出来之前，离开他的视线，她绝不要让他看到她在哭。

    狠狠的甩上大门，敖威仁一脸阴沉的走回他刚刚坐的位子，好像他已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

    方巧铃虚弱的问：「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我的事。」

    「妳的事需要拿出来宣传吗？」

    她扬起一记苦笑。「她误会了……」

    「让她误会吧。」

    「她真的今天结婚？」

    「消息是如此。」

    「你真的不在乎？」

    「如果她结得下去，那我要去在乎什么？」他当然在乎，但是他不想自取其辱。

    方巧铃知道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今天敖威仁一定会去抢回师家妘，而师家妘会来也一定有原因，不然新娘子不会在大喜之日跑来找旧情人，都是因为她的关系。

    「唉，我欠你更多了。」

    「我不要再听这种话。」

    「是我害得你和师家妘不能在一起。」她有些激动起来。「圣诞节再过一个星期就到了，这本该是一个充满爱和喜悦，相爱的人该团聚在一起的日子，但是……」

    「妳把身体弄好比较要紧。」

    「我只是在等日子。」

    「即使是等日子，妳也要活在当下，就算妳只剩一分钟，妳也要好好过那一分钟。」他给她打气。

    「敖威仁……」

    「我和家妘的事和妳不相干。」他希望减轻她的罪恶感。

    三更半夜里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殷恒毅，他下床抓了挂在衣架上的睡袍披上，心想来人最好是有要紧的事，不然……

    「威仁？」殷恒毅瞪大眼。

    「何曼纯在哪里？」他问。

    「你找她？三更半夜的？」殷恒毅小心翼翼的问。

    「你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哪？」敖威仁好急。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恒毅，家妘又不见了，今天早上方巧铃过世了，我已经把她送回她家，由她家人去处理，当我去找翁仲杰时，他说他老婆是师敏敏，怪我找错地方了。」敖威仁一口气的说。

    「方巧铃死了？」因为他忙着自己的「事」，所以这一阵子都没和敖威仁联络。

    「她得了子宫颈癌。」

    「你和她是．．．．．．」

    「我陪她走完最后的这一段日子。l

    「难怪！」殷恒毅虽然还不清楚全部的情况，但起码知道大概了。「那你找曼纯做什么？」

    「她一定知道家妘在哪里。」

    「可是……」

    「曼纯不是为你工作吗？但她家人说她现在不住家里，你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吗？」

    「她……她早辞职不为我工作了。」

    「人呢？」

    「我在这里。」何曼纯从殷恒毅的卧室走了出来，她冷冷的看着敖威仁。

    殷恒毅马上把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睡袍拿下，为她披上，怕她会着凉。

    「曼纯，妳和恒毅……」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如果不是他的心情太糟，他一定会好好调侃一下他们两个，真是「惦惦吃三碗公」。

    「你还找家妘做什么？」她冷嘲热讽的道：「现在才去找翁仲杰，生米怕不早已煮成了熟饭。」

    「曼纯，方巧铃过世了。」殷恒毅提醒。「他是……」

    「我刚刚听到了。」何曼纯脸色较好的打断他。

    「家妘在哪里？」敖威仁只问这个。

    「她不准我透露。」

    「我可以跟她解释一切的。」

    她咄咄逼人的问：「之前你为什么不解释？」

    「那她和翁仲杰的事呢？」

    「她是为了她姊姊。」

    「我是为了方巧铃。」

    殷恒毅出来打圆场，一个是自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哥儿们，两边他都得罪不起的。「火气小一点，大家好好讲，和生死无关的事都算小事。」

    「何曼纯，即使今天得掐着妳的脖子逼妳开口，我也不会有一丝迟疑。」敖威仁放话。

    「你把殷恒毅当死人啊？」何曼纯不甘示弱。

    「威仁，好好讲嘛。」殷恒毅朝他使眼色。

    「我没那么多时间了。」敖威仁大吼。

    「曼纯……」殷恒毅改求自己的女人比较快。「不要闹了，妳就快点告诉他吧！他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以他目前这种狠劲，我怕我无法保护妳，求求妳，为了我们的将来快说吧。」

    何曼纯瞪着敖威仁，想看出他到底有多诚心。

    「曼纯，威仁真的爱家妘，我是不知道他和方巧铃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人家都死了，而且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妳让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不好？」殷恒毅死皮赖脸的求。

    「你真的爱家妘？」她问着敖威仁。

    「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证明？」

    「她在伦敦。」何曼纯说出好友的下落。

    「她跑去英国？」

    「她想走得愈远愈好。」

    一得到答案，敖威仁连声谢谢都没有就冲了出去，留下一脸沉思的殷恒毅和何曼纯。

    「曼纯……」殷恒毅突然出声。「嫁给我吧。」

    「我不想结婚。」

    「妳都已经跟我同居了。」

    「那又怎样？」

    「看在我追妳追得那么辛苦、那么没有尊严的份上，而且好不容易把妳拐进我家、拐上我的床，妳就不要再硬ㄍㄧㄥ了，当我的老婆吧。」殷恒毅真的是吃足了苦头、看尽了她的脸色才赢得她。

    「做了老婆就不值钱了。」

    「那我把所有的财产都过户到妳的名下，这样妳可值钱了吧？」他和她谈条件。

    「你舍得？」

    「只要妳是我的，那些东西还不都是我的。」他很贼的笑着，「说好啦。」

    「我当然说好。」何曼纯一个胜利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家妘会不会也说好。」

    「相信威仁，他办得到的。」

    伦敦。

    白雪皑皑，下着雪的伦敦是一片雪白，加上圣诞节的脚步逼近，整个伦敦既热闹又喜气。

    但是师家妘却是带着一颗残破的心来伦敦过圣诞节，她真的无法留在台湾，没有办法和敖威仁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和方巧铃同居，他不如一刀刺向她的心脏好了。

    马克很热心的陪着她四处游玩，可是她哪有玩兴，一年前的此时她和敖威仁正出发要去香港，准备去找那棵闻名的许愿树，现在却－－

    「Mindy，妳的笑容好假。」马克绝不会看不出来，他感觉得出来，这趟她是来疗伤的。

    「我是玩得太累了。」

    「妳在骗人。」两人进了旅馆的电梯。「今天根本没有让妳累到。」

    师家妘叹口气。

    「Christmas是一个快乐的日子，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是平安夜了，但是妳……」他疼惜的看着她。「我发现妳一点都不快乐。」

    「一会我洗个澡，好好睡一下……」

    「我又没有逼妳嫁我，妳笑得真诚些吧。」

    师家妘硬逼自己笑了笑，然而一出电梯，她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因为她的房门口站着一脸疲惫与焦躁的敖威仁。

    马克看着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有赢的机会，即使在伦敦、在他的地盘上，他还是输家。

    「我不用陪妳走到门口了吧？」

    「马克……」

    「如果妳要离开伦敦，打个电话跟我说Goodbye。」他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下。

    「谢谢你，马克。」她充满了歉意。

    「MerryChristmas！」他说完之后便走向电迅速离开。

    敖威仁没带多少行李，他只是把肩上的背包往地上一放，然后走向了师家妘。

    「我真受不了妳不告而别的坏习惯。」站到她面前之后，他凶巴巴的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为什么来？」她痛苦的问。

    「方巧铃『走了』。」

    「她去哪？」师家妘一时没有意会过来。「我知道她不计一切想得到你，她说今年圣诞节你要带她去看许愿树，而你显然跑错地方了。」

    「家妘，方巧铃死了。」他明确的说。

    「死……」

    敖威仁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但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他实在是很难拒绝。

    「原来如此。」师家妘不由得感伤起来。「她还这么年轻，竟然……」

    「家妘，这就是无常，没有人可以掌控什么或是安排什么，我们还要浪费时间吗？」他不求她、不向她低声下气。「跟我回去吧。」

    「翁仲杰的事……」

    「我知道他是妳姊夫。」

    「你不怪我？」

    「我们都没有资格怪彼此，曾经我以为我是永远的失去了妳，但既然我还有再一次的机会，我要怪妳什么？」他牵着她的手。「妳的行李多不多？」

    「干么？」

    「我们要赶飞机。」他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去哪啊？」

    「香港。」

    「去香港？现在？」

    「还来得及。」他飞快的在她的唇上啄了下。「我们还赶得及在平安夜前抵达。」

    师家妘的眼睛顿时发亮，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眼眶一红的点头，但在进门收拾行李之前，他们先给了彼此一个销魂蚀骨的热吻……

    绕了一大圈，该他们的还是他们的。
------------

尾声

﻿    香港。

    今年的圣诞夜，新界林村这棵火红色的许愿树前依然挤满了人潮，大家都在守候，等待那充满魔力的一刻，整棵许愿树像星星，看起来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灿烂。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圣诞钟声响起。

    敖威仁把师家妘吻得「死去活来」之后，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嫁给我！」

    「好……」她还陶醉在他刚刚的深吻里。

    「一回台湾就宣布，不用等我公司什么周年庆。」他霸气的命令。

    「是！」师家妘莹倒在他怀里，知道他的担心。

    「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一生一世都听你的！」她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