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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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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故事开始之前

﻿天阳国大庆朝元熹十八年十月初八京城

    金黄的叶片给京城染上了抹秋天的颜色，秋收的季节京里更是繁忙，几个打南州上来的脚夫忙了几天，领了钱打算在京城里好好开眼界，便跟着几个从宁州来的脚夫一起逛京城。出了客栈往东拐去京里富贵人家的住宅，宁州这几个脚夫常跟着主家送货到京城，京城内城是寻常人进不去的，但外城大致分四区，东边的大都住权贵，南边住富豪，西边是最热闹的街市，北边则是最杂的，有外乡的会馆有客栈更有着乞丐窝。

    宁州脚夫里年纪最大的胡头儿听说他们明天就要动身回去，便提议去东边瞧瞧，沾沾京里的权贵之地的福气嘛！

    于是就让他们碰上了这一年最是引人注目的一件事。

    京东大街福安胡同，迎亲的队伍悄声无息，吉时一到，一声响亮的“起”，所有人井然有序的动了起来，喜乐响起，鞭炮声不绝于耳，但胡同外围观的群众却都屏息以待，直到看到那骑在马上英气勃发年轻俊美的新郎倌，耳语声才开始悄悄响起。

    「世子真的去迎亲，我赢了！」

    「唉呀！亲王妃怎么让步了，竟然让世子亲迎，我可是全押世子不去啊！」

    哭天喊地的是输惨了的人，欢天喜地的自然是赢钱的人。

    一时之间，悲喜参半的人群在福安胡同外闹闹嚷嚷。

    「你们吵什么啊！」南州来的几个人可好奇了，方才看大家安安静静的，觉得奇怪，还以为这是京里特别的习俗，可这会儿听着大家有人喜有悲的吵嚷着，忍不住开口问。

    「咱大庆朝最出名的第一世家是那家，老乡知道吗？」瞧着问话的是个外乡人，回答的中年壮汉忍不住有些得意的问。

    「第一世家？」平常忙着挣钱养家都来不及，谁知道第一世家是那家，知道又不能换饭吃。

    「咱宝庆亲王这一支啊，便是咱大庆朝的第一世家，知道吧！」说的人得意洋洋，听的人却茫然的摇首。「什么，你不晓得？」

    听到有人不晓得第一世家，一旁的人纷纷凑上来，七嘴八舌好不热闹的说着。

    有人解释着第一世家和京城第一美女的姻缘是如何订下的，但更多的人在说的却是这桩亲事波折不断，从第一美女家迟迟不让女儿出嫁，说到亲王妃从亲上门议亲，到后来打发媒人商议，到最后的不再上门议亲，反倒为世子一口气纳了四房妾室，大家等着看美女家的长辈到亲王府去吵去闹，却迟无声息，第一美女家的妹妹纷纷出嫁，等不到第一美女出阁，事无巨细统统一口气倒给了好后悔开口问的外乡人。

    他肚子好饿，可大家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不远处同乡的几个人对他投以同情的眼光，却没人想上前拉他出来，事实上也拉不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这些好热心的京城百姓，难得遇上个，对这大家关注还下注的亲事不了解的外乡人，不拉着好好说个分明怎么可以呢？

    而迎亲的队伍早就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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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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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公告

﻿各位亲们，很抱歉！因为有事要出远门，这几天要停更，等星期一回来，我会快快更新的！

    本来还想着可以请家人代劳，可行程出现状况，所以只能请假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及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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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中

﻿因为在修文，会晚一点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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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延迟

﻿家里来了客人，所以要延迟了，555555！今晚跨年，明天一早还得陪家人去爬山，我比较想在家里爬枕头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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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请假

﻿真是对不起，出门到现在才回来，文才写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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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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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寅夜访客

﻿夜凉如水，南州城的福安客栈，灶房的早熄了，不过几个当班的灶工靠坐在一起打盹，客栈大门早就关上，擦好桌子摆好椅子的小二们边打呵欠，边互相推挤着玩闹，二掌柜的看了哼了一声，几个小伙子忙回神，互相拉着快跑着回房休息去。

    这头掌柜的打了个呵欠，拖着疲累的脚步走回他的房间，不远处帐房的灯还亮着，他叹口气，转向帐房。

    大老板来查帐，大老板还没歇息，他不好意思迳自去歇着。

    来到门口，门前侍候的小厮看到他，笑着打声招呼。”掌柜的还没歇着？”

    “嗯，六爷还没歇？”

    “是啊！”平喜只有十二岁，是个爱笑的小家伙。

    “这都子时了，有没有送夜宵进去？”对着他的笑，掌柜的也忍不住回以一笑。

    “送了。”平喜呶嘴示意他看，廊下有着三份夜宵，有汤水有点心，看起来似乎都很适合忙碌一夜後，拿来填肚子。

    “这是──”

    “掌柜的不晓得？这都是那三位差人送来的。说是亲手做的，要六爷一定要赏脸。”一直站在一旁没开口年龄较大的小厮贵喜开口问道。

    “咦？”掌柜的忙了一整天，乍听这消息，觉得一阵冷意上来，那三位给安排的院落没有厨房，她们怎麽亲手做？

    “六爷御下向来宽厚，不过若是有人故意犯到头上来，掌柜的应该知道後果的。”

    冷汗直冒的掌柜的拿衣袖一抹脸，呐呐的应诺。

    心里实在不安，是那个自做主张的混蛋啊！竟然帮着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的回去便查，一定查个仔细。”

    “那就麻烦掌柜的了。”贵喜微笑着把人送走。

    他看向那三位住的地方，不屑的撇嘴，真是些蠢人，以为名字一样，相貌相仿，就能鱼目混珠了吗？

    月光淡淡的映在宁静的城里，看似谧静的夜里，所有的人应该都睡下了，不过有道窈窕的身影，轻快的走在南州城房舍的屋顶上，她的细发除在头顶轻挽了起来，用细珠钗固定，其它的发丝滑顺披泻於背後，一身深色劲装便於行动俐落，她站在城里塔楼的阴影里，左右张望後，在巡城的士兵发现她之前，翻身下了塔楼，飞快的几个跳跃，消失了踪影。

    “福安客栈？”鲜红的小嘴念出这几个字，看着客栈前挂着的招牌，她沈吟片刻，闪身进入客栈里，当然，不是从大门喽！

    转了一圈，她便发现亮着灯的帐房，她朝门前小厮飞快弹手，将人袭昏，放倒地上。里头已然有人影飞快出现她眼前。

    “来者何人？”

    “秋冀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男声低沈磁性质问着，女声柔软童音带疑问。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屋里的灯火透映出来，他可以看清眼前的访客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子。

    “你看起来，很凶。”女子呆呆的看着他，似乎他看起来很凶一事，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姑娘有事？”对於女子看到他呆怔住的反应很习於为常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的问，口气不自觉的凶厉。

    “嗯──夫君。”不在意他的口气不好，女子敛身一礼，浑然不觉她的话吓了对方一大跳。

    “夫君？”脚底有点小滑，男人忙定住身子反问。

    “你是秋冀阳嘛！那就是我的夫君哪！”眨着一双灿若星辰的黑亮眼眸，女子笑若春花的回答。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静，好半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秋冀阳没错，但是我还没成亲，自然不会是任何女子的夫君。”

    “咦？可我郎爹说你是啊！他说你是，你就是。”女子很是固执的坚持已见。

    “郎爹？敢问姑娘父亲何人，家住何处？”秋冀阳挥手摒退那些早已隐在暗处的护卫，对着眼前的女子问道。

    “郎爹，就是我爹，他叫郎士奇，住那里喔？当然住在郎山啊！”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模样，末了还一脸你怎麽笨到都不知道啊的表情看他。

    秋冀阳挑挑眉，忍住用手去揉眉头的冲动，这是那里来的天兵天将，说的是人话，可他完全听不懂。

    “姑娘寅夜来访，有何贵事？”

    “找你啊！啊──”打了个大呵欠，女子原本绝美的脸蛋扭曲得一点美感都没有，可是她却丝毫不以为意，大眼泛泪的看着他。”我好困了，你有地方让我睡吗？夫君？”

    忍住想将人扔出去的冲动，秋冀阳发挥他的耐心，咬着牙问道：”姑娘，我尚不知你是何人，请不要称呼我夫君。”

    “你不知道？我没告诉你吗？我叫朱映柔，嗯，其实这个名字我不太喜欢，我比较喜欢叫郎小小，可是郎爹说朱映柔这个名字是我爹起的，又说人不能忘本，可我什麽都不记得了，怎麽忘本呢？对吧！”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又打了个呵欠，明亮大眼也暗了，她揉揉眼，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郎爹说你是个好人，是个大好人哦，肯定不会为难我的。”

    他心思不明的看着她，郎小小，她说，又叫朱映柔，可能吗？

    从他到南州府，已有三个朱映柔找上门，相貌皆有几分神似朱映柔的母亲，她们娇娇弱弱的，与当年的朱映柔在宝亲王府时很像，非常像，像到令人质疑有鬼。

    她们这些天施展手段，千方百计要接近他，他都防备着，却不料今晚半夜来的这个小访客，又是另一个朱映柔。

    四个了！到底要派几个来呢？是不是他不死心，朱映柔便会源源不绝的被送来？

    郎小小难掩倦意，没办法，出得门来，她就像是脱缰野马，到处玩到处晃，直到天黑了她才想到肚子饿，找地方吃东西填肚子，吃饱喝足了，她又跟着人到赌坊去逛，有点累了，才想到该去找她的夫君，办她的正事。

    福安商会在南州城里有数个据点，她一个个逛过，最後才找到福安客栈的，没想到竟然真在这儿见到她要找的人。

    嗯，她是不是该庆幸终於找到人呢？还是该哀叹运气真不好，逛到最後一个据点才找到人？

    “你说你是朱映柔？那你为何被郎家收留？你──”一连串的问话还没问完，这边的娇客忍不住瞌睡虫的袭击，开始昏昏欲睡。

    “是啊！我是朱映柔，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嗯，若是可以叫我小小好了，家里人都这麽叫我的，还有啊，可不可以明天再问话呢？我累了。”

    被打断话的秋冀阳久久没说话，看得她心里发慌，想要打断他的凝视，可不等她开口，他便伸手招呼人带她前去休息。

    看着她消失在花园小径後，他才俯身要为两个小厮解穴，没想到他们两已经醒了，只是还躺着没动而已。

    “还不起来。”

    “是。”“

    “六爷，这位姑娘跟小王爷好像啊！”平喜的声音有些恍惚，贵喜看他一眼，没说什麽。他一站起来，觉得腿有些疲软，其他倒还好。

    “六爷，要吩咐人去查吗？”

    “嗯，这郎士奇，我听说过，是江州府那边的富豪，专营珠宝古玩的，出面的通常是两个胖子，是郎士奇的左右手，他应该不会与他们有关系，查清楚他有没有个女儿叫郎小小。”

    想到那两个视宝如命的胖子，秋冀阳心底一阵不悦，他们看宝的眼光够好，可是真的视宝如命，要麻烦他们做事，实在要有心理准备会被剥一层皮。郎士奇本人他倒是没见过，听说此人冷心冷情，有不少人想要打探他的家底，可惜没人成功过。

    “是。”

    贵喜领命而去，秋冀阳看着平喜问：“你跟在小王爷身边有段时间，真觉得她与小王爷很像？”

    “是啊，尤其是想睡的那张脸，像极了，只是小王爷的眼细长些，这小姑娘的眼的圆了些，不过还有些小动作很像，跟那三个完全不一样。”上次小王爷在福安商会里养伤，六爷便是派他贴身侍候着，小王爷的相貌得天独厚，承袭了宝亲王的阳刚俊秀及侧妃的柔逸美貌，两者相融的小王爷五官实在是俊美细致的令人摒息，若非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令人无可误会，只怕追着小王爷跑的除了女人还月男人吧！，可惜，小王爷脾气古怪，想要接近他，绝非件容易的事，他唯一可亲的时候只有在他想睡时会像小孩子，爱揉眼打呵欠。

    平喜说的，他懂，小王爷与他相处更久，他那些小习惯，自己岂会不知，也之所以令他看到刚才那女子的动作时，令他心里忐忑不安，有可能真的找到人吗？

    他走回帐房，坐回桌案前，抬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山水画，山高峭壁孤松青绿昂立，那一年的山上也是如此，山松青绿，暗器飞扬，他倾全力护住她，可是独力难支，年方十六的他费尽全力才将那两个杀手击杀毙命，他重伤倒地的同时，看到了那娇小的女孩自绝峭高山跌下，那件事毁了他，也毁了宝亲王一家，痛失爱女，他耗尽十年追查，就快到他与宝亲王约定之期，却一口气来了四个朱映柔，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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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谁是真的 上

﻿福安客栈有几个院落是不对外开放的，专为自家人准备的，位于客栈东边的槐院是给总舵来人居住，至于梅院则是为女眷预备的，只不过，这梅院打福安客栈成了福安商会的产业后，还不曾有女眷入住过。

    直到一个月前，突然来了个姑娘，自称是福安商会一直在寻找的朱映柔，客栈的掌柜的一听，觉得奇怪，总舵是在找人，可是没有人知道找的究竟是谁，这位娇弱似水的姑娘一来便道她是朱映柔，他们在找的就是她。

    掌柜的没说什么，把人安排到梅院，并通知总舵此事，没想到，过了半个月，又来一个，相貌与第一位姑娘相仿，也是自称她是朱映柔，这太奇怪了。

    他没多问，将人送到梅院去，并叫了自家老婆好好照应着。

    五天前，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这会儿梅院已住了三位朱映柔，这个名字的正主儿究竟是何身份呢？掌柜的左思右想就是想不通。

    最后他放弃多想，只是把这消息再送回总舵。三天前总舵的会首领着平常查帐的账房先生到了南州城，这一回难得的一行人住进了槐院，而不是住在福安商会在南州城的分会。

    接下来的日子就开始热闹了，梅院的三位娇客不再安静待在梅院，她们要求见会首，他那敢拦，送了讯过去槐院，结果如石沈大海，会首根本不理会她们，只派了平喜出来回他，会首正忙着，不是重要的大事别来打扰。

    掌柜的摸摸鼻子回去了。

    见不着人，没关系，这三位朱姑娘人送东西，鞋扇坠络子，种类繁多，乐得在梅院侍候的丫鬟们多赚几文赏金，反正东西拿出梅院，有没有送进槐院，只能待在梅院的三位姑娘根本不晓得。

    可是昨晚，三位姑娘竟送出吃食来，梅院是没有厨房的，她们送出自称亲手做的糕点及鸡汤来，难道她们出了梅院？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掌柜的便把在梅院侍候的丫鬟全都找来。

    “妳们那个昨晚侍候梅院的朱姑娘的？”

    “是奴婢。”回话的是三个丫头年纪都不大，掌柜的示意她们上前。

    “妳们领她们出梅院了？”

    “没有，没有。”

    “没有？那她们上那儿去做糕点，去那炖鸡汤，那些东西都得花不少时间去做。梅院没厨房，她们怎么做的？”

    三个丫头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与几位朱姑娘相处久了，觉得她们和善温柔，应该可以是会首的良伴吧！而且会首不是找人找很久了吗？可是人真的找到了，却不见她们。看着朱姑娘们天天抹泪，她们三个实在不忍心才帮了她们。

    掌柜的自然看出些什么，厉声斥道：“还不说实话？”

    “奴婢，奴婢们没领姑娘们出梅院，只是拿了钱请大厨帮忙，熬了鸡汤，请小二哥去西华楼买了些新奇的糕点回来。”三个丫鬟里最高的丫鬟扭着衣角，小小声的回道。

    “真是胡闹！”掌柜的斥道：“这三位姑娘的身份来历不明，正派人查，妳们伺候时要小心点，不要随意让人打探出咱们商会的事来。谁知道她们安的是什么心？”

    “掌柜的，那个不是三位姑娘。”站在一旁的其中一个丫鬟忍不住开口纠正他。

    “什么？妳说什么？”掌柜的一时没听清楚，转头看她。

    “梅院里现在不是三位朱姑娘，而是四位，昨儿半夜又来了一位朱姑娘，不过这位新来的朱姑娘要我们叫她郎姑娘。”

    掌柜的觉得头好疼，什么叫做朱姑娘叫她们叫她郎姑娘，睡眠不足的他好想哭，为什么，为什么这几位朱姑娘要找上福安客栈来，他又为何偏偏是最大的管事的？

    “妳们，妳们有没有把人安排好？”几乎摊在椅子里的掌柜的及时想起职责来。

    “有，章嬷嬷亲自侍候呢！”

    “咦？”掌柜的大惊，章嬷嬷？

    这位嬷嬷常年侍候宝王爷侧妃，这次会首南下却特地带了她来，她亲自侍候昨夜才出现的朱姑娘，这意味着什么？

    “章嬷嬷您是说，这梅院里住着三位朱姑娘？”

    “四位，姑娘不是也姓朱吗？”章嬷嬷慈爱的为郎小小梳着发。

    “哦！加我四个，她们统统和我同名同姓？”

    “是啊！”

    “好奇怪，她们长的也跟我很像吗？”郎小小忍不住好奇的问。

    “她们三个很相似。”

    章嬷嬷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一位，才是她的姑娘失踪了十年的宝贝小女儿。想到当年那小小的奶娃娃，现在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章嬷嬷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们和我不像？”

    “是不像。姑娘看看，好看不？”她让郎小小看向镜子。

    “好看，章嬷嬷好厉害，能梳这么漂亮的发式，我笨手笨脚的就是学不来。”这是实话，所以出门在外她只能几近披头散发的乱跑。

    “我听六爷说姑娘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嗯！”郎小小任章嬷嬷引着来到摆放了早餐的桌前坐下。“我郎爹救下我时，说我全身上下都是伤，伤稍稍好一点，就扑着要下床，怎么骂都骂不听，结果才养好一些的伤又变重了，气得他想把我吊起来。呵呵，幸好啊，我郎爹的老婆宠我，护着我，可是花在我身上的灵丹妙药，实在太多了，所以他找了人把我的记忆封住了，这才把伤养好。”

    “这位郎老爷真的是个好人啊！”

    “是啊！我郎爹是个很冷的人喔！不过我是大哥救回去给他养的，他一定得养。”

    “怎么？不是说是郎老爷救了姑娘的？”

    “咦，我没说啊？我郎爹从不管闲事的，我是从很高很高的山上掉下去，摔得很惨喔！是我大哥救我的，可是他是偷跑出来的，拖久了会被他师父发现，所以就把我送去郎庄，给他爹养。”

    “那这位郎大爷可是姑娘的大恩人了！”

    “郎大爷？其实我没见过他耶！他跟着他师父天下四处跑。”

    “来，快吃吃看，好吃吗？”章嬷嬷为她挟了菜，小小这才定睛一看，怎么可能？会是她爱吃的东西啊！

    她立刻开动，好吃啊！“太好吃了！这蛤蜊蒸蛋还有炒肉片，真是太好吃了！还有这酸菜肉丝，嗯嗯嗯，妳们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啊？”

    太激动了！郎小小很想控制一下自己，可是实在没法子，因为郎家一般都是吃素，少吃荤。

    章嬷嬷却笑了，这样子的姑娘跟那个记忆里，与小王爷争食的模样好像啊！

    梅院西厢房里，第一位到福安客栈的朱姑娘正皱着眉头，听着她贴身侍女去打听的消息。

    “说是那位章嬷嬷亲自去伺候。”

    “是吗？”她在梅院待了一个月，却连院门都出不去，三天前终于等到人来南州城，她原想求见时，一举奏功，令秋冀阳认定自己便是那位他寻找多时的小郡主，可万万没想到，根本见不到人。

    “那两个呢？”

    “二姑娘没做什么，倒是三姑娘的丫鬟一直想溜出去。”

    因为她们三个都自称是朱映柔，是宝亲王失踪近十年的女儿，所以福安客栈的人便按来到的顺序，定了称呼。

    “梅儿，妳看过新来的那丫头了？”

    “婢子偷瞧了一眼，只看到一头黑发。”梅儿低头回道，不敢说自己被章嬷嬷发现，所以不敢多瞧便赶紧溜回来。

    “嗯！”朱大姑娘没多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轻推开窗，梅院的天井放了个大鱼缸，她可以直接看到东厢，与她的房间正对面的房间。

    “那位新来的朱姑娘住东厢，章嬷嬷也住东厢。”

    “是吗？”朱大姑娘定定的看着前方，梅儿看看自家姑娘的神色，忍不住暗叹口气。

    “二姑娘身边的丫鬟，妳可熟悉了？”

    “姑娘，那二姑娘身边的丫鬟不好对付。”梅儿不知这位朱二姑娘是何来历，但她身边带着四个丫鬟，算是最多人侍候着的。

    “老爷和太太不知好不好？”想到府里的人，梅儿毕竟年龄小，忍不住红了眼眶。

    听到梅儿带哭声的自语，朱映柔用力拉过她，盯着她嘱咐道：“梅儿，妳要记住，我是朱映柔，再也不是郑如月，知道吗？”

    “我……我知道。”梅儿看着姑娘的眼睛，吶吶回道，两手臂被郑如月抓握到发疼。

    得到许诺后，郑如月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她好怕，怕自己做不到他们要求的事情，好怕自己是害死家人的凶手。

    “可是姑娘，咱们见不到会首，根本做不到他们要求的事情，怎么办？”

    “只能再努力一些，想办法去见，一定要让他认定我就是朱映柔。”

    她见过那位侧妃，听说朱映柔与她十份神似，娇弱无力，什么事都要依赖男人，她也见过王妃，与侧妃相比起来，不是不美，而是两种不同的美，侧妃娇柔连她这个女人见了尚且我见犹怜，何况男人。

    王妃明艳亮眼，雍容华贵，若说侧妃是空谷幽兰，王妃便如华贵牡丹，但是王妃眉宇之间那狠厉之色，叫人望之生畏。

    在来之前，有嬷嬷教她如何展现南方美女的温柔婉约，柔媚娇弱，她学的很好，可是见不到会首，她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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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谁是真的 中

﻿梅院西厢房三个朱姑娘，各自在打算着。

    章嬷嬷从东厢房出来，便看见西厢房檐廊下站着三个丫鬟，她微笑着由天井走上前。“三位朱姑娘可起身了？”

    “我家姑娘已起身了，章嬷嬷您真早啊！”未语先笑的身着绿衣侍候朱二姑娘的丫鬟黎儿笑着打招呼。

    “可侍候姑娘们用过早膳？姑娘们独身在外，妳们可要好好侍候着，别叫她们有个头疼脑热的。”

    “是。”三个丫鬟一同应诺。

    章嬷嬷是侧妃身边的得力人，要让她们的姑娘被认可，章嬷嬷的重要性不言可喻。

    章嬷嬷点点头，转身要出垂花门。

    “章嬷嬷，不知道会首何时方便见见我家姑娘？”侍候朱三姑娘的小丫鬟见她要走，立时沈不住气的问道。

    梅儿和黎儿其实也想问，这个小丫头开口也好，她们两人立于原地低首不语。

    “会首是来查帐的，不是特意来见妳家姑娘的，就算要见，也得等他忙完再说。”章嬷嬷依然笑容满面，眼睛锐利的扫过另外二人，她见三人都不敢再开口，这才转身走人。

    “您来了！”郎小小站在垂花门前等着章嬷嬷，一身鹅黄衣裙梳着双丫髻，发上只有发带装饰，一双灵动眼眸盈满笑意，若非身高及性别，还真让人误以为她是小王爷了。

    “让姑娘久候了，咱们这就上前院去。”

    “好。”她上前扶住章嬷嬷的左手，边走边问着南州城里有那些好玩的地方，身后的三个丫鬟脸色深沈，这位新到的朱姑娘，竟然与章嬷嬷如此亲厚？章嬷嬷来了这么多天，她们的姑娘想见她说几句话都办不到。

    黎儿冷哼一声转身回朱二姑娘的房去。梅儿看她离开，她勉力一笑也离去。只有方才开口问话的小丫鬟仍站在原地，良久才离去。

    “那老太婆真的对那臭丫头很亲热？”朱二姑娘神色间没有一丝柔和，反倒阴沉沉的很，她坐在梳妆台前，看到镜中的自己，愤愤然拔掉簪在发间的衔珠钗。

    想到自己一个世家嫡女，却要受制于人，想起来就浑身不对劲，她向来高傲，原以为父亲会为她婚配贵族世冑之家，如今却要假冒宝亲王之女，下嫁方才在商界出头不到十年的小小商会之家。

    若是成功，一辈子她就要隐姓埋名，以别人的身份姓名过下去，与自己家人永不相见。想到这儿，她压不住性子，拿起妆台上的粉盒便扔了出去。

    银制粉盒恍当一声被扔到墙边，盒盖被撞击开来，里头香粉撒了出来，香气盈盈，她却泪水盈眶。身着青衣的丫鬟青儿含着泪水低下身去收拾，将残余的香粉收起，另一个丫鬟柳儿则将撒在地的香粉收拾了去，青儿将香粉拿给朱二姑娘。

    “姑娘，这是太太为妳准备的，妳拿什么撒气，也不能拿这出气啊。”

    “青儿我闷啊！”接过粉盒，朱二姑娘的泪就止不住了。“我不想，不想啊！这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姑娘，再也见不到太太是小事，知道她从此会好好的，老爷会好好的待她的。”

    青儿劝着自家姑娘，其实心里很明白，依自家老爷那性子，肯定是哄哄姑娘的，反正姑娘成功了回不去，失败了更回不去，太太如何，她们也都不会知道了。

    “我好恨她。”

    “谁？”

    “那个真正的朱映柔，若不是她，我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自家老爷不争气，青儿没资格跟着姑娘数落，静默的站在旁边不语。

    气了好一阵子，良久，朱二姑娘幽幽的开了口。“妳说，那小郡主可能还活着吗？”

    “姑娘，如果活着为何多年不出现，听说当年出事的地方在幽州的山区。”

    幽州，大庆朝里最多高山危崖的地方。听说幽州山里有许多精怪，见着的人不多，但传出的谣言不少。

    这位小郡主的事，多多少少传遍整个天阳国，毕竟她的身世可谓传奇。

    光是她的曾祖父辈带兵保卫了天阳国，那次惨烈的战事，几乎让这传世名将全族尽灭，苦战之后，好不容易击溃敌军地炽国，班师回朝时，朱家满门三十几位军职只余嫡系嫡子一人，也就是朱映柔的祖父。

    可是这位应该富贵享尽的小郡主却在六岁时，在幽州别院遭到袭击，并且失踪。

    疼女儿的宝亲王与当年的护卫订下婚约，这十年里，亲王府辅助他立业，他在这段期间，要尽力寻找小郡主，若十年内，找回女儿，这护卫便娶了女儿，不管女儿健全与否，十年期满，他便可以自由婚娶，亲王府绝不干涉。

    前几年，不是没有人假冒小郡主，可没人成功过。

    随着期限将满，有心人急了，这才有了一口气出现三个朱映柔。

    凌家不是没有年龄适合的女儿可假冒，只是她的样貌听说最像。凌明凤冷冷笑了笑。

    “姑娘，那位嬷嬷不是说您不能再这样子笑。”青儿看着姑娘的笑容想哭可是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她自八岁开始侍候姑娘，对她在凌家的处境最是清楚不过。那位被家主派来的嬷嬷很是严厉，她们不晓得她的来历，可是她一定对那位小郡主很熟悉。

    照那嬷嬷要求的看来，这小郡主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听说小郡主和小王爷都是出自侧妃柳依依，柳依依是个我见犹怜的大美人，宝亲王专宠侧妃，走到那儿都带着她，反倒是王妃总是待在京城的宝亲王府里，标准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王妃是名满天下的京城第一美人，可也敌不过娇美弱质的侧妃。

    “我不想整天哭丧着脸。”凌明凤赫地站起身，她本性好强，受了委曲从不落泪的，叫她装着娇滴滴的弱质美女，简直是要她的命般难过。

    “姑娘──”

    这边朱二姑娘的厢房里上演着忠仆劝谏姑娘的戏码，朱三姑娘的房里则是一片静悄悄。红儿因为之前办事不力，这会儿正跪在地上。

    “妳说这章嬷嬷是什么意思呢？”朱三姑娘，来自潘大将军宗族，原名潘月华，是潘大将军族弟的庶女，族弟早逝，潘月华是被嫡母及嫡姊拱出来的牺牲品。她倒也不在意，反正继续待在那个家，她的前途是个未知数，如果她成功了，顶替了宝亲王的宝贝女儿之位，有了贵冑父亲的宠爱，娇弱母亲疼爱，最重要的是终身有靠，福安商会的会首秋冀阳，年轻俊俏虽然为人颇为古板固执，不过倒也不失良配。

    她是一定要争取到这个位置的，她一定要说服所有人她就是朱映柔。

    可是，她来到福安客栈后，发现事情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自称是朱映柔的人除她竟还有两个，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发现她们全被关在梅院里。掌柜家的说这儿是客栈，外头龙蛇混杂的，她们是贵冑之后，万一让那些不长眼的冲撞了，她当家的没法儿跟会首交代。

    她们三人听了无话可说，朱映柔是宝亲王的女儿，宝亲王府的小郡主，更是未来的福安商会会首夫人，身份尊贵，身为接待的人岂能不小心万分。

    她们出不去，探不到任何消息，她出门时只带了两个丫鬟，红儿是自小侍候的，瓶儿是母亲给的，要说什么有瓶儿在总是不方便。

    好不容易才知道，秋冀阳已到了南州城，还带了个长年侍候侧妃的嬷嬷一同来。她思来想去，最后想到送她做的东西吧！没想到人同此心，另外二人也送了东西。

    派了瓶儿花了不少银两，才打探他带了人查帐，都查到很晚，于是她想她厨艺尚可，做些点心什么的，兴许能搏个出彩，万万没料到，梅院没厨房，要做吃食是不可能的。

    幸好瓶儿脑子动的快，昨儿拿了银钱找了人去大厨房请人熬鸡汤。

    只是一早又冒出个朱映柔，这章嬷嬷竟然亲自侍候。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姑娘，我看章嬷嬷待那位朱姑娘特好的，她看我们的时候，虽是在笑，可是那眼儿利的很，但她对那朱姑娘笑的不显，只是眼是柔的。刚刚她过来时，眼眶还泛着红呢！”紅兒說著自己看到的事情，希望能讓姑娘不要太生她的氣。

    不会吧！这章嬷嬷难道已经认定这新来的朱姑娘才是真的？“

    章嬷嬷领着郎小小出了梅院，福安客栈里连结各院的院子简单得很，只有几棵树，都不高大。章嬷嬷带她去了梅院右侧的槐院。

    槐院垂花门前的小厮见了章嬷嬷忙行礼问好。

    “六爷起身了吗？”

    “六爷一个晚上没睡，龙爷也没睡，两个人练功刚回来，您有事找的话，可得等等了。”

    “不妨事，我带姑娘进正屋去等。”

    “那我给您沏茶去，要点心吗？”

    “当然要。难不成要饿着姑娘吗？”章嬷嬷笑着回道。

    小厮听了笑着应诺：“那您自便，我去沏茶。”说着飞快的跑走了。

    “这小子从小是我看大的，所以说话没轻没重的，姑娘别见怪。”

    郎小小摇头，她不介意，因为她从小说话也是没轻没重的，没少被教训过，看着这样反倒亲切。

    本来她很气郎爹把她丢出来，不过看来这儿的人都不错，满好相处的，待在这儿应该很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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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谁是真的 下

﻿郎小小跟着章嬷嬷走过抄手游廊，经东厢房来到正房前，她好奇的瞟瞟东厢房的窗，有人躲在后头往外看，为什么要躲呢？想看不会直接出来吗？奇怪。

    走进正房，摆饰很简单，才坐下方才的小厮便已端着茶水过来了。

    将茶盅摆放好后，他笑容可掬很殷勤的侍候着：“这是咱们大厨师拿手的小点心。”边说着，边将托盘上的四个小碟放到郎小小的面前。

    “这么多？”想到刚才吃的好开怀的早餐，再看看桌上的点心，嗯，虽然香喷喷，看起来好像好好吃，可是她已经很饱了，能不能不要拿来诱惑她啊？她不想当小胖子。

    “先搁着，待会儿想吃了就吃。”章嬷嬷像在哄孩子似的道。

    “好。”郎小小也不觉有异，开心的应道。

    在郎家她是最小的，习惯了人家当她是孩子看。她笑瞇瞇的端起茶盅喝茶。小厮退下去前，忍不住又再看她一眼，这位朱姑娘真漂亮，笑起来让人打心里想跟着她一起笑，心情都好起来了。

    章嬷嬷想到自己和自家姑娘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这个心肝宝贝回来，当真回来了，还真像场梦啊！

    “来了。”

    听到声音，章嬷嬷抬起头，忙起身施礼。

    “章嬷嬷不用多礼，朱姑娘可还习惯？”秋冀阳看向郎小小问着。

    “好，你家的床不错，够软，睡得很舒服。”说完，才发现眼前的三个人脸色有点奇怪。

    “嗯……习惯，很习惯。”想来他们是听不惯她这么口没遮拦吧！小小忙改口，果然，他们的脸色好一点了。

    “朱姑娘……”与秋冀阳一同入屋身穿白衣的男子开口，话还没说下去，就被打断了。

    “叫我郎姑娘吧！我听习惯了，你们叫我朱姑娘，我会不知道在叫我。”小小笑道。

    那男子看秋冀阳一眼，见他颔首，便改口道：“郎姑娘，您说令尊是郎士奇？”

    “是。”

    “琳琅宝阁的大老板？”

    “是。”被他连串的问话引起兴趣，小小明眸直视，看得他有些不惯。

    他稍稍偏过身子，再问：“听说近来郎大老板都不管事，所有琐事全交由少主出面决断？”

    “是啊！”小小笑的很灿烂，郎爹果真没骗她，她夫君真的很厉害，不过这么点事需要这么慎重询问吗？

    “听说郎大老板身体欠佳，所以才将事业交给少主。”

    “嗯。”

    小小还是笑，没多说什么。

    “琳琅宝阁南州城的商号主事，听说郎姑娘在此，想要来请安。”

    “哦！”小小笑瞇瞇的没回他。

    白衣男子忍不住了。“郎姑娘，您就是琳琅宝阁的少主吧！”

    “我都说了，我郎爹是郎士奇，我是不是少主，不是很清楚了，还需要问吗？”

    “那他们见不见呢？”

    “不见！”如此干脆的回答，让屋里另外三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何不见？”章嬷嬷好奇问道。

    小小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们是来丢麻烦给我的，才不要见。”小小起身拉着章嬷嬷道：“我啊是给丢出家门的，所以这会儿他们要丢麻烦给我，我才不要接，我要去玩！您都不知道，郎爹带着我阿娘出门去玩儿，我呢天一亮睁开眼，就得待在账房里算帐，一直算到头昏眼花才回房睡觉。”

    “章嬷嬷，您晓得吗？我来过南州城不下十次，每次来都是被逮到阁里去算帐，我多可怜啊！這城里有那些好玩的，从没去过哪！”

    秋冀阳站在一旁看着小小和章嬷嬷对话，从她身上，他确实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地方，可是不熟悉的地方更多，忍不住皱起眉头，忖思着，当年的小郡主与现在眼前的姑娘，表面上看不完全像，然而却与她亲兄长像了个十足十。

    她究竟是不是呢？

    这几年不是没有与侧妃非常像的姑娘，自称是小郡主找了来，可是看了人后，只要熟悉小郡主的人都晓得，不是。

    原因便是，小郡主其实不全是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也有精灵伶俐的一面，她会跟着自己和小王爷爬树掏鸟蛋，挖蚯蚓去钓鱼，全然没有闺女儿的样子。

    眼前这个淘气姑娘样子的郎姑娘，颇有几分像当年那个顽皮姑娘。

    可怜兮兮的小郡主，完全是待在宝亲王府时的样子，待在外祖家时的小郡主，是很活泼很调皮的。

    “既然不见，那就打发走吧！”秋冀阳与白衣男子交待一声，那人便离去了。

    “章嬷嬷，妳若是要与郎姑娘出门去玩，记得事先通知一声，我让人陪着去。”

    “是，六爷。”

    “还有，另外三个妳处理一下。我不希望有意外。”

    “是。”

    他们对话时，小小闪到旁边的窗边，看着廊下挂着的鸟笼。

    章嬷嬷不知何时退下了，秋冀阳走到她身边问：“在看什么？”

    小小嘟着嘴，指着外头的鸟笼。“里面没养鸟？”

    “是啊！只是摆着好看的，真养着鸟很吵。”秋冀阳拍拍她的头。像对个孩子一样领她出正房。

    “妳想上那儿去玩？”

    小小想了想，山嘛，幽州很多，方才和章嬷嬷问过有什么好玩的，看来似乎只有临大运河的观雁塔有看头。

    “观雁塔，章嬷嬷说那儿可以看大运河上的船。”

    顿了顿，小小问他：“梅院里有四个朱映柔呢！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当她呢？”

    “妳不知道吗？”秋冀阳有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当他专注地看着人时，总是会令被看的人喘不过气。

    不过，用在小小身上，似乎失效，她只平平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寻常他会在姑娘家眼里看到的痴迷及晶亮。

    “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有人跟你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吗？”

    “没有。姑娘家说话不会这么直接。”

    “哦！那我很不像姑娘家，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

    “那很好。”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很重要吗？”

    “当然啊！”小小送他一对大白眼。“郎爹说你是我夫君，阿娘说我要跟你相处一辈子，一辈子耶！如果你讨厌我的话，那就没人喜欢我，我会很可怜的。”

    秋冀阳失笑，这个郎小小讲话与一般的姑娘家有着很大的不同，说话直白，他应该介意她三番两次说他是她夫君的，可是他却丝毫没冇在意。

    “你还沒告诉我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抢着当朱映柔。”郎小小自己是完全不想当这个人，所以她不懂。

    “朱映柔是宝亲王的女儿，失踪十年，当年亲王在小郡主失踪时，和我约定，他助我立业，我在十年里要积极寻找她，十年之期内，找到她，我便与她成亲，期满，我可自由婚娶，宝亲王绝不干涉。”

    “哦！”小小点点头。“来假冒的人想要的是得到亲王府和你双方的好处啊！可是那与我何关呢？”

    是啊！来假冒的人，他大多都查出底了，只有眼前这个异数，除了她是真的外，别无合理解释。可又如何说明，郎士奇其人明知义女身份，却仍是将她留在身边近十年，完全未与她说明身世便将她丢出来。

    夫君！

    想到她一开始对自己的称呼，秋冀阳忍不住露出笑容。

    那家姑娘敢这么大喇喇的跟个大男人这么称呼的？还是寅夜而至。

    郎家也算大家，怎么教养女儿却是这般放任纵性呢？

    郎小小还不知道，秋冀阳和章嬷嬷几乎己完全认定她就是朱映柔本尊了，只是她失忆了，细节问她也没用，只能问琳琅宝阁的人。

    章嬷嬷没多跟那三位假冒的朱姑娘多言，直接称呼姓名，她们怔忡之间，她便唤来仆役，直接将人打包送上马车，统统送回她们的本家去。

    福安商会不怕得罪人，宝亲王更不怕，至于这些姑娘们送回去会有何下场，也不关他们的事。没人教他们要自己女儿假冒身份，敢派人来，就要有心理准备拆穿之后如何收场。

    等到章嬷嬷到账房去接郎小小回院时，梅院里已人去屋空。

    看到章嬷嬷过来，小小忙蹦着跳到她身后。“章嬷嬷快、快救我！这人是牢头啊！他奴役我，叫我给他算帐！”

    秋冀阳似笑非笑任凭小小编派他。

    他很满意，小小算帐的口诀，与侧妃当年传授的一模一样。当年为了让女儿乖乖背口诀，侧妃将口诀用唱的教给她，然后又因女儿抗议为何只有她苦命得背这个，他和小王爷及小王爷身边的侍卫小厮无一幸免，统统背有份。

    当时背得痛苦，日后才晓得大有用处。

    正如现在，用来验证朱映柔身份。

    章嬷嬷笑着搂住小小道：“好好好，嬷嬷现在就救妳，咱们去吃好吃的，不给他吃，好吧！”

    “好啊！好啊！”小小攀着章嬷嬷往外走，经过秋冀阳身边时，还小心翼翼的离他远远的，令秋冀阳眼里盈满笑意。

    “妳不是说我是妳夫君吗？那妳怎么只顾着自己吃好吃的呢？”此言一出，赫，吓到好些人，原在账房里的账房先生们，之前在槐院正房见过的白衣男子，还有章嬷嬷。

    “章嬷嬷，快走快走，咱们别理他。”小小不理他，她不想又被拉回去算帐，要算帐琳琅宝阁的帐还怕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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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琳琅宝阁 上

﻿琳琅宝阁上

    南州城里有家小小的店面，不识门道的人还找不到，这间琳琅宝阁，门面不大，外观很陈旧，然而识货的人才晓得，这间店面里经手的是多么稀世的珍宝。

    全天阳国的人都知道，想要找真正珍贵的宝物，只有找琳琅宝阁，但是要有心理准备会被狠狠的敲一笔竹杠。

    “唉！无聊！”两个体形像球的男人，一人一边坐在桌边，一个趴在左侧，他身着红绸缎的袍子镶了黑边，本该很富贵喜气，不过他的聊赖痞气，使那身衣服全没了贵气，反倒衬得他更肥胖。

    “嗯。”另一个宝蓝衣饰的胖子则窝在窗边的炕上，有一脚没一脚的踢着红衣胖子的背。

    “喂！你够了喔！”

    “怎样，郎主老大把咱宝贝送回去了，我伤心啊！”郎宝海抱着一个精致刺绣的靠枕道。

    “没半滴泪。”坐在桌边的郎宝山鄙视的瞪双胞弟弟一眼。假伤心！明明小小被丢出郎家庄时，在一边笑得最大声的明明就是他小子。

    “喂！你是这样子当哥的啊？”

    “怎样？有本事你先钻出娘胎啊！”郎宝山瞟他一眼。

    郎宝海闻言，缩了回去。“咱想小小呗，平常这些账本儿那轮得到咱们来算啊！小丫头算得可快了，咱只要在外头海削别人就好，账本她算，每个月还有她孝敬的好东西。”

    “说到这好东西啊！我也想，不过这丫头超懒，每个月才煮那么一餐饭，馋得死人啊！”想到小小的手艺，郎宝山也忍不住流口水。

    郎家庄外人看来很富贵豪门的一户高门，实际上，住在里头的人才了解啊！郎士奇身为郎族族长，本该为大家谋福利的，偏偏他为了追老婆，搞得大家只能吃素修行。唉！

    只要想起郎主因为追妻，而欺压他们的种种恶行，两兄弟忍不住痛苦啊！人家明明是嗜肉一族，偏要叫人吃素，惨无人道啊！

    “是说，那小家伙还真敢啊！咱们要上门去探探，竟然敢不见。”郎宝山想起桌案上的账本就想哭，少主不在，郎主也不在，这账本只能轮到他们两个阁主来处理，他们向来只会削别人的钱，谈生意时绝不吃亏，那算得了账本上扭扭曲曲的数字。

    “放心啦！小小不见，不代表福安商会的那小子不见。”从前头店面进来的一个俊美小伙子，笑着道。

    “咦？你怎么知道？”

    “两位阁主忘记了吗？郎主夫人当年可是将小小的失忆压制住，她才能好好养伤的，当初发生什么事，她自己可是都不知道，福安商会的会首想知道一切，问她根本是得不到答案的。”

    “小郎啊！你说他要是来问，咱们能全说吗？”

    被叫小郎的小伙子翻个白眼，一个已经两百多岁的狼被叫小郎，真的很不舒服，然而他只能乖乖承受，谁让他是全族年纪最小的一头狼呢？

    “山阁主，您是谁啊！山阁主啊！这话该说多少，怎么说，轮得到我这小角色来指手划脚吗？”笑得非常谄媚的郎清双忙把麻烦推回去。

    “哼！算你小子识相。”郎宝山讪笑一声，心里其实在恼着，要怎么回答呢？

    “你不在前头看店，跑到后头来干么？”郎宝海抬起头来，一双精明细眼盯着他看。

    “那个……那个，海阁主，您别气啊！之前托咱们买上古宝瓶的买家来了。”小郎小心翼翼的回话。

    “上古宝瓶？那个贱人来了？妈的，给我出那啥价钱，还赶着期限要，三天两头的上门来吵，合着咱们琳琅宝阁只做他一门生意啊！”

    “海阁主，您要亲自去见他吗？”

    “不要。”任性的话一出口，小郎的脸都绿了，这些上面的头头一个比一个任性，叫他们这些下面办事的怎么活啊！

    “跟他说，咱郎宝海出关去了，去东岩关，去上古皇墓给他找宝瓶去了，没个半年回不来，他要是再来闹，咱就不找了，找着也不卖他。”

    “半年？”小郎心里暗叹，自己惨了，上回来的时候，他明明给买主说一个月的，谁知这性急的家伙三天不到又上门，惹恼海阁主，开罪买主，郎主回来，他这夹在中间的小角色，就是第一个被开涮的啦！

    想到这儿，脸不只绿，冷汗都开始冒了。要是少主还在就好了，她就有法子两边搓圆圆，哄得乖乖的像小猫。唉！郎主干么要把少主丢出去啊！

    郎小小很快乐！这些天被章嬷嬷宠着，带着到处逛，南州城里东大街的街市有着南北杂货，各式各样的吃食。西街是走高级格调的店面，卖衣饰布料的布庄、文房四宝的店家、书坊等等，逛得小小很开心。

    章嬷嬷还带着她去了她点名的观雁塔，看到了大运河壮阔的景色，帆影点点，看得她小嘴张得好大。章嬷嬷只一直笑。

    “嗯，这个买三个，那个买六个。”小小站在卖包子的摊子前，买着香喷喷的包子。“那个我夫君喜欢吃什么呢？”小小突然想到，她好像没问过他喜欢吃什么，可是他好像每天都会问她吃什么，喜欢吃什么。

    “姑娘问的是秋六爷吗？”章嬷嬷刻意确认。

    小小点点头道：“对啊！我没问过他喜欢吃什么，我们买回去的东西他喜欢吃吗？”

    “六爷啊不挑吃，什么都好。”

    “是吗？章嬷嬷妳很清楚嘛！”

    小贩包好包子，跟在章嬷嬷和小小身后的丫鬟立即接过去，小小扶着章嬷嬷的手，再往旁边的摊子逛去。

    “当然啊！六爷啊也像是我看大的孩子，我没有孩子，就把你们这些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看。”

    上了停在街道旁的车，小小继续发问。

    “章嬷嬷，那天我听梅院的丫鬟说，您是宝亲王侧妃身边的人，为什么会看着六爷长大呢？”

    “没人跟妳说过吗？”章嬷嬷一脸慈祥的看着小小问。

    小小很直接摇头回道：“没有。”

    “妳郎爹什么都不告诉妳，就叫妳一个小姑娘这样来找一个大男人？”章嬷嬷忍不住拔高嗓音问。

    “是啊！”小小摸摸鼻子没敢直说，郎爹不是什么都不说，他是气到不管不顾，把她丢出门的，是真的用丢的，害她的小屁股直接着地，疼了半天呢！

    哼哼！宝海阁主你好样儿的，不但没帮着说好话，反倒躲在旁边的柱子后头笑得震天响，以为我没看到吗？哼！

    “郎老爷什么都没教妳，男女之防这些？”

    小小的小脸有点黑，男女之防，那是什么东东？可以吃吗？

    “对了，为什么叫他六爷？明明福安商会里头他最大啊？”像她郎爹，大家要叫他郎主，没人比他大！

    “秋六爷在秋家行六，他家有十四个兄弟姊妹。”

    “哗！好多人啊！”小小好惊讶！

    “六爷以前是姑娘的贴身护卫，秋家是护卫世家，六爷才十六岁就到宝亲王府担任姑娘的护卫了。”章嬷嬷为她抚好鬓边散落的细发。

    “原来他家有这么多兄弟姊妹啊！真好！”

    “姑娘也有兄姊的。”

    “咦？我？我也有兄姊？我爹娘不是只生我一个？”她还以为是只生她一个，所以才这么疼她，不惜绑住一个人十年时光，只为女儿可能归来能有个归宿。

    “姑娘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朱平珏，一个同父异母的姊姊朱明珠。还有两个庶兄一个庶姊，庶兄姊都不住在亲王府里。”

    “原来我的兄姊这么多啊！”小小惊叹不已，她在郎家庄孤单惯了，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么兄姊。

    “是啊！”章嬷嬷轻叹一声。

    宝亲王的庶子女们，早在王妃嫁进府里的那一年，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为保他们的命，统统送走，隐入何处，只有宝亲王及秋六爷身为亲王府的护卫长叔父知道。

    “我哥和我长的像吗？”小小对同父同母的兄长很好奇。

    “很像，非常像。”章嬷嬷笑瞇了眼，这两个孩子自小就亲，小小的失踪让小王爷整个人更加痞了，原本还有正形的时候，后来就……

    “那我娘呢？漂不漂亮？温柔吗？还是会很凶的骂人？……”

    絮絮叨叨的问个没完，章嬷嬷一一耐心的回答，马车往福安客栈而去，车里不时传来轻笑声，令驾车的车夫、小厮也笑容满面。

    “快喔！快来吃喔！”小小一路嚷进账房，大家都习惯了这位姑娘一点都不大家闺秀的样儿。听到她声音，全都换下严肃的工作脸，挂上期待好吃的笑脸来。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龙从文，就是那个惯穿白衣的男子，原来他是福安商会的幕后军师，秋冀阳要上那儿谈生意，他都几乎跟着去。

    “咦？你又换脸了？”小小起先没发现，只凭衣服认人，此人天天都穿白衣，换脸换成习惯的他，竟还奇怪为何小小每次都能认出他来。

    “这样妳还认得出我来？”龙从文生气了，他的易容术是备受师父赞赏的，可是这个小丫头竟然天天都认出他来。

    “你觉得这张麻脸很好看啊！哪！芝麻包子给你。”小小根本无视他的怒气，将很适合他今天那张麻脸的芝麻包子丢给他。

    “这是你的菜包，你的肉包，哪，这是你的红豆包。”她挨个发包子，最后，拿着最后的两个菜包坐到秋冀阳身边。“这是你的。快吃！”

    秋冀阳神色复杂的看着小小，她是凑巧给的吗？知道他爱吃菜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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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琳琅宝阁 下

﻿“快吃，快吃！”小小笑咪咪的看着秋冀阳，见他咬下菜包，才开心的吃起自己手上的包子。

    “为什么会给我菜包？”

    “嗯……不知道，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吃吧！章嬷嬷说你什么都不挑，其实不是什么都不挑，对吧！”小小依着直觉回答，秋冀阳听了回答后，定定的看了小小良久，才低头把包子吃完。

    小小不介意他不回答，吃完自己的包子，一旁侍候的丫鬟已轻轻送上温热的帕子给她拭手。

    小小草草擦拭，正要丢开，秋冀阳却抓住她的手，用帕子仔细的擦她的手。

    账房里悄然无声，然后一个两个，统统溜出去，不过没走远，窝在门边处观看着。账房是个独立的小院，秋冀阳打京里带来的账房先生及管事小厮就分住东西两厢房。看到正房里的人全避出来，原本在厢房里的人也好奇出来看。

    章嬷嬷第一时间没想起来赶人，她正贴在门边上偷瞧着。

    小小见秋冀阳专注的擦着她的手，看着他的俊脸，突然有股躁热爬上了脸蛋。

    这一幕好像很熟悉，好像也曾经有人拉着她的手，很专注的为她擦净因为吃东西而弄脏的手。

    “章嬷嬷说你家有十四个兄弟姊妹？”小小忙抓住第一个闪过脑际的问题，想要避开那股子躁热。

    “是啊！妳以前总说要跟我换。”

    “咦？跟你换？”

    “妳说小王爷不好，老欺负妳，爬树不够快还会被他嘲笑，抓鱼他老输妳，就害妳跌倒，所以妳说要跟我换。”

    “是哦！”

    “妳要我挑家里最笨的最呆的，跟妳换哥哥，要把小王爷换去当我的家人。”

    “你一定没答应。”

    “那时我跟妳说，我家每个都很聪明都不呆，妳气得踢我，后来小王爷知道妳要把他换掉，连整了妳三天，最后还是侧妃出面他才住手。”想起往事，秋冀阳阳刚的脸柔和了几分，整个人气质温润了许多，不像初见面时，那俊美却棱角锐利刺人的模样。

    “他用什么整我？”小郎整人的技术也不差，参考一下，说不定可以学到回整的手段。

    “妳小时候最怕青蛙，不知道为什么，蛇老鼠之类的妳都不怕，唯独就单怕青蛙。”想到那时被满床青绿青蛙吓到哭到岔气的小映柔，他那细长凤眼闪着亮光，引得小小直盯着看。

    “我不觉得那是我耶！”小小清亮的声音打断了秋冀阳的回忆。

    “什么？”他回过神来问道。

    “我说你在讲的那个人不是我，至少不是我记得的我。”

    “哦？”秋冀阳将早已凉了的帕子丢到一旁，领她到西次间的坑上坐着。

    待她坐定，他坐在暖桌旁问她。“那么妳又记得些什么？”

    “小时候的事，记得不多，不过倒是记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很难过。”

    秋冀阳倒了杯茶给她，又倒了杯茶给自己才问：“不能动？“

    “是啊！”小小喝了口茶又道：“完全不能动喔！那时候只要一睁眼就想动，想出去，可是不晓得要去那，只要一想动，就看到郎爹很生气的瞪着我，然后就派人给我灌药。”

    想到那段时间，小小忍不打了个冷颤。

    “可是我一醒就想出去，好像有个人在叫我出去，没办法，郎爹就请了阿娘来看我，那个时候阿娘还不是阿娘。她从很远的地方来，一看到我就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哭。”

    秋冀阳自忖不是个笨蛋，可是她在说什么，阿娘还不是阿娘，什么跟什么？

    “请她来抱着妳哭？”

    “当然不是啊！”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不知道我阿娘很厉害的，她用手一指我的额头，我就统统忘光光，不记得有人叫我出去，醒了之后也不想再急着要出去了。”

    听到这里，秋冀阳有些懂了！看着小小的眼中，带着亮光，小小竟然看懂了，那是一种心疼，心疼谁呢？心疼她郎小小还是朱映柔？

    “妳阿娘会医术？”

    “是啊！本来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年，一直就是好不全，阿娘来了，我一个月就能出去玩了。”想到阿娘疼她，可是这回也是支持郎爹把她丢出来，她就好伤心。

    “阿娘还不是阿娘是什么意思？”

    “阿娘是药谷主人，药谷，听过吗？”

    何止听过，当年他狙杀那两个杀手后，重伤力竭被救回幽州别庄后，宝亲王便是请了药谷的大夫来为他医治。

    看他点头后，小小又道：“阿娘是后来才嫁给我郎爹的。”

    “我了解了。”秋冀阳打断她，问她后来的事。

    “因为我伤好了，阿娘说原本我的体质不适合练武，可是重伤之后，经络重组，练武反倒能让我身体快快好转，所以就开始跟着族里的人练武。他们练的很多东西，我都不能学，你知道吗？真正好玩的我都不能学啊！好气人啊！”

    小小生动的描述着，族里的笨蛋学不会隐身的法术，隐了全身偏露个尾巴在外，被她扯尾巴痛到哭叫拍地喊救命。学不好点石成金，明明饿到快死掉，却把食物变成黄金，然后那些黄金都被她拿去敲碎换钱存到钱庄里。

    秋冀阳听了笑声没有断绝过。

    屋外吓坏一票人。

    “喂！那是咱们会首？他会笑？”

    “会首怎么可能会笑，他每次都嘛皮笑肉不笑的。”

    “是咩是咩！里头那个一定是替身。”

    只有章嬷嬷拭了拭泪，转身端起派头训话。“好了，该忙什么快去忙吧！账房先生们，就委曲你们小声些进屋去算帐吧！不用怕吵到他们，你们越小心反倒不好。”见账房先生们跟着龙从文进屋开始办事，小厮们也快跑溜了，剩下的几个管事朝章嬷嬷一礼，也走了。

    章嬷嬷朝几个小丫鬟笑道：“好了，咱们也去小厨房忙去，待会儿又要用膳了，动作得快一些。”

    “那么妳学会武功了？”

    “是啊！专教武术的华阁主说江湖上没有多少人是我的对手喔！”小小很得意，秋冀阳只想着有时间要看看她的实力有多少。

    “妳在郎家庄就学了武功？没有学别的？”

    “还有一项，就是你之前拉着我做的事，算帐。有一天，华阁主说我可以学别的去了，就把我带去一个地方，进去之后才晓得，那里叫琳琅宝阁。”

    “琳琅宝阁？”

    小小托着腮靠在坑桌上。“琳琅宝阁很赚钱，非常赚钱，因为我们有两个超爱挖宝特爱赚钱的长老，他们两个是族里最厉害的长老，打小在珠宝窝里长大的，对宝物有着特别的感应，但是他们两只负责冲，挖宝赚钱，削别人的钱财入自己口袋。不过，他们有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

    “不会算帐。”

    啊？小小说的该不会是常常自他这儿海削一票走人的山海两阁主吧？

    “他们乱到不行的帐，我竟然一看就知道怎么整理，好像有人教过我帐应该怎么做。”

    “妳郎爹没说什么？”这位郎士奇行事真够怪的。

    “没啊！他很开心，终于可以专心去追我阿娘了。他追了一百多年，阿娘就是不肯嫁他。”

    等等，他有没有听错？

    “妳说妳郎爹追妳阿娘一百多年了？”

    “是啊，可是因为要管着整族，还要分神管帐，他根本没办法专心追阿娘，果然，这下账本丢给我管后，他便不管不顾的丢下一切去追阿娘了。这回阿娘只跑给他追三个月，就答应嫁他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八年多前啊！”

    是了，对上了，那时药谷一律拒绝外人进入药谷，琳琅宝阁从原本寻宝单帮客，进展成为一家店面，再到十家店面，直至偏布天阳国几州府大城。

    “从妳进到琳琅宝阁管帐之后，所有的事就都归妳管了。”

    “是啊！”很后悔呢！误上贼船。

    “妳郎爹不是人类？”要不怎么解释光追个老婆能花上一百多年啊！

    “我郎爹是金狼一族的族长。他们一生下来就是人身，阿娘也是，她七百年前本来就是我郎爹的老婆，可是后来死了，又投胎在药谷里，因为医术高明而被选为药谷主人。”

    “妳阿娘也是金狼一族？”

    “紫狼。药谷是紫狼的祖业。”

    秋冀阳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是个凡人听过神仙故事，听说过世上真有精怪，但是明明白白告诉他，喂！你的命是紫狼一族救回来的哟！他一个凡人与精怪扯上边？

    小小看着他的脸色研究了一下后道：“药谷现在大部份在外行医的都是人类喔，他们不知道在帮紫狼一族做事，他们只是习医救人而已！”

    “但妳是被金狼一族所救，还在郎家庄住了十年？”

    这就难怪她言行举止皆与常人不同，因为她是被精怪养大的。

    “你要开始讨厌我了吗？”小小扁着小嘴，亮晶晶的大眼盈满泪水瞪他。“没关系喔！你直接说讨厌我，我就可以回家了。”

    秋冀阳看着她，良久才道：“妳想回家吗？”

    “想，可是我不想你讨厌我。”不晓得为什么，跟在这个高大男人身边，就是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好像是找到一直在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的放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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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当年

﻿琳琅宝阁的两大阁主等人来请，左等不着，右等不到，等得急了，两兄弟又开始打闹起来，把目前南州城里这间宝阁的主事者郎大掌柜的给烦死了。

    在族里，这两只肥嘟嘟可爱到不行的家伙是长老，在琳琅宝阁他们两个更是负责寻宝谈生意的阁老，可是吵起来真真是比人类三四岁的稚儿更不如。

    幸好，郎主有令，不得擅施法术，否则他要收拾起来可怎么得了啊！

    但是站在房门口，听得里头不时传来东西砸烂的响声，郎大掌柜听得很难过，找东西简单，找宝物不易，而山海两阁主自小在珠宝窝长大，眼光一等一，他们待的屋子，里头的摆设自然亦非凡品。

    “大掌柜，你站在这儿干么？”小郎郎清双拿着信柬进来，就看到他站在过道上，便问。

    “你拿的是什么？”

    “信柬，福安商会来的。嘿嘿！那小子按捺不住来请人了。”小郎贼笑着，他与小小最是亲近，当然知道这秋冀阳是谁。

    “来了？”房门砰的打开，宝山阁主一脚踩着弟弟的胖脸，两手抓着门，兴奋的问道。

    “是啊！谁要去？”小郎举着信柬问道。

    “废话，当然是我是！”异口同声，两兄弟同时开口。

    从洞开的大门看到里间的情况，果然战况惨烈，多宝格上摆放的精致摆设全毁了，小至精巧的核雕，大到大花瓶，无一幸免，摆在屋里的盆栽插花全砸了，桌子脚三缺一不错还没倒，只是有点晃，上头的茶具他记得一套五十两银子。更不用说同在桌上的琉璃缸价值不菲，里头养的鱼是打幽州山里秘河打捞来的，外面想买，还买不到的。透明的缸里，七彩鲜艳的鱼穿梭在青绿水草里，非常漂亮。

    大掌柜急着要去救鱼缸，他奋力一推，竟把山阁主右手给震开，然后一脚踩在仍躺在地上的海阁主脸上，及时在桌子分尸之前赶到。

    “郎召双！”又一次异口同声，怒斥大掌柜。

    大掌柜才没空理他们，只要少主的事一解决，这两位阁主就该回去办正事了，他们走，这儿日子才安宁。

    捧着琉璃缸脚步不停的往外走，眼看又要踩上海阁主的脸，只见海阁主肥大身躯灵活一扭起身，伸手要抓，却被大掌柜肩膀一动给滑下去。

    “还不快去换身衣服啊！第一次去做客，打扮整齐一点啊！别给咱们少主丢脸。”

    身也不回丢下话，转身便走。

    山阁主拉住想上前修理人的弟弟：“你莫忘了，你还有个十日之约得赴啊！小小的事没处理好，你放心离开？”

    海阁主差点忘了，他跟老婆的十日之约，没把小小的事给完了，他就先溜，就算到时郎主没剥他皮，他老婆也会。

    小郎很狗腿的把请柬递给山阁主。“那我先出去了，阁主们见到少主一定要代我问候一句啊！”

    溜了，此时不溜待何时，千万不能等海阁主耍起赖来，把自己该做的事丢给他。

    因为没办法用法术换，怕会吓到在宝阁里工作的人。所以两个人很认命的走回房换了衣服。上了马车又是一阵哀怨啊！明明用法术一下子就到的地方，偏要他们花时间坐马车，慢慢晃啊晃的才能到达目的地。

    到了福安客栈，他们被请到了槐院。一眼就见到正房里那个死小孩。

    “妳啊妳啊妳，妳这个没良心的死孩子啊！怎么咱们送帖子来要见妳，妳说不见啊？”海阁主换了衣服却忘了擦脸，脸上还留着一直一横两鞋印，小小看着有些呆怔，一时不防被他拍到了头。

    “喔！好痛！”小小立即反应，右手一伸抓他胸口，不等海阁主反应，另一手直袭他的腋下。

    才一碰他的胳肢窝，海阁主立即缩成一团，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这边两个打成一团，那边两个行礼如仪。

    “山阁主。”

    “秋会首。”

    互相一揖作礼。

    小小回到秋冀阳身边，对山阁主一笑。“海阁主的脸，你下的脚？”

    “是啊！一脚我的，一脚大掌柜的。”

    小小忍俊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累了正喘口气的海阁主闻声转头瞪她。

    海阁主凶她：“妳啊，妳个死没良心的坏孩子，还不来扶我？”

    秋冀阳和山阁主正分别就坐，小小闻言走过去，拿起袖中的帕子给海阁主擦脸，他才知道，原来刚刚他就顶着这两脚印出门。

    抱着小小伤心的哭起来了。

    小小拍拍他，安抚他。“海阁主，乖啦！你看，你还是最帅的，海姥姥最爱你了对不对。”

    “真的最帅？”

    “真的好帅，不信你问秋冀阳。”见他不信，小小忙把新朋友丢出来左证。

    “不能叫他秋冀阳啦！没礼貌，他是妳夫君耶！妳要把他得罪了，就得回家喔！”

    “能回家才好啊！”

    “妳确定很好？回去要算帐……”不是算帐快又好的人就愿意成天只算帐的，小小是逼不得已，除了小时有根底在，最重要的，算帐算得慢，她就有很多事不能去做，例如，玩。

    所以她算帐快又好，才有大把时间可以去玩。

    扁扁小嘴，又道：“在这儿也得算帐啊！”

    “不过这儿有人帮吧！”

    “是啊！章嬷嬷又疼我，每天早上给我梳发，还帮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看这身衣裙，就是她帮我打点的。”

    海阁主这时才仔细打量她，发现精心梳理过的乌发简单的挽了双丫髻，几朵鲜花衬得小小原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清丽，眉眼刷过，娇腮淡粉，唇色鲜嫩，一袭淡黄褙子纹饰绣着小绿竹，黄色的月华裙，完全不是在家里那副野孩子样。

    海阁主不禁有些失落，这孩子啊！真是长大了呢！难怪郎主夫人舍不得也得舍得，硬是把她丢出来。

    山阁主自然知道这一大一小闹惯了，眼前这个出落的似水芙蓉的少女，已不再是当年伤重的只能躺在床上，那可怜兮兮张着茫然大眼，不知所措的无助幼儿了。大家一直知道时光流逝，小小终究会长大的，现在，亲眼看见了，他那宝贝小小如自己眼珠子的弟弟自然万般不舍。

    屋里流动的气息顿时滞重了起来，秋冀阳轻咳一声。海阁主才回过神来。

    “丫头啊！妳以后得叫他夫君，不能叫他秋冀阳啦！”

    “他的名字就叫秋冀阳啊！”

    “不能叫人家全名，那样好像要开骂。”

    “如果不叫全名，那怎么叫他才知道我叫他啊？在路上叫他夫君，万一路上的人以为我在叫他们怎么办？”小小很认真的问。“而且名字不让叫，干么要起名字啊！就叫唉！你，就好啦！”

    “厚，妳个死孩子，我讲一句妳顶那么多句是怎样？”

    “不怎样啊！讲不出来了厚，实话实说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底细的，又不会笑你。”小小靠着海阁主，拍着他的背，一副哥两好，你知我知的模样。

    “不好意思，家教不严，让秋会首见笑了。”山阁主那边一张老脸笑僵了，这两个是怎样，在家打闹就算了，现在是在那儿啊！他们两个还没眼力的闹起来了。“

    秋冀阳回以一笑。

    小厮早已备好茶水点心在外头候着，见里头声响暂歇，便送茶上点心。眉眼不抬的做完事又退下了。

    看着人家的家仆训练有素，山阁主忍不住暗叹自家的管教不严，非常不严。他忘却一件事，福安商会里上下戒律严明，主是主，仆是仆，但琳琅宝阁是金狼一族的生意，除了最外围的人手是人类外，其余都是同族的狼，拉来牵去都是亲戚，谁还理你什么规矩啊！族规就是日子怎么过怎么爽就随你过，只要不伤到同族即可。

    要小辈的低眉顺眼的尊敬长辈，也要长辈有长辈的样子。

    问题是他们两个根本端不出长辈的样子，怎么要求小辈看到他们要尊敬呢？

    “小小，请海阁主过来用点心吧！”秋冀阳扬声道。

    “吃点心了，今天大厨说要做菊花糕给我吃，不晓得好不好吃。”说着便把海阁主让到桌前坐下。

    小小跟着坐在一旁，一边是海阁主，一边是秋冀阳，对面是山阁主。当然，山阁主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不过算了，小小就要永远留在这儿了，还是让弟弟多亲近她一下好了。

    弟弟的哭声很难听的，他不想半夜被狼嚎声吓醒，更不想隔天一早要全城施咒，就不跟他争了。

    小小看到四甜四咸的精致点心，笑开了小脸。

    见她吃得开心，秋冀阳一笑。回头看着山阁主便道：“今日请两位阁主前来，实是请两位来解惑的。”

    “秋会首有何不解之处？”

    “小小打一照面便称我为夫君，然我今年二十七岁尚未娶妻，不知她为何称我为夫君？”

    “秋会首与宝亲王的小女儿朱映柔小郡主有婚约没错吧！”

    “是的。”

    “我家小小便是当年失踪的小郡主，她就是朱映柔，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秋会首应该很清楚了吧！”

    “多少可以猜得到。只是需要确认，毕竟此事不止牵涉我个人婚事，还有宝亲王。”

    重重叹了口气，山阁主道：“当年我家少爷途经幽州一处高山，那座山因为有人类的别院，平常是不会经过该处，但少爷却心灵神会往那处高山行去，结果见到小小从崖顶跌落，他赶到时，小小已身受重伤躺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

    他救了小小之后，回身探看山顶，就见你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旁边尚有两具死尸。见你伤重他给了你一颗灵丹，便带着小小回去。“

    “他给了我一颗灵丹？”

    “少爷跟着他师父修行多年，道行非我等之辈所及，他行事少对人言。他将小小带回郎家庄，交给郎主，说小小与他有缘，你也与他有缘，所以救了小小回去，给你一颗灵丹。”

    “既救小小为何要救将她带走？”秋冀阳激动的握紧拳头问。

    “小小伤重只差一口气了，郎主那里有救命金丹，他没有。所以才把小小带回去。本来想治好了就送回去的。”

    “可是这丫头只要一睁眼就嚷着我要找冀阳哥哥，不管不顾的，才养好的伤又裂了，人又昏了，来回几次后，救命金丹都用完了，她的伤啊还是只好一点点。”海阁主接过话，边说边用手指头戳小小的额头。

    “会痛啦！”

    “不痛，怎么消我的气啊！”

    “哼！”不理他，继续消灭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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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嬷嬷

﻿两位阁主证实郎小小便是朱映柔后，秋冀阳当夜便修书给宝亲王。

    而更切确的实证是章嬷嬷在小小身上发现的，连小小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背后有颗小痣，痣旁有她小时受伤的一道疤。

    章嬷嬷在梅院看到小小时，便觉这举止活泼外向的姑娘，与她家姑娘的女儿长的好像，便进去帮忙她，帮她洗浴，玩一天累翻的小小乐得有人代劳，还泡在浴桶中就趴在桶边打起瞌睡，章嬷嬷一眼就看见那道伤疤，再一细看，便发现那隐在疤旁的痣。

    热泪不止。

    章嬷嬷自侧妃十二岁便在她身边侍候的，小小出生，是她这个嬷嬷帮着洗浴。

    小小受伤那时血流不止，侧妃心疼女儿被欺负，她却不能为她反击，只能看着女儿三灾八难的，每每被欺负的全身是伤，这回的伤可是削尖了的竹子由背后戳的，明明晓得谁下的手，可是公公护着，她能怎么办？

    气极的侧妃抱着儿子痛哭，那道疤令侧妃下定决心不要再让女儿被欺负。

    女儿那次受伤奄奄一息的模样，也让宝亲王决定请来护卫贴身保护小小。

    谁也料想不到，这之后，竟然骨肉分离长达十年。

    幸好老天保佑，孩子找回来了。

    章嬷嬷坐在桌前忍不住双手合十暗念佛号，感谢诸天神佛。

    小小撩起门帘，见章嬷嬷端坐着，她笑着走过去。“章嬷嬷，秋冀阳说他信写好了，问妳有没有什么话给侧妃的。”

    “不能叫秋冀阳，妳身份未明，夫君也还不能叫，称呼他秋六爷好了。还有啊！那是妳娘，怎么叫侧妃呢？”章嬷嬷闻言张开眼，温和的纠正小小。

    小小皱起眉，要叫侧妃娘？那她阿娘呢？

    她纠结在两个娘，怎么叫，万一叫这个，那个应了怎么办？想得小脑袋昏了，根本没发现，这两个娘会有碰面的机会吗？

    “小郡主？”见她没反应，章嬷嬷改口：“小小姑娘？”仍是没反应，章嬷嬷看她眼睛有些发直，赶忙推她一下。

    “什么？”小小回过神来，看到章嬷嬷那张圆脸上满是担心，她笑道：“我在发呆，我常常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发呆。”

    章嬷嬷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安心，只想着，确定了小小的身份，自己就要回侧妃身边，小小身边得给她找齐侍候的丫鬟，郡主身边的大丫鬟定制是四个，还有二等丫鬟三等丫鬟、教养嬷嬷的定例，但如今身在外头，看来要跟秋六爷谈谈，总不能让小郡主云英未嫁之身，待在他身边没有丫鬟侍候，实在是于礼不合。

    才想着，专在梅院的丫鬟便进来，说是院门口有从福安山庄来的总事嬷嬷，带着几个丫鬟，过来拜见章嬷嬷。

    “有说是为什么来的？”

    “那管事嬷嬷说等亲王府调丫鬟过来太慢了，所以会首命她家的从山庄里调几个得力的丫鬟，让她给送过来让章嬷嬷挑。”小丫鬟上前靠在章嬷嬷耳边道：“会首特别交待了，这几个是在福安山庄里调教过的。”

    章嬷嬷闻言微微一笑，这个孩子还真是一本初衷啊，自小对小郡主的事便特别上心，这打小小到福安客栈才几天，不到半个月吧！可京城到南州城要十天到半个月的行程，这会儿就赶到，该是小小到的第二天便飞鸽传书着人调丫鬟下来了吧！

    也好，这样她就只要挑人就好，不用从外面找人，情况未明，加上她送走的那三个假朱映柔，那三家还会有什么动作？她这个老太婆，真的想不了那么多啊！

    她微笑着对小丫鬟说：“妳请管事嬷嬷过来，我有话先问问她。”

    “是。”

    小丫鬟轻巧的掀起门帘出去，一会儿功夫，便将人请进来。

    “见过小郡主。”进门的管事嬷嬷年约五十，瘦高身材相貌秀美，但眼睛很锐利，她朝小小行礼，小小这几天已经被章嬷嬷抓着上过课，对着她微笑受了一礼。“免礼。”

    “不知管事嬷嬷怎么称呼？”

    “奴婢是何总管家里的，小郡主唤我何嬷嬷就好。”

    “何嬷嬷。”

    “章嬷嬷。”两位嬷嬷互相见了礼。

    章嬷嬷便问：“听说何嬷嬷带了几个丫鬟过来？”

    “是，会首早让人在庄里备下侍候小郡主的丫鬟，她们几个一直在接受训练，务必让她们能尽快上手，把小郡主侍候的好好的。”何嬷嬷说道。

    “六爷真是有心了。”

    “是啊！”何嬷嬷叹了声，她一路看着福安商会由无到有，一路打拚，到现在的规模，个中辛劳只有当事人才晓得，虽然这个商会背后有宝亲王及小王爷在撑腰，可是泰半时间，能不烦到这两位，会首就绝不让人通知他们。

    “这几个丫鬟都是细心体贴懂事儿的，就请章嬷嬷好好挑挑，现在呢先让小郡主看看她们，如果觉得她们侍候的好，日后成亲了，就让她们去侍候小郡主。”

    章嬷嬷很满意何嬷嬷的话，小小坐在主位，看着这两个嬷嬷从原本的陌生人，没一会儿功夫就熟络的像认识了一辈子在话家常。

    小小很是好奇，对她而言，像这样漫无目的聊天是件稀罕事，郎家庄虽占地很大，实际上里头的狼很少，而且各司其职，本来还有请丫鬟嬷嬷服侍她的，后来总是待不久，也不晓得为什么，后来她就干脆一个丫鬟也不要，嬷嬷也不要，她每天都到琳琅宝阁去算帐做苦工，回的早就待在房里玩山海两阁主给她带的新鲜玩意儿，回得晚，有时得宿在琳琅宝阁后花园里，她专属的院子。

    阿娘最常自己一个人待在郎家庄的药坞，要不就在她的药院子，郎爹会待在附近，那对夫妻三天不讲话好似很正常。最吵闹的就是山海两兄弟，可是他们常在天阳国里东奔西跑的。

    因此两位嬷嬷闲聊起来的场合，让小小觉得新奇，可是她们聊天快乐，她越听越无聊，好想去找秋冀阳，待在他那儿，虽然会被抓去帮算帐，不过至少是她熟悉的事情。

    想着想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终于，靠在椅把睡着了。

    章嬷嬷发现了，忙住了口，何嬷嬷也发现了，她笑着看章嬷嬷拿了披风盖在小小身上，然后两个人出了正房。

    “这孩子看起来是个大姑娘了，可是还是个孩子。”章嬷嬷先为自家小郡主美化一下。

    “唉！这小郡主美若天仙啊！还天真无凿，章嬷嬷，您放心，我家会首肯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

    “何嬷嬷，这姑娘家出嫁了，当然是希望她快快长大为夫家开枝散叶，帮着理家管事的，可你也看到了，真是个孩子啊！到时就请你们帮衬着，多多照顾了。”

    “这章嬷嬷放心。我家会首对小郡主的事一向用心，这些丫鬟全是他亲自挑来送到我那儿的，那几个人家准夫婿这么用心的。”找这些丫鬟还是在小小音讯全无的时候，待得章嬷嬷亲眼看到那几个丫鬟后，她安心了。

    “章嬷嬷看，调教的如何？”

    几个丫鬟虽是等候已久，站立不摇，一个个面无焦躁，反倒气定神闲的等着，相貌是中上，却重要的是一个个都是笑容温柔，像是大姊姊般，能给予看来活泼实则甚缺安全感的小小安定的感觉。

    对这个六爷，章嬷嬷真是有种人家的孩子怎么长的啊！一个大男人怎么生的七巧玲珑心啊？都这么多年，他在为小郡主挑丫鬟时，他都记得当年侧妃为小郡主挑丫鬟的条件。

    再看看自家的小王爷，都几岁了，二十八啦！那一家的男丁不是十五六就娶亲的啊！秋冀阳那是没办法，宝亲王亲自开口订的婚约，秋冀阳自己也乐意，秋家老爷因为儿子愿守诺高兴，反正秋家孩子多，不差他一个不娶妻。

    可小王爷呢？朱平珏不娶妻，连个侍寝都没有，老宝亲王对此颇为不满，但是宝亲王很强势的不理会父亲的不满，就惯着儿子不娶妻。

    侧妃也不管，老亲王妃提过一次，宝亲王没讲话掉头就去了府里的祠堂，老亲王妃也不再提。

    宝亲王府人丁不盛，老亲王妃是最伤心的，怕触景伤情，早就搬到别院长住，老宝亲王撑了两天，也跟着老婆搬到别院长住。

    如今的宝亲王府冷冷清清的，就连宝亲王自己也很少待在那儿，他惯常待的是侧妃娘家宁州府的别院，他走到那，侧妃就在那。

    宝亲王府里只有两个主人，宝亲王妃及大郡主朱明珠。

    想到这两个人，章嬷嬷的心就沈了。

    “章嬷嬷，你看要挑那几个留下？”

    章嬷嬷看看那几个丫鬟，四个，两个年纪稍大些，两个较小，便笑着对何嬷嬷道：“我看着都好，都留着吧！那两个大的当一等大丫鬟，两个小的就二等的。何嬷嬷说呢？”

    “那敢请好，这就全留下，嬷嬷我啊这趟回去可轻松了。”

    章嬷嬷便让人带着她们下去安排住处，何嬷嬷则是要去探儿子媳妇。“……还是两孩子，成了亲就到南州城来，说是有了身孕，我当家的就让我来看看。”

    “妳真是好命啊！”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啊！我那小子啊挑挑拣拣，看谁都不顺眼，看那个都不满意，结果咱请的媒人都毛了，他自个倒相好了，娶了他姑妈家女儿。”

    “章嬷嬷。”平喜笑嘻嘻的跑过来。

    “咦？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何嬷嬷到了啊！难怪会首等半天，等不到章嬷嬷来。”平喜见到何嬷嬷，便猜到何事绊住了章嬷嬷。

    “哎呀！瞧我这脑袋，竟给忘了这事。那就不耽搁何嬷嬷了。”

    “章嬷嬷客气了。”

    何嬷嬷便往客栈前院去，章嬷嬷则交代平喜回复一声，她就到。见平喜走了，她才回身入正房，看到小小还在睡，便叫醒她。

    “咦，说完话了？”

    “说完了，来，洗洗脸，梳妆一下，我们找六爷去。”

    “他要问妳有没有话要捎带给我……我娘。”

    章嬷嬷微笑不语，专心帮小小梳妆打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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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庆幸

﻿南州城里福安商会的帐目快要理完，远从京城跟着南下的账房先生们，这些天可是累坏了。不过难得能看到会首亲和的一面，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福安商会是由京城起家，一开始做的是保镖，之后迅速的收购在天阳国里各州各府里的产业，大都是客栈，米店油店杂物店都有，每一种行业都是有着各自的圈圈，想要打进每个圈子都是需要天时地利及人和，会首是个冷脸的，需要人去暖场子的，便是龙从文了。

    章嬷嬷带着小小去账房，账房先生们起身行了礼，便又继续打算盘，忙啊！南州城里福安商会原有的商号便有近二十家，近来又新增了五家，商会的惯例是每月挑一处查帐。他们三个人忙过这个月，下个月换人查帐。

    秋冀阳与龙从文在西次间喝茶。“六爷，文爷。”章嬷嬷跟他们打了招呼，小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进门就喳呼蹦过去，而是待在章嬷嬷身后。她有些呆滞。

    “她怎么了？”龙从文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觉得好笑。

    “小郡主还在想睡。”

    “怎么不让她去睡？”秋冀阳起身走过去把小小带过去。

    “一会儿要用晚膳了，现在再睡下去，夜了会睡不着的。”

    “嗯。”秋冀阳闻言没再说什么，让小小坐在自己身边，倒了杯热茶给她。“章嬷嬷请坐，我修书要告知宝亲王找到小郡主这个好消息，妳有话要捎带吗？”

    “没有，我想侧妃有话会想直接问我，倒不知六爷要怎么安排？”找到了人，不代表后头的问题就没了。

    “我等着宝亲王回信，刚收到消息，他们这会儿在宁州别院，离这里只要十天的行程，消息要到京里没这么快。”秋冀阳气定神闲道。

    章嬷嬷见了心稍稍放下一些，看着捧着热茶发着呆的小小，她在不自觉下靠向秋冀阳的肩，这两个孩子都长得好，看着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尤其从小就特投缘的。

    “何嬷嬷送丫鬟来，小小看过了吗？”

    “还没有。我让她们先下去梳洗。这是何嬷嬷托我交给您的。”章嬷嬷将一封信交给秋冀阳。

    “要尽快让她们上手，侧妃那儿少不了章嬷嬷，大概信到的时候，章嬷嬷就得回去了。”秋冀阳温和的道，声音柔和，让人听了很想睡觉。

    靠在他身侧的小小手一松，茶盏便立时往下掉，秋冀阳动作一气呵成，迅速半转身，一手搂着小小，一手接住茶盏。

    “唉呀！怎么又睡着了。”章嬷嬷急了，刚刚才睡醒，这又睡了，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不妨事。琳琅宝阁的海阁主说，虽然她小时候伤是养好了，不过还是虚了些，他们让她练武强身，但想休息了还是让她休息的好。”秋冀阳将茶盏交给章嬷嬷，龙从文不愧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手脚麻利将炕桌移走，放上小枕拿来被子，让秋冀阳将小小安置妥。三个人移到旁边的圈椅继续交谈。

    “那几个丫鬟，章嬷嬷还满意吗？”

    “低眉顺眼，很懂规矩，看起来都调教过的。”

    “我不想找到小小时，因为准备不及，又让她遭受意外，所以在三年前便开始要人挑着好的准备着。”他没有把之前的准备细节跟章嬷嬷说，只有一旁的龙从文闻言一叹。

    同在师门学艺的，他们几个师兄弟感情自是好的，基于有乐同享有难同当的份上，他小子要开商号，他这个师兄淌了浑水，他要帮小郡主准备丫鬟，是谁挪功夫去办啊！

    不过说起奴役人，没人比得上他们的大师兄，朱映柔的大哥朱平珏才是真正奴隶头子，简单几句话交待下来，他们这些师弟得忙死，最少十天，最长半年。

    想到那时为挑丫鬟，还被几个大胆的女子攀上，想起来就打冷颤。

    秋冀阳察觉到他的异样，瞟他一眼。

    龙从文则是狠瞪他。

    说来两个人长相都俊美，秋冀阳较阳刚，不苟言笑，这很好，轻易就能震摄住人，朱家兄妹皆承袭母亲的柔美，但骨子里却透着承自父亲的悍然，龙从文是美到绝色，不分男女皆尽痴迷，他从小痛恨自己的脸，得知师父会易容术，他死缠活赖的才磨到师父教给他。

    那几天他明明都易了容，可是那几个女子还是缠上他来。

    害他躲人躲得很辛苦，这始作俑者竟然连谢都没说过一句。转头狠瞪他。

    秋冀**本不理他，他与章嬷嬷说着那几个丫鬟的事。

    “安梅今年十六善厨，安兰十七擅医，安竹十二精女红，安菊十岁，很机灵。她们都懂一些武术。”

    “那好，我就怕又有人──”

    “我知道。才找一个擅医的。”

    章嬷嬷转头看看炕上的小小，见她依然沈睡，回头压低声音说：“那天送回去的那几个都死了！”

    “是吗？”

    “唉！真是罪过啊！”章嬷嬷低下头念了声佛号。又道：“虽然不是我出手，可是想起来还是难过。”

    秋冀阳低声道：“这不关章嬷嬷的事，这是她们自己家里心狠，与我们无关，难不成我明知她们是假的，还要留下来当成真的对待？”

    “我明白的，只是，都还花骨朵般的姑娘，就这么没了，她们家里的人怎么狠得下心啊！”章嬷嬷接到宝亲王派去监视的暗卫回信，说那三个假冒朱映柔的姑娘回去当晚便死了，连同她们身边的丫鬟，没有一个被放过。

    见章嬷嬷脸色不愉，秋冀阳也不多说什么，只道：“若不心狠，又怎么会明知是假还要派来冒充？”

    为的是什么？为了要谋取福安商会庞大的利益，以及背后的靠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幸好，我们找到了真的小郡主。”章嬷嬷带点不舍的叹道。

    “是啊！幸好。”秋冀阳没告诉任何人，就算十年期到，他也仍是会继续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就算找不到，他也不打算与他人成亲。

    幸好，他不用孤老终生，幸好，找到了她，幸好啊！

    小小终于在晚膳前醒来，章嬷嬷为她梳洗一番，用过晚膳回到梅院后，才将今日刚到的四个丫鬟唤来。

    四个丫鬟，一式服色，腰间系带各有不同。安梅是红，安兰是紫，安竹是绿，安菊是黄。

    小小看着她们的腰带，边把人跟名字对上。她很少这么与人亲近，看着年龄与自己相近的女孩们，觉得很新鲜。

    “梅兰竹菊，妳们以后腰带也这么系吧！免得我搞不清楚谁是谁。”

    “是。”四个丫鬟齐声应诺。

    章嬷嬷没跟她说丫鬟擅长什么，只跟她介绍了名字和年龄。

    打发她们下去后，章嬷嬷便问道：“小郡主在郎家庄时，难道都没有人侍候？”

    “没有啊！干么要人侍候，一个人多方便啊！”要开溜绝对溜得快。

    章嬷嬷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郎老爷有着浓浓的不悦啊！他是怎么教她的小郡主的，小郡主一开始连让人侍候洗浴都不习惯，没人帮着她打点衣物，让她一个尊贵的贵族千金，总是像个假小子，乱跑乱钻的。

    “为什么我身边要这么多人侍候？”小小不习惯有人一直跟着她。

    “因为啊小郡主现在是大人了，有些事情总要人帮着做。”章嬷嬷侍候她上床。

    “是吗？”小小很是疑惑，想不透她会有什么事需要有人帮着做的。

    “妳说妳是我娘身边侍候的嬷嬷，那我小时候妳就见过我吗？为什么我娘会派妳来，妳怎么确定我就是朱映柔的。”小小一连串的问题，章嬷嬷听了后有点绝倒。

    “小郡主不记得了，我跟在侧妃身边侍候已经三十多年了，从侧妃十二岁起，就跟在她身边，后来虽然成了亲，可是仍是在侧妃身边当嬷嬷。”

    “喔！”

    “妳一出生啊，还是我帮着洗净才给妳娘看的。”

    “我小时候会不会很皮？”

    想起往事，章嬷嬷总是流露出甜蜜的微笑。“会，常常被妳娘修理，然后老夫人就会护着妳，侧妃就会开始抱怨，娘亲不疼女儿专偏外孙女。”

    “老夫人是谁？”小小只着中衣躺到床上，章嬷嬷为她盖上被子，坐在床侧。

    “老夫人啊！就是妳的外婆，妳外婆对妳娘是很严格的，可是对妳却是疼得不得了，以前姑娘小时候背书背算盘口诀，稍有迟疑，老夫人的棍子可就立刻下来的。”

    小小瞪大眼道：“这么凶？”

    “是啊！可是轮到小郡主时，姑娘一凶，老夫人就护着，气得姑娘老是甩了东西走人。”

    “那我爹呢？”

    “宝亲王啊，他也疼妳，打外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儿，老爷和老夫人都笑他心里只有女儿没儿子。”

    “我哥不气？”有只蚊子在她附近飞来飞去。很烦，打不到啊！她用手挥挥，章嬷嬷又把她的手抓回被子上。

    “小王爷气啊！可是没办法，这个妹妹是他讨要的。”

    “那秋冀阳是什么时候到我们家的啊？”

    小小开始昏昏欲睡，她迷迷糊糊的发现最近很容易睡着，真是太奇怪了！她怀疑山海阁主两个在她身上施了法。

    “是──”章嬷嬷发现小小已经睡着了。看着她的睡颜，章嬷嬷轻手轻脚的为她拉好床帐，然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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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惊慌

﻿第十章

    回到槐院正房，秋冀阳正准备休息，发现之前章嬷嬷转交给他的信。

    他拿着信走到西次间，坐到临窗的大炕上，拆开信很厚的一大迭，是福安山庄总管龙从武寄来的。

    他们两个兄弟是宝亲王一的大总管龙泉的儿子，弟弟从武相貌英武壮硕，哥哥从文绝色斯文，两人是福安商会的两大助臂。

    信里交待了山庄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从文和从武两人最大的不同是，从文其实是很多话的，从武寡言，但是他在信里很长舌。非常的长舌，小至山庄里后院的小丫鬟和外院的小厮似乎有情，小丫鬟送了小厮什么东西，小厮又回了什么东西，统统无一遗漏，他一目十行快速扫过，不得不为之，有太多次被这小子忽悠了，重要的事情杂在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里。

    果然，在厨娘孙子头上长了个脓包的消息后，夹着福安商会京城总会大统领之妹再一次不请自来，在山庄里耀武扬威，以会首夫人自居，对那些被别有居心的家人送到山庄的商家千金，世家姑娘不假言辞，目前已有两个千金被她气哭，扬言要家人为难福安商会了。

    在心里叹口气，秋冀阳可以非常肯定，这位仁兄肯定还从中搅合了。

    继续往下看，在最后一页，看到从武一笔带过，他家的嫂嫂们又送了亲戚家的女眷来福安山庄做客。

    他皱眉看着这一段，嫂嫂们会如此行事，他娘肯定在后头出主意，真是烦人！幸好福安山庄当初盖的够大，直接就倚山而立，就算那些女人真在山庄里住一年，想要见到他，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他神色一冷。

    他凝目停在最后一句问话上，山庄里何时准备好办喜事？

    秋冀阳冷哼一声，他们都觉得他对一个小女孩守身怪异，而且这个小女孩还生死未卜，但是他就是不想跟着他们逛花楼，不想喝花酒，犯着他们了？真是管很多。

    想起小小那张表情生动的小脸，沈静下来打着算盘时的模样，打着瞌睡的小猫咪样，他的脸暖了下来，他不知道章嬷嬷是如何确定小小的身份的，但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小小出事的那天，因为要护他，她小脸额上被暗器所伤，有一道伤口，来假冒的人，他其实都看过了，没有一个人有。

    那一夜小小出现时，在微弱的灯光下，隐隐看得到藏在额发下的一道小疤，不明显，小小似乎也不在意，看到那道疤时，他才确定了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他找了十年的人。

    假冒的朱映柔全都千篇一律的样子，柔柔怯怯的，相貌与侧妃颇有数分神似，然而由此就知，是谁在后头指使着那些假冒者出来的。

    熄了灯，他转身入房安歇。

    一大早，章嬷嬷便入小小的房间，没想到却没看到人，她一急，转身出房，一颗心就快要跳出胸口，天哪！万万不能再来一次了！好端端的在房里睡着呢！怎么会一早不见了人影啊！

    章嬷嬷心慌意乱跌跌撞撞的，想要出正房。

    在门口与安梅撞到一块。

    “唉呀！”章嬷嬷跌坐在地上。

    “嘶！”安梅痛呼一声，发现自己冲撞了章嬷嬷慌了神，忙上前查看章嬷嬷：“对不起啊！章嬷嬷，我不晓得您在这儿，您要紧吗？”

    边说着边把章嬷嬷扶了起来。将她搀扶到椅上安坐。

    “没事，没事儿，我没事啊！”章嬷嬷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安梅细细看了章嬷嬷好半晌，确定她没什么大碍，才稍稍放下心来问道：“章嬷嬷您赶什么呢？这么的急。”

    安梅进门掀帘确定是没人才跨进门，却没想到章嬷嬷从内室急冲出来，她剎不住两个人才会撞在一起。

    “小郡主，小郡主不见了啊！”章嬷嬷想起了，忙唤着她去找人。

    “章嬷嬷，不急，小郡主没有不见，她早起了，奴婢们侍候着梳洗打扮好，小郡主说她要去槐院，姊妹们都跟着侍候去了，我是想到没人通知您一声，所以才赶着回来的。”

    “唉哟！真是吓坏我了！”章嬷嬷以手抚胸，频喘大气儿。“亏得妳回来，不然我还真以为又把小郡主丢了。”

    “也是奴婢们的不是，没有早些通知您，回来又跟您冲撞，真是对不住啊！”安梅一脸恼色。

    章嬷嬷轻拍她的手背安抚她。“不怪妳，是我自个儿太急了，走急没看路才撞到的。侍候小郡主用早膳了吗？”

    “没，小郡主说要去会首那儿吃饭。”安梅对这个漂亮的新主子很有好感，人漂亮不摆架子，说话和气性子天真，跟她家里的妹妹相差无几。

    “妳们姊妹几个要好好侍候小郡主，咱们小郡主啊看着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娃啊！”说起小小来，虽然才相处了这些天，但章嬷嬷还真是对这个小主子心疼入心。

    安梅微笑着说：“是，奴婢们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候好小郡主的，章嬷嬷您放心。”

    “嗯，那就好，我们过去槐院吧！”章嬷嬷站起身，与安梅两人过去槐院。

    来到槐院正房，就见秋冀阳和龙从文在喝茶，小小一个人坐在桌前，拿着点心吃着。

    “六爷，文爷。”章嬷嬷和安梅见了礼，章嬷嬷便对着小小说：“小郡主今儿怎么这么早起？”

    “呵呵，不算早啦！他们早都醒了，我过来的时候，他们都要用完早膳了。”小小拍拍手上残屑，一旁安兰早已备好巾帕给她拭手。

    见她又是草草应付了事，秋冀阳已放下茶盏，抓过她的手及巾帕，仔细的给她擦手。

    “为什么我老觉得你很习惯给我擦手呢？”小小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了。

    秋冀阳和章嬷嬷对视一眼，龙从文则直率开口回道：“因为妳从小就懒，擦手洗脸的都应付了事，他就像个小爹爹一样照顾妳，所以他习惯帮妳擦手很正常。”

    “咦？你又换了张脸。”小小直到他开口，才发现他又换了张脸，这回是张平凡无奇很平板的脸。

    “我从妳进门前就坐在这儿吃饭，还在这儿喝茶半天了，妳现在才发现我又换脸？”

    “我知道你是谁，可是你常常换脸，有时三天有时两天，不定时的换，天天记你的脸，太累了！”小小直言，这人很奇怪，真要嫌弃自己的脸，直接毁了不就得了，老是帮自己换张脸，多累人，累自己还累别人，真是无聊透了。

    龙从文噎住了，这丫头──

    “你就看着她气我啊？”

    “嗯，听说你爹是宝亲王府的大总管。”秋冀阳口气凉凉的，眼睛看着小小却闪着细碎的灼热，小小让他看的有些脸热，可是却又不讨厌他的眼睛看着自己。

    龙从文一听，火了，这臭小子的意思就是说，小郡主算他主子哪！说几句话噎他算得了什么，这样就受不住，还真是没用啦！

    “咦？那我小的时候也认得你吗？”

    “不认识。”一句打死，就算认识也死不承认，反正这丫头前尘尽忘，骗她也没事。

    “真的？”小小很想知道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爹和她娘，还有她的哥哥。他们这几天跟她说到她哥哥，不是恶劣的小人就是奴隶头子，要是梅院里的小丫鬟回答的就是春心荡漾桃腮眸亮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这个哥哥，她很好奇！

    “妳想知道妳小时候的事，问他就好啦！”龙从文指着秋冀阳说。“他以前是妳的护卫，陪着妳的时间比我们都长。”

    小小闻言转头期盼的看着秋冀阳。“等我忙完。”

    也对，人家在忙正事呢！“我去帮着算帐，你正事快点忙完，就可以跟我说小时候的事情了。”

    “好啊！”秋冀阳不动声色拐到一个生力军，那几位账房先生算帐十几年，看到她算帐又快又准又狠的，都佩服不已，拉了她帮忙算帐，可以更快完成南州城里的事，他便可以好好陪着她。

    之前她曾说，来过南州城好几回，没有好好玩，之前章嬷嬷陪着她只在南州城里玩，等他闲了，就可以带着她去城郊的名胜或是更远一些的农庄玩耍，反正他们是一定要等着宝亲王的回信的。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小小怕他有诈，忙道。“不能骗人哦！”

    “不骗妳。”秋冀阳目光柔和的直视着小小的眼道。

    小小的眼弯了，嘴角翘了，很开心的回望他道：“我小时候真的像蚊虫说的那样，擦手洗脸都马虎？”

    “蚊虫？”这谁啊？

    一屋子人听的狐疑，那冒出蚊虫来啊？

    “就他啊！他不是叫龙从文吗？从文，反过来就是蚊虫啊！”小小理直气壮指着龙从文道。

    剎时笑声震天响，屋里屋外所有人全笑翻了。

    只有一个人的脸是铁青的，可惜，那张面具挡住了他真实的脸，也挡住了他真实的脸色。

    秋冀阳笑着拉过小小，护住她，不让龙从文一时反应过激出手把小小伤了。

    龙从文气极瞪着他们两个人。

    “妳啊妳，跟妳小时候一个样，一点都没变啊！就是个死小鬼。”气到极点的龙从文完全忘了自己先前否认的话。

    “咦，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又知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样了啊？”小小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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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农庄 上

﻿怕小小一个不小心把龙从文气疯，以后他少一个人可以奴役，更怕小小被气疯的龙从文错手所伤，秋冀阳决定将这两个人隔开，将龙从文派去幽州，查探一下那位郎士奇，还有他家里母亲及嫂嫂们在盘算什么。

    现在是初夏，距离十年之期还有几个月才到，不难想象，母亲在想什么，她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快乐幸福，拥有另一伴相陪，生几个小萝卜头，家里几个兄弟里，除他和小十，其它人都成家了，姊妹们除尚年幼的，也早出嫁当了娘。

    至于嫂嫂们的盘算，他清楚明白得很。

    福安商会获利丰硕，却也不是个人的，幕后合伙人有宝亲王父子，以及他的师门，若非此两势力助他，他也不可能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能打下福安商会现下的荣景。

    福安商会不是秋家的，所以获得的利益，家中兄弟们分不到，嫂嫂们中会有人眼红也不为过。再说秋家走的护卫一职，因出任务而有伤亡之事常有，她们想着生活能安定富裕并没错，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插手他的婚事，进而达到谋利的目的，就令人不悦了。

    “你确定我现在去幽州可以吗？”龙从文又换了张斯文的书生脸，仍然是一身白色衣袍，整个人斯文儒雅，小小在旁边不以为然的扁嘴，明明就是个爱招风引蝶的，还装呢！真是──

    秋冀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底却是森冷的警告。“确定，南州城里的事都差不多了，除非你还要再搞事出来？”

    “喂！我可是你师兄耶！”

    “所以我相信以师兄的能力，委任你去办这两件事啊！”凉凉的口气回道，秋冀阳端起茶杯掀开杯盖，慢慢的品起茶香。

    “你家那些事，需要我去出面？”

    “不用，你跟我大哥说一声，我大嫂自会出面。”

    “喔！”龙从文乐得少他一件事，应诺后便立即出门去了。

    小小只注意到这件事。“咦？你家在幽州？”

    “是啊！”秋冀阳转头看她，她坐在桌案旁，左前方一落账本，右前方也一堆，面前摊着一本正在核算的账本及算盘。

    “那离我郎爹家很近。”

    秋冀阳微笑点头。“不过郎家庄很神秘，很少人知道在那里。”

    小小一本正经的点头回道：“当然，没有人知道在那里的。”

    虽然知道郎家庄鲜有人知道正确位置，但听到小小这么说，仍是让秋冀阳觉得讶异，这么笃定。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在那里？”

    小小回以甜笑：“因为郎爹下了结界，当然没人知道嘛！本来是没有下结界的，那时有好几个丫鬟侍候我，不过后来她们不见了，我那时好可怜，没有人帮穿衣得全部自己来，根本没人教我。”

    听起来像是一夕之间有了变故，所以郎家庄里侍候的丫鬟不见了？

    秋冀阳问道：“那妳阿娘呢？她没教妳？”

    小小皱起眉头想了想，才说：“阿娘不会啦！她要什么只要动动手施个法术就成了，我不会法术，只能自己来。”

    “他们都没教妳法术？”

    “郎爹不准，他说我以后要回真正的家，学会法术怎么回家，其实我有偷听到，他骂要偷教我法术的海阁主说，我这么皮，要是学会法术，回家后一个不高兴就施法术跑了，家里的人会把我当怪物的。”

    秋冀阳闻言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良久才开口：“所以就算妳很想学，也不敢吵着要人教？”

    “嗯，我也怕万一我吵着要学，郎爹立刻就把我赶回家。”

    “为什么那时不想回家？”

    “不知道啊！总觉得离开郎家庄回家会有可怕的事发生。”小小拿笔沾了墨又放下，低头翻翻帐，拨拨算盘，然后整整裙子。

    秋冀阳见状没说什么，转移了话题。“海阁主跟妳很要好？”

    “是啊！海阁主跟山阁主两个对我最好，他们会带我出去玩。”说是玩，其实就是带着她去寻宝，找好吃的。想到那段时光，小小很明显的放松下来。

    “他们没有孩子吗？”秋冀阳起身走过去，带她往临窗的炕上去，让她坐下后才问着。

    小小摇头。“金狼族现在最小的是两百多岁了，大家叫他小郎，他叫郎清双，所以叫我小小，因为我比他还小。”

    “他一定像个哥哥喽？”

    “才没有，我比较像姊姊。”

    “是吗？”

    两个人在西次间里说说笑笑，外间正房坐着的三个账房低着头算帐，可嘴角都带着笑，没想到会首也会像个傻小子说傻话啊！

    ※

    小小的功力确实不差，她加入之后，对帐速度加快，才两天就全部对帐完毕，这次拖了较久的时间，是因为新加入的铺子帐目不是很清楚的关系。他们不是建新铺子，而是买人经营不善意欲出售的铺子。

    小小看了账本之后，发现福安商会的经营项目多且杂，但在每一个州府都有据点，由客栈开始，然后扩张到其它行业。有些店铺很赚钱，可也有入不敷出的，不多，可是每个据点都有。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一细看支出，这些不赚钱还赔钱的据点里的人事支出很多。

    感觉上怪怪的。

    她想问，可是不知道怎么问。

    三个账房先生已先行离去，前往预定下下个月要查帐的据点。

    秋冀阳带着她往南州城郊的农庄去玩，南州城南临大运河，地势平缓，城北有山但不高，东西两侧有很多村庄聚集，福安商会在南州城附近的农庄有好几个，他们去的农庄是最大的，种了许多农作物，水稻占了一小部份，棉花及一些鲜花。在离宅院较远有处竹林，远远的看到竹林旁盖有小房子。

    “咦，在竹林边住，会不会有蛇啊？”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东张西望的小小问道。

    安梅与安兰不懂，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不解，她们懂的是侍候好小郡主，打理好她的衣食住行，可是对她常常提出的问题，她们回答不出来。

    “妳们也不知道？”

    “是。”

    小小沈吟片刻，想了想，她真的很好奇，看看左右，马车行驶在道上，但只有她们这一路人，三辆马车，前后各有着十名骑着马的侍卫，应该可是去问问懂的人吧！章嬷嬷这回没跟出来，那天她摔了那一下，当天下午疼痛加剧，请了大夫来看，说是要好好静养，最后别出门，也尽量别走动，等过段时日，伤养好了再好好活动活动。

    所以她待在客栈里等着宝亲王的回信，虽然秋冀阳跟她说，信没那么快到，来回也得二十天，不急，但为了让章嬷嬷能好好养伤，才找个好理由让她留在梅院里休息。

    小小本要留下安竹和安菊侍候，只是章嬷嬷坚持她将丫鬟全带着，她有原就在梅院侍候的丫鬟，还有本来就带在身边的小丫鬟，应该能好好照顾她。拗不过章嬷嬷，这一次出门，小小身边多了四条小尾巴。

    第一辆马车里是秋冀阳和几个要跟谈事的管事，小小和四个丫鬟坐第二辆马车，第三辆马车里放着一些行李及杂物，据安梅说这样子出门算是小意思，按理小郡主出门要带着随身行李更多，只是这次到农庄玩，只待个两三天，时间不长，勉强应付。

    听到勉强应付时，小小极力掩饰自己听到时的讶异。她平常到处跑，自己一个人一个包袱解决。怎么想得到装了满满一车的行李算勉强应付？

    小郡主这个身份对她而言似乎负担越来越重了。看看车厢里的四个丫鬟，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深吸口气立起身丢下一句我去找人。双脚一蹬便离开车厢，驾车的车夫被吓了一跳忙稳住手中的缰绳。定睛一看，小郡主跳下马车快跑几步，追上前一辆马车，提气一跳，上了车，钻进车厢。

    第一辆车的车夫早在看到她时，便稳住车子，见她上了车进了车厢，才松口气。这位小郡主真的不是个一般的姑娘家啊！行事这么大胆。

    两个车夫全都被小小吓了一身冷汗，可是谁也不敢怠慢手上的工作，只能在心里祈求，小祖宗啊！您可千万别再来一次啊！整人也不是这整的。

    车厢里，几个管事见到小小进来忙要行礼，小小挥挥手。“别，我只是有问题要问，你们别忙了。”说着便稳稳的来到秋冀阳身边。

    “什么事？”伸手扶住小小，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么急，车都没停就跑过来？”言带严厉，神色也很严肃，可是手上却是很温柔的握着她的手。

    “那边有个竹林对吧！”

    闻言就有管事掀帘眺望。确定之后回头看着秋冀阳点点头响应。

    “是有。”

    “那里有屋子，住在竹林边上不会有蛇吗？谁的胆子那么大啊？敢住在那儿？”

    “别的地方的人就算住在竹林边，应该也不怕有蛇，多的是法子不让蛇进屋，至于农庄这儿，那竹林旁的屋子不住人，那里养的是鸭子，鸭子会啄蛇，竹林产笋，放养鸭子在片竹林边上，施肥也方便些。”

    “你懂养鸭？”

    “一点点，不确定对不对，这儿最主要是交由懂农的农庄大管事来管。”

    “哦！”

    秋冀阳冷冷的看了几个管事一眼，他们纷纷退到车门边，坐成一团，秋冀阳见他们坐定了，才开始训话。

    小小发现，难怪之前龙从文说秋冀阳像个小爹爹般照顾她，这会儿，她真的深刻体会到了！好会念，训她这样子跳车危险，吓到车夫会令车子不稳，容易出事的，到万一她不慎受了伤，宝亲王及侧妃会有多担心。

    车前的车夫听到会首在训话，忍不住一掬心酸泪啊！会首您老真是好人，小郡主这种行为真的会吓死人的，一定要她不能再犯！会首，您好好的训吧！

    小小打了个呵欠，看着秋冀阳，他的脸很俊逸，线条是刚硬的，不笑的时候脸很臭，像人家欠他十万八千两似的，可是他的眼睛看着她，让她清楚的感受到，他是真的怕她受伤。

    小小带着笑容，像小猫咪偎到他旁边的软垫上，揉揉眼睡着了。秋冀阳嘴没停还在数落着，手却为她盖上一旁的披风。

    管事们面面相觑，什么时候见过咱们会首待个姑娘这么体贴细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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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农庄 中

﻿一行人到农庄时，已是酉时，农庄的大管事早已接到消息，吩咐厨娘早备好一些点心先让他们裹腹，待他们安顿梳洗后，才用晚膳。

    因为小小与秋冀阳早有婚约，所以才安排他们两人住相邻的院落，秋冀阳身边侍候的平喜和贵喜动作快速的整理好他的行李，他惯来梳洗不用人侍候。

    到堂屋时看到一个女子亭亭而立，他心生不悦。没理会她，扬声叫唤贵喜。

    “六爷。”贵喜从西次间出来，见到堂屋里有个陌生女子，吓了一跳。

    “姑娘是那位啊？”

    “奴家是农庄二管事郑洪的女儿，郑仙儿。见过六爷。”

    “姑娘既是郑管事的女儿，让称呼会首才是。”贵喜见她桃腮含笑，羞答答的娇模样，便知，想攀高枝的啊！

    再细看她，这姑娘是农庄管事之女，却是穿金戴银，身上的布料轻柔细致，一身打扮要比小郡主还要富贵？这钱打那来？

    贵喜想到这儿，忍不住看秋冀阳一眼，这一眼正巧与他对上，看到主子眼里的不悦，贵喜笑着开口：“姑娘来此有何事？”

    “奴家是来拜见会首的。”郑仙儿杏眼含春望向秋冀阳，没想到这个俊美的主子一双冷眼回视。她不禁有些胆寒，男人，不是都拒绝不了美女的吗？怎么这会首连话都不跟她说一句？

    “不请自来未免太不识礼，此乃男子居所，非亲非故的，郑姑娘擅闯而入，所为何来？”

    贵喜笑容满面的质问她，直问的郑仙儿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这个小厮竟然这么待她，刻意的让泪水盈睫，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转头看向秋冀阳，没想到，他根本不看她，端坐在太师椅中低头沉思。

    “会首──”郑仙儿柔声的叫唤着，想要引他注意怜惜自己，好为自己出气责骂这个小厮。

    “咦？”小小领着四个丫鬟进来，农庄虽大，但院落不甚大，堂屋里站了几个人变得狭小起来。

    “贵喜你在生气啊？”小小看看贵喜再看看站在那里粉脸涨红的郑仙儿。

    “小小，妳饿了没有？”秋冀阳见她进来，迎上来，不理会后头的人，将她带进东次间，里头已备好了餐具，平喜正笑嘻嘻的在一旁。

    “还好，有点心可以吃，那个厨娘的手艺不错哦！莲花糕很香又清甜，吃了不腻人，要是可以，回去的时候，可以要她多做些让我们带回去吗？我想带给章嬷嬷吃。”

    两个人坐下后，安菊奉上手巾，秋冀阳接过去，帮小小净手，将手巾交给安菊，才接过平喜手上的手巾自己净手。

    农庄里鸡鸭的菜色不稀奇，反倒是山菜野果的菜色受欢迎。安梅及安兰两人堵在入东次间的门口，安竹侍候汤水，安菊及平喜挟菜，之前在槐院或账房用餐时都不用她们侍候，反倒今天出门，规矩守了个全，小小觉得奇怪，可是秋冀阳没说话，她也就没问什么，但是那双明亮眼睛却是看来看去，让人知道她有疑问。

    外间堂屋里站着的郑仙儿，在丫鬟簇拥着小小和秋冀阳进入东次间时，还想追进去，不过到门口便停住了，两个丫鬟身姿如松稳立门内，不许她擅进。

    气得她频顿脚，可是没人理她，不是穿着华贵就换了身份，郑仙儿只是管事女儿，是个村姑，她偏穿了一身要价不斐的衣饰，到当家主子面前显摆。安梅几个对这个陌生女子无故出现在会首堂屋，虽觉奇怪，但没敢多问多说，但明眼人一看她春心浮动桃腮杏眼里流动的波光，也都晓得了。

    安梅挡在门口，眼露不屑的看着郑仙儿，安兰没安梅那么直接，可也是斜瞄了她好几眼。

    京里有多少富家千金名门闺秀，想要攀上会首这个高枝啊！

    可是从没见会首对她们有过特别待遇的。

    福安山庄里有不少娇客，每一个娇客初到时，总是满心喜悦，以为有机会可以与会首巧遇邂逅，就算小郡主被找回来，她们早就和会首有了感情，不能当正妻，能当侧妻平妻啊！再不济一个受宠的娇妾也强过一个没感情不受重视的元配。

    算盘打的多好！

    奈何事与愿违，往往住进山庄起到死心离去，她们没有一个人见过会首一面。

    而这个待在乡下地方，只不过是农庄里管事的女儿，竟以为她有机会得到会首的青睐？她父亲只是农庄的小小管事，如何供应得起女儿那身穿着打扮？

    安梅为小小保管首饰的，看得出来郑仙儿头发上的珠钗步摇都非凡，珠钗下那颗珍珠又大又圆，光那颗珠子就要几十两银。

    郑仙儿气极，进不去又被人目露不屑的看着，偏偏会首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他只盯着那个女孩，长相是不差，可是那身衣服，布料不差，但素净，一身鹅黄衣裙，发间没有什么首饰，只有一枝珠簪。

    跟自己这身华贵怎么比嘛！

    最后郑仙儿气跑了，贵喜看着她跑远，才出院子找大管事。

    大管事姓吴，正宴请陪着秋冀阳一起来农庄的管事们。

    得知此事一张刚硬的脸绷得死紧。

    “吴大，那个郑管事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前年我们来的时候，没听说有这个人。”

    吴天赐叹了口气，为难的看着几个老友良久才道：“唉！这郑管事什么都不会，是京里的大统领的亲戚，前年底说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想来谋个差事，大统领就送到我这儿来，要我安插个位置给他。”

    几个大男人纷纷劝酒。喝了酒，满肚子苦水一骨脑的倾泻。“也不知大统领知不知道这个亲戚的德性，我是个粗人，说话直，几位别见怪啊！”

    几名管事回说不妨事，吴天赐这才放胆说分明。

    原来郑家算是小地主，可是郑江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全靠着他家娘子过活，前年底天寒地冻的死不少人，郑家也只好离家避难，举家便在大统领家待了许久，后来郑江说他的想谋个差事糊口，大统领送他来，不时也会差人送东西过来，没想到郑江以为大统领挺他，在补偿把他送到乡下来，工作根本不会做，庄子里主子不常来，他们父女两便以主子自居起来。

    他的闺女儿郑仙儿相貌不俗，更是抖起来了，庄子里不少男丁为了这个美女争风吃醋。他早就对其不满，可是他的身份管不了她。

    “大统领是个好人，怎么就摊上个这样的亲戚啊？”

    “别说了，你以为大统领是好人就不遭難？告诉你，他老婆啊我看迟早出问题的。”管事甲大大的喝了口酒说。

    “怎么说？”吴天赐不知晓京里的一些八卦，所以很好奇的问着，让说八卦的人很开心。

    “大统领是个不识字的武夫，他老婆可是个知府千金出身的。”管事乙提醒管事甲。

    “那又怎样，当年要不是咱们大统领肯娶她，给了她家钱还债，她早就被卖到妓院去了。”管事甲不屑的道。

    “她那样一个知书达礼的千金小姐，嫁给咱们那个粗鲁不文的大统领，也算委曲她了。”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那女人啊！最初以为是咱们会首去下订，后来迎亲的时候，她娘就问啦！新郎倌不是会首吗？会首怎么没穿新郎衣袍？哈，吓傻大家了，原来她家那么开心嫁女儿，是因为错认新郎。”

    “会搞错不是也很正常吗？那天是会首陪着大统领去的。”

    “拜托啊！你是已经喝醉了吗？那天我也有去，保山明明清清楚楚跟她说了，她家未来姑爷是曾道眉，她自己搞不清楚能怪谁啊？亏得她娘有脸在花轿后面喊骗婚啊！”

    “咦，这段我也有听人说起过。”

    “保山很生气，他明明就在一进她们家门后，便一一介绍身份了，是她们自己没听进去，自己把人搞错了，还有脸吵。”

    管事们越喝越多，八卦也越抖越精彩，吴天赐醉得迷迷糊之中，终于明白了，郑管事郑洪是大统领夫人娘家的亲戚，而这大统领夫人成亲之前竟还弄错对象，以为自己要嫁的是会首。大统领得知后，对夫人深感愧疚，因为自己不符她的夫婿标准，掀了盖头后，她才晓得自己嫁的是他。

    因此大统领对妻子很是娇宠，尤其听说这位夫人把小姑管教得宜，人人称赞。

    也就难怪，郑洪仗着自己是这位夫人的亲戚而得意了。

    唉！

    看来苦命的他还得继续苦命下去，明明他才是大管事，却偏要任那个郑洪压到自己头上。

    所有的管事們倒了一桌一地的，贵喜早打发人回去禀告这边的情况，可是看到后来这些管事们说八卦聊是非频灌酒，他就头大，他才几岁啊，这些大叔们刚才灌他酒还要脱庥衣服拉他裤子，幸好他闪得快。

    “贵喜哥，这──怎么处理啊！”一个农庄的小厮吶吶问道。

    “去请几位护卫大哥过来，帮着把他们送回房去。”

    “是。”小厮领命飞奔而去。

    有人做决定，他只要跑腿的日子多美好啊！可惜他长大了。贵喜摇摇头转身回主子住的院子去。

    秋冀阳没说什么，只吩咐贵喜打听完郑洪及其女儿作为后传给大统领。

    这是大统领家的事，他不便插手。

    小小看看左右无事，便拉着他到西次间大炕上坐着，然后问他：“为什么福安商会有些据点入不敷出，可是在那里工作的人比其它地方多？”

    秋冀阳早知以她的聪慧看得出有问题，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因为那些人是收集情报的，付给他们钱，所以费用较高。”

    “你经营的是个是商会，为什么要收集情报？”

    “如果有人想要害妳狼爹，妳狼爹一无所知，敌人来袭他无从防备，但我有个情报网，收罗各式各样的资料，得知有人要害妳狼爹，提早把这消息卖给他，我是不是赚了钱，妳狼爹有了防备，是不是就保住了性命？”

    “所以你们商会里不是只做保镖运货的工作，还有买卖消息？”

    “是不是觉得我们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买客栈很奇怪？”秋冀阳问她。

    小小沈吟片刻，回道：“保镖要行走各地，若是休息的地方都是自家的，可以安心不少。又方便收集数据，谈生意及买卖消息时，都在自家地盘。”

    “对。就是这样。”秋冀阳并不打算婚后让小小守在深闺，他想要她能与自己平起平坐，像他爹娘，像宝亲王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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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农庄 下

﻿一早秋冀阳便带着小小在农庄里散步，两个人都没有带侍候的人，远远的看到只有他们二人，郑仙儿兴奋不已，那个什么小郡主，相貌平平衣饰朴素，只要自己能让会首看自己一眼，小郡主便不是自己的对手的。

    想到昨晚父亲对她勃然大怒，郑仙儿就觉委曲。

    嫁给大统领的表姊，以前还是知府千金的时候就看不起她们家，当知府的姨父过世家道中落，债台高筑的那会儿，表姊都要被债主卖去妓院抵债的那会儿，竟然时来运转，嫁入当时正蓄势待发的福安商会里。

    姨母一家子的生活整个改善了，现在甚至过的比姨父还活着时更优渥。

    她也不过想要跟表姊一样，嫁进福安商会啊！而且她看中的对象是会首，那可是表姊夫的老板啊！跟着会首过日子，肯定会比表姊生活更好。

    结果父亲却生气了。

    她不甘心，一夜没睡的打扮自己，想要让会首惊艳。

    她见那边两人朝自己这儿走过来，兴奋不已，她又细细整理了一下仪容，想制造一个美好的邂逅。

    抬起头，发现原本尚离很远的两人竟已近在咫尺，惊讶不已，可尚来不及反应过来，秋冀阳和小小已掠过她而去。迅疾如风，她伸出手想抓住人，却什么都没抓到，还因用力过猛整个人摔倒于地。

    两只脚打在了一起，正面扑倒，她的胸、脸撞到了地面，双手挫伤，胸口疼痛，脸上伤得更重，原本还算是个小美人的她，成了猪头，鼻子撞到乌青，额头及双颊擦伤。

    疼得她眼泪淌满脸，血水混着泪，整个人狼狈不堪。

    疼啊！

    郑仙儿泪眼模糊中，看到她想抓住的那个人如风般带着她不屑的女子消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

    “那个女人摔倒了。”小小脚不停歇，回头瞄了后方一眼道。

    “不理她，我们去林子里看看有什么猎物可打。”

    “好啊好啊！”轻易的被转移了心思，小小觉得打猎比知道后方的女人为何跌倒重要。

    两个人施展轻功在林子里追逐着，从来没有人这样跟她玩，小小玩的很开心。秋冀阳小时练功便常与兄弟们在家里这样练，不过他们要跑得飞快，不然被大哥抓到可是会被罚站桩。

    如此轻松惬意玩乐，对他而言也是新奇的经验。

    两个人追了一阵，停在林中的一处小湖畔。

    湖不大，湖水映蓝绿树成荫，凉风习习，吹得人很舒服。“饿了没？”秋冀阳掏出早备好的肉干问她。

    小小点头接过，咬着肉干坐在湖边草地上，觉得出门在外有人相伴，真是件不错的事啊！

    秋冀阳看着她，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小回头问他：“看什么呢？”

    秋冀阳笑意加深，可是没回答她。

    “你说忙完了我就可以问你问题的对吧！”

    “嗯。”

    小小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我爹要为我请护卫？”

    秋冀阳闻言神色有复杂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妳父亲很疼爱妳，为了保护妳，所以才请我当护卫，贴身保护妳。”

    “可是你也是小孩啊！就能当护卫了，很了不起耶！”小小笑道。

    秋冀阳放松一笑，那笑容可比灿阳眩目，令小小有些呆怔。

    “你真的长的很好看，难怪刚刚那姑娘喜欢你。”

    在夏日朝阳下，秋冀阳首次发现自己的脸红了。“妳认为我好看？”

    小小很认真的点头。“是啊！而且看了很舒服。”她伸手按他的额际。“可是这里老是皱皱的。”边说着边用手指头推着他额头上的皱折。

    秋冀阳觉得心里暖暖的。

    家里兄弟姊妹多，母亲就算有心，也没有多少空闲，父亲忙得常常两三个月不见人影，兄弟姊妹练功全是由大哥带着，兄姊们要照应弟妹，还要自己练功，所以他常是那个被遗忘的。

    明知大家不是有意的，然而内心深处只有一个想法，想要有人注意到他，关心他。

    当年的朱映柔做到了。

    十年后的郎小小同样做到了。

    “妳不喜欢大家叫妳朱映柔吗？”秋冀阳问她。

    小小转头看波光潾潾的湖水。“虽然我知道我就是她，可是那个名字代表我不记得的过去，如果我用那个名字，是不是代表这十年的郎小小就消失了？”

    闷闷的声音，秋冀阳转开头不看她，让她整理自己的情绪。

    “朱映柔是妳，郎小小也是妳，妳郎爹会因为妳不叫郎小小了就不疼妳了？妳阿娘会吗？”

    “不会。”很理直气壮的声音回答他。秋冀阳闻言笑弯了眼。

    “郎爹最疼我，阿娘也是，不管我叫什么名字他们都会疼我的。”

    “是啊！朱映柔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有个疼她到不行的兄长，郎小小也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还有两个宠她到不行的山海阁主，这两个身份合而为一，不论从此是叫朱映柔还是郎小小，都会有两对疼爱她的父母，疼她的兄长，有两个宠她到不行的山海阁主。”

    见她仍有些转不过来，秋冀阳暗叹口气，为什么是由他来做这件事呢？

    “妳不想当朱映柔，是怕妳郎爹和阿娘就被抹掉了吗？

    小小点点头，眼泪已盈睫，她的记忆是从躺在郎家庄的大床上动弹不得开始的，是郎士奇和他的夫人，將那个只能躺在床上的破娃娃一点一点救回来的，被他们丢出来，美其名是要她去找她的夫君，其实就是不要她了，小小心里总是不安的。

    “我记得妳说过，妳阿娘医术很高明。”

    “对啊！”

    “如果他们真的不要妳了，只要妳阿娘在妳额上一按，就像妳小时候那时一样，妳这十年的记忆就全都消失了，不是吗？”看到她同意点头，秋冀阳暗松口气。动刀动剑他擅长，说理开导人真不是他的强项。“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还让山海阁主来看妳。”

    小小气嘟嘟的说，小嘴翘得老高。“可是他们回去之后，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秋冀阳忍俊不已。“我记得两位阁主本来就很忙吧！妳到福安客栈的隔天他们就派人求见，妳不见的，是之后我派人去请他们，他们立刻就来了，可见他们因为妳的事，耽误了原本该办的事，现在只不过去办他们的事情，很正常。”

    小小听完之后，想了想，算算时日，好像很有道理，海阁主与海姥姥约定的时间就在这几天，海阁主回去见老婆，山阁主平常就老是到处跑寻宝的，几天没消息似乎真的很正常。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担心郎爹不要她了，把她丢出来，所以她整天担心才会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误以为很严重？

    秋冀阳带着她慢慢走回去，任她待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打扰她。

    ※

    农庄里早因郑仙儿受伤炸了锅。

    郑洪吵着要见会首，要他为自己女儿做主，他女儿被人打成这样，他一定要讨个公道。

    在农庄的堂屋里，吴大管事和昨晚一起喝酒的管事们分主次而坐，站着的郑洪声量很大的叫喊着：“我要见会首，我要问问他，我女儿做错了什么，要这样被人痛打。”郑洪是个瘦削个头不高的中年人，边说边瞟着四周，纳闷着他这样大闹，怎么会首就是不见人影。

    吴大管事宿醉还没缓过来，脸色很难看，其它管事也是，郑洪看了只觉奇怪，因为昨晚他骂完女儿之后，便出门去探他的外室，清早回来，看到女儿受伤被人送回房，便急匆匆赶到堂屋里要讨公道。

    原本他是挺理直气壮的，可是看到屋里所有人的脸色，他心里有些慌。

    “郑管事，请问一下，谁告诉你，你女儿被人痛打的啊？”

    “不然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吴大管事重重叹口气，挥手示意一旁的人上前。

    郑洪定睛一看，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厨房的厨娘，还有一个是镇上送杂货的小伙子。

    “这三个人可以告诉你，你女儿是怎么受伤的。”

    原来郑仙儿一晚没睡都在折腾，郑洪不在家，郑洪的妻子也一晚没睡担心着女儿，女儿长的好，向来心高气傲。看谁都不顺眼，连她那个知府千金表姊，她也看人家不顺眼，自己家倚着人家相公的势，才在这南州城郊找到栖身之所。

    她是满心感谢，可女儿不是，整天想着要比那个表姊嫁得更好。得知会首会来农庄过夜，她很明显看出女儿坐不住。

    梳妆打扮，将她表姊送的东西，还有她爹买的一些首饰全倒腾出来，就为着要在会首面前亮相，要他惊艳，让他对自己倾心，然后她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没想到女儿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就气鼓鼓的回来。

    郑洪看到女儿头上的珠钗一把抢了下来，怒骂女儿乱拿他的东西，她本要上前劝阻，可听郑洪骂几句便出门去，她也就不在意丈夫，只担心女儿。

    结果一早就见女儿出了门，守在会首住的院子附近，郑洪的妻子心里那个恼啊！女儿怎么就想不开呢？会首是什么人，看得上她这样一个小村姑吗？更别说会首此来还带着他辛苦找了十年的未婚妻，宝亲王的小女儿啊！

    就算真让女儿蒙到了，会首真看上她，她也只能当个小妾。郑洪家的重叹口气，女儿若要去当人小妾，她倒还宁愿她绞头发当姑子去。

    没想到还真让郑仙儿等了人，只可惜，会首与小郡主二人离郑仙儿大老远的飞掠过去。郑洪家的看到女儿伸手想拦人，可是她伸手时人已过老远了。

    厨娘也是一早要去厨房，看到会首和小郡主两个人出来后，飞快的离去，然后就见郑仙儿跌倒，不过她没去理会她，除了郑洪家的人缘不错，郑家父女两人缘差到没人愿意理会。

    因为有可能会被郑仙儿迁怒，更可能被赖是她推的，所以厨娘远远的见着她摔得不轻，可就是不理。

    至于送货的小伙子，对郑仙儿是颇有爱慕之心，看到她打扮如天仙一般，本想上前说几句话的，可是她没见到他，一心只在那个秋会首身上，他便远远的望着郑仙儿，想说多看着一眼也好。

    结果看到她最狼狈的一面。

    他的心地还是不错的，虽然被郑仙儿骂过他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看郑仙儿的娘扶不动女儿，他还是出手帮了忙。

    郑洪一听，女儿是自己摔的，想赖给会首也不成，证人之一是自己老婆，没戏唱了。又听吴大管事说，要他把手上的事全交出来，会首可能要给他腾窝，他又高兴起来，一心认为是那个表侄女婿帮了忙，要让他换差事，到城里去当差了！

    心里美滋滋的。没再多说什么，他掉头就走。

    见识到他的行事，几个管事纷纷摇头，吴大管事示意郑洪家的和厨娘下去，又让小厮给了小伙子几文钱，算是谢了他帮手扶郑仙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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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丫鬟

﻿回到农庄，秋冀阳把还在想事情的小小送回住院，交给安梅几个丫鬟，吩咐她们好好侍候，然后去了堂屋，贵喜将在堂屋里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听到郑洪是一早才从外头回来时，他眉头一挑。

    “叫人留心这个人。”

    “是。”

    福安商会规模越来越大，大树底下好遮荫，想到往商会里安插自己人得好处是常理，但若良莠不齐的全往里头拉，日后的麻烦肯定不少。

    “吴大管事有说些什么吗？”

    贵喜见已近堂屋，压低声量道：“吴大管事这事处理的不错，事先就已要人找了人证来，昨夜他和管事们一道喝酒，今早理事时，脑子还算清醒。”

    “嗯。”秋冀阳沈吟片刻，低声吩咐着：“叫管事们看看农庄里的安排与上次他们来时有无不同，我记得他们几个前年有来过这庄子的。”

    “好。要调这几年农庄的各项产量出来吗？”

    “嗯！贵喜，你反应不错。”

    “谢──谢谢六爷夸奖。”贵喜喜不自胜。

    秋冀阳微勾嘴角，走进堂屋里。

    见了礼之后，问了一些农庄里的事，秋冀阳便打发吴大管事下去，让贵喜吩咐自南州城跟来的管事后，他便回了住院。

    ※

    小小呆呆的坐着，安梅几个担心的看着她。

    “小郡主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会首也不知带小郡主去了那？怎么这副模样送回来，也没说清楚。”

    “叫人真是着急。”

    “可不是。”

    几个丫鬟吱吱喳喳的细语声，好久好久才将小小从呆怔中唤回来。

    “妳们围着我做什么？”

    见她灵动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安梅几个只差没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小郡主，您是怎么了，会首把您送回来，您就一直坐着发呆，连动都没动啊！可急死奴婢们了。”

    “我──我只是在想事情，想好了就没事了。”小小被她们的举动给吓到，她没有这样被人的温情包围住的经验，有些不知如何响应。

    安菊年纪最小，眼睛都已经红了。“小郡主，妳以后要想事情，就说出来嘛！我们可以帮妳想。人多一点想的法子也多一点。这叫那个──”说不出来了。

    安菊看向安兰求救。

    安兰用手绢压压眼角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

    “对对对，就是三个匠胜过一个亮。”安菊高兴的道。

    安梅和安兰笑了，安竹则翻了个白眼给安菊。

    安菊根本不知道安竹在瞪她，径自对小小道：“我们有四个加小郡主就五个了，比三个匠还多两个，肯定能想出好法子的。”安菊一说，大家绝倒，小小听了不是很懂，可是知道她们在劝解自己，心头一暖。

    “谢谢妳。安菊。”小小一道谢，反倒让几个丫鬟吓了好大一跳，频频说不妥。

    “没关系的。秋冀阳说以后妳们都还要陪着我，妳们为我担心，我很高兴啊！”

    “小郡主，您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安梅小心翼翼的问。

    “是啊！所以有很多事要靠妳们帮我的忙了。”郎爹说嫁鸡随鸡，那嫁秋冀阳就是随秋冀阳喽！福安商会是他的家，也就是她的家了。

    她不是笨蛋，知道到一个地方若有人帮衬着，让她心里有准备，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安梅几个知道小郡主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除了同情，更兴起一种保护她的念头。

    会首太受欢迎了！山庄里住着不少打会首主意的女人，看小郡主想个心事都会发呆成这样，怎么应付那些女人啊！

    虽然会首对小郡主看来很好，她们几个也是被精心挑选出来侍候小郡主的，知道会首对小郡主有心，可是，她们看多听多男人，婚后纳妾纳通房，伤妻子心的故事。

    面对那些有企图的女人，小郡主光凭着身份可能还是敌不过吧！

    小小对丫鬟们的心思打算完全不知，双方鸡同鸭讲，相视一笑，都很乐。

    秋冀阳在门外听到，忍俊不住，笑意溢出嘴角。他轻咳一声，扬声道：“小小出来吧！要用膳了。”

    “哦！”小小立即起身，安梅急忙打巾帕要为她擦擦脸，安兰则急着为她上妆。

    “不用不用。”接过巾帕，草草擦过脸，清醒不少。推拒了安兰为她上妆的手道：“这样就好。”

    “不行，小郡主得上点妆，要是怕会首等得急，奴婢这去跟会首说，请他稍候。”

    “我去！”安菊机灵的道，人往外走。

    来到屋外见会首那张冷脸竟然带笑，安菊松了口气，看来安兰姊姊的决定没错。照顾好小郡主，绝对不会惹恼会首的。

    站在秋冀阳身边的平喜听到安兰的话扁着嘴。心里在想，这安兰知不知道谁才是她主子啊！敢叫会首等？

    却不晓，秋冀阳对安兰完全把小小放在他前头而高兴，他就是要这样的丫鬟陪在小小的身边。

    他是可以时时把小小带在身边，然而以小小的身份，她总会遇上些场合，是他不便出席的，那时忠心的丫鬟便重要了。

    他挑这几个丫鬟确实是不错的。

    秋冀阳看着安菊微笑道：“进去跟她们说，不急，记得要把小郡主打扮的漂亮一点。”

    “是。”安菊兴高采烈的领命入屋，安竹和安梅早已帮小小备好衣物，动作快速轻巧的为她更衣。安兰则是手脚麻利的为小小重新挽了发，插上珠钗，妆容清淡，却清贵雍容。

    打理好后，四个人站在小小面前上下打量一次，确定没问题了，才让她出门。

    安梅及安菊跟着侍候，安兰和安竹则留着收拾。

    小小一出来，平喜张大了嘴，他知道小郡主很美，一直都知道，可是这么刻意打点后，小郡主的贵气自显，与会首站在一起，真是好看极了。

    “好看吗？安梅她们好厉害，一下子就弄好了！”小小大方的任秋冀阳欣赏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打量着。

    “嗯，确实是好看极了。平喜，打赏安兰她们四个。”

    “是。”平喜有一点点不平，臭着小脸，上前给赏。

    “谢谢会首。”安梅和安菊恭谨的领赏，并代安兰和安竹两领了赏，安菊毕竟年幼，看着平喜的臭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平喜瞪她。

    安菊则不理会他，径自跟上秋冀阳和小小的脚步，安梅与她并行，平喜见没人搭理自己，咬咬唇，最后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

    郑洪家的看着女儿直掉泪，女儿那个伤啊！大夫说她两脚踝上都有点伤，应该是急着转身两脚打着了，才会摔的这么凶。

    心疼女儿的伤，更心疼女儿那无望的奢想。

    可恨自己就是没用，她拦不了丈夫花天酒地挥霍无度，管不了女儿思春情怀情丝乱寄。她越想越觉自己一辈子似乎就这么着了，守着那样的丈夫，她认了，可是女儿呢？

    她想了想，孩子大了，该干么就干么，她一直舍不得把女儿嫁了，关着拦着，可女儿竟然单身一人独闯男人住院，这传出去会有多难听啊！

    昨夜的事，在这小小地方怕已传遍了，郑仙儿的闺誉怕是毁之怠尽。

    再加上今早一事，她可以想象女儿日后在农庄日子会有多难。

    听到丈夫进门的声音，她忙把泪水擦了，走出女儿房间，看到丈夫坐在圈椅里，翘着二郎腿，拎着小茶壸正喝着茶。

    见她过来忙把小茶壸放下，对她道：“喂，孩子她娘，准备准备，那个大管事说，咱可能要挪窝了。”

    郑洪家的疑惑道：“挪窝？”

    “是啊！那大管事要我手里的事全交出去，我呸！他什么时候给我事儿做了，现在要我交事，我交个啥啊！就会在那些城里管事面前装佯。”

    “那挪窝的事？”见丈夫火气上来，怕他一恼数落下去没完没了的，她忙打断他的话头追问着。

    “嘿！那肯定是咱那表侄女婿给咱使的力啦！也是，咱一家子亲戚，他一个堂堂大统领，亲戚却待这种穷乡僻壤没出息，他脸上也无光吧！嘿嘿！要是给咱们挪回京城去就好了。”郑洪一直在盘算着，现在拿在手上那点银钱，越来越无法供应他那个小美人了！

    想到挪窝，不管去那，那小美人可都没法跟了，可惜啊！多带一个人就得多花费用，再说他家的婆娘也肯定不会让他再纳妾进门。

    当年卖光田产挥霍完手头上所有的银两，他原有的那几个小妾就被这婆娘做主卖了，换了那几个钱，刚好够他们到京里找到那个表侄女家。

    他想着要打那儿挖钱。

    “对了！小郡主！”郑洪大叫一声，吓了她一跳。

    看着丈夫那志得意满的表情，心中一突，他在打什么主意？

    低着头，她开始寻思着如果丈夫有什么坏心思，她要怎么做才能把自己和女儿给摘开来？

    突然，郑洪起身往外走。

    “你上那儿去啊？”

    丢下一句话出去一会儿，郑洪家的追上去，郑洪已走远。

    她想了想，回头看看女儿房间的方向，最后做了决定。她将屋门一关，人急急出门去。

    “郑家娘子上那去啊？”住隔壁的胡大娘见她出去，忙扬声问她。

    “我有事，胡大娘，麻烦您帮我照看我家闺女儿，我去去就回。”

    “诶！妳去吧！放心，有我呢！”胡大娘爽快的应了。

    胡大娘家的儿子媳妇都在农庄里工作，她年纪大就常帮着大家照应小的，知道郑洪家的难处，这会儿早不早晚不晚的，赶这时辰出去，肯定有急事，便朝她摆摆手，示意她放心。

    郑洪家的转身疾步去到堂屋。

    得知这时会首与小郡主在他住院里用膳，她便又急急赶着去。

    待她到会首住院时，己经迟了！

    她听到小郡主的住院传来怒喝声，及打斗声。

    郑洪家的惊的跌坐于地，会首住院则是飞快掠出人影，奔上屋顶往小郡主的住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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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程

﻿坐在马车里，小小看着安梅及安竹兰在清点珠宝盒里的首饰。

    安竹專心绣荷包，安菊则靠在她旁邊打络子。

    “好在妆奁前仅有一对金耳坠儿，損失不大。”

    “我倒觉得那些东西不重要，妳们没受伤比较重要。”小小很是认真的道。

    安兰和安竹两个当下便红了眼眶，打小被卖，没有人关心过她们，更没有人看重她们比钱财还重。

    安梅年纪较安菊长，听到小小的话，也是心中一酸，可看安兰及安竹两红了眼，深怕待会儿发大水，忙强笑着打趣道：“幸好妳们两个手脚功夫不差，把那个郑洪给拿下了。”

    “是啊！安兰姐好厉害，抓起被子就往那人头上丢，正好将他盖住，我和安兰姐就趁机好好打了他一顿。”

    “那些护卫也快啊！才一下子就到了。”

    她们不晓得秋冀阳早叫人看着郑洪，还以为护卫们的功力了得，大老远就听到动静赶过来。

    安兰她们几个虽是习了武，但终究经历太少，这回算是第一次出手，能够奏功让她们自己大出意外，兴奋不已的交换着心得，安菊则在一旁说，她以后要每天好好练功，安竹一听就吐她槽，嫌她早上老爬不起来，那有功夫练功。

    小小坐在旁边看着她们聊天，思绪却远扬，想着秋冀阳那铁青的脸色，怪的是她却不怕他，他形之于外的怒火令所有人，除护卫外，全都吓得直发抖。

    他冷冷的处理着事情，吴大管事被请回来处置郑洪。

    那个粗犷的壮汉得知，郑洪竟闯入小郡主院里偷首饰，他差点想撞墙去死啊！这个人真是个找麻烦的渣啊！

    “小郡主，妳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妳们这么怕秋冀阳。”

    安梅诧异的问：“小郡主难道不怕吗？会首生起气来，很恐怖耶！妳没看他讲话冷的大家直发抖？”

    “咦？有吗？”小小疑惑的回想。“那个人会怎么样啊？”

    想到掀开被子，看到被打成鼻青脸肿的郑洪那副狼狈样，安兰就觉得解气。“小郡主，不用同情那种人，他做坏事前，本来就该自己想清楚了。”

    “我不是同情他，只是好奇他会被送去那？”

    “送官府究办吧！我听贵喜哥哥说，那家伙啊！可坏了。在农庄里什么都没做，成天吃酒，如果有什么不顺他意的就打老婆呢！”安菊年纪小，跑腿什么的都是她，与贵喜相处得不错。

    贵喜不像平喜，对安菊这个小妹妹算不错的，出了门会帮她带根糖，藉以探听一些小小的事情，贵喜跟在秋冀阳身边四年，之前秋冀阳是完全不用贴身跟随的小厮的，他贴身的事物大都自己来。

    后来是龙从文实在看不过去，抓过这个名义上的上司，实际上是师弟的家伙，好好的促膝长谈了一番，秋冀阳这才让步。收了贵喜这个贴身的小厮，然而最近秋冀阳也在培养他成长，交待许多事情给他去办。

    贵喜心里也有盘算，主子是看重自己，才想栽培着让他再大一些，不适合当小厮时改调去当管事吧！他看得出来，会首对小郡主重视的程度，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比平喜精明，知道打听好小郡主身边的事，会首一问他马上就有答案。

    “安菊，妳老是跟贵喜他们混干么？”安竹不希望乱跑，没好气的瞪着安菊。

    “小郡主要跟会首成亲的吧！以后我们可是要跟贵喜哥哥他们一起当差呢！”

    “才不用，贵喜和平喜他们再大一点就不能进二门了。”

    “可是还是得打好关系吧！”小小年纪的安菊很有自己的想法。“以后外头的事情，我们可是需要他们帮着打探呢！否则怎么知道是不是又有人想欺负小郡主？”

    安竹安静下来，安梅及安兰本就没怎么说话，闻言对望一眼，低下头沈思着。如果她们早有消息得知有人往院里过来，那么就能及早防备。

    在山庄里住着的那些女人都不是善荏，争风吃醋之事时有而闻，当时在庄里，她们把那些女人惹的事当笑话看，可若她们找麻烦的对象，换成了小郡主？

    小小看她们几个把目光投向自己，隐含着忧虑，她笑笑道：“妳们干么啊？安菊交朋友又不是坏事嘛！而且多几个人关心自己不好吗？”

    唉！安梅和安兰同声一叹！

    回头一想也对，小郡主根本不知道会首是如何受欢迎。

    明明十年之约全天阳国上下皆知，可是就是有人还是不死心的要往福安山庄里钻，能怎么办呢？

    偏偏这些能住进福安山庄做客的女人，家世背景都不是能让人小看的。

    安兰想到一事。她凑近安梅小声道：“那个郑洪，不是就是大统领夫人的亲戚吗？”

    “是啊！”

    “那，会首应该会对他的事轻轻放下吧！”安兰说。

    安梅想了想摇头。“会首对大统领的妹妹一直很客气，她在山庄里一直以会首夫人自居，气跑了多少娇客啊！会首也没拿她怎样。”

    是啊！会首对小郡主是好，可是曾大姑娘得罪了人，会首却从没制止她到山庄里来，也从没因此责备过她。

    安竹坐在一旁，听到她们两个话，手上绣活放了下来，道：“两位姐姐，曾大姑娘毕竟是大统领之妹，如果会首责备她，与大统领生了嫌隙就不好了，再说她惹事，后头还不是她家兄长要出面去解决。”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心头还是不舒服啊！

    小小坐在一旁，将她们的话全听进心里，原来秋冀阳很受欢迎，已有婚约，都还有人盼着她不要出现，她们好顶替上位吗？还有那个大统领之妹，惹了祸可以不被责罚，也不制止她去山庄里，为的是什么呢？

    想了一下，小小觉得头昏，干脆跟着安菊打起络子来，结果手脚灵活，轻功了得的郎小小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啊！

    打络子的丝绳左串右穿，在安菊手上灵活飞舞，一下子打出了环结，加上个玉佩，加上穗子，成了压裙的宫绦，小小看了便学着做，结果不知怎么绕的，丝绳缠了她满手。

    “啊！救命啊！”小小喊着，安梅和安兰抬头一看，都笑了，安菊更是坐在一旁，想要帮小小解开丝绳，可是也不知小小是怎么弄的，拆了半天就是拆不了。

    安竹一旁看了良久后，开口问道：“小郡主，您从来没拿过针线衣服吧！”

    “是啊！”

    “那还是要教教您啊！不然怎么帮会首做衣服呢？”

    小小傻了！做衣服？衣服不是上街去买就好了吗？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啊！会首堂堂一个大商会的老板，穿街上估衣店买的衣服怎么能成。就算外衣袍有山庄里制衣的人专做，贴身的衣物还是得由当妻子的打理啊！”安竹一本正经的说，看得出，她很重视这件事。

    这话说出口，安梅和安兰都忍不住点头附合。

    安菊焦急的打断她们。“姐姐们，先帮小郡主把丝绳弄开来吧！”

    安兰一瞧，忙坐过去帮忙解丝绳。

    安梅也过去瞧，几个人弄了好半天，额头急得都冒汗了，才将丝绳解开，大家松了口气，安菊看着小小道：“小郡主，我看妳可能不适合学打络子。”

    “嗯，我也这么觉得。”

    “回去我先教小郡主缝合吧！”安竹沈静道。

    小小眼露为难之色。“一定要吗？”

    “当然啊！要是有个女人拿了她自己亲手做的衣服送给会首，然后会首还穿上身去跟她道谢？”

    “我学！”小小立刻道。

    “好。”安竹笑了。

    安梅和安兰则是坐回去，继续将那些首饰收妥放好，两人这才放下心来，这些首饰价值不菲，出门在外带着这些东西还真叫人不安心。

    安菊惴惴不安的看看小小，又看看安竹，她想不通安竹为何一定要小郡主学这些东西？会首多的是人为他代劳，根本用不着小郡主来做吧！

    小小则明白安竹的心思，安菊方才没听到安梅两人的谈话，安竹有，所以她想着的是要帮小小留着秋冀阳的心，其实打从来到福安客栈起，确定她就是朱映柔本尊，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对她提及秋冀阳对她的好。

    龙从文笑秋冀阳像她的小爹爹，章嬷嬷说这些丫鬟是特地为她找的，怕找到她时，没有体贴忠心的丫鬟可用，早在三年前便找人并开始调教着她们。

    她或许会困惑于郎小小和朱映柔的两个身份如何融合，但对秋冀阳待她的关爱却是无庸置疑的，那样的感情便是男女之情吗？她不晓得，不过方才听到安竹描述的场面，她第一个想法是把那女人送的东西毁了！再听到他穿上身去道谢，就蒙了！

    唉！小小叹口气，自己终究是难逃男色啊！秋冀阳长得是好看，可她见过好看的男人难道就少了？喔！对了，那些家伙不算男人，但是他们每个都好看啊！金狼族里像山海两阁主这般圆滚滚的体型是少有的。

    一般来说，大家都长得玉树临风仙袂飘飘啊！多潇洒啊！女的个个娇媚动人，美的令人目不暇給。

    可是有些就是让她看了不舒服得很，一接近就想吐。

    阿娘说那是她的小动物本能，不了解。阿娘也不解释，只要她离他们远一点。

    可是秋冀阳长相好看外，最重要的是，靠近他有种令人安心的感受，尤其看着他的眼睛，笑瞇了时，她就忍不住跟着他笑瞇眼。

    唯一一点不好，他真的很像爹，念起人来，会令人耳朵长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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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笨蛋

﻿章嬷嬷知道农庄里出了那么件事，坐也坐不住，便要去迎小小一行人，侍候的小丫鬟急的眼泪直掉。

    “嬷嬷，我知道您急，可是，捎信的不也说了，我们家郡主没事儿，她不在房里。”

    “我知道，我晓得，唉哟！”起身急了，章嬷嬷扯动了伤处，忙扶着一旁的椅背稳住自己，小丫鬟立在她左侧扶着她。“我这不就是担心嘛！唉！”

    小丫鬟小声的道：“侧妃若是知道这事，肯定会急慌了的。”

    章嬷嬷点点头。：“我知道，这事不会报给侧妃知晓的。妳啊，遇到事就哭，脑子倒还没胡涂。”语多赞许。

    小丫鬟羞红小脸：“章嬷嬷把我带在身边，看多就学着了。”

    章嬷嬷让她扶着自己坐下后，才叹气道：“我倒是急慌了。”

    “其实有秋六爷在郡主身边，章嬷嬷大可放心啊！”小丫鬟用着对英雄崇拜的口气道。

    “诶！”章嬷嬷颔首，没说什么。

    “我们家郡主和小王爷长的真是好，跟我们家亲王及侧妃真真是像哪！那个明珠郡主却是谁也不像。”宝亲王英伟俊挺侧妃娇弱甜美，郡主和小王爷相貌与侧妃肖似。

    “明珠郡主？”章嬷嬷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小丫鬟也知道，宝亲王与王妃不合，明珠郡主似母，是个明媚艳丽的大美人，不过脾气很坏。

    在明珠郡主院里侍候的丫鬟都很命苦，时不时被丢梳子砸茶杯的，上次还有个小丫鬟被砸了满头满脸的热茶，小脸被烫的红通通，头上还被茶杯砸出口子，她被送回仆役住的小院后，一直在痛呼哀号着。

    想到再也没见到那个小丫鬟，她心里酸酸的，当丫鬟的就是命苦，遇到个好主子，际遇好一点，将来嫁个好人家，像章嬷嬷就是如此，可是仍是命薄，没有生育，丈夫又早逝。

    但总是好过动辄被打骂的人。

    “说起来，我好像没跟郡主仔仔细细的说家里的事。”

    “章嬷嬷只是太高兴找到郡主了。”

    章嬷嬷笑叹一声。“是啊！这几个孩子都像是我自己的一样，看着他们一个个从那么小，”她比了个手势，又道：“长到这么大，都是我看着的啊！”

    “连秋六爷也是啊！”

    “就是。”

    两人谈得正欢，就听得垂花门那边传来声响。

    小丫鬟忙打帘探看。一看就笑了，忙回头跟章嬷嬷说：“回来了，回来了，郡主她们回来了。”

    才说着，小小便领头走过来。见她站在门口便笑问：“章嬷嬷还好吗？”

    “好好好，就是担心郡主。”

    小小对她一笑，安梅上前将门帘打高，小小便进了章嬷嬷的屋里。

    “章嬷嬷，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农庄好玩吗？”

    小小笑着在高背椅坐下后才回道：“好玩，我们吃了好多野菜，农庄里的厨娘手艺真的很好。”

    “那个人闯进屋子，您没事吧！”章嬷嬷迟疑片刻，还是问了。

    “没事，完全没我事，我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安兰和安竹修理过了，连护卫大哥们都说，她们两个很厉害呢！”小小有些小遗憾啊！自己没有第一个捉到贼。

    “郡主啊，我们都吓坏了，手都颤着呢！您还笑我们。”安兰嗔道。

    小小只笑不答，章嬷嬷看着几个人都很精神，一点也不像遭逢这等惊吓的人，心里一叹，年轻真好啊！便催着她们侍候小小回房好好梳洗一番。

    小小见章嬷嬷气色不是很好，想来是伤还作痛着，也就不扰她，领着安梅几个回房去。

    ※

    秋冀阳将跟着去农庄的管事们分派完事后，便打发人走，他回到槐院，回来后便不见人影的贵喜，此时冒了出来。

    秋冀阳看他一眼，边往前走边问他：“处理了？”

    “是。郑洪被送官究办，吴大管事打算把他妻子和女儿送回京里，让她们投靠大统领去。”

    “嗯。”

    “不过有件麻烦事。”贵喜小心的看了秋冀阳一眼后，怯怯的道。

    “什么事？”秋冀阳走进正房，径自步入西次间。

    贵喜道：“郑洪有个外室，已有身孕了。”

    “这不关我们的事，问他老婆怎么处理，帮他们传话己经够了。”秋冀阳的脸剎时冷硬起来。

    “是。”贵喜低头应声，有点懊恼自己提了这事。

    秋冀阳看他一眼后道：“以后这种事看着处理了再说一声就好，不用问我再处理。”

    “是。”贵喜仍是头也不敢抬。

    秋冀阳叹了口气后道：“贵喜，我没生气，你不用一直这样小心翼翼的。”

    贵喜低头不言，秋冀阳不理会他，径自去梳洗。

    待他出来，贵喜才低声对秋冀阳道：“六爷，我只是心疼那外室肚里的孩子。”

    秋冀阳在心中叹息。贵喜是遗腹子，他知道，为了母亲重病才卖身筹钱。“你看着那孩子的际遇与你有些像？”

    “是。”

    秋冀阳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示意贵喜坐在一旁的小杌子。

    “你们很像也不像，你爹是打猎养家出了事走了，你娘坚持生下你把你养到十几岁才实在撑不住也走了。”他顿了顿又道：“这郑洪的外室，据吴大管事所查，同时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若说她真有了孩子，也未必是郑洪的，更何况可能根本没孩子。”

    贵喜闻言一惊抬头看着秋冀阳。

    “你不知道？”

    “我带着人去探查时，她哭得声泪俱下，说她不活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秋冀阳似笑非笑的看着贵喜，贵喜是个相貌清秀的小伙子，穿着自是比在农庄当差的郑洪称头，与郑洪那粗俗猥琐样貌相比起来，贵喜在郑洪外室的眼中更是头肥羊吧！

    “你私下给了她钱？”

    “是。不过不多。只有几两银子。”

    “你啊！太老实，这样就出手几两银子，以后成家不给你挑个精明点会管家的，领的钱早晚被你乱花了。”

    “六爷！”

    “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打算一下。”

    贵喜眼眶一红。“奴才要跟着六爷。”

    “我没说不要你跟着我，只是长大该成家，你娘临终时拉着你的手说什么，你忘了？”

    贵喜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用手臂一抹脸。“没──没忘，我没忘。”

    那天住他家隔壁的焦叔跑来找他，说他娘病重，大夫说没法了，要他快快赶回去，兴许还能见着最后一面。他又急又慌，找龙总管，结果是会首知道了，带着他赶回去。

    总算见着他娘亲最后一面。

    “娘说要我好好做事，以后娶个媳妇给她生孙子，还要多生几个。”

    “所以，你要是看上那个姑娘，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做主。”

    听到秋冀阳要帮他做主，贵喜惶恐的急挥手连道不敢。

    秋冀阳但笑不语。

    小小打外头进来，看到他们两个坐在那里谈话，探头俏皮的道：“可以进来了吗？没有闪电打雷吧！”

    她打趣着，贵喜闻言有些尴尬的笑了。

    “安菊说贵喜很照顾她，是个好哥哥哦！”

    贵喜听小小说到安菊，眼睛不由自由往她身边找人。

    “安菊没来，她和安梅两个在整理东西。”

    贵喜讪笑着行礼退下。

    安兰和安竹两个去准备用膳，小小走到炕桌前问秋冀阳：“在说什么啊？贵喜被说的哭了？”

    “说到他的身世。”秋冀阳让她坐。“去看过章嬷嬷了？”

    “嗯！她气色不怎么好，是不是伤很痛啊！要是我多跟阿娘学些东西就好了。”

    “才养了几天，伤没那么快好，她知道有小贼闯妳住院的事了？”他给小小倒了杯茶，小小接过茶点点头。

    “是啊！她很担心吧！我娘也会跟她一样担心我吗？”

    “妳阿娘不会？”

    “会！”回答完后，小小挫败的低头又道：“阿娘管我很严，每次我出门，她就会塞一堆东西给我，药丸啊药散的，奇怪，这回没有？”

    现在才想到？秋冀阳有些无语。

    “为什么阿娘这次没给我这些东西呢？为什么？是不是她不要我了，所以就不用给了啊？”小小越想越慌，手上的茶杯锵的一声落在桌上，她整个人跳起来，急的在屋里团团转。

    “冷静。冷静！”秋冀阳忙上前拉住她，发现她慌得全身在发抖，连忙将她揽进怀里，低声的安抚她。“没事，冷静啊！想一想，妳这次出门去来找我，我是谁？”他重复问着：“我是谁？”

    良久，他感觉到怀里的人缓下情绪了，身子不再颤抖。

    “秋冀阳，我的夫君。”小小低声的说。“狼爹说，你会照顾我，会疼我爱我。”

    “对啊！那我要好好照顾妳，妳阿娘肯定也知道对吧！有我看着，妳就不用她给的一大堆药丸的。”

    “是吗？”

    “是啊！”

    “可是她如果有给我，章嬷嬷就可以快点好。”

    “妳阿娘怎么知道章嬷嬷会受伤？那是意外，她没给妳药，还有一个可能。妳狼爹赶妳出门赶的急，她来不及给也说不一定啊！”

    小小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啊！狼爹要她出门，她不要，阿娘在旁边跟狼爹说有话好好说，然后呢？她讲了什么？我不要，我不要出门，我要待在家里当米虫？啊！

    狼爹要族里每个人都要有所贡献，不准有人吃闲饭，结果──她把头埋在秋冀阳的怀里。“我知道了！我把狼爹惹火了，他把我丢出来，阿娘来不及拦，就被狼爹带走了。”她想起来了。

    她是笨蛋啊！

    秋冀阳闻言低笑，这样可爱的小小真是令人舍不得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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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笨手

﻿“为什么郡主会突然想要学女红？”章嬷嬷站在窗外，小院的树荫下，小小和安竹坐在两把长方凳上，安竹很有耐心的在教小小穿针引线，练了一上午，很挫败的小小，至今只成功一次把线头穿进针里，不过很可惜，她太兴奋了，高兴的要叫安竹看，结果很悲惨的发现线掉在地上。

    章嬷嬷看了心疼不已。

    安梅就将在车上时安竹讲的话跟章嬷嬷说了。

    章嬷嬷听了之后，暗暗点头。

    侧妃柳依依家就是在宁州做绣庄起家的，按理，自家的姑娘要学什么绣娘岂会怠慢，结果柳夫人对女儿教育严苛，却独漏女红这门手艺，因为柳家就做这生意，要什么好的东西要不到，她也就没要求女儿学。

    侧妃对女儿的要求也是苛，算术看帐，才识字就得学看帐了。

    可是这会儿，看到小小连个线都穿不了，章嬷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谁生的就肖谁啊！假的真不了！

    柳家从柳夫人起，柳依依到外孙女朱映柔也就是郎小小，一门三女全是笨手的，打起算盘来利落干脆，行云流水写的一手好字，中馈也是轻松自如，唯独女红，是她们的致命伤。

    柳夫人当年嫁进门，柳老爷想要妻子给他做鞋，结果鞋是给了，却是家里针线房的手艺，柳老爷当然是失望不已。

    柳夫人有鉴于此，对女儿自然上心，结果，请来的绣娘总是不到两天便请辞，原因不详，追问原因，每个绣娘总是讷讷不语，柳夫人亲自到女儿房里看了一次，便从此不提。

    章嬷嬷被派到柳依依身边时，初时觉得奇怪，一般的姑娘都要自己绣嫁妆，为何自家姑娘房里不见绣棚，更不见针线篮？半年后才晓得，原来看来娇弱弱的柳大姑娘平时控制情绪很厉害的，没有人看过她发脾气。

    可是一根针一根线，就让她破功了！指天骂地的足足可以骂个半个时辰。

    章嬷嬷第一次知道，看来甜美可人脾气甚好娇滴滴的柳依依，原来也是个有脾气的，原本她还以为自已侍奉了近半的柳大姑娘是个没脾性的假娃娃呢！

    小小失踪前还没人让她接触针线活，因此不晓得她会不会也像她娘一样脾气大的吓人呢？

    “哗！成功了！”忽然传来欢呼声！小小高兴的抱着安竹笑得开怀。

    安竹则开心的掉下泪来！

    好累啊！

    她好后悔，好后悔！为什么要提议要教郡主女红啊！

    才穿好一根针线，就花了多久时间啊！呜呜呜！

    章嬷嬷则有些詑异，成了？郡主竟然没发一次脾气？

    “章嬷嬷，我终于会穿线了。”小小开心的笑嚷着。

    章嬷嬷笑的很开心，郡主的性子真与她娘大不同，是因为自小不在侧妃身边长大的关系吗？

    “我还以为我可能一辈子学不会！”小小跑到章嬷嬷身边道。

    “郡主在郎家庄时，什么都没学，都没人教吗？”

    “嗯！”

    章嬷嬷带着她进自己的厢房，屏退了所有的丫鬟，带着坐到炕上才问道：“郎家庄没有给郡主侍候的丫鬟？也没人教郡主学中馈制衣？管家呢？”

    “都没有啊！不过我会煮东西哦！每次山海阁主带我出门都会去找好吃的，吃多了，就觉得在家里吃的东西实在不怎样，所以每回出门，我都会跟厨子学做菜。”

    “那女红怎么都没人教？管家也没有？”

    看着章嬷嬷，小小有些不知怎么应对，苦恼的皱着眉头。“郎家庄里大家都是各做各的，以前是有丫鬟嬷嬷们的，不过后来嫌麻烦，就都不用了。”

    秋冀阳告诉过她，郎士奇他们是金狼族一事，不需与人提，他们两个知道就好。

    虽然不太知道为什么，不过呢，阿娘很早以前就交待，长大后，有了夫君，就他说什么妳做什么。

    小小当时小，不懂阿娘为什么这么教，明明狼爹说什么，她自己都不照着做啊！为什么我长大后，夫君说什么我就得听呢？

    唉！可是没办法，她只是小兵丁，大人说什么她照听不误就是，敢顶嘴，哼哼！不用阿娘出手，狼爹就先把她修理一顿了。

    那时她是想听听就好，可是见了秋冀阳后，她发现这外面的事，她懂得还是太少了，既然他是她的夫君嘛！那就听他的好了！

    章嬷嬷听了小小的话之后，更是心疼啊！这么个宝贝啊！自小就被大家捧在手心里哄着宠着，沦落到那个什么郎家庄去，就这么被虐待啊！连个身边侍候的人都没有。

    想到她不久就会嫁到福安山庄去，虽然福安山庄是秋六爷当家做主，但时不时还是得回秋家去的。

    秋家一大家子人可是不少啊！光秋六爷这一辈就十四个兄弟姊妹，这有多少人啊！想起来就令人头皮发麻，再看看郡主这么个性子，天真啊！怎么应付得来呢？

    不过，出阁的事还得搁一搁，现在眼前的事，她得先给小小心里有个准备

    “郡主，我没跟妳说过家里的事吧！”

    咦？要开始说故事了吗？

    小小还在融合两个身份给自己的困扰，所以面对朱映柔的事，她还是抱持着听故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

    “妳跟我说过宝亲王和侧妃。”

    “对，在宝亲王，也就是妳爹娶妳娘之前，他在京城已经娶过正妻，是当时京城第一美人。”

    “我爹就有两个妻子？”习惯看着狼爹对着阿娘，觉得一个男的有两个老婆实在太奇怪了。

    “是啊！不过，宝亲王在出京城南下前就已经给她休书，只是老宝亲王不同意，所以妳爹一气之下离了亲王府就不回去，他到了宁州，先认识了妳表舅，后结识妳娘，才娶了妳娘。”

    那就不算有两个妻子了啊？“那为什么我娘是侧妃？”

    “其实这事是个麻烦事儿。因为全天阳国上下都知道宝亲王娶了正妃，却没有人记得，婚仪根本没完成，妳爹当时根本连堂都没拜，新娘子下了轿就进当新房的院落。”

    “好奇怪哦！”

    “是啊！”

    “为什么堂都没拜呢？”

    “因为妳的庶兄掉到池子里，救上来时奄奄一息，大家忙着救人，根本忘了还有个新娘子在。人没救活，大家伤心难过，等到办完丧事，才想起当日是什么日子。”

    小小暗暗惊叹一声！那个新娘子很火大吧！被人迎进门，结果堂没拜礼没成，不明不白的住在人家府里，还等到那个小孩子发完丧，才被人想起来。

    “本来老宝亲王想起来了，要儿子赶紧补拜堂完婚，好祭告祖先，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又是妳的另一个庶兄从树上摔下来，从此只能靠拐杖走路，这已经够令人难过了，只是有天清早，发现他被人闷死了。”

    “所以我原本除了我哥哥之外，还有两个哥哥在？”

    “他们都死了。那时府里还有个庶女，她姨娘还怀着身孕，结果一尸两命。从那位王妃进门起，宝亲王府就像受了诅咒般的不断有人死去。妳爹命人查个究竟，竟然是出自那个王妃之手。”

    哗！这实在是太可怖了吧！“她不是才刚进府吗？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得手啊？”

    “是啊！宝亲王后来查知，原来打从议定她何时进府起，她娘家人便开始收买府中的下人，在她新婚日引府里小少爷去水边玩，是第一个错误，原本是说进府后，隔些天才动手，没想到那人想要讨新主子欢心，提早动手。”

    章嬷嬷重重的叹口气。“苏家人一向重利轻义，他们可以对不起人，但别人不能对不起他们。打从订下婚事起，宝亲王就不喜这门亲事，可拿他爹没奈何。父子二人为了这门亲事吵过无数次，老亲王妃同老宝亲王也是吵过很多年。没办法解除婚约，最后拖到了这位大姑娘二十了才娶进门。”

    “是宝亲王府拖着人家大姑娘不娶的吗？”

    “不，不是，是苏家人不让大姑娘嫁，老亲王妃可是打那苏大姑娘及笲便亲去苏家议婚期的，苏家不愿，说要留着大姑娘久一点，老亲王妃每月去，最后她也火了，不嫁就不嫁，她一口气给宝亲王纳了四个妾室。”

    “好可怕！”这位祖母也是彪悍的。

    “这四个妾很争气，陆续生下两个庶子一个庶女，宝亲王成亲那会儿，还两个姨娘有孕在身。”

    原来她爹也不是个简单的，彪悍啊！这叫新进门的王妃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啊！还没进门人家就有二子一女，小妾肚子里还两个不知是男是女的。

    “但是她进门不到一个月，府里就连办四场丧礼。

    “四场？”

    “两位小少爷，两位身怀六甲的姨娘一尸两命。”章嬷嬷还记得，一向骄傲冷酷的宝亲王在屋里跟自家姑娘说完话，出来时那眼眶红的像在滴血。

    原本不肯嫁他的姑娘，与他谈完话后，便点头嫁了。她后来听姑娘说起这段秘辛时，就会想起宝亲王那滴血般的眼，原来一个人伤痛到了极点时，是那个样子。

    “这也太巧了吧！”

    “是啊！所以令人起疑。”章嬷嬷拉过小小的手。“妳爹跟王妃甚至没讲过话，做夫妻做到这个份上，真真是冤家啊！”

    “我娘就成了侧妃，那个苏大姑娘就是王妃喽！”

    “对啊！侧妃生了小王爷后，待他三岁了才第一次带他回京去，祭告祖先记入祖谱，连妳娘一起。”

    “妳说我爹和王妃没讲过话，还能生下那个大郡主？”不讲话的两个人还能睡在一起生孩子喔？看来是她爹骗了她娘。

    “我们大家也看不清，只知道有天晚上王妃院里的人给宝亲王送了汤去，然后就请他上王妃院里去。不过宝亲王从来不去，那天是那个小丫鬟哭死哭活的才把人硬请去。只是没一会儿，秋护卫便把宝亲王送回来。”

    “秋冀阳的叔叔？”

    “对。妳爹和妳娘隔没几天便启程回宁州，然后就有了妳，可是京里王妃也传出有孕。本来我以为妳娘会因为这事大吵，可是竟然没有。不过侧妃怀了妳一直没让消息传回京里去。直到快要生产前，妳爹才修书跟老亲王妃说。没想到王妃竟因此动了胎气，早产生下明珠郡主，她更因此伤宫，再也怀不了孩子。”

    “她好可怜。”

    “是吗？她应该也觉得自己很可怜，所以她让大郡主把气出在妳身上。”

    “章嬷嬷，妳该不是要告诉我，当年我会失踪是因为她吧！”

    “她指使的，她派人去杀妳，因为她认为是妳害她从此不育。”

    “什么？”

    青天霹雳啊！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太皮，所以她爹娘看不住她，才找人看管着她，没想到她还是一样皮到让人看管不住，才会失足跌下山，还摔成个破娃娃让人捡回去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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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担心

﻿小小听闻章嬷嬷说的事，心情很是郁闷。“我一直以为我很可爱啊！人见人爱的耶！”小小备受打击的趴在桌面上，蔫蔫的道。

    “郡主当然是人见人爱的啊！只是王妃她……唉！”章嬷嬷只得叹口气。

    那个女人容得下自个儿男人心里有别的女人，这王妃又是个高傲的，那气焰高张的样儿，宝亲王怎么可能容得下。

    “我是被人追杀跌下山的？那秋冀阳呢？”

    “六爷。”章嬷嬷纠正小小的称呼，但看她专注等她回答，也就略过。“六爷一个人独力对抗两个杀手，可是就算他武功很好，仍是敌不过两个顶尖的杀手。秋护卫长他们带他回来的时候，他浑身是伤，大夫说可能救不回来，但是找不到妳，大家都急，六爷就强撑着把事说了，宝亲王见他一直没昏，知道他心里记挂着妳，跟他说了他们去找，叫他放心，可是他还是不肯。大夫说这样不行，他怕六爷会撑不下去，他师父就干脆点了他昏穴，让他睡，大夫才好给他处理伤。”

    听着小小就觉着鼻酸，想起山海阁主两说的话，她重伤在床不能动弹，可一醒就闹着要找冀阳哥哥。那时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事，让自己一醒就急着要找他，是担心他？怕再也见不到他？

    “六爷啊！真是个硬汉子，那些护卫们原是对他很不屑的，毕竟没人当护卫当成他那样的，那像个护卫，说他是妳的奶娘都不为过，可他就是宠着妳。

    随妳使性子，叫他一个大男孩去给妳采花，生病了不吃饭，他亲手喂，连小王爷要骂妳，他都拦着，妳要捣蛋他帮着妳整人。“章嬷嬷回想起当年，觉得那个情景就像是个梦般，耀眼甜蜜一大一小的两孩子，郡主赖在秋冀阳的怀里，他剥着果子皮，她张嘴等他喂。

    一夕之间，一个失踪不见人影，一个伤重体无完肤，刀刀见骨，叫见者心酸不忍。

    “看他伤成那样，一个大人都未必能撑着不昏过去，他偏办到了。他撑着等到他叔叔及其它人到山崖上，他第一句话是叫他叔叔快去看看妳，妳从崖边摔下去了，那些护卫们回来都是红着眼的，后来啊，他们对六爷好得令人眼紅，他卧床养伤，他们一得闲就去陪着他，跟他說聊天，好些了陪著他練功，气得他师父老趕人，说到底谁才是他师父啊！”

    章嬷嬷看小小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她伸手摸摸小小的头。“就是因为这样子，所以宝亲王要他快快好起来，跟他订下十年之期，还说妳毕竟是皇亲，日后婚配自然是不能随便配个不够身份的人。六爷啊就拚了命，妳看看福安商会，短短几年就成了如今的规模，就可知六爷对妳有多重视了。“

    也许是愧疚呢？没保护好她，把她弄丢了，还把他自己搞得重伤垂危，所以他觉得对不起她呢？

    “我去问他。”小小跳起来就要往外冲。可章嬷嬷手快，右手一伸拉住她，小小立即反应过来，停下往外冲的势，她没忘了章嬷嬷伤还疼着。

    “问什么？傻孩子，六爷对妳的好，大家都明白，我这样跟妳说了，难道妳还不明白？”

    章嬷嬷是在安她的心，她不认为郡主需要样样都会才能留住六爷的心，六爷做的这些，她让小小知道，是想要她也对六爷有心。

    “我明白啊！但是，他是对朱映柔好，不是对郎小小好。我要去问他，在他心里郎小小重要，还是朱映柔重要。”

    章嬷嬷听了心中一突，手一松，便让小小冲了出去。

    她忘了，如今的郡主只记得自己是郎小小，浑然忘了自己曾是朱映柔。

    ※

    小小跑出来，几个丫鬟在正房，听见声响，忙赶出来，见主子飞快跑走了，她们虽懂得武功，但功力实在很浅，根本追不上使展了轻功的小小。

    安梅忙往章嬷嬷房里来。“章嬷嬷，郡主这是怎么了？”

    “唉！郡主是去找六爷了，没事，妳们去两个到账房，看看郡主有没有去，没在那儿就再找，记得让人回来报个信儿。”

    安梅点点头，立即去办。

    小小本想去找秋冀阳，可是找他说什么呢？问他，做那么多事，是为什么？在他们的心里，自己就是朱映柔，也是郎小小，是自己搞不明白，是她自己分得太清楚。因为她没有朱映柔的记忆，阿娘跟她说过，她没有将她的记忆取走，那些东西还留在她的脑子里，可是，怎么找回来，阿娘没说。

    她也分不清，为什么听到秋冀阳为朱映柔做的这些事，自己心里会不舒服。

    现在大白天，秋冀阳跟她说过，在城里，做什么事都要小心些，比如施展轻功这种事，最好别做，免得有人找麻烦。

    所以一出梅院，她便慢慢用走的，福安客栈占地颇大，留给东主所住的院落与客院同在一个大园子里，大白天的，住客来往多，小小绝色丽颜，独自行走园中，吸引了人注意。

    “姑娘。姑娘！”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确定没人跟着她，便出声招呼她。

    小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这男人长相还蛮斯文，只是眼睛东瞟西望的不正经，小小不喜欢他，冷冷的看着他，看他要做什么？

    “姑娘，妳自个一个人啊！要不要跟在下交个朋友，我请妳吃饭啊！”男人见小小停步回望，以为自己得到机会不由大喜。

    眼睛亮如刚下过雨的晴空，丽颜姝色，男人真是庆幸自己逮到个美人儿。

    他上前几步，靠近小小，闻到美人儿身上传来淡淡幽香，男人不由得神魂荡漾。

    “说完了？”一个男声回他。

    “说完了，姑娘意下如何啊？”男人开心的回道。

    有人拍拍他的肩，男人急着要小小的回应，不耐的拨下拍肩的手。

    “这位爷，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东家的未婚妻，我们这里是客栈，不是花楼。”很慎重的提醒对方，不过看样子，这位客人很呆，应该说是看郡主看呆了吧！

    “东家算什么东西，我妹夫是福安商会的大统领啊！”男人洋洋得意的道。他生平最得意的事，就是他老娘把他妹妹嫁给了曾大统领，嘿！这可让他在福安商会里产业里，靠着妹婿的名头吃喝享用不尽啊！

    “东家是福安商会的会首。”来人仍是稳稳的提醒他，只是这人真的一点都听进去，让这个来人很是挫败。

    “秋会首和我妹夫迟早要做亲戚的，我妹的小姑子可是正准备着嫁妆，就要嫁入秋家了。”嘿嘿！要不是如此，他那个妹妹怎么会委托他跑一趟帮着采买，他怎么捞到这一笔花费？

    “你说谁要嫁秋冀阳？”小小首次开口，可是眼前的男人根本没发现，之前与自己对话的不是眼前的美人。

    “就我妹夫的妹妹，曾媚清啊！”

    “那你是谁啊？”又是后头的人问。

    “我，妳不知道我是谁啊？美人儿，我没跟妳说啊？我是何定中，是大统领夫人何定华的兄长。”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小声的对话：“何定华是沧州府之前知府的嫡长女，何定中是庶子。其父兄都因贪渎而被弹劾，那年皇上因太后大寿赦天下，只究责当事人，放过了其家眷。”

    何定华父兄被发配刺州苦寒之地，何母养家，奈何撑不起一整个家。这些事秋冀阳陪着曾道眉去提亲前，就派人查过。若非何母持家待人皆宽和，曾道眉又极需要一个贤内助，他是不会赞同这门亲事的。

    秋冀阳与贵喜就站在何定中的背后，小小眼睛直盯着秋冀阳看。

    原来有这么多人要跟她抢夫君啊？

    从农庄回来的路上，她便晓得秋冀阳住的福安山庄有很多人送女眷去那儿，想要制造一见钟情、日久生情。那时便听到安梅几个说到曾大姑娘，想来这曾大姑娘便是这位曾媚清了！

    “我爹那是被冤枉的。”何定中猛地回身喊道。他最听不得人家说他爹和兄长是贪渎被罢官的。

    “秋会首。”看到眼前的人，何定中呆住。他知道这个人，也认得他，可他从没想到自己有机会能跟他说上话。

    “小小。”秋冀阳没理他，朝小小伸出手。

    小小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走过来让他握住自己的手。“安梅她们找找不到妳，着急了。”

    小小虽然让他握着自己的手，可是脸却不看他，娇俏的小脸难得的绷得死紧，摆臭脸给他看。

    “我又不会不见。”

    “可她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找不到妳，会担心的。”

    “你会吗？”小小垂首低声问。

    “当然，我这不是出来找妳了。来，我们先回账房去。”

    “那个秋会首，这姑娘……”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个人的情谊非同一般，何定中急了，这美人就这么走了，他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姑娘是宝亲王府的映柔郡主，是我的未婚妻。”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强大的压力令何定中闻言只能呆怔摇头。

    满意他的回答后，秋冀阳带着小小走人。

    良久，何定中才反应过来，映柔郡主找到了，那曾媚清怎么办？如果她没办法嫁给秋会首，肯定会在家里大闹特闹的，还有他拿了钱帮她办嫁妆，钱都花了，这下成了泡影，他上那儿生钱还给他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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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默契

﻿账房里一片静寂，查帐的账房早离了南州城，账房现在只有秋冀阳和小小两个人，连侍候的丫鬟们都退下了。

    在临窗的大炕坐下之后，秋冀阳倒了杯热茶给小小。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小小整理自己的思绪。

    安梅只大略提了一下章嬷嬷跟小小说了宝亲王府的事，但是说了多少，或是说到了什么，让小小反应这么大跑出来找他，又迟迟不见人影，却只字未提。

    想来她是不知情吧！

    章嬷嬷不会让外人得知秘辛，宝亲王府里明面上的事，全天阳国的人都知道，可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事，章嬷嬷是不会让不该知道的人晓得。

    他自己若非是身涉其中，需要他通晓事情原委，不要轻信他人，免得无法保护好朱映柔，宝亲王和小王爷也不会统统跟他说分明。连他一个外人听来都觉得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了，更何况是当事人的小小。

    小小接过热茶，温热了冰凉的手心，心情开始平静下来，虽然她还是不懂，一开始听到他为朱映柔做的事，觉得他好傻，干么对一个可能都回不来的人做那么多，后来听到有人准备自己再不出现，便要嫁他，自己干么生气啊！

    想到之前章嬷嬷跟她说的事，她抬头看秋冀阳想要骂他，却不其然跌入他深遂的眼眸里，呆了好半晌才在他的提醒下回过神来。

    “王妃很恨我？”

    “嗯！”秋冀阳颔首回道。

    “我没有对她不好过。”小小很委曲的说。

    秋冀阳闻言轻笑着。“有些人觉得别人讨厌，便讨厌他们，不需要理由的。妳比她小这么多，她恨妳，是她自己想不开。”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恨我。”小小气闷的看着他。

    秋冀阳端起自己的茶，慢条斯理的动作，很优美，很吸引小小的眼睛。

    “为什么你做什么事看起来都很好看呢？”

    秋冀阳失笑，对小小的这个问题笑而不答。“这几天宁州那边就应该会有消息来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去宁州呢？”

    “因为王妃盯着我。记得妳刚到梅院时，那里还有三个朱映柔？”

    小小点头，她只见过几个丫鬟一眼，之后就没见到了，章嬷嬷也将她移到梅院正房去住，除了东厢住着章嬷嬷，西厢早已空无一人。

    “她们三个是王妃娘家派来的，彼此之间不认识，这几年，陆续来了不少个假冒的，长得都与妳娘神似，言行举止全是怯怯弱弱的水人儿似的姑娘。”

    既然长得像，又统统是一类的姑娘，那表示她以前也是怯怯弱弱的人？“那你怎么没被骗？”

    “只要真正认识妳的人，都不会被骗。”

    “为什么来的都是怯怯弱弱的水人儿？我以前是那种样子的吗？”

    小小很是疑惑，从她听来关于以前的自己，朱映柔是个调皮的捣蛋的，被哥哥恨得牙痒痒的小坏蛋，怎么可能是个怯弱的水人儿？水人儿是代表很会哭吗？

    打她有记忆，她就没哭过，怎么可能以前很爱哭？

    “那些姑娘都只像妳些许，外貌也许很像，但是妳的相貌不是只承自侧妃，还有宝亲王那种英气不屈的神情。”秋冀阳喝口茶续道：“可是妳在宝亲王府里时，确实是个怯弱的水人儿。”

    小小听了狐疑的嘟起鲜嫩小嘴，瞪着他：“我只在宝亲王府时是怯弱的水人儿，那不在宝亲王府时呢？”

    “其实是因为妳小时候在宝亲王府里被人欺负了，那时妳小，躲不了，被欺负了又不能还手，说了也没人替妳讨公道，所以才会给人怯弱的水人儿似的印象。”

    秋冀阳说的很平淡，但小小却听出疑问来，现在她听的越多，就觉得朱映柔好可怜啊！“你们不是说我爹我娘很疼我，为什么我受了委曲，他们却无法替我讨公道？被欺负了还不能还手，怎么这么冤啊！”

    “因为欺负妳的人是才大妳一个月的姐姐，朱明珠大郡主。”

    “咦？所以我爹娘也没很疼我嘛！欺负我的人是我的姐姐，就要我不能还手，也不能讨公道喔！”小小很生气，她想回琳琅宝阁去，不回宝亲王府了啦！也不当秋冀阳的未婚妻，不要他当她的夫君了！哼！

    “亲王和侧妃当然心疼妳，只是大郡主的靠山是老宝亲王，妳的爷爷。”

    “也就是说因为老人家偏心她，我被欺负都算我活该？”小小跳脚。

    秋冀阳点点头，对这点，他也曾不解，后来也看开，毕竟一家子人总会有些人特别讨人喜欢，有些则被讨厌得无缘无故。

    他是猜想，老宝亲王应是迁怒，王妃因得知侧妃有孕，一时情急跌倒早产，因为摔得重，孩子提早生下来身体并不好，王妃也因此再也不能生育，对老宝亲王来说，可谓一大打击啊，这么一来，想要有王妃所出的孙子无望，纵使已有一个孙子了，但侧妃所出总及不上王妃之子。

    因此他把帐记到了朱映柔身上，如同王妃一样。

    王妃纵容甚至教唆着大郡主欺负妹妹，而老宝亲王则是当靠山，不论怎么欺负人，保证朱明珠及她的人都没事。

    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请来保护朱映柔的。

    “老宝亲王也不是不疼妳，只是……”

    “他有更需要疼的人。”小小冷冷的道。“没关系，我有其它人疼我，他不疼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认识他。”

    “他也后悔了，每年他见到我，总是欲言又止。”

    “不说他，我哥哥呢？他是小王爷，就是世子，将来要袭爵？”

    秋冀阳沈吟片刻才开口。“因为宝亲王之前的两个庶子死于非命，却无法揪出凶手制裁，因此，妳哥哥第一次回京时，宝亲王便请恩旨，将原本要加封给他自己的爵位，直接封给了小王爷。将来小王爷就两个爵位加身。”

    小小听了便问：“是怕又有人对我哥下手，所以才请恩旨封他爵位，杀一个庶子不显目，但杀一个小王爷，就不得了了？”

    秋冀阳叹口气点头，算是回答了。

    “那个王妃，家里很了不得吗？”

    “苏家是京商，有人怀疑他们是山贼起家的，但没有证据，他们在京城里起家的，专营粮食生意，本来只在京城里，与宝亲王府订了婚事后，他们的生意开始拓展出去，打着宝亲王府亲家的名头，迅速在天阳国各地建立他们的粮号。”

    “粮食生意？这生意很大耶！与宝亲王府订亲是谁做主的啊！真厉害，拿着宝亲王的名头做生意，那是无往不利啊！”小小毕竟也是把琳琅宝阁经营起来的人，看的很清楚。

    苏家与朱家联姻，是有着壮大自己的目的。

    “大家都说是老宝亲王第一次见到苏家大姑娘，惊为天人，当下便拉着苏老太爷为自己儿子订下这门亲事。”

    “诶？说反了吧？朱家得到什么好处啊？光是看到那个大姑娘便惊为天人，那他帮自己订下来当小妾，不是更直接一点。”

    秋冀阳听了小小的话后，忍不住冷汗直冒，这位小姑娘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啊？这样子一拉，岂不是挑明了，老宝亲王是个好色的，可是这好色的却没把美女留给自己，反倒订给了自己儿子，确实是很奇怪，因为老宝亲王不是好色之人，他只有老亲王妃一个女人，没有妾室没有外室，更没有通房。

    “这个消息是人家放出来的吧！这个人家应该就是苏家。”

    秋冀阳从没去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是宝亲王家的事，但是，此事如今看来是明显的操作。

    他记得宝亲王爷曾说过，当年他休书丢出去了，可是老宝亲王不允，但就是不说为何不允，当年苏老太爷还活着。

    他垂下眼，隐藏下锐利不悦的眼神，这个苏家，真是可恶！

    “章嬷嬷说，有天晚上我爹被请去王妃院里，不久后就让你叔叔送去我娘那儿，不久就传出王妃有孕，我娘也有孕。”

    “叔父是说过，他说带走宝亲王时，看到老宝亲王正要去王妃院里，叔父觉得有异，放下宝亲王又再回头，便看到老宝亲王离去。之后王妃传出有孕，叔父一直觉得奇怪，王妃如何有的身孕。”

    他说的很是隐讳，小小则是完全有听没懂，她只认为宝亲王有骗她娘喔！不然连话都不跟王妃说，也都不去王妃的院里，却跟王妃生了个会欺负她的姐姐。

    “王妃盯着你，是因为你在找我吗？”

    “是啊！”还有一个原因，朱明珠一直闹着要嫁他，王妃当然不能让女儿嫁他，也有自知之明，压不了他娶朱明珠，王妃只得希望快快找到朱映柔，真的找不着没关系，假的她可以弄一个，可以弄十个，只要他看对了眼，认定了，管她真假，快快娶妻，王妃才能要女儿死心。

    小小见他神情漠然，把茶杯放下，爬到他身边。“你很讨厌王妃？”

    见他点头，小小微微一笑。“我也讨厌她，我们两个有默契喔！”

    见她神情可爱的靠在身边，秋冀阳原本的怒火熄了，终于找回她了，王妃再也拆不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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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盘算

﻿何定中知道郡主找到了，回房第一件事便是修书一封给妹妹何定华，信中却只字不提他帮着置办的嫁妆处理得如何。

    何定华给了兄长一千两银子为小姑办嫁妆，可她并不晓得，何定中挪了五百两私用去了。

    何定中借着大统领大舅子身份，在福安商会各地的商号里吃香喝辣，省了不少费用，住到福安客栈里，他也是仗着这身份，不付半毛钱，还在客栈里大吃大喝。

    在享受之余，心里还在埋怨着，这福安商会不上道，没开花楼酒楼及赌坊，他要上这些地方去就得自个花钱。

    然而得知秋冀阳就住在福安客栈后，他不敢再如之前高调宣扬自己是大统领的大舅子，更不敢再提大统领与会首要结亲。

    对秋冀阳这个人，他有着又羡又妒的复杂情绪，论长相，自己不输他，尤其这个人还老是板着张冷脸，商场上的人见了他是评价不一，说他不圆滑古板，根本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但也有人夸他说一不二，说到做到，委托他办事，绝对放心。

    论出身，书香门第和武夫出身的秋冀阳相比，应该他比较受欢迎吧！可是不然，在京里的人家谁不知晓何家根底，没有什么好人家愿把女儿嫁到何家来，虽然女儿嫁了个好人家，毕竟帮衬有限。

    而秋冀阳只是靠着宝亲王的名头，福安商会生意做得不错，全天阳国的人都知道他与宝亲王订的十年之期，想结亲的人家还是源源不绝。

    说起来，他何定中真是运气太差，考运差，还没当上官，何家就倒了。

    山穷水尽之际，何定华雀屏中选嫁了福安商会的大统领为妻，他何定中却捞不着什么实质的好处。

    本想要妹夫安排个工作给他，可是这个妹夫不上道，安排的工作尽是些出劳力的粗重活儿，也不想想他是文弱书生，能做得动吗？

    不上不下的吊在那儿，还是他妹妹聪明，拿了钱要他帮着买办置物，才给了他一个好借口，离京城远远的，还能有油水可以捞，不然老遇到以前的旧友被奚落，叫他一口气憋着实在难受。

    左思右想，自己的条件不比秋冀阳差，如果让他攀上了郡主这条青云梯，那么，宝亲王还不重用自己？而妹夫家那个刁蛮小姑嫁了秋冀阳这个好归宿，他妹妹日子好过了，他也更有油水可捞啊！

    他的小算盘打得挺乐呵的！

    决定要攀上郡主后，何定中一早便守在园子里，想要再与郡主来个不期而遇。他想过了，凭自已的才貌，那个女人不是手到擒来。

    ※

    梅院里对何定中这个人很有意见。

    尤其是章嬷嬷，敢对她的宝贝郡主说浑话？是活的不耐烦吗？

    不过安梅几个拚命拦住章嬷嬷，不敢让她出院去骂人。

    贵喜早在前一天便急信给了大统领，信里提了何定中此人，及他大放厥词，扬言曾大姑娘要嫁会首一事，怕伤及曾大姑娘闺誉，要大统领查明。

    急信自是比何定中的信早到京城，这大统领最近真惨，先是郑洪后是何定中，此二人皆是他夫人亲戚，看来真如那几位管事所言，他这妻子肯定会给他惹事的。

    贵喜其实蛮为这位大统领一掬同情之泪，会首此次南下，发生两件大事，犯事的都是与大统领有关系，甚至是仗着他的名头在福安商会里恣意所为，尤其是看到各分行送来何定中挂的帐后，贵喜真的真的很同情大统领。

    大统领娶了前知府千金为妻，这个妻子人美能力强，家务管得好不提，最重要的是她一手将大统领那个粗鲁不文的妹妹，改造成了个大家闺秀，虽然仍是很泼辣，处处找那些住在福安山庄里不走的名门千金们的麻烦，可是与她之前那种样子相比，当真是云泥之别啊！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称颂着曾大统领夫人的能干啊！

    可惜，好景不常，郑洪是大统领夫人的表兄，而何定中是胞兄，两者都犯了一样的错。

    一个擅闯郡主院落偷东西被逮，一个对郡主口出浑话，还乱造谣会首要与曾大姑娘成亲。

    唉！恐怕大统领日子难过了！

    ※

    “安梅姐姐，妳过来帮忙一下好吗？”安竹小脸泛愁的对经过院子的安梅说。

    安梅瞧了一眼，摇摇头，她功力不深，实在没本事教郡主女红。强忍着笑意，匆匆离去，安竹则是一脸悔恨又恼怒，悔着不该要郡主学女红，恼着安梅弃她不顾。

    “安竹，妳怎么了？”小小放下让她拚了半天命的针线，看到安竹的苦脸，好奇的问道。

    “没事，郡主，您现在穿线比较熟练了！”看到小小耗了小半个时辰才穿了两条线，安竹昧着良心称赞着。

    小小灿笑如春花，她没有让安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就绝对会做到底。

    当年她从不能动弹到能起身活动自如，再到每天练功，每一件事在一开始时，都被大家说不可能，叫她慢慢来不要急，可是她都做到了。

    在阿娘还不准她起身练走路时，她便偷偷的练，等到阿娘发现时，她已能行走如常人了。

    练武也是，教武的华阁主见她瘦小娇弱，便要她一天扎马步一刻钟就好。可是她从一刻钟开始练，慢慢自己增加时间，等到华阁主发现她一天扎马步超过两个时辰时，已是半年后的事了。

    安竹虽是个小姑娘，可是女红底子是自小由她亲娘教的，穿针引线缝合算是最基础的，她当年学的很快，所以她教起小小来，觉得很吃力，因为她轻松完成的一件事情，郡主却要花数倍时间来做，还未必完成。

    她娘亲教她时，不动怒不动气，总是轻声细语，可是她现在教郡主，却是一大折磨，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她不明白为何到了郡主手上就变复杂了。

    “郡主，您要不要歇一歇啊！”安竹好累，看着郡主将手上的线怎么都穿不过针孔，她好想一把抢过来，干脆一点，自己穿针还快一点，可是她不敢。这是她的主子，她不敢对主子这么做，只得自己干著急。

    小小摇摇头，她给自己定了数，要做到才休息，安竹偷偷抹抹汗，东张西望想找个救兵来。

    章嬷嬷在东厢里，远远的看着小小及安竹两个，安兰站在她身边，良久才听到章嬷嬷叹了口气。

    “这么拗的性子究竟是像谁啊？”

    “安兰看该是像宝亲王吧！”印象里侧妃是个娇滴滴的柔弱女子，应该不会有这种拗的脾性才是。

    章嬷嬷没回她。心里却在想，这么拗确实是与宝亲王像了个十足，但也与她家姑娘像啊！只是，柳依依当年是打死不学就是不学，谁来说都没有用。而不是像郡主这样，说要学就学到底。

    “这安竹啊！老成的很，女红做的好，嬷嬷们还特地请了名师来教她呢！我们几个里就她最得几位嬷嬷们疼。”

    “她女红不是到了山庄才学的？”

    安兰摇头回道：“她是因为女红好手巧才被选中的。”

    “妳们几个都没谈过各自的身世？”章嬷嬷问道。

    “说过一些，安竹的娘手艺好，无奈遇人不淑，安竹是被她爹卖给人牙子的，其它的她就没说了。”

    章嬷嬷听了喟叹一声，还能说什么呢？

    会卖身为奴的，都是各自有各自的苦。

    “妳呢？习医是到山庄才请人教的？”

    “没有，我和安梅都是家传的技艺，安梅的祖父曾是知名的大厨，不过她爹没学过。她爷爷传授给她厨艺，还说要把家里开的馆子传给她，她大娘和哥哥很不服，在她祖父过世后，便立刻把她卖了。”安兰淡淡的说着。“我爹娘早逝，祖父传我医术，但他重病在身，我们身无分文能买药治疗，我本想卖身为奴得了银子就能给他治病，没想到……”说到这儿，安兰的声音便低哽的停了下来。

    章嬷嬷拍拍她的肩膀。“可怜的孩子。”

    安兰朝章嬷嬷虚弱的一笑。“至少我知道祖父跟我爹娘在一起了，我可以安心了。”

    “妳能这么想就好。”章嬷嬷安慰她。

    “安菊呢？她的年龄最小，可是却能派出来，该是很不错的。”

    安兰想到安菊忍不住轻笑。“她啊，是个机灵的，嬷嬷们对她最是头疼，学什么都快却都不精，偏生她又嘴甜，总是哄得嬷嬷们开心。她是个弃儿，不晓得自己身世。”

    “那怎么会卖身为奴？”

    “她慢慢长大了，在街上讨生活不易，听人说当丫鬟不错，有人管吃管住还有钱领，她就自卖为奴。”

    安兰想起安菊天真的跟她们说着她幻想的生活时，都忍不住想狠狠的拧她耳朵，叫她别想太多了。

    “六爷对妳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对郡主忠心，宝亲王对妳们也是同样的要求。”章嬷嬷郑重的跟安兰说。

    安兰也郑重的点头。“安兰明白。”

    “妳们处处为郡主着想，这很好，不过，以后要多想想再开口。不然就像那样了！”章嬷嬷意味深长的望着屋外，小小还在认真的引线，安竹的小脸红通通，不晓得是给急的还是给憋的。

    安兰见了忙颔首应诺，心里却暗想，任谁也想不到，看来灵巧的郡主会败阵在女红一事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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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进展

﻿梅院里众人并不知何定中打的主意，可是槐院里及客栈里的人，明眼得很，这厮打的算盘他们如何不晓，只是没人明着去拦他，不过既然在自家地盘上，要耍他自然很方便。

    槐院的小厮们闲着时就拿他耍。

    一会儿两个小厮急匆匆的经过他身边，边抱怨着：“郡主实在太急性了，要出门耍也不早说，这天不早不晚，要现在赶出城玩，岂不是折腾人嘛！”

    “唉！能怪谁啊！咱们命苦啊！当奴才，主子说什么都得照办啊！快点走，把东西备妥了，免得郡主一出门要什么都没有，咱们就仔细皮了。”

    两个人说的大声，何定中如何听不见，如此一听说，心中一动，见两人走远，他也急忙赶出门去，想要早一步赶到城郊去，好制造意外碰面的机会。

    ※

    小小根本没有出游的计划，她很专心的练穿针，开玩笑，安竹说她六岁就会帮着她娘缝衣服，她现在十六岁，没道理学不会。

    她想不通，华阁主教她暗器，金针她可以运用自如，为什么换成要穿上线，她就老是做不好呢？

    幸好，熟能生巧，努力了几天，总算能顺利穿进线，安竹也大大松了口气，不过安梅和安兰却悄悄的悬起心来。

    “安兰，妳身边的伤药有没有备好？”安梅提醒安兰。

    “是有备好的，不过，我看会首那么疼郡主，肯定是连道伤口都舍不得她有，我还是去找大掌柜的，请他帮忙在城里把最好的伤药买回来。”

    “嗯！”安梅点头同意，不过不等安兰去找大掌柜，为章嬷嬷疗伤的大夫来了，他手上就备有不少上好的伤药。得知有人在学针线活，老大夫很爽快的给了一大盒。

    章嬷嬷见了高兴极了，除了诊金还大大赏了老大夫，老大夫高兴的领赏走了，安兰得了一大盒伤药备着，皆大欢喜。

    小小学女红的事，她没有讲，不过秋冀阳早就知道了，知道她在马车上被安竹的话一激就说要学女红，他也知道这几天小小在梅院里学穿线，平喜听到账房里当差的小厮来禀告郡主学女红进度时便笑翻了，他一个男孩子，也会穿针引线啊！那有什么难的。

    贵喜则只淡淡的抿嘴，他比平喜大，当然知道主子的事是不容奴才笑话的，不能因为主子随和，奴才就放肆，他懂有些人对某些事不灵活，却有其它的事很出众的。

    见平喜笑的放肆，会首虽没明白表示不悦，只淡淡瞥了平喜一眼，贵喜见平喜没反应，便轻轻点他一下。“叫你背的口诀你背好了？说了没背好要罚你的”

    “咦？”平喜一噎，抬头看着贵喜满脸慌张。“贵喜哥，别吓我。”

    “郡主从没拿针穿线，一开始做不好，可是几天下来，郡主没有中断练习，而且练习时间不减，丝毫不因受挫而影响缩短时间，你知道郡主已经大有进步了吗？反观你背口诀背了半年还背不起来，这半年里你真正花在背口诀的时间有多少？”

    平喜不语，也不笑了。一旁其它小厮一时间也没话说了。

    秋冀阳这时才淡淡的道：“郡主小时候背口诀可是三天就背的滚瓜烂熟，那时她四岁。”

    平喜脸都黑了，几个原本在账房当差的小厮一个个溜走了。

    用膳时间到，小小领着安兰及安竹过来，互相见礼后，平喜不像平时一样笑嘻嘻的，垮着脸用一双我很可怜的眼神看着小小。

    “平喜你怎么啦？”

    “郡主啊，六爷说您小时候背口诀三天就熟啦？真的假的啊？”

    小小笑嘻嘻的看秋冀阳一眼，见他嘴角微翘，心情应该不错吧！便低头对平喜道：“你问我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练武时，可是每天扎马步，没一天落下的。”

    “扎马步很累耶！”平喜也有练武，可是他总是贪懒。

    “是累啊！可是大家都会，我不会。”小小说完没有再跟他多说，转身与安兰去东次间，秋冀阳没多说什么，看了平喜一眼，便也进了东次间。

    倒是贵喜跟平喜说了句话，平喜点点头离去，神情黯然。

    “你打算换人吗？”小小在秋冀阳为她擦手时问。

    “没，只是平喜太不长进了，该好好盯盯他。”他分心回道，看到她左手的食指上有着点点针扎的痕迹：“今天学什么了？”

    “咦？你知我在学女红？”小小瞪大眼看他。

    “当然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秋冀阳轻笑着，接过安兰递上的伤药，轻轻为小小上药。

    意思是她做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小小脸有点黑，他的意思是不是她为什么要学女红，他也晓得？

    “我很高兴啊！”秋冀阳笑得眼也弯了，灿如骄阳的笑容令人很清楚的看到他的心情非常好。

    “因为我学女红？”

    “因为妳想做东西给我。”秋冀阳明白的挑开来。然后嘴角翘得高高的，看着小小粉嫩的小脸染上了红晕。

    小小嘟起嘴，因为心事被人窥知，眼眸闪着亮光瞪向他。“可是我学到现在才刚开始拿针要缝，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做出东西来。”

    “有心才是最重要的，做的好，却没有心，再好也没用。”秋冀阳安抚她，知道这几天她学得很辛苦。

    “安竹说有姑娘会送东西给你。”小小盯着他看道。

    秋冀阳轻笑出声。“有人送不代表我都要收，再说了她们送东西都是有企图的，想要藉此换得更大的利益。”

    “可是她们送了，表示东西都拿得出手。”小小想到这里，感觉很郁闷，她才刚开始学，光是个穿针引线，她就学了几天。

    “我倒宁愿要妳做的。”在屋里侍候的丫鬟早就退下，此刻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秋冀阳干脆拉过她的手。“不用做到太好，只要能看就好。”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如果光是小时候那几年的贴身保护，情谊不该这么深吧？还是说对她好，是为将她弄丢了，他内疚？

    “我跟妳说过，家里有十四个兄弟姊妹吧！”

    “嗯！”那与这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孩子多，娘忙起来顾不到孩子，都是由年长的兄姊们一手打理。我排在中间，一直是被忽略的那一个，永远都有人比我更需要他们。”

    “那你爹娘呢？”

    “我们秋家是护卫出身的，所以我爹很忙，平日要授徒要练功，他要接工作，要安排人出任务。我娘更忙，出任务的护卫常常有伤亡，安排家眷生活，让接任务的叔伯们安心工作。”

    “做护卫很危险？”

    “是啊！要保护好主人安危。我们其实都有跟着叔伯们出过任务，有时候要保护小孩子，有什么混在孩子里更不显眼呢？所以叔父应宝亲王之请，要找个孩子保镳时，我就自己应下了。”

    “诶？是你自己应的？”小小很惊讶，她还以为是他武功最好，所以派他来的。

    “嗯！我那时想，反正在家也是练功，去保护个郡主也是在练功，就去了。”

    “那个时候你几岁啊？”

    “十三岁。”秋冀阳笑道。“我记得妳一见到我，就甜甜的朝我笑，喊我哥哥，结果小王爷很生气，跟我打了一架。”

    “咦？我哥干么跟你打架？”小小奇了。

    “小王爷说妳只能叫他哥哥，因为妳只有一个哥哥。不过他输了。”秋冀阳想起小王爷气青了的脸，他的眼笑弯。

    小小拉拉他衣袖，要他接着说。

    “妳是第一个眼睛真正看着我说话的人。因为我而笑，甚至还要保护我的人。”

    他没说那让他多震惊，尤其是知道她才因朱明珠受了重伤刚好一些，竟为他顶撞朱明珠，惹得朱明珠想打她。

    明明他是来保护她的，却让她反过来保护他。他永远都记得那个娇小虚弱的小女孩，用着嫩嫩的童音跟他说，不怕，她会保护他，不让他被姊姊欺负。

    “可那是朱映柔哦！不是我。”小小仍在纠结着。

    “我是秋冀阳，秋家六爷，福安商会的会首，小王爷的准妹婿兼师弟，这些身份都是我，就像妳，是朱映柔，宝亲王及侧妃的宝贝女儿，小王爷的妹妹，是我秋冀阳未来的妻子，又是琳琅宝阁的少主，郎家庄郎士奇的女儿郎小小，统统同是妳，只是记忆有些忘了，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总是会有些事忘了，再重新来过，相处了一阵子后，就有了新的记忆，不好吗？像我，每次回家，总是会记得小时候大家忙得不可开交，老是不记得我的事。”秋冀阳的声音低了下去，让小小听了忍不住靠过去抱着他。

    安兰和安竹在外间看到这一幕，安竹想冲进去，可是被秋冀阳一记冷眼定在原地不敢动。

    呜呜呜，会首好可怕啊！明明郡主的动作与礼不合啊！男女授受不亲嘛！会首干么瞪人啊！

    安兰见状忙把安竹拉开。

    “安兰姐。”

    “妳在干么啊？会首在跟郡主说话，妳想冲进去做什么？”

    “可是郡主去抱会首耶！”

    安兰翻了个白眼。“安竹，我们本就希望会首和郡主能和和美美的，现在郡主主动抱抱会首，表示感情大有进展啊！妳去添什么乱？”

    “可是……”

    “没有可是。”说完很坚定的拉了安竹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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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哥哥 上

﻿隔天一早，还在睡梦里的小小是被外头喜悦的细语声吵醒的。散着一头柔顺秀发，慵懒的躺在床上，她静静听着屋外丫鬟们的轻声欢喜的对话。

    “小王爷到了！喔！他真的好俊秀啊！”这是梅院的小丫鬟。

    “我刚刚有偷看到喔！小王爷笑起来啊真的比女人还好看。”这是在槐院当差的粗使丫鬟。

    “妳们有没有看到，跟在小王爷身边的两个侍卫，听说他们和小王爷还有我们会首是同门师兄弟哪！”这是原本在槐院当差的丫鬟，因为秋冀阳习惯使唤贴身小厮，所以她们最近非常闲。

    “有啊，他们和龙军师一样爱笑。”

    “他们同门全都爱笑，只有我们会首是那个例外。”梅院的丫鬟叹道。

    “明明我们会首长的不差啊！可是跟小王爷比起来，那张酷脸就一点都不吃香了。”

    讨论起这几个男人长相了，小王爷是俊美仍邪气，龙军师是换脸成瘾，没人知道他到底长怎样，秋冀阳是阳刚俊美，可惜常常臭脸不笑的。

    几个人一致同意小王爷最受人欢迎啊！

    不过有人泼冷水啦！

    “唉！妳们懂什么，小王爷爱笑，那一树桃花啊！招得多少女人追着跑，要不是小王爷的身份压着，会有多少女人送上门啊！这将来的小王妃多累啊！”说这话的是梅院里的嬷嬷，嫁过人的她知道男人桃花多，辛苦的是老婆。

    “还有还有，那个跟在小王爷身边的女人，她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啊！真是漂亮。”槐院的粗使丫鬟又道。

    “就是，那姑娘不晓得是谁？”

    “听说小王爷身边就只有一个女侍，也是他师父的独生女。”

    “咦？为什么他师父要将女儿放在小王爷身边当侍女？当丫鬟侍候人？”

    “那个姑娘是小王爷的侍女？”

    “她是小王爷师父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让她侍候自己的徒弟？”

    “我没听错啊！她确实是叫会首三师兄。”槐院的丫鬟很坚持。

    于是几个人因为这个疑似女侍的姑娘吵了起来。

    “妳们安静一些，郡主还歇着呢！”安梅的声音不大，却很具威严，令几个丫鬟嬷嬷听了立即安静下来散了。

    安梅见她们散了，才转向正房，小声的与安兰说：“这几个真是不象话。”

    “妳越来越有大丫鬟的架势了。”安兰取笑她。

    安梅娇嗔道：“还说，明明妳是大的，不出面管，就推我出去当坏人。”

    安兰轻笑着，端着水盆入内，安梅也不再多说，随着入内。

    进到内室，见小小已起身，请安后便侍候着她梳洗。

    “我听她们说小王爷来了？”

    “是啊！”安梅拧了温热的巾帕，递给小小后道：“小王爷卯初到的。听说他们昨夜赶路，梳洗后用过膳都歇下了。会首让人过来交待了，让郡主不用急”

    安梅及安兰也不是不知道这位小王爷为人，明白这位小王爷肯定是一夜好眠，辛苦的是他那两位挂名护卫的师弟赶车。

    小王爷肯定得罪会首了吧！否则这才几天时间，他便赶到南州城，为的是什么，这会儿会首却叫郡主慢慢来，不用急。

    安兰为小小梳头，小小心不在焉的任她们两人折腾。

    安梅说了几句话后，发现小小没回应，便住了嘴。

    梳洗好，小小便领着安梅安兰去了槐院。正房里坐着一个俊美带着邪魅之气的男人，他一见小小走进来，那双邪魅十足的眼闪着笑意。

    “好啊！终于来了！死丫头过来抱一个。”

    说着人已来到小小身前，两手一伸就要将小小抱进怀里。

    没想到小小身形一低，就从他手下扭了出去，跟在小小身后的安梅和安兰两被小王爷的举动吓住，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直视着小王爷。

    “嘿！上那儿去？”他手一伸就抓向小小的身后，没想到小小却好似背后有眼，身形一闪完全脱出他可及范围。

    小王爷一见便乐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太好玩了！现在竟然有武功，而且看来还不弱啊！好玩！

    两个人就在正房里隔着安梅及安兰两玩起来。

    当然，认为在玩的是小王爷，小小则完全在逃，太可怕了，这人谁啊？一来就要抱抱她，还叫她死丫头？

    左闪右躲急了，她干脆弃安梅及安兰两人，直奔内院，小王爷跟着出来，兄妹两就在抄手回廊及内院的树间追逐。

    秋冀阳不知何时已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那对兄妹，确定小小脸上的表情很沈稳没有慌乱，他便没有开口制止，任他们两个耍去。

    小王爷嘴角一直噙着笑，秋冀阳见状一叹，大师兄在干么呢？

    摆明了他在耍幼稚啊！唉！幼稚的小王爷在跟妹妹培养感情啊！真难相信这男人比自己大一岁，还是位高权重的巡南御史。唉！皇帝不长眼啊！重用这么一个人。

    眼看这人不罢休，小小看到了门口的秋冀阳，忙一个轻跃，在小王爷抓到她衣袂前闪过正房去，她看到秋冀阳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扑向他。

    扑到他跟前正要说话时，看到他身后出现一个绝色美女，站在秋冀阳身边，一手搭在秋冀阳肩上，小小的笑容就像乌云罩顶不见了。

    秋冀阳没发现身后的人，他只注意着小小。“怎么了？累了？”他伸手握住小小的手，小小猛地要抽回，却被他坚定的握牢了。

    小小瞪他，秋冀阳则转头瞪小王爷。“一早你就这样闹她？她还没吃饭呢！”

    “诶诶诶！松手松手！这么亲热干么啊？”小王爷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嘴角一抹坏笑，嘴里说着棒打鸳鸯的话。

    “您这一早精神可真好啊！”秋冀阳身后的绝色美女冷冷的道。

    “嘿嘿，月牙妳不是说要去给我做绿豆汤？”

    “绿豆汤不是给您的，是给两位师兄的，您一路吃好睡好的，累的可都是我们几个。”月牙完全不是一个女侍该有的态度，她冷眼一瞪，小王爷立即收了原来坏笑。

    “郡主，我们先进去用膳吧！您一定累坏了吧！”月牙儿不理会小王爷，转向小小轻声道。

    “你们是谁啊？”软软的声音满是疑惑，这两个人自来熟的态度令小小满腹质疑。

    “我是谁？喂？小三你没跟她说过我？”闻言小王爷来气了，难道妹妹不理他不让他抱抱。

    “是啊，三师兄，你没跟郡主说过我？”月牙也气，明明郡主小时候除了三师兄外就黏她，现在竟然不识她？

    怒火如春江水轰隆隆的涌向秋冀阳，小王爷对着秋冀阳出招，秋冀阳松了小小的手，闪到内院去，小王爷追过去，月牙也跟过去，师兄妹三人开打，两个打一个。小小看傻了眼，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应该认识这两个人吗？

    小王爷和绝色美女出手不留情，招招杀招，不过秋冀阳应付他们却是游刃有余，他的武功看来是在他们之上。

    “郡主，小王爷和月牙姑娘怎么和会首打起来了。”安梅原与安兰去了东次间准备侍候主子用膳，可是等不到人，便出来找，结果却看到这一幕。

    “小王爷？妳说他是我哥哥？”小小大为惊骇。

    “是啊！那位是月牙姑娘，是会首师父的女儿，现在与会首另两位师弟在小王爷身边当差。”安梅提供了详细资料。

    小小却在听到那男人是她哥哥怔了。

    那个俊美似妖孽的男人，谁说她和他像啦！根本就不像，那有人长得那么祸水的啊！眼一瞟就彷佛看见满屋桃花飞舞。不，她坚决不承认自己跟他长的像。

    突然秋冀阳似乎力竭，有些招架不住，小小想着怎么回事，行动却早了一步，她已闪到对招的三个人之间，手一伸一拉再拨，格开了小王爷攻击的手，拉过了秋冀阳，拨走了月牙的脚，一旋身，她和秋冀阳便已回到正房前。

    “我们去吃饭，我好饿喔！”软软女声令人不由服软，秋冀阳当然点头带她进屋。

    后头的小王爷和月牙则是互视一眼，两个人都在想，这丫头打那儿学来的武功，招式简单，可是却够胆闯入他们三人对招之间，知道他们接下来的出招，一一化解，在他们出下一招前便将人拉走了。

    小王爷心里直嘀咕，妹妹本来是娇滴滴的小丫头，怎么回来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女啊？他完全没怀疑过这个不是他妹妹，她长得与自己太像了，虽然气质不同。

    月牙乐见又来一个人让小王爷吃瘪。笑得很开心。

    “妳很开心？”见她笑靥如花，他很不悦。

    “当然啊！”月牙转头看着臭脸的小王爷。“郡主妹妹武功不弱，照顾起来可轻松多了。”

    “她成亲之前，妳就多辛苦些了。”小王爷难得正色的跟她说。

    “知道了。宝亲王已经决定婚期了吗？会不会太急了些？”

    “哼！不急行吗？那女人竟然让番王进京，还提出要娶京中贵女为妻。”小王爷脸色阴沈。“所有列名在册的统统要备选，根本不管人家是否已订亲有婚妁否。”

    “王妃的势力也太大了吧！”

    “嘿！还不是靠她那个二叔，不过也好，统统浮出水面了，我等着要拔老虎的牙。”

    “跟三师兄说了吗？”

    “妳以为他不知道？”小王爷斜睨她一眼，举步入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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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哥哥 中

﻿小小一直没从那妖孽般的俊男是她哥哥的打击中缓过来，秋冀阳看她一直恍神，以为是早起还没吃东西，又被小王爷这样耍玩着，累壤了。

    “小小，我们先用膳吧！”

    “他真的是我哥？”

    “小王爷？是啊！”

    “谁说我跟他长的像啊！明明一点都不像！”小小很是气愤，明明她长得人见人爱，美丽可爱如花朵一般惹人爱，可是那个哥哥，明明比她见过的狐狸王还邪魅，那眼神那神态简直就是人见人砍，仙见仙斩嘛！

    安梅及安兰不约而同给了会首一个同情的眼神。

    秋冀阳看她们一眼，示意她们退下，见她们站到门口去了，才对小小说：“妳比他更像妳娘一些，他，嗯，像妳爹多一点。”宝亲王是英气伟岸，然而他在算计人时，就与儿子如出一辙的妖气冲天，身为被算计的对象之一，秋冀阳很不厚道的把父子两全归为妖孽。

    “我爹也长得这么妖孽？”得到秋冀阳肯定的答复，小小抚额叹道：“祸水啊！难怪那个王妃讨厌我娘，更讨厌我，恨不得杀了我！”

    了解了，原来不是她讨人厌，是她爹祸水，惹得王妃痛恨她。

    秋冀阳强忍着笑，宝亲王祸水？嗯，从某个方面来说，确实如此。

    “吃饭了。”他不再提这事，直接转移开来。“这些小菜是上回农庄厨娘做过的，贵喜特地去交待大厨做的，妳吃吃看，看是厨娘做的好，还是客栈的大厨功夫了得。”

    “嗯，好吃！”客栈的大厨手艺了得是自然的，大菜不含糊，小菜也拿手，小小吃的很开心。

    见她开心用餐，秋冀阳也用起餐来，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早已换成了小王爷和月牙。

    看到秋冀阳哄小小吃饭，小王爷俊脸上乍黑又青，妹妹是他的宝耶！就这样被这小子轻易的哄了，多没价啊！还把他和他爹直接贬成妖孽，太可恶了，他小子以为他自己就长得帅吗？正气十足吗？哼！老摆臭脸给人看的家伙好意思批评别人。

    “三师兄，你们吃的可真开心啊！我也很饿耶！”月牙直接把小王爷挤开，边入席边说。

    “妳不是早跟妳五师兄和六师兄一起吃过了？”被挤开的小王爷脸更黑了，跟着入席道。

    “拜托，有他们两个人在，谁吃的饱啊！”安梅及安兰两个早跟进来，帮着递上餐具给小王爷及月牙二人。

    “五师兄和六师兄？”小小想到那些稍早听到的那些讨论，同一个师门的师兄弟？“你们都跟同一个师父学武？”

    “是啊！不过三师兄算是带艺入门，是他爹允许了，我爹才收他为徒。”月牙跟小小解释。

    她对小小的态度很亲热，笑容可掬，感觉上这个女人对自己很好，像是大姊姊的感觉，小小看着她，歪着头想，虽然不似秋冀阳那么让她安心，但为何对她也有种熟悉之感？

    “我以前认得妳吗？”

    “柔柔，妳小时候最爱跟着我耶！当然，三师兄在的话，妳就跟着他，可是他不在时，都是我们姊妹两个最亲热。”

    小小眨眼大眼，不是很适应被叫柔柔。

    “叫她小小。”

    小王爷立刻黑着脸跳出来抗议：“她是我妹朱映柔。”

    “但她现在只记得自己是郎小小。”秋冀阳凉凉的回道。

    立刻小王爷泄了气，转头看着小小问道：“妳真的想不起来？我是妳哥耶！妳怎么可以不记得我是谁啊？”

    小小摇头，茫然的看着他装可怜的样，狠狠的回道：“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你没找人给她治一治啊？”小王爷朝秋冀阳发火，谁叫秋冀阳是小的。

    秋冀阳回道：“小小的伤是药谷主人给治的，记忆也是她给封的。”

    药谷主人行踪不明，已有九年多不曾听闻她的消息了，找到此人来解封，很难吧！小王爷想着要上那儿打探消息去。

    “你找不到阿娘的。”小小见小王爷沈思的脸，直觉的就开口道。

    “阿娘？谁啊？”小王爷愣愣的问。

    难得看到他呆愣，秋冀阳聪明的不应声，月牙低头吃饭，安梅及安兰恭谨的低着头，只有小小看着他觉得这个哥哥突然有点可爱耶！

    于是她大发慈悲把答案告诉他。“我阿娘就是药谷主人，不过你找不到她的，我狼爹带她出门去了，除非他们自己出现，否则你找不到的。”

    小王爷记起秋冀阳信里提到的事，脑子一转终于反应过来。“直接跟药谷连络呢？”

    “药谷从阿娘出门后便闭关了，在外头行医的药谷门人也不知如何连络她。”小小好心的把事实砸到这个一见面就把她累得半死的哥哥头上。

    果然，再次让她见识到一个人已经黑似锅底的脸，如何再度变化成更加黑暗。

    一旁的秋冀阳和月牙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朱映柔不愧是朱映柔，天生下来专克朱平珏的。

    看看小王爷脸阴霾，那怒火外扬，安梅安兰两个抖得几乎站不住脚，可是小小却依然故我，粉脸甜笑继续吃着小菜，丝毫不将小王爷的怒气放在眼里。

    “朱映柔，妳是存心的吗？”

    “我不叫这个名字喔！我叫郎小小。”

    话才出口，小小便扔下碗筷飞身破窗而出，随后追出的是脑羞成怒的小王爷。秋冀阳慢条斯理的将碗筷放下，示意安梅两人收拾，这才缓缓步出正房。月牙紧随在后。

    “三师兄，你很乐吧！”看着他眼底闪着笑意，月牙也微笑着道。

    “当然，难道妳不乐吗？”

    “乐啊！从来都是他在压榨我们，现在压榨他的人回来了，我们脱离苦海了啊！”月牙好快乐，她只是挂名女侍，实际上她做的事可多了，虽然不用侍候小王爷，但他把她这个师妹当多种用途的工具使用啊！一会儿扮门神帮他挡众家千金，一会儿扮暗卫，帮他挡杀手，一会儿又扮打探消息的丫鬟，帮着去打探王妃家的动态。

    拿他一份薪酬，却做那么多事，他从来没反省过自己有多过份。

    “宝亲王订好日子了吗？”秋冀阳不急着去那两兄妹去那，冷不防的问这么一句，倒让月牙笑了。

    “订好了，我们出发时，宁州别院就在准备婚礼了，只等你们一到就完婚。”

    “嗯！”秋冀阳淡淡应道。

    月牙反倒对他的反应有些诧异。“三师兄，你不觉得太快吗？”

    “不会。妳觉得太快吗？”

    “难道你知道为何要这么快成亲的原因？”

    秋冀阳轻笑出声。“小七，妳忘了福安商会是做什么的？苏家二叔的消息打那来的？”

    “欸？”月牙大为惊讶，难不成，苏家二叔得到的消息还是福安商会放出去的？

    “妳跟在大师兄身边，福安商会的事妳不知道也很正常。”秋冀阳微笑说完，走进内院里，没有见到那对兄妹，他低下头思索着他们上那儿去，一个小厮快步走进来，见到他，行了礼上前禀告说小王爷和郡主在园子里，而且遇上了何定中。

    “何定中来找麻烦了？”

    “他质问郡主为何没出城游玩，害他在城外枯等一日一夜，直到今早城门开了才狼狈入城。要郡主给他一个交待。”

    秋冀阳闻言冷哼一声。“他质问郡主？还要郡主给个交待？”

    “是。”

    “看来他日子过得真是太悠哉了。”秋冀阳沈吟片刻，交待了小厮几句，小厮便领命离去。

    月牙这才上前问清楚。“谁是何定中？”

    “大统领的大舅子，之前对小小语出轻浮，后来得知小小身份，便一直想要接近小小，小厮们便恶整他，诓骗他出城去。”

    “结果他现在回来要找柔柔麻烦？”月牙很凶狠的问道。

    “叫她小小，她现在还不习惯当朱映柔，毕竟她当郎小小十年了。”

    “好吧！反正都是同一个人，叫小小也不错，她是我们几个最小的，叫她小小也不为过。”

    秋冀阳淡笑着走出槐院，月牙跟着他慢慢走出去。“我以为以你这么疼宠她的程度，知道有人找麻烦，肯定快快上前去解围，没想到三师兄竟然还能慢慢走啊？”

    “妳很希望我快快冲上去保护小小？”

    “是啊！三师兄要不要让我如愿呢？”

    “妳忘了大师兄跟在小小身边？我这时冲上去，让他失了保护小小的良机，重新建立他在小小心中伟大哥哥的机会，妳说我会不会被他追杀呢？”秋冀阳噙着笑意说完，回复了面无表情的脸，冷冷的看了月牙一眼。

    月牙突然觉得好冷！她好命苦，大师兄习于压榨人，二师兄爱变脸，考她的眼力，三师兄臭脸吓人，她爹干么收了这一票怪物徒弟啊！

    别人家收徒，师父的宝贝女儿肯定是被高高捧在手心里，众师兄弟宝贝的紧，只有她家，她这个小师妹一点地位份量都没有啊！

    不过两个人就算脚步再慢，闹剧现场仍是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因为何定中是挡在园子接近槐院附近的小路上。

    “我不管，妳一定要给我个交代，不然我不会罢休的。”何定中一夜没睡，在野外蚊虫肆虐，他满脸的痕迹，证明了他有多受蚊虫的钟爱，衣衫不整显见一夜野宿的狼狈，胡渣满面双眼血丝密布，他向来享受惯了，不曾在野外过夜，满腹怒气让他忘了身份，忘了自己的打算，一心只想着找郡主讨公道。

    “他是谁？”小王爷对这个人挡在妹妹面前胡言乱语很是不满。

    “不认识。”小小疑惑的看着对着她狂吠的男人，真的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可是此言一出，显然何定中非常不满意。霹雳啪啦的倒豆子，从他第一眼见到小小时的惊艳到出言邀约她，要请她吃饭等等，一点眼力都没有的他，根本没发现到，站在郡主身边的邪魅男子那张脸，怒火正慢慢延烧开来。

    何定中没发现，不代表小小没注意到，她小心的挪开脚步，离小王爷远远的，等到何定中发觉郡主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个俊美男人正盯着他，彷佛看到猎物的猛兽正伺机要咬向他的脖子，他全身一震，畏怯的看着眼前怒火满溢的男人。

    他不是秋冀阳，可是他给人的感觉比秋冀阳当时给他的压迫感更盛。

    此人是谁？何定中两腿发软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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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哥哥 下

﻿“你──你是──谁？”何定中强自镇定，可是牙齿不住打颤，这个人是谁？感觉上比秋冀阳更令人恐惧。

    小王爷冷笑一声，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才道：“看不出来啊！你这个人蛮有胆子的，敢调戏本王的妹妹。”

    “妹妹？”何定中脑子此时像一锅糊粥，反应不过来，呆怔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眼前的是郡主，喊她妹妹，那么就是──

    “本王的妹妹说不认识你，你跑到跟前来讨什么公道啊？谁告诉你郡主要出游的？谁让你去城外候着的？”

    一连串的问话让何定中回不出话来，没人告诉他郡主要出游，也没人让他去城外候着，是他自己偷听到的，自己跑去城外想要接近郡主的。

    他慌张的回视小王爷，发现眼前的人那张俊美脸上，阴气十足，怒火狂烧，他左右张望想要寻找救兵，可是只看到了站得远远的郡主，再更远的地方是秋冀阳和一个绝色美女。

    “是──是秋冀阳叫我去接近郡主，他──他好另娶他人，哪，在那边，那女人就跟在他身边。”何定中就想把小王爷的怒火引到别人身上去。

    小王爷冷冷看他，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瞄了一眼。“你所言当真？”

    “当──当然是真。”

    小王爷点点头。“你大概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本王的女侍。”

    欸？何定中腿一软，跌坐在地，呆呆看着小王爷。

    朱平珏不是很乐，这个渣滓等级不是很高，修理了他，也显不出他护妹情深的程度啊！

    “大师兄，你手软了啊？”月牙扬声道。

    园子里的闲人在何定中找上来时，都被福安客栈的人清光了，对客栈的人如此上道，小王爷很是满意。

    “我手软？妳看看这么一个人，叫我怎么修理啊？”头痛！朱平珏很烦，修理一个读书人，还是个手无扶鸡之力的读书人，怎么做呢？可是他摆明了是伤了妹妹的闺誉，饶他不得。

    “要不，郡主和我两个人来修理他好了！”谁叫这个不长眼的把她扯下水。三师兄让他去接近郡主？怎么可能，没看到三师兄对郡主的亲热劲，根本不理会这边，一过来便到郡主身边去了。

    “妳们两个？”虽然她们两个是女子，不过月牙的武功程度他很了解，比江湖上顶尖的高手还胜一筹，至于小小，啧！算了，小小就小小，反正映柔念起来也蛮拗口，最重要的是叫映柔，她不理人，唉！小小的武艺应该也不弱才是，不然怎么敢冒然闯入他们师兄妹对阵里。

    “对啊！我对修理满口仁义道德做的却是损人清誉的读书人蛮有兴趣。”月牙笑的灿烂，可是在何定中惶恐的眼里看来，这女人不是天仙而是妖魔了。

    “不，不，别打我啊！”何定中软瘫在地，身子抖得如秋风里的叶子，颤抖得紧，牙都抖到痛，两只眼直盯着眼前这一对俊男美女，他开始后悔，自己不是已经小心谨慎了吗？为何还一时昏头，跑来找郡主讨公道呢？

    “我说这家伙到底是谁啊？”朱平珏转向秋冀阳扬声问道。

    “我知道，他是大统领的大舅子。”月牙兴奋的公布答案。

    “那个张扬着要抢我妹夫的女人，她家的亲戚？”朱平珏臭脸问。

    月牙很无力，明明说的是大统领，偏偏朱平珏想到的是那个姓曾的泼辣货，她点头应是。“就是她家嫂子的兄长。”

    话声一落，砰地的一声，何定中远远的落在离朱平珏三丈之外。“滚，你若再让我见一次，我就丢一次。”

    那何定中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想爬却爬不走，再听到朱平珏的话，慌得脸上是眼泪鼻涕直流，原就狼狈不堪的他，眼下根本就不堪入目了。

    他现在暗恼啊！自个儿眼力不佳，得罪秋冀阳，尚不知死，竟然又得罪了小王爷，他好痛啊！他怎么会没打听清楚就胡乱闯了进来找麻烦呢？

    其实他是小厮们故意引进来的，要修理他，碍于大统领，会首不好直接出手，由小王爷出面是最好的了！

    “大师兄，您就这么点能耐啊！小小看了会高兴吗？”月牙取笑他。

    “哼！”朱平珏看着月牙道：“他们两早走了，妳以为小小会留下来看我修理人？”讨厌，他本来想要在妹妹面前耍耍威风的，可惜，对上这么个人，他威风怎么耍得起来。

    “咦？”月牙回头一看，果然，秋冀阳和小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啦！

    再回头看向一脸阴霾的朱平珏，月牙决定狗腿一下好了，日子会好过一点。“大师兄，你还有机会的！忘啦！你可以帮小小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妳以为我爹会等到我回去吗？他肯定把所有的事都打点好了！什么聘礼嫁妆的全弄好了！”朱平珏吼道。

    把月牙吓了好大一跳。“难道宝亲王派我们出来是为了这事？”不是要让他们先来再确定一下郡主真假？

    “对，就是因为他要自己把事情都办好了，跟我娘邀功，再讨我妹的欢心，然后他就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丈夫和父亲。”边说边走回槐院。

    月牙跟在后头，暗暗点头，果然没错，朱映柔是这对父子争宠的对象，她偷笑着暗乐，侧妃应该很清楚吧！

    ※

    秋冀阳和小小去了那儿呢？

    他们没回槐院，也没去账房，而是出客栈耍玩了。

    等了一天的朱平珏脸很臭，所有人统统闪他闪得远远的。

    月牙当然不笨，躲他躲到梅院去，她跟章嬷嬷聊天去。

    “什么，章嬷嬷，妳刚刚说什么？”月牙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听错，我刚刚是说郡主在学女红，妳看，这是她缝的。”章嬷嬷赶紧献宝，拿出前一天小小缝的布块来。

    “这她缝的？”针脚大小不一，很粗糙，可是光是小小缝的，就够月牙讶异了。她打六岁就待在宁州别院，侧妃的一些往事，她可说是了如指掌啊！

    “她没像侧妃一样发火？”

    “没有。”说起郡主来，章嬷嬷好生得意。“她啊光是练穿针就练了几天，教她的丫鬟都快要哭着求她放弃了。可是她就坚持下来，这两天就练缝，还不熟练就是。”

    月牙想起那个小小年纪拿着侧妃给她的口诀，倔强的在三天里背熟的小女孩，不得不说，每当她自己练功练到想松懈一下时，总会想起那个闪着泪光倔强的要自己把口诀念给她听的郡主，然后她便有了力气坚持下去，多年后，小女孩回来了，依然是这么倔强啊！

    “她额上那疤？”

    “问过，不过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谁忍得下心逼问呢？”章嬷嬷叹口气道。

    月牙沈吟片刻道：“宝亲王已为郡主及三师兄筹备婚礼了。妳们有人跟她提过婚事吗？”

    “没有，六爷现在只慢慢的让她接受自己是郡主身份。”

    “琳琅宝阁这几天都没消息来吗？”

    章嬷嬷有些生气的道：“没有啊！这郎家人也真是的，把人送回来，就来那么一次就不见人影了，我们郡主要成亲，也是得通知他们一声的。不晓得他们会不会派人来。”

    老实说，章嬷嬷还真是冤枉人了，琳琅宝阁两大阁主有事忙，可南州城里的琳琅宝阁大掌柜可是天天派人上门来拜访的啊！只不过呢，小小知道他们是送账本来给她的，所以不见。

    “妳说啊，我们郡主这么个宝贝啊！在府里宝亲王宠，侧妃疼，大家都当宝贝的，结果，郎家庄竟然连个丫鬟也没给郡主，来客栈之前，郡主什么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章嬷嬷终于有人可以好好的抱怨了，苦水滚滚没停歇。“一个大姑娘家出门竟然才一个小小的包袱了事！真是啊！我就问她，要是衣服破了绽了线怎么办啊？妳道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再买新的，还很得意的跟我说，她一套衣服都可以穿很久。比亲王府里的丫鬟们还不如啊！怎么不叫人心疼啊！”

    月牙点点头。王府里定制四季都要做新衣的，就连粗使丫鬟也是一季两套新的好替换。郡主打小就是绫罗绸缎珠翠环绕的千金女，怎么会被人如此薄待？

    “我听说琳琅宝阁很赚钱的，难道这郎庄主竟这般小气？”

    “郡主还是琳琅宝阁的少主，看来真是郎庄主小气啊！”

    她们数落郎士奇不遗余力，远在桃山拥妻逍遥的郎士奇猛地打了个好大的喷嚏。

    “咦？你病啦？你竟然会生病啊！来来来，我帮你把脉啊！”药谷主人很幸灾乐祸的对夫婿笑道。

    “妳够了！不晓得是谁在乱编派我的不是。”郎士奇不悦道。

    “哼！肯定是那个狐狸精啊！在编派你不肯娶她啊！”吃醋了！

    见娇妻吃醋，郎士奇很开心啊！笑咪咪的抱着老婆道：“肯定不是那只狐狸精，她啊现在早被狐族驱逐了，不干我们的事。”

    “会是小小有事？”

    “丫头精的很，妳放心好了。”

    “你确定吗？老是骂她笨丫头死丫头的人好像是你啊！”

    “欸，老婆，妳也常骂她啊！”

    “那是你笨啊！不晓得我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嘛我！”

    “那我就不是吗？唉！这个女儿啊真是累人，还是儿子好，早早修行去，家里安静。”

    “喂！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跟你算过帐啊？”

    “算什么帐？”郎士奇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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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来客 上

﻿“女儿的什么帐啊！”郎士奇压根忘了他把女儿丢出去那一幕了。

    “郎士奇，你把女儿就这样丢出去，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还有那个姓秋的小子万一不要我们闺女儿怎么办？”药齐儿推开郎士奇的手，走到桃林里，绕着桃林一直绕。

    “齐儿，姓秋的小子不要小小，我们正好把那丫头捡回家嘛！，一辈子不让她出门。”郎士奇只讨好老婆，至于那个不孝女，才不重要，老是拆他台，一点都不可爱，把臭丫头推开去，他拉住药齐儿，凑上前去亲昵的靠着老婆的鬓边，嘴就柔柔的在她耳边吻着。

    “郎士奇！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在干什么？”药齐儿很生气，用力一推把偷香的郎士奇给推开来。

    郎士奇细长的魅眼闪着坏笑，又靠上去。“我也在做正经事啊！跟我老婆亲热啊！妳放心，那个秋冀阳要是不要小小，我就打到他要为止。”

    “强迫他？你就只想得出这种法子来？”

    “要不就带回郎家庄嘛！”

    “然后呢？你养她一辈子？”

    “难道妳不想小小一辈子陪着妳？”

    药齐儿摇头。“我宁愿她生儿育女有个幸福的人生。”

    “要不，我们去瞧瞧她好了，看了情况再说，如果那小子乖乖娶了小小，反正我们是养父母嘛！她要出嫁总得请我们去。”郎士奇对老婆向来特好。

    “真的？”

    “真的。”郎士奇很肯定的道。

    “那好，我想想看人类成亲要准备些什么，虽然她的爹娘也会办，不过，我们琳琅宝阁少主出嫁，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药齐儿开始盘算着要为小小置办什么东西，郎士奇则是宠爱的搂着她，漫步在桃林里，如此美景拥着佳人，嗯，确实是不错的享受。

    ※

    等人等到脸黑的小王爷朱平珏，终于在华灯初上时，见着秋冀阳。

    “我妹呢？”

    “当然是回梅院梳洗去了，玩了一下午。”秋冀阳似笑非笑的睨着他道。

    “你们两去那玩了，要出门也不会先通知一声，不知道有人会担心啊？”

    秋冀阳闻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径自去了净房梳洗。小王爷见他不理自己，转身回西次间坐在炕上，等他出来。

    “小王爷，您要传膳了吗？”平喜怯怯的问道。

    “小喜啊！来来来，我问你，你下午跟着去了那些地方？”小三不说没关系，我可以问别人。

    “回小王爷，小的今天没跟出门，贵喜哥也没跟。”

    “那有人跟着去侍候吗？”朱平珏的脸打从到了福安客栈，就一直没脸色好看过。

    “没有。会首带着郡主出门，没交待人，就使了轻功出门。”平喜头低低的不敢抬头。

    “好，很好，养你们这些人做什么用！”气极反笑的朱平珏恨恨的道。

    “大师兄是不信任我，还是不相信小小？”

    “信你当然是信你，可小小，她两手难敌四拳，你们两就算武功再高，也逃过不有心人的暗算吧！你别跟我僵，十年前，就是大意，才会发生那事。”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们出门，也不算真的没人跟着。”

    朱平珏闻言脸色稍霁，但口头上仍不忘再数落一下人。“你们两个可不是一般人，一个是大商会的会首，一个是当朝皇亲郡主，出了门没个跟前侍候的人，总是不象话。”

    “嗯！”很敷衍的回道。

    秋冀阳很良善的，没说朱平珏自己也好不到那儿去，自己身边好歹还跟着两个贴身侍候的小厮，他呢？说郡主是皇亲，身边没人侍候不象话？他身边的女侍是自己的师妹，根本就是假的，挂名的，他身边真正做着侍候的是那个被他扔在宁州别院的小厮吧！可怜他主子出门根本没带他。

    朱平珏完全没发现眼前的人在腹诽他，还细心交待着。“下回再出门，别忘了带上侍候的丫鬟小厮，免得人担心。”

    “知道了！”秋冀阳打断他的唠叨。“宝亲王订了婚期，有说要我和小小何时去宁州吗？”

    宝亲王故意大肆铺张，是想引来京中注目吧！

    “真正的婚礼不在宁州，挑在幽州。我们这几天便出发去幽州吧！”

    “宝亲王舍得一直不见小小？”

    “哼！你想呢？”朱平珏冷睨他一眼道。“就算他舍得，我娘也舍不得。他八成把我赶出来，留下宁州别院的人继续办婚礼，他早带着我娘和龙大总管赶去幽州别院去了。”

    秋冀阳闻言轻笑，幽州，离他家近。

    “喂！我看肯定是为了讨好你爹娘。让他们不用长途跋涉。”

    “那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宝亲王。”

    朱平珏调侃他。“还叫宝亲王啊？该改口叫爹了吧！”

    “到他跟前再叫也不迟。”秋冀阳微笑道。

    “啧！真是嘴硬，好吧！不勉强，那叫声大舅子，大哥也成，来吧！”

    “大师兄，很急着当大舅子？”

    “废话嘛？谁叫那个臭丫头连声大哥也不叫。”

    “因为你一点也不像当大哥的。”小小掀帘进来，闻言便回道。

    朱平珏见她进来，丝毫不避忌，忍不住眼角抽了抽。“妳是个大闺女儿，这么闯进独身男人的房里，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吗？你不是又要跟我说什么男女授收不亲的吧？我每次来都有人跟着耶！再说之前还有章嬷嬷陪着，现在还有你在啊！”小小眉一挑，径自坐在圈椅里，自己动手倒茶喝。

    朱平珏瞪着她半晌，见她似乎不理会自己，便转向秋冀阳。“她平常就都这样？”

    秋冀阳嘴角一扯，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回答。其实之前，小小一来会赖在他旁边，像小猫一样懒懒的，绝不像现在这般一个坐炕上，一个坐圈椅。

    这算她说的小动物直觉吗？觉得在朱平珏跟前太过亲近自己，朱平珏又会发大火？

    “京里有消息来吗？”朱平珏决定无视小小，对秋冀阳问道。

    “王妃那里一切如常。接到消息了，也知道那三个假货被送回去了。”假货及侍候的人全都被灭口，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就不明说。

    “她一定很生气吧！”朱平珏幸灾乐祸的笑着。

    秋冀阳倒了杯茶来喝，没回答他。

    “朱明珠晓得你找到小小了？”

    “大概吧！王妃一直想打消她的念头，不过似乎一直不顺利。”

    “王妃一向娇宠她，若不是她干了亏心事，只怕你逃不过这朵烂桃花。”

    “她也是你妹妹。”秋冀阳凉凉的道。

    安梅及安竹两个去了东次间备膳，月牙看差不多了，便过来请人用膳。

    “小王爷，会首，郡主用膳了。”

    朱平珏有些讶异的看她一眼。“今儿怎么这么有规矩？”

    “小王爷，奴婢向来都很有规矩的。”月牙笑的眼弯嘴翘的，可笑意不到眼底，是怎么回事呢？

    “月牙？”小小敏感的感觉到，月牙身上的怒火炽热，虽然她看起来很平静，笑容可掬。

    “什么事？”月牙转过脸来，笑脸很美，小小却打了一个寒颤。

    她疑惑的看着月牙，谁？谁惹了月牙生气呢？

    美人怒火燎原依然美胜似火，月牙是绝色美人，怒火令她眼眸亮得出绽出星光，嘴角一抹浅笑，却让小小心生畏惧。

    这个看来亲切的姐姐绝对不是好惹的。

    想着小小便缩缩身子，往椅背里靠，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来。“月牙，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月牙笑嘻嘻的上前挽住小小的手，然后出了西次间，临到门口还回头朝朱平珏刻意的笑了一笑。

    “你惹她生气了？”秋冀阳也看出月牙的怒气，只不明白谁惹月牙生气，不，该问，谁能惹月牙生这么大的气。

    “我那知啊！我一下午都待在这儿，什么地方都没去，倒是她，一个下午不见人影，说是去梅院，看章嬷嬷，还说什么她们要聊自己的，叫我自个等你们。”被月牙丢下来，他也不好受啊！他是谁啊？她月牙的大师兄啊！把他当小孩子耍，叫他自个儿等人去，真是。

    秋冀阳想了想，记起来了。“我记得，上回看到她这么生气……”

    “你别说，我也想起来了。”朱平珏暗叹，不会真这么巧吧？真遇上了那个人？

    “那个安乐侯上回跟你要月牙，说要带回去当他的小妾。说他没见过这么绝色的姑娘，气质好脸蛋好身材好……”秋冀阳很不厚道的道。

    “够了！别再说了。”朱平珏生气的挥手制止他说下去。“不就开个玩笑，说要把她送给那人吗？她开打之后，几乎去了那人半条命啊！虽然说是那人轻薄在先，她动武在后，可，到底是亲戚啊！我事后送了多少赔礼啊！”

    朱平珏觉得自己很冤。

    “大师兄，一开始就不该玩笑要把月牙送人。”秋冀阳严肃的盯着朱平珏道。

    “我知道，我也认错了。”唉！他这大师兄当的一点威严都没有，是人都知道他在开玩笑嘛！谁知道安乐侯那厮认了真，月牙也动怒呢！

    “月牙还没把你给灭了，真是让人太过惊讶了。”秋冀阳叹道。

    “你就巴不得她把我灭了？”朱平珏生气的道。

    秋冀阳淡笑一声也出了西次间。

    走在月牙身边的小小，听到身后的对话，虽然压得很低，可是她还是听明了。

    她们两个走进东次间，安梅及安竹行了礼，便退在一旁。

    “我哥哥真的很坏！”她悄声对月牙说。

    “是啊！让人家恨不得半夜里趁他睡着了偷偷把他给宰了。”月牙眨眨眼说，对小小的好听力没有半句问话。

    “那惹妳生气的是我哥呢？还是因为那个安乐侯出现了？”

    “那个安乐侯半刻前住进了客栈。”月牙道。

    小小点点头，懂了，福安商会的东家及小王爷也在福安客栈的事，不是秘密，这个人若是对月牙没死心，肯定会想办法见朱平珏吧！

    想到这儿，她有些忧心的看着月牙。

    “妳不必担心我，那家伙不敢再拿那玩笑话当真的，想见小王爷和三师兄拉近关系，倒是很有可能。毕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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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来客 中

﻿用过晚膳后，果然就有小厮来禀，安乐侯想见小王爷及会首。

    朱平珏和秋冀阳两个人就去了账房见客，月牙则陪着小小回了梅院，反正有麻烦事也轮不到她们两个出头，

    回到梅院，先去了章嬷嬷房里小坐，之后才回正房，小小坐在西次间的炕上，就着灯开始练缝起来，月牙看她手不是很灵活，不过却很认真的在缝着。

    月牙拿了本书坐在一旁看着，安竹坐在一旁紧张的盯着小小的手看着，彷佛很怕她会戳到手，不过她虽不熟练却还顺利的缝完了缝完了两块布片。

    “安竹，如果妳不要一直盯着我的手看，我可能会比较顺手，不会那么紧张。”小小抬眼见安竹直盯着自己的手瞧，便取笑她。

    “郡主您还笑奴婢，奴婢这不是担心您伤了手吗？”安竹委曲的皱着小脸。

    月牙在一旁看了，直觉小小的心性与小时有些小小的不同，若是小时候，有人盯着她这么瞧，肯定是要赖着人哄上半天，不盯着她了，她才安心继续做自己的事，可是，现在看，她一点也不着慌，虽是初学，拿着针的手却稳若泰山，看得出她不怕安竹盯着她看。

    察觉到月牙的目光，小小看向她。“我以前都怎么称呼姐姐的呢？”

    “就叫月牙。”月牙嘴角噙笑，淡淡的，彷若月光流泻。小小点头，知道月牙的怒火已消。

    也是，安乐侯就算敢要，她哥哥也未必真敢送，月牙不是真丫鬟，没有卖身契的，这是后来章嬷嬷解释给她听，她才懂得的，原来在她身边侍候的几个丫鬟是卖身到福安商会来，看资质训练最后才被选派到她身边来。

    小小听了章嬷嬷说了安梅她们的身世及为何卖身为奴后，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会庆幸自己的好运道，当她是朱映柔时，有一对爱她宠她的父母，在她不见时仍为她的终身打算，而当她成了郎小小，郎爹和阿娘更是疼她若宝。

    好吧！郎爹很常骂她，不过爱之深责之切嘛！那些至珍稀罕药物，为了让她早早复原，统统进了她的肚子，山海阁主也曾为她寻药上山下海，相比于安梅她们的际遇，真的很幸运了。

    看着月牙，她觉得好奇，为何明明是大家闺秀般的月牙要委曲自己，在朱平珏身边当个女侍呢？

    “月牙是哥哥师父的女儿，为何当女侍呢？”

    安竹听闻，很尴尬忙想要避开。

    “靠自己劳力挣钱，有何不好呢？”月牙瞄安竹一眼，又转回看着小小笑道。

    “嗯！可是我看月牙不像女侍，妳没像她们一样要端茶送水，侍候穿衣吃饭。”换言之，这个女侍工作到底是什么呢？好好奇喔！眨着闪亮亮的眼眸，看着月牙的小小，就像个好奇宝宝般，，没有表情的时候就像个玉娃娃般，可是她好奇生动的表情，令玉娃娃立时活了起来，不像朱平珏的妖魅，而是纯然天真的稚拙。

    看着小小，月牙忍着笑问她。“妳觉得我真的一点都不用做这些事吗？”

    “应该不用吧！可是我想象不出来我那位哥哥自己动手。”疑惑啊！

    “我确实是不用为大师兄做那些杂事。大师兄在拜入我父亲门下起，所有贴身的事情，全都自己来，不假手他人。我记得大师兄第一次打水洗脸，水打上来是满的，可是倒到盆子里时，洒了一大半，他把巾帕丢进水盆，水溅得他满头满脸，很狼狈的。”

    小小想象那个场面，发现自己想不出来，实在是一照面时，朱平珏那印象太过强烈，根本无法想象他曾有这么笨拙的时候。

    “妳和我还有其它师兄们躲在旁边偷看，因为师兄们说，大师兄是世子，从小到大没自己动手做过什么事。他们就赌，看看大师兄做不做得来，做得来，大家就诚心诚意唤他大师兄，从此乖乖听他的话做事。”月牙说到这儿，眼睛突然凌厉的扫向小小。

    小小吓了一跳，右手上没放下的针就往左手掌猛地一刺，手掌吃痛右手一挑，手掌就破了皮，血就滴了下来，安竹惊呼一声，吓得小脸立即刷白。

    “唉呀，妳小心点儿啊！手上还拿着东西哪！”月牙数落小小，边拿着手绢帮她压手掌，因为小小那一下扎得不轻，血猛地涌出不少。

    “还好啦！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安竹别慌，去跟安兰拿伤药来，快点上药，晚一些就好了。”小小见安竹愣在那里，忙吩咐她事做，打发她出去。

    “妳是怎么回事啊！这么用力扎。”月牙看到伤口不小叨念着。

    小小没好气的看她一眼道：“这不全是妳招的吗？妳刚才那眼神想杀人啊！吓人的紧。我得罪妳了？那么凶。”

    小小才觉得自己委曲呢！被人家厉眼一扫，扫得莫名其妙的，把自己伤了她乐意吗？

    伤口传来撕裂的刺痛，小小疼得额角有些冒汗，她不想一直想着伤口，便开口直问：“妳们当年的赌输了？”

    月牙叹息道：“是啊！我和五师兄、六师兄，都输了，所以得乖乖听大师兄的话做事。”回想起来真是悔恨当年年纪小，识人不清。

    “那跟妳瞪我做什么？是我拉妳去和我哥赌的？”

    “不是。”月牙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迁怒。“我们几个师兄弟妳记得有谁吗？”

    小小闻言摇摇头，感觉很挫折。没有以前的记忆，不是她所愿。

    月牙心细，见她表情木然，猜想自己可能让小小难过了。

    “我不是试探妳。大师兄是妳哥哥，二师兄便是福安商会的幕会军师龙从文，也是宝亲王最倚重的龙大总管长子，三师兄是秋冀阳，四师兄是龙从文的弟弟龙从武。五师兄和六师兄是宝亲王南下宁州时在路上捡拾的孤儿，我爹见他们根骨不错，便一并收下。”

    看不出来与她瞪自己有何关系。

    “我和五师兄及六师兄与大师兄不是很熟悉，不知他的性情，当时二师兄一起哄，四师兄一应合，我和五师兄、六师兄就全入了套，全输啦！所以我们得在他身边听他使唤。”月牙说着怒气上来。“妳晓得吗？大师兄有多可恶啊！随口吩咐我办事，去查查王妃家又想干么，顺便去福安山庄绕绕，看看妳三师兄有没有找到柔柔，喔！对，别忘了带几颗山庄后头种的紫参果。记得，王妃的二叔与专干杀人勾当的杀手组织之间的关系，要搞清楚，弄明白他到底是跟那一家要好，那家的敌手有那几人。”一口气说完。

    小小听得傻了，这么派工作，得做多久才做得完啊？她还以为她老是被大家砸账本过来，叫她算帐就很可怜了，没想到月牙在哥哥身边更惨啊！

    “妳没有帮手吗？”

    “是有，不过妳不觉得妳哥很不厚道吗？他还会限时间的，做不到的人，会很惨的。”

    小小万般同情的点头同意。“妳们当初赌的时候，没有限时间吗？”

    “没有！”就说了年小人笨。“不过我比两位师兄幸运，我要是出嫁，夫家不同意，大师兄也没辙了吧！”

    看着笑得很开心的月牙，小小忍不住低头为她一掬同情之泪啊！可怜的月牙，妳一辈子可能都不可能嫁给别人，只能给我当嫂嫂了！

    不过看了月牙的惨烈教训，她一点也不想去拆穿她那位哥哥的打算，她不想被人使唤做牛做马一辈子。

    “郡主，妳怎么了？”章嬷嬷让安梅扶着急急的走进来，安兰拿着药包跟在后头，安竹和安菊两走在最后头。安竹的脸色苍白，眼眶都红的，嘴角都在颤抖，看起来是被责骂过还哭过了。

    “没事没事！只是针挑了一下，是我不好，没缝东西了，手上的针还拿在手上，忘了放下，才会不小心扎了手。”小小见章嬷嬷一脸慌急，忙安抚她，这种程度的安抚她做得来，以前常哄阿娘的，不过，她不想让章嬷嬷怪责月牙或安竹，是她自己不好，受伤怪不得别人，可是看来，章嬷嬷已经骂过安竹了。

    “章嬷嬷，我们先出去吧！让安兰好好的给小小上药。您也知道自己很有威严的啊！要是安兰被您的脸色吓到，上药的时候抖了，让小小更疼，您岂不心疼死！”说着，月牙便和安梅两人将章嬷嬷扶到了堂屋去。

    “是啊！章嬷嬷，您伤还没好呢！这么急着赶过来，岂不是要让郡主更着急您吗？”安梅在旁边帮着腔，章嬷嬷才坐在堂屋里等着安兰为小小上药。

    “别让小王爷知道，免得他要怪责人侍候不周。”月牙交待着，其实是怕爱妹成痴的大师兄怪责自己吓到小小，才会害她受伤。

    “嗯！听到了！”章嬷嬷想到自家小王爷自小疼妹若命，当年六爷若非是重伤垂危，肯定会被小王爷一剑给灭了！不过，六爷好到可以出房门时，仍是被小王爷痛揍了一顿，忙交待安梅嘱咐下去，万万不能让小王爷得知郡主的手受伤一事。

    小小在西次间里，听到外头的对话，小脸黑了！只不过失手扎了自己一针，有必要这般慎重其事吗？还不给她哥知道，明天要不要见面？要不要一起吃饭？这一照面不就都看清了吗？

    她看着安兰很严肃的为她包扎伤口，忍不住想，要是外面的几个人看到这手被包得那么大一包，这么明显，摆明了明天会瞒不过去时，她们会不会昏倒？她很坏心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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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来客 下

﻿平喜领着安乐侯进门後，他便行了礼退下。安乐侯扯着脸，勉强笑了下，跟朱平珏见了礼，秋冀阳也与他见了礼，三个人分别坐下，朱平珏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屋子里气氛沈凝，安乐侯打量着室内的摆设，在心里撇嘴，这秋冀阳是大商会的大老板，可是却是一丝半点的风雅也无，室内除了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连字画都不见，就更别说插花了。

    朱平珏没打算说话，秋冀阳也不插手，根本不打算开口，倒是安乐侯讪讪的开了口。

    “听说表弟到了南州城，就赶着来见见。”安乐侯扯着笑脸道。

    安乐侯说来是朱平珏祖父表兄的孙子，是个好色贪财的人，没有什么本事，运气也不怎地好，家里的产业到了他手里不到三年，已被他败得七七八八，性子软弱得紧，朱平珏毫不怀疑，他的家产肯定是内贼给淘的。

    家里有二十几个妾室，还不算通房，可惜没有半个给他生儿子，女儿近十个，与朱平珏同年，稍长数月，可是每次见到朱平珏却总是畏首畏尾的，让朱平珏见了就没来由的上火。

    “我说表哥啊！你可不可以稍稍有点脾性啊？”

    朱平珏对他的低姿态很是不满，明明就没欺负他，可是他早早就摆出一副我被你整惨了，我怕你怕的要死的狗熊样。

    安乐侯陪着笑，朱平珏看的更火。“你唯一有出息的时候便是相中美女的时候。

    “表弟这话说的，你也知道表哥我就这嗜好，再说了我二十九了，没有嫡子，我娘她们急啊！”他也很无奈啊！嫡妻死了两年，可是想再娶，女方家里一知道他家里二十几个妾室，就根本没人肯把女儿嫁过来。

    “表婶们搞错了吧！你缺的是正室生的嫡子，不着急给你娶正室，塞一堆妾到你房里做什么？”怎么不担心还没再娶继妻生嫡子无望，儿子身子就已被淘空。

    “欸！”安乐侯尴尬的应了声。

    他的妾室个个都是与家里长辈们有亲戚关系的。冷落那个都不行，他爹风流，纳的妾室就近二十个，这些姨娘们送女人给他，他娘岂能容忍，加倍的送，搞得他一屋子女人，加上姨娘们生的妹妹们还有自己妾室生的女儿，光看都会吓死人。

    家宴时，男人的只一桌还坐不满，女人们却足足要开席七八桌，还没算上嫁出门赶不及赴宴的姊姊妹妹们。

    看他一脸僵硬的笑，朱平珏重哼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才问道：“你找我有事？”

    “是有生意上的事想跟秋会首谈。”安乐侯呐呐的道。

    “生意？”朱平珏不能说不惊讶，这安乐侯是众所周知的甩手掌柜，要他理事，是不可能的事，倒是花钱的事他在行。

    家里的产业全权交给他庶兄处理的，没想到这会儿他竟然要自个儿来谈生意？

    “是啊！我在南州城附近有几处庄园，农产数量不少，想要运到京里去卖，不过这运送的人及买家都缺，所以就想……”

    “如果安乐侯想要谈，该是找商会里的粮行掌事及镳局的掌事详谈。”秋冀阳淡淡的道。

    安乐侯讪笑一声，他看向朱平珏，想要他帮个腔，没想到朱平珏低头喝茶，根本没看他。

    “其实苏家之前跟我大哥签了约，只是，大哥病了，苏家翻脸不认人，说是谈约的人不在，合约不作数，要提高保镳的价码，可是他们出的买价远比保镳的费用还要高，我卖那批货给他们，还得倒贴几百两给他们。”

    朱平珏和秋冀阳两人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朱平珏便让人送安乐侯出去，只说他再和秋会首谈，尽量帮他忙就是，安乐侯这才放下心道了谢走人。

    “这苏家是强盗啊？”秋冀阳淡淡一句，朱平珏则笑得很贼。

    “嘿！他们家的胆真是越来越大。”朱平珏端起茶来，边喝边说。

    朱平珏私底下做了什么事，秋冀阳是最清楚的，龙从文是帮凶。

    见朱平珏数落苏家胆子大，他忍不住吐糟一下。

    “大师兄，他们的胆不都是你给惯的吗？”

    “总要让他们肆无忌惮一段时间，才好收拾他们，再说了没道理让他家一辈子顺风顺水。”朱平珏对那个嫡母非常没有好感。

    “大师兄觉得要接下安乐侯的生意吗？”秋冀阳直视着朱平珏问，眼神冷厉。

    朱平珏被他冷厉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先去查清楚吧！免得接了之后麻烦一大堆。”

    安乐侯的庶长兄吴振邦身子一向健壮，他病倒了无法理事，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严格说起来，安乐侯在南部算是众所皆知的人，他正妻死后两年娶不到继室，及家里的妾室快要破三十大关，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这么一个备受注目的目标，管理产业的人病倒，由侯爷亲自接手，消息怎可能瞒得那么紧。

    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不晓得他是拿着苏家故意来讨好处呢？还是真被苏家人欺压啊！”

    苏家从与宝亲王府订亲起，便处处打着亲戚旗号，在外做生意，之后苏家一个女儿嫁在宝亲王府当王妃，前一年现任的苏家家主新招了个状元女婿，。

    ，现在他们靠山已不只是宝亲王或状元女婿，还有一些靠着钱财收买来的朝廷命官吧！

    不过再怎么说，安乐侯都是皇亲，苏家胆敢欺到他头上去，他们这些靠山有那么强硬吗？

    “他就是个安逸惯了的人，本来老安乐侯看他软弱，给他挑了个强悍的媳妇儿，谁知这媳妇强悍是强悍，身子却是弱得紧，生下一个嫡女后，再怀胎不足月便小产，自己走了，连那个儿子也走了。”

    “难怪他会看上月牙。”秋冀阳道。

    “哼！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跟我开口要月牙。所以我才会开玩笑的说好，要把月牙送他。”朱平珏想到自此被月牙记恨上了，就忍不住蹙眉，开口为自己辩驳几句。“只是开个玩笑嘛！谁晓得安乐侯就信以为真，月牙更是恼了。”

    懊悔啊！

    秋冀阳不理会他，大师兄懊悔时间很短，若不是安乐侯突然来了，他早将这事抛到九宵云外去了，懊悔？平常看他压榨月牙做事时，怎么从来没这么想过？。

    贵喜掀了门帘进来，行了礼后，走到秋冀阳耳边说了几句话。

    “记得都派人盯着。”他吩咐贵喜一声，便起身往外走。

    “怎么了？”朱平珏见他往外走，直觉有事便问道。

    “小小受了伤，过去看看。”秋冀阳难掩心中激动，边说边往外走。

    “怎么会受了伤？”朱平珏伸手拉住他，一脸严肃的问道。

    看他的表情，大有不现在答复他，不放他走的态势，秋冀阳叹口气，回道：“边走边说。”

    “说。”朱平珏放开手，与秋冀阳一起出账房。

    “小小在学女红，方才在练习时，不慎被针扎了手。”秋冀阳挑了重点说。

    “她在学女红？”

    朱平珏大为震惊，他外祖母对女红的不拿手，他娘对女红的深恶痛绝，现在告诉他，他妹妹竟然主动学起女红来。“你逼她的？”利眼扫向秋冀阳。

    “我像那种人吗？”秋冀阳斜睨他一眼。

    “也是，你比我还疼她，那舍得她受点苦。”秋冀阳对妹妹的好，连他这个哥哥都自叹不如，他还知道一件秋家人都不知道的一件事，秋冀阳每看到什么小东西，觉得妹妹可能会兴趣，他就会买下来，首饰也是，觉得妹妹戴了会好看，他也会买下。

    福安山庄里，有一间库房放的全是这种东西。

    他会知道完全是个意外。

    小三不知道他晓得这事，本来是一起出门时，总会发现小三会去逛街市，小三打十三岁到宝亲王府后，他的个性作风，自己都明白的，他会去闲逛，真是怪了，所以他那次就偷偷跟在小三身后，结果看到他买了一个色彩缤纷的风车、几个面具，和几枝钗及发带，都是给女孩买的。

    当时他就恼了，妹妹下落仍不明，小三就买这种东西送别的女孩？

    后来回到福安山庄后，发现小三竟把他买的东西亲手收到库房去，而不是如他猜测的送给别的女孩子去。

    他才明白过来，不论妹妹找不找得回来，她一直活在小三的心里，走到那，看到她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他就买下来，想着以后找到人了好送给她。

    小三向来不爱与人多亲近，连秋家人都不见他亲近，可是他陪着妹妹那几年，却是由着她，走到那都牵着她，有时柔柔耍赖，要人抱着走，他也不拒绝，就这样抱着她，任由他们取笑，小三依然故我。

    想到这儿，朱平珏更觉奇怪了。“那为何柔柔……”不等秋冀阳纠正他，他便改口道：“小小会学女红？”

    “因为吃醋了！”

    “吃醋？你招惹了什么烂桃花让她吃醋了？”这个小小会不会太轻易就陷入啊？真是太没出息了。

    “没有，只是丫鬟们问她要不要学，然后跟她说，如果有人送我亲手做的衣物，然后我穿上那件礼物去致谢，她就脱口而出她要学女红。”

    秋冀阳没想要她学，不过她有心学，他也不去制止她，能多学样手艺总是好的。

    “这丫头还真是太没出息了……”朱平珏恨妹不成钢的叨念着，秋冀阳由着他去念，心里在想小小的伤到底有多严重，他恨不得立时飞过去，不过，他自己要求小小大白天的不能使展轻功，自然自己不能破例，瞄一眼尚在叨念着，脚步迟滞不前的朱平珏，他忍不住往回拉着朱平珏一起走。

    朱平珏暗自偷笑，小小没出息，没关系，这儿有个跟她一样没出息的，小两口正好有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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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靠山 上

﻿得知朱平珏和秋冀阳两人往梅院来，梅院的人炸锅了！在后罩房里的安竹知道消息慌得直哭，抽抽噎噎个没完，安菊的小脸皱得了一团，眉头紧锁看着安竹，安梅和安兰在正房里，安兰伤透脑筋的望着小小的手，为什么她会把伤口包成这么大呢？

    安梅和章嬷嬷及月牙在堂屋里，知道消息，月牙脸白了，章嬷嬷则头痛不已，怎么会消息走漏如此之快啊？安梅是福安山庄出来的，当然没忘，这里是会首的地盘，事关郡主，怎么可能有人瞒着不往上报，伤口都处理好，人才来，已算幸运的了。

    梅院里因为朱平珏和秋冀阳的到来，诡异的安静。

    进了垂花门，他们没经抄手游廊，而是经内院直入正房。

    “小小，妳没事吧？”朱平珏开口前及时想起，要叫她新名字。

    “没事啊！”看到兄长和秋冀阳一起进来，小小镇定的笑着回应。

    “怎么会受伤的？”

    小小顺着朱平珏眼光看向自己的手，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一团绵布包起来的伤。“没什么，只是安兰顺道练练手，不是天天有人受伤让她包扎，所以就练成这样了。”

    秋冀阳走过去，看着那裹得好大好圆的左手掌，眼底闪过不舍，可是他看着小小的眼睛时，却是澄亮没有情绪的。“怎么受伤的？”

    小小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看她看自己后，眼睛往朱平珏那瞟了一眼，小小想了一下后道：“不小心啊！月牙在跟我说小时候哥哥多疼我啊！我一激动就扎了自己的手了。”说完见秋冀阳眼里带笑，知道自己说对了，她也笑得很开心。

    “为什么说我疼妳，妳会激动？”朱平珏不太相信，月牙会跟小小说自己的好话？

    “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很凶啊！一见面就追着我打，所以月牙才跟我说你其实很疼我的。然后我一听实在太惊讶了，结果手就受伤啦。”小小耸耸肩，摆明了事情就是这样，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喽！

    月牙在堂屋里听着西次间里的对话，松了一大口气，大师兄不会再追究下去了吧？

    章嬷嬷看着那两个男人就这么直接进了西次间，根本来不及让自己行礼，脸稍稍黑了些，想起小王爷向来疼妹妹，知道她受伤，果然是第一时间便过来了，她暗叹口气，方才自己还想着瞒着他哪！真是傻，怎么可能啊！

    安兰站在一旁，听了小小的回答也暗松口气，安竹应该不会被怪责才对。

    “下次手上在做事，就别听月牙乱说话。”朱平珏叮咛着，直接把月牙编派成爱说话的人，听得月牙好想冲进去质问大师兄，她那件事乱说话了。

    幸好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没冲动而行，章嬷嬷拍拍她的手，示意别跟小王爷计较，月牙点点头。

    “大师兄，小五和小六出去逛了一下午，应该回来了。”秋冀阳淡淡的说。

    “对，你不提我差点忘了，你跟小小说去幽州的事，我先回槐院去。”朱平珏丢了这么一句话，便急急离去。

    秋冀阳看他匆匆离去，在心里一一估算着是什么事，竟然不顾小四和小五被他操惨了，完全没休息够就把人派出去？

    “秋冀阳？”小小一开口，安兰眉头皱得死紧，怎么一直没发现，郡主都直呼会首名讳呢？

    “什么事？”秋冀阳示意安兰先退下，安兰行了礼，拿了药包退下。

    小小等安兰出了西次间，才道：“我刚刚说的话，你一点都不信对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我受伤你都不难过喔？”

    看她嘟着嘴像在撒娇似的质问，秋冀阳便笑得柔和，他坐到炕上，牵着她的右手将她往怀里一带，小小有些害羞，她只见过郎爹这么对阿娘，阿娘每次都会脸红红，然后她就被清出场了，后头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清楚，所以她很好奇。

    “手痛吗？”

    “痛啊！可是我觉得哥哥有点可怕，如果让他知道我是被吓到才受伤的，他可能会找人出气。”小小靠在秋冀阳怀里，一种安适的安全感由然而生，果然，在他身边，她就是会觉得很安心很安全。

    “大师兄确实是很疼妳，不过事关妳的安全，也怪不得他小心。”秋冀阳拿起她的左手打量着，尽量不去注意有美在怀，在他体内引起的骚动。“我听贵喜说是针挑了，可是安兰包的似乎有些大？”

    “安兰很尽心的。”小小有些担心她们会不会被迁怒。

    “大师兄对妳学女红的事觉得很惊讶。”

    “我觉得很好玩，小小的一根针加上不同颜色的线，就能在布上做出好多不同的花样来，说着她拿起原就在炕桌上的布片。

    “你看，这是安竹在这教我时，拿在手上绣的。”

    “嗯，绣得不错。”几个丫鬟都是他选的，她们的学习进度及程度如何，都有人向他回报，安竹的手艺很好，只可惜年龄尚小，不然都可以放到侧妃家的绣坊去担任教席。

    “不晓得我什么时候才能绣出这么漂亮的东西出来？”小小叹道。

    “手受伤了，这几天就停了吧！免得妳哥哥见了要跳脚。”

    小小听了嘟嘴回头瞪他：“干么怕他跳脚？”

    “他要是跳脚了，很麻烦的，他会成天跟前跟后的烦死妳，直到妳放弃学女红为止。”

    秋冀阳很了解朱平珏，这位大师兄护短，极端的护短，他们兄妹两个，年龄相差不算小，对妹妹受的委曲，他非常清楚，对老宝亲王如此明显的差别待遇，他恼怒，可是对疼宠自己几乎要上了天的祖父，他怪责不了，所以他更恨自己保护不了小小。

    小小一听，连忙应道，休几天不练就不练吧！她早上被这位哥哥追得余悸犹存，要是再让他天天跟前跟后的，自己肯定要先逃了再说。

    “他要是跟前跟后，我就要逃喔！”

    “逃？”秋冀阳疑惑的问。

    “放心，我要是要逃的话，一定带着你一起。”小小忘了左手受伤，反转身面对秋冀阳，还用左手拍着他宽阔的胸膛，一副哥两好，我一定罩着你的模样。

    “带我一起逃，那妳要养我？”

    “当然啊！我们一起逃到琳琅宝阁去，郎爹说那是我弄出的祸事，得由着我收尾。”好可怜！也没告诉她，琳琅宝阁搞得太大，得由她自己管，要是早说一声，她肯定就放任着让它倒了。

    “祸事？”

    “是啊！我弄得太出名了，太引人注目，想想看，山海阁主两，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下来丝毫不显老？”

    就会有人发现他们不是常人了吧！难怪郎老爷会说是祸事。

    “我们这几天要启程去幽州。”

    “咦？不去宁州吗？”小小以为哥哥到了，他们就要去宁州，可以见到她的父母，现在说不去，她有些失望，说不上那种感觉。

    “宝亲王和侧妃应该已经快到幽州了，我们要在幽州成亲。”秋冀阳靠着小小的头发，亲昵的道。

    “成亲？”小小差点被口水噎到。

    秋冀阳暗笑。

    这小妮子终于也有被吓到的时候啊！

    想到初见面时，自己被她一句夫君吓得脚底打滑，终于扳回一城。

    “不想嫁给我？不想真的喊我夫君？”

    小小的脸飞红，眼睛却晶亮得出奇，看得秋冀阳心神一荡，可是他毕竟年长些，又克制自己情绪习惯了，没敢再闹她下去，怕之后难以收拾，就不好了。

    转移话题到幽州别院的事去了。

    小小暗松口气，而堂屋那边坐着的章嬷嬷和月牙也大大松口气。

    幸好，她们不用进去棒打鸳鸯！

    ※

    朱平珏一回到槐院，小厮便来报，两位护卫已回，在堂屋等着他。

    他快步进了堂屋，见两个师弟要跟他见礼，便挥手示意不用，三人坐下后，他便开口：“去查清楚了？”

    “是。”师门排行老五的杜真是个粗壮面色黝黑的壮汉，他声若洪钟，常被朱平珏嫌他吵。

    “我说这个大统领是没脑子的吗？怎么做事的？”朱平珏忍不住抱怨起来，给他找事嘛！

    “大师兄，曾大统领是个实心眼的，当年让三师兄救了，他是真心为三师兄做事的，对三师兄的恩情也是真心诚意要报，尤其在三师兄陪着他去提亲，由福安商会为他出面做主娶妻，他对三师兄是死心塌地的。”杜真看曾道眉还不错，蛮顺眼的，大概是两个人同是直肠子人。

    “我也觉得曾大统领为妻子表哥谋事，单纯是帮亲戚一把，他家只有他和他妹妹，应该是希望妻族能旺一些，日后能帮衬自己及孩子一些吧！”行六的胡惟较高瘦，斯文些的他心思较细。

    “这些我都不管，他亲戚才几个啊！一个偷到小小的院里，一个想打小小的主意，还有一个老想着抢我妹夫。”

    这些问题都不足以让他郁闷，最让他郁闷的是，小三没处理得令他满意，偷到小小院里的那个，送到官府去当贼论处，打小小主意的是被自己丢出去，而那个老想跟小小抢丈夫的，小三完全没处理她，没禁止她再上福安山庄去，也不因她得罪了在福安山庄做客的女眷而罚她过。

    怎么看，都让朱平珏气闷，小三对这个女人到底有何看法，是什么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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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靠山 下

﻿“大师兄，京里已经有风声传出，曾大统领的妹妹在备嫁。”小心翼翼的胡惟看着朱平珏的脸道。

    恍当一声，朱平珏脸色铁青，方才在他面前的茶盅被他扔了出去，胡惟和杜真二人对视一眼，没敢多话。

    “小三知道吗？”

    “应该知道了，因为那个何定中一到南州城就到处宣扬着自己的来意。”开口的仍是胡惟，说完话后，他瞪了一眼五师兄，杜真耸耸肩，不以为意。

    朱平珏好半晌后，控制好自己情绪了才问：“他怎么处理？”

    “因为大师兄把人丢出去，受了重伤，所以三师兄派人把他送回京里去，没让他在南州城养伤，而且把他白吃白喝挂的帐全理清了，开了单给一起送回去。”

    没让人在南州城养伤？他是不是中了小三的计？

    他的眸子变得黝黑，表情莫测高深，心情不若方才那般外放，随侍他身边多年的杜真和胡惟，看着他的脸暗自惴惴不安，三师兄不会要倒大霉了吧？

    “安乐侯呢？”

    “安乐侯的庶兄确实重病，已卧病两三个月了。不过，听说不是普通的病，请遍了名医，可是都诊不出病因来。”

    “所以才没消息透出来？”

    “是。听说安乐侯想请药谷门人来医治，不过还在找。”

    “嗯。”

    “王妃那里知道曾大统领之妹在备嫁吗？”

    杜真搔搔头后摇头道：“不知道，应该知道了。”

    就算王妃没派人盯着曾家，苏家也会。

    小三不去处理，是想留着让王妃出手？他纵容曾媚清在福安山庄得罪人而不禁止她去。“上次曾家丫头得罪的那几家，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记得全是派曾大统领去赔礼的。”啊！杜真反应过来了。

    胡惟在朱平珏问怎么处理时，已想到了，三师兄没明着跟大统领扯破脸，曾媚清闯出的祸，由她大哥亲自出面赔礼也合情合礼，赔礼几次后，身为兄长的曾道眉难道还不管着自己妹妹吗？

    不用秋冀阳出面禁止她到福安山庄去，更不用是责罚她什么，她来者是客，客人和客人发生冲突，主人能罚人吗？不行。所以这么一来，由大统领出面赔礼并管教妹妹，与福安山庄及主人根本无关。

    只不过，大统领若真管教了自己妹妹，怎么会又传出她备嫁一事？

    “曾夫人对小姑很上心。”胡惟提醒他。

    是了！曾夫人！

    这女人他见过，当年她娘的行为可真是让人无言。

    “也是她拿了钱让她庶兄到南方为小姑置办嫁妆。”

    朱平珏眼神转为锐厉。“她不会想着造着势，日后小三为了不与大统领扯破脸，只好娶了她小姑吧！”

    杜真和胡惟根本没敢回答他。

    朱平珏冷哼一声。他看着窗外的内院，内院种了几棵盆栽，福安客栈里，在各客院都很讲究，以借景令各院风景雅致，可是真正让东家居住的院落，却反其道而行，单调得很。

    他住过几个福安商会旗下的客栈，全是如此。不知是刻意还是……

    “你们说，小三知道这个姓曾的丫头喜欢他吗？”朱平珏完全是没事做事问了。

    “三师兄的心思不好猜。”事实上是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他，师门中三师兄带艺习武，自小练就的内力，武功比他们都高，他只对着郡主才有好脸色，三师兄连大师兄也敢不买帐。

    璇玑门里大师兄虽然是奴隶头子，不过相处起来，只要不触到他的界限，倒也好过。

    二师兄爱变脸，要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才能看出二师兄又变了谁，看似风趣，其实摆明整人为乐。

    四师兄也不是好相与的，但是都比三师兄的臭脸来的好猜测。

    “没叫你们猜他的心思，算了！查出来苏家最近攀上了谁？”

    杜真暗叹口气，胡惟则是思量了下开口道：“太子宠妃是苏家女。”

    “喔？”

    “苏家真真更上层楼啦！”能巴到太子去，嗯，了不起啊！“那一房的？”

    “大房的嫡次女，叫苏燕瑶。嫡长女苏燕雅嫁了前年的状元。”

    朱平珏沈吟片刻后道：“送消息回京去，盯着苏燕瑶、苏燕雅，查探清楚，苏燕雅夫家的态度。给太子宠妃制造点麻烦，让她好好的玩一下。”

    “是。”

    胡惟领命就要往外走。“等一等，别急。”

    “苏家这几年太顺了，开始给他们找点麻烦了，别太急，我不想一下子玩死他们。”

    “听说太子宠妃有孕在身，太子真的很宠她，特地免了她每日向太子妃请安的例，太子还不避忌她有孕，夜夜宿她房里。”

    朱平珏冷笑一声。“给太子挑几个清纯妖娆的美女送去，再给太子妃送上银凤楼制的上好红宝首饰一套。记得用第三方名义。”

    “知道了。”见朱平珏颔首同意他离去，胡惟便片刻不留的走人。

    “去查查，安乐侯庶兄病发倒下的行程，看他那几个月都见了什么人，用了什么饭菜，在那用的饭菜，与他会面的那些人是否都安好无恙。”

    “是。”

    杜真也走了，留下朱平珏独自一人，宝亲王妃苏千灵，仗恃着他祖父，纵女凌妹，他自小习武，可是也曾多次遇上有人暗杀，父亲不是不知是谁下的手，可是碍于祖父，只能按兵不动，那时他小，无力反击。

    现在则不然，他不打算明刀明枪的去对付苏家，他要让苏家自己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

    隔天一早，章嬷嬷梳洗完后便将身边侍候的全遣了出去，她得到侧妃的指示，要她好好思量一下，帮着拿主意，要给郡主什么样的丫鬟。

    现下，郡主身边有懂医，擅厨，会女红的，还有个机灵的，郡主似乎打算要让安菊学算帐。那么还要什么的呢？

    郡主身边一个用熟的丫鬟都没有，到了夫家，要如何尽快适应环境呢？

    六爷为郡主精心挑了四个丫鬟，不过宝亲王和侧妃当然还要再给陪嫁的丫鬟的。

    教养嬷嬷的职务也要派合适的人去，至于奶娘，当年郡主失踪后，她的奶娘三年后便过世了。她的孩子及丈夫则都在柳家产业里工作，如今郡主出嫁，派他们去当陪房应该还可以吧！

    但两个大丫鬟和两个二等丫鬟，该选谁呢？

    还在伤脑筋呢！安菊和安兰一起过来，是来为她上药的。

    跟章嬷嬷见了礼后，安兰便请她躺下，细细的为她上药。

    “章嬷嬷，我们就要动身往幽州了，您这伤禁不禁得起马车这样颠簸啊！”安兰蛮担心的。

    “没事儿！好很多了！”章嬷嬷安抚着她，然后问她郡主呢？

    “安梅和安竹过去侍候了，帮您上好药，我就过去为郡主上药。”

    “诶，怎么先来给我上药，应该要先帮主子上药啊！郡主的伤才要紧。”

    章嬷嬷一听安兰说的话便急了。“先去帮郡主上药啊！”

    安兰安抚她道：“不急，昨晚会首交代过了，让郡主睡饱了再起来，别吵郡主睡觉。”

    “哦！是，我倒忘了这事。”

    安兰边给章嬷嬷上药，便问道：“昨夜，会首与小王爷一起过来，小王爷就是打算来寻人晦气，怎么最后郡主没实话跟小王爷说呢？”

    章嬷嬷笑问：“问话的是谁？”

    安兰想了一下回道：“先是小王爷，不过郡主没回他，后是会首问了，郡主才说是自己受了惊吓才会受伤的。”

    “妳们看郡主学女红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感觉？”

    安竹想了想道：“郡主应该很有兴趣吧！”

    安兰点点头也道就是如此。

    “妳们都能看得清楚，六爷怎么会不明白，小王爷护短，尤其是爱妹若命，会不会因此不许郡主再继续学下去？还有，月牙在小王爷身边多少年了，她会不明白小王爷疼妹吗？她跟着我避在堂屋，看起来好像是劝着我出来，好让安兰给郡主上药，其实啊！她也怕小王爷找她算帐的。”

    章嬷嬷后来听着屋里对话，再看着月牙松了口气，便知真是月牙把小小吓到，害她受了伤，这也好，让她欠着郡主的情，日后在小王爷面前多给会首说些好话。

    月牙自小与他们一起长大，肯定明白，要小小过得好，会首就一定要过得好，至少不能让小王爷找妹婿的麻烦。

    “月牙姑娘的武功不弱，可是我们郡主竟然也有一身好功夫。”

    “这件事，别宣扬出去，记得跟其它知道的人交代一声。”

    “是。”安兰和安竹同声应诺。章嬷嬷露出满意的笑容。

    安兰给她上好了药推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安竹告退去服侍郡主。

    安竹从东厢出来皱着眉头，安兰见她皱眉，以为她还担心着挨骂便安抚她：“放心吧！郡主既然已经跟小王爷说了原由，便与妳无关，不会有事的。”

    “不是，安兰姊，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在想，郡主的手好了之后，会不会这几日练的东西全忘了得重来啊！”

    天天陪着小小练女红的是她，她好怕万一要再出事，她肯定会被会首责罚吧！章嬷嬷也说了，小王爷爱妹若命，这次她是逃过了，但之后郡主若再受伤，小王爷一定会再追究起是谁窜着郡主学女红的，到时她就惨了！

    “放心吧！章嬷嬷方才的话妳没听懂吗？”

    “不是很懂。”安竹摇头承认道。

    “现在不是谁窜着郡主学女红了，而是郡主自己有兴趣，郡主受了伤，难道只有小王爷心疼吗？会首肯定也心疼啊！不过会首决定顺郡主的意思做，不让小王爷因为心疼郡主而阻止她学下去。如果郡主再受伤，没人会怪妳，因为妳有靠山了啊！”

    “咦？”

    “郡主肯定会护着妳，她要妳好好教她女红啊！”安兰掩嘴笑道。

    安竹则呆怔半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她的小脸终于露出笑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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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靠山 下

﻿“大师兄，京里已经有风声传出，曾大统领的妹妹在备嫁。”小心翼翼的胡惟看着朱平珏的脸道。

    恍当一声，朱平珏脸色铁青，方才在他面前的茶盅被他扔了出去，胡惟和杜真二人对视一眼，没敢多话。

    “小三知道吗？”

    “应该知道了，因为那个何定中一到南州城就到处宣扬着自己的来意。”开口的仍是胡惟，说完话后，他瞪了一眼五师兄，杜真耸耸肩，不以为意。

    朱平珏好半晌后，控制好自己情绪了才问：“他怎么处理？”

    “因为大师兄把人丢出去，受了重伤，所以三师兄派人把他送回京里去，没让他在南州城养伤，而且把他白吃白喝挂的帐全理清了，开了单给一起送回去。”

    没让人在南州城养伤？他是不是中了小三的计？

    他的眸子变得黝黑，表情莫测高深，心情不若方才那般外放，随侍他身边多年的杜真和胡惟，看着他的脸暗自惴惴不安，三师兄不会要倒大霉了吧？

    “安乐侯呢？”

    “安乐侯的庶兄确实重病，已卧病两三个月了。不过，听说不是普通的病，请遍了名医，可是都诊不出病因来。”

    “所以才没消息透出来？”

    “是。听说安乐侯想请药谷门人来医治，不过还在找。”

    “嗯。”

    “王妃那里知道曾大统领之妹在备嫁吗？”

    杜真搔搔头后摇头道：“不知道，应该知道了。”

    就算王妃没派人盯着曾家，苏家也会。

    小三不去处理，是想留着让王妃出手？他纵容曾媚清在福安山庄得罪人而不禁止她去。“上次曾家丫头得罪的那几家，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记得全是派曾大统领去赔礼的。”啊！杜真反应过来了。

    胡惟在朱平珏问怎么处理时，已想到了，三师兄没明着跟大统领扯破脸，曾媚清闯出的祸，由她大哥亲自出面赔礼也合情合礼，赔礼几次后，身为兄长的曾道眉难道还不管着自己妹妹吗？

    不用秋冀阳出面禁止她到福安山庄去，更不用是责罚她什么，她来者是客，客人和客人发生冲突，主人能罚人吗？不行。所以这么一来，由大统领出面赔礼并管教妹妹，与福安山庄及主人根本无关。

    只不过，大统领若真管教了自己妹妹，怎么会又传出她备嫁一事？

    “曾夫人对小姑很上心。”胡惟提醒他。

    是了！曾夫人！

    这女人他见过，当年她娘的行为可真是让人无言。

    “也是她拿了钱让她庶兄到南方为小姑置办嫁妆。”

    朱平珏眼神转为锐厉。“她不会想着造着势，日后小三为了不与大统领扯破脸，只好娶了她小姑吧！”

    杜真和胡惟根本没敢回答他。

    朱平珏冷哼一声。他看着窗外的内院，内院种了几棵盆栽，福安客栈里，在各客院都很讲究，以借景令各院风景雅致，可是真正让东家居住的院落，却反其道而行，单调得很。

    他住过几个福安商会旗下的客栈，全是如此。不知是刻意还是……

    “你们说，小三知道这个姓曾的丫头喜欢他吗？”朱平珏完全是没事做事问了。

    “三师兄的心思不好猜。”事实上是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他，师门中三师兄带艺习武，自小练就的内力，武功比他们都高，他只对着郡主才有好脸色，三师兄连大师兄也敢不买帐。

    璇玑门里大师兄虽然是奴隶头子，不过相处起来，只要不触到他的界限，倒也好过。

    二师兄爱变脸，要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才能看出二师兄又变了谁，看似风趣，其实摆明整人为乐。

    四师兄也不是好相与的，但是都比三师兄的臭脸来的好猜测。

    “没叫你们猜他的心思，算了！查出来苏家最近攀上了谁？”

    杜真暗叹口气，胡惟则是思量了下开口道：“太子宠妃是苏家女。”

    “喔？”

    “苏家真真更上层楼啦！”能巴到太子去，嗯，了不起啊！“那一房的？”

    “大房的嫡次女，叫苏燕瑶。嫡长女苏燕雅嫁了前年的状元。”

    朱平珏沈吟片刻后道：“送消息回京去，盯着苏燕瑶、苏燕雅，查探清楚，苏燕雅夫家的态度。给太子宠妃制造点麻烦，让她好好的玩一下。”

    “是。”

    胡惟领命就要往外走。“等一等，别急。”

    “苏家这几年太顺了，开始给他们找点麻烦了，别太急，我不想一下子玩死他们。”

    “听说太子宠妃有孕在身，太子真的很宠她，特地免了她每日向太子妃请安的例，太子还不避忌她有孕，夜夜宿她房里。”

    朱平珏冷笑一声。“给太子挑几个清纯妖娆的美女送去，再给太子妃送上银凤楼制的上好红宝首饰一套。记得用第三方名义。”

    “知道了。”见朱平珏颔首同意他离去，胡惟便片刻不留的走人。

    “去查查，安乐侯庶兄病发倒下的行程，看他那几个月都见了什么人，用了什么饭菜，在那用的饭菜，与他会面的那些人是否都安好无恙。”

    “是。”

    杜真也走了，留下朱平珏独自一人，宝亲王妃苏千灵，仗恃着他祖父，纵女凌妹，他自小习武，可是也曾多次遇上有人暗杀，父亲不是不知是谁下的手，可是碍于祖父，只能按兵不动，那时他小，无力反击。

    现在则不然，他不打算明刀明枪的去对付苏家，他要让苏家自己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

    隔天一早，章嬷嬷梳洗完后便将身边侍候的全遣了出去，她得到侧妃的指示，要她好好思量一下，帮着拿主意，要给郡主什么样的丫鬟。

    现下，郡主身边有懂医，擅厨，会女红的，还有个机灵的，郡主似乎打算要让安菊学算帐。那么还要什么的呢？

    郡主身边一个用熟的丫鬟都没有，到了夫家，要如何尽快适应环境呢？

    六爷为郡主精心挑了四个丫鬟，不过宝亲王和侧妃当然还要再给陪嫁的丫鬟的。

    教养嬷嬷的职务也要派合适的人去，至于奶娘，当年郡主失踪后，她的奶娘三年后便过世了。她的孩子及丈夫则都在柳家产业里工作，如今郡主出嫁，派他们去当陪房应该还可以吧！

    但两个大丫鬟和两个二等丫鬟，该选谁呢？

    还在伤脑筋呢！安菊和安兰一起过来，是来为她上药的。

    跟章嬷嬷见了礼后，安兰便请她躺下，细细的为她上药。

    “章嬷嬷，我们就要动身往幽州了，您这伤禁不禁得起马车这样颠簸啊！”安兰蛮担心的。

    “没事儿！好很多了！”章嬷嬷安抚着她，然后问她郡主呢？

    “安梅和安竹过去侍候了，帮您上好药，我就过去为郡主上药。”

    “诶，怎么先来给我上药，应该要先帮主子上药啊！郡主的伤才要紧。”

    章嬷嬷一听安兰说的话便急了。“先去帮郡主上药啊！”

    安兰安抚她道：“不急，昨晚会首交代过了，让郡主睡饱了再起来，别吵郡主睡觉。”

    “哦！是，我倒忘了这事。”

    安兰边给章嬷嬷上药，便问道：“昨夜，会首与小王爷一起过来，小王爷就是打算来寻人晦气，怎么最后郡主没实话跟小王爷说呢？”

    章嬷嬷笑问：“问话的是谁？”

    安兰想了一下回道：“先是小王爷，不过郡主没回他，后是会首问了，郡主才说是自己受了惊吓才会受伤的。”

    “妳们看郡主学女红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感觉？”

    安竹想了想道：“郡主应该很有兴趣吧！”

    安兰点点头也道就是如此。

    “妳们都能看得清楚，六爷怎么会不明白，小王爷护短，尤其是爱妹若命，会不会因此不许郡主再继续学下去？还有，月牙在小王爷身边多少年了，她会不明白小王爷疼妹吗？她跟着我避在堂屋，看起来好像是劝着我出来，好让安兰给郡主上药，其实啊！她也怕小王爷找她算帐的。”

    章嬷嬷后来听着屋里对话，再看着月牙松了口气，便知真是月牙把小小吓到，害她受了伤，这也好，让她欠着郡主的情，日后在小王爷面前多给会首说些好话。

    月牙自小与他们一起长大，肯定明白，要小小过得好，会首就一定要过得好，至少不能让小王爷找妹婿的麻烦。

    “月牙姑娘的武功不弱，可是我们郡主竟然也有一身好功夫。”

    “这件事，别宣扬出去，记得跟其它知道的人交代一声。”

    “是。”安兰和安竹同声应诺。章嬷嬷露出满意的笑容。

    安兰给她上好了药推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安竹告退去服侍郡主。

    安竹从东厢出来皱着眉头，安兰见她皱眉，以为她还担心着挨骂便安抚她：“放心吧！郡主既然已经跟小王爷说了原由，便与妳无关，不会有事的。”

    “不是，安兰姊，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在想，郡主的手好了之后，会不会这几日练的东西全忘了得重来啊！”

    天天陪着小小练女红的是她，她好怕万一要再出事，她肯定会被会首责罚吧！章嬷嬷也说了，小王爷爱妹若命，这次她是逃过了，但之后郡主若再受伤，小王爷一定会再追究起是谁窜着郡主学女红的，到时她就惨了！

    “放心吧！章嬷嬷方才的话妳没听懂吗？”

    “不是很懂。”安竹摇头承认道。

    “现在不是谁窜着郡主学女红了，而是郡主自己有兴趣，郡主受了伤，难道只有小王爷心疼吗？会首肯定也心疼啊！不过会首决定顺郡主的意思做，不让小王爷因为心疼郡主而阻止她学下去。如果郡主再受伤，没人会怪妳，因为妳有靠山了啊！”

    “咦？”

    “郡主肯定会护着妳，她要妳好好教她女红啊！”安兰掩嘴笑道。

    安竹则呆怔半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她的小脸终于露出笑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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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麻烦 上

﻿大统领位于京城西街玉里胡同住宅，是座三进的院子，曾家只有兄妹二人，这宅子是曾道眉成亲前才置的房产，五间正房，主子就曾氏夫妻及小姑曾媚清三个人。

    曾道眉对妻子何定华很好，成亲七年，何定华没有生育，曾道眉也只收了个通房没有纳妾，曾家长辈在曾道眉十七岁时便过世，当时曾媚清才三岁，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妹妹在镳局做事，他一出门，妹妹就托了镳局局主夫人照看，结果曾媚清被养成了男孩气十足的野丫头了！

    成亲之后，何定华问过他，提亲时会首怎么会一同前往她家，曾道眉将两人相熟他被救，而后秋冀阳帮了他，离了欺人太甚的还设计他背黑锅的前东家，他便专心为秋冀阳做事，在他名下的镳局当总镳头，一步一步爬上大统领这个掌管福安商会旗下所有镳局事务的职位。

    何定华明白当初丈夫一行人来家里提亲时，她太过欣喜不用沦落青楼，而母亲则高兴不用卖女儿赚皮肉钱，压根没将保媒的话听进去，事后便以为福安商会可能是因为想打入京里官人圈子，才想娶个官家千金为妻。

    她和何母二人没将事情打听清楚，也根本没弄明白福安商会背后的靠山是谁，一心以为以她的年龄当与秋冀阳最相合，而且来人中，他最年轻，衣着打扮却不如曾道眉贵气，没料到，秋冀阳不是提亲主角儿，当然穿着普通的衣服来，而曾道眉是主角，当然尽所能的穿上贵气的好衣服来。

    结果迎亲那天，母亲一见到新郎便傻住了，而她是直到上了花轿，出了门，母亲清醒追出来，叫嚷着新郎错了，不是这一个，她才明白，搞错了。

    可是搞错的是何夫人和何定华，何家自己的下人统统清楚，谁才是来提亲的正主儿。

    那一闹，让何定华颜面无光，她本以为曾道眉会脑羞成怒退婚的，没想到旁边的人闹几句便迎着花轿回到新居。

    可是少女情事，当日的错认，令何定华心里暗自喜欢着秋冀阳，可她知自己是无望，别说秋冀阳已有婚约，自己就算没有嫁人，也是犯官之后，更何况她已为人妻。

    来到夫家后，她见到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曾媚清，几乎傻眼。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而后得知小姑爱上秋冀阳，加上郡主一直没有被找到，她便有了撮合二人的心。

    她得不到，那么小姑得到了，她见着也欢喜。

    何定华接下来用尽心思改变了那个男孩子十足的女孩，甚至想用外界的压力，逼得秋冀阳日后一定只能娶曾媚清为妻。

    所以她派庶兄去南州城办嫁妆，散布消息出去。

    这会儿，她坐在西次间里的大炕上，拿着庶兄寄回来的信，皱紧了眉头。找到郡主了？是真的郡主吗？那媚清怎么办？

    “太太？”门外掀帘进来个丫鬟，一脸犹豫的看着她。

    “什么事？”强压下心头的烦心事，何定华柔声问。

    “姑娘回来了。不晓得谁惹她生气，气的满脸通红，看她眼睛似乎是哭过。”丫鬟轻声的说，似乎怕被人听见。

    “知道了，姑娘呢？回房了？”

    “是。”

    她示意丫鬟退下，细细思索着。

    除了秋冀阳，谁能让她这个倔强的小姑哭呢？难不成是会首回到京里了？还是……想到这里，她起身出房，领着丫鬟去了西厢房曾媚清的房。

    “太太。”屋里侍候的丫鬟看到她来，连忙行礼，她示意她们全都退下。

    曾媚清身边的大丫鬟红玉从内室出来，见到她忙行礼，何定华便拉着她小声问道：“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很高兴去福安山庄小住的吗？”

    红玉小心的回头看了内室一眼，才回头跟她压低了声量道：“南州城那传了消息来，说是找到郡主，要龙总管帮着打点新房。姑娘一听就恼了，拉着龙总管追问不休。”

    何定华听到这儿也明白了，龙从武是宝亲王府出来的，说他忠于秋冀阳不如说他更忠于宝亲王府，曾媚清这几年在福安山庄里的行为实在太明显了，龙总管针对她，也不为过。

    “龙总管肯定不理她。”何定华苦笑道。

    “是啊！”红玉轻叹一声，为自己侍候的姑娘不值，曾家再不济，如今也是小有财富，嫁个什么样的人家没有，可是姑娘就硬是看上会首，会首有婚约，连事业也是岳家大力支持着才有今日局面，就算郡主找不回来，也不会容许会首娶个下属妹妹为妻的。

    奈何她一个小丫鬟都看得明白的事情，姑娘看不想，甚至，当家太太也搞不清。唉！

    “然后她就气坏了？”光是这样，不致于让曾媚清就这样回家。

    “在福安山庄的那些名门千金们还嘲笑姑娘，说姑娘不要脸，说会首未婚妻都回来了，都在准备新房了，姑娘竟还有脸高调的备嫁。”越说越小声，到最后，何定华几乎要贴近到红玉身前才听得清她说什么。

    她一听明白，心都凉了！她派人为曾媚清备嫁一事，没有跟丈夫说，当然更没有跟小姑提，现在被人这么一戳穿，一直高傲任性的曾媚清如何忍得下来？

    再想到曾媚清往常从福安山庄受了气回来，总是往自己跟前赖，要自己去跟她大哥说，要她大哥去帮她出气，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回房，她和红玉在内室门口说悄悄话，也不见她扬声制止，连哭声也未闻，太反常了！

    她着慌的抓紧红玉的手，追问着，连声量都忘了压低，扬高了问：“怎么回事，她跟人打架了？”

    “她只是被我打了！”

    一个男人低沈的声音在何定华身后响起，何定华浑身一僵。

    “一个大姑娘成天往会首家里住，成何体统？会首是我们兄妹恩人，妳痴心妄想要逼恩人毁约娶妳，成全妳的痴情爱慕，就是在恩将仇报，我不记得自己曾经这么教过妳。”他站在西厢门口，扬声道。

    内室依然悄然无声。何定华心里着急，想看看小姑如何，又怕丈夫知道是自己擅自作主，为小姑高调的备嫁，正左右为难着，她看到红玉正站在跟前，忙向她使眼色，示意她进内室去看看曾媚清。

    红玉果然聪慧，见太太眼睛一瞟，便行了礼进内室去。

    何定华见红玉进去后，仍然没声息，心想，应该还好没闹没哭，待会再来探她，她先安抚好丈夫才是。

    想着便转向曾道眉，曾道眉身量粗壮高大，可是有张清秀斯文的脸，与他的身形实在不搭。

    何定华噙着笑，对他道：“相公这是怎么了，妹妹还是个孩子，有事好好教她便是，怎么动手了吗？”

    边说边将人往正房引，曾道眉的怒气其实已无原先那么大，他摇摇头，叹道：“孩子？她不是孩子！都十九了，还不肯嫁人，难道真要去当姑子？”

    他是心疼妹妹，当姑子，常伴青灯古佛，曾媚清的脾性待得住吗？不嫁人留在家里，他是不担心养不起她，可是旁人眼光评头论足，她忍受得了？

    “相公也是担心妹妹，相信妹妹心里都明白，只是妹妹一颗心都扑在会首身上，冒然遣嫁，势必成祸。”

    曾道眉只要想到，妹妹今日在福安山庄里那番高傲自大的行径，他便来气。

    “妳知不知道，她在山庄里以庄主夫人自居？还敢对龙总管颐指气使，浑然不把人放在眼里，妳晓不晓得，龙总管是会首的师弟？连我对他都得客客气气的，结果呢？我们家那位脑子不清的大小姐把他当下人，在自己家，她要使性子，耍脾气，我是她亲哥哥，我认了，可不代表我能忍受她，跑到别人家去胡闹啊！人家也没必要容忍她！”

    曾道眉说到这重重叹口气：“之前她闹事，得罪多少世家豪门女，妳道是谁去弯腰赔不是，是我啊！妳以为会首何以不明令禁止媚清上福安山庄去？那是给妳相公我面子，信任我能管好自家妹子，信任妳这个曾家长嫂能教好小姑。”

    一句比一句沉重的话，敲在何定华的心上，她眼前一片黑，难不成，一直是她错估情势，以为会首多少对这个自小看到大的女孩有心，所以就算媚清得罪了人，他也从未严词责骂过，更没不许她上福安山庄去做客，都因他心里有她，才由着她这么做的。

    原来，她一直没清醒过，还让一心信任她的小姑，听着她的话，去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没想到，她何定华没清醒还拉了小姑一同下水，加上自己纵容她在福安山庄由着性子欺负人，她以为会首会为媚清摆平一切的。可，从头到尾，去收拾善后的都是自己看不在眼里的丈夫。

    “妳明日便找媒人上门来，多请几个，快帮她找户人家吧！”曾道眉在正房的圈椅中坐下，整个人颓丧萎靡，他该早些帮妹妹订亲了，他自认疼妹妹，可关于妹妹的事情，他却没有一件事做的好。

    早年他忙挣钱养活自己养活妹妹，没留意局主夫人根本不管不顾，每个月收了他的钱，只管媚清吃住，其它统统没有人教过她、管过她。

    媚清与小子们厮混，爆粗口打群架，当别的小姑娘学着女红中馈持家，她跟着局里的小伙子及附近的小男孩，成天在大街上闲荡。

    好不容易他娶了妻，大家闺秀出身的妻子总算让这个假小子般的妹妹，有了改变，原先他还欣喜不已，得知妹妹喜欢上福安山庄去，他还想着，那些世家富豪贵冑之女，愿意跟她亲近，表示妻子教导的不错，虽然成亲七年无所出，他也不急，没想到麻烦事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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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麻烦 中

﻿南州城福安客栈里，章嬷嬷盯着人收舍行李，因为这一走，不会回来这里，所以所有的东西都得打包带走。

    安梅和安兰两个自然是跟在章嬷嬷身边帮忙着，郡主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包袱，秋冀阳找人为她添置衣物，首饰等物品，出门游玩时，也常给她买小玩意，结果收拾起来好几大箱衣物及杂物。

    看得小小是目瞪口呆，她怎么没发现自己的东西这么多呢？

    偷偷去了槐院，拉了秋冀阳在客栈的园子散步边抱怨着。

    “我没发现原来我有那么多东西，好可怕啊！统统都是我的！”在郎家庄，个个大人都有法术，他们有的爱修行，有的爱看书，有的爱东奔西跑居无定所，除了山海阁主特爱寻宝物外，其它的人其实物质需求都很低的。

    也因此小小的东西不多！

    没办法，郎家庄只有她一个人，小时候连她身上的衣物都是阿娘用法术变出来给她的，什么质料，什么颜色样式，只需动口，手不用抬直接换到满意为止，玩过几次后，小小就烦了，也就习惯了阿娘给她变什么样的衣服，她就穿什么。

    长大后，她看着街上的百姓去估衣店买衣物，她也就跟着去，几次之后，也就习惯了。她常常自己出来查帐，小郎会跟着她，有时化身为小狗，有时扮成老婆婆，又有时装成书生，有回他扮美艳小姑娘，勾得满街男人跟着跑。

    那时跑得飞快，只庆幸自己轻功学的好，东西带的少。

    小小那次脱险后，抓着小郎的领子威胁他，以后要再干这种事之前，先通知她，她要先溜，不跟他一起混！太可怕了！小郎有法术防身，可她没啊！明明小郎是金狼一族，不知何以扮美艳小姑娘，会对男人有着致命吸引力？

    又不是狐狸精！她也只敢这么腹诽，不敢当着郎清双面前直言。

    “那没什么，等妳习惯了就好！”秋冀阳见小小很惶恐，安抚着。

    不敢跟她明说，章嬷嬷带人整理的那些东西，是看着好的，以后还能留用的，有些质料较差的，就留在梅院，交由大掌柜家的帮着分送给梅院槐院侍候的丫鬟及仆妇，做个人情礼。

    真要全都打包走，可能更多。

    而回到宝亲王及侧妃身边，她的东西只会更多不会少。

    “幸好，我哥哥没给我买衣服首饰小东西。”小小庆幸着，因为手伤，所以这两天吃饭都被勒令由月牙亲自侍候，喂她吃饭。

    害她快别扭死了！

    她不好意思让月牙喂她吃饭，朱平珏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开始数落起妹妹来。害她几乎错觉不让月牙侍候，就是犯了滔天大罪啊！

    秋冀阳笑得眼弯，在阳光看来那眼睛闪着欢乐的光芒，彷佛藏着什么秘密。

    “你笑得很奇怪。”小小指控道。

    “是吗？”

    秋冀阳但笑不语，小小看着他半晌。“我哥也有送我衣服？首饰？玩具？书籍？”每说一项，秋冀阳便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小小是越说音量越小，心也越虚。

    “你们送这么多东西给我干么呢？我只有一颗头，头发就这么多，那么多首饰我用得完吗？还有衣服，天天换三套，换十天半个月的还有剩，太多了！”

    “大师兄送的没拆，还放在箱笼里，到时直接运上车。”

    “从来我出门就最简单的，我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出门查帐，只要顾好我自己就好，衣服那些，到地头再买都可以。”

    “但是我们想宠妳，想要给妳最好的，把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小没头没脑的回了这一句：“通常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都是要被卖掉的耶！”

    反倒让秋冀阳呆怔了下。

    “什么意思？”她以前自己出门都去了那些地方逛逛？

    “嗯……”直觉告诉她，不能说出郎清双带她去过花楼里这种实话，只能半真半假的混过去。“当然是卖宠物的地方啊！不都是把要卖的打扮得很漂亮，然后卖给人去养？”

    她想了想，终于说出这番话来，宠物，没说是给谁的宠物嘛！小郎那次破例给她施了隐身咒，让她看看那种烟花地里，男男女女的交易场面，小郎本意是什么，小小不知道，可是她对那种场面非常不喜欢。

    秋冀阳看着小小眼眸频眨，笑容太深，这个答案肯定有问题，只是那里呢？

    “妳常出门查帐？”

    “是啊。”

    “一个人？”

    “不是，有小郎跟着，他跟我年龄相差最小。”

    秋冀阳闻言有些不悦。

    “他今年两百多岁，其实，他该叫我姑婆祖呢！”小小偷笑，按辈份算，郎主是郎清双堂曾曾祖父。“而她是郎主的女儿，在族里辈份是很高的。

    聊着聊着，贵喜就找来了，秋冀阳将小小送回梅院去，才回槐院处理事情。

    他不希望让小小再遇上像何定中那样的人或事。

    回到槐院，贵喜拿出福安山庄寄来的急信，这信使是福安商会自己培养的，专为送消息的，福安商会经营着买卖消息这门生意，消息传递的迅速与否，关系着大笔银钱的进帐，自然不能轻忽。

    打开信，他快速扫过后，将信交给贵喜。

    贵喜看完之后有些呆怔。“六爷。”

    “大统领终于知道了啊！”秋冀阳微微一笑。“他处理得不错。”

    贵喜闻言不敢回话。

    他其实一直觉得会首是否对曾大姑娘有意思，否则怎么一直容忍她在自家对来客不礼貌呢？现在才明白过来，会首不是不处理，而是他出面处理不妥，丢回去给大统领自己料理他那个自以为是的妹妹，才是正道。

    “大统领打了曾大姑娘一耳刮子，还在众人面前要她向几位被她暴打的世家千金道歉。六爷这会不会太过啊？”

    “不会，每次大统领都得去负责赔礼，毕竟是他曾家人打了人骂了人，要是危及福安商会的生意，那他这大统领坐得稳吗？”

    所以赔礼都是由大统领自行负责，不过之前都是事后通知大统领去处理，不像这回，是事发当时，大统领正好在山庄里，这个正好是出自谁的手笔呢？不用问也知道是龙大总管干的好事嘛！

    贵喜暗暗翻白眼。

    大统领真是可怜，自家妹妹管不好，就别让她出门嘛！偏还放任她三天两头的往山庄里住，还特爱摆当家主母的谱。管东管西，有回还管到厨房里去，大厨房的大厨不识她，大咧咧的嗓门问她，妳那位啊！把那大姑娘给气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

    “六爷，我们要出面吗？”

    “出面干么？让她再缠上来？”秋冀阳难得露出一脸惊恐。

    贵喜暗笑。

    没想到六爷也有怕人缠上来的时候。

    “你派人去查查郎清双这个……这个人。”既然常陪着小小出门查帐，应该查得到他吧！

    “是。”

    贵喜一听姓郎，便猜是与郡主有关的。

    “看看他有没有在南州城里，如果有就派人请他这几天来一趟。再送个帖子给琳琅宝阁，不用写上婚礼日期，只需写清成亲的地点就好。”

    “是。”贵喜领命出门办事去。

    朱平珏难得这天不在，带着月牙和杜真胡惟出门去，不知是那里了。

    不过他没时间理会他们，带着平喜去了账房，最近南州城的分会及其它地方的分会，纷纷将需要裁决事情送到客栈里来。他不想在路上时，还得被这些事情给绊着，因此赶着令天把事情处理完，好把这些事分派下去好分头办事。

    他埋首处理公事，突然觉得身边的气流有异，抬起头便看到小小坐在桌前盯着他看。

    “怎么来了也不出声？”他放下手边的毛笔，温和微笑的问道。

    “我看你在忙，就不吵你，不过你还是发现了。”

    “不是回梅院去了？”

    小小无所谓的耸个肩道：“章嬷嬷嫌我碍事，挡在那里，她们走来走去都会撞到我，怕把我撞坏了，就把我赶出来。”她不过是好奇她们一个个在做什么嘛！跟得近一点想瞧清楚，犯得着把她给赶出来吗？

    要不是她手伤了，闲着没事做，她也不会这么黏嘛！

    安竹和安菊两个摀着嘴偷笑，想到方才章嬷嬷一脸为难又心疼郡主可又不得不说的样子，她们又偷偷笑了。

    “章嬷嬷也是疼妳。”

    “那是。”小小很清楚章嬷嬷的疼爱之情，不过那还是减不了她无聊的情绪啊！大白天不能施展轻功出去玩，不能逛街去，章嬷嬷很慎重的告诫她，东西大都装箱了，她要是再带东西回来，可能就是留下来送人，不管她有多喜欢。

    小小想了想，刚刚还在哀叹她的东西太多了，转眼又溜出去玩买更多东西回来，似乎很好笑，也就没了心思出门逛。

    “你们几个都下去吧！去看看小王爷他们回来没有，要是没有就备晚膳了，我们在账房这里用。”

    “是。”平喜领命出房门后，他便去了客栈前院看小王爷一行人回来没有，安菊去传膳，安竹坐在账房堂屋里绣花。

    小王爷说了，郡主一到幽州别院就要成亲，她能多做几件到时用得上的绣件，帮郡主多添些嫁妆。

    小小用手支着下颌，看着秋冀阳好半晌后道：“我发现啊！东西多很麻烦，东西少也很麻烦，不晓得有没有刚刚好不会麻烦的数呢？”

    若是能这么抓数量，那么超过的便丢，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身外之物老是会令人牵挂着，还是少些比较没牵挂来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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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麻烦 下

﻿小王爷朱平珏终于回来，一直贵气十足的他，难得的满身尘土，脸上也是乌黑一片，秋冀阳见状没多言，咐吩人回槐院备热水给他梳洗，杜真和胡惟见了礼也各自告退去打点自己，小小左看看右瞧瞧，没多话，拉了月牙告退回梅院去。

    终于梳洗好出来，朱平珏见秋冀阳一人坐在西次间的大炕上，便径自坐到炕上。

    秋冀阳没说什么，径自埋首炕桌上，处理着他从账房抱回的公文。

    朱平珏沉默良久，才开口。“你不问什么事？”

    “何必问，你出门没跟我说一声，肯定办的是皇上给的差。”秋冀阳不是官场上的人，何必多事。

    “嗯。”

    “大师兄只要记得，我们师兄弟一场，有什么帮得上的，开口就是。”秋冀阳头也没抬的说。

    朱平珏的俊脸闻言软了一些。“知道了。”

    “很棘手？”

    “是有点。我想让你们帮个手，去查查那家权贵，最近与擅使毒的江湖人物来往密切。”

    “晓得了。”秋冀阳抬起头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朱平珏心中大定，坏笑又上身了。“我打算跟小二拿几张面具来玩玩，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影？”

    “他不在南州城，他去幽州了。”

    “唉！真不好玩。”朱平珏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有这几个能力高强的师弟妹们！“他去幽州做什么？他见过小小了？”

    秋冀阳抚额兴叹！“他去幽州办事，小小一眼就能看穿他的面具，没有落空过，每天都能正确对着人喊他。”

    龙从文对于自己的变脸最是得意，可有人能识破他的伪装，肯定火极了吧！“你故意派他出去的？”

    “不出去行吗？他自己骗小小从没见过她，又开口闭口她小时候的事，被人抓包了又脑羞成怒。”对这个二师兄，秋冀阳很是无奈，明明就是个聪明的人，偏要无聊的跟小小斗。

    “他肯定被小小气得半死！跟小时候一样。”

    “是啊！”秋冀阳笑了，朱平珏见状也微微一笑，小三的脸只有说到小小才有柔情的一面。

    “派他去幽州干么？”

    “我娘又找事了。”前两年，一直吵着要他快快娶了一个被他娘收留在秋家庄的女子，后来，又放任他的兄嫂及弟媳们的家人，往福安山庄里送自己闺女，美其名是小住拜访，实则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你娘？”朱平珏重重叹口气。“她还没死心吗？”

    “不知道她到底在坚持什么？”秋冀阳很不解。

    他常年奔波在外，难免会遇上一些贫苦受难的人家，有些他交代人能帮的就帮，有些則給點錢，幫著渡難關便罷。

    有一年他途经幽州宝亲王位于沧山的别院附近，遇到了一个落难的小女孩，她那双眼有些像小小，他便顺手救了，他不好将人留在宝亲王的别院，就一路带回位于九峰山的秋家庄去，那一趟还有一家子落难人，及两个小乞儿。

    人丢下，他事忙便走了，没想到那个小女孩在秋家庄里竟住了下来，不像那一家人落难人，病养好了，自卖已身在城里的秋家产业工作，两个小乞儿根骨不错，便留下练武，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护卫。

    只有那个小女孩，竟然诓称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在秋家庄里备受秋母宠爱，他娘亲看小女孩年龄差不多了，便催着他成亲。

    他父亲震怒，认为秋冀阳与宝亲王的十年之约，全国尽知，可瞒着众人，他竟然养了未婚妻在自已家里。

    为此还特意召他回家问罪。

    那一回，朱平珏也跟着一同去了秋家庄。

    亲眼见识到那个女人。颜荔莲。娇娇弱弱的外形，确实引人生怜，眉若青山眼若星，花容月貌堪称绝色，依在秋母身边，一副娇怯模样，不知情的人，的确可能被她骗了。

    颜家原是官家，颜家老爷原在幽州岐县担任知县，他于任上病重过世，颜荔莲是庶出，随着病弱的母亲回了在幽州沧山的娘家，不到一年，母亲过世，她的娘家人派人送她回京去，颜家老家远在京城，没想到因为一时疏忽，让她被人拐卖。

    她倒在路边病得快死时，刚好被经过的秋冀阳一行人救起。

    “说起来是你自找的。招祸。”

    秋冀阳冷冷的看朱平珏一眼。“我救她，只因为那双眼像小小，希望流落在外的小小也能遇到善心人，在危急时救她一把。”此话一出，朱平珏不语。

    他放下手上的毛笔，收拾好炕桌上的公文，才又道：“我根本忘了还有这个人，当年放下人，我忙得连话都没跟我娘说就走了。谁晓得这人竟然跟我娘说我与她订了亲。”

    朱平珏当年得知此事，气得与他大打一场，结果是小二在旁劝解，还说了小三根本没与那颜荔莲说过话，连拉她上马车的，也是车夫，她坐的也是放行李的车，到了寄宿的客栈，也是请了那家落难的太太去照顾她的，他才熄了火。

    “她也真是敢啊！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被拆穿。”朱平珏再一次大叹此女的胆大妄为。“哼！那回话都说白了，她还不死心。”

    “她就仗着我娘疼她。”

    秋冀阳之母原是官家千金，可惜家道中落，她被卖入王府为奴，与前来保护小王爷的秋父认识，后由小王妃做主，她嫁给秋父，契约期满，两人回返幽州九峰山的秋家庄。

    秋母对同是官家小姐落难的颜荔莲有着难以言喻的疼爱，也许是自己的女儿们身手都太好了，没有斯文秀气的女孩气，相比之下，秀气斯文大家闺秀般的颜荔莲，便成了秋母最疼的孩子。

    尤其她含羞带怯的说，她是六爷订下的未婚妻，更是让秋母乐坏了。她是压根都不信儿子与宝亲王订下的十年之期是玩真的，她怀过十个孩子，却流了四个，秋家这一代共十四个孩子，只有六个是她所出，其它几个全是秋家族人遗下的孩子，在父母双亡的境况下被她收养的。

    只是孩子太多，她的事太多太杂，导致她直到秋冀阳请命单独出任务，她才赫然发现这个儿子，竟然已长到这么大了！后来他重伤卧床，当娘的心疼啊！再听到宝亲王与儿子订了那个的荒唐的十年之约，她气坏了！

    如果那郡主永远回不来，她的儿子难道就一辈子不娶？那怎成呢？

    于是颜荔莲说她是秋冀阳订的未婚妻，她便不察究竟，甚至没跟秋冀阳求证，便将人宠上了天。

    两年前，颜荔莲及笄，秋母便迫不及待要儿子娶妻了。

    这么一闹，秋父震怒，弄清事情原由后，秋父怪责妻子胡涂，欲将颜荔莲打发走，谁知此女不肯，死活赖着。秋冀陽不甩她，事情讲清走人，连话都懒得与她说。

    没想到啊！这个女人两年后竟然还在秋家？

    “你娘舍不得她？”

    “不知道。我从那次过后，就不曾回家。”秋冀阳淡淡的道。

    秋家人担任护卫工作，过年时不在家是正常的，甚至点子扎手，一当差两三年没回去也是常事。

    但小三不担任护卫，他现在从商，之前每年都回去的，连着两年没回，秋母往后不会把这事记恨在小小头上吧！

    “你没回，他们也没话？”

    “没。我爹会派秋小十过来陪我过年。”几个兄弟里，他与小十感情不错，大哥也很好，只是过年，大哥很忙，大嫂也忙，只有小十能来陪着他。

    也就是说，秋母仍是要秋冀阳娶那个姓颜的女人。

    她知道儿子不会答应颜荔莲到福安山庄做客，再说，福安山庄位于京城，颜家老家便在京里，她一来京城，秋冀阳大可直接把她丢回颜家去。

    朱平珏暗自腹诽，照小三的性子，肯定还会附上一张颜荔莲在秋家庄几年吃喝穿用的清单，要颜家付钱，最后还加上一笔秋家护送她到京里的高额费用单。

    亏小三还老说自己不适合经商，可是，明明奸商成性，瞒得了谁啊！

    秋母让媳妇们的家里人往福安山庄送女眷，逼着秋冀阳出言拒绝，她才好和儿子谈条件，否则他就得忍受亲戚往福安山庄塞人做客。

    没想到，秋冀陽連理都不理会，连秋父也力挺儿子，秋家庄早因此事两大当家人闹翻了！双方互相角力着，秋父难得对疼宠多年的妻子大发雷霆，秋母则因丈夫的态度，更觉下不了台，执拗着要儿子一定要娶颜荔莲。

    秋冀阳理都不理，颜荔莲要赖，就让她赖下去，反正将来嫁不出去的人是她，怪不得人。

    “这次去幽州，会经过你家，你要停留吗？”

    “你说呢？”秋冀阳把问题丢回去。

    “不然我们绕路走。”

    “没问题，你是大哥你决定。”秋冀阳把问题交出去后，便不打算接回来。

    “还说你不是奸商，明明就是个奸商啊！”

    “你忙了一天都不饿吗？”秋冀阳觉得好奇，他都听见大师兄的肚子鸣叫着，彷佛在抗议主人对它的虐待。

    “饿啊！你看看你这个差劲主人，让我枯等那么久，还不给我吃的。”

    秋冀阳转头打算叫来平喜，让人准备吃的给朱平珏用。

    结果却看到月牙和小小进来，身后东次间传来细微声响。

    “我想你们饿了，所以叫他们备好酒菜，搁在东次间了。”小小笑着说。

    月牙接着道：“五师兄和六师兄已经开始吃了。”

    朱平珏闻言便起身，来到小小和月牙身边，笑道：“真是难得啊！妳们两个竟然会体贴到这种程度，备好吃食了啊！”

    小小笑着没多说话，月牙却道：“侍候周到也被嫌，三师兄，我要到福安山庄去当差。”

    “妳想！”朱平珏咬牙切齿，左手勒着月牙脖子，往东次间走。

    小小看着有些替月牙担心。

    “不用担心，大师兄不会伤她，只是在玩罢了！”

    小小狐疑的看着他半晌，然后纳闷的问：“我们怎么没这么玩呢？”

    安梅和安兰两个站在外头闻言，傻了。

    秋冀阳丝毫不被小小的问题难倒。笑着回答她：“有人喜欢吃肉包，有人喜吃红豆包。”

    “有人喜欢吃菜包，我懂了！哥哥喜欢这样和月牙玩。你不喜欢。”

    秋冀阳点点头，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带她往东次间去。“我比较喜欢这样牵妳的手。想吃些东西吗？”

    “不想，可是我想去看他们吃。”

    菜单是她定的，她想看看他们喜不喜欢。

    “好，那我们去看他们吃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相偕进了东次间。

    身后的安兰吁了好大一口气对安梅说：“会首太厉害了，郡主这么问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回答。”

    “是啊！”

    郡主总是令人出人意表的话，应该是很大的麻烦吧！可是看起来，会首甘之如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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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空想

﻿京城的曾家一片低迷，男主人心情不好，大姑娘更是成天关在房里，闷声不吭的，往常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就连向来在兄妹之间转圜的曾太太，也难得的心情不佳。

    侍候的下人们谁人不精，不论说话行走皆是轻声细语，轻手轻脚的，唯恐稍有不慎惹恼主子们，只会为自己讨来一阵皮肉痛。

    在曾太太身边侍候的红云悄悄去了西厢房，将红玉拉了出来。

    两个人站在西厢的抄手游廊上，小声的交谈着。

    “好姐姐，妳就跟我说说吧！姑娘到底是什么打算啊！”她们谁也没去过福安山庄，只有红玉跟着去，曾媚清在福安山庄如何耀武扬威跋扈任性，她们没人见过，但曾家下人都清楚，虽然自家小姐外表言行，与老爷刚成亲那会儿，虽已大有不同，可是那街头厮混出的脾性，可是丝毫未改。

    “诶，妳叫我怎么说？”红玉很为难，姑娘好似把太太恨上了，可姑娘婚事未成，她要仰仗太太的事多了去，她能实话跟红云说，然后让太太对姑娘生了嫌隙吗？

    她左右为难的看着红云半晌，着实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摇头叹息。

    红云却一定得问清楚，太太交待她办事，没问清，太太如何应对？想到这儿，红云便拉住红玉的手，直言问道：“姑娘不想放弃会首吗？”

    “她是不想。”红玉咬咬牙，将曾道眉那天的话跟红云说了。“只是，老爷那天在山庄里，当着龙大总管的面，把话跟姑娘说清了，会首予他有恩，姑娘想做那忘恩负义之事，与他无关，若姑娘执意不改，此后逐出家门，免得污了曾家家声，任她爱上那便上那去，只是逐出门不再是曾家人，福安山庄也不会收留她这个客人。”

    红云一听大感讶异：“老爷真这么说？”老爷向来疼宠这个妹妹，否则也不会由着她任性到现在还没订亲。

    “是啊！”所以姑娘才会关在房里，她不想放弃。

    曾媚清不放弃，她要被逐出家门，虽然她不相信自小相依为命的大哥会如此待她，她还是不想冒险。

    她自知自己是没有能力挣钱养活自已，她小时候被饿怕了，有了嫂嫂后，日子好过了，再去福安山庄，见识到富贵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她怎么愿意回去过苦日子。

    红云听了红玉的话后，忍不住叹口气。“说起来，姑娘也命苦，自小父母双亡，靠着老爷拉拔长大，有了心仪的对象，结果却注定无缘。”红云只顾哀叹自家姑娘的不顺，却压根忘了，曾媚清有意，不代表两情相悦，更何况早知会首有婚约的，她还自己陷下去，并意图要会首毁约背信。

    “是啊！”红玉听了笑应道，心里却在想，姑娘脑子不清，太太也看不清，唉！连红云也如此，难道只有自己清醒？

    红玉想着昨日山庄里那几位富家小姐的嘲笑，黯然惨淡一笑。

    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曾媚清，当着那几位世家女面前，被兄长掌掴，指责她忘恩负义，要恩人背信娶她，她站在姑娘身边，她最清楚明白，姑娘整个身子一直轻颤着，头仰得高高的，可是她瞧见了姑娘眼角的泪光。

    老爷做得太狠，在人前没给姑娘留点情面。

    她当时不懂，何以老爷来得及时，这么刚好在姑娘与人发生争执时到福安山庄，还直接到了客院，直到她看到了龙大总管噙着一抹冷笑。

    “太太要请媒人帮着寻对象，可是还真不知道能挑个什么样的，姑娘才满意啊！”红云说着便希冀着看向红玉。

    红玉闻言苦笑一声，两手一摊回她：“姐姐，我只是侍候姑娘的丫鬟，我那能知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夫君呢？”

    两个丫鬟其实都心知肚明，曾媚清想要个什么样的丈夫，只是老爷发话了，她若还想着要嫁会首便是忘恩负义，要被逐出家去。

    红玉其实也忐忑不安，她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姑娘被逐出去，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红玉良久不语，红云便说起八卦来。

    “太太对姑娘算好的了，我大姑家侄女侍候的那家姑娘啊！说是与家里世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互看对眼，没想到打算与他们议亲时，男方却根本招呼一声都没有，就娶了父亲上司的女儿，那姑娘哭闹不休，最后她娘连问都没问一声，订了亲事就把她嫁了。”

    “就这样嫁了，那姑娘肯啊？”

    “唉！不肯成吗？嫁得是个六旬老翁，才十四岁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啊！听我大姑说，那丈夫的孙子最大的都当爹了。”

    “那她是嫁过去当继室？”

    “继室？才不是哪！她是去当妾的，听说那老翁还嫌弃她之前闹得那一桩，婚前还派了嬷嬷来验身子呢！”

    是怕身子不干净！红玉听了脸色发白头皮一阵麻。

    “那姑娘爹娘就由着那女婿。”说到那女婿，红玉有些说不出口。小姑娘才十四，她的爹娘能有多大呢？嫁个六旬老翁，女婿年纪都比岳父母长了吧！

    “不由着能怎办？那还是亲爹娘，不是姨娘肚子出来的。”红云说着不由有些伤感。

    红玉听了也难过。

    太太之前由着姑娘胡闹，难道太太知书达礼，不知女子名节重要？还是……红玉觉得自己好像想通了些什么，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一颗心似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看向正房，西次间的窗棂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太太。

    红玉强自镇定下来，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对着红云道：“我想法劝劝姑娘，总不能这样僵着。”

    “是啊！”红云没发现红玉的不对劲，她对红玉说：“那就劳烦姐姐，多劝劝姑娘，日子总得过下去的，这过得好过不好，全看姑娘的了。”

    “是，我明白，我一定好好跟姑娘说。”

    红云把事交待出去了，便回去复命。

    红玉则看着红云离去，自己也转身进了西厢。

    她呆站在西厢堂屋好一会儿，才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南次间。

    一进门，便看见曾媚清坐在炕上，脸色青白，她五官虽美，但不细致，是个爽朗大气的姑娘，几曾见过她这般气息沉沉的模样。

    “我问妳，妳知道嫂嫂在为我备嫁妆吗？”曾媚清目光灼灼直视红玉，越说音量越高的问道。

    她已经问过红玉无数次，红玉给她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可是她不相信。如果不是嫂嫂真有这么做，为何人尽皆知？

    “姑娘。”红玉忙上前，示意她轻点声，可是曾媚清怒目直视，得不到满意答复不罢休。

    红玉在心里叹气。知道了又如何，扯破脸，姑娘绝对讨不了好的。

    “红玉，打从嫂嫂还没进门，妳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事妳不能跟我直说？”曾媚清硬的不成来软的。

    “姑娘，我是真不知道太太有没有这么做，可是，就算她真这么做了，老爷会怪她吗？她只消说姑娘年龄到了，事先帮着备好嫁妆，免得婚事定下后来不及准备委曲了您，老爷只会高兴太太疼您。”红玉低头斟酌着如何说下去。“再说了，太太成天在家，外头流传的话她未必得知，更有可能是那么看您不顺眼的人家放出去的话。”

    郡主都找到了，在备准婚礼，福安山庄在准备新房。就算真的是曾太太帮她备嫁妆，并放出风声她要嫁秋冀阳也无用了！难道她要委身为妾？而更可能的是，会首根本不会要。

    “可是这么一来，我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曾媚清最不服的便是这一点。

    她就比不上那个郡主吗？会首为何不娶自己呢？

    红玉看着曾媚清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落下，心中一叹，傻姑娘，本来就没有半点机会啊！会首若有心，早就提亲了，何至于到现在姑娘都十九了还没有动静。

    看看福安山庄的下人是怎么待她们的，如今回味，红玉方醒过来。

    曾媚清自恃大统领之妹身份，上山庄做客，住的是与那些世家闺秀同一个客院，客院里有近十个小院，规模不大，都是小巧的一进四合院，住进去后，只能待在客院里，不能随意外出的，没有因为曾媚清的身份而有特殊的待遇。

    可是曾媚清曾经不顾劝阻，硬是闯出客院，红玉随侍身边，在山庄里，遇到小厮丫鬟，个个是都很有礼，却也很冷淡，问他们会首在何处，一律都是笑而不答，终于让姑娘死心，回到客院后，她才知因为她们硬闯出客院这事，客院守门的婆子及侍候她们小院的嬷嬷丫鬟全被换了。

    曾媚清还以为是罚她们拦她，高兴得很，红玉却明白看出新换上来的嬷嬷及丫鬟们眼中的冷然。

    只是当时她想，反正姑娘日后当了庄主夫人，这些人就算看姑娘不顺眼，只要禀了会首，会首自然会为姑娘出气的。

    如今一想，会首之所以放任姑娘在山庄里任性，完全是不在意她这个人吧！不在乎她惹出的麻烦，因为与他无关，所以不用理不用说。

    “不行，我不能这样死心，我要去问会首，我要问他去。”说着曾媚清就要往走，吓得红玉快手快脚的拦住她。

    “姑娘，姑娘，您静一静啊！姑娘。”

    “我怎么静啊！我满脑子就是想要问个明白啊！”曾媚清抱着红玉哭了起来。

    “姑娘，您想去问会首什么？”

    “我要问他，如果不是对我有意，为何不拒绝我去山庄做客，为什么纵容我在山庄里耀武扬威，以为自己不日就是他的妻子。”曾媚清边哭边说，声音断续不清，不过红玉还是听清楚了，她想了一下，决定将老爷对太太说的话，照实说了。

    “姑娘，会首不是纵容妳，他不拒绝妳去，是因为妳是大统领的妹妹，他拒绝妳去山庄，是不给老爷面子，他也不是纵容妳，他是信任老爷管得住妳，因为妳根本不是他的家人，他没有必要管束责骂一个外人。”

    曾媚清一听，蒙了！

    她这几年的作為全是空？

    会首根本就没把她当一家人看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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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玩伴 上

﻿一大早，琳琅宝阁的大掌柜郎召双拿着福安商会来的请柬，兀自坐在琳琅宝阁里发呆，郎清双打着呵欠，边搔着一头乱发走进店铺后头二楼的房间，这是山海阁主两个最喜欢待的房间，里头摆设全是古玩宝贝。

    “大掌柜，早啊！”郎清双看了眼呆坐的大掌柜，没多话，自个儿坐下倒茶喝。

    “你说，为啥这福安商会请你不请我啊？”虽说是修行有道，不过泥人都还有三分性，这郎召双虽是千年修行的狼精，又怎么可能没脾气。

    “什么啊？”郎清双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没办法，半夜现了原形溜出去玩，直到天蒙蒙亮了才溜回来，幸好店面后头就养了几只大狼犬，郎清双晃进来，谁也没疑心。

    “你以后小心一些，方才送请柬进来的方头，说他一早看见只大狼犬晃进楼里，他以为眼花了。我跟他说店里本就有狼犬在，他还争说那只狼毛色特…漂…亮的。”郎召双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道。

    郎清双剎时被吓醒。

    他…他…不记得回来时有没有看到那个新来的方头。

    “他看到我了？”

    “是啊！还跟我说太可怕了，也不知道那是狼还是犬，万一是狼，那岂不是太不安全了。”郎召双淡淡的道。

    郎清双想着大家给他的警告，生气形于外的郎召双不可怕，看来一点火气都没有，看来平静至极的郎召双才是最恐怖的。

    想起自己似乎已经无数犯这同样的规矩了，郎清双觉得自己那条尾巴悚然一紧，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大掌柜手里的请柬是怎么回事？”年纪小就是有个好处，嘿嘿，装傻陪笑我最行啊！

    万万没想到这回转移话题没让危机消失，反倒更加剧烈。“你给我说清楚，明明南州城里我是大掌柜，为啥却只请你没请我？”他没提醒还真忘了，郎召双瞪起那双狼眼，郎清双吓得掉了手上的茶杯。

    “老大，你的眼睛……”郎清双指着他的眼，完了，爱计较的老大发作了。

    “我问你啊！”

    “是，我回答你。”郎清双在同辈的长兄面前，认命的拿过请柬，意图从中找出端倪来。

    可怜他翻来翻去，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请柬，没什么玄机，唯一令人不解的是请的人是他，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角色，待在南州城的琳琅宝阁，他只有扫地的份，就算是去其它州府的琳琅宝阁，他的工作还是打杂啊！

    为何请他呢？想想想。

    当他陷入沈思时，郎召双的怒火开始闷烧，现在是怎样？这些小的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竟然当着他的面发呆？忘了自己也是对着请柬在发呆。

    正当他的怒心快要爆发出来，手就往郎清双的头上招呼下去时，郎清双一声惊呼！反而把他吓了一跳。

    “郎清双你干么！”为了掩饰自己被他吓到，那只手还是选择重拍下去。

    “喔！”郎清双猛地被偷袭，伸手就抓住郎召双的手。“老大，会打死狼的。”

    “想到什么了？说！”郎召双对这小老弟最是了解，知道他没那脆弱！

    “因为小小吧！”

    “少主？”郎召双不似郎清双与小小情谊较深，而且他也较重辈份，实说起来郎小小算是姑婆祖，但要他对个小姑娘叫姑婆祖，他还真有点喊不出来，称呼她少主，算是承认她确实有能力经营琳琅宝阁。

    “只有少主知道我是谁，她对老大不是很熟吧！”

    那倒是，少主还没完全接手琳琅宝阁之前，他们几个兄弟，都是分批四处寻宝，获利却是少少的可怜。自从郎主把琳琅宝阁丢给小小后，这小丫头一点一点的改，大家反正闲着也闲着，就随她玩去，没想到真被她玩出规模不小，获利丰厚的琳琅宝阁来。

    “那是因为少主一来，就是查帐，根本没空多说话。”郎召双冷冷的看着他道，为什么少主一来只顾查帐，连说说话都没空呢？因为全族里年龄最小的家伙，领着另一只玩疯了过瘾了，才会乖乖领人回来查帐。

    “老大，你们绷太紧了，那天真要遇上心仪到的对象，也根本没说不出话吧！”十几个哥哥都一个样，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除了相貌不同，还真说不出有什么不同。

    “废话少说，你看，福安商会约你见面，就是因为小小吗？”

    “应该是。”他看着上头一行日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约了今日巳正在福安客栈见面了，又列了一个日期做什么呢？搔搔头，直接抛诸脑后。

    郎清双顺手将一张纸交给他，郎召双很快看完，冷冷的看他一眼。“这在京城，谁去？”

    “嘿，我只负责查，不负责处理。”

    就算他想处理，也不够能力吧！

    郎清双两手一摊摆烂啊！看得郎召双牙很痒，为什么他遇上的都是这种同类啊！有事根本没人可以帮他嘛！他要去跟郎主哭去。

    郎清双讪笑着，拿着请柬闪出门去，边避开郎召双青光直射的双眼，边在心里腹诽着，难怪老大娶不到老婆，看到他时不时露出原形的狼眼，没人敢嫁他吧！

    ※

    对秋冀阳来说，上次山海两阁主因为接触过，所以对他们非人类的身份，不太介意，可是对这郎清双，秋冀阳有种不舒坦的感觉。

    所以一查出郎清双正在南州城里，他便立即派人送了请柬去。

    小小现在和月牙两个很要好，大概是有喂食情谊在的关系，月牙对小小一如往日的疼爱，月牙很爱帮着小小欺负朱平珏，有点变相为自己多年被欺压讨公道。

    朱平珏很忙，难得闲暇，就被师妹和妹妹整，他也难得的没发脾气。杜真和胡惟两个被使唤得难得回来休息。

    月牙便吩咐小厨房里随时备着滋补的汤水及吃食，他们一回来，就有热食可吃。

    小小见她很熟练，暗猜他们四个人出门在外，肯定常常这样配合着做事吧！

    “月牙，我哥到底在忙什么？”说了整理行李要去幽州，可是突然在起程前一天又延期。

    “皇帝派了工作给他，大师兄的老板是皇帝，我们的是老板是大师兄，他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但皇帝派了什么工作给他，我们也不晓得。”月牙两手一摊耸耸肩道。

    小小看看她，判定应该没有危险，便不再问了，只是会帮忙打点滋补的菜单。

    月牙不会做菜，所以她的滋补菜单是苦苦的药汁，营养是绝对营养，但是，真的不好吃。

    小小让人熬了鸡汤温着，她要小厨房的值守嬷嬷，在他们回来时，加些饭或面在鸡汤里，他们吃时看不到药材，其实她把月牙的药汁加在了鸡汤里。

    杜真和胡惟两个吃了几次，觉得好吃，又让他们精神十足，便在朱平珏和秋冀阳面前大大的赞扬了小厨房的嬷嬷。

    朱平珏才来几天不晓得，但秋冀阳住多久了，每年总会途经南州城数回，可从没发现小厨房的嬷嬷有此等本事，能将药膳做得简单有效又好吃。

    没想到竟是出自小小之手。

    两个人正想着去问个详细，平喜来报琳琅宝阁的郎清双少爷来访，秋冀阳便让人请到账房去。

    “这是谁？”朱平珏听到姓郎，好奇问一下。

    秋冀阳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跟大师兄提过，郎家庄的奇特，这时客人都到门口了才说，似乎来不及了，他只得先放下大部份的事，之后再说。

    “小小在郎家庄，都是由这位郎少爷照顾的。”

    把他可爱的小妹照顾成擅于冷冷面对自己冷冷的臭丫头？

    秋冀阳吩咐去请郡主过账房去，小厮行了礼小跑步离去，临去前，看着朱平珏的眼神有着不知名的闪躲。

    朱平珏不知那根筋又不对，斜眼看了秋冀阳一眼，然后带头去账房，秋冀阳在后面看了好笑，大师兄事关小小，总是忍不住面部扭曲，其实他很明白，这位大师兄其实蛮别扭着自己爱妹如命的名声。

    第一眼看到郎清双，朱平珏有些怀疑，这个人，是男的吗？是男的吧！可是那种媚似女子的气息又让人怀疑，眼前这个绝色是女扮男装。

    秋冀阳觉得气闷，尤其看到小小见到郎清双便直接扑上去抱着他，不等秋冀阳和朱平珏上前拉人，郎清双便很自觉的把她的手拉下来握住，两对虎视眈眈想撕了他的眼，让他好怕啊！呜呜呜──。

    “小郎！小郎小郎小郎！我好想你啊！”小小兴奋的又叫又跳。月牙看傻，安梅和安兰呆住。

    唯一一个清醒异常，并且察觉危险迫在身边的便是被请过门的客，郎清双左看右瞧，确定小小再不镇定下来，自己可能会被两大武林高手给活剥了，从此没有郎清双只剩他的狼皮存世啦！

    “小小，小小。”他唤了小小好几声，完全无感，依旧乐过头的跳跳跳，跳得他头晕。没办法只好闭上眼，冷静一下，再次开口：“姑婆祖。”

    “乖！”小小立刻伸手拍拍他的头，奖励乖小孩啊！不跳了！她缓步走到秋冀阳身边，灿笑如花的跟他说：“他不乖，都不叫姑婆祖，只有这样他才会叫，很可爱吧！”

    月牙忍俊不住，掩嘴告退，安兰和安梅不能告退，只能奋力咬住脸颊内的肉，努力憋住笑。朱平珏怒火散去，走过去拍拍郎清双的肩，以示同情。太好了，妹妹不是只会欺负他而已！

    秋冀阳的笑有些僵硬，他似乎还无法从方才的事反应过来。郎清双对小小来说，根本就是玩伴吧！瞧，郎清双一副无奈又习以为常的脸，她在郎家庄，其实是被保护照顾的很好，有人照料她的伤，有让她发挥能力的地方，还怕她闷坏了，让这么一个玩伴陪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小家伙，一同出门一同游玩。

    这位郎士奇究竟为何如此照顾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女孩，只是单纯为了儿子救回来的，所以他花费数颗救命金丹挽救她的小命，请来药谷主人续命，还丢出寻宝商人由着她玩，玩出一家琳琅宝阁来？

    据他所知精怪甚少愿与人类往来，世上需要救助的人更多，而郎士奇在救治小小一事上，破例太多，而由之前与小小的交谈来看，金狼一族对她很好，是全族都对她好，没有一个，或一只例外的。

    他的凤眼看向一脸无奈的郎清双，或许他可以从这个小郎身上问到更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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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玩伴 下

﻿用过膳后，小小和月牙回梅院，因为安兰看了伤口，决定可以只上药，不用再包裹伤。

    虽然之后没再包着像第一天那么夸张的棉布，可是行动总是有些不方便。不是来自伤口本身，而是来自身边的人，每个人对她身上的伤口比她自己还小心。

    向来自由惯了的人，面对这么多的关心，除了恐慌还有畏惧，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总在不经心时流露出来。

    “秋会首有事想要问我？我先说清楚，能说的我一定说，不能说的，就算剥我的皮，我还是不会说。”郎清双笑瞇那双桃花眼道。

    “那是当然。”秋冀阳扯着嘴角道。

    郎清双对他很清楚，这个人很固执，如果郎主不打算让小小回来，这个人已经打定主意终身不娶。

    “那么秋会首想问什么？”

    “你能说些什么？”

    这样问比较快，免得他白费嘴舌问了一堆，结果却都得不到答案。

    郎清双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顿了顿，又笑了。

    “秋会首对金狼一族都很清楚了？”郎清双看向朱平珏，却对着秋冀阳问。

    朱平珏闻言心中大震，金狼族？怎么会扯上精怪？

    秋冀阳给了大师兄一个眼神，正色对郎清双道：“我知道郎主是金狼族族长，小小当年是由金狼族长之子所救，再送回郎家庄医治的。”

    “嗯！族长向来不管人类闲事，就算看到人在他面前生命垂危，他也只会丢下一句好走，便不管离去。”

    那么他为何对小小特别？

    “小小与金狼一族有着夙世之缘，详情嘛！只有郎主夫妻才知道。”郎清双坏坏的笑了！

    不想秋冀阳颔首不纠缠下去。

    朱平珏问道：“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哦！我是男的，我晓得你觉得我照顾小小很不妥，不过没办法，郎主完全不放夫人离开身边寸步，他让小小把琳琅宝阁玩大，就是为了不让小小黏着夫人。全族我最年幼，最闲闲没事干。”说到最后，郎清双蛮郁闷的。

    朱平珏低下眼喝茶，心里在盘算着，如果能拉到一个异族来帮手，嗯……

    秋冀阳望着郎清双那张宜男宜女绝艳殊丽的脸，小小看着这张脸长大，没有任何情愫吗？

    “她很喜欢欺负我！不晓得从那里学来的，所有的法术，只有隐身术我学的最快，知道为什么吗？”

    其它二人摇头响应。

    郎清双很无奈的耸肩道：“因为她会抓我的尾巴。每次一变身，我的尾巴就露在外头收不起来，她超爱抓我的尾巴，不管爬在树上有多高，躲在草堆里，潜在水里，她统统有办法把我的尾巴抓出来。”

    郎清双端起茶，喝了一口后又道：“她啊！很可怕的！练起功来像不要命的，明明华阁主就说了，说她连站都成问题，就别勉强，慢慢来。其实啊！华阁主多怕夫人心疼，她一心疼，郎主就抓人出气。”

    “你们对小小都很好。”

    “我们族里已经很久没有小宝宝了！”也不知道是那里出了问题。“虽然郎家庄里平时族人不多，不过那一年她被带回来时，可巧了，正好遇上了全族都回来，全族到齐啊！长老们欣喜开心哭了三天！”想起当年震耳欲聋的狼哭，郎清双仍有股冲动想摀耳朵。

    郎清双说他两百多岁，又是全族最小，那么全族到齐出现一个小女娃，引起大家注意是很自然的。不过不同族多少会有所排斥，何以不但没有排斥，长老们还欣喜开心哭了三天？

    不过郎清双没有打算解释，秋冀阳和朱平珏淡笑着任由他去扯。

    “也正好全族到齐啊！这么登高一呼，救命金丹就多了好几颗。”

    “那时还没请药谷主人吗？”

    “没，说起来啊，夫人真是命苦，打从她离世后就没见过儿子女儿，郎毓黎在她离世前就跟着仙师去修行，郎毓宁在她还没重新投胎之前便死了。她重新投胎后这么多年，她还是没见到郎毓黎一面。”

    秋冀阳和朱平珏对视一眼。

    金狼族对小小的特别，除了是郎主多年未归的儿子送来外，更因为她是多年来出现在金狼族里第一个小孩吧！

    “既然药谷主人可以重新投胎，那么郎主的女儿也可以？”

    “唉！当年夫人是遭天雷，本来一遭劫就是死路一条，魂飞魄散没有二话，谁晓得我们那个狼主竟然一点一滴的去把夫人的魂魄给拾回来，交给老药谷主人，让他想办法，这才把夫人救回来，郎毓宁就不一样了！她是怀着孩子死的。”

    郎清双压低声音说：“我听大长老说，因为毓宁肚子里的孩子有怨气，所以我们金狼才生不出新一代来。”

    送走那只说了很多却似乎什么都没说，但要真说他什么都没讲，却又不然的伤脑筋贵客后，秋冀阳和朱平珏两对坐下棋。

    痛快的杀了一盘棋后，第二盘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慢慢来。

    “你听出什么来没有？”朱平珏拈了一颗白棋

    “你呢？”秋冀阳端起茶，隔着茶的热烟看向他。

    “那也太不可思议了！”朱平珏放下棋子后轻道。

    秋冀阳轻笑。“就算不可思议也无妨，他们因此救了小小，照顾她多年。”

    “你相信小小是那个郎主的女儿？”

    “大师兄，你忘了，小小本就是郎主的女儿。”

    朱平珏挥挥手道：“我说的是他方才说的那个怀着孩子死掉的那个女儿。”

    “我们本就听过精怪故事，可是从未亲见。”他想到郎清双走时，他身后若隐若现闪耀着金光的尾巴。“现在亲眼见着了，这世上确实有些事情是我们所不知的。”

    “太匪夷所思了！”朱平珏淡淡的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秋冀阳看他那个样子，心知肚明，这大师兄在打算什么，还能有什么呢？当然是拐带个能干会法术的帮手。

    “皇上的事办完了！”

    “你昨天给的名单是真的？”

    “是啊？有问题？”

    “那倒不是，我昨日让胡惟去查过，那几家与安乐侯没有瓜葛，不过他们家眷里有来自安乐侯府的。”

    “安乐侯真有异心？”

    “不是他，但与他有关系，知道昭南王吧！”

    “知道。”

    “昭南王有个小妾是安乐侯庶妹。”

    不用说，想要过继这孩子到安乐侯府去吧！

    “昭南王最近动作频频。看得很烦。”

    秋冀阳沈吟半晌后道：“大师兄日后打算如何？”

    要继续为皇帝棋子？

    “我可不想成天泡在宫里。”他爷爷当年以要兴旺家族而将兵权交了出去，他爹更是远离京城，他自小便在宁州幽州两地跑，皇帝老头虽是给了他巡南御史一职，可是把他当秘密武器，巡游全天阳国，若非他小时一时兴起，拐了三个助手，那能把事办好，日子过得舒坦？

    可惜的是，从文从武两兄弟跟在秋冀阳身边，不然他可就如虎添翼了！

    “你最好别打我们几个的主意，福安商会得继续壮大下去。”秋冀阳放下茶盅，拈起一颗黑子，往棋盘一放，朱平珏看了瞪他。

    “你！”

    “大师兄，别忘了福安也有你的一份。”

    悻悻然的起身，丢下一句知道，便走人。

    留下秋冀阳望着那盘棋，良久，他叹口气起身，然后吩咐平喜进来收拾。

    ※

    京里曾宅收到讯息，曾太太忙赶回娘家去，一进门便见大家哭哭啼啼的，何定中的姨娘更是对着她大哭：“姑奶奶啊！妳要给三少爷做主啊！他让人打残了啊！”

    红云忙帮着把她劝开，何定华才能举步往母亲房里去。

    “姑奶奶回来。”在何母跟前侍候的丫鬟忙与她行礼，然后请她入屋。

    见着了何母，何定华吓了一大跳，何母这几年好好贵养着，何曾见过她今日这般死气沉沉。

    “娘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姨娘说三哥让人打残了？”

    “姑奶奶，前两天三少爷便让人从南州城送回来了。”还是何母的丫鬟回话。

    “怎么没通知我？”何定华瞳眸睁大瞪着她。

    “一时慌了手脚，见到三少爷那个样，大家都慌了。”边说着，丫鬟边拭着泪。“太太见着就昏过去了，请了大夫来，说三少爷这伤得躺个半年才能好得大半，日后筋骨有没有什么不妥，大夫也不敢保证。”

    “是谁打的，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人打成这样？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啊！”何定华气极嚷道。

    红云忙拉拉她，何定华本要甩开她的手，可是看红云示意她看向何母，何母的一双眼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精神，她正望着女儿。

    “我们家现在就一个男丁了！妳爹和两个哥哥在刺州，不晓得何时才能回来。现在定中倒下，妳要我怎么办？”

    “娘？”何定华不解。

    不过都没有人开口回答她，何定华等不到人回话，急了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少爷是让小王爷打的。”一个小丫鬟在何定华身后小小声的说。

    “小王爷？”何定华看着何母，想要问出答案来。

    “是啊！”何母叹口气又说：“送他回来的小厮们说，妳三哥对郡主出言不逊，对郡主意图不轨。”

    “这怎么可能……”何定华无法相信。“是传错话了吧！三哥怎么敢对郡主不敬？”

    “还有这个。”何母微微抬手，丫鬟便递给何定华一迭纸。

    “这是什么？”看似账单。

    “说是妳三哥这一次出门，在南州城里所有的消费清单，还没算之前的帐，小厮说秋会首看妳三哥已经伤重，也就放他一马，之前的帐就一笔勾销。”

    何定华在心中草草估算了下，不敢置信，去一趟南州城，三哥便挂帐近千两？之前几年她曾托三哥办过几回事，难不成他拿了自己的钱，还挂福安商会的帐？

    “这些是南州城一些商家托他们送妳哥回来时，一并送回来的。”也是账单，看细项全是她托他办给曾媚清的嫁妆。

    加一加，花光了她给他带去的钱。“东西呢？”

    “还在福安商会京里的货运分行里，这是提单。”丫鬟再一次递给何定华单子，运费未付，加上那迭账单，何定华头痛不已。家里曾媚清还没摆平，三哥这儿又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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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启程 上

﻿朱平珏当晚带着杜真和胡惟走了，没交待上那儿去，只说会到幽州会合，秋冀阳明白，他是去忙皇帝给的任务。

    月牙留在小小身边，没跟着去，安梅她们几个丫鬟觉得很奇怪，不是说月牙是小王爷的侍女吗？怎么小王爷走了，她不用跟着走呢？

    章嬷嬷则是笑笑没多话。

    有什么好说的，小王爷怕郡主有危险，把月牙留下保护她，很正确啊！六爷就算武功再怎么高强，毕竟还不是夫妻，单独共处传出去对郡主总是不好，有月牙在，随侍郡主身边，大家都放心啊！

    章嬷嬷没看到小小与小王爷两人动手，更没见到小小只身闯入秋冀阳师兄妹三人对阵中，将秋冀阳劫出来，她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懂武，月牙却明白，她不认为真遇到危险时，小小需要她保护，不过，大师兄让她守在小小身边，她就守着，能偷懒不用上工的日子太难得了，要好好珍惜啊！

    在朱平珏离去后，秋冀阳决定隔天启程往幽州。

    虽然早知道要走，可是临时知道隔天卯正出门，还是让梅院里的人忙翻。

    安梅忙着到槐院的小厨房做小点心备着隔天在车上用，安兰清点她的药箱，列出了缺的药材清单，托了福安客栈的大掌柜派人去备齐。

    安竹则早些天就在忙着为章嬷嬷弄柔软的大垫子，想让章嬷嬷在马车上能坐得舒服些，大夫说了，章嬷嬷有年纪了，受了这种筋骨的伤，要完全养好必须好好静养着，可是要赶路，顾不得了，只能尽量避免让她的伤处再受太严重的震动。

    安菊则是盘算了一下，决定还是请贵喜帮她买些彩线，多打些络子之后总是用得着。

    至于小小和月牙两个，则被晾在一旁，难得没有丫鬟们紧盯着自己，小小开心乐坏了，拉着月牙就要往客栈外跑。

    月牙及时拉住她往槐院去。

    “怎么了？妳要出门总要说一声的，现在妳可不止是琳琅阁的少主，还是宝亲王府的郡主，三师兄是妳的未婚夫，出门跟他说一声才是正理。”

    “他会说不能出去。”小小很清楚秋冀阳希望，她安全的待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那可不一定。”月牙笑道。

    “我们来赌啊！”

    “好，怎么赌？

    “我赌他会说不能出去，除非有他一起去。”

    “那我赌他说去吧，小心一点，早些回来。”月牙胸有成竹道。

    两个人飞快走向槐院，没办法，秋冀阳不允她们白天用轻功，只能乖乖用走的，可是没说不能用轻功功法来快走啊！

    一前一后进了槐院，只见秋冀阳正要出门，看到她们两个，不等她们开口便道：“妳们来的正好，我正派人去唤妳们一同出门。”

    小小和月牙有点呆怔住，诶，这下要怎么算呢？

    ※

    原来秋冀阳要去琳琅宝阁，小小很惊讶，他之前都没想要去，为什么要挑今天呢？月牙得知琳琅宝阁是小小一手打造起来的，有一点说不出话来。

    这家兄妹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小年纪特腹黑，拐骗三个天真无邪小孩为自己效劳，一个嘛失踪失忆还能玩出一家举国闻名的寻宝古玩店来。

    小小没注意到月牙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自己，她想着昨日她和月牙回去后，小郎和秋冀阳他们说了什么？不然明天要去幽州了，今天来琳琅宝阁做什么呢？

    报了家门，见了郎大掌柜，月牙只有一个想法，这姓郎的怎么一个比一个俊帅，一个比一个更加吸引人的目光啊！

    秋冀阳见到郎召双，微笑的看着他头上那束金毛，与郎清双的金色尾巴一样，若隐若现的。

    “秋会首光临小店，真是稀客啊！”看店久了，几句应酬话，郎召双说的很利落。

    “一直以为郎大掌柜事忙，所以不敢有扰。请大掌柜见谅。”

    “小郎呢？”不耐烦他们礼尚往来的，小小直接打断。

    “少主。”只见郎召双恭谨的向小小行礼，小小微侧身闪开，不曾见过小小会回礼或闪避的郎召双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少主每回来，都是草草几句应对便躲进账房里去对帐，那见过她乖乖站在原地等人行礼。

    想到这儿，郎召双不由往秋冀阳那看了一眼，这个人郎家庄众人都很熟悉，明里暗里，大家都去看过，这算金狼族里公开的秘密啊！少主未来的夫婿，大家都好奇啊！就算是立志修行，几乎不出郎家庄的，也去看过他了。

    长相不错，人挺正直的，固执，绝对的固执，有几位长辈对此争吵过，后来不了了之，习惯摆张臭脸，没有笑意时，他那张俊秀英气的脸，会让人笑不出来。

    针对他的臭脸，郎召双的母亲和婶婶们曾担心，少主会不会被他的臭脸吓到不愿意亲近他。幸好这项顾虑不成立，倒是害得他近来写信看信有些疲累。

    他能理解大家对少主的宠爱，想要她快乐，这个秋冀阳对着少主时，几乎不曾出现臭脸，说话也不曾冷冷的，大家都对这点非常的满意。“

    只是，大家没法到场看到两人相处的情况，只能由他书信传达，差点没把他累死。

    主客分别坐下后，小厮上了茶和点心。

    “最近真是劳烦大掌柜了。”秋冀阳对郎召双客气的笑道。

    “嗯……客气客气。”郎召双拱手回应，心里却在嘀咕，我劳烦什么了？人类真是麻烦！客气来客气去的，这才是烦人！

    “小郎？”小小再度打断两个男人的客套话，追问着。

    “小郎在后院。”郎召双终于回答她，接着便见小小施礼告退走人，月牙则跟在她身后。

    秋冀阳端茶起来慢慢的喝，等着郎召双回魂。

    “这……秋会首费心了！”竟然能教会少主乖乖施礼？太稀奇了！

    “这不算在下的功劳，是她身边的丫鬟帮衬的好。”

    丫鬟？郎召双讶异的张大嘴巴，迟迟反应不回来。“少主肯让丫鬟侍候？怎么可能？”

    “郎家庄颇具规模，为何不曾为小小聘用丫鬟随身侍候着？”

    “原本是有的，不过当初急着要找人照顾她，不想，引来别有居心的敌人，利用了那几个侍候的丫鬟及嬷嬷，想要拐带着小小，还对小小下药，事发后甚至还杀了小小同归于尽。从此郎主便对郎家庄使了结界，外人未经允许无法进入。”郎召双淡淡的说。

    “可是郎主对小小却很放任，出门在外只有小郎一个跟着。”秋冀阳极力掩饰不满，不过仍然被郎召双听出来。

    他叹口气道：“我们敢让小小出郎家庄，是确定她有能力自保，她欠缺的识人之明的经验，所以由着小郎带着她乱逛乱跑，小郎虽是族里最小的，能力倒还不差，而且小小身上有郎主及夫人的印记，寻常精怪不敢得罪郎主，有能力的精怪也不敢擅动小小，怕得罪夫人。”

    “如此说来，小小虽然与小郎在外游玩，却依然在金狼族及紫狼族的保护之下。”

    “是啊！不然谁敢让这个宝贝出来逛啊！你要有心理准备，日后会时不时的见到我们族人前去探访。我们大家疼了十年的孩子，就这样嫁给你，大家都非常不舍，若非夫人坚持，依郎主的意思是要把少主藏一辈子的。”

    “是吗？”看样子，他能娶得小小，这位药谷主人功不可没，日后有机会要好好谢谢这位岳母。

    “小小其实是郎毓宁吧！”秋冀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郎召双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小郎昨天说了一些，加上你今天说的。”秋冀阳对什么转世投胎的没什么兴趣，问出来只在解惑金狼族对小小的特别之处。

    “那么你应该能明白，为何夫人对少主特别娇宠，几乎是事事顺着她来。当年若是夫人未遭天劫，毓宁少主不会早死。”

    这是在警告他，除了侧妃这位重获女儿的岳母外，还有一位拥有法术及绝佳医术的异族岳母，他得小心对待小小吗？

    “你能明白就好。有郎主在，大家会克制住，不太去干扰你们的生活的。”郎召双笑瞇瞇的拍着秋冀阳的肩膀说。

    “只要大家不拐着小小离家，应该都不算太干扰吧！”

    郎召双笑容加大，像在商量似的道：“郎主说过琳琅宝阁是少主搞出来的，她得负责收尾，所以琳琅宝阁是我们郎家庄嫁女儿陪嫁。”

    秋冀阳的笑容有点僵住了，这么一来，郎召双郎清双也都将是小小的陪嫁？还有山海两阁主？

    “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不会给你找麻烦的，只要呢，每年固定时间让少主来对帐，平常时候生意上门应对，都有我们处理。”

    “你们？”

    “我这一辈共有十几个兄弟在琳琅宝阁里工作，担任各宝阁的掌柜职务，至于清双，他的职务便是守在你们身边，随时有事便与我们连络。”

    “小郎要守在我们身边？”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秋冀阳有一点点震惊到破嗓了。

    “哦！你放心，他擅于变身，也是为了因应少主而快速学会的法术，你要是看他不爽，直接规定他恢复真身就好，只是尽量别让外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可以帮着保护少主。”

    “你们不会连王妃的事都查清楚了？”

    “当然啊！只是不能说的还是不会告诉你的。”

    秋冀阳在心里叹道，光是你说的这些就够吓死人了，不需要那些不能说的来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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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启程 下

﻿天还没亮，梅院的人早已清醒，丫鬟们忙进忙出的，仆妇嬷嬷们将行李一箱箱搬上车，安梅几个更忙，要侍候郡主梳洗，还要盯着人搬东西，月牙很自觉得去了章嬷嬷房里，不挡在正房里碍事。

    章嬷嬷留着月牙在身边，章嬷嬷的行李不多，她让丫鬟看着仆妇搬上车去，自己则坐在房里喝茶。

    “章嬷嬷，我没想到郡主竟然是琳琅宝阁的少主，阁里的小厮管事看到她可恭敬了！”月牙吃了块山楂糕，又拿芝麻糖吃。

    “我们侧妃当年若不是嫁了宝亲王，可也是独当一面的家主。”章嬷嬷对自家小姐的能耐可是清楚了然的。

    月牙想了想，是啊！侧妃娘家的生意，本来就是要交到她手上的，这些年看似由宝亲王出面派人管着，实际上也是侧妃自己在管理，柳老太爷和老太太有年岁了，这两年都撒手不管，只顾着游山玩水。

    “您没看到郎家的人，一个个长得真是俊俏，来访的郎清双和阁里的大掌柜，都是俊俏的紧。”

    “小丫头思春啦！”章嬷嬷笑她。

    “诶，章嬷嬷，说什么思春的，我只是说他们两个长得都好，不过那郎清双好玩些，大掌柜的看起来就圆滑多，不过还是可以感觉出来，他们都不是好惹的。”

    昨日回来后，三师兄说，郎清双会跟着他们一起去幽州。

    “章嬷嬷，那郎清双要与我们同行。”

    “是邀他去观礼？”

    “可能吧！”两人说着话，就见门帘掀起，小小笑着进门来。

    章嬷嬷忙要起身行礼，小小笑着要她免了。

    “妳们在说什么？”

    “郡主怎么会过来？安梅几个怎么没跟着侍候？”章嬷嬷见她身后没有丫鬟跟着，连忙问着。

    “没事，她们一早起来就忙，连饭都没吃，我就让安梅和安竹两先去吃饱，再去换安兰和安菊，我呢就到章嬷嬷这儿来，她们就不用担心没人照顾我。”

    边说着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喝。

    章嬷嬷听了很是欣慰，终于让郡主习惯了丫鬟照顾，她们没在跟前，她也知道到自己这儿来，让大家安心。

    “郡主一向是个贴心的，侧妃知道了定会很高兴的。”

    小小闻言笑了，看向月牙道：“妳可好，早早避到章嬷嬷这来，也没喊我一声。”

    “我来的时候，安兰正侍候妳用膳，敢打断妳吃饭，那丫头非跟我拚命不可。”

    “那有这么严重。”小小笑着回她，喝了口茶道：“我看妳是怕被安梅她们嫌站在那里碍眼吧！”

    月牙听了笑瞇眼，对着小小道：“是啊！她们几个能干的很，我在那儿看了实在是自惭形秽啊！怎么我这个女侍就不如人哪！”

    小小看着她直笑，笑得月牙看着有些发慌。

    “笑什么啊！”

    “没有，月牙也是很能干的，我听秋冀阳说哥哥身边可缺不了妳。”

    “哼！他是缺不了我，因为除了我，他身边没人可以去打探女眷们才知道消息。”

    “所以月牙也是能干的。”

    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快，不一会儿，安兰几个便来请郡主上车，要出门了。

    出了梅院，小小与章嬷嬷、月牙及安兰安竹同车，安梅和安菊则坐另一辆车，小小看了眼停在门前的一排车，觉得额角有些冒汗！好多车，随行的人也令她傻眼。

    月牙见了上前挽住她的手，将她往第一辆车带，边说着：“这还没什么，郡主出行本就轻便不得。”

    小小再一次感受到身上这个郡主身份带给她的沉重感。

    梅院的马车往槐院走，客栈后院在槐院后方有道门，专为方便东家进出的，槐院前的骑着马的护卫领先出了福安客栈，客栈大掌柜站在槐院门口，目送那一行人离去，送走了东家后，忍不住大松口气！

    “大掌柜的您还好吧！”一旁的管事见他似乎有些站不稳，忙扶了他一把。

    “还好还好，总算没出什么事啊！”大掌柜的打着哈哈道。

    ※

    在南州城里，马车只能慢行，小小靠在迎枕上，不知在想什么。

    月牙见她情绪似乎不如出门前那般好，章嬷嬷则是安稳的坐着，看着安兰在摆弄她的药包。

    安竹手不停的在缝着手上的布料，看得出来她还在弄坐垫。

    出了南州城，车速加快，安竹开始往坐垫里塞棉花及碎布片，月牙开始觉得好闷啊！

    难怪大师兄平常出门不大爱坐马车，除非赶路，原来成天待在马车里真的会闷死人的。

    她看小小一眼，发现她眸子定住，想要叫她，却被章嬷嬷制止。

    “别吵郡主，她在想事情。”

    “她常常这样？”月牙讶异的问。

    “是啊！大概是出门时被一长串的马车及人给吓到了。”

    月牙靠向章嬷嬷小声的问：“吓到？”

    “是啊！郡主刚到客栈时，那晚我去侍候她梳洗，因为累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可是后来，我要再侍候她，她就很不习惯。郡主不习惯人随侍在侧，更不习惯人侍候她，帮她处理一些贴身的事情。”

    月牙沉默片刻后道：“我也很不习惯有人跟前跟后。”

    “所以妳在上车前跟她说那句话，大概又让郡主心里不舒服了。”

    月牙一怔，睁大了美眸，看向章嬷嬷。

    章嬷嬷对她微微一笑。“郎家庄没给郡主贴身丫鬟，回来，一下子给她四个丫鬟，若非这几个丫鬟讨人喜欢，加上六爷时常为她开解着，只怕郡主早就不见人影了。”

    月牙再看看小小，依然眸定不动，心里暗叹口气，看来以后自己说话要注意些，免得不经意惹了麻烦还不自知。

    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同情三师兄，他还真把小小当女儿看啊！时时要注意开导着，很累吧！

    秋冀阳坐在第一辆马车里，与他作伴的不是几个管事，而是郎清双。

    平喜和贵喜两个人坐在一侧，平喜不时看向郎清双，对这个人很好奇。

    贵喜皱着眉头打量着几案上的点心迅速的消失。

    没想到郎家庄的人对点心都很有好感，可是会首平常不太吃，他准备的点心不多，照这位郎少爷吃东西的速度看来，还没到下一个歇脚处，点心就已消耗殆尽，他要上那儿再去准备点心呢？

    “郎主知道小小要成亲了吗？”秋冀阳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金狼族的人都长的这般俊美飘逸吗？忽地想到山海两阁主，他轻笑出声，看来未必啊！

    “当然知道。”郎清双笑得很开心，彷佛知道着什么秘密般，就藏着自己欢快。“夫人肯定要到，夫人来，郎主当然也会到。”

    秋冀阳淡然一笑，一点也不在意的态度，反倒让郎清双不快了！

    “秋会首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秋冀阳微笑反问。“小小一直记挂着郎主与夫人，可见他们二位对她的疼爱，他们两位一定会到亲见女儿出嫁。我何须惊讶紧张？”

    “我们金狼族都会到场。”这句话绝对是明显的威胁。

    “我相信你们很有分寸，绝对不会令小小难为。”既要送小小回宝亲王府，就不可能让人得知这些年，小小是由金狼族养大的，加上郎召双说了，琳琅宝阁将是郎家庄嫁女儿的嫁妆。

    当出名的古玩商人郎士奇将手上的店交出去，日子久了，郎士奇便会让人淡忘，代之而起的是福安商会会首夫人名的琳琅宝阁。

    “你对小小实在太好了！实在不像是个丈夫。”之前拜访福安客栈时，郎清双看着秋冀阳照顾小小，呆怔住良久。印象差太多。

    “我还不是她的丈夫。”

    “是啦！可是我觉得你比较像她爹。你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有问题吗？”

    秋冀阳淡笑不语。

    “我是跟你说真的，你小心那丫头被你宠过头。”

    这是一个自小陪着小小玩到大的玩伴说的话？貌似他本人也是很宠小小的。

    “小小很好。她现在还在适应郡主的身份，当她只是郎家庄的郎小小时，日子过得太自由了，现在郡主身份枷锁硬生生的要把她自小自由惯的部份拿掉，我只希望能让她适应新的生活，娇宠她一些并不为过。”

    秋冀阳端起茶来喝，又道：“依宝亲王及侧妃疼宠女儿的程度，他们肯定是会更加舍不得小小难受，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由着她喽！”郎清双无奈的道。“你以为大家为何都不肯照顾她，因为他们舍不得看小小哭，她要是真遇到事就哭也算了，哭多了大家也就烦透了，她是强忍着不哭，天哪！没有一个长老舍得啊！个个掏心掏肺宝贝着。”本来老么都备受娇惯，可惜郎清双自小就没这福气，遇上小小后，就更不用说了。

    秋冀阳闻言芫尔，又道：“只是小小日后身份不只是宝亲王的宝贝女儿而已，她还将是我秋冀阳的妻子，福安商会会首之妻，秋家庄六房媳妇，会有多少人盯着她看，你应该也知道我娘的态度吧！”

    “知道，真不晓得该说你娘笨还是你笨。”

    秋冀阳微笑不响应。

    “不过你爹倒是好样的，还有你大哥大嫂两个，都挺你，至于其它房，就很难说了。”

    “当年的敌人，郎主已经处理完了吗？”秋冀阳突然想到这个造成小小自由自在一人，不习惯让人侍候的主因来。

    “处理是处理了，不过毕竟非我族人，郎主不好越过狐狸王处理他家的事。”

    竟然牵扯到精怪恩怨，而非之前他所猜测的生意上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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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湛城 上

﻿虽然马车很舒适，不过坐久了，还是会觉得气闷，月牙惯常骑马，偶在马车里休息，但毕竟不多。

    这一次幽州行，她算是备受折磨！

    小小原想再来练习女红吧！不过被众人阻止，开什么玩笑，此去幽州，宝亲王及侧妃正等在那儿，见到失而复得的女儿受伤，她们几个会被杖毙吧！

    不能动针线，那能做什么呢？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把安菊唤来，再来练打络子吧！

    没想到这一回，小小总算可以打出个还算不差的络子来，月牙则是手脚麻利的打出个同心结来，磨着安菊再教个新的花样来。

    在车队的第一辆马车里，与秋冀阳交谈完，郎清双便很慵懒的躺在一角，打着瞌睡。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天未亮便骑马来到福安客栈，秋冀阳在槐院见到他时，讶异的扬起眉头。

    秋冀阳请他在东次间稍坐，让贵喜继续盯着人搬行李出去，平喜去泡茶端点心。

    等身边无人了，郎清双才问。“怎么？”

    “我以为你会突然变出来。”秋冀阳直言。

    私底下还蛮看看郎清双变法术，不过照他看来，这位郎少爷是个好玩成性的人，还是不要让他有机会乱来好。

    “我要跟在你和小小身边，自然不能让人对我身份起疑。”

    秋冀阳但笑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

    “如果你不要我害人，我自是会帮着你，不过，小小摆第一位。”

    “当然。”

    秋冀阳目光灼灼与郎清双那双魅人双眸对上，良久，郎清双才叹口气道：“打见到那丫头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我命苦。”

    “要怎么跟大家说明你的身份？”

    “虽说论辈不论岁，不过姑婆祖，年岁辈份实在差太多，还是称呼她少主好了。我呢就是清双少爷。”

    秋冀阳颔首同意。

    让王妃一派的人摸不清郎家庄的底，才不敢冒然出手对付小小。

    明白了小小身边来自精怪恩怨的危机暂除，秋冀阳便放着郎清双自己一个人，他忙去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令难得早起的郎清双坐不住，整个人就窝进了柔软垫子堆里。

    秋冀阳忙着看着各地传来的资料，贵喜在旁边帮着整理，平喜则是侍候笔墨。

    三个人一忙起来，完全忘了车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直到那慵懒性感的声音唤了声：“我饿了！”

    贵喜打了个寒颤，这位郎少爷是男的，怎么声音比个女人还吸引人。

    平喜年纪小，很专心磨着墨，突然被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墨条一抖，手一甩墨条便整个落在砚台上，溅起了墨汁喷在秋冀阳书写的单子上。

    秋冀阳反应迅速，拿了空白的纸压在其上吸走墨汁，低声吩咐平喜收拾东西。

    贵喜掀起车帘，低声与车夫交谈着。

    见没人理会自己，郎清双又叫了一声。

    “你再等一会儿，到了湛城就可以歇脚了。”秋冀阳等贵喜回来，回报快到途经的第一个城镇湛城。

    郎清双一听，将眼盯着秋冀阳。“你是在赶路吗？”

    “我是啊！”秋冀阳一派正经，神色正肃很认真的回道。

    “现在才巳正吧！你打算进城休息了？”

    “不用急。”秋冀阳低头继续看着分会呈报的消息，京里有动静了。

    他低头沉思，郎清双得不到回答，干脆移到他身边来。

    “我们一定要进湛城？”

    “是啊！”

    “别说我没警告你。”

    “你是怕湛城城主的宝贝金孙又会缠上小小？”

    赫！郎清双被吓得瞪眼看他。

    “我知道，湛城城主因为这事，头疼不已。”秋冀阳神色淡然。

    郎清双则是头皮一阵麻，他们那回惹出那事来，连郎主都不知道，何以这姓秋的小子晓得？

    “湛城城主请托福安商会打听两个姑娘的事，本来我没想到是小小，不过见了你之后，我就知道，祈城主想找的是小小。”

    “你也知道他找少主，是要强逼她给他孙子当小妾？”

    “知道啊！”秋冀阳又看过一张京里传来的消息，大统领夫人正积极找媒人，要为小姑订亲。

    “那你还敢让小小进城？”郎清双想暴打秋冀阳的头，可是想到自己除了法术还过得去，连轻功都及不上小小，听闻这秋冀阳武功高强，他还是别自找麻烦好了，忍下来，有机会的话让小小整他。

    郎清双暗暗点头决定了。

    秋冀阳对他笑道：“你认为小小在我身边，祈城主还敢逼小小吗？”

    “你没见到那个祈小子，油腔滑调的丑胖子，偏还爱装书生，拿着把扇子装风雅。”

    “所以你故意去惹他，没想到他没看上你，反倒看上了一旁的小小？”

    “喂！这不能怪我，小小之前对穿的衣服没想法的，去了估衣铺，有什么方便买什么，谁知那没眼色的偏生看上她。”明明那天他打扮的比较美艳啊！

    秋冀阳闻言，真是庆幸，小小跟他一起出门到现在，也才惹出这么一桩桃花来。

    “其实，没长眼的还真不少。不过那些人虽然对小小有意，可是，却没胆色攀谈。”郎清双像在故意打击秋冀阳似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秋冀阳啊！像是个人见人爱的香宝宝，想嫁他为妻的人可是不少啊！福安山庄里就随时有着两三位姑娘寄住着，想要制造机会，抢在郡主之前嫁入福安山庄当庄主夫人。

    郎清双不服啊！他带大的小小怎能输秋冀阳，当然也要拐几朵桃花来气气秋冀阳。

    “是吗？”秋冀阳不在意的口吻，把郎清双惹毛了。

    “我说你啊！你别以为只有你受欢迎，人人抢着要嫁你，我们小小也是很多人爱，很多人抢的。”

    “是。小小没跟你抱怨过？”秋冀阳不以为忤，淡淡的提点他。

    郎清双看着他半天才回答他：“有。她很讨厌被那些人接近。”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气不过的郎清双追问着。

    秋冀阳轻笑道：“就算记忆被郎主夫人封住，小小仍然是她，她自小就对陌生人很排拒，也许是她的经历造成的，你弄来的那些爱慕者，一下子就想接近她，她自然会排斥。”

    “是吗？但她对你却是一照面就很亲近。”郎清双毫不客气直斥他的说法。

    秋冀阳毫不在意的一笑，并未回答。

    看着湛城快速接近中，郎清双想到那恶劣霸道的祈城主一家，掩不住坏笑，他倒要好好看看，秋冀阳要如何应付祈城主一家。

    车队进入湛城，先行的管事已打点好歇息的客栈，车队便直奔客栈而去。

    因为车队人数众多，管事订下了一整个大院，这家平安客栈不小，是湛城数一数二的大客栈，一口气来了这么多客人，客栈掌柜自是开心的很，忙着上下打点照应着。

    两个主子各占一房，其余的人则是能挤则挤，管事们安顿好的人，派了值班的人手，便各自用膳去了。

    小小她们这边热闹好一阵，因为安竹展示了她弄了好些天的东西，大家原以为是坐垫，没想到是个圆柱靠枕，上头绣了百花图，颜色妍丽，看得月牙好想抢了去。

    “不行，不行，这是给郡主的，月牙姑娘您不能抢。”知道月牙是会首的师妹，安梅她们自是不敢将月牙看成同等级的人，看起来，月牙姑娘这女侍的名头只是挂着而已，根本做不得真。

    对于安梅她们的敬称，月牙根本不在意。在宝亲王府里，她是小王爷的女侍，因为有她在，小王爷贴身的事不用其它丫鬟多事，连小王爷住的院子，亲王府里无人敢擅进。

    但在宁州别院里，她是月牙姑娘，是侧妃的亲戚。

    章嬷嬷是侧妃身边的人，当然明白小王爷在玩什么把戏，院里有女侍了，名正言顺推掉了王妃想要放人进来的企图。

    王妃日夜想着要掌握住小王爷，大的她掌握不住，小的总行吧！可惜，就连老宝亲王也不容许她插手管孙子的事。

    平喜来时，远远的就听见一屋子女人嘻笑声，忍不住嘴角也扯开来。

    一个小丫鬟见他来，急忙掀帘禀告。

    平喜进屋，便见安梅几个围着月牙，月牙怀里抱着一个大靠枕，小小与章嬷嬷坐在旁边看着她们玩闹。

    “怎么了？”小小问他。

    “郡主，会首请您及月牙姑娘和章嬷嬷入席。”

    “入席？”

    “是，会首宴请清双少爷，清双少爷要陪我们去幽州。”

    秋冀阳没跟小小说郎主打算把琳琅宝阁给她当陪嫁，她和月牙也没和章嬷嬷说郎清双会跟着一起去幽州。

    章嬷嬷闻言便看月牙一眼，月牙将靠枕放下，整整仪容，走到章嬷嬷跟前，笑道：“章嬷嬷，我扶您过去吧！”

    “就劳烦您了！”章嬷嬷也不跟她客气，由她扶着自己起身。

    小小起身拿过安梅接过的靠枕，走进内室放到床上，然后才对众人说：“走吧！”转身就走。

    月牙在她身后，呆怔了半晌，章嬷嬷唤她，她才反应过来。“她就这样拿走了？”

    “是啊！她是郡主，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当然就拿走了。”

    月牙听闻章嬷嬷的话后，叹了一声，道：“我希望她日后不要忘了，该她的，她得争，别软了心肠，让出去。”

    章嬷嬷拍拍她的手，跟上前去，两个人缓缓的走在小小她们几个的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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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湛城 中

﻿章嬷嬷本来是不愿同桌，不过秋冀阳说了她是长辈，在外就别论尊卑，她才勉强入席。

    席间章嬷嬷打量着郎清双，这孩子长得好啊！不过就是邪气了点，小王爷也邪气，但小王爷贵气，将那股邪气压制住，可这孩子那股邪气就太张扬了。

    郎清双丝毫不在意，吃的津津有味，只不过在见到秋冀阳细心为小小擦拭双手时，忍不住皱起眉头，再看看小小，她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乖顺的任秋冀阳叨念着要注意左手的伤口。

    差别待遇！

    郎清双心里暗自埋怨，枉费他照顾这丫头，任劳任怨做牛做马，及不上人家才见面不到一个月的俊小子。

    小小看着秋冀阳为自己拭手，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关心，可是好像少了什么，是少什么呢？

    月牙低眉顺眼乖乖用膳。

    郎清双狂风扫落叶的吃法，震慑了章嬷嬷，月牙已见识过，没什么反应，倒是小小不满的瞪着郎清双，因为他把她爱吃的菜一口气扫完，没有留下半点给她。

    见郎清双吃的差不多了，秋冀阳示意让人将桌上的菜盘端走，再度端上小小爱吃的清蒸鱼及炒鲜蔬数盘。

    已吃撑的郎清双，只能瞪白眼，看着小小笑瞇瞇的吃开怀。

    用过膳后，平喜拿了城主拜帖进来，秋冀阳见了吩咐平喜请人进来，不意外的见到郎清双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小小听到城主的名字时，脸微微流露出嫌恶。

    “我可以不见吗？”小小第一个反应便是问秋冀阳。

    “当然可以，不过为了日后平静，还是见一面的好。”秋冀阳带着她往这大院里见外客的厅堂，边走边问。

    “可是他很讨人厌。他孙子很恶心。”想了想再补上一句。

    秋冀阳听了她坦率直白的评语，回眸看她，精致小脸上满是不悦，他心下暗叹，他希望能永远保持她的这份纯真，不过还是得让她明白，在他面前坦率可以，在其它人面前，她最好懂得掩饰一下情绪。

    他示意其它人先行，自己和小小落后，他停下脚步，小小看一眼其它人，郎清双回眸贼笑，月牙则是担心。

    她抬头看秋冀阳问：“怎么了吗？”

    “妳真的讨厌祈城主一家？”

    “嗯！”

    “为什么？”他站定看着她问。

    小小看他一眼，考虑要怎么说才好。心里直在埋怨郎清双，当时为何要给她惹这个麻烦。

    深吸口气，鼓足勇气终于开口：“因为那个死胖子想要纳我当他的小妾，还说只要进了他家的门，他一定会好好的疼我，让我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不理他，他就天天死缠着不放，连客栈的老板都怕了他，要赶我们出去不让我们住，这样我们没地方住，就只能住到他家去。”

    “那次住那家客栈？”

    “忘了！”小小耸肩带过。

    秋冀阳也不追问，反正他全都清楚的很。

    那个客栈是万顺客栈，位于湛城城西，靠近城主府邸，惧于城主势力而屈服赶客人，不是他们的错。

    “怎么会招惹上他的？”

    “小郎喽！无聊的很，每次出门，他就爱变装，一会儿扮老太太，一会儿是书生，还要我帮衬着，他当老太太，我就是小孙子，他是书生我当书僮，她要是世家千金，理所当然我是丫鬟。超级无聊的。跟那个蚊虫很像，两个都爱变装，蚊虫与小郎相比，只能算是小玩意儿。我们还扮过山里的小童和大狼，那一次很可怜，从头到尾被人追着打，要抓狼！”

    难怪她对龙从文的变脸完全不当回事，在郎清双这种有法术的狼面前，二师兄的变脸易容，实在不能算回事啊！

    “湛城有琳琅宝阁吗？”他不记得有。

    小小摇头。“没有，不过有寻宝猎人住在这儿。那次是来找她的。她是小郎的姑姑，叫郎海德。”

    秋冀阳没想到湛城有金狼族人在。“要去探望她吗？”

    “不用，海德早搬家了，她嫌我们在湛城胡闹，也看湛城城主不顺眼，去年就搬走了。”金狼族族人有些散居在山林间，有些则喜欢隐于市，海德就是爱隐于市的，是个很出色的寻宝猎人，只是任性得很，寻常宝物她还不轻易出手。

    小小突然间靠近他，扑进他怀里，秋冀阳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四处看了下，贵喜早在他示意他们先走时，便在退下时遣开了所有在附近的下人。

    探知无人后，他才放下心来，温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小小说不出自己为何突然想靠近他，就是很想贴近他，听听他的心跳声，靠紧他厚实的胸膛，听他温厚的嗓音近在头顶，让她安心。

    她没有这种想法过，可是今天听闻祈城主的到访，让她心烦，想要一点温暖的感觉，在小郎身上，她找不到，在郎爹身上也没有，阿娘抱她一下，还没来得及给她觉得温暖便叫郎爹抢回去了。

    还是秋冀阳好！他稳重沈稳给予她的感觉最安心，虽然章嬷嬷也给她安心感，可是及不上秋冀阳身上强大的保护感，让她有种偎在他身边，就有人遮风挡雨被娇宠保护。

    秋冀阳轻轻的环着她，把她当孩子般伸手拍哄着。

    “妳真不想见祈城主，不见就是了，犯不着憋着难过。只是，心里有事不开心跟我可以直说，对别人最好别直言。”

    “知道。”小小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应道。

    “真的知道？”

    “真的。郎爹说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嘛！你说的当然都对。”她把手环得更紧，秋冀阳反倒不敢抱得太紧，只让自己下巴在她头上轻轻靠着，深怕自己会因怀中的暖玉温香而失控！

    才想着便觉一股燥热，他赶忙转移话题。“那现在妳想做什么？去见客人，还是回房去歇午？”

    小小很想说回房，可是又觉得祈城主这人很烦，不去见他一次，肯定会死缠不放。便回了他见客人去！

    秋冀阳拍拍她的背，拉开她的手，让她站定，他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小小露出微笑，秋冀阳见了一笑。“走吧！早些打发走了，我们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

    客栈大院的厅堂，本就是备着给住宿的客人见客用的，摆设不差，桌椅用料皆是上等，挂的书画也颇大气的，待客的茶也是上等茶。

    可身为湛城城主祈善成还是觉得被怠慢了，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是一城之主，从来没人敢让他等，尤其秋冀阳只不过是个商人，若非看在福安商会背后靠山是宝亲王，他就甩袖走人。

    与祈城主同来的金孙祈金宝，却用一双色眼在月牙及几个丫鬟身上打转，本来月牙她们不用进来侍候，可是怕待会会首会携郡主一起进来，所以她们便跟着郎清双进来。

    万万没想到会遇上个色中饿鬼，到别人处做客，却不断上下打量人家的丫鬟。

    月牙饶是跟在小王爷身边，出入各种场合惯了，也没见过那个色胚敢这般打量女人的。

    月牙记得小王爷手边的数据记载，湛城祈城主孙，一无官职，二无功名，这祈金宝就是仗着是祖父独子金孙，在湛城里胡作非为。

    她低下头忍着想出手恶整色胚的念头，眼下是在三师兄的地盘，不是大师兄那儿，没大师兄挺她，她不敢妄为。

    祈城主清清喉咙开口道：“既然秋会首在忙，那老夫……”才说着，便见平喜来报会首及郡主到了。

    祈城主脸色稍霁，但听到郡主又微愣了下，到底是个人精，面上神色立即堆上了笑容。难不成这宝亲王府的郡主找回来了？心里惊疑，却想着京里的宝亲王王妃知道消息了没有？

    就见一个高大英挺着蓝色直裰的男子与一个身量及男子肩，身着淡紫色半臂襦裙的绝色女子并肩入屋。

    “祈城主见谅，因事出突然耽误了，有劳祈城主久候，真是对不住。”嘴上客气，但那英伟俊逸的面上却是丝毫不见歉意，反而是皱着眉头，似乎是发生的事情很为难，才延误见客人的时间。

    “那里，秋会首客气了，冒然来访，打扰秋会首了。”祈城主到底是个城主，对个商人要他真弯下腰低头，还真是办不到。

    对秋冀阳身边的女子，他只扫过一眼，心想这便是郡主，他不好盯着郡主瞧，不过他孙子显然没这个顾忌，但见他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小小看。

    小小被看得心里一阵怒气，不只是对他，对郎清双的火气更大，若不是他惹出来的，她怎么会被这个肥猪盯上呢？

    “秋会首，原来你已经帮我找到人了啊！真是太好了！钱你跟我爷爷算，这小妾我今儿就领回去了！”祈金宝挂着淫笑直视小小道。

    话声方落便见众人脸色青的青黑的黑。

    “住口！”祈城主连忙制止孙子继续说话，祈金宝不解的看着祖父。

    “怎么，我说错了吗？”他一脸看着祖父问道，发现祖父的脸色青的。

    他吓了一跳，转头看秋冀阳，不是吧！这个臭小子不过是迟来了些，竟然能让祖父气成这样，脸色都青了。

    “祈少爷，我记得当初你与祈城主委托是两个私逃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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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湛城 下

﻿“是啊！”

    “不知可有私逃小妾的相关文书？”

    “文书？”祈金宝怔住，他纳小妾从来不需要文书啊！不知如何应对的他转头看向祈城主。

    一脸铁青的祈城主，瞪大了眼看着孙子，祈金宝被看得心里着慌。

    “祈城主，当日您与敝会管事商谈寻人事宜时，确实是说要找的是祈家私逃的两名小妾，没错吧！”秋冀阳温声提醒祈城主。

    “是。”祈城主声音干涩回道。

    “既是已入府的小妾私逃，当然是有文书，若是没有文书，自然不能算是祈家的小妾。请问祈城主，我说的对否？”等到祈城主颓然点头后，秋冀阳才续道：“若有文书，祈城主大可派兵去小妾家拿人，为此事委托福安商会寻人，本就稀奇，接手的管事当日应该有与祈城主明言，没有正当理由，我们是不能违法行事的。”说着秋冀阳意味深长的看了祈城主一眼，祈城主狼狈掉头不敢与之对视。

    “若是管事他未曾明言便接下祈城主的委托，那便是犯了福安商会的规矩，是要受罚的。”

    祈城主点头不语，祈金宝听了有些急。“可，你不是已经把人找到了吗？”

    “祈少爷何出此言？我何时找到祈少爷想要找的人了？”秋冀阳淡笑问道。

    “就你身边的姑娘啊！她就是我那私逃的小妾。你这不是找到了吗？难道你想要坐地起价？”祈金宝想到要花更多的钱，就克制不住性子暴跳如雷了。

    “祈少爷放肆了，这位是宝亲王的次女朱映柔郡主，不可能是你私逃的小妾，她也不可能卖身祈府。”秋冀阳利眸一扫，就叫祈金宝静下来。

    祈金宝傻了，他没想到他日思夜想的美女竟是个郡主，还是那个全天阳国人尽皆知的传奇郡主。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想要的从来没有要不到。

    秋冀阳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转头对着祈城主笑问：“还未请问祈城主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祈城主噎了一下，他本来想跟秋冀阳谈谈在祈城设个分会的可能性，没想到，他被冷待，尔后更没料到孙子会出乎他的意料。

    生意可能会谈不成不打紧，日后还有机会，倒是孙子的话也引起他的好奇，扬眉看着随秋冀阳进屋的女子。

    绝色！与去年见到的女孩相比，眼前这女孩精致的眉目更加吸引人了，应该就是令他孙子心心念念的女子没错。

    只是，人家身份是郡主，就算他想，他祈家也万万高攀不上宝亲王府，湛城只是个小城，权势在天阳国里，甚至及不上有雄厚靠山的福安商会，再说，这个郡主早已订亲，除非……

    自己的孙子他最了解，就算他要的女人已有夫婿，他看中的就一定要得到手，祈城主在心里重重叹口气，如果不知身份不知下落还好，现在知道了，他要怎么阻止孙子惹火上身？

    心里虽在苦恼着，面上却只能应酬道““只是听闻秋会首在祈城落脚，特地来拜访。”

    秋冀阳微笑不语，祈城主扯出笑容，闲聊几句便告辞，临走，祈金宝还死死盯着小小看，最后被他祖父拉走。

    郎清双见他们走远，才回头对秋冀阳质问道：“你怎么就这样放他走？”

    “他什都没做，我能把他怎么样？”秋冀阳正色道，接着他示意屋里其它人全都退下。

    “可是他找你们寻人，还胡说我们是他私逃的小妾！”郎清双毛了，明明当时祈金宝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找人时，却又把他扯进去，诬赖他是私逃的小妾！

    “如果你去年别去惹他，就没现在的事了！”小小突然冷冷的道。

    郎清双傻住，现在是怎样？小白兔翻身变母老虎了？

    他呆呆的看着小小走到他面前，她掩不住怒气对着他大声的说：“我跟你说过几次了，别玩了，很无聊，你是怎么说的，当然要玩，一定要玩，否则怎么比得过，你到底是要跟谁比啊？”小小几乎要指着他鼻子骂人了。

    “你每次都不把话说清楚，耍着性子一定要蛮干，今天这个讨厌色鬼明明就是你去招惹来的，他那双眼睛死盯着我看，让我很生气，你没把这事处理干净，你怪秋冀阳干么？祸是你惹的，你不去摆平还怪别人？”

    小小粉嫩的脸颊因为怒气而鲜艳灼人，明眸晶亮，整个人像在发光般的引人注目。

    秋冀阳面上冷冷的，心头却是暖暖的，他没出手教训祈金宝，放任他今日拿一双色眼对着小小上下打量着，他难道不火？明知小小是郡主，那祈金宝却仍是故我，想到他的劣迹，肯定是不会对小小死心的。

    再想这事是郎清双惹的，该由他去收拾善后，否则照郎主的打算，琳琅宝阁要随小小嫁到秋家来，郎清双又要负责连络，不现在将他收服，日后他岂不是常常要替任性妄为的郎清双收拾残局。

    小小是他老婆，为她，他乐意，不代表为郎清双他就甘愿。所以他袖手旁观小小对上郎清双。

    “妳跟我发脾气？”郎清双错愕不已。

    “不跟你发脾气不然要跟谁啊？”小小挺直身板，个头虽然没郎清双高大，可是气势压人，理直气壮啊！

    “郎爹叫你陪我出门，不是叫你胡闹的，每次你胡闹生事，回去都是谁挨骂啊？都是我被骂，好嘛，我没管好你，挨骂我忍了，可是这次你太过份了！那只色猪生事是他家的事，他爷爷不管，你管他那么多做啥？都说你无聊了，别去管，偏要去，闹得他请人找我们，很好玩嘛！现在还怪秋冀阳放他走？”

    “喂！”郎清双出言想自辩几句，不过被小小冷眼一瞪，话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是胡闹，每次想到秋冀阳身边的花蝴蝶，他就不平的想为小小身边也添几朵桃花嘛！谁晓得添的都是烂桃花，费了心神的他看了也添堵啊！

    “我跟你说，你最好用法术把大家都给我护好了，再把那只色猪给我好好的修理一顿，处理好来，否则我请长老用家法。”

    哗！这小白兔来真的？郎清双真的被吓到了！请长老用家法，在全族人面前被修理，那很丢脸的，不要！想到这儿，郎清双忍不住往秋冀阳那狠瞪一眼，都是你这桃花树，没事招惹花蝴蝶，他也不会惹事啊！

    小小见郎清双竟然在瞪秋冀阳，忙跨了一步，遮住郎清双的视线，换她狠狠的瞪他。

    对峙不到一会儿功夫，郎清双选择放弃，跟小小斗气，自找累受，不玩了。“我走了。”他有气无力的丢下句话，转身想走。却被小小拉住衣袖。

    “要走可以，先用结界把大家护好了，我不想出问题。”

    郎清双闻言真是欲哭无泪，有没有良心啊！他陪了她十年耶！她这样奴役他？

    “妳忘了郎主说过在城里不能动用法术的？”郎清双斜睨着小小道。

    “嗯哼！”小小瞟他一眼，完全不为所动。

    “那妳还敢要我用？想害人也不是来这招的吧！”郎清双不爽极了。

    小小才不理他。“不能动用法术，可你还不是老用来变身，郎爹也从没修理过你啊！少装了！快点啊！把结界弄好，再去修理那色猪。”

    郎清双没辙，谁叫麻烦是自己惹来的呢！“是，少主，请问少主，您看要怎么处理那色猪，您才会满意呢？”

    “杀猪吧！”

    此言一出，两个男人互看一眼，似乎在印证，没听错吧！

    “杀猪？”

    “他是人，妳知道吧！”郎清双提醒她，怕她人小脑也小，笨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像杀猪一样，吓吓他，让他吓破胆，以后就不敢乱来了。”再一次，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小小的头顶上交会，无言。

    “晓得了！”

    郎清双没打算告诉小小，他要怎么处理，小小只想让祈金宝吓破胆，秋冀阳心里怎么盘算的，他不知道，不过既然麻烦是他惹来的，他负责收拾善后也正常。

    虽然不得随意出手取人类性命，不过为恶者嘛！可不在此列啊！

    郎清双当着秋冀阳的面，对大院设了结界，若是有人不经他的同意想闯进来，可就有苦头吃了。

    “满意了？”

    小小这才松手放人。

    郎清双说他要去盘算如何处理祈金宝便走了。

    秋冀阳却从他毫无掩饰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气腾腾。

    ※

    不晓得该说祈金宝可怜还是祈城主可悲，当晚祈金宝果然派了人来劫小小。

    大院里众人除了守夜值班的，用过晚膳后便早早就寝，深夜的大院里，静寂得只听闻几声虫鸣。

    时辰刚过子时，就看到四个黑衣夜行人，身手利落的翻身入墙，打探了几间屋子后，彷佛确定了对象所在，其中一人轻轻戳开窗纸，塞入一根竹筒，就看到那截探入屋头的内的竹筒缓缓冒出白色烟雾。

    黑衣人凝神屏息，听着屋里的气息，缓慢而悠长，带头的那人比了手势，开始行动，推窗入屋，他们眼力很好，看到屋里床上躺着一个人影，他们行动前打听过了，只有主子是一人一房，其余的人都是一间屋子挤好几个人睡。

    男女有别，秋冀阳睡的屋子在东侧，那一侧睡的全是侍卫及小厮，这西边的，全是仆妇丫鬟，唯一的独房便是郡主，因此他们很确定床上的人便是郡主。

    领头的黑衣人上前用被子裹住床上的人，拎了被子走人，动作迅速，其它三人全神戒备着，见没人发现便跟着退走。

    全然没发现异状的他们，完全不知晓，暗处有三双眼睛看着他们完成任务，大摇大摆的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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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上

﻿想要看戏的是月牙，小小是被她拖来的，秋冀阳当然是要在旁保护着。

    “小小，郎清双不会有事吧？”月牙以为郎清双与二师兄一样，擅长易容，由他假扮小小被掳。

    “放心，小郎不会有事。”有事的是别人！小小掩面打了个好大的呵欠。

    “妳说小郎要怎么整那个色猪？”月牙兴致勃勃的问，美丽的脸蛋因兴奋染上绯红。

    小小瞟她一眼，月牙是被她哥哥憋疯了吗？这种事情，她这么乐呵？真是可怜的孩子！她伸手摸摸月牙的头。

    看到月牙竟然不似往日冷情，对整人的事情如此关注，他只觉月牙兴奋的有点过头了吧！秋冀阳在两个女孩身后，替她们挡着夜风。

    “可以回去歇着了吧？”秋冀阳清冷的嗓音泼了兴致颇高的月牙一盆冷水。

    “唉哟！三师兄，我们不能去城主府里看热闹吗？”月牙难得撒娇，秋冀阳听了冷脸微皱，太奇怪了！

    小小微皱眉头，心头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怎么舒服。

    “他们不会去城主府里的。”秋冀阳继续泼冷水。

    “哦！也对，做这种坏事，一定不会在自己家里。”月牙抚额轻笑。

    小小再度掩面打了个呵欠，想睡了！“可以了吗？我好困啊！”她决定放下心里奇怪的感觉，睡一觉起来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嗯，早些回去歇着吧！不然没睡够，明日何来精神看好戏？”秋冀阳为小小将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月牙在旁见了，忍不住翻白眼，真是太过份了，这两个，有必要在她面前这么亲密吗？

    “好啦！知道你心疼小小，我这就带她回去睡了。”说着没好气的拉了小小的手一同回房去。

    见她们进了屋，他示意暗卫们守护着，自己却闪身走人，真要他撒手不管郎清双如何处理祈金宝？办不到。

    ※

    京里的宝亲王府仪风院正房里，宝亲王妃苏千灵坐在临窗的炕上，纤纤左手玉指捏绉一封信柬，烛光在她阴晴不定的明艳丽颜上跳动着，她的手指甲深探的压进掌心里。

    怎么可能，那个贱丫头怎么可能还活着？

    当年大哥是怎么说的，成了！她恍惚间看到大哥当时喜形于色的笑容，他说妹子，妳可以安心了！那丫头必死无疑啊！她和那个护卫全死了，连那两个杀手都挂了，那个护卫确实扎手。

    大哥还说，因为对方折损了两名高手，还多跟他要了一万两银子。

    对大哥涎着脸要钱的嘴脸，她向来是不耐烦的，可是那次，她一口气给了大哥一万两。

    因为那时她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多年积压的怨气似乎随着那个贱丫头的死全散了。

    只是万万没料到，那个护卫没死，他活回来，打拚出个家喻户晓的生意来，还引得她的宝贝女儿朱明珠执意要嫁他。

    侍候她的多年的元嬷嬷，担忧的看着她沈浸在思绪里，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您要早做打算啊！”

    被元嬷嬷唤回心神的苏千灵，扬眉怒视她：“怎么打算，宁州那儿都在准备婚礼了。哼！他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到底是那孩子的嫡母，找回来，没通知我一声，连要成亲了，也不曾知会一句。”话里话外怪的全是那狠心的宝亲王。

    苏千灵愤愤不平的拧紧左手中丝帕，他心里只有姓柳的贱人，几时将她这名亲王妃放在眼里？

    元嬷嬷担忧的神色更加深重，她抬眼看了眼主子，垂眸沈吟片刻后道：“只怕瞒不了大郡主。”

    苏千灵狠狠丢开右手里的信柬，将炕桌上的茶盅用力摔了出去，茶汤泼洒一地，茶盅摔在了墙上碎裂一地。屋外几个小丫鬟闻声忙冲到正房门口，却被大丫鬟挡在门口打发走了。

    几个大丫鬟听着屋里的对话，心里忐忑不安，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我就不知道，这孩子怎么鬼迷了心窍，非秋冀阳不嫁。”为了唯一的女儿，苏千灵可谓操碎了心，可惜女儿丝毫不领情。

    元嬷嬷闻言，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又立即舒开来，她抬眼看看亲王妃，忍不住心中叹息，她那高贵端雅的小姐，如今总是怒气腾腾，心下不甘。

    谁造的孽啊！

    元嬷嬷是跟在亲王妃身边最久的，最是知道自己家小姐的心，一个女人嫁了人，却得不到丈夫欢心，注定独守空闺，能奈何？情字最是磨人！

    ※

    同一日的京城何家，何太太经历了庶子被打成残一事后，她以为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讶异的了，没想到表弟媳领着闺女儿回来投靠。

    时近戌正，郑洪家的与女儿风尘仆仆赶到京里，实在不想这么晚才上门叨扰，实在是阮囊羞涩，她担负不起再住一宿客栈，只得厚着脸上何家来。

    何太太命人将母女两领到客房安歇，打算等她们好好休息一夜后再来叙旧，不想，郑洪家的梳洗后便请丫鬟过来传话，想见她一面。

    何太太见只有母女二人上京，再一想表弟的性子，料想定是表弟出了事，所以忙让丫鬟请人过来。

    见郑洪家的一脸沧桑，较先前一次见面时苍老憔悴了许多，她还不到四十，可却被自己这年近五十的人还苍老。

    这表弟媳原也是出身书香之家，嫁了她那没啥本事的表弟，从一个娇嫩小姑娘，操持着一家子生计，真是苦了她。

    “郑洪没跟妳们母女两过来？”何太太早从门房那得知母女两雇了辆车，她早吩咐下去，让人好生招呼车夫，让他宿一夜再回去。丫鬟将门房打听来的事，在郑家母女梳洗时，便说给何太太知道，车夫说一路北上，吃的喝的都很精简，有时还露宿车中，再听派去侍候的丫鬟说，两母女行李不少，应是打算长住。

    “表姊，我们对不住您，对不住侄女婿。”说着，郑洪家的眼泪就止不住。

    “这是什么话，有话好好说，什么对不住的！”何太太耐着性子劝着。

    “郑洪他被会首给送官了！”

    “什么？”何太太一听，太为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郑洪家的将事情给何太太说了一遍，何太太的脸色铁青，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郑洪怎么这么胡涂啊！”何太太实在气极这个表弟的不争气。

    当年偌的家产被他挥霍一空，还是这弟媳卖了只会花钱的姨娘，才凑了路费来找自己的，替他在女婿面前求了差事，想在庄子里工作，可以离诱惑远远的，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等事来，偷窃！

    “我本来想待在庄子里，帮着庄子里的人做些针线活，养活自己和女儿，也能等着他出来，没有想到他，在外头还养了个女人，在庄子里贪墨的钱全进了那女人的口袋，他在牢里还不忘要我去看那女人，说是因为她怀了孩子，会首去了庄子，说要给他换差，他心急，想说多弄点钱给她，才去郡主的院子偷东西。”

    “妳信他？”

    “我去见了那女人，看似有了孩子，我本来想，如果生下来，抱回来养在身边，若是个男的，就更好了。”

    可是她没留在庄子，反倒带着女儿上京寻自己来了。“是这个外室狮子大开口？”

    “不，那倒不是。”郑洪家的迟疑了片刻才道：“我怕自己找错地方，就在附近打听了一下，那女人名声不好，出入的男人不少，还听说之前就曾闹过假身孕讹骗了个土财主。”郑洪家的小小的声道，她怕丈夫的表姊怪责自己。

    “如此说来，便是根本没孩子了？”

    “是，我隔日上门，没事先通知她，见她腰身纤细，猜想她无孕在身，就假做大妇上门骂人，她问知我是郑洪家的，便直言她没有怀郑洪的孩子，那全是哄他的。”

    “她没跟妳要钱？”

    郑洪家的凄迷笑道：“她那屑要我那几两银子，她穿着打扮比我还像正头娘子，她早知郑洪给送官了，便坦言相告，与我家郑洪再无瓜葛。”

    何太太闻言叹息一声，男人在外风流，受伤的是家里的女人，出了事收拾的还是家里的女人。

    何太太伸手握住郑洪家的手道：“是郑家对不住妳。”

    “表姊这话说差了，我是郑家媳妇，没能为夫婿生个儿子，已是万分歉疚，他有外室，我也没说什么，只想着若生下儿子，抱在自己身边养着，也算告慰公婆。谁知也落空了！”郑洪家的说着，泪水就止不了，何太太见状忙让人送上帕子。

    郑洪家的没说到女儿在庄子里出的事情，想着能掩一事就掩着吧！毕竟女儿还要出嫁啊！这种坏了名声的事，是万万不能宣扬出去的。

    她还盼着表姐能为女儿寻桩亲事，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未来女婿是个有担当负责任，有谋生能力的人，她实在不想女儿跟她一样，夫婿家境富裕又如何，只会沈溺温柔乡，一旦家道中落没了钱财，只能靠人接济，或靠妻子挣钱养活。

    郑仙儿的脾性，当娘的最明白。

    “表弟妹，这事我没法子出面去跟女婿求。”何太太为难的看着表弟媳。“这偷窃还被当面被逮，我不知怎么跟女婿说啊！”她本还得意女儿好啊！她这个当娘的教的好，没让女婿丢脸，结果，何定中的事扫了曾道眉的脸，托他给找差事的表弟又被送了官府，曾媚清又是出自女儿教导的，件件都与自家有关，叫她如何有脸再去跟女婿求？

    “表姊，我没想要妳去求，夫君他犯了错，本该就要受罚，倒是他扫了表女婿的面子，才叫我不知怎么跟您交代。我来只想厚着脸皮跟表姊求一件事。”

    何太太拍着她的手安抚道：“妳说，只要我能做得到。”

    “请表姊帮表侄女寻门亲事，她年纪也该嫁了，可是她爹做事从来没替她想过。”

    何太太自是应承下来，承诺在京里帮她找个好归宿。

    让人领着表弟媳回房休息后，何太太自己一人静在屋里。

    想到那日跟着女儿回来的丫鬟，说了女婿妹子的事情，这女婿好好的做事当差，偏生他身边的亲人拉扯他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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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中

﻿小小和月牙一同回了房，安梅安竹侍候着小小更衣漱洗，月牙一旁见了好闷。

    “妳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小小看她一眼问，安梅正为她卸下发间的头面。

    “郎清双会怎么修理那只色猪？”

    “不好奇。”实在是与郎清双一起出门的经验太多了，小小完全不对他能使出的手段好奇。

    月牙颓然趴在桌上叹道：“唉！妳长大后怎么跟小时候差很多？”

    小小与安梅对视一笑，小小不理会她，安竹则是安安静静的为小小梳着头发。

    见她们三人都不理会自己，月牙恼了跳起来道：“妳不去，我就自己去。”

    “好啊！”

    “妳不怕我会有什么不测？”

    “不怕啊！既然妳有自信要出门，肯定能护好自己周全的，当然，妳应该也不怕秋冀阳知道之后会生气。”说完，突然间微笑着看着月牙。“妳怕吗？”

    闻言，月牙坐回椅子里，没好气的瞪她：“臭小小，明知我怕三师兄。几个师兄都好拿捏，就只有三师兄例外，他连他娘都可以不买帐的。”

    “哦？”小小对这事的好奇心远大于去探知郎清双怎么整人。

    “他娘之前要他娶她养在身边的一个姑娘，不过三师兄拒绝了，从那年之后，他就不再像往年一样，回秋家庄过年。”

    “他娘不生气吗？”要是她敢不听阿娘的话，肯定被阿娘逮来好好修理一顿的。

    “气啊！可是他娘自己没道理，明明三师兄与妳有婚约在前，她却逼婚于后，于情于理都她不对，小小，妳日后遇上妳婆婆，肯定会受委曲的。”月牙说到这儿，忍不住担心的叮咛小小。

    “怎么有这么多女人要跟我抢夫君啊！”小小抚额哀叹。

    “可是三师兄眼里心里只有妳一个啊！”

    小小美眸满是疑问。“妳怎么知道呢？”

    “虽然这些年，妳不在身边，可是他走到那看到什么，第一个就是想到妳，他最偏心了，每次买就只买妳的，福安山庄里有个他私人的库房，里面存放他从各地买回来想要给妳的小东西。”月牙甚是欣羡啊！

    安梅和安竹也频频点头。“是啊！郡主，会首在山庄里确实有个私人的库房，每次他从外头回来，总是先进库房才回房漱洗。”

    眨着灵动的双眼，疑惑的看着她们，似乎在评断她们的话可信吗？

    “好了，不说这个，我再问妳一次，要不要跟我出门去看热闹？”

    “不要，我建议妳最好也别去，场面很不好看，回来还做恶梦的。”

    “真的假的？”她随着大师兄出门办事，什么场面没见过。

    “真的，小郎他看得到我们见不到的东西，要吓作恶的人，妳们想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安梅和安竹噤声不语，月牙则想着，我们见不到的东西，小郎见得到这种东西，吓人自然就是用这种东西了！她沉吟片刻决定算了！睡吧！

    这一晚彻夜难眠的人有很多个，其中最难过的当数祈金宝。

    他满心期待的等着他派出去的人把郡主抓回来，他很得意，那个什么秋冀阳就算是个大老板又怎样，他爷爷可是祈城城主，就算知道郡主不见了，也找不到他头上来。

    这是他专为玩乐瞒着祖父置下的产业，不大，三间房，还有间厨房及一个小花园，平常这儿只有他奶娘和奶公看守，奶公负责门户及花园里的修剪等粗活，奶娘负责烧水煮点吃食，祈金宝将掳来的女子带来这个小院，关个几天不给吃喝的折磨够，之后才来为所欲为。

    奶娘夫妇的孩子早死，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看，比祖父更加疼爱他。

    坐在他的房里，他一脸得色，嘿！那个什么秋冀阳应该不会料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今天才见到郡主，晚上便将她掳来。他知道祖父看出端倪，不过，祖父没说什么，他乐得装什么都不知道。

    哼！

    他就要这些瞧他不起的人看看，他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个郡主偷了来，等她成了自己的人，能不嫁吗？她那有权有势的父亲，能不认他这个女婿？看在她是个郡主的份上，到时他就勉为其难，把她纳为平妻好了，谁叫他已经有妻了呢！

    算她好运，投胎在宝亲王府，不然她本来只能当他的小妾的。

    祈金宝把玩着从上一个女人手上抢来的手镯，不是什么值钱货，可那女人身子都给他夺了，他要看她手上的手镯却怎么也不给，逼得他只好出重手，啧！想起来就秽气，那天他洗了几次澡，才将身上那种湿黏的感觉清掉。

    奶娘端着茶盘送了热茶进来，见了他满面笑容道：“少爷，早歇了，别熬太晚。”

    他胡乱点头应承，便要她早些回房去。

    看着奶娘离去，祈金宝将手镯放下，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好好招待那位高贵的郡主，想到那娇美的脸蛋，灵动的眼眸，勃发怒气的娇嗔，下身突然紧了，他猛然站起身抓起镯子在屋子里转着，把自己的欲望先冷却下来，他可不想待会儿人到了，他兴趣却没了。

    看着手中的手镯，他突然想到之前衙门的衙役派人通知他，有人到衙里状告他强掳民女。

    他不悦的瞇紧眼，他明明丢了个一百两给那个老头子，怎么还来告他强掳民女，明明就是跟他买孙女儿嘛！真是，没想到那个野丫头性子特烈，挣扎不休，还抓伤了他的脸，要不他也不会恼羞成怒。

    他回想那天，他不是没弄死过女人，可没有一个弄得他那么狼狈，气得他把人杀了后，呆怔到连奶娘进门，都不知晓，奶娘见了，惊慌的摀嘴退出门，他反应过来时已拦阻不及，正懊恼之际，奶娘却拉着奶公进来，奶娘推着他去清洗，等到他清洗完回来，屋子里已不见那女人身影，原本喷溅的血迹也被擦拭净。

    奶娘安抚他没事，他们都处理好了，他记得那时看着奶娘安抚着他的那张脸，恍惚的想着，奶娘是否知道他在她发现时，曾想要杀她减口？

    他想到西次间有个大花瓶，平常插着花，他急忙走进去，将手镯往瓶口塞，却因瓶里插着花，手镯根本放不进去，他只好将花全拿出来，将手镯放进花瓶里，手镯在水里慢慢晃到瓶底，发出沉闷的锵声，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将花插回去。

    他透过窗棂，远远地，他看着奶娘夫妇屋子的灯熄了，他缓缓走回厅里坐下，倒了杯热茶，慢慢的喝着。他想要得到的，从没要不到，他圆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屋外忽然传声音，他迫不及待的起身。从客栈回来的黑衣人，对他行了个礼，领头的进了内室，将背在身后用棉被包裹的人放在床上后，才到他面前拱手道：“少爷，人我们带回来了，属下先告退。”

    “嗯，去吧！”

    他漫不经心的挥挥手，打发人走。等到他们一出门，祈金宝便急急将门关了，进了内室。

    屋外那四个黑衣人发现自己被定住动不了，就站在屋外不到十步开外，他们扬声想叫唤少爷来救他们，却发不出声音来。

    身后关门的声音，让他们在心里大喊着不要，少爷看看外头啊！

    紧接着灯熄了，他们几个很是尴尬，又不是不知少爷让他们掳人回来做啥的，现在他们被点了穴站在这儿，明日一早，少爷出来见着，不气坏才怪！

    心里都有准备要忍受女子痛苦哀嚎尖叫挣扎的声音了，万万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少爷杀猪哀嚎的尖叫声，凄厉的令他们好想死，耳朵痛苦受折磨就罢了，他们想到少爷有个万一，起因就是他们掳来的人有问题啊！他们会被城主杖毙啊！

    可是他们现在动弹不得，既无法进屋去救少爷，更加没办法逃命离去，四个大男人急得满头汗，可惜动不了就是动不了，他们试着用内力冲穴，没用，随着屋内的凄厉叫声越来越低，他们几个的心就越往下掉。

    少爷，不会被杀了吧！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几个大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脸上泪水汗水加上鼻水混杂，加上夜风阵阵吹，偶尔随风飘来的落叶黏在他们湿淋淋的脸上，真是狼狈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可以动了，僵了一晚上的肢体，连动都很不舒服，笨拙的拨去脸上的污物，其中一个人还拚命吐口水，想吐掉口中不适的感觉。

    “你……你做什么？”领头的那人嫌恶的问道。

    “我好像吃进什么东西。”被问的那一个人怯怯的回道。

    领头的那人摇摇头，不再追问，昨夜被人点穴定身，太过诡异，他们竟然连来人都没见着。

    他不再纠缠此事，赶紧转身回头去看少爷，屋子的门还是紧闭的，他上前推不开，最后只好震断屋内门栓强行入屋，他们奔进内室，只见祈金宝那肥大的身子，只着中衣软瘫在屋子一角，床上空无一人，原有的寝具及昨夜掳人带回的被子也不见踪影。

    他们查探了一下，竟然除了祈金宝外，没有他人。

    这怎么可能？

    四个人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人在祈金宝身旁蹲下，以右手试探他的鼻息，幸好，尚有微弱呼吸。

    “去请个大夫，还有去一个人到城主那儿报讯，请城主来一趟。我们两个先把少爷抬上床去吧！”

    听见吩咐，其中二人分别领命而去，剩下的两个人很悲惨的发现，应该一起把少爷抬上床后，再让他们走的，少爷实在是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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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下

﻿祈城主知道宝贝金孙出了事，整个人昏眩得快要晕倒了，可是他不能倒，他得先去看看孙子的状况如何，孙子不成材，现在又出了事，他再倒下，这整家谁来扛？

    小曾孙才几岁，九岁的小屁孩，能济得了事？祈城主老泪纵横，暗叹自己命苦，儿子媳妇早逝，孙子除了花天酒地玩女人，什么都不会，将来他两腿一伸，这个家只怕就败了！

    “城主？”城主府的老管家担忧的看着老主人，看着城主的脸色一变再变，心里不由重重叹息，打从少城主离世，少城主夫人及城主夫人相继过世，城主一个要担负着湛城的事务，还要照顾少爷，偏偏少爷又是个不争气的，叫老人家伤心失望不已，一次又一次闹出风波来。

    “我没事。我没事。”他重复了两次，好像这么强调着，自己就真的会没事。

    “请叶大夫一块去。”老管家点头，对一旁的丫鬟吩咐，要她去请人，自己则是扶着祈城主慢慢的走出大厅。

    “我昨日明明就看出那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可我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动手掳人。那是郡主啊！”祈城主懊恼不已，他怎么就这么大意。

    “城主，少爷不懂事，您好好教就是，别急坏了自己。”老管家安抚着祈城主，心里却惊惧不安，祈城主有很多事不知道，而他却是明白的。

    “我能不急吗？”

    “你知道这郡主是那位，世人只知宝亲王宠爱这么女，可你晓得吗？这位郡主可是皇后认下的干孙女，她的郡主之位，是太后亲赐，品级高于她姊姊。”

    宝亲王府及皇室皆低调密而不宣，若非他与宝亲王妃娘家有旧，他也不会知道这种事情。

    “明珠郡主也是郡主，她还是嫡出啊！”老管家讶异的问道。

    “嘿！嫡出！”城主冷笑，彷佛知道些什么秘密般的嘲讽笑道：“每年宝亲王回京进宫晋见皇帝，与他一起入宫，前去晋见皇后及太后的是谁，你知道吗？”

    “难不成是侧妃？”

    “是啊！她进宫可不是以宝亲王的侧妃身份，而是皇帝皇后封赐的公主身份。要不亲王妃怎么会压不下她。”祈城主冷笑着，皇家都挺这位侧妃，置正室于何地！

    老管家闻言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些秘事城主多年来放在心里，怎么会选在今日全倒了出来？

    “唉！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我这身子如何你也知道，万一撑不下去了，你可要帮着我那曾孙一把啊！”

    老管家热泪盈眶。

    在祈城主身边侍候了一辈子，几曾听过这般像托孤的话。

    “从我祖父接下湛城城主后，经历了祈家三代经营，才将湛城从一个荒凉小城发展成如今的驿道上重要的据点。”祈城主目光茫然的投向前方，看的却不是眼前城主府里的古朴房舍，是他站在湛城城墙上望向城中的那一幕幕景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努力辛勤，可以将城主之职传给儿子，没想到儿子三十六岁病逝，只留给他一个孙子，祈家几代单传，希望全在祈金宝身上，不想这孙子完全不争气啊！

    他重重叹口气，扶着老管家走出城主府，坐在马车里，祈城主整个人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身边的老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

    老管家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衙门里有人状告祈金宝强掳民女，恃强凌弱的案子来。

    祈城主越听心越惊，到底这个孙子背着他做过多少事？

    “有几件？”

    “张大人压下十五件。”

    这张大人上任不过短短一年，闻言祈城主握紧了拳头，心里激动的想杀人，十五件！他从未管过祈金宝的后院有多少女人，他以为孙媳能照管好，看来似乎是他错了！

    “那些苦主呢？”祈城主头痛的问道。

    “张大人打发了，只不过有一个老头不从。”

    见老管家吞吞吐吐的，祈城主不由得急了：“怎么样？”

    “那老头被衙役赶出去时，愤而撞墙。”

    “撞墙？”祈城主喃喃道。

    “张大人派人找了大夫，可是那老头还是伤重不治。”

    祈城主听了气息不稳，一气差点提不上来，他自以为御下甚明，没有想到问题出在自家子孙身上。

    “张大人可有处理妥当？”

    “张大人查过了，那老头姓简，住在湛城城郊的简家村，他们是到城里探望亲戚，回程路上被少爷撞上，少爷见简姑娘年轻貌美甚为喜爱，便给了简老头一百两银子，买下简姑娘为妾，简家只有简老头及简姑娘祖孙相依为命。”

    “既是花钱买下，为何简老头要告状？”

    “简老头说他根本没要卖孙女，简姑娘已有婆家，不日就要迎娶。”

    祈城主口里骂着孽障！眼光茫然，这与抢人妻女有何异？

    “城主，张大人传信过来时，我便与少奶奶说了，少奶奶查过，少爷最近没有再纳女子为妾，家里的姨娘没有姓简的。”

    祈城主闭上眼，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乱哄哄的。

    老管家见状，不敢再说什么。

    马车缓缓停下，祈城主一下车诧异的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低下头避开了祈城主的眼。见状祈城主也明白了，孙子怕他知道，所以在外置了产业，老管家帮着张罗的吧！重重的叹了口气，能怪人吗？孙子是自己惯的，不顺他意便抽人鞭子，就算是老管家这跟着自己几十年的老人，祈金宝脾气一上来，还不是说打就打。

    危颤颤的扶着老管家往院里走，老管家很明显的查觉到祈城主的变化，昨日神清气爽胜券在握，意得志满能谈定福安商会在湛城设分会的城主，出门时可是抬头阔步，可回来时，颓靡隐怒，再到现在要靠他搀扶，方能缓缓前行。

    身后跟着年近六十的叶大夫见状紧皱眉头，祈城主的状况不对，他盯着祈城主的背影，在心里轻轻一叹，会应聘到祈家，是觉得这个城主做的不错，湛城百姓良善，治城有道，住下来后才知道，祈城主将全副心力放在发展湛城上。

    内宅常有丫鬟来向他拿药，大都是伤药，次数多到令他起疑，若是在厨房内当差，烫伤刀伤难免，可活血去淤的药有必要一次拿数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豪门巨富光鲜亮丽的表相下，有多少秘密不足为外人道！

    小院不大，院里站着两个人，身着黑衣，祈城主认出是自己派给孙子的护卫。“少爷呢？”

    领头的护卫在前引路。“少爷在里面。”

    一行人进了屋内，内室里已被稍稍收拾过，也自奶娘那里取来被子为祈金宝盖上。

    “叶大夫。”祈城主转头唤人。

    叶大夫忙上前为祈金宝把脉，他将被子掀开查看。

    祈城主坐在椅中等着叶大夫忙完，看着孙子惨白的脸，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少爷因为心神太过惊惧，所以一直昏迷未醒。”

    “他没事？”祈城主只想知道这一点。

    偏偏叶大夫没办法给他确切的答复。“这很难说。”

    祈城主也知急不得，便吩咐他好好照顾着祈金宝。

    走到外间，坐下后便盯着他派给孙子的护卫头问：“说，到底出了何事？”

    护卫头将昨夜的事说了一遍，祈城主低头不语半晌才问：“你说少爷让你们去掳了郡主，那郡主人呢？”

    “回城主话，我们入屋时便不见其它人，门窗都是紧闭着，正房门还是我给震开才进得来。”

    他也不知道他一路扛回来的郡主去了那里。

    “郡主不见了？”

    “是。”

    “你确定你掳来的是郡主没错吗？”祈城主虎眸一瞪，护卫头忙点头。

    ※

    秋冀阳一早练功完毕后，郎清双便出现了。

    “你插手了？”郎清双嘻皮笑脸的凑上来。

    秋冀阳闪开他。“你打算连那几个黑衣人一起修理？”

    “是啊！可是有个人破坏了我的大计划。”

    “那要看你怎么看。”

    “哦？怎么说？”

    “他们几个人动弹不得，看也看不到，只能听，心里焦急却无法查探，对他们奉命保护着祈金宝，若是他出了事，他们近在咫尺无法救援，会更慌吧！”

    郎清双冷哼！奸诈小人，这种整法，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那只色猪今后一睁眼，就会看到冤死的那些人，时时刻刻追着他索命，他不用想再害人了。”

    秋冀阳看他一眼就不理会他，郎清双完全不在意，反正他把自己惹来的事解决了，不在乎秋冀阳理不理他。

    “小小看过你收拾残局？”

    “当然有，我跟你说，我们小小是我一手带大的，当然看过我收拾善后。”郎清双觉得自己很了得。

    “你快回房继续装病吧！”秋冀阳皱着眉看他那一身皮毛，怀疑郎清双没发现自己还是狼身吧？

    “你昨天干么叫我装不舒服啊？”郎清双不懂。

    “当然是为了让你方便出去办事，别忘了把自己变回来，我不想待会引来猎人猎狼。”

    郎清双这才发现自己为了脱身容易，恢复了真身，忙施法变回来，朝秋冀阳眨眨眼，又使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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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醋意 上

﻿祈城主得知孙子昏迷中，状况暂时不会有变，便领着人去平安客栈，郡主不见了是大事，又是孙子派人掳来的，所以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平安客栈来探看。

    平安客栈热闹依旧，祈城主不由纳闷，如果郡主真的丢了，平安客栈此刻应该炸锅了吧！怎么可能照常开门做生意，楼里高朋满坐，此刻时辰尚早，生意就这么好？

    随着祈城主来的老总管见了，也不禁诧异。

    客栈大掌柜得知祈城主来，忙上前招呼，迎进了二楼的包厢里。

    祈城主坐下后，便开口问道：“今天客栈的生意不错！”

    “托城主的福，这几个月生意都像今日这般。”大掌柜说到生意兴隆，高兴的合不拢嘴。

    “昨夜没什么事吧！福安的秋会首及宝亲王府的郡主住这儿，所以我特来关心一下。”祈城主关心道。

    “昨夜没事，倒是酉时，秋会首他们住的大院走水，所以临时给换了地方住他们人多，大院又只那么一个够挤所有的人，所以后来他们便分住几个小院了。”幸好他们没决定换客栈，要不可就少了一大笔进帐。大掌柜抚胸称庆，老天有保佑！

    “走水？”

    “是啊！”大掌柜想到大院的灾情，还是忍不住皱眉头。“损失虽然不大，不过，得清理个四、五日。”

    “怎么会走水的？”又是在他们住的大院，事情太过巧合。

    “是客栈里几个嬷嬷在隔壁院子清香炉，不小心打翻了，燃着了落叶堆，火势顺风吹过大院去的。唉！”大掌柜想到这事就恨不得好好罚罚那几个嬷嬷，奈何其中一个嬷嬷是他老婆。

    从邻院烧过来的，又是客栈当差的嬷嬷，那么此事应当纯属巧合。祈城主心底思量着，又问：“秋会首态度如何？”

    “秋会首不在，成庄的黎三爷及简城的章大爷设宴请他与郡主，送走城主后，他们便出门了，他们回来时，得知大院走水，只问有没有人受伤，得知没有问了几句便回去歇息了。”

    “几时回来的？”

    大掌柜觉得城主好像在问案，可他还是照实答了。“快要亥正时回来的。”

    祈城主看向随同的护卫头，那人听到大院走水，郡主换了院子住后，脸色就变了，再听到亥正回时，他的脸都黑透了。

    “秋会首和郡主无事就好，就怕秋会首对湛城印象不好，日后要谈生意不好做。”

    大掌柜陪笑应合着，交谈几句便告退。

    祈城主等到包厢里全是自己人时，才用力拍桌。“你们昨夜到底是上那掳得那郡主的？”

    护卫头连忙跪倒请罪。

    祈城主好生懊悔，昨日就不该携同祈金宝前来，更不应该在发现郡主就是孙子日思夜想不可得的女子后，不曾好好管束他。现在看来，掳来的根本不是郡主，那么是什么？孙子被吓得心神俱散，只得昏睡，难不成真是坏事做多，报应来了？

    老总管想到张大人派来的小厮说，那个简老头撞墙前曾道就算他死了，也要找少爷报仇，忍不住怵然，再想及奶娘夫妻曾到他跟前说过，之前帮少爷处理了一具受创惨重的女尸，算算时间，那具女尸就是简姑娘无疑。

    难不成真是冤魂作崇？老总管打了寒颤，抬眼看向城主。

    祈城主想到先前老总管在车上跟他提的事情，十五件案子，这是有人状告，没有的呢？想到今年，孙子哄骗自己，找来福安商会的人，委托他们代寻两个私逃的小妾，他当时怎么没有多想想，就顺着他了呢？

    回想起来，这些年，他有多少次这样顺着孙子的意，原来他当了帮凶而不自知。

    自作孽啊！都是他纵容宠出来的。

    祈城主问过话后，便打道回府，没有去见秋冀阳，他带着人回到城主府里，得知孙子已被接回来，忙去了内宅看望孙子，一到孙子及孙媳院前，便看到一片兵慌马乱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老总管忙拦住个丫鬟要问，却见丫鬟吓得满脸惨白，泪流满面，根本问不出话来。

    他又拉住个仆妇问：“怎么回事？”

    “少爷，少爷发疯了，跪在地上拚命的磕头，嘴里还喊着，是我杀的，是我杀的。一会儿又站起来，拿东西砸人，见人就砸，少奶奶都给砸得额上鲜血直流孙少爷也被少爷踢伤了。”这个嬷嬷倒是口齿清晰，边回答身子还边颤抖，吓坏了啊！

    老总管赶忙让人去请叶大夫，才知叶大夫自己也受了伤，去外头请大夫的人还没回来。

    “这又是怎么了？”祈城主喃喃自语边进院去。

    院里的第一张躺椅上躺着看似昏迷不醒的叶大夫，另一张躺着他的孙媳，额上碗大的伤痕还在淌着血，小丫鬟拿着帕子在为她拭去血迹，可是无人止血，血只能一直往外冒，尚未停歇。

    最后一张躺椅上是他的宝贝曾孙，整个人蜷缩着，隐隐还听得到他微弱的呻吟声。

    旁边还有几个受伤的人，伤势看来都还好，他看了一眼，便往屋里走，屋子里现在只剩下祈金宝一个人，他睁眼所及全是被他害死的人，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只是想绑了郡主来，好好乐呵一番，然后他便可平步青云直上云霄了，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郡主，而是那个月余前被他拿剪刀活活刺死的那个女人，面色狰狞恐怖，伴着她而来的，还有之前死在他手里的女人，一个又一个，围着他要他偿命。

    见到又有人进来，他拿起东西就砸，可是他们没有消失，反而朝着他狂笑，要他认命，要他认罪。

    祈城主没想到孙子竟然拿东西砸向自己，他对孙子说话，他彷佛听而未闻，根本不可能对他问些什么，最后祈城主放弃了，直接唤来护卫，将祈金宝捆起送入大牢。

    没想到消息传出后，湛城里远远近近竟燃放着鞭炮，庆贺着湛城一大毒瘤被铲除。

    祈城主得知，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另外请来的大夫，帮受伤的众人上了药把了脉，确定他们都无大碍后，便去了大牢为祈金宝把脉。

    神智不清的祈金宝又咬又踢的，最后由几个孔武有力的衙役强压着他，让大夫为他把了脉。

    大夫回了城主只道祈少爷心神俱乱，清醒了也如在梦中，他看到的全是幻境，已无几日好活，让城主节哀顺便准备后事。

    给了大夫重赏，祈城主心情低落的很，原本想与福安商会谈设分会的事，也就中断了，孙子的事给他打击很大，全城主府里的人，都很替他担心，但湛城里，却是欢欣鼓舞，连着几日大肆庆祝。

    而秋冀阳他们则是兵分两路，他与小小、月牙及郎清双骑马先行，车队则是依照原本的行程前进。

    “三师兄，你就这样放过那色猪？”当城主从平安客栈离去后，他们四个人便离开湛城。月牙策马靠近秋冀阳问道。

    “不放过他又怎样？我们并非官家，对此事没有什么立场追究他的过错。”秋冀阳冷冷的道。

    “可是他毕竟是做了坏事，我们学武之人怎能不仗义助人呢？”

    “大师兄把妳惯坏了！”秋冀阳看她一眼道。

    “那有？”月牙颇为不服。

    “没有吗？妳应该注意一些，跟在大师兄身边，是在为他分担皇上派给他的任务，而不是给他找额外的麻烦。”

    “我没有啊！”月牙嘴上强硬，心里却发虚，回想起她之前出去查事情时，见到不平之事，总是忍不住插手管了，大师兄从没说什么，可是确实为他多添要处理的事情。

    “妳之前在路上助过多少个被恶霸欺凌的姑娘，结果反把自己搭进去，还劳烦杜真和胡惟为妳解围。”不多不少恰恰好是三次，每次都幸好在危急时刻，五师兄和六师兄两救了她的清白。

    “小郎这次处理的很好，完全把我们排开来，没有把小小牵连进去。”

    郎清双在后头听了，得意的很，不过跨下的马匹不好控制，他有点狼狈。

    “哼！”对郎清双无端招惹来的麻烦，还是让小小颇为不快，尤其想到祈金宝的那双色眼在自己身上打转着，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看着月牙和秋冀阳一来一往的说话，小小忽然觉得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怎么了？”郎清双看到小小蹙眉，便问道。

    “没事，有点不舒服。”小小低下头，她在想为什么看到月牙靠近秋冀阳，自己会不舒服呢？上一次不舒服，好像是觉得月牙在跟秋冀阳撒娇，这一次是看到她靠秋冀阳很近。

    这是怎么回事呢？

    郎清双知道，小小不太生病的，夫人非常仔细小心的调养着女儿的身体健康，听到她不舒服，郎清双如临大敌，万一在他的照看下，小小病倒了，他肯定会被郎主及夫人责罚的。

    他忙找着以前夫人给他的药，边忙着问小小：“怎么样的不舒服？头痛？肚痛？还是……”

    小小看他一眼，不想说。

    前头的两个人听到她说不舒服，秋冀阳立即策马回头。

    “那里不舒服？”眼里满是关怀之意，小小见了心头一暖，可是看着月牙紧跟在后，一俊朗一柔媚，看来就是天生一对嘛！

    酸意忽然泛上了心头，小小的小脸拉了下来，指着心口说：“这里不舒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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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醋意 中

﻿此话一出，郎清双呆了，秋冀阳很紧张，心口不舒服？难道是当年重创后留下的隐疾？

    月牙则是双眸半抬看向小小，小小双眼晶亮的直视着她，看得令她心里慌慌的，彷佛有什么事情被人看穿了。

    可能吗？大师兄他们全都看不出来，她与三师兄又少接触，小小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吗？

    “喂！丫头，妳从来没有心口不舒服过啊！怎么会突然不舒服？”郎清双一手抓住小小的马缰，非常严肃的问。

    “小郎，我不舒服就不舒服，你认为我骗人？”小小没好气的回答他。

    “当然不是说妳骗人，只是怎么会心口不舒服，是疼还是……”郎清双是怕湛城的事，让小小不快，所以才会心口不舒服。

    “以前没疼过吗？”秋冀阳听他二人的对话，觉得事情似乎不对。

    月牙看着两个男人围着小小追问，再看小小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根本连转都没转开，心头很虚。

    “好了，你们围着她直问，岂不让她更不舒服？”月牙深吸口气道，将两个男人隔开。“这附近可有地方歇息？”

    “前头有个小镇，应该有客栈吧！”秋冀阳想了一下道。

    “那就劳烦三师兄先走一步，去客栈先打点一番吧！我想小小是累了。”这适一出口，郎清双首先反对。

    “小小那有这么容易累，往常我们去各地对帐，可都是用走的，何时这么享受，还骑马坐车。”

    “我先走，留你们几个我不放心。”秋冀阳也反对。

    “小小妳说呢？”月牙把问题丢给小小去回答。

    小小看她一眼，便道：“我是有点累了，不太习惯骑马，也不用给我备马车，马车坐久了也闷，我走走就好。”

    “我看还是去请个大夫在客栈等着，我陪小小慢慢走，你们先分头去客栈和请大夫吧！”月牙出主意道。

    其实真要办事，郎清双一个人就成，他有法术在，能快速到达小镇，到客栈打理好一切，要请大夫，只要交代客栈小二跑腿就成，根本不用两个人去，秋冀阳瞇眼打量着月牙和小小，小小一直直视月牙，而月牙出主意要他们两个男人先行，她的眼却闪躲着小小，她们两个有什么事情吗？

    “那么我和清双先到小镇去好了！”秋冀阳试探的开口，小小闻言，冷哼一声，没说话，月牙则是笑了。

    郎清双摇头。“她们两个都是女的，不妥，月牙和我先走，你和小小慢慢来。”

    “也是，那你们两个小心点。”秋冀阳早知郎清双经湛城一事后，绝不敢再大意，让麻烦有机会找上小小，才故意出言试探，看来小小真的对月牙有不满之处。

    月牙见秋冀阳竟同意郎清双的决定，垂下眼，不再说话跟着郎清双策马先走。

    小小低着头没说话，秋冀阳利落的下了马，牵着小小及自己的马，走到路旁的树下，他抬眼看小小，小小正垂眸看着他。

    “下马吧！”他微笑着伸手要扶她下马。

    小小把手给他，下了马。

    “说吧！究竟是那里不舒服？”

    “月牙。”

    “月牙？月牙让妳不舒服？”秋冀阳平淡的问话，让小小有种自己好似小题大作的感觉。

    “我不喜欢月牙靠近你，我很小气吗？”小小担忧的看着他问，她也不想胡乱猜想，可是看到心里就不痛快！

    “怎么会，那表示妳喜欢我。我很高兴啊！”秋冀阳倒是眉开眼笑，笑得欢快。

    小小看着他的笑，心里似乎没那么揪得紧。“可是月牙也喜欢你。”

    “哦？妳怎么知道的？”秋冀阳倒是颇为讶异，他不认为小小看得出来。

    “她对你说话时，笑容特别甜，还会跟你撒娇，可是她对哥哥说话就不会。”小小点出她看到的事实。

    秋冀阳闻言不由睁大眼看着小小，他不知小小竟能看出其它人没看到的事情来。“妳竟看出来了。”

    “你也知道她喜欢你？”小小很是讶异。

    “知道是知道，但不代表我就得喜欢她，再说，她没有任何明白的表示，我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做什么。”秋冀阳微笑的拉着她的手道。

    “那你喜欢她吗？“小小介意的问。

    “她是师妹，就是妹妹。”

    “她是个很美的女孩子，又独立又能干。”说起来，她好像没月牙这么好，秋冀阳喜欢她什么呢？

    “那，妳见过比我俊帅的男人吗？”

    “见过。”小小点头。

    “那妳有喜欢上他们吗？”

    “没有。”小小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厚实，很暖和。

    秋冀阳看着她的手，轻轻的拍抚着。“我很固执，喜欢上一个人，就是喜欢上了，眼睛里只见得到她，心里也只容得下她。”

    “我们分开了有十年。”小小提醒他。

    “妳走在路上，看到好吃的，会想到谁？”

    “山海阁主。他们两个最爱吃好吃的。”

    “看到喜欢的衣服？”

    “阿娘，还有看到奇珍药材时，也会想到她。”

    “嗯，我走到每个地方，看到吃的，会想到妳，看到小玩意儿，会想到妳，时时刻刻，妳都在我心里，陪着我。”

    小小听了顿觉压力好大啊！“可我没想着你！”

    “妳只是忘了，记得山海阁主说过的话？”秋冀阳提醒她。

    “说什么？”小小疑惑的问道。

    “他们说，妳受了重伤，一清醒就念着要找我，把金丹的白费了。”

    小小惊讶的张大了嘴，啊？

    “我小时候跟你真的很要好？”

    “应该说，妳没这么依赖过人。”

    也是因为这样，宝亲王才会选中他当女儿的丈夫，他希望女儿回来时，能有个她能依赖的人照顾她一辈子。

    “你就没想过我不会回来吗？”

    “没有。”他还真没想过。

    小小拉着他手，慢慢的往前走，两匹马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没有遇到别的路人，湛城往幽州除官道，还有几条山路，他们走的这条路，还得经过通州府及漳州府，一路上都是山峦相连景色优美。

    “我看到月牙接近你，还是不舒服怎么办？”

    “不用担心。大师兄应该已跟师父提亲了。”

    “哥哥真的可以娶月牙为妻？”朱平珏很受皇帝器重，难道不会被赐婚吗？月牙的身份是江湖人，皇帝会答应？

    “妳哥是只狐狸，妳晓得吧！妳认为他会让皇帝拦着他不让他娶月牙？”

    “可是月牙喜欢你，她会允婚吗？”

    秋冀阳笑得灿烂。“妳都看出来了，妳以为妳哥那只狐狸没看出来？”

    “咦？”小小真的诧异了，哥哥的肚量有这么大，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子喜欢别的男人？

    “妳太小看妳哥了，别说月牙只是因为我待她的态度不同，而对我另眼相待，有些喜欢我，就算她真的爱上那个男人，妳哥绑也会把她绑在身边，让她忘掉她爱上的男人的。”

    “嗯……这么做，有点不太好吧！”

    秋冀阳耸耸肩，无所谓的道：“月牙靠大师兄太近了，近到她不知道自己爱上了大师兄，还误以为喜欢我就是爱了。”

    小小摇摇头，不是很懂。“不懂。”

    “不懂没关系，月牙跟妳说什么，妳都不用理会她，心里不舒服了，就跟我说。知道吗？”秋冀阳也知道自己说得再多，都不如让小小自己看来的清楚。

    “我问妳一件事。”

    “你问？”

    “如果有人跟妳说，我受了重伤，要妳去救我，妳去不去？”

    “去！”

    “大家拦着妳不让去，说危险，妳还去？”

    “当然啊！一定要看到你平安，我才会放心。”

    “那么就来试试月牙吧！看看她听到大师兄有难，她是去救还是不去！”

    “咦？我哥有难？”

    秋冀阳拿出一封信，信上写着朱平珏一行人在通州府遇上难题，通州府附近的景山有山贼出没，朱平珏三人出去查访，疑似被掳进山寨。

    “我们要去吗？”

    “我们不去，让月牙去。”秋冀阳对朱平珏很有信心，说他被山贼掳进山寨去，肯定有鬼。

    小小疑惑的看他一眼。“你就确定月牙会自己一个人去？”

    “当然，而且妳要帮着劝她不要去。”

    “劝她不要去？”

    “嗯！”

    小小觉得秋冀阳这主意太奇怪了！劝月牙不要去，她反而会自己一个人跑去？

    “妳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是不会了。”

    秋冀阳笑着将马拉过来。“那上马吧！我带妳到附近逛逛，晚一些再进小镇去。”

    “他们两个会担心吧！”

    “由得他们去，反正妳不舒服，走的慢些也是应当的。”秋冀阳朝她眨眼，小小见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小就着秋冀阳扶持的手上了马，秋冀阳跟着上了同一匹马，小小原本的那匹马尾随在后，马儿奔往了路旁林子里，远远的就听到淙淙水声，秋冀阳纵马奔往水声处。

    那是个不大的池塘，他们两把马放开，任他们去耍玩，两个人并肩坐在池边大石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飞鸟偶尔停下啄食水里的小虫，蝴蝶忽尔飞舞追逐着，忽尔停歇在附近花丛间的花朵上，不知名的虫鸣有时响有时停，他们紧靠着，不在乎时光的流逝，也不在乎是否有人在小镇上等到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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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醋意 下

﻿甫进这名为韶阳镇的小镇，郎清双被韶阳镇的繁荣小小地吓了一跳，一路行来，没看到半个路人往小镇来，他还以为这儿很荒凉的，没有想到繁荣如斯，几条街道人声鼎沸，叫卖吆喝声此起彼落，议价砍价声高低不绝。

    找客栈？容易！

    要客房？嗯，那就有点难了！

    原来韶阳镇每月十三到十八是集市，附近的城镇都有客商往这小镇来，因为韶阳镇离盛产野参及药材的韶阳山最近，韶阳山盛产紫参果，全天阳国产紫参果的地方不多，而韶阳山便是其中之一，此果可养颜美容，提升体力滋阴补阳，药性温和不燥热，对虚不受补的病人可谓是上等滋补药材。

    绕了整个韶阳镇一圈后，郎清双很头痛的发现，他连一间房都订不到，月牙不信邪，结果依然铩羽而归，郎清双后来请小二帮忙，寻了个大夫，老大夫心地好，将自家多出的房间让了一间出来，准备给病人住。

    他们一行四人两男两女，病人既是女子，那便两个女子同住，男子则是借宿老大夫的书房。

    至于吃食则是订了客栈的膳食，请小二送过来，当然也就连老大夫一家的伙食也全包了。老大夫家就夫妻二人及一个小孙女，一个仆妇身兼厨娘，一个门房兼车夫，老大夫出诊时帮忙驾车，还有两个学徒。

    算一算这家人也算不少。

    老大夫姓羽，年约五十几的他其实挺忙的，这方圆百里，也就这小镇里有两个大夫，另一个章大夫年约三十，医术也不亚于他，可惜自身病弱，大夫比病人还虚弱，因此老大夫可就忙坏了。

    按理，韶阳山盛产药材，韶阳镇应该很多大夫落户，实则不然，大多数的采药人多通些医理，真正需要大夫看诊的机会少之又少，章大夫落户于此，全是因为就近买药材调理自己方便又便宜。

    而羽老大夫则是避祸来到此地，他医术好人又和善，随着韶阳镇日渐出名，找他看诊的人也多了，外来商旅偶有病痛的会找他，时日一久，就连附近城镇的人也会来求诊。

    在韶阳山采药的大多是自己采自己卖，各地收买药材的商人，每月都会到韶阳山来采买，郎清双他们到韶阳镇时，正好是八月十三。

    郎清双把事情安排好，便将月牙留下，自己到镇口等候秋冀阳和小小。

    月牙一颗心忐忑不安，她自知喜欢三师兄是得不到回报，可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看到三师兄时，她总是忍不住撒撒娇，看到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可以乐上好几天哪！

    可是，她不希望与小小起冲突。唉！她轻叹一声，坐在羽家让住的厢房里，托着香腮独坐桌边。

    这一坐就到了大中午还不见郎清双领人回来，她有些坐不住了，忙起身往外去。

    来到羽宅前堂的药房，羽老大夫很忙，一个又一个病人细细把着脉，药僮一个忙磨药，一个忙按药方抓药，羽老太太也在忙，她帮着唤病人上前把脉，领药。

    仆妇在后头，与门房两个，正忙着煎药。

    她一走出来，前堂里所有的人都盯着她瞧。

    “咦？羽大夫家里几时来了个这么标致的闺女儿啊！”

    “是啊！”

    “羽大夫家本来就有个标致的孙女儿啊！”这人完全是听来的，根本没见过羽家孙女儿。

    “诶！”应话的有些讪笑。

    几个知晓羽家孙女儿的，都讪笑不语，

    羽老太太见月牙走出来，以为她有事情，忙上前询问。

    “没事，只是等人等得有些闷，我想去镇口看看去。”

    “别，姑娘，可别一个人上街去，危险！”

    “是啊！这几天镇里人多混杂，妳一个大姑娘家可千万别随意自个出去的好。”一旁等候的病人听了也忙帮着劝道。

    “这些天外来的人多，如果落了单，可不好。”

    “上个月，我家隔邻的大丫一个人上街，结果被几个男人调戏，气得她爹听了抄了家伙就找人理论去。”

    “唉！听说是什么都沁商会的人，真是哟！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下也敢这调戏良家妇女。”大伙越说越气，月牙听到都沁商会心里一惊，这都沁商会是宝亲王王妃娘家的，她不曾听闻都沁商会生意做到这儿来，事实上，都沁商会不是都在京城的吗？

    “这些大商会那管得了下面的人作怪啊！”一个老汉重重叹道。

    “也是。”其余的众人同声叹道。

    大家都是小门小户人家，能到大商会里工作的，肯定被他们高看几眼，这些人为恶，他们遇上了也只会自认倒霉，既然晓得他们会调戏姑娘家，那就要自家的女眷少在那几日出门便是。

    万一真得出门，那就得有人作陪。他们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只能消极的用这种方法应对。

    月牙听了却暗恼，此刻是跟在三师兄身边，若是跟在大师兄身旁，他肯定由着她去处理这几个坏胚子的。

    这几年虽不常与三师兄接触，她却很明白，三师兄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尤其他是商非官，就算遇着了不平之事，三师兄也不会在明面儿上与人为难。

    三师兄也不是怕事，而是他代表着福安商会，上上下下一千多个人的生计，他不可能因着一件不平，因为一个人受了欺负，而至福安商会上下安危于不顾。

    所以在湛城时，他由着郎清双去处理那个祈金宝，而不是他自己出手，郎清双的法子，是很成功的将福安商会及郡主摘开来，可是在她看起来，处理得一点都不让她解气。

    三师兄肯定看出她的想法，才让她留在小小身边，让小小看住她，而不是由她陪着小小。

    三师兄从以前对小小便非常偏疼，对几个师兄弟们的嘲笑戏弄，丝毫不为所动，她是不懂，明明她比小小更贴心，更懂事，然而三师兄就是只看得见小小。

    这几年，她见到了另一个痴迷于秋冀阳的女人，苏千灵的宝贝女儿，宝亲王的长女朱明珠，从初识到如今，她见到秋冀阳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她痴迷的程度可以令她无视母亲严令，直接与宝亲王妃当面杠上，也无所谓。

    她听过朱明珠为了与妹妹抢夺这个贴身护卫，宁可绝食不吃不喝，也要抢到手。

    宝亲王根本无视长女的绝食抗议，在她大闹特闹要抢护卫的隔天，便领着侧妃儿子及小女儿一行人回了宁州别院。

    初次听闻时，月牙震惊宝亲王的绝情，朱明珠的绝然及宝亲王妃的悍然，朱明珠不吃不喝时，她娘正气恼丈夫再次对她的不理不睬，直到得知女儿已命在旦夕了，她娘立即命人强灌女儿米汤及药汁，把女儿从鬼门关拉回来。

    月牙一直晓得宝亲王这对夫妻之间，有着难以解开的结，可是严重到女儿绝食，做父亲的都能不理不顾……

    宝亲王对侧妃情深义重，为了她，连通房都没有，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相伴，甚至置元配独守空闺于不顾，对侧妃的情深，何尝不是对王妃的无情？

    朱明珠比自己更加不幸，她至少还能亲昵的藉师妹名义亲近三师兄，朱明珠只能远远的看着秋冀阳，连亲近都师出无名。

    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药房里安静了下来，原来是郎清双领着秋冀阳和小小来了。

    羽老太太忙将贵客迎进屋内，羽老大夫则是拦了一下。

    “不是说有病人吗？我先把个脉吧！也好叫人先熬药。”这先头的两个客人都到了近一个时辰，后头的人才到，怕是病得不轻，只能慢慢走吧！

    小小闻言别扭了一下，她又没病，秋冀阳也跟她解说了，她应该是吃醋了。吃醋，她还以为只有吃饺子时要加醋，喝汤时要加醋，没想到，喜欢一个人，看到别人也喜欢他的奇怪感觉，原来也叫吃醋啊！

    她不想把脉，不过秋冀阳听了老大夫的话，倒是挺同意的，便让她坐下请老大夫把个脉。

    老大夫把了脉后，瞧了小小及秋冀阳几眼，再看看前头先到的一男一女后，微笑道：“不碍事，只是有点小风寒，又累着了，吃了药多休息休息就好，小伙子多陪陪她，人病了心情不好，有人多陪着说说话，心情好了，病就好得快。”

    老大夫笑嘻嘻的道，开了药方子，让人拿去抓药了。

    秋冀阳看老大夫对自己眨眨眼，心下明白了，也回以一笑，带着小小，跟着郎清双去了后院，月牙紧跟在后。

    郎清双听了老大夫的话，觉得小小没明说，其实对祈金宝一事很生气，于是憋出病来了，愧疚不已啊！

    秋冀阳瞄他一眼，没多话，就让他愧疚的好，以后做事才会小心谨慎些，否则小小有几条命由着他这样胡闹。

    月牙跟进厢房里，借口要帮小小洗漱，将两个男人赶出去。

    她将巾帕拧干递给小小，小小擦着脸，月牙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小小，妳有话要问我吗？”

    “没。”

    没？可是她明明看出自己喜欢三师兄了。

    “我只是一时心里不舒服罢了，想通了就没事啦！”小小决定不听她说，也不让她说，说出来，自己知道了她喜欢秋冀阳，难道要帮着她将心意传给秋冀阳去？还是不许她喜欢他呢？

    她决定不给月牙说出口的机会。

    “妳想通了什么？”月牙有些怕知道答案，她怕知道三师兄早知她对他的好感，却装不晓得。

    “我想通啊，喜欢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开心看着他快乐，我就开心就快乐。秋冀阳喜欢我，他喜欢看我开心，所以我开心快乐，他也开心，我胡思乱想，反倒会让他不开心。”

    说的乱七八糟的，小小不在乎是否绕晕了月牙，反正就一个意思，秋冀阳要她开心，她就开心过日子，她喜欢秋冀阳，所以秋冀阳开心了，她也开心，两个人都想要对方开心快乐。

    他们不在乎别人是否快乐开心，那不关他们的事。

    月牙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她原想，既然小小看出自己喜欢秋冀阳，她和小小感情又好，日后共侍一夫也行啊！三师兄瞧不出自己喜欢他，她让小小去说，不就得了！若是三师兄不喜，她也不会丢脸嘛！

    可是，没想到小小竟然说这番话来，明摆着小小就算看出来，她也不打算让自己向她表明。

    她有些悲哀的想，自己与朱明珠有何异？在小小和秋冀阳之间，旁人根本无插足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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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参果 上

﻿用过午膳后，羽家可没闲空歇午，仆妇及门房又开始忙着熬药，药僮仍然忙着上午没做完的事，羽老太太侍候丈夫回房稍事洗漱，也赶着去前堂忙。

    借住人家家里，秋冀阳不以为付了钱就没事，毕竟人家大可不借的，所以他拿了斧头帮着砍柴，郎清双见状也跟着做，帮忙打水，将厨房两个水缸的水装满。

    羽老大夫出了房门见了，抚须轻笑，缓缓走回前堂去。月牙心情不是很好，用过午膳后，窝在房里的床上，抱着迎枕不晓得在想什么。小小也不吵她，径自去了院里，她拿了把小杌子坐在秋冀阳旁边，看着他砍柴。

    “知道这座镇叫什么？”秋冀阳见她精神不错，便找话闲聊着。

    “不知道。”

    “这里离韶阳山近，所以就叫韶阳镇。”

    “韶阳？”她好像听长老们说过，韶阳产一种果子，很好吃。“有一种果子，紫色的，皮很薄水很多很甜，是这里产的吗？”

    “妳说的是紫参果，这里有产，妳听过？”

    “阿娘说过，药谷里也有，我好像也吃过吧！”实在是吃太多灵丹妙药，记不得了。

    “妳阿娘为何需要习医，我以为她有法术在就无所不能了。”秋冀阳一直对药谷竟是紫狼一族所有，非常讶异，修行的精怪有法术，遇有伤痛，法术难道无法解？

    “使用法术是有限制的，不能起死回生，但有因应之法，像我阿娘就是，别问我怎么做的，他们没告诉我。”

    秋冀阳听了只是一笑，拿起斧头一斧利落的劈开木块。看他劈了几块，小小有点跃跃欲试。

    “我试试！”

    “妳？”秋冀阳有些迟疑，小小的身手不错，不知她能否做得来。

    “试试嘛！”小小跳起来冲他嫣然一笑接过他手中的斧头。

    秋冀阳也只得让她试，心里想着自己盯紧些，不让她受伤便是。

    帮她摆上木块，小小闭上眼半晌，睁开眼后，轻轻一挥，木块便让她劈开来。“好玩！”

    秋冀阳笑了，这劈柴对很多人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却让她拿来当玩耍的事儿了。

    等她玩一阵了，秋冀阳开口问她：“月牙找妳说了什么？”

    “没让她问，也没让她说，没必要。”小小很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她喜欢你是她的事，不关我的事，就这样。”小小放下斧头，走到他身边坐下。

    “那如果她又来撒娇示好，妳还会不会生气吃醋？”

    “会，可是我知道你没有喜欢她，不会太生气的。”秋冀阳听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小小拉下他的手，两只手将他的右手包起来玩着。

    秋冀阳嘴角噙笑由着她玩。远远的，月牙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两个人，心里微微泛着酸，说不上是何种感觉。

    郎清双终于打好水，重重哀叹着自己的命苦，明明可以用法术轻松完成的，可是碍于郎主之命，他只能乖乖自己亲自动手，尤其他才刚把小小惹得生病了，识时务，他还是办得到的，揉着肩，走过来便见月牙站在前方看着秋冀阳和小小两个人。

    “妳干么站在这儿？”郎清双用力拍她肩膀，被吓了一跳的月牙回头望他。

    反吓了郎清双。“哗！妳哭啥啊？小小没事，喝了药多休息就好了。”以为她在担心小小，郎清双很直觉的开口安慰她。

    月牙听了忍不住笑出来。原来这郎清双真以为老大夫的话是真，他以为小小真的病了。

    又哭又笑的脸，纵使原是天仙绝色，此刻也绝对好看不到那儿去。

    郎清双示意她回房去净脸，月牙面色一红，忙离去。

    郎清双走到秋冀阳和小小身边。“你们两个真不知道她在那儿？”

    “知道啊！可是她不走过来，又不说话，我们只好假装她不在。”小小连头都没抬，依然把玩着秋冀阳的大手。他的手厚实坚硬，手指上有老茧，是练兵器练出来的吗？

    “她不是你师妹吗？她在哭你不知道？”

    “她哭她的，我没必要事事都管，又不是她爹，就算是师父也未必会管女儿哭什么。”

    很好，这一对是冷心冷情就对了，除自己之外的人都不管。“你们两还真薄情啊！”

    “哼！”小小冷哼一声，才不理他。

    郎清双扮了个鬼脸，秋冀阳对他道：“你有没有办法乔装打扮一下？”

    “要做什么？”

    “我接到消息，这儿有都沁商会的人出入，我想知道他们在这儿做什么买卖？”

    “都沁商会的人，有什么特别吗？”

    “都沁商会是苏家的产业，他们一直在京城附近打转，苏家近来的行动有些大。”

    苏家？郎清双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是宝亲王王妃娘家啊！这王妃很有钱啊！请来杀手杀人，还一请就两个，差一点小小和这小子就给宰了。

    “我去。”郎清双很开心有事可做啊！

    兴高采烈的从羽宅后门闪出去，待他走出巷道时，已成了个穿着纯朴的小姑娘，笑容可掬的往韶阳镇最热闹的几条街道走去。

    ※

    纸终究包不住火的，京里的宝亲王府朱明珠住的怡心园，这天过午就传出了砸东西的声响，几个走避不及的丫鬟被砸得头破血流。

    得到消息的宝亲王妃忙赶来关切，门一开，一个丫鬟夺门而出，一组白磁茶盏追着她而来，侍候宝亲王妃的嬷嬷眼捷手快将门一关，茶盏砸落的清脆声，令宝亲王妃皱紧了眉头。

    “朱明珠，妳又在发什么疯？”她一使力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嬷嬷，将门往内推开，厉声的质问着。

    “我发什么疯？妳不是心知肚明吗？明明就知道我非秋冀阳不嫁，妳偏要拦着我，这下好，不晓得那来的贱丫头假冒那个不知死了多久的野种，还要顶着朱映柔的名份嫁给他，妳还问我发什么疯？”朱明珠的明艳雍容完全承袭自母亲，在她脸上，看不到一分一毫宝亲王的影子来。

    苏千灵看着女儿盛怒下的脸，再一次疑惑着，为何女儿身上就是没有那个她深爱的男人的影子呢？

    对母亲看着自己发怔，已成习惯的朱明珠重重的推倒一个人高的大花瓶，苏千灵回神看向女儿，朱明珠挑衅的眼神，令苏千灵备觉疲惫，她嫁到这个家来，没有人疼惜过她，成亲至今，夫婿只来过两次，一次是拉了说话不谨慎的嬷嬷去处罚，另一次，便是圆房，让她有了这个女儿。

    虽然公公待她不错，可惜婆婆就是看她不顺眼。

    而她难产生下的女儿，更是不贴心，在女儿眉宇之间，她找不到丝毫与丈夫相似之处，明珠的脾气大，想要什么就得要到手，当年她争秋冀阳争不到，从此就入了魔似的，后来竟闹到非他不嫁。

    “妳够了！”宝亲王妃苏千灵怒斥女儿。

    “不够！”朱明珠推倒屋里摆着的多宝格，上头所有的珍宝全都碎成一地。

    宝亲王妃抚着额，咬紧了唇，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落到此等田地？

    “我说过的，父亲与秋冀阳订下婚约了，明知那野种不在了，为什么我不能嫁他？我也是父亲的女儿啊！”朱明珠气坏了，父亲不喜她，明明她才是长女，要找护卫不是应该给她的吗？可是不，护卫给了朱映柔，就她死了，婚约订的还是她，全天阳国人皆知宝亲王疼宠爱女，她失踪了还给她订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人。

    她也是宝亲王的女儿啊！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她？

    宝亲王妃攒紧了手，任指甲深深刺进手掌心的嫩肉里，心里的苦涩她能对谁诉？她表面风光，是宝亲王妃，可是随侍在宝亲王身边的不是自己，女儿怨，她何尝不怨？

    可是宝亲王，她那英挺俊朗的夫婿，从不曾给过她当面诉怨的机会。

    “我说过了，妳不能嫁他。婚约已订，天阳国人尽皆知，这是秋冀阳自己甘愿的。”其实宝亲王妃不可能答应女儿嫁给他，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活生生的证据啊！苏家派人暗杀朱映柔及他的证据。

    她怎么能将女儿嫁他，任他拿捏住自己。

    朱明珠还待再说什么，宝亲王妃却不想再与她纠缠了。吩咐侍候的人小心侍候着，便回了自己的住院。

    侍候的元嬷嬷见她回来，忙上前禀告苏家大老爷派人来请。

    进了屋里，宝亲王妃遣开了其它侍候的人，低声问道：“有没有说为什么？”

    “没，只说请姑奶奶明日回府一趟。”元嬷嬷轻轻的帮宝亲王妃卸头面，然后为她梳发，元嬷嬷看着梳子下的如云秀发间夹着银白发丝，心里轻叹却不敢在面上显出来。

    “上一回大哥说找到了产紫参果的地方，想要到那里设个据点，该不会是要谈这件事吧！”

    “或许是跟您谈那婚约。”元嬷嬷小心翼翼的提点主子。

    “我上有公婆，女儿的婚事，由得我做主吗？”宝亲王妃冷冷一笑，对兄长急着想为朱明珠订婚事，觉得很可笑。

    元嬷嬷也觉得自家舅爷打算太过离谱，明珠郡主有祖父母在，有父亲在，她的婚事，轮得到亲舅来出主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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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参果 中

﻿幽州多山，宝亲王在沧山有座别院，当年，秋冀阳与朱映柔就是在沧山的后山遇袭，对宝亲王来说，这个地方是个伤心地，如今他选在这里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女儿嫁出去。

    朱天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一个人站在后山远眺着，当年的情景一幕幕闪过眼前，他仍记得心头惊慌的赶到这里，见到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秋冀阳，还有被他击杀格毙的两名杀手尸体，却遍寻不着他那宝贝乖巧的小女儿。

    秋冀阳的叔父，秋展捷卸下两个杀手的蒙面巾，竟然是在沧山别院外院的仆役，那想杀女儿的人真是处心积虑啊！

    循线追查上去，竟是知名的杀手门派喜鹊楼的蓝鹊杀手，喜鹊楼的杀手以彩虹七色区分，红鹊价钱最低，紫鹊价码最高，蓝鹊在喜鹊楼里是排第三，一次请了两个，可见对方杀意之强，他双掌紧握，心里的思绪如潮，想要对方得到报应的渴望如狂兽在体内嘶吼着，那种嗜血的渴望在血液里奔流着。

    怒火燎原，使他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氛围，不过那拦不住柳依依的靠近。

    缓缓走来的柳依依，虽已孕育过两个孩子，身材依然纤细，眉眼如画温润如春日暖融，二十多年来独占朱天佑心头。

    朱天佑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慢慢的将怒火克制住。

    柳依依站在朱天佑身后，怜惜的看着夫婿。

    每次到沧山别院来，他天天都会到后山这里来。

    只有她知道，他有多懊悔当年那日，没有放下工作，陪着女儿来后山，尤其在得知女儿那日到后山来，是为了给她采花，他更是懊恼自己斥责女儿不懂事。

    万万没想到，就只那么一次女儿和秋冀阳两个人单独出门，就出了大事。

    她微微叹息，怜惜的伸手搭上朱天佑的手臂。“在想什么？”

    “想丫头现在是什么样子，像妳多些还是像我多些？”朱天佑将她拉入怀里，亲昵的吻着她的脸颊低声道。

    “那肯定是像我多一点，像我美一些啊！日后才能把女婿给牢牢的抓在手心里。”

    “嗯！我也希望她像妳多一点，才能把女婿抓牢了。”

    “小冀不会的。”因为秋冀阳在秋家行六，师门行三，柳依依干脆叫他小冀，久了，宝亲王也跟着叫，对这两个长辈与众不同的称呼，秋冀阳有些惊讶的，第一次听到还傻住了。

    “妳放心，就算小冀会，我和平珏也一定会打到他不会，还有他爹和叔叔两个在，这小子肯定不敢对女儿不好的。”

    柳依依想象那个画面，不由轻笑出声。

    “他都多大的人了，那能让你们这么教训啊！”柳依依想到秋太太。女儿未来的婆婆，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秋太太对这桩婚事，不是很开心啊！我怕她日后对女儿不好。”

    朱天佑朗笑。“放心吧！秋太太现在闹的不是这桩婚事了，她是面子下不去，才跟秋老哥瞎闹，等孩子成亲后，秋老哥自然会摆平她的。”

    柳依依轻笑，心里却在想，若是真如男人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婆媳关系向来是最不好处理的。

    ※

    韶阳镇不大，人口不过五百多人，有大半时间，镇民都往韶阳山去挖药材采参果。

    参果有数种等级，其中紫参果最稀有，而红参果及黄参果产量中上，质量也不差，最普遍的是白参果，韶阳山除产紫参果外，也盛产其它三种参果。

    其它的药材就不见名贵，但产量丰沛。

    此前不是没有商会在此设点，想要做药材的大盘商，不过都失败了，原因很简单，没人供货。

    采药人都有自己固定会采集的地点，一般不会互相侵犯对方的地盘，买卖时，他们也有自己公订的价码在，不会哄抬过高，有兴趣跟谁买，就跟谁买去，不用看大盘的脸色。

    各地来的药商也乐得与采药人自行交易，订货方便啊！想要什么药材，跟自己固定的采药人说，他会帮你调货来，他们也不想让大盘赚那一手，于是打算来垄断生意的人最后只能铩羽而归。

    都沁商会不是第一个打着如意算盘而来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他们派来的人素质实在太差。

    光是调戏姑娘家，这一点就绝对惹恼了韶阳镇的人，自己家的人被欺负，难道还忍着？镇民们也不靠都沁商会吃饭，怕他们做啥？

    郎清双乔装易容成小姑娘后，才走到最热闹的大街时，已被五六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围住。

    “你们想要做什么？”

    “嘿嘿！做什么，怎么小姑娘这么问话呢？我们兄弟不过是想和姑娘聊聊天啊！”脸上有道疤的壮汉涎着脸笑道。

    旁边胖胖壮汉和另一个瘦削些的汉子，互相以肘顶着对方嘻笑着。

    最近似乎小镇里的姑娘变少了，害得他们哥儿几个很无聊啊！难得看到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落单，娇嫩嫩的好可爱啊！

    瞧瞧被老大这么一逗弄，那张小脸都红了，好想凑上前摸一把啊！

    站在另一旁的三个汉子涎着脸凑在一块，看着领头的老大调戏小姑娘。

    被派到这鸟不生蛋的鸟地方来，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了，他们惯常在京城周边的城镇打混，不晓得走了什么狗屎运，上头竟然叫他们大老远的韶阳镇来，说要设个据点，打算做药材的盘商，最主要是想把韶阳山产的紫参果给全包揽下来。

    上头的大哥说了，这事要办得好啊！要招待他们去逛京里最出名的潋艳楼啊！

    想到潋艳楼啊！这一票大男人口水直流啊！潋艳楼里的姑娘个个如花似玉百媚千娇，那个嗲劲啊！曾有次在街上看到潋艳楼里的姑娘出堂会，他们几个身下一紧，就恨不得当下就有个潋艳楼的姑娘在场啊！

    不过，眼前的小姑娘也不差啊！脸蛋是脸蛋，身段是还好，没有潋艳楼的姑娘身段婀娜多姿，只是聊胜于无嘛！

    想着坏主意的男人们，互相交换了眼色，便簇拥着小姑娘边调戏边进了大街旁的小巷弄里。

    良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一阵阵开始带起些寒意来，一条轻巧的影子从小巷弄里出来，仔细一看，这不是郎清双是谁？只见他恢复了男子装扮，走到大街上，整整衣冠从容的往羽宅走去，身后的小巷弄里传出闷哼呜咽声，因为声音诡异，附近的人家无人大胆的去探看，直到隔天一早，才有几个男人壮起胆子結伙前去查看。

    只见这几个月来，老是调戏镇上妇女的人给捆得结结实实，像捆猪只一样，他们的四肢向后被人用他们自己的腰带捆绑住，嘴巴被他们的上衣塞住，衣衫不整的在夜风里冻了一夜，昏昏沉沉的他们看到有人过来，以为见到救星了，没想到，镇民们认出这被恶整的人是谁后，个个上前不是踢就是踹的，将他们给恶整的连脸都像猪头了！

    他们几个欲哭无泪，身上被蚊虫咬了一夜，手脚更是酸麻，现又被人又踢又踹，可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正午在大街里闲晃，晃着晃着出了大街，再来就是被痒醒过来的，他们几个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总算有几个好心些的人，将他们的腰带稍稍解开些，他们等到人都走光散完了，才敢扭动着将腰带整个解脱开。

    “老大，我们要找他们报仇吗？”瘦巴巴的一个汉子嘶哑的问，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嗓子一夜之间成了这嘶哑难听的破锣嗓。

    “找谁报啊？笨蛋，我们几个昨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遇到……”夜路走多了都怕报应找上门，无缘无故六个人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每个人的喉咙都干哑如吞了热沙子般，干疼不已。

    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拿着自己的腰带，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忍着皮痒不适，还有被人痛殴的疼痛，狼狈的互相扶持着步出小巷弄。

    羽宅一早很忙的，秋冀阳一行人辞了羽老大夫，继续赶路，临出镇前，还弯到客栈去买办吃食。

    四个人都习惯在外奔波的日子，也不在乎有没有好吃好喝的，只要有得吃喝，随意打发就成。

    月牙一早特别的聒噪，吱吱喳喳的说个没完，似乎在掩饰什么，不过是拉着小小说，看不都看秋冀阳一眼，小小由着她说，反正不用她说话，她乐得轻松，只是暗想，月牙若要这么一路说下去，会不会不到中午她的嗓子就哑了？

    秋冀阳看了月牙一眼，见她抓着小小说着话，他皱起眉头，再看小小没有不耐也无不悦，他便由着月牙说去，买好吃食打点好杂事，正好看到那一行六个人狼狈的跟掌柜的结帐，郎清双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走出客栈后，才走到秋冀阳身边轻声道：“就是这几个。”

    “你下手真狠啊！”

    “嘿嘿！客气了！我可没动他们，我只是把他们捆起来而已。”见秋冀阳面露疑惑，他才又笑道：“那是这个镇上的人动手的，看来这小镇的人还满厚道的啊！揍了他们之后，还帮他们松绑。”

    秋冀阳似笑非笑的晙他一眼。

    “都沁商会打算要设据点，被这么一搞，还会再派人来吗？”郎清双想知道这一点。

    “不知道，苏家人若是正正当当的来做生意，我也不想理他们，不过，不能让他们坐大。”

    “嘿！他们现在还不算坐大吗？”

    “他们现在的架子是空的，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秋冀阳冷冷一笑：“他们做生意从来不走正道，看他们不顺眼的人多了去。”

    也就是说，不一定是秋冀阳的福安商会出手？

    都沁商会想做韶阳山的参果生意，其它商会是不会让他们有一门独大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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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参果 下

﻿阳光洒进仪风院的小院里，元嬷嬷领着几个大丫鬟轻巧的进了内室。

    “什么时辰了？”宝亲王妃的声音从轻软的葛纱帐里传出来。

    “回亲王妃，辰时了。”

    “嗯。”宝亲王妃应了一声，元嬷嬷上前为她掀开纱帐，侍侯她起身。

    几个大丫鬟各司其职，服侍着宝亲王妃洗漱梳妆，因为今日她要回苏家，元嬷嬷特意为她梳了牡丹髻，正红的方领缠枝牡丹袄裙，牡丹红宝珍珠钗，整个人显得富贵。

    宝亲王妃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青春正盛的女儿，明眸皓齿气质雍容华贵，身为郡主的尊贵身份，让朱明珠眉宇间贵气十足。

    宝亲王妃细细打量着自己，隐隐在发丝间似乎有银白闪亮着。

    原来，她有了白发，她看一眼正专心为自己插着珠钗的元嬷嬷，元嬷嬷的白发比她多，看得出梳髻的人想掩饰那隐露的白发，不过不太成功。

    元嬷嬷自小陪在她身边，嫁到宝亲王府来时，她带进来的几个陪嫁丫鬟，本就是打算将来留做通房的，元嬷嬷嫁了她的陪房又回来当管事嬷嬷。

    她知道元嬷嬷夫家，其实希望她早日回去享清福的，她有子有媳，连孙都两三个了，可是她放不开元嬷嬷，这些年来，她依赖着元嬷嬷比依赖娘家人更多。

    元嬷嬷帮宝亲王妃梳妆好，见她神色茫然的出神，心下思量了下，将侍候的全打发出去后，才小声的说：“姑娘，您是怎么了？”

    听到这声姑娘，宝亲王妃轻笑了声，一颗泪珠顺势滑落粉腮。“我多想再回去当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啊！”

    “姑娘说笑了，您现在身份尊贵备享荣华，有多少待字闺中的姑娘欣羡啊！”元嬷嬷安抚她。

    “只有妳知道，我这个宝亲王妃坐的有多辛酸。”宝亲王妃紧握住元嬷嬷的手道。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元嬷嬷微笑着道。“您现在啊，就好好的把郡主的亲事打算了，就可以好好享清福，等着郡主给您生个大胖外孙了。”

    “我也想啊！可妳不知道，她昨儿又闹着要嫁那个姓秋的小子，大哥不是又派了三个丫头去吗？到底是那一个被当成真的了？”

    元嬷嬷噤声不语，舅爷早传消息来过了，那三个丫头全给送了回来，现在传出要成亲，不是真找到了人，就是有不知名的势力也弄了个假冒的，还逼真的让人相信她是真的。

    “大哥不晓得赶着找我回去做什么？”

    “也许是生意上的事吧！”

    宝亲王妃不再说什么，收拾妥当后，便带人去了苏府。

    ※

    苏府在京城南城的锣鼓巷，财大气粗是京城人暗地里给苏家的评价。

    苏府确实是高门大户，可是他们不是世家，财富积累传到现任当家不过是第三代，起家的是宝亲王妃的祖父苏进，他有两个儿子，长子苏达三年前过世，现任家主是苏达长子苏千远，次子苏健长居关外，京里人甚少听闻苏健，大部份的人都以为苏进只有一子。

    苏进的运气很好，初到京城，不过是个小商人，十年后便隐然挤身京城富豪之列，而后长子苏达的长女苏千灵开始出席一些宴席，此女灵慧貌美似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年方十岁，已然成为众家女眷打探结亲与否的对象。

    大家都猜测，苏千灵的美丽最后该是会入宫去吧！没想到花落宝亲王府。

    一富一贵结亲，小宝亲王自小备受皇帝宠爱，相貌英俊聪明的他，与苏千灵可谓郎才女貌，绝配了！

    而这苏府从结了这门亲后，更是直上青云，生意越做越广，屋宇越盖越大。

    宝亲王府家马车缓缓的进锣鼓巷，苏府的门房小厮早得到消息，将宝亲王妃一行人迎进府。

    一路来到花厅，苏千灵的两个兄长苏千远及苏千明早等在厅里。

    见了礼后各自落坐。

    苏千远便开口了：“千灵，明珠的婚事妳决定好没？”

    “大哥，此言差矣！明珠的婚事轮不到我来做主。”一听闻兄长果然在打明珠婚事的主意，宝亲王妃脸色微愠，一双明眸燃着怒火看向苏千远。

    “诶，我也不是要插手明珠的婚事，而是她的婚事若妳能说得上话，对我们可是大有好处。”苏千远讪讪道。

    “哼！”

    苏千灵丝毫不给大哥面子，苏千远为难的看向二弟，苏千明立即笑着开口：“千灵，妳也知道的，明珠的身份尊贵，若是她能嫁安乐侯，那我们可是就有了两个侯府的势力当靠山了！”

    “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

    “还有什么？当然是让我们苏家越来越兴旺啊！”苏千远笑道。

    苏千灵嗤之以鼻，安乐侯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不知道吗？软弱的败家子一个，若非顶着安乐侯的名头，他安乐侯早就败破了！而且他早娶妻，妾室可是不少啊！明珠会肯嫁？

    “安乐侯不是有妻室了？”苏千灵淡问。

    “死了！他那个妻子体弱，怀着孩子死了，可惜那可是个嫡子啊！所以，明珠嫁过去后，只要生下嫡子，她这个侯爷夫人可就稳如泰山。”

    “明珠不会肯的，老宝亲王夫妻也不会肯让孙女嫁人做继室去。”尤其安乐侯在南部势力并不值得重视。

    “安乐侯虽然无能，但是势力还有的，我们在北方做生意靠着宝亲王的名号无往不利，可到了南边，那就挥洒不开来，若是明珠嫁过去，夫婿无能，明珠才好拿捏他。”

    说到底，就是为了要拓展苏家的生意版图。

    她被嫁到宝亲王府，稳固了苏家的生意在京里的发展，如今，兄长们把算盘打到了她的女儿身上，只因为她的身份够尊贵，嫁得进安乐侯府去。

    苏千灵有些意兴阑珊，对娘家的索求，她应付的好累。

    “娘呢？”她不再理会兄长们，直接询问母亲。

    “娘在守福园。”苏千远不以为杵。

    “我去看看娘。”苏千灵径自离去。

    苏千远和苏千明两个也没说什么，各自低头喝茶，本来他们也没打算一次就成，要让苏千灵同意朱明珠的婚事，只能慢慢来，急不得。

    “大哥，我派人去韶阳山查看了，如果韶阳山这儿我们拿下来，那么就不怕安乐侯不听我们的。”

    “你别太大意，知道韶阳山产紫参果，想独占的人多了去，别让人盯上我们还不知道。”

    “大哥，那三家，你怎么打算？”

    “他们有说什么吗？”

    “那倒没有，只是潘大将军有些不快。”

    如意算盘落空，不快很正常，那没什么，苏千远担心的是那没说什么的两家。

    苏千灵和宝亲王夫妻不谐，他们虽然拿着宝亲王的名号，却也只能在京城附近行得通，出了京城后，没有一个州府买他们苏家的帐，就算他们拿钱砸了几个官，买通他们从官路打通商路，可是到了地方上，没有商家愿与他们来往。

    他们的父亲苏达便是这样熬死了！

    气啊！

    所以他和弟弟百般计算，既然妹妹和妹夫的关系不可能好转，那么转个弯，拉拢在南部的安乐侯，应该也是可行。

    两兄弟细声商量着，完全不知韶阳镇里发生的事情，已将两人想拿捏安乐侯的主意给搞砸了。

    ※

    秋冀阳一行人骑着马往通州去，而都沁商会那六个人，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秋冀阳不知他们为何要跟着，是看出郎清双就是那个戏弄他们的小姑娘吗？他向郎清双询问，郎清双很生气。

    “你污辱了我！”他双眼冒火瞪着秋冀阳。

    “我只是问一下确定而已，没必要生气。”秋冀阳丝毫不将郎清双的怒气看在眼里。

    “小郎，你生什么气啊？”小小觉得自己听够月牙翻来覆去的话，扬声催马赶上骑在前方的两个男人。

    “哼！”郎清双耍起性子，催马离队自己一人先行。

    小小朝他背影吐了个舌头。

    “怎么了？”秋冀阳问她。

    “没什么，只是听烦了。一件事翻过来又翻过去，说了好几遍。”她没明说，不过秋冀阳知道她在说月牙。

    “妳若真烦了，我让大师兄把她调回去吧！”秋冀阳见她的小脸在阳光的亲吻下，微微冒汗，掏出汗巾给她。

    接过汗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见他眼含笑意看着自己，她小脸微红。“我擦好了。”把汗巾递还给他，秋冀阳伸手接回，两人双马缓步前进。

    月牙在小小扬声催马前行时，本想要追上去的，可是她想到了小小对她说的话，那一番喜欢论。

    她拉着小小细数着自己和三师兄之间，曾有过的共同回忆，然而讲了这么久，她发现，她越急切的想说服小小，自己和三师兄之间是有情愫的，越是心虚。

    小小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只是静静由着她去说。

    她想的是要小小为自己传达心意给三师兄，她喜欢三师兄，可她连自己跟三师兄坦言告白都不敢。

    月牙苦涩的想着，她的算盘都自己都看出不可行啊！

    看着秋冀阳和小小两人亲密的并行，看到三师兄对小小那抹微笑，她回想，小小失踪的这些年，她就不曾看过三师兄再有过同样的笑容，三师兄那种亲昵笑容是只保留给小小的吧！

    他高兴开心，我就高兴开心。

    月牙似乎又听到小小的声音说着。

    他喜欢我，他希望我开心，我就开心过日让他开心。

    月牙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又哭了。

    小小与三师兄本就是一对，连双方家长都同意，她轻轻叹息一声！决定将心事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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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婚约 上

﻿守福园里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因为苏老太太喜静，她生了二子三女，女儿苏千灵一出生就是粉妆玉琢惹人怜爱的宝贝，备受老太爷喜爱，因此她也颇受老太爷重视。

    在苏家，她一直是个温和的当家主母。

    宝亲王妃一进守福园，只觉得一股窒息感随着她走进园中，缓缓的朝她席卷而来。

    其实守福园里花草扶疏，景色雅致，可是那隐隐流动沉滞的气息，令她很不适。

    元嬷嬷跟在宝亲王妃身后，在守福园侍候的丫鬟见到大姑奶奶回府，垂手静立，待她行到前方时，有礼的问安。

    看似规矩甚严，却让宝亲王妃见了心底冷笑。

    摆这种谱，是给谁看的呢？

    来到守福园正房，便见侍候苏老太太的鸳梅笑盈盈的立在门口候着。

    “大姑奶奶，老太太正等着呢！”

    “嗯！”鸳梅打帘请宝亲王妃入内，正堂内，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一旁是宝亲王妃的两个嫡妹苏千晶与苏千莹。

    她们两人相貌不如苏千灵那般出众，可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千晶嫁入同为商家的成家，是成家二房的长媳，千莹则是当朝潘大将军的爱妾。

    两人跟宝亲王妃见了礼后，分别落坐后，丫鬟们动作轻巧送上香茗及茶点，便全退下。

    看那个态势，是要逼着她答应明珠的婚事了。

    宝亲王妃在心里冷笑。

    “女儿，听说宝亲王丢了的那个女儿找回来了？”老太太语音轻柔，她虽上了年纪，可是看她的样貌，仍能看出年轻时是丝毫不逊于苏千灵的大美人。

    “是。”

    “她的亲事可是宝亲王在十年前就谈好了的，明珠可是长女，她的婚事怎么到现在还没个着落？”

    “是。”

    “妳两个哥哥跟我说了，他们相中了安乐侯，这孩子我也见过的，是个不错的人，性子温和相貌堂堂，虽说已有一女，嫁过去是续弦，但总还是皇亲，也不算辱没了明珠。”苏老太太是直接交办，而非商量的口气。

    宝亲王妃浅笑不语，苏千晶有些沈不住气，开口劝道：“姐姐，我知道妳舍不得女儿，可是，这女大当嫁，总不能将她留到像妳当年一样年岁才嫁吧！”

    此言一出，宝亲王妃脸当下一沈，她怒视大妹笑道：“女大当嫁我当然明白，可是我上有公婆，她的亲事轮不到我来打算，当然也就更轮不到外祖家的人来替她打算。”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懂呢？难道以为是她的推托之词？她有必要对娘家人这么做吗？明明就是说实话，为何大家都不相信她呢？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千晶跳起来质问着，苏千莹则是在一旁急得想拉住二姐。

    “没什么意思，明珠虽然是我的女儿，可是她的亲事是真的轮不到我做主。”宝亲王妃平静的再次说道。

    “姐姐难道不怕那番王要不到宝亲王次女，转而求娶长女？”苏千莹提醒大姊。

    “哼！别忘了，那番王还是二叔去请来的，难道还怕他找我们的麻烦？”拿番王来吓她，也太瞧不起她了吧！

    苏千晶和苏千莹两人互视一眼，她们不知道啊！她们只知番王进宫请旨赐婚，对象是宝亲王的女儿。

    对兄长他们请来那个番王，搞那可笑的求娶，宝亲王妃怒极想笑。真是离谱了，全天下人皆知宝亲王的次女早有婚约并失踪十年，皇帝不可能许这个婚，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他们白费功夫搞这一荏，不晓得付出多少代价啊！

    苏家请来的番王，自然是掌握在他们手心里，自然是不会自作主张求娶朱明珠。

    想以此来要挟她应允女儿嫁安乐侯？

    “最近宝亲王与妳的关系仍是没有好转？”

    “没有。”宝亲王妃已经懒得再与母亲多说什么，在母亲的眼里，她就是该为苏家利益牺牲奉献，谁叫她自小就备享宠爱，享受了权利，当然也要尽义务的。

    苏千晶和苏千莹对这个大姐是又妒又怨，尤其是千莹，为什么大姊就命好的当个亲王妃，自己却得嫁给个大老粗将军为妾室，大姐甚至比宝亲王大一岁，可是潘大将军足足大她二十八岁。

    同是苏家嫡女，差别待遇之大，叫千晶千莹两人每每思及都暗恨于心。

    母亲的陈年旧词说了又说，宝亲王妃心中冷笑，不是她不想与夫婿恩爱终老，而是他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有时她都会有种如坠梦中的错乱之感，她根本没与丈夫圆房过，因为她完全没有两人亲昵耳鬓厮磨的记忆，然而她又明明怀了孩子，生了明珠啊！

    她应该是圆过房了的，只是她的记忆捉弄了她吧！将她最想牢牢记住的事情，不留任何痕迹的隐藏了起来。

    早些年，他还偶尔会独自回亲王府来，可是自她怀上明珠那年起，他每次回来必携那柳依依一同，不曾落单过，阖府团圆的日子，他只会留在宁州别院，与柳依依与她的儿子女儿共度。

    他完全不给她任何机会，她想见他，没有二话就是不见，她不曾单独与他交谈过，她不懂，为什么他这么排斥自己。

    回过神来，苏老太太还在训斥着女儿，要教顺公婆，要敬爱夫君。她听了实在腻味。“娘，您若没其它的事，女儿就先回府了。”说着便起身，朝苏老太太行了礼离去。

    身后苏老太太被她噎到说不出话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女儿出来气我！”

    苏千晶和苏千莹忙上前安抚母亲，其实各自心里也在暗恼着，大姐不懂，可她们懂，苏家势力越大，她们在夫家才不会被瞧轻了，成家二爷来年开春后，要南下开拓家里的生意，苏千晶要跟着南下，若是有安乐侯这侄女婿在，有人好办事啊！她这个大姨母也可以好好享享福，远离京里的婆母及大伯大嫂，她可也算当家做主了啊！

    苏千莹更是气恼，之前潘大将军将宗族里一个小姑娘交给大哥他们去安排，想要让那丫头假冒朱映柔的，不过那潘月华不成器，被人送了回来，再过了几天，她听说潘月华一家得了急病，全死了！

    她原不在意，可一打听后方知，潘月华家得急病而亡，不是光潘家人，是连侍候的丫鬟小厮仆妇无一幸免，全死了。

    只不过是顶替假冒被拆穿送了回来，有必要杀人灭口吗？

    她那时才知晓骇怕，她的枕边人，虽是个粗人，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性子温和的男人，对她偶使小性子也包容的娇哄她的傻大个儿，可那天之后，她方知他也有另人惧怕的一面。

    做为妾室，她不像二姐苏千晶那般出入自由，想回娘家就回，过年后，二姐跟着二姐夫要南下做生意，就更加自由了，她呢？她凄然一笑，将军都可以当她的爹，宠她是宠她，可是主母容不得受宠的姨娘，处处针对她，只有她，连怀都不曾怀过孩子。

    “邱家舅爷的忌日又快到了吧！”苏千晶突然提到这事，苏千莹听了一愣，诧异的看着母亲与二姐。

    “是啊！当年可多亏了他！”苏老太太叹道。

    “邱家舅爷怎么了？”苏千莹好奇的问道。

    大嫂这个斯文俊秀的弟弟，可是她暗恋的对象，当年曾想，若自己能嫁予他就好了！人斯文有礼又有才高八斗，日后考个官来做都不成问题，谁嫁了他，日后就是官夫人命啊！

    可谁知他竟待在苏家别庄里一待十几年，没有出仕，她出嫁后，便不曾听闻过他的消息了。

    “邱家舅爷去了也有五年了吧！”苏千晶颇讶异妹妹不知晓这个消息。

    “怎么去的？”苏千莹非常惊讶。

    “病死的。”苏千晶道。

    苏千莹继续追问道：“他身子不是一向很健壮的吗？”

    “那知道啊！说倒就倒下了！”苏千晶警觉的回道，这时想起来，当年的事，似乎千莹不知道。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别让她晓得吧！

    “妳不早些回去成吗？潘夫人会不会刁难妳啊！”

    “唉！早习惯了！也不在乎了！”苏千莹苦笑道：“这些天有人送了将军几个美人儿，可是娇媚得很，这几天将军醉卧美人膝，夫人啊早没精神注意我这儿来。”

    苏老太太听了，忍不住叹息，当年公公做主，将千莹配给个将军做妾，她死活不肯，千莹是嫡女啊！为何让她做妾去，要为妾也该是让姨娘的女儿们去才对，然而丈夫一记耳光让她恢复清醒。

    在苏家做主的从来轮不到她，看着公公和丈夫两人生生将苏千灵的婚期给误了，她不能为女儿说句话，要将千莹嫁将军为妾，她也同样不能说什么，公公将千灵捧得老高，未入夫家便先得罪婆母，她想为女儿解除婚约另配佳婿，丈夫将她送到别庄静养一年，才将她接回府。

    从此之后，她不敢再为女儿说话了！

    甚至在女儿回头怪责她为何要逼迫她为苏家利益打算时，她只能冷冷的告诉女儿，这是她享尽苏家给予的福气后，该尽的义务。

    现在听到苏千莹的话，她实在忍不住悲从中来。

    她一哭，可吓坏了两个小辈，苏千晶和苏千莹姐妹两忙着安抚娘亲，她们忘了劝大姐应允明珠婚事这桩事没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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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婚约 中

﻿宝亲王府的怡心园里，丫鬟仆妇们大家蹑手蹑脚，井井有条的做着自己的工作，那边几个拧水擦拭着桌椅、门窗，这边的丫鬟轻手轻脚的扫着地，深怕一点声响，引得明珠郡主注意到自己。

    侍侯大郡主不是项轻松的工作，可是她们被派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侍侯着，尤其是几个新来的小丫鬟，她们新进府还在接受管事妈妈训练时，便已听到各方细语，前儿个在大郡主身边侍候的小丫鬟多嘴，让大郡主派人给打了，昨儿在大郡主跟前侍候茶水时，因为放下茶盏时，拿不稳洒了茶，于是被大郡主拿茶盏给砸伤了，三天两头就需要递换新丫鬟上去。

    大郡主的怡心园除了四合院的主建筑外，东厢与正房间有道月亮门连结了一个花园，花园里有座三层楼的沁心楼，登楼后可远眺外院，那是大郡主为了要看某个人，特意要人兴建的。

    芙莲端着用小红漆盘盛装红枣枸杞茶，慢慢经月亮门进了花园，她看了眼沁心楼二楼坐在廊下的大郡主。

    她一双眼眸看着外院，外院那边人来人往，与内宅相差甚大，宝亲王虽常年不在府里，可外院仍然维持正常运作，遇有事需宝亲王决断的，便会经福安商会送抵宁州别院。

    每年，大郡主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会在宝亲王回府时，前来拜访。

    平日里大郡主常就这么痴坐在沁心楼上，看着远方，想着、念着、等着。

    芙莲轻叹口气，大家都知道宝亲王不可能让大郡主与妹妹争夫的，光看宝亲王平时待大郡主便知，这两个女儿在他心里的高下。

    大郡主却想不明白。

    其实她也不明白，宝亲王何以冷落王妃及大郡主到这种地步？

    在宝亲王府里当差这几年，看到了原来高高在上，得享富贵荣华的大郡主其实很可怜的，宝亲王根本是当这女儿不存在吧！他回府是不会见王妃及大郡主，反倒是带着侧妃到处去，就连进祠堂祭祖，王妃都是不出席的。

    别家郡主常与家人进宫晋见皇后，可大郡主从未进宫去，宫里彷佛完全遗忘了宝亲王妃及大郡主的存在。

    被漠视至此，宝亲王妃怎么忍下来？

    沁心楼的门打开，探出了玉莲的脸来，她看到芙莲，连忙轻步跑过来。

    到了她跟前才低声的道：“姐姐去那儿了，怎么慢，大郡主方才又发脾气了。”

    “这会儿好些了吧？”

    “嗯！桂莲和英莲去了留园，大郡主要找老亲王和老亲王妃。”

    “留园？他们两老没回来啊！老亲王妃打清明后便一直待在别庄里，老亲王端午后也没回来过。”

    “不知道，我今儿个看着大郡主就觉得害怕。大郡主心里好像在盘算什么似的，刚刚还叫我去打点行李，她要出府。”

    “出府？”芙莲一听惊叫出来，被玉莲慌张的伸手摀住她的嘴。

    “小声点！”玉莲看一眼沁心楼二楼的大郡主，见她似乎没听见，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赶忙拉着芙莲进了沁心楼里。

    “等我把东西放下。”芙莲见玉莲要靠上来说话，忙制止她，她走到正堂，放下小漆盘，才转身拉着玉莲转进厚重的帘子后去。

    玉莲她们几个早练就一身小声说话的功夫，她靠在芙莲耳边轻声道：“我怕大郡主放不下，要出府找老亲王和老亲王妃还好，就怕她要去宁州别院啊！”

    芙莲听了害怕的全身发抖。

    大郡主每年都想着要出府，想要追秋冀阳去，可是回回都被亲王妃派人拦下了。

    这一回看来，她是吃了锤铊铁了心。

    “我听仪风院的丫鬟们说，昨日亲王妃的娘家送信来，要亲王妃今日回府一趟。我那同乡的璊姐姐说，她听到元嬷嬷与亲王妃在说什么外祖家还想管大郡主的婚事。”

    “妳跟大郡主说了？”芙莲紧张的抓住她的手追问着。

    “我那敢啊！别说这事真假我们摸不准，就算是真的，我们也没资格说什么啊！”玉莲撇嘴回道。

    “那就好！”芙莲松了口气，大郡主的脾气说来就来的，要安抚她实在很辛苦。

    “唉！妳想，大郡主将来会怎么样啊？老亲王他们一定会为她订亲的，可她只想着秋会首一个人，这日后……”玉莲嚅嗫着道。

    “别多想。”芙莲忙打断她，正色道：“我们的工作就是侍候好大郡主，其它的事，大郡主没交待，我们就都不用多想。”

    玉莲听了嘟着嘴应道：“我知道了。”

    “妳别太不经心，之前的芝莲撺着大郡主去见秋会首，被亲王妃知道了，当夜就给杖毙。”

    “杖毙……？”

    “是啊！所以妳别以为光听大郡主的就没事，这府里还是亲王妃做主着。”

    其实芙莲也错了，亲王妃在亲王府里，能做主的只有两个地方，她自己和朱明珠两个人所住的院里，有事她能做主，可是，她管不到仪风院及怡心园之外的地方去。

    ※

    让苏家二老爷请来的番王鄂青烈是西南隅的白黎族现任族长，年方二十六，人高马大与族人的瘦削大不相同，相貌是粗犷的俊帅，与京里斯文儒雅的男子大相径庭，苏家二老爷用良驹百匹，上好的绢五十匹，金银珠宝两大箱给硬请到京里来的。

    苏家二老爷算盘打得很好，他想打乱宝亲王许下的婚约，藉由番王求娶，皇帝下旨赐婚，将皇家与宝亲王之间的情谊给破坏了，不管朱映柔是真是假，要嫁谁，都会造成宝亲王的困扰。

    这样苏家才能好好的从中获得利益。

    鄂青烈是跟着苏家二老爷来到京城，不过他天天往外乱逛，甚少待在使馆里。

    把苏家二老爷气得半死，他请来的人，结果自己拿捏不住，事要是给搞砸，岂不让侄子将他瞧轻。

    可是鄂青烈根本不将又胖又壮的苏家二老爷看在眼里，甚至二老爷要他快进宫去见皇帝请旨赐婚，也是听而未闻。

    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拿了苏家的好处却不办事，摆明了吃定苏二老爷，把苏家二老爷给气的快吐血，他仍是悠闲在京城里逛他自己的。

    苏家二老爷再次找不到人后，气呼呼的走人，心里实在气恼，眼看那个不知打那儿冒出来的朱映柔就要嫁入福安商会了，这件闻名天下的婚约就要尘埃落定，没机会再派人冒充朱映柔谋得福安商会。

    他想来就扼腕，可是没办法，十年来，他费尽心力，威胁利诱各方有心人，精心挑选了貌似侧妃柳依依的女孩，派人细心的教导，就盼能有一个蒙上得以顺利在福安商会里安插暗桩。

    这个打算落空了，所以他赶紧将盘算已久的计划搬上来，想要破坏皇帝与宝亲王之间的情谊。

    可是这个番王，拿了他的东西却不办事，派在宁州的探子回报，宝亲王在宁州的别院大肆张罗着映柔郡主的婚事，现在正确的婚期还打探不到，他急的嘴都破了，连着好几天夜不成眠食不下咽，心情可谓坏透了！

    他天天来见番王想催他快进宫去，偏偏每回来都是碰个软钉子，让他也不好对使馆的下人发火，只能憋着火气回家。

    他气冲冲的冲出使馆，坐上苏家的马车扬长而去，丝毫不知身后的使馆里，院里大树的枝桠上坐着他这几天遍访不着的鄂青烈。

    他一双浅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盯着他出了使馆后，才纵身一跳下了大树。

    立刻身边侍卫便上前禀告：“族长，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苏健让您去求娶的宝亲王府映柔郡主早有婚约，并且人都已失踪十年之久。”

    “哦？人失踪十年了，那他要我去跟天阳国的皇帝请旨赐婚是为何？还有这个郡主已有婚约，这个郡主很老了吧！我去跟皇帝求娶这么个老郡主回家干么？”

    侍卫闻言轻笑：“族长，这位郡主失踪时才六岁，今年不过十六岁啊！不是老郡主。属下觉得此事蹊跷，便四处探查了一番，苏健的侄女是宝亲王王妃，她育有一女，无子。”

    “哦！”鄂青烈冷冷的回道。“我没看出有蹊跷，你要跟我说清楚吗？”

    “是。”知道主子生气了，侍卫赶忙快快禀道：“苏健的侄孙女叫朱明珠，是宝亲王的长女，朱映柔是侧妃所出，是为次女，十年前在幽州遇袭而失踪，宝亲王为女儿订下一门亲事，对象是遇袭时保护映柔郡主的护卫秋冀阳。最近终于找到了人，现下正在宁州积极的准备着婚礼。”

    “秋冀阳？”鄂青烈嘴角轻扯，有意思了！“他不是福安商会的会首吗？”

    “是，听说福安商会能在这几年快速兴起，就是源自于宝亲王在背后撑腰的关系。”

    “嘿！本来是不想顺着那匹夫的话去做，现在嘛……去递帖，我要进宫见皇帝去。”

    “族长，您真要去求娶映柔郡主？”侍卫一听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主子。

    鄂青烈瞪他一眼。“谁说我要去拆散人家小两口啊？”

    您说的那话，谁听了不这么想啊？侍卫在心里偷偷想着。“您不是说要进宫？”

    “我说要进宫见皇帝，有说要去请旨赐婚吗？笨蛋！”

    侍卫被主子狠敲额头一记，委委曲曲的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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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婚约 下

﻿出了韶阳山区，在秋冀阳他们身后，都沁商会那一队人，不知何时不见了，郎清双见状心里有些安了，他可以确定他们没有认出自己来，却不能确认他们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秋冀阳知道出了韶阳镇，往东约两个时辰路程，在官道不到五十里地的韶华城，非常繁华，都沁商会的人平日应该就住在那里，到了集日才去韶阳镇。

    身后那些人应该是转往东去了。

    他们往西行只要再一个时辰，就会到达通州，通州境内过了韶川转北过景山走一天就进入漳州地界，。

    他们走小道，其中越过韶川，反比官道近多一些，至少可以省下三天的时间。

    秋冀阳虽知番王求娶一事，不可能成真，可却不能不防。

    谁知道皇帝会不会突然恶趣味一来，想乱上添乱呢？

    想到正在景山的大师兄，他看一眼月牙，她不怎么跟自己说话，也不再拉着小小说话了。

    他不是木头，月牙自以为没人发现，其实几个师兄弟都很清楚，甚至连宝亲王及侧妃也都明白。

    只是他们都不挑明罢了！

    一路经过几个小村落，他们只停下用膳，便快马加鞭的赶路，想要在落日前赶到通州。

    终于到通州地界第一个小城闾城，闾城不大，街道上种有大树，道路并不平坦，而是随着坡度兴建，进了城门，他们牵着马缓步行进。

    来到城西的迎宾客栈，小小发现店招上有个不显眼的图样，是福安二字的变体字。

    迎宾客栈是福安商会旗下的产业。

    她记得在账册里看过的，通州迎宾客栈，上房十间，二等房二十，大通铺五大间，大掌柜一人二掌柜二人，厨房大厨一名，二厨三名，下手十名，其余的人手不少，可是光看这迎宾客栈的外观，不像有这么多人手啊？

    她不由疑惑的好好打量了一番。

    月牙心绪不宁的紧跟在后，她也不知在想什么，走走停停，若非郎清双在身后推着她，怕是呆站着不动了吧！

    秋冀阳订了上房两间，他们随着小二进了客院，小小与月牙一房，秋冀阳和郎清双一房，各自进房后，小小将行李放到炕上，一回头，才发现月牙竟站在门边，一动也不动的。

    小小看了便上前将她领到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就窝到炕上去打坐。之前有安兰她们跟着，想要打坐都不是很方便，虽然她们都知道她会武，可是她不习惯在她们面前练功。

    隔了良久，月牙好似自梦中醒来，她转头看看四周，看来是客栈吧！炕上正在打坐的小小周身泛着一层金光，令月牙啧啧称奇，她不知小小练的是那门功夫，可她和小小交过手，知道她武功不弱。

    忍不住疑惑郎家庄是什么地方？

    当年大师兄他们要拜入她爹门下时，她爹曾好好的看了他们所有人，唯独小小的根骨最不适合练武。她三岁便跟着娘亲练功，六岁时与大师兄他们一起行了拜师礼。如今她十九岁，她的功力却差了小小一大截。

    是什么人教授的？怎么能让小小这么一个根骨不佳的人练就上乘功夫呢？

    才在想着，那边小小收功起身，见月牙看着自己面露疑惑，她朝月牙嫣然一笑。“妳醒了？”

    “诶？”醒了？是什么意思？月牙不懂，应了她一声。

    “妳用过午膳之后，便一直好像心神不属，我以为妳站着睡着了呢！”小小笑咪咪的道。

    “我那有啊！”月牙红了脸反驳着，她不知自己反常到这种地步。

    “月牙向来伶俐，难得一次迷糊啊！”小小笑道，不提她为何反常。

    月牙俏脸微红，要放下一个人不容易，她也不知何以自己会失神失常。

    “妳平常跟着哥哥，他出门一定很享受吧！”小小走到桌边坐下，好奇的问着。

    “是啊！大师兄好享受，出门通常是马车随侍，他很少自己骑马，虽然他骑术不错，可是他就是宁可坐马车，也不太愿意自己骑。”说起大师兄，月牙整个人就放松了。

    “哥哥看起来就很会享受的人！”小小纯是没话找话说，她不晓得还有什么是可以说的，对于父母二人，连面都没见过，她不知从何问起，就更不用说祖父母了。

    月牙也不懂得怎么跟小小说那些长辈们，于是两个人的话题就只能绕着朱平珏转，因为小小不愿让月牙再跟她说起秋冀阳的事情，就怕月牙绕呀绕的，绕到后来要叫自己去帮她跟秋冀阳说她喜欢他。

    而月牙则是想到在小小面前再提到三师兄就尴尬，人家是名正言顺的一对，自己跟三师兄的未婚妻提自己多喜爱他，是想怎样呢？唉！现在想来，自己之前的打算实在是很差劲啊！

    两个人一直闲聊着，月牙跟着朱平珏及杜真和胡惟出门办差的趣事。

    直到郎清双他们来敲门。

    月牙起身应门：“什么事？”

    “我们出去逛逛吧！”

    “逛逛？”月牙讶异的问道。

    天都黑了，还要逛什么啊？

    “闾城有夜市，在城隍庙前有个集市，天黑了才开市，我刚问过小二，这是闾城特有的集市，要不要去逛啊？”

    出门在外，当然是好好的玩喽！难得不是跟着大师兄办差，月牙想了一下便答应了，转头看小小，小小也点头应合着，她便答应了郎清双，约定了戌正出门，郎清双便回房去了。

    小小她们则请小二让人送热水进屋，好好净了身，准备好戌正出门逛夜市去。

    ※

    宝亲王妃离了母亲住的守福园，本想要直接回府的，却碰上了大嫂，面对殷勤相邀的大嫂，她只得勉强去她院里坐坐。

    苏千远的正室邱盼兮相貌清秀，出身世家，父母在她出嫁后便相继过世，弟弟邱盼丰斯文俊秀，却不擅理财，父母过世后，邱盼兮将弟弟从通州接到京里，希望能就近照顾他，也盼着他能考上功名为家族增光。

    却没想到，弟弟看了一眼苏千灵，就此深陷无望情爱之中，最后英年早逝，身后没有一儿半女，最后只能由亲戚那儿过继了一个男孩来继承香火。

    苏千灵对大嫂看着她发怔早已习以为常，反正问了也没答案，她打算喝杯茶就走人。

    “妹妹对明珠的亲事可有打算？”

    又来一个，苏千灵轻蹙眉头，烦不胜烦。

    明珠的婚事根本轮不到她出头，为何她一说再说，就没人相信呢？

    “我不是想要给妳出主意，只是想问问而已！”苏大太太见宝亲王妃不悦，忙开口解释道。

    “是大哥的意思？”

    “是啊！”苏大太太微笑点头道。“我是不懂他们生意上的门道，可是我知一个当娘的怎么会对女儿的亲事没想法，我也是个母亲啊！”

    同样的上有婆婆丈夫在，孩子的亲事几曾轮得到当媳妇的人出主意，苏老太太和苏千远都不会让儿媳妻子出主意，又怎么能奢望老宝亲王及老亲王妃会由得她这个儿媳来决定朱明珠的亲事呢？

    “我只是想问问妳，若是妳知老宝亲王他们的想法，不如趁早说出来，也好让妳大哥他们心里有个底，否则，如今这样，他们只会想方设法的胡乱搞，万一搞坏了外甥女的名声，就不好了！”苏大太太给了宝亲王妃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下宝亲王妃一凛，是啊！若是哥哥们在外放话，先造了势，日后公婆他们想为孙女许婚，可能都没什对象可配了，最后只得照他们的计划许配给安乐侯去。

    “谢谢嫂嫂了！我先回去了。”

    “妹妹，记得一件事，明珠是妳的女儿，妳不为她想，还有谁为她着想为她打算？”苏大太太抓住宝亲王妃的手道。

    宝亲王妃诧异的看着大嫂，惊詑她的手指冰凉，再一细看，大嫂何时竟瘦削若此，她的手指瘦骨嶙峋如鸡爪般，原本丰腴的脸蛋如今消瘦许多。

    “大嫂，侄女儿嫁不好吗？”宝亲王妃难得的开口关心了一下侄女。

    “好，她嫁得很好啊！当朝状元郎！有本事，家底丰厚，全是他挣回来的啊！上个月，婉云才生了双生子。”

    “怎么没通知我一声，我也好给孩子备个礼啊！”宝亲王妃有些尴尬了，同住京里，她竟不知侄女生产。

    “诶！她生产时有些凶险，所以就没通知妳了。”

    “大嫂怎么说客套话了！回去我就备份礼过去看她，什么时候满月？”

    “不用忙了，妹妹，她坐完月子，已然下南州城去了。”

    “怎么会？”宝亲王妃一听大感不可思议，怎么坐完月子立刻出远门去？

    “她夫家在南州的生意有些状况，所以她便带着孩子南下去了。”苏大太太语气黯然，宝亲王妃听了也不好追问下去，只得应酬几句便回府去了。

    一上马车，她便吩咐派人立刻前往老宝亲王住的别庄，她明日过去请安。

    她要去问个明白，他们对朱明珠的亲事有何打算，她不想让女儿成为舅舅们谋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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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夜游 上

﻿到了戌正，郎清双和秋冀阳一起到小小她们房前等候。

    小小穿了件鹅黄的襦衣，天青色的襦裙，襦衣衣摆绣着同色细致的福字花样，玫瑰红的宫绦，一头滑顺的发丝挽了双丫髻，没有插珠簪，而是以玫瑰红的发带缠于发髻上。

    月牙与她打扮一样，只是她身着月白襦衣宝蓝襦裙，襦衣上绣的是淡黄缠枝花样，鹅黄宫绦，同色发带。

    他们离开客栈后，往城隍庙走去。

    城隍庙前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落，热闹异常，一点也不像是夜晚。

    小小和月牙两个好奇的东张西望。

    夜市与白天的菜市不一样，不卖生肉蔬菜外，其它的东西与白天市集大同小异。

    在城隍庙前有个卖各大小帮派的信物的摊子，各种信物不同等级，拿了这信物可要求该帮派为己办事，甚至要钱也成啊！

    不过很难讲买到的信物，能有多大的效用！

    生意人总是想方设法的搞出很多名堂来卖东西。秋冀阳听了摊主大放厥词，心里有数，不过没有拆穿他，倒是月牙听得兴致勃勃。

    “有个南州城的富家子想学武，想了一辈子啊！前不久，在我这儿买到了丐帮九袋长老的破碗，他便拿破碗与丐帮长老交涉，那九袋长老是最不耐烦教徒弟的，不过看在他买回了他遗失的那只破碗的份上，最后还是教了他功夫。”摊主说的得意洋洋。

    秋冀阳在肚里腹诽道：只是他不敢使出来，因为长老教的是乞讨的功夫。

    诸如此类的故事多不胜数，就听摊主一个说过一个，月牙听得很入神。

    小小与郎清双以前逛过很多地方，对那种传言根本是听了就算，秋冀阳更是丝毫不放心上，各门派的信物，那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啊！

    倒是月牙的着迷，让秋冀阳三人大感讶异，因为她跟在朱平珏身边，看过的事不会比他们几个少，可她却对这种一看就知是生意人搞出来的噱头有兴趣？

    月牙拉着小小逛着摊子上的所谓信物，一样样仔细听着摊主如数家珍的介绍着，小小听了暗翻白眼，月牙怎么会变笨了呢？

    连她都不相信的荒唐说词，月牙竟然会相信？

    看两个清丽绝俗的小姑娘，扬着甜美可人的笑容，认真听着摊主的介绍，让摊主很满意啊！

    摆摊就是得靠运气，有时摆了一晚上碰不到识货的，连看的人都没有，害他满腹的话没有对象可以说，实在很憋气。

    今儿个晚上遇到两个漂亮小姑娘，很识货，听人说话也认真，摊主很高兴。

    兴奋之情表露无遗的摊主指着一方圆形玉佩介绍着说：“这个是巡南御史朱平珏随身的佩饰，之前他在景山山下遇袭时获救送给救命恩人的，这救命恩人施恩不望报，就大方的提供出来了，小姑娘若是有兴趣，我可以算妳便宜点啊！一百两银子就好。”

    遇袭？什么时候的事？月牙闻言回头看秋冀阳，秋冀阳像知道她想问什么，微微点头。

    “我买下了。”一个红衣劲装年约十八眉清目秀的姑娘扬声道，小小和月牙循声望过去，与她一身绣着怒放牡丹红衣相衬的，是她眉宇间的张扬桀骜不驯，她扬着下巴看着小小她们。

    红衣姑娘一手挥着小马鞭，一手示意跟在她身后的高大侍从奉上钱袋，她走到小小她们面前，拿起那方玉佩，好像示威似的朝她们两人冷哼一声。“这玉佩，我买下了。”

    摊主闻言开心的张罗着给她找个荷包装起来，在摊子下的木盒里好生翻找了一番，红衣姑娘看了一眼他找出来的荷包，紧蹙眉头臭着小脸鄙夷道：“不用了，你收钱吧！你那些荷包太丑了，我才不要。”

    摊主圆脸涨红，讪讪然的收下她的侍从给的银子。

    红衣姑娘不屑的扫了小小和月牙一眼，拿着玉佩走了。

    “我们刚刚好像被瞧不起了！”小小悄声道。

    秋冀阳嘴角微翘，出门在外低调点好，像那个小姑娘般张扬，肯定麻烦不少！他有些同情那个侍从。

    郎清双站在秋冀阳身边，轻声问道：“那玉佩是真是假？”

    “你有看到月牙冲上前去抢回来吗？”

    “没有。”

    “小小对她哥哥身上的佩饰不熟，但月牙长年跟在大师兄身边，他身上的东西都是她在整理的，若是真的，她怎么可能放任外人轻易得手。”

    郎清双想了下，也是。

    “遇袭是真，玉佩是假？”郎清双觉得还是问详细清楚一点的好。

    “是。”

    “你是那时候得到的消息？”郎清双好奇的问。

    却得来秋冀阳扬眉问道：“你要告诉我你怎么施法术变身小姑娘骗人的吗？”

    怎么可能！郎清双狠瞪他，之后才回过味来。

    讪笑一声，不再多问。

    小小见红衣姑娘买走了玉佩，耸肩不以为意的，继续听摊主介绍其它的信物，终于听到一项她感兴趣的了。

    “你是说，这个宝盒是福安商会的会首贴身之物？”

    那是彩绘的小木盒，小巧玲珑，大约手掌大的扁平木盒，盒面上是只下山虎，老虎栩栩如生。

    “是啊！”摊主很得意的笑道：“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拿到手的严富户手里让来的，小姑娘若是对这秋会首有意思，这个宝盒妳一定要买下来啊！”

    嘿嘿！江湖及朝廷里几个出名的贵公子，长得俊俏有权有势又富有，小姑娘们都喜欢作作梦，他这门生意，就全靠他们啊！

    姐儿爱俏，摊主靠着这招，不晓得卖了多少恶意哄抬价格的东西给怀春少女们了。

    “老板，这秋会首不是武功高强吗？难道他也遇袭，才送这东西给救命恩人？那这恩人的武功多高啊！”小小的小脸在艳红灯笼光线下，白嫩的肌肤显得娇艳欲滴，笑唇勾得摊主头晕晕啊！

    “这江湖秘辛，我也说不上来啊！”摊主摊开双手回道。

    “哦！老板这宝盒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吗？还是拿着这宝盒可以像那九袋长老的破碗一样，要求这秋会首帮我做件事？或是可以要他娶我啊？”小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盯着摊主，似乎是要他讲清楚说明白。

    看来这黄衣姑娘不好拐啊！尤其她们身后还站着两个俊逸的男人，摊主的眼力不差，看得出来，这两个男人一穿着深蓝色素面长袍，一是天青色素面长袍，看似寻常的布料，却在行动间隐隐闪着光芒，与两个姑娘身上的布料同是出自宁州最知名的布庄，财力不容小觑！也许比方才红衣姑娘还富贵，不过自己可能很难从眼前这两个小姑娘身上赚到钱吧！

    他暗暗叹气，生意难做啊！

    黄衣姑娘又开口了：“老板，这宝盒多少钱啊？”

    “二十两。”反正讲了价钱也不会买，摊主恹恹的道。

    “如果是十两我就买。”

    “十两太少了。”

    “老板，我出十两很多了耶！你看看这宝盒根本就盖不紧吧！我买回去能装什么啊？”小小嫌弃的冷哼一声道。

    摊主急了。“话不是这么说啊，这宝盒可是秋会首的贴身之物，又是送给他的救命恩人的，拿着可以去跟秋会首要求一件事的。”摊主急道。

    “哦！可是又不能要他娶我啊！”小小死咬着这一点，全天阳国不是都知道十年之约吗？这摊主睁眼说瞎话嘛！要求一件事情，一个姑娘拿到信物，最想要倾慕的人娶自己吧！

    办不到此事，花大钱买这东西做什么呢？

    摊主好想死！为什么啊！要让遇上这个小姑娘，这么明明白白的戳穿他？

    小小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派纯真的等着他回答。

    “这个，小姑娘，妳想啊！秋会首不能娶妳没关系，妳可以当妾啊！”被逼急了，摊主胡言乱语，反正到时要负责的人又不是他，他只想快快把东西卖出去啦！“一般都是当小妾的比较受宠的。”说着他还颇为暧昧的朝小小眨眨眼。

    小小往后偷瞄秋冀阳，见他一脸平和没啥反应，脸上笑着朝摊主道：“如果你要卖二十两，我是不可能买的。”不再纠缠在能要求物主做什么事情上了。

    “十五两。”摊主暗自抹去急满头的汗水。

    “还是太贵了！”边说边拉着月牙要走，摊主一咬牙，开口拦人。

    “十两就十两。”摊主含泪贱卖，这宝盒他可是花了大本钱买下的，可被小姑娘这么一闹，他不卖，这宝盒日后也卖不出去了。

    还是有人买快快脱手，银两入袋以免夜长梦多。

    “成交了。”小小笑瞇瞇的道。

    秋冀阳跟着掏钱付帐，郎清双看着小小逗着摊主玩，也忍不住轻笑。

    月牙站在一旁呆怔着看着，简直不敢相信小小会花钱买下那个木盒，而且还一口砍价砍得那摊主如丧考妣愁云惨雾的。

    付过了钱，小小将那木盒塞给秋冀阳，笑道：“那是你的东西啊！现在物归原主了。”

    秋冀阳笑得见牙不见眼，月牙见了心中低叹，果然，只有小小能令三师兄露出真正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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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夜游 中

﻿一行人边看边逛，离了那个哭丧脸摊主后，小小和郎清双两个横扫卖食物的小摊，香喷喷的各种烤肉串，还有卖糕点的，各色散发着香气刚出炉的糕点，不断的在诱引路人的快快掏出银钱，好大饱口福一番。

    小小每次和郎清双一起出门查帐，因为两个人好奇，闲逛乱晃，常常误了时辰，因为要赶路，便买了东西就边走边吃。

    之前有安梅她们跟着，小小被约束得紧，现在再一次重享自由，快乐得像是飞出牢宠的小鸟，畅快的很。

    秋冀阳在小小身边，嘴角微勾，虽然不明显，可是月牙很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看着小小与郎清双两个像长不大的孩子，买了食物边走边吃，不一会儿吃完羊肉串又换猪肉串，小嘴吃得油光水滑，双手油腻。

    秋冀阳也不拦她，待她不吃了，领着她们到夜市旁还在营业的小酒馆去歇脚，闾城不大，但这夜市却不小，虽然走走停停，也是累人。

    一坐下，月牙立刻为大家倒茶，秋冀阳接过小二送上的热手巾为小小擦手，点了热茶及几碟小菜。

    小二领命而去，很快的送上热茶及小菜来，逛夜市的人很多，选小酒馆歇脚的不少，小二忙坏了，不过他仍是偷偷看了这桌的俊男美女好几眼。

    闾城里偶见一个长相出众的人，可这一桌四位客人，男人俊逸女的娇俏可人，看看周遭人们的眼光就知，这四位客人很引人注意。

    小小眼眸晶亮闪着兴奋，脸蛋微红，在人挤人的夜市里，各种气味杂陈，那代表着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去了福安客栈后，总是被安梅她们身上隐隐散发的花香所围绕。

    不是花香味不好闻，而是小小自小便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突然身边随时跟着四个人，时时提醒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能做，安梅她们轻声细语态度温和，小小就算不适应，也无法对着她们发脾气，只能憋着。

    那隐约飘荡的花香代表着，她不是一人独处，随时身边都有人在。

    她一直蛮担心，万一她适应不来怎么办啊？

    后来她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受不了，她就回琳琅宝阁去，山海阁主都疼她，肯定会替她在郎爹面前讲好话的。

    不过幸好有秋冀阳陪着，偶尔拉着她逛逛南州城，由着她闲逛，让她稍稍摆脱了整天有人跟着的拘束感，只是她没反应过来，她其实也没独处，她身边一直有秋冀阳跟着的。

    然而还是不如今儿个夜游来得痛快啊！

    秋冀阳知道一个自由习惯的人，一下子要她随时多四个小尾巴，会很痛苦，再加上小小本就武功不弱，轻功更好，自那日在农庄试过她轻功后，便知对小小，不能压迫她太过否则她若直接走人，他要去那儿找人？

    因此，他对安梅几个交代过，不用太计较小小的闺仪，虽然她是郡主，皇家礼仪很是讲究，但不久她便要嫁给他，是福安商会的会首夫人，秋家又是江湖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那么何必让小小在婚前这段时间难过呢？

    月牙强迫自己去面对三师兄无意于自己的事实，可是她改不了他在眼前时，看着他的习惯，不得不说，看得越清楚，心里越难受，小小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三师兄的情绪，他一直是个很内敛的人，情绪向来不外露，挺多就是不知如何处理时，摆张臭脸给人看。

    小小回来后，三师兄的表情变多了，脸上的线条也柔和许多，不再如之前般棱角锐利。

    虽然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以往她和大家一起出门，六师兄买了面饼分大家吃，大师兄不吃，二师兄则跟四师兄两个抢食，三师兄见她拿了面饼要吃，不赞成的看了她一眼，便与五师兄走开去，侧妃开口对她说女孩子不要边走边吃，不雅观。

    三师兄在宝亲王府待久了，对女子闺仪应该很了解才是，然而现在他对小小如此不合仪的举止，却大方的包容了。

    不同的人做同样的事，在同一个人眼中却是两种不同的评价。

    小小对他亲近，他很欢喜，那个大统领之妹借故亲近他，却被他冷脸以对。

    虽然看清了，不过心情仍是低落得很。

    “方才那摊主说我哥遇袭，还将贴身的玉佩送人，是真的吗？”小小端起茶盏，啜饮一口热热的茶，茶水是由等级不高的零散茶叶泡出来的，不过小小不在意，热茶水带着涩味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暖呼呼的感觉，令一直情绪高昂的小小开始有了睡意。

    忍不住放下茶盏掩着小嘴打了个好大的呵欠，转头一看，正好看见郎清双也打了个大呵欠，还流了眼泪。

    “遇袭是真的，至于贴身的玉佩，妳问月牙看看，方才那玉佩是妳哥的贴身之物吗？”

    小小闻言看向月牙，月牙摇头否认。“大师兄的东西都是我在收拾的，那个摊主的玉佩虽然质地不差，不过不是大师兄的东西。再说大师兄没有受人恩惠，就将贴身之物赠予他人的习惯。”

    事实上，朱平珏对贴身之物斤斤计较，不是信任的人不允近身的，尤其在亲王府里，当然也不会有将随身玉佩赠人的习惯。

    “可我看妳对那摊主漫天大谎，听得很入神啊？”小小疑惑的问。

    郎清双点头附合。

    “那是因为我平常没看过人那么会说啊！妳看他每样东西都如数家珍哪！而且没有出错耶！我听他介绍过的，回头再问他，他说的词跟先前说的仍是一模一样。”

    得知月牙听得入迷的原因后，小小有些傻眼，那是生意人赚钱的本领啊！他要哄人，当然要将自己掰的话背得滚瓜烂熟嘛！否则怎么卖？

    算了，月牙不是重点，她哥哥才是。

    “我哥有危险吗？”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被追着跑，邪魅笑脸让人怕怕的，可知道他遇袭，小小心里还是担心。

    “放心吧！大师兄身边有五师弟和六师弟两人随侍，生命有危险还不至于，除非他自己束手就擒。”

    也就是说，以她哥哥的能力来说，有人袭击他能完全脱困，那么传出遇袭一事，便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为什么呢？

    小小边想边转头看着月牙。“我哥去那里，妳知道吗？”

    “知道啊！通州景山，我们要往幽州去，就会经过景山。”大师兄要去景山之前，将她留在小小身边保护她，这是他疼爱幼妹之情，月牙也知道，那时想，可以多留在三师兄身边，也就没想太多，可是传出大师兄他们遇袭，她便想是否是大师兄早知此行凶险，才让自己留下。

    想到这儿，她就急着想去一探究竟。“三师兄，我们经过景山时，要去查个究竟吗？”

    “大师兄是去办事，我们若冒然前往可能反倒坏了他的事。”秋冀阳冷冷的说。

    月牙也知三师兄说的有理，可是他们出门办事，总是四人一起，不曾落下她过，因此才让她甚为挂怀。

    郎清双对小菜非常捧场，很痛快的在他们其它三人讲话时，统统一扫而空。

    他们四个人长相出众贵气，小酒馆的客人很多人偷偷盯着他们看。

    郎清双吃得畅快时，不经意一扫，看见了方才买走号称小王爷贴身玉佩的红衣姑娘。

    那姑娘仍然张扬得很，红色小蛮靴飞快行进，进了小酒馆后，便朝秋冀阳他们这一桌而来。

    “拿出来。”她冲着小小叫着。

    “拿什么东西出来？”

    “秋会首的宝盒。”

    严宝儿怒气冲冲的对小小吼着。

    “我为什么要拿出来？”

    “那是我的。”严宝儿怒瞪着小小，灯火通明照射下，她终于看清小小那张绝色俏脸。

    向来娇纵的严宝儿最讨厌长得比她美的女孩子，她爹是个走南闯北的富商，也许是少接触的关系，对儿女总是娇宠，尤其是宠妾所出的严宝儿。

    他正室只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妾室有儿有女，其中最受他宠爱的七姨娘生下的严宝儿，是最小的孩子，虽是庶女出身，却是最宝贝也最受宠。

    女儿对朱平珏、秋冀阳等人很感兴趣，他便大肆收罗他们的消息物品，只为搏女儿一笑。

    严宝儿跟着父亲到闾城来走亲戚，没有想到逛了一圈买了块朱平珏贴身的玉佩回去，正想找出前几日父亲买给她，那个秋会首的宝盒来装玉佩，却遍寻不着，她正要摔东西出气时，侍候的丫鬟说她爹好像拿走了。

    所以她找了她爹问清后，才晓得她爹竟把那宝盒转卖出去了，问清是谁买走的之后，她急急忙忙的冲回城隍庙前，找那个摊主，才知是她买玉佩时，挡着她路的那两个女人买走的。

    她忙冲进夜市里寻人，她好怕会找不到人，急匆匆的在夜市里寻找着，好不容易才让她看到了人就坐在小酒馆里，不曾细想，她像头蛮牛似的冲进来，劈头便对摊主说买走宝盒的女人叫着。

    说什么她都一定要把宝盒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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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夜游 下

﻿小小抬眼看红衣姑娘，不解的问：“木盒是我花钱买下的，妳凭什么要？“

    “那是我的。”严宝儿重申道。

    “我从城隍庙前那个摊主手里买来的，妳说是妳的？”小小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气急败坏的红衣姑娘严宝儿道。

    “那是我的，我爹把宝盒卖给那个摊主的。”严宝儿气急败坏的瞪着小小。

    “哦！那也就是说，东西是从妳家卖到摊主那里，然后我在摊主那里买下来的。”小小手上拿了筷子在小菜碟子上轻敲着。

    郎清双右手托腮，饶富兴味的看着热闹。秋冀阳则是看着红衣姑娘身后的侍从，此人高大静默，面目平凡，呼吸匀长平和，看人的目光冷淡到不关已事的漠然，但他很专注在看着四周的情势，他不会出手助红衣姑娘，却也不会任人欺到她身上。

    看来这红衣姑娘的家底丰厚，请来的侍从不简单。

    那人发现秋冀阳在看他，他忽地对他微勾了嘴角，那笑容有些僵硬，人皮面具？此人易了容？不过他的功力不高，骗骗外行人可以，哄骗不熟的外人可以，想要哄骗熟人，秋冀阳想了一下后，抬起手状似拂过额际，实则比了个暗号。

    那人见了，笑意上了眼，也回应了暗号。

    小十？秋冀阳看一眼红衣姑娘后，忍不住给弟弟一个同情的眼神。

    小十秋慎阳嘴角微勾，眼睛看向小小，真是个粉妆玉琢的玉娃娃，五官精致如雕出来的完美，与生俱来的贵气隐隐流露出自信，令人一见眼就舍不得移。

    六哥的小师妹也在，同是好模样的月牙，却不如小小吸引人的眼光，郡主双眼灵动好奇，神态之间没有丝毫被激怒的恼怒。

    秋慎阳接下这个任务已经一个半月，他见识过各家千金小姐被这位严宝儿小姐激怒时的嘴脸，个个气急败坏，直接杠上的不在少数，就是因为这严宝儿惹祸得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在老家她父亲真的找不到半个媒婆愿帮她找婆家。

    只能往外地寻，严老爷其实是蛮想女儿能如愿，看是要嫁进宝亲王府当小王妃，或是嫁福安商会当会首夫人都好，不过，福安商会可能机会不大，毕竟秋冀阳是宝亲王的准女婿，若是他自己，就算女儿找不回来，他也肯定不会让这么优秀的女婿跑掉。

    虽然严家和福安商会结亲，是最有利可图的，可他真的不敢妄想。

    而宝亲王府的小王爷，年近三十尚未成亲，如果女儿能有机会先与小王爷相遇，结亲似乎有机会。

    他托秋家护卫随行，便是希望能管束一下女儿惹祸的本事。

    不过他似乎注定要失望了啊！

    小小正与红衣姑娘对话，小小一派平和，却句句冷冷击中红衣姑娘的软肋，，所谓宝盒是她父亲拿去卖人的，不是别人压逼着他转卖，小小花了钱买下，东西当然归她所有，一买一卖，很正常的交易行为，拿到公堂去论理，也是小小理直气壮。

    本来小酒馆里的客人就对这一桌四个人很注意，看到红衣姑娘怒气冲冲的冲进门，大家都暗暗为他们捏一把冷汗，见小小冷静论理，红衣姑娘的蛮横不讲理，都觉红衣姑娘无理取闹。

    “东西是她家父亲做主卖的，新的物主又卖掉，当女儿的却跑到新买主这儿吵闹不休，这是那家的女儿啊？这么不讲理，又刁蛮，有婆家敢要吗？”正打算为儿子找媳妇的大爷摇头不已。

    “是啊！相貌也及不上人家那个黄衣小姑娘，脾气又大，蛮不讲理的，这样的媳妇谁要谁倒霉吧！”年青的富家公子优雅的摇扇轻叹。

    “这买卖讲究银货两讫，怎么这姑娘好意思找买主吵闹啊！”卖猪肉的屠夫张一手抓抓肥肚子，一手搔头说。

    “唉！这是人家小姑娘脾气好哪！要是遇上那个严家的十八小姐，怕不把上门找麻烦的人给打出去。”一个书生打扮的年青人摇头道。

    一旁经过的小二听了，转头看了眼红衣姑娘，想到年青书生讲到的严家十八小姐，眼露讶异，心想，不会吧！真有这么巧吗？听说严十八最爱身穿红衣劲装，脚踩小蛮鞭手挥小马鞭，一不顺她意，便是挥鞭打人。

    可不就是红衣姑娘的打扮吗？

    “是啊！是啊！听说严老板对继承家业的嫡子，要求可严苛了！那像这十八小姐都给宠上了天！”说话的小姑娘，语气充满了对这严十八小姐的嫉妒之情。

    “唉哟！妳们这些小丫头片子不解事啊！这姑娘家在娘家受宠有啥，像十八小姐这般被宠坏了的，没有人家想要这样的媳妇，难道能留着她在家当姑子？再说她只是个庶女啊！严老爷再疼她，严太太也容不得她一辈子不嫁吧！”褐衣大婶道。

    “说的也是，女人的命好不好，得看她嫁的好不好。”蓝衣大娘附合着。

    “妳们看宝亲王妃啊！在娘家也是个受宠的，还是京城第一美人哪！可是你们看看，她嫁了人后，可是被冷落在京城里，宝亲王对她可是不闻不问，就算生了个女儿，还不是一样被人冷待。”

    发言的小媳妇子甜蜜蜜的看一眼自家相公，她在娘家不受宠，嫁到夫家，备受公婆疼爱，夫妻又恩爱。两个小夫妻相视而笑，他们只是寻常人家，趁空出门逛夜市，逛累了坐下歇脚的，小丈夫怀里抱着个胖小子，他累了趴在父亲肩上甜憨入眠。

    这一家三口让大家羡慕啊！

    “诶！倒是那侧妃，那就真真是命好了！看看人家一进门就入门喜，生了个宝贝儿子，宝亲王视若至宝，之后又生个女儿，就连失踪没有音讯，这宝亲王仍为女儿打算着，相准了女婿人选，就这样一订十年。”巴不得自家老爹也能这么疼女儿啊！

    “没错，侧妃才是好命，进了宝亲王府这么多年，她可是专宠耶！宝亲王走到那都要带着她。”一个大婶想起家中老不死的，手头上有点闲钱，就想要纳小妾进门，若非她挡得快，好不容易攒下的钱财，就给丈夫给挥霍掉了。

    七嘴八舌的人们，由旁观着红衣姑娘找碴，到小声讨论著她的刁蛮，再到音量越来越大议论起女人如何才算好命。

    他们的声量盖过了红衣姑娘的叫嚷声，直到红衣姑娘转头对他们怒吼：“不要吵了！”

    大家才稍稍安静下来。

    “你们很吵耶！我在说话，你们没看到吗？”红衣姑娘转身面对围观在她身后的人群怒道。

    “我们也在说话啊！这又不是妳家，为什么只能妳说，我们不能说？”一个血气方刚黑色劲装打扮的江湖少侠朝她笑道。

    “你！”红衣姑娘很生气，扬起小马鞭就想打人，不想被人压下她拿着马鞭的右手，她转头怒视那人。

    “姑娘忘了老爷交代的话了？”那侍从冷声道。

    把红衣姑娘给气的噎住，她指着小小对侍从道：“你，你叫她把东西拿出来还我。”

    “不可能。”侍从毫不客气，冷冷的泼自家姑娘一盆冷水。

    “你说什么？”红衣姑娘的声音都走音了，可见她又惊又气到了极点。

    “东西是老爷做主卖掉的，人家小姑娘是从摊主手上买走的。”

    “我不管。那是我的东西，我爹本就不应该把宝盒卖人的。”

    “那妳应该回去找妳爹要，而不是找我讨，我可是花了钱买下的，妳凭什么叫我还妳？”小小依然面带微笑道。

    “妳！你们，你们都欺负我！”红衣姑娘气到哭了。

    小小没理会她，一旁秋冀阳招来小二结帐，对于那个木盒，他没打算退回，这可是小小第一次送他的东西，他打算好好留下来。

    至于这闹事的红衣姑娘，小十会好好照顾她，不用他来担心。

    看到小十的人皮面具，秋冀阳心中有底，秋家十四个兄弟姊妹里，就数小十的长相最是俊美，看起来脾气好，家里派任务时，常常会把最麻烦最容易出状况的对象给他。

    以前他常常完成任务后，跑去找他哭诉，长得俊不是他的错，可是受托被保护的对象，或对象身边的女眷看上他，对他痴缠害他工作起来很麻烦，就真的令人着恼了。

    听他哭诉几次后，身为人家兄长的秋冀阳，帮他想了法子，当然，二师兄龙从文提供了实质的协助，供献人皮面具数张。

    从此就不再有女子缠着秋慎阳不放，现在看看，只能说小十该庆幸遇上的人都不够精明，否则依他那三脚猫的易容功力，早不叫人拆穿了去。

    不知这次的任务，小十得做多久？

    该让二师兄再好好盯着他，好好的练练，不然轻易叫人拆穿，二师兄也很没面子吧！

    红衣姑娘成了众所指责的焦点，可她骄傲的仰高头，一一怒视回去。

    小小她们结完帐，静静的离去，小二一旁暗自擦汗，希望瘟神快快离去，更希望瘟神没发现到她要找麻烦的对象已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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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为难 上

﻿小小她们离去后，时间也晚了，小酒馆里的人渐渐散去，待红衣姑娘严宝儿，严家十八小姐发现自己要找的人，早不见踪影，气得想砸人家小酒馆的桌椅出气。

    却再一次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侍从，看来冷漠疏离的男人，又拦着她。

    最让她气恼的是他只一句话，就让自己不敢妄动。

    “老爷说过小姐若任性妄为，得自行承担一切后果。”男人冷冷的道。

    严宝儿想到离老家前，被禁足十天，那十天只有清水和馒头，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她爱吃的香味浓馥的甜点糕饼，更不用说，她原有的首饰珠宝及名下庄园，全被母亲变卖一空，拿去赔偿她一怒之下砸毁的首饰行。

    哭闹无用，严老爷对女儿老是在城里闯祸闹事头疼不已，因为城里最后一个媒人上门推辞为严宝儿作媒的工作，正气恼不已的严太太，得知这个女儿因不甘知县千金买走了她要的一套点翠头面，而怒砸店铺。

    砸坏了人家店主的各色精致钗环珠簪，损失加一加，店主要求赔偿五千两，不只是赔人家货物的损失，还有延误他们原该交货的期限，商誉的影响远胜于单纯的货物损失。

    若是寻常物品也还算了，珠宝首饰这种东西，有的可是原件一毁绝无二件可替换的。

    店家要求赔偿金五千两，严家也是生意人，当然无二话，不过这一次，严家上下全都不乐意为严宝儿买帐了。

    出嫁无望的姑奶奶，还成天闯祸，再会赚钱也挡不住她闹事店家索赔的速度。于是严太太做主，卖掉原打算给她当陪嫁的庄园，以及她的首饰珠宝，好换钱赔偿店家的损失。

    一直护着女儿的严老爷无力再为严宝儿撑腰，实在是这个女儿太叫人失望了。

    后来是三个儿媳见公婆为这个小姑伤透脑筋，提了个意见，干脆带着她出远门走亲戚去，兴许能得遇良配！

    严太太乐见其成，这个庶女还是早早出嫁的好，免得日后拖累她的儿子。

    严老爷也怕这个女儿被他宠得失了分寸，日后严家败在她手里也不一定，便同意带着她出门来，想要快快给她找个婆家，把她嫁得远远，免得总是惹事回来让人烦心。

    他很想攀高枝，令女儿如愿嫁小王爷或秋冀阳，可是，有点家底的人家听闻严家十八小姐，便打了退堂鼓，目前为止，没有半户人家愿与严宝儿结亲。

    严宝儿不了解这些，她只知爹亲带她出门游山玩水，她乐呵的！

    可是，临出门前，严老爷跟女儿交代了，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所以他请了个护卫给她，还要她千万控制好脾气，否则她看上的人家不愿娶她，那她日后就只能当姑子去。

    因此，侍从一阻止她，她生生控制住脾气，怒目瞪向侍从。

    “要我不砸店，行，你给我找出那个贱女人来，叫她把宝盒给我还来。”

    听到她心心念念还在那个宝盒，秋慎阳暗笑不已，真是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啊！还随口就骂人？家教真是差！

    “老爷还在张家等姑娘回去。”直接把问题丢给她，夜已深，他就不信严老爷会放任女儿在外游荡！

    严宝儿气极跺脚转身出了小酒馆。

    秋慎阳和小酒馆里的人行了礼，施施然跟在严宝儿身后出去。

    逛夜市的人们早就散得差不多，夜市里因为有些摊位早已收摊，仅余的摊位零零散散的在夜风里显得寂寥，适才的热闹彷佛是一场梦，梦醒，人散。

    秋慎阳毫不费力便见那抹红色身影，怒气冲天的大踏步往严老爷目前借住的张府去。

    一个小厮朝他行了个礼，秋慎阳见他打扮猜出是福安商会的人，便问：“我哥有事找我？”

    “会首请十爷小心些，他不希望麻烦找上郡主。”

    “知道了！”

    小厮朝他微笑一揖，递上一个木盒。“会首准备了这个给十爷。”

    秋慎阳见了忍不住失笑。

    六哥对郡主未免保护太过了吧！

    这样的麻烦不让郡主自己学着面对，日后，郡主有能力面对难题吗？想到秋家庄里那个心机颇深的女人，他不知道六哥现在的作法是否正确？在他看来，郡主完全有能力应对严宝儿这种程度的麻烦。

    不过六哥要将麻烦一把扛，他自然乐得照办，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责任是保护好严宝儿，虽然郡主是家人，可是他目前责任是严宝儿，如果她一定要挑起冲突，难说，自己会不会和六哥对上。

    对上六哥，自己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只是这只木盒要用什么借口拿回去呢？

    秋慎阳有点头大，他不想在严家父女面前表现太好，他不想娶一个任性霸道的千金大小姐。万一那个严宝儿真的找不到对象，很难说严老爷会采取什么方法解决这个女儿的终身大事。

    算算时间，他的任务还剩两天就到期，接下来严宝儿就不关他的事了。办完事后，他要去巴着六哥不放，这几年他已养成了习惯，几乎是工作一完成，他总是先去找六哥赖几日，虽然六哥很忙，不太有空搭理他，可是在六哥身边待着，让他觉得不再被逼得死紧，松口气的感觉很好。

    说也奇怪，家里兄弟姊妹很多，可是他不是对每个人都亲，家里几个兄长其实与他相处较久，他却与他们不亲，心里有事对着他们也说不出口。

    将木盒塞进怀里，秋慎阳决定先把严宝儿好好的护送回去，至于这木盒嘛！等任务结束，他就直接放在严老爷床上好了。连交待都不必了！嗯，就这么决定了。

    ※

    曾媚清自那日被红玉挑明劝说后，是安静待在房里，看似在思过，由着曾太太何容华为她找媒人说亲事，可是只有贴身侍候的红玉才知道，姑娘太安静了，心里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可是她是个丫鬟，能拦着吗？

    这夜，她进房要侍候姑娘歇息了，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她心里着慌，急急在屋里找着，屋子就这么大，姑娘那么大的一个活人，能躲到那里去呢？她忙转身要往外找，却见曾媚清掀帘进来。

    “怎么了？急什么？”

    “姑娘，您这那儿了？”红玉担心的问道。

    曾媚清冷哼一声，将手上拿着的几卷画轴丢到桌上。

    “嫂嫂叫我去，给了我这几卷画轴叫我挑一个。”曾媚清不屑的嗤道。

    红玉小心翼翼的看着姑娘的脸，陪着笑问道：“姑娘，太太为您着想，肯定不会挑差的给您看的。”

    “哼！妳懂什么？那里头都是些什么人家？小门小户的，我们是什么人家？叫我嫁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们家？”

    红玉听了心中哀叹，做人难，做侍候人的丫鬟更难，对这种自视甚高到完全不了解自家身份的姑娘，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老爷在福安商会当差，凭着会首给的恩惠，成了家置了产，她是曾家买下这幢房舍时就进府的，看着老爷一路打拚过来，有时在外圆事，受了伤，老爷怕妻子和妹妹担心，就在倒座房与门房老曾窝一宿，在灶上热水热食的是她和红云。

    可是姑娘被宠坏了，以为福安商会的大统领家眷身份，就足以高高在上看人了！

    红玉年纪不小了，姑娘满十九，她则满二十，再过几个月，身契的时限也到期了，她不想跟曾媚清到夫家去，红玉只想顺顺当当的当差，到她身契到期。

    “姑娘，这一家不算小门小户，这唐家卖茶，贡茶哪！”红玉低头展开画轴，指着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头像，旁边写着男子的详细资料。

    太太真是很用心啊！请来的这个媒婆做事细心又牢靠，这说亲事，常常是看双方家世背景人品相貌，给这么一张画像，再把详细资料列在上头，白纸黑字，清楚明白，不会有配错人的疑虑。

    她听红云说，这个媒婆很贵，但撮合的姻缘最多也最成功。

    太太是在弥补姑娘吧！

    姑娘光自己一个人，不会对嫁会首有太大的妄想的。

    红玉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姑娘时，还误以为自己是要来侍侯个少爷呢！心里七上八下的，深怕长大以后得给少爷当通房，知道侍候的是个姑娘时，大松一口气，却也为姑娘的外表吓倒了。

    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是头发纠结，小脸上黑乎乎的，却在鼻子下方有条很明显的白，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她还以为这是那儿来的小乞儿！

    那一身脏的小乞儿，看到她却绽开个笑容，给了她一个黑黑的糕点。

    “这是我们家的姑娘。”比她早来两天的厨娘曾嬷嬷为她介绍。

    “姑娘？”

    “是啊！姑娘从小就跟着兄长在外谋生，所以她对当个女孩没兴趣。”厨娘圆圆的脸虽是笑着，可眼眸里却是一丝怜惜。

    “她的脸？”

    “今儿一早，她和小山，我的儿子在灶房里玩。”

    原来那一脸黑是锅灰？那抹白白的一条又是什么？

    哈啾！震天响的喷嚏声，吓了红玉一跳，转头一看，便见年幼的曾媚清举起手臂往自己鼻子一抹，晶亮的水渍再度为曾姑娘的脸上，增添一条明显的白！

    她懂了！

    “红玉妳在发什么呆？”

    红玉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姑娘那张清秀的脸蛋，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着太太拿会首当饵，促使姑娘一步步改掉那些不合宜的行为，成为今日这般大家闺秀的姑娘家，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她红玉都明白啊！

    如今嫁会首不成，要将姑娘嫁出去，很不容易的，任何人选都会被拿来和会首相比评，谁及得上会首的优秀呢？

    太太如今要为姑娘找婆家，是一大难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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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为难 中

﻿离了夜市的小酒馆后，秋冀阳带着小小他们拐进一家小店，小小看到招牌上的福安变体字，稍稍讶异了一下，福安商会在闾城的店不止一家？

    这家小店卖的是杂货，秋冀阳让他们三人在店里逛，他则和店主进了内室，他将小小在夜市买的木盒拿给店主看，店主出去一会儿便拿进一个相仿的木盒，店主坐到一张大桌后，拿起笔开始细细绘制起下山虎。

    “将那只木盒交给小十，他会处理。告诉他别让他那个点子再来烦人。”

    “是。”店主恭敬的领命，将秋冀阳一行送出门。

    从夜市回来，小小和月牙回房上床睡觉，秋冀阳没那么好命，客栈的掌柜请他进了账房里，等在里头的是杜真。

    “大师兄真的出事了？”

    “他自己顺水推舟被山寨里的人抓回去的，不算真的出事吧！”杜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秋冀阳端起热茶慢慢的思考着。

    “事出意料之外？”

    “那个寨主……”说话吞吞吐吐的，秋冀阳不打算逼他。

    “大师兄要你过来求救的？”严不严重，只看大师兄有没有求援就知道了。

    杜真低下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秋冀阳道：“他有要求你就直说，婆妈什么？”

    “大师兄进景山前，交待过两天后会传消息，可是过了两天，他遇袭的消息却传遍景山山脚下的小镇。小师弟与我便商议，我回头找人帮忙，他留在小镇里看情况。”

    “大师兄是上景山的那一个山寨？”

    “咦？不是只有一个景阳寨？”

    “不，景山上共有八个山寨，景阳寨因向阳而建起名景阳寨，寨主向豪曾是个进士，却选择落草为寇，近年因年高有退隐的打算。”

    “大师兄难道不知景山上有这么多山寨？”杜真讶然。

    “你们跟在大师兄身边多年，他要出门办事，曾像这次一样，不把事情交待清楚的吗？”

    “不曾。”

    到底景山上的情况是怎么样呢？

    听闻朱平珏此次行事的不寻常，秋冀阳开始担心了，原本只想，这位腹黑大师兄，那天会清楚明白交代自己行事，那肯定太阳打西边出来。

    然而他连跟在身边的五师弟及六师弟都隐瞒，是要处理的事情难办？还是……

    秋冀阳想到自己交给大师兄的情报里，有详列景山各山寨主的资料。

    看来景山一行不去看一下大师兄的状况，着实说不过去。

    见杜真一脸疲惫，吩咐他去休息，明日一起出门。

    “我想赶回去。”杜真起身认真的说道。

    秋冀阳一掌拍在他肩上，温声道：“不急，现在赶回去你能做什么？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要不然大师兄要用到你的时候，你使不上力，岂不更加懊恼？”

    听三师兄这么说，杜真也就打消连夜赶回景山下的打算。

    秋冀阳让人安排他睡房，唤来掌柜的详细的问了景山的情况，待他回房时，都已寅初，然而房里却不见郎清双的身影。

    很好，这家伙是嫌事儿不够多，也要搞点事出来吗？

    他就着冷水洗漱了一番，刚将擦脸的巾帕拿下，就看见郎清双的身影立在身旁。

    “回来了？”

    “嗯！”郎清双眉开眼笑。“这座城很好玩啊！”

    秋冀阳看了他的笑脸一眼，没理会他，径自上床静坐。

    郎清双也不在意，坐在桌边去喝茶。

    烛火燃到天光大亮，郎清双才起身，弹指熄了烛火，走出房间。小院里小二们正忙着送水给早起的客人洗漱。郎清双朝其中一个小二示意送水，小二点点头，忙跑过来，一手各提着一个壸，壸嘴很长，进了房里，他将盆里的水拿出去倒掉，然后开始在盆里加水，一手冷水一手热水，一会儿功夫便将水倒妥，问明了早膳要点什么，什么时辰送上后，小二便恭敬的离去。

    郎清双洗漱了一番后，对床上的秋冀阳道：“你们家的客栈，服务不错啊！”

    秋冀阳收功起身，对他笑道：“谢谢！”

    “昨儿个那个白痴不会再找上门来吧！”郎清双问道，昨晚逛夜市的兴致给那红衣姑娘给破坏殆尽。

    “我弟弟应该会处理好，不过很难讲，如果他摆不平，那个白痴就会找上门来。”他是交待小十处理，然而世事难料，像大师兄的事便是，以为他只是去招安景阳寨，谁知会传出遇袭的消息？

    “我们要提早离开，免得她找上门吗？”郎清双不是怕那个红衣姑娘，而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想对她开打，他们狼族没有怜香惜玉不打女人的习惯。

    “不用，我们一没犯事，二没理亏，不用避开她，若是她爹放任她来找麻烦，那么你再出手修理她好了。”秋冀阳明白告诉他，不介意他有机会好好修理她。

    “说定了。”

    “嗯。”秋冀阳点头。

    江湖中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呢？那当然要加倍奉还回去。

    严宝儿无理取闹，若她今后不再对上，秋冀阳也不会去找她麻烦，只是她若再来犯，当然就不能放过她，否则岂不叫江湖上的人轻瞧了福安商会，连个小丫头片子连番找事都忍下。

    隔了小半个时辰，小二送上早膳，秋冀阳问他小小她们那房的住客起身没，小二回道已起，也已送上早膳，他才让人退下。

    “你昨晚怎么没挺身护在小小前头？”郎清双再度发挥抢食功力，边吃边问，肉末馒头烙饼加清粥小菜，快速消失。

    秋冀阳慢条斯理的吃着清粥小菜，待吃毕放下碗筷后，才对他道：“郎主教养小小时，也不是事事挡在她身前吧！”

    郎清双扁着嘴瞪他。“是没错，可是你将是小小的夫君，她要倚靠一辈子的男人，遇事你不出头，叫她自己处理，你行啊！”

    “小小日后是我的妻子，不过有些事情，我能替她处理，有些事可不行，小小现在对郡主的身份尚有排斥之意，我不好逼她，可日后她要承担一个会首夫人之责，我可是无法替她的。”

    “会首夫人之责？那是什么东西啊？”

    “福安商会，层级分明，各司其职，然而商会里各家女眷间需要人情往来的，商会日大，良莠不齐，总是会混杂些居心不良之辈，我不能一一控制她们不要找小小的麻烦。”

    “你是福安的会首，你控制不住那些会找麻烦的女眷？”

    “当然，女眷是各管事执事的家人，又不是福安商会的人，我能管到人家家里头去吗？再说了，利益是大家齐聚福安商会讨生活的目标，溪水易涨人心难满，我一介凡人能拦得旁人往高处爬的心吗？”

    郎清双闻言垂目沉思。

    “还有，她需要应对我家的亲属，我娘就是一大问题。”

    “咦？你娘，她不喜欢小小当她儿媳妇？”小小在金狼族里备受众狼宠爱，郎清双很难想象有人会不喜欢她。

    真的是癞痢头的孩子还是自家的好啊！

    秋冀阳轻叹一声说：“她不是不喜欢小小当她媳妇，她是不高兴我和宝亲王自行订下婚约，没有事先跟她及我爹商议过此事。再加上有个有心人从中捣乱，她对我娘说了子虚乌有的事情，而我娘先入为主的信了她。”

    郎清双听了颇觉不悦。

    “你没把这种事情处理好，让小小自己去面对？”

    秋冀阳无可奈何的看着郎清双道：“这种事我说再多，都只会让我娘对小小印象更差罢了！”

    郎清双不懂得人类的人情世故，对这种他不懂的事情，只能听懂的人说。反正秋冀阳若是让小小受了委曲，他就负责痛扁他，让他知道小小是有靠山的，不是任人欺负的。

    “那个有心人说的那些事，你娘都知道她瞎说的了？”

    “是啊！不过她现在是下不了台，因为这事，我爹气坏了，认为我娘做的不错。”

    斗气啊！郎清双摇头，这种事情他可处理不来。

    “反正你记得，不能让小小受委曲就是，不让金狼一族不会放过你的。”这个丑话一定要先说在前头。

    “记得了！”秋冀阳应道。

    郎清双却一再强调，秋冀阳明白，这是郎清双表达关心之意，不厌其烦的应诺。

    心里却在思量大师兄，由此要去漳州需经景山，还是把大师兄的事给处理妥当了，再一起上路去幽州好了，免得大师兄日后找麻烦。

    ※

    宝亲王妃一夜未眠，待到天亮，忙洗漱打扮，往老宝亲王夫妻住的别庄去。

    别庄在京城西郊五十里地，虽是临时起意前往的，但丝毫不敢马虎，管事仔细打点了随行的物品，就占了三辆马车，还有随侍的丫鬟仆妇等，一行人近十辆马车。

    到了别庄，老宝亲王见她来，满怀期待的看向她身后，宝亲王妃行了礼，就坐后，老宝亲王才开口问孙女怎么没来？

    宝亲王妃才想起，自己根本忘了跟女儿说要来探老宝亲王夫妻。

    “媳妇是有一事想问公公和婆母，因事关及明珠，所以就没让明珠一同过来。”

    “什么事情？”老宝亲王没见到孙女，有些失望，又听媳妇说事关孙女，才勉力提起精神问道。

    “是关于明珠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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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为难 下

﻿老宝亲王听了之后，没说话，他示意等在一旁的丫鬟们的送上茶，及几样小点心，等她们退下，才转头对儿媳道。

    “她的婚事有她父亲作主。”

    她父亲？闻言宝亲王妃一把邪火自胃部灼烧直上。“父亲，有您在，怎么是由夫君作主？”

    “这是他女儿不是？本就该他作主。当年妳的亲事就因为不是妳爹作的主，所以妳爹和祖父才会不同调。”他意味深长的一眼，令宝亲王妃一凛。

    硬生生的将婚期拖到了她满二十岁。

    当初她未满十岁便已订亲，为何拖到二十才完婚？就是因为祖父和父亲二人两个人误的。

    她在深闺，母亲有很多事情瞒她，她知道，母亲为妹妹们，甚至为兄长不受祖父及父亲重视暗恼她，她也明白，只是她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老宝亲王见她脸色铁青，也不言语，径自低头喝茶。

    “父亲，不知夫君可曾交待过，关于明珠的婚事？”

    老宝亲王一脸疑惑的问道：“不曾。他每年回府祭祀，妳没问过他？”

    宝亲王妃绷紧脸，银牙暗咬，半天才回道：“没有。儿媳不曾与夫君谈过。”

    “那妳要警醒点，不要他回来，都径自躲在仪风院里，什么事都不管不顾。”老宝亲王提点她，端茶送客。

    宝亲王妃僵着身子，点头应是，然后告退离去。

    她走了之后，老宝亲王重重叹口气。

    他，当年为了面子，不管儿子不喜不愿，硬在他未满十岁时，便订下这门亲事，明知儿子心高气傲，早早订亲虽是大家习惯，可是他没想到，为了这门亲事，他让儿子丢尽了脸面，还让儿子小小年纪便尝到丧子之痛。

    他的宝贝儿子耶！

    唉！

    ※

    宝亲王妃回到宝亲王府后，直到进了房，洗漱后她屏退身边所有侍候的人，独留下元嬷嬷。

    “大姑娘。”元嬷嬷用她旧时称呼，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宝亲王妃示意她坐下。

    元嬷嬷拿了小杌子，坐在宝亲王妃身边。

    “当年，我爹和祖父到底做了什么？”宝亲王妃抓住元嬷嬷的手，质问着。

    元嬷嬷微避开她的眼，低声道：“大老爷和老太爷，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您好啊！”元嬷嬷不知道她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当年，为什么我会拖到二十岁了，才成亲？不要再骗我了，我要听实话。”

    “大姑娘，现在要知道这些做什么？您今日不是去问老宝亲王对大郡主的婚事有何打算的吗？”

    “公公对明珠的亲事没有任何打算，事实上，他要我去问他儿子。他一年才回来几天，每次回来，我是见不到他人的，公公要我去问他，我怎么问？”宝亲王妃的手指甲深深的掐进元嬷嬷的手臂里。

    元嬷嬷忍住疼痛，轻声劝道：“大姑娘，宝亲王不做主为大郡主订亲，您可以自己来啊！您总是她的亲娘，大郡主今年都快十七了，再不为她打算，难道要蹉跎下去？”

    “妳说的简单！公公说的轻简，就是不要我去烦他，他不想为明珠做这个主，可我上有公婆丈夫在，如何能为女儿的亲事自做主张，而不用与他们商议。”宝亲王妃气极反笑道。

    元嬷嬷在心中轻叹，宝亲王对小郡主的疼爱如骨，与对大郡主的冷漠无情，在婚事上更看出差别待遇。

    然而，她是当年作孽的人之一，每每思及此，总忍不住暗想，不会是宝亲王知道了什么吧！否则同是至情骨肉，也不会冷情至此啊！

    苏家大老爷和老太爷当年气恼老宝亲王妃的独行，在大姑娘进门之前，宝亲王就已有子有女有妾，愤而买凶下手杀害那些孩子，得知此计，要帮忙将杀手夹在陪嫁人手里进府，她不是不怕，当年几个丫鬟们都怕啊！可是能劝住苏老爷和老太爷吗？

    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多年过去，几个姊妹嫁的嫁，死的死，只留下她还在大姑娘身边侍候着，当年一起侍候大姑娘的嫣翠临死前，紧握她的手，对她泣诉着心中的恐惧。

    “嫣红，我好怕啊！我好怕那几个孩子来找我讨命，我们真的没办法阻止的对不对！”枯瘦如柴的嫣翠早已因病魔，脱去了青春光华的丰腴，空洞的大眼里，混浊的眼珠看似紧盯着她，却是焦距不准的歪斜了去。

    元嬷嬷当时泪眼不止，无法挣脱那紧个住自己的双手，有如鸡爪枯瘦的手指，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道，紧紧攒住她的手不放。

    一度，闺名嫣红的元嬷嬷以为，自己要被嫣翠一起拖进死亡里，看着嫣翠的生命流逝，她拚命要掰开嫣翠的手，可是她掰不开，哭倒在地上的她嘴里苦苦哀求着嫣翠，放她走，不关她的事，许久，她才挣脱开来，跌跌撞撞的逃出房去。

    当年大姑娘成亲当日，是大老爷指派嫣翠引杀手去杀人的，看着活生生的小生命，给活活折磨死，嫣翠那几年常常梦魇，她与嫣翠同室怎不知她心里的苦，看着嫣翠死去，她不禁大大松口气，除了庆幸嫣翠不再受苦，也庆幸着自己不用被嫣翠日日夜夜提醒着自己的残忍。

    想到这儿她轻叹一声将往事埋回心里去，抽出自己的手，轻拍宝亲王妃的手道：“大姑娘，要不您修书一封给宝亲王吧！”深怕宝亲王妃气怒之下，做出错事来，元嬷嬷便决定找事让她做，免得越想越钻牛角尖，剑走偏锋，那对大郡主的婚事可是完全毫无益处。

    “修书？”是啊！她怎么没想到？立刻就叫元嬷嬷侍候笔墨。

    “大姑娘，您心里可有为大郡主挑好对象了？若是有，您可要写上去啊！不能全由着宝亲王做主，毕竟事关大郡主一辈子啊！”元嬷嬷低声提醒她。

    宝亲王妃怔了下，她一直只想着要拦着女儿，别再想着要嫁秋冀阳，可没想过，什么样的对象才适合当明珠的夫婿。

    “妳说，我该给明珠挑什么样的丈夫？”

    元嬷嬷听了苦笑，大姑娘小小年纪便订了亲，她从未像二姑娘她们般，对未来的夫婿，对未来的婆家有任何想象，老爷更是不让她们在跟前侍候的对大姑娘多说什么，就想着日后好控制大姑娘在夫家，好好为娘家谋利益。

    什么都不让大姑娘知道，大姑娘直到嫁到宝亲王府，都不知道她的夫婿受皇帝看重，在朝中是备受重用的御史，虽然年纪不到二十，可是少年老成的他屡建奇功。

    大姑娘一直以为宝亲王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因为没有人愿下嫁，所以老宝亲王才会早早为儿子订亲，而苏大老爷和老太爷迟迟不肯将她嫁出去，就是因为疼爱她，舍不得她委曲才会拖到那么晚，才让她出嫁。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委曲下嫁的，所以，得知夫婿竟已有庶子女时，那种气愤可想而知，于是由着父亲及祖父做主，下手清理宝亲王的庶子女们。

    现在，要她为女儿打算终身大事，她做得来吗？元嬷嬷心中叹息，脸上却得微笑着，为宝亲王妃出主意。

    “您要不要问问老夫人？”

    “不用，我娘和哥哥，他们打算要让明珠嫁安乐侯当继室，就连我那几个妹妹也是如此。”决断的拒绝掉这个意见。

    “那么……”元嬷嬷想不出谁能帮忙出主意。

    “妳明日将大总管请过来，请他帮忙探听京中适合的人选。”灵光一闪，宝亲王妃道。

    “请大总管？”那宝亲王就知道宝亲王妃在为明珠打算婚事了吧！

    “嗯！只有他能帮我们了，明珠好歹是宝亲王府的大郡主，她若嫁得不好，他们面上也无光吧！”明眸一转，神色肃然。

    “那倒也是。”元嬷嬷应道。

    “如果大总管替我传个讯给他，那么我就不用修书，弄得我好像在求他似的。”宝亲王妃说着，白晰的脸颊上染上了绯红，元嬷嬷见了忍不住赞叹自家主子的美貌，虽已年过四十，可她想起宝亲王时，那少女情怀的痴恋，令她顿时显得娇艳鲜丽。

    那语气犹如在对情人撒着娇，元嬷嬷陪着笑，心里却为大姑娘哀叹，大姑娘美艳无双端庄华贵，宝亲王不爱名花贵媛，偏爱上穷乡僻壤出来的乡野村妇，根本上不了台面，若非皇家撑腰，那柳依依怎么在宝亲王府立足，如何能独宠这么多年？

    宝亲王爷识人不清，偏宠柳依依那贱人，让她的大姑娘独守空闺这么多年。然而大姑娘却在第一眼便沈沦了，陷入爱情的泥沼里，执迷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想要宝亲王终有一日幡然醒悟自己的好。

    宝亲王妃解决了心头难事后，便觉饥饿，一看时间，原来已近午正。

    元嬷嬷赶忙下去吩咐传膳。

    ※

    秋冀阳他们一早动身前往景山，他们前脚走，红衣姑娘严宝儿后脚领着一大票人找上门来。

    得知她要找的姑娘，一早已离去，气得她直跳脚，眼见她又要使性子砸店，秋慎阳挡也不挡，拦也不拦，径自站在一旁看着。

    跟在严宝儿身边的丫鬟忙阻止她：“十八姑娘，妳别急，急坏了身子，老爷可是会心疼的，我们问清楚来，赶紧追人去啊！可别让那姑娘有机会将宝盒又卖人了！”

    “嗯，妳说的有理。”

    那日她就是顾着生气，顾着跟不相干的人斗气，反倒让正主儿给跑了。

    今天她不能再犯这个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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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景山 上

﻿原本由闾城到景山要半天行程，然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能到，秋冀阳他们骑的马都是日行千里的宝马，更是大大缩短了日程。

    小小见秋冀阳中途不停歇的赶路，提议使展轻功岂不更快，却让秋冀阳打了回票。

    “为什么不行呢？”小小是会骑马，不过这样赶路，对她和郎清双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月牙和五师弟的轻功没有那么好。”秋冀阳不是看不出小小的脸色不好，可是舍弃了马匹代步，半途要再找马更费功夫，他们可是要一路上幽州去的。

    “可是骑马很累耶！”小小脸上满是委屈。

    郎清双在一旁同样委屈的点头。

    月牙和杜真没说话，轻功太差的人不敢多说什么，就是因为他们两拖慢的。

    为了安抚两个其实不爱骑马的家伙，秋冀阳只好让他们两跟自己用轻功先行一段，然后让月牙和杜真两个带着所有的马慢慢骑。

    杜真很讶异的发现，郎清双的坐骑一离开主人后，便轻松快活许多。

    其实那匹马知晓郎清双原是金狼，牠会怕他罢了！

    月牙心里担心大师兄，一心赶路没多想。

    果然，这样活动一下后，小小脸色好看许多，郎清双更是离了月牙和杜真的视线后，便恢复真身，快活奔驰啊！快乐啊！

    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单纯，这样子就开心！

    秋冀阳看小小和郎清双两个偶尔赖到路边的草地去打滚，忍不住失笑，幸好这一路附近都无人烟，否则岂不吓坏人。

    郎清双的真身是一只有着非常漂亮蓬松金色毛发的狼，体型不大，与寻常看到的狗儿一般大小。

    秋冀阳和小小轻功了得，而郎清双，靠的是他的法力，他们在路上寻了一处小山坡，可以看到路上的行人，还有大树遮阳，小小和郎清双等得昏昏欲睡，小小靠着秋冀阳打了好大的呵欠，眼一闭，咚！睡着了！

    郎清双看了好生羡慕，他也想有人抱抱睡觉啊！爬呀爬的靠近秋冀阳，咚！狼头要靠上秋冀阳的腿时，被一只大手挡住。

    “小郎，你还是恢复人身比较好。”

    “喂！你很小气啊！”郎清双直接在地上打滚，不爽啊！

    “月牙她们快到这里了，你想让她们知道你的身份吗？”秋冀阳问道，郎清双扬起头看着他，突然间发现，他好像郎主。

    身为族长的狼主是大家尊崇的对象，谁敢不要命的凑上前耍无赖啊？想被狼主一掌呼扁吗？

    “不想。”乖乖的恢复人形。

    眼一低，看到靠躺在秋冀阳腿上的小小，就忍不住开口抱怨了。“小小可是躺在你身上睡觉耶！”

    “但小小是人，不是金狼，她又是我的未婚妻，与她闺誉无损。”

    哦！郎清双回过神来，对哦！小小是人类，不会在睡着时，突然变成狼形吓着人。闺誉，嗯那是什么东西呢？不晓得可不可以吃，他已经听到很多次了，可一直没弄明白，那是什么？

    可是他现在有一点明白，为何狼主不允许他们在城里随意使展法术了。

    看看小小，再转头看看秋冀阳，想到自己在秋冀阳面前，总是不由自主的很乖，狼主不会很早以前就打算着要把自己丢到秋冀阳的身边来吧？秋冀阳待小小的耐心十足，对自己也是客客气气，不过该坚持的，他可是半点不含糊。

    远远的，他听到一阵喧哗声，车队的车轮压碾在路上的声响，马匹的嘶叫声，人声间杂着幼儿的啼哭声。

    郎清双看了一下，发现这车队很庞大啊！与他们之前分道的车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秋冀阳发现小小睡得很不安稳，便让她起身。“怎么了吗？”

    “很吵啊！”小小睡眼惺忪，粉脸绯红，秋冀阳见了心神一阵激荡，勉力压制下来。

    “很吵？”秋冀阳耳力虽好，可却没有小小这在金狼族里练出的耳力，更没郎清双这与生俱来兽类的好耳力。

    “有小娃娃在哭，哭个没完，好吵！”小小揉揉眼睛，没睡饱。

    细瞧小小的模样，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倒是她的头发微乱，出门在外，没有丫鬟帮着梳理，就是麻烦，秋冀阳正想着如何打理，一旁的郎清双见状干脆使法让她的头发梳理整齐。秋冀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倒是小小朝他打个大大的呵欠，气得没得睡的郎清双暗暗咬牙。

    “人类的小娃娃不是都有人照顾着吗？怎么放着娃娃哭不管啊？”郎清双开口闭口人类的，引来秋冀阳郑重注目礼。

    郎清双没来由的怯意，让他满是戒慎的望秋冀阳一眼。

    “怎么，我又没说错什么？”

    “不要动不动就说你们人类，养成习惯就不好了。”秋冀阳淡然道，他态度语气平淡，可郎清双却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知…知道了！”

    小小靠在秋冀阳身边，头倚在他肩头，看着郎清双非常难得的乖顺，觉得实在太奇怪了。

    她一会儿看着郎清双，一会儿又盯着秋冀阳瞧，却看不出两人之间有何问题，小郎除了在郎爹及阿娘跟前会乖顺外，连对他自己爹娘，他都不太理会他们的，更别说乖顺听话。

    可是看不出那里有问题，小小也不纠结，过了半晌，终于看到车队进了视野，车队缓缓由闾城的方向往景山走。

    “这些人要去景山？”

    “应该是吧！”秋冀阳注意到车队前后挂着的旗帜，是福安商会旗下的镳局的旗，最近有接往景山来的生意吗？景山不太平，一般人家不会选择从这儿过，若不是大师兄在景山，他会选择绕过景山走另一条路的。

    “有问题吗？”小小见他眉头皱起，忍不住开口问。

    “怎么这么问？”

    “你这里皱皱的。”小小纤指点上秋冀阳的眉间。

    秋冀阳笑着抓住她的小手。“没事，只是在想，谁家的车队明知景山有险，还硬要来？”

    有险？对，她那个小王爷哥哥在景山遇袭，这车队往景山走，还带着小娃娃，要是遇险，岂不很糟？

    “我哥在景山不要紧吧？”

    “现在还不知道，大师兄办事，总是他自己才明白他要干么。”他是不多问，跟在大师兄身边的五师弟和六师弟是不敢问，月牙嘛！她若问了，大师兄会不会说，倒是值得深思。

    “那个小肚子，不是跟在哥哥身边的吗？怎么会让哥哥一个人上山去呢？”

    “小肚子？”秋冀阳一问出口，便想到，这应该指的是五师弟吧！

    “那个五师弟啊！他不是叫小肚子吗？”

    “他叫杜真。”

    “杜真，不是常会被叫小杜、小杜的，不就像小肚子了吗？”

    继蚊虫后师门里又多了个小肚子。

    二师兄在幽州，应该也得到大师兄的消息了吧！不晓得他有没有赶过来？

    车队才过一半，便见月牙和杜真她们过来。

    他们先和车队的护卫打了招呼，见是自家人，护卫们稍稍放松了些，这状元夫人要上幽州去，一行人车多马多的，让他们很紧张戒备。

    可偏偏客人似乎完全没有自觉，劝他们看好孩子，别老让他们这样哭哭哭的，是嫌麻烦不够多吗？还要张扬着通知山贼，这儿有大肥羊啊！快来抢。

    毕竟不是福安商会的人，总镖头也不好开口请他们协助。

    秋冀阳没动身，由着月牙和杜真两人牵着马越过车队而去。

    小小不解的看着他。“我们不下去吗？”

    “不用急。”秋冀阳在心里盘算着，决定还是直接上景山解决问题再说。

    景山的山贼猖獗，大师兄只身犯险，若将这源头解决了，车队就可安然度过。

    看月牙她们离了车队后，加速奔驰，秋冀阳便带着小小和郎清双两人，直接在小山坡上施展轻功，超到他们前方去。

    ※

    “不晓得郡主她们现在到那儿了？”安菊边打着络子，边开口闲聊。

    他们的车队走官道，一路平坦，可是路程较远，由章嬷嬷带着她们，领队的管事总是安排着车队进了客栈后，才让她们下车，制造郡主在车里的假象。

    一路倒也平安，只是偶尔投宿客栈时，会有人投拜帖，想要与秋会首见个面。

    管事也是老经验的了，总是恭敬的打发来人，然而总是这般也不好，后来便与章嬷嬷商量一番，决定放出消息，会首领人先行，到前头的城里处理事情去了。

    不过又引来想拜访郡主的客人，管事这回便直接便婉拒了，借口郡主身体不适，连日关在车里静养着。

    到了兹州晋城后，管事又安排车队分道，安梅她们这队继续往幽州而去，从分道车队则往宁州去。

    毕竟对外是说，宝亲王要在宁州别院嫁女。

    这郡主不往宁州，到时候宝亲王怎么嫁女儿呢？

    “我昨儿在客栈，有听到小二们闲聊，说小王爷在景山遇袭，不知是真是假？”

    “景山？郡主她们走的那条路，就经过景山啊！”安兰讶道。

    “月牙姑娘不知道会不会把郡主侍候好？”安梅比较担心这个，侍候好郡主才是重要的事情。

    小王爷遇袭，会首会处理好的，可是会首没法替代丫鬟侍候好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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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景山 中

﻿山风冷冽，被关在小木屋里的朱平珏，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从木板缝隙吹进来的山风，小木屋独立建在山寨的林子边，他一进景阳寨便给引到这儿关起来。

    他想见寨主向豪也被拒绝了。

    这次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向豪想退隐，所以才连络他，可没想到的是，来到景阳寨，根本没见到向豪，自己还被关押起来。

    小木屋的门是上了锁的，可是木板钉的不是很牢，如果他想要离开，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事态不明，他不想轻举妄动。

    他在心里复习秋冀阳给他的资料，向豪有一子一女，妻早逝，子向维絟、向维雅，向维絟二十九岁性情冲动暴躁，有勇无谋说的就是他了！若说有人不愿向豪退隐收山，就只有他了。

    向豪曾是进士，却因种种因素而落草为寇。

    向维絟学文不成学武倒是有点小成，在景阳寨里当个小头头，因为他爹是寨主，所以在山寨里，他还颇受看重的。

    若是向豪收山，景阳寨在景山能再撑多久，没有人知道，其它不成气候的山寨不提，目前对景阳寨虎视眈眈的霸虎寨和天龙寨，实力都不容小覤。

    霸虎是现在是由前任寨主的两个儿子当家，同父不同母，时常有所争执，天龙寨是由四个师兄弟当家，规模虽不如霸虎大，时日也不及霸虎久，可是同门师兄弟，事事有商有量，行事皆以二当家为首。

    这两个山寨皆视景阳寨为眼中钉，景阳寨人数最多，有一大半投靠的人是携家带眷的，数十年经营下来，虽然已泰半时间不靠抢劫维生，然而一站出去，人数就多到吓人。

    霸虎寨，喜恃武凌弱，但凡经过景山，遇上他们者，不死也半条命了。尤其霸虎寨的大当家特爱女色，稍有姿色的女人遇上他，都没有好下场。

    天龙寨的四位当家都已娶妻生子，四个人亦邪亦正，令人看不清，若说他们的弱点，大概就是他们的孩子吧！若是以孩子为饵，使他们改邪归正，应该不难才是。

    至于那五个小山寨，虽不成气候，可是也不能放任他们壮大，否则难保日后不是下一个霸虎寨。

    此刻他需要人手，帮忙处理事情。

    这时他便忍不住懊恼了，竟没有把三师弟当日交给自己的信号烟花给留在身边。

    杜真和胡惟两个办事是不错，可是还是少了根筋，见他没连络，也不上山来探探路什么的，几天下来，半点消息都没有，不晓得他们两个是傻在原地等呢？还是一个回头找三师弟讨救兵？

    想到三师弟，就想到他那个老是把自己气昏头的妹妹，小小这丫头回来，三师弟这个妹夫就跑不掉了，他的老婆应该也跑不掉了。

    对月牙看重秋冀阳，师兄弟几个都知道，也都晓得他认定月牙当老婆，皇帝知道这事，还笑过他父子两代看上的都不是世家贵族之女。

    那个臭皇帝老头，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娘柳依依，明明是出身宁州百年世家的嫡女，而那个苏千灵顶多算个暴发户的孙女儿，至于月牙，他就不信皇帝不知道她父亲的真实身份。

    师父很会装，以为只亮出与柳家亲戚关系，自己就不会察觉到他其实与皇室也有颇深的渊源在。

    可是老实说，他比较希望皇帝不知道师父的身份，就让他以为他们父子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好，毕竟当皇帝的下属，总是让皇帝将他们惦记在心里，不是件好事啊！

    朱平珏本来坐在窗前看外头天空，突然间听到屋后方有点不一样的声音，他起身走过去。

    便听见有人敲在木头上的暗号，是胡惟。

    朱平珏跟着敲响应的暗号，果然听见胡惟惊喜的声音道：“大师兄，真的是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进来的？”终于来个帮手，虽然有点慢，不过总比没来好。

    “我在附近绕了好久，才找到机会从山寨后头的林子混进来的。”胡惟悄声靠在小木屋的墙道。

    “山寨后头的林子？没人看守吗？”这个山寨的防备差到能让人随意混进来？是朝廷高估了景阳寨？还是偏巧让胡惟钻了空子进来呢？

    “有，不过那老头今儿整天都在拉肚子。臭死了。”胡惟带着笑意抱怨。

    “你给下的药？”他知道了，这空子是胡惟制造出来的。

    “是啊！”胡惟在附近绕了几圈，找不到地方下手。

    最后才让他发现，各个看守的人习惯不一，有的人爱坐在大石上，有人爱席地而坐，还有人爱坐在树下，所以他寻了个空，下在喜坐大石守卫所坐的大石头上，石头颇大的，要爬上去得手脚并用，所以他沾到了药，又拿东西来吃。

    总算有点长进了，以往要他干下药这种事，他老是义正严词的说不可以，烦都被他烦死了，今日却自己对个老头下药，干的不错。

    “杜真呢？”

    “他去找三师兄，应该快回来了。”胡惟整个人几乎摊软在地上了，他靠着木屋的墙，得知大师兄没事，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你别太大意，要小心行事。”朱平珏温声的叮咛他。

    “是。”胡惟左手衣袖一抹，将脸上如释重负而流下的泪水拭去。

    朱平珏便将自己考虑之后的事，告诉他，要他与秋冀阳商议去。

    “若是可能，最好寻个官家来处理。”最后再叮咛一句。

    “官家？”胡惟不解，朱平珏就是官家啊？

    “我被关在这儿，你忘了吗？小三是个商家，他出面处理这事，不妥，我记得皇上最近派了个官要到漳州去，前科的状元，苏千远的女婿来着。”脑子里记太多东西，一下子想不起人名来。

    “纪建兴。苏千远嫡女苏婉云的夫婿。皇上令他为漳州碧沙县知县。”胡惟的记性倒是不错，朱平珏一提他便立即想起人名来。

    “就是他，他不错，是个人材，可惜站在苏家那边。”为此朱平珏无限憾恨哪！好人才不好找，找到好人才，偏偏人才站在敌对那方，就令人憾恨啦！

    “不然再找别个？”

    “不，就用他，这家伙会办事，不贪财，是很能干的。”胡惟领命而去，留下朱平珏，在小木屋里哀叹着，那位状元郎啊！唯一的缺点的是识人不清！唉！

    没关系，每种人有不同的用法，这家伙他没实际接触过，不过秋冀阳应该能把他兜在手掌心里。

    要是有那种一次能分身数个，同时击破各山寨的能人，该有多好！

    ※

    朱平珏料错了一件事，向豪是真的想收山归隐，将山寨归化成村落，不再行抢劫不法之事，向维絟虽不同意，终究孤掌难鸣，他一个人根本不成气候。

    向豪想真正在景山上安家落户，其它山寨势必成为一大阻力，这也是他通过关系，找上朱平珏前来的主因。

    不过，向豪的女儿，向维雅是其中的变量，姐儿爱俏，她听闻传言，对传说中的京城四公子很是着迷。

    年方十四的她，正是思春年岁，对于这天阳国出色的四公子着迷很正常，有几人能像她一样，得到与公子之一的朱平珏亲近的机会呢？

    所以她很理所当然的要接近朱平珏，那么为何朱平珏却成了阶下囚呢？

    寨主的女儿在山寨里自然是备受呵护的，尤其这一个山寨里年轻人不少，少女怀春，少男当然也不例外，爱慕向维雅的寨中少年，听着喜欢的人天天在面前念着别的男人的名字，气都快气死了，于是，当朱平珏找上山寨来，自报家门时，便让几个爱慕向维雅的少年们给关起来了。

    并且让这个消息传了出去，间接的造成附近城镇如闾城的摊主般大赚一笔啊！

    然而此时，朱平珏不知，秋冀阳他们也不知，这件事压根是乌龙一场。

    胡惟领了命后，立刻回到景山下叫缘来的小镇，等候秋冀阳他们。

    秋冀阳三人很快的越过月牙他们，月牙他们只顾往前，根本没往旁边多望几眼，也就没发现秋冀阳他们，竟是从他们身后，使展轻功追上他们的。

    只有杜真有发现马匹的异状，不过他听不懂马话，马也不会说人话，所以他无从知牠们在嘶叫什么，只感觉出胯下的马及牵在手上的缰绳有着剧烈的反抗意图。

    不过他控制住胯下的马后，郎清双已飞身上马，安稳的坐在马背上了。

    至于小小的马匹则是由月牙儿带领，小小见到月牙，笑着打了招呼后，便上马骑到秋冀阳身边去。

    秋冀阳也从杜真手中接过他的马，由杜真带头前行，景山山脚下的那个小镇，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缘来。

    听说年过十七还找不到婆家的姑娘，只要到小镇的姻缘庙求上一条红线，回去便立时有姻缘上门来，因此小镇名叫缘来。

    本来呢，缘来小镇因为这姻缘庙声名大噪，渐渐发展起来，可是景山近年山贼的猖獗，连带着影响上门求姻缘线的姑娘家不再上门，这姻缘庙供奉的月老应该很气恼山神的管教不力吧！

    如果神明真的有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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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景山 下

﻿快马奔驰，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缘来镇，

    这缘来镇因为姻缘庙的香火鼎盛，有不少外来的新居民入住，可惜因为景山山贼猖獗，很快的，原本繁华有望的荣景如水中泡影，消逝得无影无踪。

    附近乡镇对他们际遇是既羡又妒，现在则是羡妒与同情跟幸灾乐祸夹杂。

    缘来镇不是很大，房舍的新旧程度不一，新的房舍因为没有人住，无人照料，而显得有些败破。

    半旧不新的房屋有些被镇民照料得很好，瓦是新的，镇里的行道旁种的路树，有人精心照顾修枝剪叶，可有的房子就放任毁损无人修补，至于路树则根本就快枯死了。

    时近申正，镇里不见孩童嬉闹，不见行人走动，镇上静寂得人心发慌。

    他们策马进入小镇，第一眼，便看见在左侧的姻缘庙，庙前广场空无一人，只有一对石狮孤零零的守着广场，小小好奇的盯着庙细瞧，屋顶应该才翻新过，其余的看不出这座庙有什么特别。

    郎清双倒是看些东西来，不过他没跟小小说，神仙与精怪不同道，不多管闲事是金狼族奉行的原则，就像他明明早见着跟在那个城主孙子身边的冤魂，可那人没惹到他，没惹到小小，他就视而不见。

    但他出手了，是因为这是自己给小小惹来的祸。

    小镇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在外走动，他们的马蹄声达达的踩破寂静，镇民在门后或窗后偷偷的窥视着，这个小镇的诡异让人很不舒服。

    当年因为来客如织，缘来镇的镇长大手笔兴建了缘来大客栈。

    缘来大客栈，真的很大，与这个小镇的人口真的很不相符。

    经过姻缘庙后，便见着缘来大客栈。

    秋冀阳率先下马，然后扶小小下马，月牙则是由杜真扶下马的。

    这客栈很大，门面五间，可是里头很冷清，偌大的店面里，桌位不少，但不见半个客人，柜台里空无一人，只见一只花猫从他们跟前悠哉的进入客栈里，没看到有人气急败坏的把猫赶出来，反倒看着猫儿自得扬着尾巴走进店面后头去。

    一般客人来，小二便笑容满面的迎客来了，这缘来大客栈偏偏让五个客人在门口等不到人招呼。

    小小站在秋冀阳身边，静待片刻，她实在忍不住了，抓着秋冀阳问道：“为什么小二要坐在那里睡觉？”她指着坐在客栈里趴在桌面上安睡的小二问。

    月牙抬眼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人坐在正对着客栈大门的桌位边，趴着桌面上睡得香甜，口水流满桌。

    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能住吗？

    与福安商会的客栈真是相差太多，福安商会客栈门口迎客的小二见到客人来，远远的便高呼迎客，好让里头招呼客人的小二接替着出来，免得有怠慢到其它客人之虞。

    而这儿呢？目前只看到一个小二，晾着客人在门外枯等，而自己兀自睡得香甜。

    “你和胡惟之前是住这里？”

    “是啊！”见到与他离开前，大不相同的情况，杜真也是非常疑惑。

    秋冀阳看了一下四周，虽然看不到人，他却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人隐在暗处，观察着他们几个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杜真喃喃自语道。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山贼？”小小突然插上这么一句，秋冀阳听了再一细想，觉得确实有可能。

    “有人在吗？我们要住店。”

    话声方落，便见趴着睡觉的小二抬起头，拿着围在脖子上的帕子，胡乱往脸上一抹，堆满笑容迎上来。

    “客倌要住店啊！请问要几间房？”年约十六的小二眼睛扫到杜真时，忍不住叫出声来。“咦，这位客人，你很面熟啊！”

    杜真完全无言以对。

    从他这里赚走了好几两打听消息的银子，昨日出门前，这小二还殷勤送别。

    “我在这儿投宿，不过昨晚没回来罢了。”

    “原来客倌寻人去了。”小二惊艳的眼就盯着小小和月牙直看，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客倌可是要过景山到漳州去啊！有这两位姑娘在，最好还是换别条道儿走的好。”

    “为什么？”小小笑得甜美，令小二见着跟着她傻笑。

    “小二哥，为什么要换道走？”月牙也跟着问道。

    小二好像回过神来，说道：“这景山上的霸虎寨的大当家可是最贪美色，两位姑娘国色天香，若遭了难，可就不好。”小二清秀的脸上，满是雀斑，一本正经时，显得他成熟许多。

    “霸虎寨？景山不是只有景阳寨？”

    “姑娘知道景阳寨啊？我就是在景阳寨长大的，我们寨主年纪大了，打算收手，眼下，景山上最坏的就是霸虎寨了，他们两兄弟脾气都不好，尤其是老大，看到女人都要抢回去当小妾，貌美的留下自用，貌差的用完后就赏给下头的人。”

    边说边觉得好恶心的小二说到后来，忍不住自行倒茶来喝。

    秋冀阳当老板久了，看到小二的表现后，打量着客栈各处，这客栈的掌柜的怎么就放任这么个十六、七岁的小家伙扛一家店？掌柜的应该躲在那个地方偷看着吧！

    客栈里的用料都是上好的木料，虽说不上顶级，但也比酸枝来的好，秋冀阳细细打量着，如果把这里盘下来，日后景山的山贼归正了，人潮开始进来，这个客栈肯定能赚进不少钱。

    又邻近通州和漳州的交界，不过他不打算自己出面来谈，眼睛一瞟，看到了郎清双，想到他的易容法术，嘴角微勾。

    郎清双突然觉得好冷，往前靠近小小，却被小小用手肘挡着。

    “妳干么啊！挡我做什么？”郎清双不爽了，这死丫头，有男人就目中无人啦！也不想想自己多辛苦的陪伴她长大的。

    这么一想，悲中从来，觉得自己好委曲喔！

    “我饿啊！”小小理直气壮把他顶回去。“你身上都是糕点香香甜甜的味道，害我越闻越饿，当然不能让你靠上来。”

    杜真闻言，发现自己与三师兄等人与小二站在客栈门口讲话，忙要小二打点客房，送水给他们洗漱。

    虽然还是有客入住，却因缘来大客栈实在兴建的太大了，冷清孤寂之感还是充斥着整个客栈里。

    小小印象最深刻，住得也最久的便是南州城的福安客栈。人声鼎沸，随时客栈店面里，总是高朋满座，客院里总是八成满，侍候的下人从早忙到晚。

    与缘来大客栈相较，福安客栈的规模更大，因为人气旺盛，根本不见冷清空寂。

    缘来大客栈也许打兴建好，就从没客满过吧！

    随小二进了客院，仍是小小与月牙同房，秋冀阳和郎清双同房，杜真自然是住原来的房间和胡惟同房。

    小二送上水供他们洗漱后，便退下，杜真洗漱后便到秋冀阳房里找他。

    秋冀阳早洗漱过，郎清双还在洗漱，听见敲门声，秋冀阳起身将杜真迎进房里。

    两个人在房里的方桌边坐下后，秋冀阳倒了杯茶给杜真。

    杜真握着茶杯，良久才开口。“三师兄，我和六师弟两人分别行动，我去找你，他上景山查大师兄情况，可我都回来了，他却不见人影，我真担心他出事。”

    秋冀阳也倒了杯茶给自己，他慢慢的饮茶，边在心里想着。

    胡惟行事较杜真稳重，单看他将杜真送去找他，就知道胡惟是盘算过的，杜真行事较冲动，派他找自己，免得他留在原地冲动误事。

    胡惟既有盘算，自然不会冒然上景山去，肯定心里有计较了才是，也就是说，不用急，他会出现的。

    他安抚杜真。“你是早知我行程的，明白我们会经过闾城，只需一心赶往，就可以等到人，六师弟则不然，景山的状况，大师兄没有跟你们明说过，地方又大，六师弟要在短时间内探知大师兄的下落，并求证他的安危，本就不件容易的事，他得避着山贼，时间花了久些也正常，你不用太过着急，你一急，反倒可能出错。”

    “可是……”

    实在是，一直以来大师兄行事从未像这次出错过，把大师兄当神看待的杜真，自然担心起来，深怕大师兄怎么变笨了，行事不再神准。

    相形之下，杜真对小小产生了不满。

    大师兄对这个妹妹很好，在路上看到小玩意，总不忘买几样回去讨小小欢心。可是反观小小，得知兄长遇袭后，她的态度平和，没有担心的如月牙般食不下咽，也不像自己心急如焚。

    想起来，杜真心里就不舒服。

    小小和月牙轮流洗漱后，坐在桌边喝茶。

    有同样疑问的月牙，紧皱着眉头问：“小小，妳难道不担心大师兄吗？”

    “担心他做什么？以前没有我担心，他什么事都做得好好的啊！现在出了状况，就算我担心，也改变不了他的现状吧！”

    小小眨巴着疑惑的双眼又道：“而且秋冀阳一点都不担心！所以我就不担心。”

    月牙闻言一怔，三师兄听闻消息后确实平静如常，可她以为他是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小小却说他一点都不担心。

    “妳怎么知道三师兄不担心大师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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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两虎 上

﻿怎么知道秋冀阳不担心朱平珏？

    小小没想过这问题，只是看秋冀阳的态度，他每天都很沈稳的，没见他惊慌失措过，所以她觉得哥哥遇到的问题应该不大。

    小小转头看一眼月牙，忽然想起，月牙是跟在朱平珏身边的，她不知福安商会能做些什么吗？

    自己是看过账册的，福安商会旗下有什么生意，她很清楚的。

    月牙和杜真他们二人皆以为景山只有景阳寨，从秋冀阳听闻有霸虎寨时，一点都不意外，她猜她哥哥对景山的了解，应该是来自秋冀阳给的消息吧！

    那么秋冀阳对景山的状况应该是非常明白，他都不担心了，那她白操心作啥？

    只是同门师兄妹，月牙却不知朱平珏的消息来源，是不是他们刻意瞒着呢？小小思量着，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吧！

    “因为我相信他。”小小朝月牙笑得灿烂。

    “相信他？”没有任何理由，就单凭相信他这么薄弱说法？

    “嗯！秋冀阳很了解我哥哥吧！他知道我哥哥的本事，可我不知道，他不担心，表示信任以我哥哥的本事，不会让自己有事，那我当然就相信他的判断。不担心我哥啦！”小小淡笑着。

    月牙垂首沉思，她跟在大师兄身边多年，剿匪惩戒大贪官等等，行事总是无往不利，没想到她头一回没跟在大师兄身边，他就出问题，叫她怎不大为震惊？

    “我记得妳从我哥哥头一回领差就跟在他身边的，这是第一次没跟在他身边吧！”

    “是。”月牙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小小双手支着下巴看着她，笑道：“那妳一定是哥哥的幸运符，有妳在，哥哥办事就无往不利。”

    月牙听了一愣，是这样吗？

    小小笑笑不响应，她起身开门，正好见着秋冀阳他们三个人走过来。

    “这么巧，正要找妳们，妳就开门了。”杜真笑道。

    秋冀阳微笑不语，而郎清双跟在后头翻了个大白眼。

    小小的耳力好，早听到他们走过来，那有什么巧不巧的。

    “月牙我们去吃饭吧！”杜真在外头冲着屋内的月牙喊着。

    “知道了。”月牙神色不豫走了出来。

    缘来大客栈用餐的时间，依然冷清，偌大的厅堂，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厨子是很想大显身手，可惜，月牙和杜真都没胃口，所以他们只点了水晶虾仁、干烧鲳鱼、梅子蒸排骨，及炒青蔬，配上肉末馒头及烙饼。

    郎清双一如既往，非常给大厨面子，吃的很痛快，月牙吃的很慢，杜真则拿着肉末馒头干啃，也不知他到底晓不晓得自己在吃什么？

    秋冀阳和小小两个不知从何时起，就养成你帮我挟菜、我也帮你挟菜的习惯来，两个人吃得很甜蜜，倒是一旁的小二上了菜后，远远的看着这一桌客人，看得傻眼。

    那一桌客人除了之前投宿的大爷长得比较一般外，其它二男二女，真是男的俊女的美。

    两位姑娘眉目如画，五官精致秀丽，吃的很慢的姑娘，眉宇间隐隐有股江湖女子的爽利，而另一位姑娘，看来年幼稚嫩些，女性娇柔贵气隐现，举手投足之间，有种不解世事的娇憨，看她梳着闺女发型，与男子亲热的互挟菜的行为，小二皱紧了眉头，就算感情好的兄妹也不会为对方挟菜。

    可这小姑娘却做来自然大方，丝毫不觉有何不妥，态然自若。倒是那蓝衣男子似乎感觉到他的注目，俊眼一扫，小二觉得浑身发冷忙低下头，这个男人的五官很冷硬，虽是俊美，却是冷峻如剑锐利强悍之人。另一个男人是另一种阴柔的俊美，温润如玉笑容可掬，让人比较想亲近他。

    不能再盯着客人瞧，小二低下头想着自个儿的心事，看着脚底的青砖，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垃圾，因为他天天打扫，客栈本是请了不少人手，但景山的山寨多了之后，情况还没有现在这么糟，去年霸虎寨开始成气候，一些好勇斗狠的家伙也加入他们之后，情况开始恶化。

    当初向寨主让他到山下工作时，除了希望他能有份糊口的正当工作，最重要的是，他在镇里，可以接触到比较多讯息，对霸虎寨的事能多些了解。

    所以被掌柜的刁难，他忍，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多话，乖巧听话，镇长是这客栈的大老板，镇长知道他来自景阳寨，可是掌柜的就不是了，他以为小二来自城外农家的孩子。

    总是嫌他是乡下人，土得掉渣，时常不见人影，还要他帮着在镇长面前圆过去。

    仗着是镇长的二叔，动不动就威胁他要他走人，还说反正这客栈也没多少客人来，请他这个小二简直就是多余的。

    “小二，给温壸酒来。”杜真扬声道。

    小二忙应声：“来了！”顺手抹了抹脸，边小跑步去了小厨房，没一会儿功夫便温了壸酒回来。

    杜真拿了酒，先行告退回房去了，秋冀阳见他一直闷闷不乐，心知他是在担心朱平珏及胡惟二人，多说无益，只能自己想开，让他喝了酒睡一觉也好，看他的脸色，就知他昨晚没睡好。

    月牙也一起告退，秋冀阳让小小跟着月牙。“为何？你不是说让她去找大哥吗？”

    “她一个去还好，若她与杜真一起，就可能出事。”

    小小想到方才杜真要了壸酒，她点头起身跟了出去。

    “你有事要我办？”郎清双见其它人都走后，才问道。

    “你换个身份买下这个客栈吧！”

    “咦？”郎清双吓到了。“换个身份，你说的简单。”

    “以琳琅宝阁的名义买，这种事难得了你吗？”秋冀阳调侃的望着郎清双问。

    郎清双眉头微皱，是难不倒他，但他为何要做呢？“因为你想小小以后日子过得好。”

    秋冀阳也不逼他，说完话便静静的等郎清双回应。

    郎清双想想，琳琅宝阁多几门生计也好。立即传消息出去，不过片刻，他灿笑着对秋冀阳道：“成，不过不是我出面，是在漳州的一个族人，他是长老一辈的，小小得叫他叔父。”当然，他这个得叫小小姑婆祖的，干脆叫长老了，免得把长老叫太老，他老人家不悦。

    “哦？”

    “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家客栈日后会成福安商会的据点之一吧！”

    “我不会让小小吃亏的。”

    “我觉得你这个人最幸运的地方是有了小小的全心全意，最不幸的是你对小小的全心全意啊！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可是小小明明就是个笨蛋，你为何这么看重她？”

    “笨蛋？小小不笨。”

    郎清双随意挥挥手，一点也不在意被秋冀阳反驳。

    “你们两个分开时，才都几岁的娃娃，怎么会一下子就认定对方就是那个想在一起的人？”

    秋冀阳微笑不语，郎清双等了半晌确定他不会回答自己的疑问了，才悻悻然起身准备回房去。

    才一起身便定住身子，他听到有人快速的接近客栈。

    秋冀阳也感觉到了，起身后，两个人互望一眼，同时举步往外走。

    是胡惟！

    胡惟见到客栈门前站着的两道人影，心头一紧，这些人竟神通广大到知道他要到缘来大客栈？就在绝望袭上他的意志剎那间，他认出那背着客栈口挂着的灯笼散发出光线的脸，是三师兄！

    重伤的他来到这儿，松下心神，眼一闭，身子跟着便软倒。秋冀阳如电似闪身而至，双手扶住他瘫软沉重的身体，他的眼看到六师弟身上的伤，立时冷厉煞气瞬间笼罩周身。

    在胡惟身后的三个人，此时已追到跟前。

    “把人交出来。”带头的壮汉理直气壮的要秋冀阳把人交出来。

    “凭什么要我交人？”秋冀阳将胡惟交给郎清双后，缓缓举步向前。

    三个壮汉原本颇为忌惮秋冀阳，因为他看起来是个练家子，然而他前行几步后，街道挂着的灯笼将四周染得明亮晕黄，将秋冀阳高大挺拔的身形衬得斯文许多，活脱脱是个俊美无俦的书生啊！

    大当家好女色，可二当家好男风，这点外人不晓，他们可是明白得很。

    若能将这个书生带回去，二当家的肯定会很高兴，二当家的一高兴赏人也赏得大方。

    要讨好大当家就不简单了，大当家这一两年，女人多了去，若非绝色天人，怕是大当家不会入眼，而且大当家留下的美人儿多，要讨好那些美人儿，抢得来珠宝首饰衣料少不得统统被拿去孝敬美女，大当家能打赏人的东西还真不是普通的少啊！

    他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啰喽，要混得好，首要便是搞清谁才是大靠山，否则靠到个不牢靠的，流血流汗讨好了人，得不到好处，一有事就给推出去顶祸，岂不惨透。

    霸虎寨里，看似强悍占上风的是大当家，然而实际上，嫡子大当家处处被庶子出生的二当家压制得死死的。

    二当家武功比大当家强，计谋比大当家行，景阳寨那老家伙要收山，收就收啊！搞什么归正的，找个巡南御史来，这儿是西北啦！白痴拉个巡南的御史，根本搞不清楚景山状况的二楞子来。

    瞧，那个二当家的略施小计，就让那二楞子给关起来了，还不明不白的，根本不知发生什么事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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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两虎 中

﻿对二当家的讨好之心，占了上风，他们浑然忘了这个俊美书生，适才如电快速的身形，将他们重创的那人给扶住，明明距离尚有十步之遥，他却在那人瘫软之际，便扶住他，想来武功应该不弱才是。

    想到二当家上次赏给王二和麻子谢的赏银，三个壮汉便按捺不住冲动，他们互使了眼色，立时冲了上去，不过有一个越过秋冀阳，直往后方的郎清双及胡惟二人而去。

    秋冀阳左手一挡右手一砍，冲着他来的两个人忙出手防备，同时左侧来人伸手想点秋冀阳的穴道，却落了空，因为秋冀阳在手动作时，脚下也没闲着，右脚尖向内一旋身，便从右侧来到两人身后。

    在他右侧的这个人反被他点了穴，还来不及反应，右侧的壮汉便定住不动，眼睛着急的乱动着，无法对同伴们示警，只得心里暗暗着急。

    左侧那人失了手，想再度出手，却不见了目标，正疑惑时，竟发现自己反被点了穴，秋冀阳转到他们两人身后时，便顺手一前一后点了他们的穴。

    从十年前的那一天后，他与人动手，都选择最快的方法将人制住，绝不再犯当年的错。

    原本秋冀阳的位置是背对着郎清双的，不过动手之后，他便正面对着郎清双了。

    看到郎清双身前的那人狼狈的模样，他忍俊不住，笑声几乎溢出嘴角。

    那人往郎清双而来时，他手里正揽着昏迷的胡惟，胡惟身上的血腥味浓重，可见他伤得不轻，所以他不能将胡惟丢下，可是这个人冲到他跟前时，看清他相貌时，那抹猥亵的笑意，让郎清双非常不高兴，他运功挡住来人的攻势，顺势将胡惟移到左侧，右手空出来后，便快速的扬手往来人的腰间袭去。

    得手之后，他带着胡惟往后退了一大步，那个人直觉便往前跨一大步，没想到自己的腰带被解开，他跨出的脚被掉落的裤子绊住，狠狠的摔了一大跤，整个人重重的撞击地面的声音，将客栈里及附近的人全引了出来。

    所有的人全看傻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

    小小跟在月牙身后进了房里，门才关上，月牙便对她出手。

    月牙知道小小的武功不弱，然而她信任自己，因此，她想制服小小，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袭。

    在月牙想来，小小的武功就算再高，对招的能力却未必有自己好，她想摆脱小小，独自去上景山找大师兄。

    没想到她却失手。

    小小的左手扬起挡住了月牙的右手，同时她的右手虚晃一招，引得月牙出手要挡她的攻击，小小的左手已然点住她的穴道。

    “妳怎么知道我会攻击妳？”月牙不敢置信小小竟然挡住自己的攻势，还反过来制服了自己。

    “我不知道妳为什么要攻击我，可是我想，妳应该很担心我哥吧！”小小耸耸肩道。

    “妳竟然能反制住我。”月牙仍然很震惊，她想小小习武时间怎么也不如自己久，临场对阵的反应也不比她多，自己又已是出奇不意，可小小竟然还是制住自己。

    月牙突然觉得一阵心酸，她什么都比不上小小吗？

    “刚刚回房前，秋冀阳要我盯着妳。”

    “三师兄？”

    “嗯，他怕妳和杜真两个会自行上山。”

    月牙不作声，看着小小。

    小小纯净如水般的眼眸，不含情绪的看着她，月牙想到另一双神似小小的眼眸，那双眼里总是隐含满满的笑意，似乎只要看着她，就满心喜悦。

    “大师兄从没出这种错。”

    “嗯，从没出错，不代表之后不会犯，我觉得，要犯错啊！还是趁早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啊，一直都没犯错，就容易变成自大得意，最后一旦犯错，就成了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还不如早早犯些小错，从中学会怎么应对，来得好些。”

    是说大师兄日子太顺畅，才会大意失策犯下这次的错误吗？

    “月牙，妳和我哥一起当差多久了？”

    “六年。”从她十岁开始。

    “我哥身边不只妳和杜真胡惟三个人吧！”

    月牙直觉想反驳，可之后一想，不对，大师兄身边应该是还有暗卫在的，除非暗卫也被他派出去办事，否则他身边应该有暗卫在。

    然而，她也没见过全部的暗卫，这些暗卫有三部份，一部份来自皇帝，一部份是宝亲王府自个训练的，最后一部份暗卫则是来自柳家。

    侧妃的娘家可是来自宁州百年世家，身为柳家家主的外孙，当然是要好好宝贝的，尤其在小小遇袭后，柳家家主不顾女婿会否反感，坚决派出自家的暗卫保护他。

    这一回是怎么回事？她待在小小身边，大师兄独自遇袭，那暗卫们呢？

    难不成，大师兄当真托大，将暗卫们全给指派出去，身边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

    “哥哥很少会让事情脱出他的掌控吧！”

    “是啊！”

    小小闻言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条线。“那表示他这次真的栽跟头了啊！真好玩！”

    好玩？

    “他是妳兄长，他现在生死不知，妳还高兴他栽跟头？”月牙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诶！妳气什么啊！放心好了，秋冀阳一定会把他救回来的。”小小毫不负责任的挥手道。

    月牙气恼的瞪她，可是自己不能动，只能动口动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小小见状却笑了，陡然令月牙心一紧。“妳若冒失前去逞英雄，可能反倒坏了事喔！”

    这么一提醒，让月牙想到湛城祈城主的孙子。

    有多少次，因为她的冲动，大师兄除了该办的事情外，还多出不少事，有一回要抓的贪官，证据已搜罗齐全，就等着出手逮人，在路上时，因她出手救一个失足的孕妇，偏巧她动了胎气，只好先送孕妇就近去找了大夫，正事只好暂时搁置，没想到孕妇的丈夫随即上门索赔，孕妇的丈夫认为是因为妻子失足被月牙碰了，所以儿子变女儿。

    见到他们衣饰华贵，便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因此事一闹，差点让贪官给逃了。

    还有一回，上青楼办案，要逮个采花大盗，她误以为名妓被欺负了，硬拖着大师兄前去解救，结果可想而知的尴尬。

    “哥哥真的很疼妳呢！”小小悄声道。

    月牙心情复杂的瞅着小小，当她以为小小拒绝她，帮她向三师兄告白，令她单恋无望，伤心于自己的不受人爱时，却告诉她，其实，有人一直很重视她，很怜惜疼宠她！

    小小没多跟她说什么，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进了客院，她丢下月牙，径自开门出房去。

    秋冀阳抱着胡惟快步走进客院来，郎清双则走在前头，见到小小跟她笑了一下，脚下不停的走到杜真的房前，秋冀阳经过她身边时，要她先回房去，待胡惟的伤处理好后，他再过去找她。

    小小点点头，见他们走到杜真房前后，便转身回房。

    郎清双敲了房门，随即推门入内，正在里头喝酒的杜真，听到敲门声，正要起身去开门，便见到早已上了门栓的房门被打开来。

    “怎…”他惊讶的要开口问话，却在看到陆续进门的人时哑口无声。

    他冲上前，看到胡惟满身血，嘴唇微颤的问不出话来，抬眼看秋冀阳想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秋冀阳没看他，他指挥郎清双将杜真的床清出来，好让他将胡惟放下来。

    “大夫，大夫来了！”小二机灵的拉来离客栈最近的一位大夫。

    将胡惟安置在床上后，秋冀阳便退到一旁，杜真此时才反应过来，张口就大声的问：“六师弟，六师弟怎么了，他受伤了？”

    “嘘！安静点。”年约四旬的大夫不悦的瞪向这个嗓门特大的家伙：“现在就是要看他怎么了，你在这里讲话这么大声，是要故意把他吵醒？”

    “吵醒他又怎样？”虽是仍口气不好的问大夫话，不过音量降低了不少。

    “伤员已经重伤昏迷，你觉得把他吵醒很好吗？”大夫冷冷的看他一眼。

    杜真立刻闭嘴，大夫满意他的受教，对他点头示意后，便低下头继续为胡惟仔细检查。

    秋冀阳与郎清双坐在桌边，安静的喝着茶，等着大夫检查完，杜真站在床边看着大夫细细检查，大夫解开胡惟的衣物，一打开衣襟，便看到胡惟胸前的伤口是穿刺伤，看似棍子削尖了刺穿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减缓速度，不过血色乌黑，应是染了毒。

    大夫数了一下，身前有五个伤口，身后六个伤口，右手臂上也有一个，左手臂则有两个，腿上倒是都没有，也幸好腿上没有，否则有了这样的伤，想逃跑很难吧！

    幸好这毒不是很凶猛，让他这样飞快奔跑也没毒素加速发作。

    大夫一一为他处理了伤口后，才起身与秋冀阳二人说话。

    “大夫，请问我家小弟没什么大碍了吧？”

    “嗯！幸得老夫及时救治，总算没让这位少侠英年早逝。”

    这个话说得有点让人不知如何接下去，不过难不倒秋冀阳，他微笑着，有如和暖春风，一手递上一张银票。

    大夫看了银票面额，留着山羊糊的脸笑得像朵花，接下了银票。问明是谁将照顾伤员后，仔细的对杜真交待要如何照顾人之后，便领着小二与他回去抓药，走了。

    杜真这才坐到桌边，急急开口询问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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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两虎 下

﻿听闻秋冀阳抓到三个追着胡惟的人，杜真立时激动的想要冲去修理那三个家伙。

    秋冀阳手快如电的拉住杜真的手，杜真诧异的回头望他。

    “别给我添乱子。”秋冀阳板着脸冷声道：“镇长已经派人往闾城去请捕快来带回去，不过，这个镇，我们不熟，虽然已经点了穴又捆住了，他们如今是动弹不得，不过这儿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把他们这样丢着，我放不下心。”他沈吟片刻商量郎清双道：“小郎，你可否先去看着他们。”

    “好。”

    郎清双应了，人往外走，一出房带上门，便听到里头的杜真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若是他晓得不管声音压得多低，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啊？

    郎清双嘴角噙着笑，往暂时关押着那三个家伙的客房走去。

    屋里，杜真跟秋冀阳抱怨着：“三师兄，那个郎清双，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牢靠，瘦骨嶙峋的书生样，这么个弱不禁风的一个人，你让他去看着那三个人，万一他们醒了，反把他制服，然后跑掉了怎么办？”杜真想自己去盯着他们，至少他够壮硕，他们想制服他，可没那么容易。

    秋冀阳直视杜真的眼，问道：“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有啊！三师兄制服了两个，他制服了一个人。”杜真不懂三师兄怎么反倒搞不懂。

    秋冀阳有点庆幸自己身边的二师兄和四师弟两个人是聪明人，有时候跟杜真说话，真的要有十足的耐性。

    “我制住两个人，小郎手里扶着一个重伤的六师弟，单手就制住来袭的人。”说的这么明白了，再听不懂就别怪人要修理他了。

    “那又怎样？”杜真还真的不懂。

    算了，五师弟向来单纯得很，讲话不够直接他真的听不懂。秋冀阳懒得跟他纠缠下去，挑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来说。

    “你得照顾六师弟。还是你想让小郎来照顾他？”此话一出，杜真立即决定自己照顾胡惟。

    “方才大夫交代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嗯。”

    “那好，你就好好照顾好六师弟。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秋冀阳抬手拍拍他的肩，说完后他走出房间留下杜真一个人陪伴胡惟。

    杜真低头望着躺在床上，气息轻浅的胡惟，这个师弟向来比自己沈稳，行事小心谨慎，虽然自己虚长一岁，不过他仰赖师弟照顾的时间较多。

    跟在大师兄身边当差，小师妹是心软，常常会捡回一些人或动物来给大师兄添麻烦，而自己则是行事莽撞，常常在办差时，一时冲动而控制不住情绪冒冒然出手。

    几次死里逃生，全是仗着胡惟跟着。

    谁料得到，这回，却是胡惟躺下？

    杜真抓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就这样盯着胡惟看，深怕一眨眼胡惟就不见了似的。

    房门轻轻打开，秋冀阳站在门口看着里头的情景，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当年重创躺在床上时，常常一睁眼，就看到杜真这样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看。

    这个师弟性子鲁直单纯，几个亲人都是因重病去世的，他总是自责没有看好他们，才会让他们死去，因此，只要他重视的人病了伤了，躺在床上，他便会坐在床边死盯着看，深怕同样的事情再次重演。

    秋冀阳走进去，在杜真的身边站定。

    “六师弟会没事吧？”杜真嗓子有些哑，适才喝多了酒，这会儿口干舌燥的，他却不敢离开半步。

    “小五，小六会没事的，你不能这样死盯着他瞧，你忘了方才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怎么说的？”杜真头也不回的问。

    “小六身上有伤口，大夫说他现在在发烧，看到他的脸没有？潮红的，所以要拿帕子弄湿拧干给他去热。”

    “哦！”杜真站起来，却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秋冀阳轻叹口气，拉着他到放水盆的架子旁，抓着他的手泡进水盆里。

    手的皮肤接触到水，杜真渐渐感觉到水的清凉。

    秋冀阳将挂在架子上的帕子放入水盆中，浸湿后拧干，拉起杜真的手，将摊开的帕子放到他手中。

    “把脸擦一擦，小六现在是受伤，需要你好好照顾他，让他复元，你光呆看着他，对他没有任何益处。”秋冀阳温润磁性的声音，平缓了杜真紧绷的情绪。

    “你想要他快好起来，就得好好照顾他。否则我就让小郎过来照顾他，小郎以前照顾过小小，他有照顾病人的经验。”

    “我也有，三师兄，我也有的。”杜真深怕被换下，忙急急要寻求他的认可。“以前，你受伤，我也有照顾你过。”

    “我知道，你很会照顾人，不过，你不能再这样死盯着小六看，这样对他没有帮助的。”秋冀阳看着杜真慌乱的眼道。

    “我晓得了！我……我只是，只是有点无法相信。小六向来谨慎，怎么会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我们现在根本不知大师兄的情况，也不晓得小六在景山里遇到了什么境况。”杜真的神智渐渐清明过来。

    “所以你要快把他看顾好，让他清醒过来，我们好问他，他可有查出大师兄下落。”

    “大…大师兄！”躺在床上的胡惟，昏昏沉沉间，隐约听到了有人提到大师兄，呓语着。

    “小六？”杜真忙奔到床前。

    “小六？”秋冀阳也奔到床前，他坐到床边，弯下身子，低下头靠近胡惟的耳边，轻轻的问道：“小六，我是三师兄，你找到大师兄了吗？”

    胡惟却没有任何反应，彷佛刚才的呓语是两人的幻听。

    杜真很失望，秋冀阳却暗自猜测，六师弟应该是查到大师兄的下落了，看他的伤，应该是在离镇不远处受伤的，否则以暗器上喂的毒，他应该撑不到入镇就倒下了。

    他记得景阳寨在半山腰，而霸虎寨则是靠山脚，离缘来镇颇近，若要往漳州去，经山脚的那条路较平坦，一般行商都会选择往这条路走。景阳寨的位置不错，易守难攻，他们拦路打劫都是到山脚这条路上来。

    而霸虎寨则是大剌剌的将山寨盖在山脚这通路附近的山岰处，较景阳寨来的便利许多。

    也难怪这霸虎寨，在换了当家之后便迅速崛起，在景山称霸。

    于德风在二年前因偏瘫过世，将寨主之位传给了嫡长子于大虎，然而小妾生的庶子于啸虎才是真正出主意当家的人。

    刚接手山寨时，于大虎处处听于啸虎的，现在权利在握的快感，让于大虎不太愿意再听命弟弟的，而于啸虎对好色无脑单凭一股鲁勇行事的兄长，也颇为不快。

    这两虎势必要争夺霸虎寨的当家主事权。

    他想了一下后问胡惟：“大师兄在景阳寨？”

    一连问了近十次，才听到胡惟嘶哑微弱的道：“是。”

    杜真吓了一大跳，他忙挤往前凑到胡惟面前：“小六，小六，是我啊！你听到没有啊？”惊讶加上开心，杜真的大嗓门令秋冀阳皱起眉头，觉得他吵。

    胡惟显然也这么觉得，因为他微睁开眼，轻轻的叹了声。“吵！”

    “赫！三师兄，你听到了吗？小六，小六他说话了。”

    “是啊！”秋冀阳被硬挤开来，站在一旁无奈的道。“可以让我先问大师兄的事吗？等我问完了，小六若还有精神，你再让他好好的受折磨，好吧？”

    杜真红了脸，忙站起身让座。

    秋冀阳重新坐回胡惟身边，秋冀阳才坐定，他便感觉到杜真挤在身边。秋冀阳回头看他一眼，杜真讪笑一声，尴尬的搔头。

    “你去看看小二抓药回来了没有？请他赶紧帮忙熬药，别忘了打赏。”

    “知道了！”见胡惟稍稍清醒了，杜真的心就安了些，再加上有事要他去做，杜真就活了起来，动作迅速的出了房门。

    秋冀阳见了微笑着转回头，见胡惟勉力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便道：“别勉强自己，你受了伤，又中毒，需要好好休息静养，别硬撑着，闭上眼好好休息。”

    “大师兄在景阳寨。”胡惟听话的闭上眼，声音虚弱而细微。

    “他被关起来了？”秋冀阳帮胡惟把被子掖好，轻轻问道。

    “是，他一直没见到寨主，那些人根本不让他见。”

    “大师兄有交代你，打算如何处理吗？”

    “有。”

    胡惟的气力几乎快要用尽，微微点了点头，就累到不想开口说话了，可是事关大师兄安危，他不得不说个清楚。

    秋冀阳见他脸色苍白带青，唇色泛白，知他勉力清醒着，寻思一会儿后，便对他说：“不如这样，我说，若不对，你用手指头敲两下，对了，敲一下？”

    秋冀阳将自己的手掌放到胡惟的指头下，立即便见胡惟的手指头在他手掌上敲了一下。

    “大师兄要我找人来处理此事？”

    胡惟敲了一下，秋冀阳顿了顿后又道：“找官家出面？”手指头又敲了一下。

    找谁呢？

    “大师兄有交代找谁出面吗？”

    手指头敲了一下，有交代找谁？这下子要怎么问呢？

    胡惟又敲了两下，秋冀阳不知何意，想了一下后问：“你累了，想休息吗？”

    胡惟又敲了两下，秋冀阳想了想，又问：“大师兄交代了找谁，你知道名字，想休息一下再开口跟我说？”

    终于又敲了一下。

    秋冀阳轻轻拍他的肩头道：“不急。大师兄会没事的，你得先养足精神，才能把话跟我说清楚，我才能知道如何办，懂吗？”

    胡惟又敲了一下，之后，他便累坏了，没等到杜真把药煎来，他已经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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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处理 上

﻿看着秋冀阳抱着胡惟走进客房，小小便转身进了房，她走到月牙身前，拉了张椅子坐下。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月牙见她不说话，有些心慌。

    “胡惟回来了，不过看样子他伤得不轻。”

    “让我去看看他。”月牙哄着小小，然而小小不如她所预期的好哄。

    她看着月牙焦急的脸，缓缓的摇首，将手支在桌上撑着下巴，眨巴着灵动的双眼对月牙道：“这会儿正乱着呢！妳应该知道这种时候最忌讳心急乱投医吧！”

    月牙闻言，忍不住瞪向小小。

    论年岁，她比小小大，论经历，她自认跟在大师兄身边，那种事情没见识过，可是这会儿小小的话，让她听来十分刺耳。

    小小也不跟她多说什么，径自倒杯茶喝。

    “三师兄他们有说什么吗？”

    “没。”小小打了个呵欠，不一会儿，她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月牙叹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混乱，她一直以为，小小找不回来，以三师兄的性子，只怕会一辈子独身不娶，她就想，那也好，她也不嫁，就这样守着三师兄。

    可是，小小回来了。

    婚约肯定要履行。

    亲眼看到三师兄娇宠小小，让她的心开始活跃起来，就想着如果三师兄若也能如此待自己就好了，她妄想着要与小小共夫。

    然而事与愿违，看着三师兄与小小亲密的让人无法插足其中，月牙心里难过得很，可，大师兄遇袭的消息，却轻易的将此事盖过去，她如今心心念念想着的全是大师兄的安危，尤其小小有意无意的提点，她心里对大师兄的事，份量就更重了些。

    可是毕竟爱慕三师兄时日已久，她一时之间对这事还放不下，又夹着对大师兄安危不晓的担忧，月牙真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混乱。

    六师兄上景山探查，为何会昏迷回来？

    偏偏自己又被小小点穴定在房里，连去看看情况都不成，叫跟在朱平珏身边，向来备受重视的月牙真的气恼。

    一室沉静，突然小小抬起头来，小脸上的睡意还是很明显，她边打呵欠边伸懒腰，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比个小村姑还要没规矩。

    月牙见了紧皱眉头，小小朝她笑得灿烂。

    “我建议妳，就算穴解开了，也乖乖待在房里就好。”小小倚着桌面，对月牙道。

    “为何？”月牙就想着小小不为她解穴，那她等穴道自然解开就是。

    “妳一定不知道景山上头的情况吧！”小小又打个呵欠，唉！还是好困啊！可是不敲敲月牙，万一月牙冲动行事，给秋冀阳添麻烦，她会自责的。

    “是不晓得。”

    “那妳要不要猜猜看，为什么，我哥不让妳跟呢？这回？”小小为自己倒杯茶，一口气喝干，舒畅啊！眼睛舒服的瞇了起来。

    牛嚼牡丹啊！月牙看着小小那般喝茶，不由受不了的紧皱眉头。

    “因为妳啊！他要我陪在妳身边保护妳。”她没好气的回答小小。

    “除此之外呢？”小小丝毫不在意月牙的不认同之意，自己开心比较重要，这可是阿娘告诉她的。

    因为生活在郎家庄，身边全是金狼族人，只有她一个异类，想要融入他们之间，很正常，郎爹看着她徒劳无功受挫痛哭时，只会抱着她由着她哭，只有阿娘，抱着她，问她哭什么，而后温柔的告诉她，自己开心才重要，因为日子是她在过，不是那些别人。

    因此，月牙看不惯她的粗鲁没关系，明明不懂什么茶好喝，还要装懂，喝得痛苦才笨。

    “除此之外？什么意思？”月牙不解。

    “有没有过什么样的情况，他会不让妳跟着去的？”小小很有耐心的对月牙道。

    小小想过，朱平珏是个御史，也就是代天巡狩，为皇帝办差，只要皇帝交代一声，自然是什么事儿都要去办，那么肯定有办过好色之人，看看之前安乐侯曾戏言要跟朱平珏讨月牙，想来会将月牙留下，一部份是为自己，一部份是为此行有关。

    是否景山有好色之人呢？上回安乐侯一事，朱平珏惹恼了月牙，若是因此，而让月牙避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吧！

    小小决定自己还是去关心一下好了，虽然相信秋冀阳，不过他一个人要扛所有的事情，太累了，她多知道一些，可以帮他多分担一点，他就不用太劳累。

    月牙则想着小小问她的话。

    想到以前办案时，曾经遇到采花大盗，那一回大师兄曾严厉禁止她跟出门，那一回的知府想要以她为饵，去钓采花大盗，被大师兄怒斥。

    她本来还想着闹一闹，大师兄肯定就会让她帮忙，没想到还没闹，大师兄点了她昏穴，交由胡惟看着，他自己带着杜真及暗卫去办事，等到她醒来，犯人已经就逮。

    难道说，大师兄真的除了要自己陪在小小身边保护她外，还有这一层理由吗？

    那时接到向豪的信，大师兄还道一起去的，隔了几日后，就直接改了心意，也没说为何。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小是房里二人中唯一能自由行动的人，所以她起身前去开门。

    “小小，月牙呢？”见是小小来开门，秋冀阳微皱眉头问道。

    “她被定住了。找她吗？”

    “嗯。”他对小小微笑着，伸手轻轻为她整理方才趴在桌上睡觉时，弄乱了的发丝。

    小小朝他一笑，拉着他进房，房门就开着没关上。

    秋冀阳一跨进屋，便见到被定住的月牙。

    他对小小使了个眼色，小小上前轻拍月牙被点住的穴，月牙一恢复自由，身子还僵着，她微微动动手脚，而后对秋冀阳颔首。

    “妳六师兄受了重伤，我怕小五粗手粗脚的，让他伤口更加恶化就不好。所以要妳去帮着照顾，妳要记得，妳只是去帮忙小五的，别让小五把小六丢给妳，自己跑了。”秋冀阳正色道。

    是怕自己和五师兄两人擅自离开，反倒增添麻烦吗？月牙心想，面上则点头应诺。

    “我问过小六，他说大师兄交代了找官家出面，我对官家不熟，所以待会儿妳去问问小六。”

    “为什么不现在问？”

    “他昏过去了，他中的暗器上有喂毒，方才他是硬撑着回答我的话，大夫帮他解了毒，也处理了伤口，现在就是小心看好他，别让他发烧得过头，我和小小过去郎清双那里。”

    “郎清双在那儿？”

    “我们抓了三个一路追着小六回来的人，现在是郎清双看着他们，镇上的人说，这几个人似乎是霸虎寨的人。我们去问个清楚，妳陪着小五，记住冷静点，别冲动，大师兄现在应该没事，否则小六方才就会先交代他在那里，要我们去救人了，而不是对我说大师兄交代他打算怎么做。”

    秋冀阳盯着月牙的眼睛道，月牙因被三师兄这般直视着，粉脸微红，听他交代的事后，点点头应诺后，去了胡惟和杜真的房。

    小小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待秋冀阳交代完后，笑嘻嘻的起身拉着他的手邀功。

    “我做的很好对吧！我没让月牙跑出去。”

    “嗯！教妳功夫的师父真是厉害，月牙得自师父真传，武功不弱的，妳能将她制服，可见妳的师父不弱。”

    闻言，小小开心的笑了。“华阁主的武功当然好，不过最好的是郎爹，可他小气，从不点拨我功夫。”

    “这样子就非常好了，我怕妳武功太好，那天我惹妳生气了，妳一招就把我制服了。”两个人出了房将房门带上，走向郎清双特地为关押霸虎寨那三人所订的房间。

    “待会儿我有事和你商量。”小小见房门外隐隐有小郎设的结界，知道这就是那间房，便对秋冀阳道。

    秋冀阳却带着她走过那间房，带着她一跃上了房顶，又再跃，上到一旁的树梢。

    “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先说吧！”秋冀阳带着小小坐在树梢的枝桠上，轻轻将她搂在怀里。

    “你有很多事都没说出来对吧！”小小坐在他身前，将他的两手抓到眼前，回头对他道。

    “例如？”秋冀阳由着她玩着自己的手指。

    “景山上有色狼。”小小直言道，反把秋冀阳吓了一跳。

    “怎么说？”

    小小便将安乐侯一事，朱平珏得罪了月牙，及秋冀阳曾说，朱平珏相准了月牙做为妻子的事，全说给他听。“所以哥哥不想月牙被坏人觑觎，才不让她跟着来，对吧！”

    秋冀阳点点头。“应该是如此吧！”

    “笨哥哥，看起来很精明的，为什么做笨事呢？”

    “做笨事？”

    “嗯！他又不明着跟月牙说他喜欢她，想娶她，让她一颗心胡乱漂泊着，没个依靠，笨死了！”小小数落着朱平珏，秋冀阳则在想，这种事情，能明着说出口吗？

    “妳想跟我商量什么事？”

    “以后，能跟我说的事，就要全告诉我，不要让我胡乱猜，我会心情不好的。”

    “可若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对妳说呢？”秋冀阳逗她，就见小小闻言后一本正经的沉思片刻回道：“那还是得提一提，免得你事情多，全压在心里，闷得自个儿难受，我会舍不得。”

    秋冀阳听了忍不住紧紧抱住她，所有的人全都以为他强悍，一肩扛下所有的事情，可从没人疼惜他，舍不得他过。

    当年的小小也是如此待他，他是被宝亲王请来保护她的，可是她却反护着他，不让他被府里侍候大郡主的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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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处理 中

﻿树梢上两个有情人甜蜜蜜的紧靠在一起，大树底下的客房里的郎清双，坐在桌边，无聊的用手掏掏耳朵。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丫头真是，就这么被拐了？枉费他这些年来，努力的帮小小栽桃花，没想到，小小被郎主踢出来，才这么短短的时间，就与秋冀阳看对眼，一下子就栽得那么深？

    有没有搞错啊？

    拈起小二送来的绿豆糕，小巧玲珑，还压了模子做成梅花样，一口一个，甜而不腻，郎清双边听着树梢上两个人的对话，边在心里想，也许人类说的缘份真的很重要，不然怎么会短短时日，小小对秋冀阳会心生不舍？从她到郎家庄起，大部份时间都是他陪着的，可是小小欺负他从不手软，可从没有心生不舍过！

    可是那个秋冀阳，拜托，人家是一家大商会的主事者，一大堆事情不放心里怗着自己估量，难道要敲锣打鼓的公告周知吗？心疼人家把事儿闷在心里会闷坏他自个儿？这个笨蛋小小啦！笨死了，如果秋冀阳想要人分担心事，多的是女人想往上凑啊！她在心疼那个狡诈坏人什么啊？

    也不想想，这几年走南闯北的，可都是他郎清双陪着她，她怎么不帮忙操心操心他呢？真是的，枉费他还帮她找桃花，这死丫头就没想过投桃报李的，为他找个可心的伴侣。郎清双非常的不满，觉得自己受委曲了！

    完全没想过，小小对他动不动乱拉人来认识，乱栽桃花的行为痛恨死了。

    想到不快之处，就干脆拿那三个倒霉鬼出气，反正他们这会儿人事不知，用力踢到他们内伤正好，看他们都残了之后，还怎么再去当山贼作怪！

    霸虎寨那三个家伙，被捆绑得很结实，丢在地板上，他们被点了穴，此刻是完全人事不知，郎清双一脚踢一个，突然发现丢在靠床边的那个山贼，似乎有苏醒的迹象，连忙趴到桌面上装睡，观察那家伙的动静。

    为什么郎清双对那个人印象深刻呢？因为这一个就是冲到他跟前，被他拉掉汗巾脱了裤子当众出糗的那人。

    那人很机灵，醒了之后完全没有动作，因为他面朝床脚，所以他靠听的在观察屋内动静。

    房外夏风轻拂树叶沙沙声，偶尔传来小鸟的叽喳声，客院里很安静，于二海静静的听了好一会儿，确定屋里除了自己，还有三个人，他假做翻身，将身子半转过来，不过因为双手朝后被绑住，他无法面朝上翻身，而是面朝下双手朝上的转身。

    这么一翻，脸朝往外手则被身子挡住，后头又是床，他一时不敢妄动，小心的打量着屋里。

    他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前，正趴着睡觉，因为他躺在地上，所以看不到那人是谁，而在他旁边，他看到了章四及成七，二当家的派他们三个人，在通往景阳寨的路上设置暗器，一连守了近一个月，本来以为根本没什么成效，谁知竟让他们逮到个人。

    他们一路追上去，可是那人实在狡猾，本想在镇外就逮住他的，万万想不到他竟能撑进小镇里。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后悔，当初备下毒药时，怎么舍不得花大钱，硬贪了小便宜，只买下走方郎中手中那中等的药物，而非如二当家交代的买下剧毒的毒物。

    不然他们三人也不会追着人，进了小镇，被人一举成擒。

    在他身边的是成七，一张鼻青脸肿得快不成原样的脸，若非看到他的衣服，于二海还认不出这是谁来。

    章四较高瘦些，虽然被成七挡着，不过于二海还是看到了他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他隐隐觉得自己两脚的膝盖生疼，鼻头及下巴、额头也是隐隐作痛。他慢慢的想起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那两个俊美得令人垂涎的书生！

    他记得自己是想抢回那个受伤的人，可是见到扶着人的书生后，他又改变主意，想要把两个书生都带回去，当然还有那个受伤的家伙，只是自己如何就擒的呢？他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屋子里没有其它的呼吸声了，所以于二海被绑缚住的双手，在身后的地板摸索着，地板上当然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是于二海不死心，又四处摸找了一番，最后死心放弃了找东西来割断绑住双手的绳索。

    他开始在身后扭着双手，想要挣脱绳索，他很专心在做这件事，没有发现趴在桌面上睡觉的那个人，正兴味盎然的盯着他看。

    “需要帮忙吗？”凉凉的语气令人听了很想甩他巴掌，直接帮手还问什么啊！于二海在心里叨念着，嘴上直接的回道：“不用！”

    突然，心中一突，这是谁在问话？

    他抬眼一看，看到那个制服自己的书生，笑得满脸桃花的望着自己。

    “你……”于二海发现自己看着笑如桃花盛开般的书生双眼，移都移不开，心里一阵恐慌。

    “你叫啥名谁啊？”那双桃花魅眼流光璨璨，让于二海乖乖回话。

    “于二海。”于二海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嘴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不想回答书生的问题，然而他的嘴却另有意见的开口回话。

    “你是景山里那个山寨的人？追着受伤的那人打算做啥？想抓我们干么？”

    “我是霸虎寨的人，受伤那人打景阳寨出来，我们得抓他回去，不能让他与外头的人连络，抓你们回去呈给二当家。”

    “喔！你们三个是听二当家的？你们二当家想干么？”郎清双坐姿悠闲，边问话边拈着绿豆糕吃，吃完了又换玫瑰糕，一双魅眼偶尔移开没看于二海，径在几碟糕点上游移着，似乎在考虑要换吃那一种糕点。

    “二当家想干掉大当家的，顺道把景阳寨给拿下。”于二海边坦白相告，心底却边在呻吟自己的无法控制自己的乖乖听话。

    “那抓我们回去呈给二当家做啥？你二当家是女的？”

    “二当家是男的，他好男风。”于二海说完，本想会看到俊美书生会变脸，可是大出他的意料，这桃花书生依然笑容可掬，一双桃花眼魅笑得更加灿烂，不过于二海却觉背后一阵冷。

    “原来你二当家好这口。”郎清双淡淡的说道，丝毫不以为意，本来嘛！他们非同类，他管那二当家性向为何，只是这几个家伙想拿他和秋冀阳去讨好人，让他颇为不快。

    “你们打算怎么拿下景阳寨？”

    “二当家打算陷害他们杀了他们请来的御史。”

    “嗯！”郎清双轻笑着，于二海看着他的笑容，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嘎然而止，于二海昏了过去，郎清双站起身，拍手去掉手上的食物残渣，他走到三个人跟前，用力的一掸衣襬，将方才那些吃食掉在身上的屑屑，全拍抚到他们三人身上。

    客房里当然是被打扫的很干净，不过郎清双在拍抚衣襬时悄悄使了法，没一会儿功夫，从客房外的花坛里爬来了蚂蚁，牠们勤劳的搬运人类身上的糕点渣滓，三个霸虎寨的家伙因为这些辛劳的蚂蚁，而浑身搔痒难耐，郎清双站在一旁看着。

    门口传来轻敲房门声。

    “进来吧！门没上锁。”他扬声道。

    小小和秋冀阳推门进来，见他刚修理人，全都视而不见。

    “问出什么了吗？”

    “一些事。”郎清双将他们的计划告诉秋冀阳二人，却将他们打算抓自己和秋冀阳呈给二当家一事隐下。

    “我知道了，就麻烦你再看着他们，等捕快从闾城过来，将人交给他们就得了。”秋冀阳对郎清双说道。

    郎清双耸耸肩，应下了。秋冀阳要过去看看胡惟的状况，也想看看月牙是否问出什么来，就打算离开，不过郎清双却开口留下小小，小小因为也有事想和小郎说，就留了下来，让秋冀阳一个人过去。

    待秋冀阳离去后，郎清双立刻抓着小小的耳朵怒斥着。“妳啊妳啊妳个死丫头，女儿家要稍稍拿乔一下嘛！怎么就这般自个送上门去，妳就不怕那家伙洋洋得意，以后不把妳放在眼里啊！”

    小小被抓得莫名其妙，用力抓下郎清双的手，退后一大步，与郎清双保持距离后，才道：“你发什么神经啊！小郎！”

    “妳才发神经啦！跟他说什么会舍不得，还没嫁过去哪！丫头，妳现在就心疼他，舍不得他自己一个扛一堆事，想帮着他分担当贤内助啊？”

    小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和秋冀阳说的话，全给郎清双听去了。

    郎清双见她半晌没说话，以为会看到她脸红，没想到，小小脸一扬，粉脸理直气壮的对着他：“阿娘说，喜欢就喜欢，我就喜欢他，就舍不得他为啥不能跟他说？他若喜欢我，舍不得我，他若坦白告诉我，我会很开心耶！当然要告诉他，让他开心啊！”

    郎清双听了傻眼，郎主夫人教的？郎主夫人自己和郎主两个拗了那么多年，看得全族的人都很想直接敲晕她，把她和郎主两个关在房里十天十夜不放他们出来，看看能否帮郎主早早将夫人娶回家，可是她却对女儿这么说，是看着他们全族的人为他们夫妻两焦急很开心吗？

    郎清双忽然好想为全族的人痛哭一场！

    “阿娘说，她以前就是考虑太多，怕这个怕那个的，让郎爹这个深爱她的人苦苦等候，自己则是孤单生活，时时猜疑着郎爹待她是否真心，她过得不快活，郎爹也痛苦，她怕别族的人会说闲话，所以不敢答应郎爹求亲。

    别族那些会说闲话的家伙，却是过得舒心快活，他们批评别人，是不管别人的生活会否因他们的言论受影响，说完了，他们照过自己的日子，可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思量的阿娘，却苦了自己也苦了郎爹。”

    小小嘟着小嘴又道：“所以，阿娘跟我说，喜欢他就告诉他，让他知道我喜欢他，这样他开心我也开心。”

    “可是万一妳说了，可他不喜欢妳，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我喜欢他是我的事，如果他也一样喜欢我那最好，可是他若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已经把话说了，他接不接受可是他的事，我管不着的。”

    小小皱皱小鼻子，瞪着郎清双说：“可是秋冀阳就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正好啊！”

    “我又没说不好！”郎清双吶吶道。

    不敢说，自己以前常帮小小栽桃花，全是为了跟秋冀阳的好女人缘打对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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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处理 下

﻿小小不理会郎清双，径自走过去，看那三个家伙。

    “你整人整的很开心嘛！”看到他们身上的蚂蚁，小小凉凉的道。

    郎清双不自在的清清嗓子，不想小小追问他怎么修理那三人，他忙转移话题。

    “妳刚刚这么痛快的留下来，是有事要跟我说吧！”

    “嗯！”小小点头，在一张椅子坐下，她一双灵动的黑眸，仍看着那三个家伙。“我想，你要不要先弄些账册过来让我先对对。”

    “账册？”郎清双万万想不到小小会主动要求看账册。

    “嗯！”小小拈起一块菊花糕，送到嘴里，细嚼慢咽品尝完后，才对郎清双说道：“我哥现在下落不明，唯一知道他情况的人又昏迷着，还有这三个家伙的主子想害我哥，我们肯定要待在这个小镇好些时间吧！我总要找些事情来做，免得自己胡思乱想。”

    郎清双闻言伸手拍拍她的肩头。“知道了，我安排人把账册送过来。”

    “妳是不是该去找秋冀阳了？”知道月牙对秋冀阳有情，郎清双觉还是帮着小小看紧秋冀阳一点的好。

    “赶我啊？”小小不理会他，继续吃桌上的点心，郎清双眼看食物迅速消失，不由叹气哀求道：“留一些给我啦！别全一口气吃光。”

    他不晓得还得留在这儿看守这些人多久，这么快把他的粮食吃光，要让他饿死啊！

    小小吃剩下一个绿豆糕后，起身，拍拍手，走人。

    郎清双忙在后头叫道：“再帮我叫小二送吃的过来啊！”

    小小挥挥手，关上房门走了。

    ※

    在京里的大统领曾道眉因为妹妹不受教，吩咐了妻子快些帮妹妹找户人家嫁出去之后，便应纪家之请，护送漳州碧沙县县令之妻一行人，前往漳州与纪建兴会合。

    原本以他的身份，是不需要亲自走镖了，可是对妹妹的言行大失所望后，他想要离开家远远的，不想看到妹妹那骄纵蛮横的模样。

    不过，他没料到，出门在外，依然是不得安宁！

    因为这位县令夫人刚生了对双生子，才出月子便急着赶路，小婴儿本该好好睡觉的，也不知是雇来的奶娘是生手还是根本不会奶孩子，老是让小娃儿啼哭，几次与主家商议，却都得不到改善。

    几位护镖的兄弟，被小娃娃的哭声扰得心绪不佳，脾气暴躁，纪夫人身边的丫鬟又好像没经验似的，完全无法与奶娘沟通。

    让曾道眉火气一直往上飙。

    身为老经验的镖师，岂不知近来景山不好走，可这纪家就怪，偏要往这儿赶，因为由景山绕进漳州碧沙县，比由兹州越高山而入漳州，实在是时日快又平稳许多，加上请了护卫镖师随行，便大着胆子要冒险由景山入漳州。

    主家这么坚持，他们是被聘雇来的，自然是听命行事，然而要过景山，难度实在不小，偏偏这纪夫人又是临时改主意的，人手不足，加上这一车队人实在不少，边走，曾道眉的眉头就锁得越紧，本来在路上见到小王爷身边的两个人，他还想可以请托他们帮忙，却不想，他们赶路，急得连让他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这一队老的老小的小，女眷又多，实在令曾大统领头疼不已。

    “大统领，你看我们要不要到了缘来镇后，绕路过河走远点路呢？”赵镖师也是老经验的人，对纪家一行人，浑不知危险的傻样，颇为忧心。

    “先到缘来镇再说好了。”才说着，便见有人骑马快速接近车队，是由缘来镇出来的。

    曾大统领忙上前挥手示意。

    那两骑见车队旗帜是福安商会的，便缓缓减速，来到大统领面前。

    双方见了礼，曾大统领便问他们何事如此急着赶路。

    “镇上有人帮着抓到了霸虎寨的喽啰，我们这是赶着到闾城让捕头来带回去！”

    “抓到霸虎寨的喽啰？”

    “是啊！对不住，我们急着赶路，就不多说了，您有事可到镇上问去，大家都晓得此事。”边说着，那二人相视一笑，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声如雷中他们急驰而去。

    送走他们，曾道眉心想，镇上既有人帮着逮着人，那么他们赶快一程，请高人协助护送纪家车队，岂不妙哉？

    赵镖师显然也是这么打算，两个人分头指挥着车队加快行程。

    舒适的车厢里，纪夫人苏婉云懒懒的靠在大迎枕上，侍候她的丫鬟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侍候着汤水。

    “搁下吧！我不饿。”

    “夫人，就算不饿，还是得喝啊！您才刚出月子，身子骨还虚着呢！”

    “虚什么？都喝了那么多补药了，够了。”纪夫人语气温和却隐隐有着不容违逆的气势在，劝她进汤水的绿衣丫鬟与一旁的蓝衣丫鬟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后，便将盛着人参鸡汤的磁碗盖上盖子，放回了食盒里，再盖上保暖用的布套。

    小姐一个多月前产子时，可是大伤，再加上被自个儿娘亲与夫婿伤透了心，一度就要活不下去了，若非纪老夫人命人拿人参吊着命，日日在她身边，好说歹说的劝得她回心转意，只怕这会儿，她们不是在这儿陪着小姐去找姑爷，而是在为小姐办丧事了吧！

    苏婉云便是宝亲王妃苏千灵大哥的长女，去年嫁予状元郎，在京里一时被传为佳话，谁会知道，她其实过得有多苦？

    承自父亲明朗五官，母亲温婉气质，苏婉云与宝亲王府的大郡主朱明珠竟有几分神似，只是，朱明珠的样貌比她更加明艳，自信。

    然而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苏婉云身上新添了为人母的坚毅。

    感觉到车速加快，苏婉云有些惊讶，蓝衣丫鬟不等主子吩咐，便已凑近车夫问话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便跟苏婉云回话了。“小姐，车夫说，曾大统领希望我们加快行程，赶到缘来镇上去。”

    “嗯，知道了。”

    苏婉云其实不是很想见到丈夫，伤，还太新，她不知如何面对那个要相伴终老的男人。

    见苏婉云恹恹的躺回去，两个丫鬟只得无奈的对视叹息。

    姑爷在小姐还在坐月子时，接到旨意，接任县令，他带着随身侍候的人上任去，小姐生产当日，姑爷闹的事，实在令人愤慨，可是做为下人，她们无能为小姐出气，只能为小姐抱不平。

    尤其是小姐的亲娘，苏大太太竟也是插上一脚，帮着女婿想要娶宝亲王的大女儿朱明珠，是要置自己女儿于何地啊？她们乍听到大太太赶来看望甫生产完的女儿，竟没有一句问候的话，一开口便是要女儿仗着生下双生子有功于纪家，要求让纪建兴求娶朱明珠为平妻！

    绿衣丫鬟见小姐已然睡去，拉着蓝衣丫鬟到离苏婉云最远的角落低语着。

    “小姐都这么多日了，还是没放下，可见被大太太伤得不轻。”

    “是啊！瞧姑爷长得好，又是当朝状元，我还以为会是个好丈夫，谁晓得，他竟然枉想着要娶明珠郡主为平妻。”

    “可不是嘛！也不想想自个儿的身份，宝亲王府有可能会将嫡女嫁一个状元当平妻吗？”

    “最可恶的是大太太，竟然要自己女儿退让，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两个丫鬟讨论的欢，根本没发现自己侍候的人根本没睡着，听到她们的对话后，她索性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车顶，她只想着避开纪家人远远的，不想看见他们明里暗里同情的眼光。

    新婚不到一年，丈夫的心从不曾在自己身上，她与他同床共枕，他却从未发现她有孕在身，拉着她去拜访表妹明珠，家里的商号进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新婚的妻子，而是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的朱明珠。

    这桩婚事，她到死都挣脱不了，可是男人呢？他的心从没有在自己身上过，亏得她打进门起，便时时刻刻为他打算着，没有想到得到的却是他想娶平妻？

    还是娶那从未正眼瞧过他的朱明珠？

    如果说丈夫的言行令她痛不欲生，那么母亲的一席话，更是令她直接失去了求生的意念。

    她想，既然他们看重的是朱明珠，那么她便死了给她让路得了！

    偏偏婆母不允，她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她床边，要她看看她的孩子，质问她忍得下心丢下孩子不顾吗？

    不得不说，在当时，确实打动了她的心。

    也之所以，这会儿她才会在这儿，婆母要她带着孩子找丈夫团聚，好修补夫妻关系。

    婆婆不知道的是，根本没有需要修补的关系，因为，丈夫对她视而不见。

    本来在京里托人护送她们前去漳州时，谈好的路线不是这一条，会临时更改，完全是因为她偶然听到景山上山贼肆虐，她想死，真的很想死，所以任性的更改了路线。

    她想，大家不让她寻死，那么让人来杀死她，总可以了吧！

    几个丫鬟对她更改路线大为不解，可是无人敢出言质问她，而福安商会的大统领，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决定非常不认同，可是出钱的是大爷，他没有二话的改了路线，不过苏婉云看得出来，他看自己的眼神，无不在说，这女人有毛病，离她远一点。

    她无声的轻笑，泪水顺势滑落玉腮，她伸手拭泪，在心底冷笑着，原来她还有泪啊！还能流泪，泪水甚至还是灼热的，她还以为自己的心早冷了，哭不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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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亲戚 上

﻿纪家车队赶到缘来镇，理所当然的投宿在缘来大客栈，将纪家人统统安排好后，曾道眉才有空询问小二，是谁逮到了霸虎寨的人。

    “是两位客倌，他们和同行的人也住咱客栈里。”

    问明情形后，曾道眉请小二带路，前去拜访那两位高人。

    小二到了秋冀阳和郎清双同住的客房前，敲门等了半晌，没有回音，曾道眉有些失望，想回房洗漱去，忽听小二惊呼一声。

    “对啊！他们有个朋友受了重伤，他们可能都在那个客人房里吧！”

    曾道眉笑着请小二带路过去，一边细细打量着缘来大客栈，客院里是两层楼的建筑，有单房也有大通铺，后头有两个单院，专为像纪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准备的。

    许是客栈平常真没遇到过这么多客人，招呼起客人实在非常不周到，不过幸好纪家的下人仆妇多，也不在乎客栈的人侍候招呼的好不好。

    小二第一次遇上这么客人投宿，忍不住眼睛东瞟西瞄的。

    “小二哥，你的眼珠子最好别乱转，不然看到不该见的，可别怪我不客气。”曾道眉见这个小二眼睛不怎么安份，冷冷的对他说道。

    “对不住啊！这位爷，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穿好衣服的人，所以忍不住多看几眼。”小二忙低声道歉，曾道眉也知他说的是实话，这缘来小镇够荒僻的，没见识过几个穿金戴银富贵人，多看几眼也是自然。

    不过身为保护纪家的镖师，该防范的还是得做。

    “你看看无妨，别死盯着看，不然惹来人家不悦，拿你撒气就不值了。”

    想到年少时，自己的际遇，曾道眉忍不住说了小二一番。

    “是，谢谢爷的提点。”小二笑着领曾道眉往胡惟及杜真住的房去。

    到了门口，小二请他在门口稍待，自己敲了门，说道是福安商会的大统领求见。

    就闻里头传来一个曾道眉很熟悉的男声道：“道眉快进来吧！”

    会首？怎么会是会首的声音？难道是会首逮住霸虎寨的人？

    小二忙让开请曾道眉进屋。

    曾道眉给了小二十个钱打赏，小二笑着道了谢便退下。

    而曾道眉进屋后，发现除了秋冀阳在座外，还有在路上巧遇的月牙和杜真二人。

    “会首，您怎么会在这儿？”曾道眉急急问道。

    “先坐下，不急，有事慢慢说。”

    “那霸虎寨的人是会首拿下的？”

    “还有一位朋友，你怎么会亲自跑这趟镖？”

    曾道眉看看月牙及杜真二人，欲言又止的回望秋冀阳，嘴角微扯最后仍是没开口，只笑着摇摇头不语。

    月牙看了，心知是自己和杜真在场，所以这位大统领有言难说，便拉着杜真要退下。

    秋冀阳却示意他们留下，自己起身和曾道眉出了房。

    两个人往秋冀阳住的房间走去，边走，曾道眉在心里怗量着要怎么开口。

    还没走到，便见一位美貌女子朝他们而来，曾道眉讶异的看着这少女丝毫不避男女大防的直勾勾的朝他们走来。

    “你事儿问完了吗？”软软的嗓音令人听了心就软了下来。

    曾道眉瞪大眼，讶异她在对谁说话时，便见会首笑着回道：“问完了，胡惟又睡下了。妳跟小郎说什么？”

    没听过秋冀阳这么软声细气的与女人说话，他不由得多看少女几眼。

    少女眉目如画，精致绝美，看来很眼熟，可是曾道眉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她，周身清朗贵气，穿着一身淡绿褙子襦裙，头上绾双丫髻，只以衣服同色的发带系着，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看来不是富豪权贵之后，然而她却令人不敢轻犯。

    这几年他见过的富贵人家也不在少数，京里的权贵也不乏福安商会的客人，然而布衣装扮，没有穿金戴银，却贵气十足气势取胜的女眷，他还真没见过。

    这少女是谁？难道是秋家那位姑娘来拜访兄长？

    他这厢思量着，脚步不停的跟着秋冀阳他们来到秋冀阳的住房。

    秋冀阳推门而入，这时才与曾道眉介绍：“这位便是宝亲王的么女朱映柔郡主，他是福安商会的镖局大统领曾道眉。”

    小小自然知道这时是大统领要跟自己见礼，她半避开回礼后，三人才坐下。

    曾道眉看着秋冀阳俊脸不再僵冷，便可知，这位郡主在会首心中的地位不轻。

    “会首，我……”曾道眉想当面对秋冀阳道歉，毕竟妹妹是他没管教好，为福安商会惹来麻烦是事实，可是当着郡主的面，他又说不出口。

    “家里事当然不归你这大老爷管，那是嫂子的事。”秋冀阳三言两语就将曾媚清闹那些事的责任，全给归到曾夫人头上去。

    曾道眉听了眉头稍霁。

    “这次的镖是纪家。那个前科的状元纪建兴。”怕秋冀阳不记得，他忙把这位状元的身世交代一番。“他没有娶恩师孙女，也没娶权贵之女，偏生娶了京城首富苏家家主的长女苏婉云。”

    听到这儿，秋冀阳看了小小一眼，小小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苏婉云与我有关系吗？”

    “是。”回答她的不是秋冀阳，而是曾道眉。“这苏婉云的父亲便是宝亲王妃的兄长。”

    “哦！”小小闻言点点头。

    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曾道眉不由讶异的看着她。

    “郡主要去见见这位表姊吗？”

    “见她？”小小回问他。

    曾道眉剎时尴尬的涨红脸，郡主较那位状元夫人高品级，要见，也是那位夫人过来拜见郡主，就算她较小小年长又如何，可自己说错了话。

    他赶忙望向秋冀阳，乞望他帮自己说几句话圆过去。

    秋冀阳淡笑不语。

    小小疑惑的是她不认识这位夫人，干么要见她，而曾道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秋冀阳为大家倒了茶，端了自己的那杯茶慢慢的喝着。

    小小端了茶，也学着秋冀阳慢慢品茶，心里却在想，还是阿娘泡的甜甜药茶好喝。

    曾道眉见他们二人没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当然乐得就此揭过不提，因此就放下心也跟着品茶。

    “道眉，纪夫人不晓得景山不平静吗？”

    “知道，一路上都有人在说景山的山贼多，不平静，又道景阳寨的寨主要金盆洗手，景山的情况可能更加混乱。”

    既然如此，为何这位纪夫人偏要往险地闯？秋冀阳听了实在想不出原因来。

    “会首，您不知道，这纪夫人看似娇滴滴的，可是性子执拗得很，她说要经景山入漳州，就一定要这么做，她怎么就不怕呢？她还带着两个刚出生的儿子同行，这遇险时，大人有脚可以逃，但两个婴儿怎么逃？”

    这事放在曾道眉心里多日，可是他不能对着属下说这些，只能闷在心里，憋得他难受的紧。

    “客人的打算，我们不管，管不着，只要好好做自己的工作就好。道眉，纪建兴是漳州碧沙县的县令，小王爷目前被关在景阳寨，他传话此事交给官家处理，我还在想要派谁去通知纪建兴过来，正好你过来，你选几个人，与你一道快马加鞭去找他过来。”

    “小王爷真的遇袭？”

    “是啊！此事我们福安商会不便插手，所以你们去通知他，明着以护送夫人之名先行通知他来一趟，毕竟景山不平静，他身为父母官带着官差过来接夫人家眷合情合理，暗着他便可名正言顺领着官兵过来处理这些山贼。”

    曾道眉一听，暗暗道好，如此一来，他们也不怕护送不力而出事了，虽然说这么做似乎有些怕事之嫌，不过能护住主人家平安才是重点。

    “可是这纪夫人那儿要怎么交代？”曾道眉忽地想到这点。

    “小小，这可要劳烦妳了。”

    “我？”

    “嗯，纪夫人是女眷，我不方便去见她，可妳是亲戚又同是女子，虽说她品级较妳低，不过……”

    “品级？”那又是什么啊？

    看小小满眼疑惑，秋冀阳忽地想起，章嬷嬷也许没教她这些东西，也就不提，只交代她见了纪夫人该怎么说。

    小小听了点点头，便起身离去，曾道眉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自己又说不上那里不对劲。

    “她……她长得跟小王爷好像！”终于想起来了！曾道眉猛地用力拍向自己的大腿，然后痛得龇牙裂嘴哀痛不已。

    秋冀阳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径自起身找小二送笔墨进来。

    曾道眉等到小二送笔墨进来，秋冀阳要他写下这次一起来的镖师姓名时，他才猛然想起，这位郡主与小王爷同父同母，长得像自是理所当然之事，偏自己还把它当成了奇事一桩，真是可笑啊！

    秋冀阳没去笑他，他忙着从那名单里挑出身手不差的人来，曾道眉反应过来后，暗笑自己大惊小怪，另一方面，他心里在想，不知妻子为妹妹找好婆家了没有？

    这几年来，妻子将曾媚清从个假小子，慢慢的教养成现在还过得去的闺秀样，可怎么会令媚清脑子不清，由着她对会首有了遐思呢？更纵容她三不五时便径自上福安山庄去，他一直以为妹妹去山庄做客，是会首允许的，是让妹妹去多接近一些大家闺秀，帮着招待那些女客的。

    若非那日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媚清在山庄里如此做派，真把自己当成会首的未婚妻看待了，还妄想着要会首娶她为妻。

    曾道眉在心里重重叹口气，看到会首待郡主的亲和，再想到会首这些年，难得几次见到媚清时的态度，他想，如果媚清的脑子再不清醒，恐怕会给自己惹来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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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亲戚 中

﻿如果要苏婉云挑一个她有生以来最嫉妒的人，那当属朱明珠莫属。

    生在权贵之家，祖父宠，母亲宠，虽然大家都知道，朱明珠不受宝亲王重视，更不受老宝亲王妃看重，可是她是宝亲王府的大郡主，身份摆在那儿，她是唯一宝亲王妃嫡出之女。

    承袭了母亲苏千灵那绝艳的容貌，朱明珠只要一出现，就是众星拱月的份。

    苏婉云身为苏家现任家主嫡长女，但是她并不受宠，事实上，苏家除了苏千灵因美貌盛名在外，又高攀宝亲王府的婚约，而被曾祖父娇宠重视外，苏家的女儿们再也没有如苏千灵在苏家呼风唤雨的风光日子。

    相反的，苏婉云这辈的姊妹，在娘家的生活可真是苦哈哈的，因为，爹亲叔父们宁愿拿钱拿首饰讨好小妾，也不愿让女儿们太享福，踩他们的儿子一头。

    她没见过宝亲王及其侧妃，可是她晓得，这两个人让姑姑婚姻不谐，尤其是侧妃，听说她似水柔情的圈住宝亲王，让他长住宁州，而不是京里。

    当自己出嫁时，陪着她到夫家的奶娘就曾跟她说，千万要学这位侧妃，而不是她的亲姑姑。

    因此，当她知晓，朱映柔前来拜访她时，她惊讶的立起身来，失态的抓住侍候的大丫鬟问道：“我没听错吧！确定是朱映柔？”

    难不成已经找到这位失踪多年的郡主了？

    因为先前产子难产，苏婉云坐月子时也因母亲丈夫给予的打击太大，纪老太太将外头发生的事，全面封锁，不让她知晓，因此她不晓得那十年婚约终于要尘埃落定。

    倒是侍候她的丫鬟心里颇为疑惑，传言不是说宝亲王要在宁州别院为小女儿举行婚礼吗？那眼下出现在这个僻静小镇的郡主是谁呢？

    “来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大丫鬟珍儿恭敬的回答，可是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屑。

    明珠郡主身边侍候的丫鬟比她家夫人的丫鬟可多了好几个，可这位上门的郡主却是独自一人，一身布衣，身上更是没有任何珠宝首饰，虽然看起来是贵气十足，但若真是那位被宝亲王视如珠宝的小女儿，怎么可能独身一人出现在这个荒野小镇呢？

    沉吟片刻，苏婉云还是决定见一下这位亲戚，不说真假，总是亲戚，见一下无妨。

    小小让苏婉云身边侍候的珍儿丫鬟请进门，苏婉云见到小小的第一眼印象是美，太美了！若是侧妃如她女儿一般美若天仙，那么莫怪宝亲王对她专宠如斯。

    与朱明珠的明眸皓齿雍容华贵相比，小小的精致五官，灵动双眸，未语先笑的模样，虽不比朱明珠华贵，却更加令人想亲近她。

    若说朱明珠似艳丽夺目的富贵牡丹，那眼前的少女就如娇嫩妍丽的西府海棠，不知为何，苏婉云看着少女，有一种亲切感，她从未对陌生人如此轻易产生好感，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的笑容？苏婉云脑子转过这些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美丽却憔悴的脸上笑意浅浅的请小小坐。

    小小也不跟她客气，端出朱映柔的身份来，是为了让这位知县夫人见她，她也不跟纪夫人客套。“纪夫人，曾大统领托我来跟妳说一声，因为景山的山贼实在嚣张，为了确保两位小少爷的安全，他请夫人一行人在此客栈多住几日。”

    “多住几日？”苏婉云心里想了想，这曾大统领怎么会请映柔郡主来传话呢？

    一旁的珍儿丫鬟听了也疑惑着，另一个丫鬟宝儿忙上前靠在苏婉云耳边轻声道：“夫人，我们请的是福安商会的保镖，与小郡主订亲的便是福安商会的会首。”

    苏婉云听了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对着小小微笑：“大统领要我们在此暂住，是打算怎么做？”总不至于他们要上山打山贼吧！

    “他打算与几位镖师先行一步，请纪大人带官兵过来接夫人。”小小笑的甜美，苏婉云听了却微震。

    请夫君带官兵过来接她和孩子？

    他会在乎吗？

    她恨恨的捏紧手里攒着的绢帕，珍儿和宝儿见着，忙低下头去，不敢看向夫人。

    倒是小小没被她显而易见的怒气给吓到，反倒轻笑出声。“纪夫人，听说刚生了小宝宝，方不方便让我看看呢？”

    珍儿及宝儿两丫鬟闻言讶异的抬头看小小，苏婉云错愕的转头看她，自己竟忘了客人还在面前。

    “方便吗？”小小再一次提问，珍儿及宝儿忙转看向自家夫人，苏婉云有些反应不过来，木然的点头答应，珍儿便带着小小前去探望两位孙少爷。

    “不知郡主何以在此？”珍儿忍不住旁敲侧击打探一下，缘来镇与宁州相距甚远，婚期将至，郡主却不在宁州备嫁？

    还有一件事令大家想不透，十年都等了，为何成亲等不得？要急着成亲呢？宝亲王府的小王爷及大郡主都还没成亲呢！身为幼妹，却要赶在兄姊之前完婚？这宝亲王府行事当真令人想不透。

    他们根本不将事俗成规放在眼里，将军出身的老宝亲王为子订富商孙女为妻，尔后在正室入门前，广纳妾室，生下庶子女，成亲后，不到一个月，宝亲王便离京南下迟迟不归。

    一回来，竟已另娶妻室还生下一子，更让大家吓掉下巴的事情还在后头，宝亲王直接入宫请了旨意，将皇上本要赏给自己挣来的王爷爵位给了儿子，于是这出自侧妃的庶子，便成了小王爷，更是宝亲王府的世子。

    完全不给苏千灵这正妃脸面啊！

    现在这失踪的郡主回来，身边竟连一个侍候的丫鬟也没有，诡异的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小镇上，若说景山危险，要纪家一行人在此暂避几日，这位郡主就不怕景山危险吗？

    小小笑而不答，秋冀阳告诉她，遇到不懂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的，统统笑而不答就好。

    面对这个丫鬟这么明白的刺探，小小觉得为什么要告诉妳呢？所以笑给她看，珍儿问完后，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宝亲王府的郡主，不是与自己同是丫鬟的少女，她竟然因为少女看来亲和，不经脑子思考就开口问了。

    珍儿暗暗呻吟，自己当丫鬟几年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远远的就听到小娃娃的哭声，一个哭得惊天动地，一个低低啜泣，两个低哄娃儿的声音，珍儿尴尬的飞快晙了小小一眼，见小小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烦躁，她便静静的继续带路。

    来到奶娘房门口，珍儿敲了门进了小小进屋，小小不是没见过双生子，可是性子如此显著不同的娃娃，她还真没见过。

    她好奇的站在床边看着两个小娃娃，此时他们已然没再哭泣，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睁着乌亮亮的眼珠子，看着小小伸在他们眼前的手上拿着的彩带。

    “郡主对小娃娃还真有一套啊！”身子微胖的奶娘笑着道。

    “是啊！郡主真是了不得。”说这话的奶娘身子较瘦，一脸讨好小小的笑容，令珍儿看了生厌。

    不过跟前郡主没说什么，她也不方便多说，只狠狠瞪了奶娘们一眼。

    “这算来也是我的侄子，这是见面礼，就劳烦姊姊转交纪夫人收好了。”小小拿了两个小荷包给珍儿，那是秋冀阳之前给她打赏人用的。

    “出来得匆忙，这礼有些简慢了，还请纪夫人勿怪。”

    珍儿收下，笑咪咪的道：“小郡主客气了，我家孙少爷们是有福气的，才能得郡主喜爱，这见面礼奴婢就代夫人收下了。”

    小小见她收下，便笑着告辞。

    珍儿送她出了她们住的单院，便回了纪夫人处。

    将小小给的两个荷包交给纪夫人。“说是给孙少爷们的见面礼。”

    苏婉云打开荷包一看，吓了一跳，那是两块玉佩，玉色温润一是高山流水一是富贵芙蓉，这朱映柔出手这么大方？说是亲戚，其实见也没见过，之前心里防着她，不知她来意为何，听闻只是来传话，苏婉云便放下了心，现在再见到这么大的礼，她的心又七上八下的吊起来。

    难不成，这郡主就来传这么句话，送这份礼？没有其它事了吗？

    想了想，苏婉云难得的派了身边的珍儿丫鬟及宝儿丫鬟去打听消息，问清楚这景山的状况来，是否真如那位大统领所言，山贼肆虐到连他们几个高手护送都有危险？还得去请官兵前来护送？

    小小离了纪夫人住的院子，回到前头的客院，想了一下不知该上那儿去，最后她决定去郎清双那儿，问问看账册何时送来好了。

    才举步便听身后月牙唤她。“小小。妳上那儿去了？”

    小小回头对她笑道：“无聊，去逛逛，妳呢？不是要照顾胡惟吗？”

    月牙笑着上前挽住她的手道：“六师兄刚又醒了，嫌自己一身臭的，要五师兄帮他擦洗，我不方便就出来了。”

    “妳不会乱跑了吧！”小小由着她领自己走回房去。

    “不了，六师兄说了，大师兄交代他此事由三师兄出面，请官家出头，毕竟山贼得由官兵去剿。”月牙想到大师兄独自一人在景阳寨里，心里颇不好受。

    “官家啊！”小小想到方才那位纪夫人，秋冀阳说纪夫人的丈夫是知县，大统领便是要去通知他带官兵过来接老婆孩子，带官兵来啊！

    小小想到这儿，轻轻笑了起来。。

    “妳笑什么呢？”

    “没，想到刚刚见到两个双生子，真的好可爱啊！”小小拿那对小宝宝来当话题。

    “双生子？那儿啊？”

    “就后头单院里住的客人，我听到婴儿哭不停，好奇去看望一下，原来是对双生子，一个脾气好大，哭得震天价响，一个被吵得嘤嘤啜泣，真好玩！”

    “人家怎么让妳进去？”

    “嗯，亲戚嘛！”

    “亲戚？”

    “是啊！那位夫人是朱明珠的表姊呢！”小小笑得甜美，月牙却有些呆怔，这么巧，在这儿遇上朱明珠的表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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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亲戚 下

﻿月牙和小小回了房，洗漱一番，便一起去了胡惟的房，杜真与秋冀阳已等在那里，四个人一起用了饭，秋冀阳便到郎清双那儿换他回房休息。

    小小原要跟去，不过郎清双已传令送账册来，看到那一落账册，小小只得乖乖落坐算帐，月牙坐在一旁陪着她，看着小小利落打着算盘，月牙不由心里暗暗佩服。

    “小小，妳在郎家庄也常要到各地去算帐吗？”

    “是啊！郎爹说我的主意搞出琳琅宝阁的，所有事自然该自己管着。”小小边对着帐边说，不时拿起笔在账册上标上正确的数目。

    月牙自小随父亲习武，最是对像朱明珠那种关在闺阁里，世事不知的千金大小姐最看不顺眼，而小小当年小时，不能习武，可是她的事不比她们其它人少。

    侧妃对女儿教养十分注意的。

    只是现在的小小对当年的事，所学的东西，目前看来只有一项还记得。

    “妳对当年的事记得多少？”

    小小抬眼看月牙，见她一脸好奇，又不在意的低下头忙自己的。

    “小小！”

    “不记得了。”她说过的，月牙干么还要问？

    “妳记得妳姊姊吗？”

    “朱明珠？”小小听她问到这个人，终于停下手来。正色看着月牙道：“我全忘了，什么都不记得。”

    月牙在嘴里嘟嚷着，小小隐约听见记得三师兄。

    “我也不记得他，只是与他相处时，感觉很安全很快乐，感觉出自己喜欢他。”

    “那朱明珠的事？”

    “不记得啦！妳要跟我说她的事吗？不过我没兴趣耶！”

    “妳怎么可以对她没兴趣呢！”月牙气急败坏的道：“她可是一直处心积虑的想嫁三师兄。”

    “那又怎样，秋冀阳若要娶她，就不会等我，更不会答应我爹的条件。”小小叹口气。

    月牙闻言闭上嘴不再提，小小见她安静了，便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

    缘来大客栈客院后方的单院，几个小丫鬟闲着无聊，靠在一起聊天，几个妈妈则凑在一起打小牌，侍候苏婉云的珍儿从外头进来，见着了也不多言，面无表情的去了正房。

    苏婉云坐在桌边与另外两个丫鬟珠儿和玉儿在对着帐。珍儿见状便立在一旁，等她们对完帐。

    “夫人，我算过了，这个月，咱们那店铺赚的钱少了十吊钱，您看，是不是要好好查查？”

    “不必，要人好好盯着店里的人。”苏婉云轻声交代完，珠儿和玉儿两人便退下。

    珍儿这才上前。

    “夫人，查过了，路上有人与我们擦身而过，是赶着去闾城请捕快来逮人的。”

    “逮什么人？”

    “说是跟我们同住在客栈里的住客，帮着逮到三个霸虎寨的混混。”

    “是什么样的住客？”

    “小二哥跟我说，陪着我们来的曾大统领有去求见，那客人与曾大统领相熟，他说曾大统领对那客人还挺恭敬的。”

    苏婉云想了想，曾大统领在福安商会里地位不低，他会对谁恭敬？再想到朱映柔突兀的出现在此，不由得想到一个人。

    难不成是他在这儿？

    少女怀春，她也曾与朱明珠一样，对他甚有好感，尤其他信守承诺，这些年来，不但不上烟花之地，身边更是没有红粉知己相伴，也没有通房侍妾，那久久找不到的郡主朱映柔是每个闺阁千金羡慕到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对象。

    秋冀阳相貌堂堂，虽然冷淡了些，可是那样才好啊！不会四处勾得桃花乱飞，像朱平珏那般。

    他与师兄弟们一起创立了福安商会，等同白手起家，秋家又是武林之家，规矩不会太过严苛，是多好的对象啊！

    可是宝亲王用十年之约订下这个女婿，这些年她不知听过多少闲言，传说不少女子假冒朱映柔，可惜都失败了。

    当年，她也对秋冀阳暗暗怀想过，可是她知道不可能的，秋冀阳这样的男人正是因为信守承诺，才让人爱慕啊！他不可能毁约另娶。

    她出嫁时，曾抱着美丽的幻想，想象着自己的丈夫会如他一般，信守婚约与她厮守一生，可惜美梦由来易碎，破灭得令她来不及反应，成亲前所有的幻想全如水中泡影，一闪而逝。

    “是福安商会的会首在此地吗？”

    “不知道，小二哥没说，只是他们一行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听他描述就是映柔郡主。”

    见苏婉云沉思不语，珍儿又道：“夫人，外间传说，宝亲王将在宁州的别院嫁女儿，可是这郡主却出现在这儿，您看，要不要传信去给大姑奶奶呢？”

    “不用！”苏婉云立时反应道。“不用去理会，这事与我们无关，妳们也别去多事传讯去宝亲王府。”她语气严厉的说道，一双美眸更是冷冷的瞅着珍儿看，看得珍儿畏怯的低下眼去。

    “听到了吗？”不过她仍是没放过珍儿，定要得要到肯定的回答。

    “是。奴婢知道了。”珍儿低声回道。

    “妳听好了，我们现在是纪家的人，与朱家没有关系。”

    “夫人……”珍儿急急唤道。

    “妳听清了，我现在是纪家的夫人，不再只是苏家的姑奶奶，我要为我的儿子着想打算。”苏婉云厉声的对珍儿说道。

    珍儿不敢与她直视，怯怯的低下头去，心里却在想，小姐好没道理，难道出嫁了就不顾娘家了吗？苏大老爷在她陪嫁出府前，还特意交代她，在外遇事若有利于苏家的消息，一定要记得回传，若是有不利苏家的事，更要快快回传。

    怎么反倒是苏家嫡出的姑娘，出嫁后意图断绝这种消息往来呢？

    珍儿不懂，苏婉云是被娘家人伤透了心。

    父亲将她如棋子般嫁入纪家，纪母待她却真心疼爱，丈夫却用她为借口，想要攀上朱明珠这朵名花，母亲不知是怎么鬼迷了心窍，妄想要她让夫给朱明珠？

    朱明珠有父有母，她的终身需要舅母来替她打算吗？

    朱明珠，高高在上鄙视她们苏家人，难道母亲不晓？在她艰难产子的第二天，来看望她，却一开口就要她挟生下双生嫡子之功，为朱明珠开路。

    她轻轻叹口气，见珍儿低下的脸儿一脸愤然，她轻笑一声，引得珍儿好奇抬眼看她。

    “宝亲王妳惹得起吗？”苏婉云淡笑着问珍儿。“秋会首妳惹得起吗？还是小王爷朱平珏妳惹得起？”

    “奴婢惹不起啊！可是这个我们传消息回京里去有何关系？”

    “呵！珍儿，我一直以为爹派妳在我身边，是因为妳聪明，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被苏婉云一语道破自己真正听命于谁，珍儿那张脸立时惨白，扑通跪了下去。“夫人。”

    “外间传言自然是有人刻意放的消息，会是谁，猜不到吗？妳。”珍儿一听眼儿睁得大大的瞧向苏婉云。

    “没错，自然是宝亲王放的消息，为的是什么，不过是女儿成亲，何需放烟雾扰乱视线，为的就是不让京里的苏家及姑奶奶知道，真正举行婚礼的地方，他们不想要被打扰，不想节外生枝。可是这消息一旦传回去，姑姑有所动作，致使此事受到干扰，妳想，他们第一个想到传回消息的会是谁？”

    “是我们。”

    “没错。”苏婉云点点头，又道：“如果事情顺利，映柔郡主顺利出嫁，自然是没我们的事，可是有个意外，宝亲王饶得了我们？秋会首及小王爷饶得了我纪家？”

    “可是……”

    “我们还有赖福安商会的人保护我们顺利过景山，到碧沙县去，妳能在这个当口拆这座桥？”

    珍儿垂下眼，摇头回答。

    “珍儿，我爹向来只考虑到苏家，将姑姑嫁到宝亲王府，爷爷及曾祖考虑的也是苏家，可是妳也看到了，姑姑婚姻不睦，我如今婚姻也不谐，苏家却一再索讨，要从我这儿得到好处，我都快活不下去了，苏家在乎吗？”

    珍儿开始低低饮泣。苏婉云又道：“妳别傻了，以为我爹当真会实现对妳的承诺，让妳认祖归宗？那有何意义，妳已随我出嫁了，不是苏家的下人了。”

    “可是……”

    “死心吧！当苏家的姑娘，上了祖谱又如何？妳一辈子都要当苏家的工具。”

    “大姑娘……妳知道？”珍儿詑异的瞪大眼。

    “知道什么？知道妳是我爹在外头养的戏子所生的私生女？知道，不止我知道，我娘也知道，出嫁前我娘告诉我的，而我爹早在妳入府前就跟她提过了。”

    大夫人也知道，还知道得那么早……珍儿低头不语。

    “我晓得妳比我大，我爹娶我娘那时，妳已三岁了，上头还有个哥哥不是。”

    “是，哥哥早就离家，他说他不入苏家门。”珍儿低声道。

    “我明白。”

    “可是我娘生前，心心念念的就是希望我们认祖归宗。”珍儿激动的说道。

    苏婉云冷笑，她看着珍儿，久久不语，珍儿跪得两腿发麻，可却丝毫不敢动。

    “那么，妳还是回苏家去吧！”

    “夫人？”

    “我留妳做什么？”苏婉云嘲弄的笑着。“我心里只有儿子的安危，可妳心里只有认祖归宗，妳不会把我的事放在前头的，我不需要一个不忠的丫鬟。妳以为我爹会将他答应的事实现吗？不可能的，他要让妳认祖归宗的话，早在妳入府为婢时就可以做了，我娘不会拦他的。”

    “怎么可能，他说是大夫人……”珍儿见苏婉云那冷笑的脸便知道，大老爷全是在哄她的，是啊！当年入府时，她才八岁，若真要认她，当时就可以认的，为何不认？

    大老爷只跟她说做的好就让她认祖归宗，还让她娘抬姨娘入祠堂，却没说怎么样才算好。

    她现在随苏婉云嫁到纪家，婚配由苏婉云发落，若是苏婉云不说穿，直接将她嫁出去，她根本就有口难言。更不用说想要大老爷实现他的话了。

    “等到了碧沙县，我就安排妳回苏家去。”苏婉云说便起身，珍儿忙伸手拉住她的裙摆。

    “夫人，夫人，不要送我回苏家去，我听妳的，我一切都听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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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赴宴 上

﻿苏婉云停下脚步，低下头冷冷的看着珍儿，良久，才轻轻叹口气。“起来吧！妳也满二十了，妳若不愿回苏家去，就要听我安排出嫁的，妳要吗？”

    珍儿听了，双手紧攒着苏婉云的裙裾，头儿低着，让苏婉云看不见她的表情，见她迟迟不语，苏婉云脸上掠过一抹阴影，起步要走，珍儿才急急开口。

    “夫人，我听您的，您要我嫁谁，我就嫁谁。”

    “那好，可千万别忘了妳今日说的话。出去吧！”

    珍儿摇摇晃晃起身，朝苏婉云行了礼才退下，苏婉云在她身后心绪复杂的看着她离去后，才举步进内室。

    宝儿正在为她铺床，见她进来，忙起身福了一福。

    苏婉云蹒跚的走到床边，整个人一晃，险些跌倒，宝儿连忙扶住她，将她安置到床上后，才转身为她倒茶。

    伸手接过那杯温热的茶水，苏婉云冰凉的手颤抖着紧握住杯身，没有动作。

    宝儿担忧的看着她，嘴角微翕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有话就说吧！”反而是苏婉云微叹口气后开口道。

    得了令，宝儿不迟疑，立即问道：“夫人您真还要留下她？”

    “怎么可能！我不会让她跟着去碧沙县，她现在嘴上说听我的，我要她嫁谁，她就嫁，可我怕她跟着我们去了，转身就去勾搭少爷。”

    宝儿噤声不语，苏家大太太要夫人为明珠郡主让路，就够伤夫人的心，如果又来个实为亲姊的通房或姨娘，叫夫人怎么活？

    “夫人，她敢吗？”

    “怎么不敢？想想看，我已经见弃于夫君，如果再有个苏家女得宠于夫君，我爹岂不乐坏了！我娘为何敢对我开那个口？为的不就是苏家的利益吗？平妻，真亏得我亲娘想得出来呢！”苏婉云向来温婉孝顺，此刻语词讥讽，宝儿听了也不禁皱起眉头来。

    “夫人，大太太也是为您好吧！”宝儿软言道。

    “不提她，妳呢？妳想当通房吗？”苏婉云嘴角冷冷噙着笑问。

    “不想，夫人，宝儿自知及不上玉儿和珠儿两人能干，无法帮夫人处理外头的事，只盼能守在夫人身边，帮着夫人料理身边屋里的事。”

    “嗯！”苏婉云喝了口热茶，就将杯子递给宝儿。“玉儿已和她表哥订了亲，日后两夫妻要帮着我管店铺，珠儿与二管事情投意合，日后她可能仍留在房里当个管事娘子，妳的终身……”

    “夫人，我不急。”宝儿急急摇手道。

    “诶！怎么不急，要急的，该急的就得急。妳若有看中的人，就跟我说一声。”苏婉云拍拍宝儿的手，笑道。“我累了，想歇一歇。”

    宝儿忙为她卸下珠钗散发更衣，出门在外，苏婉云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表，打扮什么的清简，事实上从产子后，她便不再悉心打扮，几个丫鬟暗暗担心，深怕夫人本就在少爷心里没地位，这么一来岂不更没位子了。

    可是苏婉云不在意，她们也说服不了她。

    苏婉云躺在床上，将宝儿遣了出去后，自己一个人静静的想着心事，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她今日初次见面的小郡主。

    美丽的她清丽无双，与朱明珠的珠翠环绕华贵明艳大不相同的是，她身上没有以首饰来装点，服饰也是简单的素面襦裙，面对自己却不卑不亢，一般人家养不出这样气度的姑娘来，说话时，双眼直视丝毫不见怯懦，见到官家夫人没有畏惧，一般人见富贵人家无不怯懦伏低的，可那姑娘却不然。

    她不像是个冒牌货，那么她真的是朱映柔本人？

    她翻个身，耳边隐隐传来孩子啼哭的声音。

    拿出压在枕下的荷包，她再次细细看着那两方玉佩。

    那位小郡主去看她的孩子做什么呢？想到这儿她翻身坐起，外间的宝儿听到声响赶忙进来，见她起身忙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快，帮我更衣，我要去看孩子。”

    “夫人要看孩子，我叫奶娘抱过来便是，您不用急啊！”宝儿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让苏婉云拦住。

    “别，我要过去看看，别声张。”

    “是。”宝儿想不通夫人怎么了，要看孩子叫奶娘抱过来，为何要自己过去看？不过她想到来拜访的映柔郡主要求去看孩子，难不成……

    她慌张起来，急急为苏婉云打点好，主仆二人便悄声往两个孩子与奶娘的住房走去。

    靠近时，听到孩子哭的震天价响，两个奶娘细声安抚着，宝儿觉得没什么奇怪正要劝夫人回房，却见苏婉云白着脸站在她身边。

    正疑问着，便听到屋里的奶娘在讲话：“诶，我说柳嫂子，这纪家夫人也实在是个怪人啊！那有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看都不看一眼的。”

    “胡嫂子，快别乱说了，仔细给人听见。”柳嫂子正忙着哄手里的小祖宗，那有闲空理会胡嫂子。

    “别操心了，那夫人都不在意他们，其它人怎么会看重他们。”

    “可怜这两个孩子，才出月子就得跟着翻山越岭的跟到任上去。”

    “可不是嘛！我那天听到几个小丫鬟在说啊，因为这纪少爷心里有人在，所以老夫人怕媳妇离得远，万一儿子在任上又收了女人，媳妇就可怜了。”

    “唉哟，这男人要贪腥，跟得再紧又怎样？”柳嫂子想到家里的男人，忍不住恨恨的道。

    “是啊！所以说，孩子才是女人最稳固的依靠，这纪夫人想不开嘛！拚死拚活的生下这两小祖宗，结果却不闻不问，将来啊孩子大了也不亲，丈夫心里有人又如何，永远都有更年轻貌美的想巴上来，赶都赶不完的。男人啊就是吃着碗里看着盘里，不知道饱的。”

    “唉！纪少爷长的红唇齿白相貌堂堂，又是个官哪！这上头赏外面送的女人会少吗？纪夫人这会儿想不开，将来可就有得受！”

    宝儿听着越说越不象样，想冲进去骂人，这两个奶娘也敢背后议论主人私事，真是该骂，可是苏婉云拉住她，不让她进去，见宝儿疑惑看着她。

    正想开口问，苏婉云却将她拉走。回到房里，宝儿才开口问：“夫人，您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苏婉云淡淡笑道，没多说什么。

    宝儿当然不好多问，揣着满腹疑问退下。

    ※

    月牙见小小努力对帐，自己也不好意思坐在一旁没事做，便拿起账册想帮忙对，没想到一拿起来便一阵头晕。

    “别碰！”小小发现她动手拿账册忙开口制止，却已晚了一步。

    月牙忙松开手。

    “这是怎么回事？”月牙满脸惊异的看着小小。

    小小咬着唇，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是这账册上有什么古怪吗？”

    小小想了想，最后回道：“是，怕账册落入别家之手，所以在上面洒了药的。我阿娘是药谷主人，多的是这种稀奇古怪的药。”就推给药谷吧！

    “喔！”不见小小给她解药，月牙也不以为意，只想小小身上也许没解药吧！却不知道，账册上是下了金狼族的法术，并非是药谷的药致人晕眩的。

    “这些账册这么多，妳一个人要对多久？”月牙支着下巴好奇的问。

    “妳头不晕了？”

    “嗯，奇怪，我一放下就没事了。”

    “那就好。”

    月牙看着小小速度飞快的又解决一本账册。“妳对帐的速度跟三师兄差不多。”

    “嗯。”小小没多应声，月牙有闲空坐在这儿聊天，她没有。小郎把账册拿来，她就得快些对完帐，好还回各分阁去。她不想面对一个个如郎召双般的分阁主。

    他们不好应付，一点也不好玩，逗不起来，闹不动。

    真是的，下回应该跟小郎说好，一次拿一间分阁的帐就好。

    几次下来，月牙见小小对自己的问话，都是虚应一声了事便绝了再闲聊的心，改坐到床上去打坐了。

    久久没听到月牙的声音，小小停下手抬头，便见她在床上打坐，不以为意的又低头算帐起来。

    屋外响起敲门声，小小起身，见月牙不动如山，便自己走去应门。

    “见过郡主。”

    门外是个眼熟的丫鬟，小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问道：“妳是？”

    “奴婢是纪夫人身边侍候的丫鬟。”宝儿又对小小福了一福，小小看着她没说话。

    宝儿微笑着道：“我家夫人说，今日受了郡主的大礼，明日想请郡主赴宴，请郡主一定赏光。”说着还递了张帖子给小小。

    “嗯，我不能马上答应妳。妳等等。”说着她便带上房门，往关押三个山贼的房间去。

    她敲了门便自行进屋，宝儿当然不好跟进去，站在门前偷偷张望着。

    小小进了屋，将帖子交给秋冀阳。

    “我得去吗？”

    “想去吗？妳想去，就让月牙陪着去，不想，就回了她，不打紧的。”秋冀阳软声道。

    屋外的宝儿听了大为讶异，屋里的人竟然这么教郡主，不想去就回了，不打紧？她家夫人可是知县夫人，她请人赴宴，怎会有人回绝的。

    宝儿却忘了一件事，小小是郡主，纪夫人是为谢礼请她的，人家不赴宴也非奇事，只是陪嫁入纪家，纪家也算一富，纪建兴又是状元，纪夫人下帖子办宴会，当然有人想攀好处，自然没有人回绝，一路顺风顺水的难得遇上个不巴着纪家的人，便认为人家没眼色了。

    “可以不去吗？”

    “当然可以。”

    小小拿着帖子看了看，后又问：“你不是说纪夫人姓苏名燕雅吗？为何这落款却是苏婉云？”

    “为了太子宠妃要求子，所以苏家同辈的女眷全改了名。”

    “什么？连出嫁了的也要改？”

    “是啊！”

    宝儿一听惊骇不已，夫人闺名更名一事，理由很隐秘的，夫人本不愿改名，却拗不过苏大老爷之命，最后只得改了，不过这女子闺名本就不外传，改名也只在亲友圈子里传，可屋里的男人却明白道出改名的原因。

    难道是秋会首？那么这位郡主是真的映柔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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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赴宴 中

﻿宝儿打起精神细细听着屋里人的对话，想要牢牢记着，好回去禀报夫人知晓。

    实话说，那位姑娘初时求见，说她是朱映柔，宝儿是不信的，怎么可能嘛！人人都道宝亲王在宁州别院给小女儿备嫁的呢！所以宝儿以为她是假的，现在听里头的对话，越听，宝儿越觉得，宝亲王唬弄了所有的人吧！

    屋里秋冀阳问了小小在忙什么，怎么手上沾了墨迹，小小才晓得，原来自己忙对帐，身上沾了墨也不自知。

    “那个曾大统领他们明日出发，要几天回来啊？”

    “一两天吧！他们都是有经验的镖师，应该能平安去到碧沙县的。”说是这么说，秋冀阳仍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山贼是地头蛇，曾道眉他们对景山路况不熟，会不会托大误事，想来还是该是叮嘱一番。

    “今天不是派人去请捕快吗？你说今晚他们的同伙会不会带救人？”

    “难说，不过今天已经劳烦小郎，不好再要他多做什么。”他不是很明白小郎上回在他们寄住的客栈做了什么事，竟然会让祈城主之孙的人明明进了客院，却逮错了人，他当时在旁看着，却不明白那些恶人为何看不到自己。

    “小郎累了没关系，我陪你守夜。”

    “好，不过妳该先去回了门外的那丫鬟，要不要去赴宴。”

    “唉哟！就不想去啊！”小小一听到赴宴二字，整个人就蔫了，这会儿的她，那还有先前见纪夫人那大气清贵的模样，秋冀阳轻叹一声。

    “为何不想去？”

    “因为赴宴很烦人的，穿什么戴什么一大堆规矩，在人家那儿做客，吃什么喝什么都不能自主，人家谈什么不爱听的，还得忍着听下去。”

    “那种宴会很多吗？”

    “很多啊！不过郎爹和阿娘一去，就是主客，可威风了，不过他们威，我就不威啦！”

    秋冀阳可以猜得出来，郎士奇夫妻是一族族长，在金狼族里他们的身份就是最高的，与异族交际，身份在那儿，也不容人瞧轻他们，可是小小不同，她是人，在异族的眼中，是异类，赴宴的场合，龙蛇杂处，就算郎主夫妇想护着女儿不受任何怠慢，也力有未逮吧！

    “为何他们要带妳去？”其实小小可以不用去赴宴的吧！

    “郎爹说，将来总会常赴宴，还是早早习惯的好。阿娘说，去看看人家怎么打扮的，别老是素着脸。”小小皱起小鼻子，秀眉倒竖，小嘴噘起，美丽的脸蛋可笑的皱成一团像包子，秋冀阳笑着伸手让她舒展开来。

    那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指尖揉着她的眉头，一股热流从指尖直达小小的心底，她睁开眼来，明眸灿灿，粉脸微红，令秋冀阳心中一动，很想偷香一下，可是眼下场合太不对了，脚下三个点了穴昏迷的山贼，屋外一个等着回话的丫鬟。

    秋冀阳让自己的手留恋的停在小小的粉脸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又开口道：“妳不喜欢赴宴，是因为什么？”

    日后身为福安商会的会首夫人，小小出席宴会的机会只会多不会少，他不希望小小日后视此为畏途，既然有机会可以让她慢慢适应，他不希望她退缩不前。

    “因为都是不认识的人，还有一大堆我不懂的规矩。”小小嘟着嘴想了想后道。

    “纪夫人是亲戚，这次的宴会应该只有她和妳两个人，妳已经见过她一次，也不算陌生人，就是两个朋友见面聊天罢了！”见小小还是皱着小脸，秋冀阳轻笑着推她一把。“去吧！跟那丫鬟说妳去赴宴，顺道问一下方不方便带人去，把月牙一起带去。”

    “月牙？”

    “月牙毕竟跟在大师兄身边，跑过不少场合，妳对此不熟悉，有她在前头顶着，妳可以轻松不少。”秋冀阳直接把重担丢到月牙身上去。“把月牙是侧妃远亲的身份亮出来，别说她是大师兄身边的人。”

    小小听了，想了一下点点头，便到门外与宝儿说了，还提到月牙，宝儿接了消息便回去复命。

    小小则是又赖回秋冀阳身边当小跟班，防着山贼来劫人。

    ※

    宝儿回到纪夫人处，回禀小小会赴宴，还会带一个侧妃的远亲前来。

    “这位远亲，应该就是另一位女眷。”

    “夫人，我在外头听见了，屋里的男人好声好气的跟郡主说话，我原以为是小王爷，可是后来想想应该不是，而是秋会首吧！”

    “哦？”苏婉云原低头喝茶，闻言抬起头看着宝儿。

    “那人知道夫人为何要改闺名。”宝儿小声的道。

    一想起这事，苏婉云愤愤的搁下茶杯。

    为了怀太子子嗣，苏婉云的妹妹想尽方法，最后得了个方子，说是她的名字不好，苏家所有她同辈的姊妹名字都得改，于是苏燕雅成了苏婉云。

    原名苏燕瑶的妹妹改名为苏婉贞，果然在改名后不久怀了孩子，可是前不久听说太子又收了几个女人，清纯美艳妖娆各种类型皆有，将太子的心魂勾得都飞了，苏婉贞闹也闹了，吵也吵了，可是一个妾室，就算太子宠着，惯着她，在内宅还是太子妃说了算。

    罚了几次下来，胎滑了，太子虽然还宠着，可是府里美人儿多了，他根本没时间去抚慰苏婉贞没了孩子的痛。

    “夫人，您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请郡主？”

    “人家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两个孩子大礼，虽说是亲戚，可是原也没来往，一出手就这么大的手笔，当然得回请一番，省得传出去说妳家夫人我不识礼。”

    “是。”宝儿轻应道。

    苏婉云没有向宝儿明说。

    是郡主那份礼，点醒了她还有两个幼子在。

    她是纪夫人，不管纪建兴心里想什么，她娘盘算为何，她有两个嫡子在，不说朱明珠不可能下嫁，就算她真嫁，也不可能为平妻，只要她苏婉云没有半份错处，纪家休不了她，而纪建兴若想为难自己，传出去，只怕他的官途就到此为止了。

    纪建兴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他一度被朱明珠迷了心，不代表他会一辈子迷下去，如果她自己不想开熬死了自己，可怜的是两个没了娘亲的孩子，不会是纪建兴，正室死，他可以续弦，人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她还没死，纪建兴就已不在乎两个孩子了，若让他再娶，只怕她拚死生下的儿子能否顺利长大成人都是问题。

    想通了，她急着看儿子，又听到两个奶娘的话，心里更加清醒，为母则强，她要保护自己的儿子，就要先自己坚强起来。

    映柔郡主就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自己与她交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人脉来，不再仰赖苏家，日后孩子大了有出息，她也不怕没有倚靠。

    丈夫？一丈之内是我夫，一丈之外呢？在她还在坐月子时，纪建兴便已赴任，此时县府里，会有几个美妾等在那里候着拜见自己呢？

    宝儿轻轻的为她倒上茶，苏婉云才稍事回神。

    “夫人，如果我们与映柔郡主交好，大老爷会不会生气啊！”

    要知道苏家仗着宝亲王府的势，可却从没攀上宝亲王本人，或许该说，宝亲王从未以苏家女婿自居过，老太爷他们去世时，宝亲王不曾出席丧礼过，更不用说拜访过苏家了。

    夫人若能经由映柔郡主攀上宝亲王侧妃，是否算是大功一件呢？还是会被苏家人责备呢？

    苏婉云轻笑，身子整个放软了倚在大迎枕上，眼眸在油灯的照射下，灿灿发亮。

    “宝儿，以后，我们就专心为纪家盘算吧！苏家，为苏家效力的人太多了，不缺我们。”

    “夫人，可是……”

    “妳放心，我没打算明白跟我爹撕破脸，何必？就让他认为我没用，扛不住他派给我的事儿得了。”

    “那宴请郡主的事？”

    “那又如何？回礼，不是吗？也许人家映柔郡主还觉得我是朱明珠的表姊，不想深交呢！”

    “会吗？”

    “不会吗？我们防着人家，难道就不许人家防着我们？”

    宝儿想一想，就抛开了去，与苏婉云讨论起现在身边侍候的丫鬟来，珍儿一定要处置的，如此一来，苏婉云身边就有了一个大丫鬟的缺，是要从纪家带来的丫鬟里升上来，还是到县府后再从头买一个进来。

    两个人讨论到深夜。

    ※

    天光大亮，郎清双天还未亮就起身洗漱，此时神清气爽的往关人的房去。

    一进门便见秋冀阳坐在桌前，小小则是坐在床上打坐。

    “怎么是她在这儿陪你？”

    “我们防着有人来劫，不过看来霸虎寨的消息没那么灵通，镇上也没有他们的人。”

    “那可不一定，派去请捕快的人不是昨日下午就出门了，在路上还与大统领他们错身而过，交待他们连夜赶回的，到现在也没见到人。”郎清双不以为然的道。

    “今日再等等吧！对了，小小今天要赴宴，记得帮她打点一下。”

    “喂！我说你啊！你是直接把我当你的属下看了对吧！这种事情怎么会交代我呢？应该叫那个月牙去做吧！”

    “月牙？如果你信任她，我当然没问题。”

    郎清双瞪大眼睛，这个人，明明晓得月牙还没完全放下他，对小小还有着妒意在，他这个陪着小小长大的人怎么放得了心啊！“

    “要打点什么？”没好气的开口问。

    “衣饰及礼物，不用太高级，免得太打眼。”

    “要亮出琳琅宝阁的名头吗？”

    “当然！亮出来最好。”

    “知道了。”

    郎清双走过去床边，准备带小小一起离去，边走边用力踢那三个躺在地上的家伙。

    “你用了什么手法，他们一直没有醒。”

    “秘密。反正你放心，他们就算醒来也不会再作怪了。”

    “你动的手？”

    “不是我，是他们自己作的孽找上身，怪不得我。”郎清双挥挥手，没老实招认，自己其实动了手脚，恶整他们。

    “捕快来的时候他们会醒吧？”

    “会。”只是会痴呆跟回衙门去，等到了牢里才会真正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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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赴宴 下

﻿郎清双把小小送回房，月牙已起身，见小小从外头回来，还是郎清双送回来的，大感惊讶。

    她急急将小小拉进屋，将郎清双隔绝在房门，郎清双瞪着关上的房门，没好气的在外扬声道：“月牙姑娘，一会儿要请妳陪我家小小赴宴。”

    月牙一听，疑惑的看小小，小小对她点点头。“在这种地方赴什么宴啊？”

    “纪夫人。”

    月牙讶异的瞪大眼，看着小小。“那个朱明珠的表姊？她请妳赴宴？她想干么啊？”防备甚重的月牙抓着小小问。

    小小将她的手抓下，将门打开对郎清双道：“小郎，麻烦你帮我们打点衣服，不用首饰了，麻烦。”她最怕叫她插钗戴簪的，月牙为她自己梳髻了得，可是帮别人就不成了，总是手劲太大。

    她让月牙帮着梳发一次后，便打死不再让月牙碰她的头发，那实在令人痛不欲生。

    郎清双看着小小的眼睛，同情的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小小摇摇头，小郎的真实身份，除了秋冀阳及朱平珏知道，没其它人晓得，而他们两个人都同意，不需要让人晓得金狼族存在的事。

    郎清双笑道：“我去打点打点，一会儿送过来。”

    小小点头目送他离去后，才将门关上。

    月牙坐在床上翻着两个人的行李。

    “见官夫人，得穿着正式些。可我们这些衣服都不适合。”月牙眉头深锁。

    小小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觉得还好，可是月牙不怎么认为，她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小郎去帮我们打点了，等等他吧！”

    “他？”月牙不以为然的扬眉说：“他怎么懂得打点女人的衣饰呢？还有搭配的首饰呢！”

    “首饰？不用了啦！都是出门在外的人，穿着打扮的太惹眼，不怕引来景山的山贼觊觎吗？”

    月牙听了想想也是，景山山贼肆虐，刻意打扮不是自找麻烦是什么。

    “我们先洗漱吧！然后用早膳，小郎也需要时间去找店家置办。”小小打了个呵欠，用手揉揉眼睛，有些疲态的道。

    “怎么了？没睡好？”

    “怎么可能睡得好，我一直等着人来劫山贼，结果没有，害我有点失望呢！”

    月牙笑了笑，想到在景山上的大师兄，嘴角便垂了下来。

    “放心吧！不是说我哥一切安好吗？”

    “跟大师兄分开那会儿，六师兄也是安好啊！谁会料到他下得山来，行到一半会误中陷阱负伤而逃呢？若非他逃回来时正好有三师兄在，那……”

    怎么只记得秋冀阳的功劳，小郎的呢？小小听了不悦的瞟向月牙。

    月牙说着感觉得小小的眼冷冷的看着自己，便住了口，有些怯意的问：“怎么了？”

    “如果没有小郎在，秋冀阳一人如何制服得了他们三个人。”小小口气有些冲。

    月牙讪讪的微红了脸，她确实理所当然的忽略掉郎清双其人，抹煞掉小郎也是救人的功臣之一。

    “我不是故意忘了他的。”月牙不好意思的说。

    小小朝她一笑，没说什么便出了房去，隔了一会儿，小小便回来了。

    “快点洗漱吧！我已经吩咐小二帮我们准备早膳了。”

    “三师兄他们的早膳呢？”

    “当然都一起交待了。”好歹她也管出个规模不小的琳琅宝阁来，为什么老是被人瞧轻她没本事，连生活日常的小事也处理不来呢？

    小小难得的有些忧郁的想，是自己看来实在太小，还是她就是一副没能力处理的样呢？

    好想扑到阿娘怀里去好好撒泼一下啊！

    郎爹要是在，肯定会骂自己笨死了，为这种小事怀疑自己差，小小坐在桌边用手支着下巴。

    小小想自己肯定是病了，太久没被郎爹痛骂了，竟然会想念他冰冷的言语啊！

    “小小，妳怎么了？”月牙洗漱好，走过来竟讶异的看到小小竟然眼角泛着水光。

    “什么？”小小茫茫然的抬眼看她。

    “妳怎么了？”月牙又问一次。

    “没啊！就是想我郎爹和阿娘，妳说我是不是怪怪的啊！想我阿娘还说得通，阿娘最疼我的，可我怎么会想郎爹呢？他很凶的，常常像拎小狗一样，拎着我训话的。那时候我就想，有朝一日，我可以离郎爹远远的，肯定跑得飞快，再也不回去找骂挨，不过这么久没看到他，没听到他训话，我还真是想他耶！”小小很是震惊的跟月牙说。

    “妳是想家了吧！”月牙笑道。

    “这就是想家啊？”小小疑惑的问。

    “是啊！他们一定很疼妳。”

    “嗯！”小小点头。“阿娘确实很疼我，不过郎爹可不是，他很冷的，只会对阿娘才有温柔的时候。”

    “我娘不喜欢我成天跟着大师兄跑来跑去，可是我爹说，愿赌服输，谁叫我自己爱和人赌。”

    “我阿娘跟妳娘不一样，她觉得我成天窝在家里当米虫太碍眼了，所以她让我郎爹赶我出来对帐，其实啊，如果可以，我就想赖在家里，那儿也不去多好。”

    “跟着大师兄其实也还好，有些事，根本不用我来做，不过，妳哥哥很坏的，查案子想知道些什么，就叫我扮丫鬟去探情况，还有那个苏家，我就不知当了几次梁上君子，去偷听壁角。”

    “哗！那妳很厉害，一个人去都不会被发现。”

    “唉！大师兄都派着暗卫跟着的，不过有些时候，他们确实不方便去探听，因为人家姨娘屋里他们都是男人，怎么好去听壁角。”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聊到朱平珏带着他们办了些什么事，他又派什么差事给月牙，让月牙忙翻气疯想狠狠咬大师兄几口。

    “可是妳喜欢跟着我哥到处跑吧！”

    月牙静了下来。“是啊，现在想想，确实如此。”

    “我哥回来，妳又要跟着他到处跑了吧！”

    “是啊！”月牙闷闷的说。

    小小笑得甜甜的，月牙见了也忍不住笑了。

    小二正好敲门，月牙上前应门，端进早膳，正好郎清双也过来了，小小见月牙双手忙着，便上前接过小郎给她的东西。

    “哪！可折腾死我了，总算给找来了，快去试试啊，不成不喜欢，我再回头换去。”郎清双因一旁有月牙在，只能趁月牙不注意时，给小小使眼色。

    小小接下东西，关上房门，将那些衣物放到床上，那是两套衣服，一套鹅黄，一套淡紫，淡紫色的褙子上绣有同色的牡丹，鹅黄的则是只在边幅绣有同色万福。

    衣服上一个木匣，她打开一看，是金簪及步摇等首饰。她微微皱眉，不是说不要首饰吗？

    “真漂亮！他还真厉害啊！在这种地方都能弄来这些绝品来。”

    “绝品？”

    “是啊！妳瞧，这金簪做工精细，上头的花样细致，这凤含珠的珍珠圆又大，色泽更是上品。”月牙毕竟是女孩子，喜欢打扮，对郎清双拿来的首饰自是可看出皆非俗品。

    “哦！”小小对古玩还有点认识，对女孩儿家感兴趣的，反倒没什么研究了。

    “我们先吃还是先换衣服？”

    “还是先吃吧！不然换上了，又换下来，多累？”

    于是两个女孩吃的很快，吃过之后，月牙挑了淡紫的那套，小小则穿鹅黄那套。

    月牙很惊奇的发现，衣服很合身。

    换好衣服之后，月牙忙着说服小小让她梳发，好让她将那些首饰给戴上，不过，小小若是可以被她轻易说服，就不是小小了。

    等到赴宴的时辰快到时，月牙挫败的发现，自己之前一个时辰都在做白工，因为小小根本不理她帮她梳头的要求，当然，磨到最后，不止小小没戴上那些首饰，就连她自己也没簪什么首饰，与小小一样用同色发带装饰。

    不得不说，月牙有些气闷的，一直是顺风顺水的她，在朱平珏身边，虽是顶着女侍的名头，实则也是被人侍候的大小姐。

    怎料到小小会坚拒自己的帮忙，最后连自己都快要素着一张脸出门了，幸好她及时想起，所以硬抓着小小坐下，为她上了妆。

    幸好这赴宴的地方就在纪夫人住的单院里，不用坐车，两个人总算能准点到。

    纪夫人虽不算盛装，但也悉心打扮过，今日她明艳的脸蛋上，没有昨日的憔悴，反而生气勃勃，笑容可掬的迎进两位客人。

    互相见礼后，分主次坐下后，纪夫人笑望着小小道：“说来，我要谢谢郡主，送我儿那么大份见面礼。”

    月牙见小小只坐着没说话，便笑着回道：“纪夫人太客气了，这人与人之间讲的就是缘份，看看，我们同住京城却从未谋面，没想到在这小镇里却赶巧了，亲戚全撞到一块了。”

    “是啊！”纪夫人让人上茶及茶点。“出门在外，实在是招待不周，请两位见谅！”

    “纪夫人您客气了！”还是月牙开口。

    纪夫人笑意盈盈，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月牙对苏家人忍不住防备，一句来一句去的，两人绕了半天，尽在客套。

    小小坐在一旁看得兴致很高，往常被阿娘带去赴宴，总是一群人，分成小圈圈，一圈圈的说着话，当然，她每次都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月牙和纪夫人两个人讲的话，她就听得懂，可以懂出她们两个在绕圈圈，有点像两个高手在对招，一招来一招去，来来回回不分高下。

    如果赴宴都像这个样子讲话，那么她可就不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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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计划 上

﻿郎清双打点好小小的事后，很自觉的去了关着山贼的房，秋冀阳正好接了小二送来的早膳。

    秋冀阳吩咐小二，让他去曾道眉房请他过来，小二拿了赏钱，笑得开怀应了，他离去后，秋冀阳转身进屋，见郎清双用脚把三个山贼踢到墙角去。

    秋冀阳放下托盘，让他过来吃饭。

    “一早，外头乱成了一团。”郎清双边喝粥边说。

    “怎么回事？”

    “镇长不是派了人去闾城请捕快，那两人没去成，摔马了，今早镇长家的管事发现马自己回来却不见人，觉得奇怪，便领着人沿路找回去，原来是两个人贪快，想抄近路，却对路况不熟，一个摔断腿，另一个的马受了惊吓跑掉，他也受了伤，两个人只好就近找了树枝升火，在外头过了一夜，才想着怎么办，正好镇长家的管事带人找到他们。”

    秋冀阳闻言轻叹口气，问道：“那他们重新派人去请捕快了吗？”

    “派了，只是一晚上这三家伙没回去，他们的主子应该发现了吧！”

    “嗯！”秋冀阳很想上景山探探，可是他身边带着小小，怎么都不好把她放在客栈里，带着去，又怕她遇上危险。

    “你说，今天晚上会不会来劫人？”

    秋冀阳看他一眼道：“我和小小昨晚就防着，今晚看来要麻烦你跟我一起守了。”

    “知道了。”

    郎清双很痛快的吃完饭，与秋冀阳商议好后，便坐到床上静坐养神，曾道眉过来敲门时，秋冀阳发现郎清双身上隐隐泛着金光，暗道不好，可是又不确定这样冒然叫郎清双会不会令他走火入魔，只得到房外见曾道眉。

    曾道眉领着人准备要出门，得了秋冀阳叮嘱，郑重的应了。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自然知道不熟的地方不逞强，而会首慎重交代，为了什么他不管，只要管好他该做的事情，尽责就是。

    想到妹妹，他对会首深感愧疚，媚清情寄会首，他可以理解，无非是当年会首帮了自己，对妹妹而言，哥哥已是最厉害的人，可是当哥哥被人欺负时，是会首助了一臂之力，所以在媚清的眼里，会首是英雄，崇拜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媚清对会首有着绮想，期盼着会首毁约转而娶她，没能及时阻止她往福安山庄跑，一次又一次的闹事，他还以为是人家看媚清不顺眼，毕竟媚清向来口舌不饶人，吃不得一点亏的，根本不知，原来是媚清去挑衅别人。

    此次事情闹到自己眼前来，妻子无法再为妹妹圆过去，才让曾道眉看明白，原来妹妹在盘算什么，而妻子清清楚楚妹妹在想什么，甚至还帮着她胡闹。

    想着面上歉意不由深了，想开口再跟秋冀阳道歉，却听到秋冀阳清冷的道：“是兄弟，就不需多言，好好把事情办好得了。”

    曾道眉眼热了，脸热了，心头一股热，对着秋冀阳用力的点点头。

    秋冀阳笑着拍他的肩，扬声对着所有人道：“景山的情况不明，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有能力的，遇到事小心保住自己才是首要的事，别硬碰硬强出头。”

    “是。”其它几个镖师同声应道，他们跟着曾道眉出来，自然都是相熟的，与秋冀阳也熟，纷纷上前打招呼。

    曾道眉站在一旁看秋冀阳和他们笑谈着，一旁老镖师蒋老拍拍他的肩头道：“安心吧！说起来，小清丫头年纪也不小，是该帮她订亲了，怎么拖拖拉拉的扯到她都几岁了还没动静？”

    曾道眉苦笑道：“蒋老，你不是不知道，我家小清是个野丫头，谁会想讨个野丫头当妻子！”

    “唉！这就是你们这当大哥大嫂的错了，早早不关着好好教，等到年纪这么大了，说都说不听了，才来操持她的婚事，姑娘大了，心思多了，怎么做都难啊！”

    曾道眉回以苦笑，蒋老也知曾家夫人的为难，也就不再言语，一行人别了秋冀阳上路往碧沙县去。

    ※

    霸虎寨在景山的山坳里，占地颇大，人数不少，不过大部份住的都是粗鲁不文的汉子，女眷也有，原也不多的，后来老寨主死后，于大虎接手这两年来，他的女人增加得很快。

    至于于啸虎那边，他娘还在，娶了一妻无妾，无子，不像于大虎，上无母亲压着，又死了老婆，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生，现在他已有三个儿子外加四个女儿，还有好几个在肚子里还没生出来。

    因为于大虎几次决定失误，频频失手，寨里大事便由于啸虎接过去，不过于大虎很不满，对这个弟弟，他从没服气顺眼过，可是人家硬是比他有才干，寨子要迁到山坳来，是于啸虎决定的，确实方便许多，也不再如以往常被其它山寨的人偷袭。

    要跟于啸虎比武，他是拳头大，可是于啸虎轻轻手一拨，他便倒了，想来真是恨透他爹，从小他爹就对于啸虎好，教给于啸虎的武功都比他好，全是因为二娘的好手段。

    于啸虎提议在山寨附近设陷阱，他唱过几次反调，因为于啸虎不止设陷阱，还派人守着，于大虎觉得浪费人手，可是他提不出好理由让于啸虎听命，所以一直恨恼于心。

    昨晚得知三个守着要道上陷阱的家伙没回来时，于大虎开心极了，想着要好好刺刺老二。

    兴冲冲的进到议事堂，正想要老二好看时，没想到于啸虎坐在左首座上安然喝着茶，对他道：“大哥，天龙那几只毒龙又来找麻烦了，你先去回敬一下吧！”

    “他们又来了？”于大虎颇为震惊，那几只笨龙是打不怕吗？还敢来啊？

    “是啊！那只是最小只的扬言这回一定要把你打趴。”于啸虎凉凉的挑拨着。

    “什么话，走，跟我去好好修理他们一顿。”于大虎气冲冲的领头冲到门口后，突然又回头问：“在那条道上？”

    “往碧沙那条道。”

    “知道了！”说完又冲出去，跟随大当家的人自然跟着，一下子议事堂里的人去了一半。

    见大当家带着人出去，浩浩荡荡的出了山寨口，守在堂门口的人才回头跟于啸虎道：“二当家，大当家他们都走了。”

    “嗯，去挑几个新来的，让他们混入镇里去。”

    “二当家，挑新来的妥当吗？眼生的人进了镇岂不打眼？”

    “就是要新来的，眼生的，扮成行商才说得过去，若是眼熟的，岂不容易被人看出是我们寨子里的人。”

    “二当家，您怎么知道问题出在镇里？也许是景阳寨那边的人搞的鬼。”

    于啸虎看着问话的汉子笑而不答。

    旁边一个约五十出头的老汉笑着代答：“小何，你也在那里看到了，那中了暗器的家伙流了血，往镇上的方向去，往景阳寨那边可是没有痕迹的。于二他们几个是往镇上追去了。”

    “都中了暗器的人了，还能逃到镇上去吗？二当家不是交代要上毒的？”

    “那只有一个解释，有人没按我的话去做。”于啸虎站起身，斯文的拍拍衣摆，轻轻的说道。

    旁边站着的人有几个闻言心中一震，他们跟于二几个一样是守陷阱的，二当家交代上的是致命毒药，可他们都贪小便宜，拿了次级的药，现下于二他们出了纰漏，若被查出来他们几个也照做，那就……

    “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做，可是以后我说什么，你们就是照办，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用力的一掌将茶杯拍碎在茶几上。

    所有人见着心头一缩，齐声应诺，于啸虎利眼一扫，几个胆怯些的便低下头去，深怕被他看出自己心虚。

    于啸虎冷哼一声，道：“章老，就劳你去挑人，着紧的办，我不想等到大哥回来节外生枝。”说完他便转身出议事堂。

    方才开口的老汉咬着旱烟管点点头，点了堂上的几个人要他们跟他走，其它人就让他们散了。

    ※

    小二觉得自从他到镇上工作后，这几天总算是让他稍稍对未来有点希望了，客人真多啊！

    随着受伤客人而来的四个客人之后，来了一车队的住客，还住进了自落成后从没人住过的单院里，满当当的人，让缘来大客栈总算热闹起来，现下又来五个行商客，看难得出现的掌柜的笑得高兴，小二的心也高兴起来。

    人一开心，话就多了起来。

    客人问什么，他小二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详详实实的，将前一晚逮着三个山贼的事说的清楚，连那武功高强的客人住那间房都说了。

    “这客人这么厉害啊！一个人就打倒了两个？”

    “是啊！另一个客人更神了，一手还抱个快死的人，光一手就打倒一个。”

    “抓到这山贼可是大功一件，你们镇上的人肯定很高兴。”

    “是啊，可是我们镇上没半个会武功的人，只能托那两位客人守着，等镇长的人请捕快过来。”

    “那捕快肯定来的很快，这可是件大功劳啊！”

    “唉！没，去请捕快的人半道上摔了马，断了腿，马跑回来，我们才晓得，没请到捕快。”

    “怎么这么巧了，那你们可得快去请捕快过来了，不然这山贼的人万一来劫人不就糟了。”

    “嘿嘿！客倌不用怕，那两位客人会守着他们，不会让人把他们劫了的。”

    说的很开心的小二，最后甚至连客栈里难得来了车队的事也竹筒倒豆子般说了。

    “那些人穿的衣料真的这么漂亮啊？”

    “可不是，尤其是那位夫人，那一身衣裙，走起路来流光灿烂，头上满满的头饰，全是金的。”

    客人好奇心满意了，大大赏了小二，开心的拿了赏银，小二将客人送进房，却不知身后的客人互打眼色，在小二离去后，从窗户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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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计划 中

﻿小小与月牙在纪夫人处用了午膳，苏婉云对厨子的表现不甚满意，可是看两位客人用餐仪态优雅，月牙姑娘更是时不时赞美，让她这个主人颇有面子，她也就放下了。

    散席时，苏婉云拉着小小的手，亲切的道：“郡主，真是多谢您的提点，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孩子的。”

    小小有些尴尬的笑着，苏婉云的手柔滑温暖，笑容亲和，可是看在小小眼里，却只有万分不自在。

    她不知道自己提点了她什么？对这位纪夫人，她根本不熟啊！前一天见她，只是为了帮秋冀阳带话，后来送礼是秋冀阳说亲戚嘛！有缘在外地碰头，知道人家生了孩子，不送个礼说不过去，所以她乖乖送了，想去看孩子，那是她对双生子好奇罢了，可是苏婉云似乎会错了意啊！

    “那就好。妳的孩子很可爱，虽然长的一模一样，可是脾性大不同，一个哭的好大声，另一个就哭的小小声，好像哭声比不过兄弟，所以很委曲似的。”说到那两个小娃娃，小小笑的甜美。

    溢美之词谁不爱听，尤其称赞的又是自己的孩子，苏婉云听了自然是心花怒放。

    月牙没见过两个孩子，于是提议去看看，小小立刻赞同，苏婉云便带着她们一同过去，才出门，便看到珍儿站在一旁，头儿低垂一副我见犹怜的委曲模样。

    苏婉云没搭理她，珍儿见苏婉云出来，抬起头，梨花带泪欲言又止，宝儿瞪她一眼，招呼着两位客人往两位小少爷暂住客房走。

    见她们走远，珍儿在她们身后，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然后便进入苏婉云的房里，院里的丫鬟仆妇们见了也没多说什么，珍儿原就是苏婉云的大丫鬟，昨夜珍儿犯了事被遣去看行李，夫人向来软绵，对身边的丫鬟更是好上加好，她们只想珍儿犯了错，方才请了安，就没事了。

    小小她们看了孩子，月牙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惊讶的笑了。

    “真是奇了，这两孩子长的是一个样，那奶娘要怎么分得出那个是大少爷，那个是二少爷？”月牙拉着小小笑问。

    “月牙姑娘，这两个少爷穿不同颜色的衣服，我们自然认得出。”两个奶娘笑着回道。

    “其实他们一出生，婆婆就让细细瞧过，大的左眉里有痣，小的没有。”苏婉云说道。

    她坐在桌边，小小和月牙两个反倒站在娃娃们躺着的床边。

    小小疑惑的看苏婉云一眼，苏婉云见了忍不住开口问。“郡主可是有何疑惑？”

    “嗯！”小小看看苏婉云再看看床边，总觉得怪怪的。“妳都这样子看孩子的吗？”

    苏婉云低头轻笑，宝儿则是低下头忍着怒气，这郡主说话怎么如此。

    “小小！”

    “我好奇嘛！她这样看得清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吗？”

    “不怪郡主好奇，实是我当日生产时是难产，月子中又不好过，所以现在见孩子心头仍是很不平静。”一思及当时情况，怒火灼烧的感觉就会在她的肚腹中漫延不去！

    宝儿惊讶的看着苏婉云，她从不知夫人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只以为夫人是因为当日生产辛苦，所以见着孩子会思及当时情景，但听夫人现在所言，两位客人不知道当时情况，肯定以为只是夫人怯懦，受不住难产的痛，连孩子也容不下。

    可自己是清楚知道的，看着夫人在产房里忍痛不吱声，听闻少爷从外进来，兴奋的嚷着，要夫人备礼，他要去宝亲王府见明珠郡主。

    夫人忍痛是因为老夫人在院子里，她怕让老人家担心，所以不吭声，咬破了嘴唇，直到产婆发现，拿了东西让夫人咬着，可是那时，夫人的嘴早破了，血淌了满嘴。

    一屋子人全听到院子里少爷和老夫人的对话，她和珠儿几乎要冲出去求少爷别再说了，可是玉儿拦住了她们两，她们看着泪水无声流下苏婉云的脸，本已汗湿的脸，因为产子的痛与心痛扭曲变了形，两个产婆同情的看着苏婉云，妻子为他产子痛到说不出话来，男人却在外头兴冲冲的要妻子备礼，他好去看他的心上人，更准备着要去提亲？

    宝儿原以为夫人对所有的事都提不起劲来，是因为产后虚弱，加上大太太来探望时说的浑话，可没想到夫人竟因此连带着对两位小少爷有了不亲近的心。

    “不过，昨日听了妹妹的提点，加上听了两位奶娘的话，让我想开了，只是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放下。”苏婉云虽也觉交浅言深，可是这些话，真要她对着熟识的人，她还真说不出口。

    两个奶娘闻言面面相觑，她们说的话？天哪！夫人到底是听了什么话，她们两个有没有不小心开罪了夫人？两位奶娘表情不豫，怯怯的看着纪夫人。

    苏婉云见了也没说什么安抚她们的话，只让宝儿赏了她们一人一身衣料及二两银子。

    两个奶娘千恩万谢，可私底下两人都抹了头冷汗，暗想，以后说话可得小心谨慎，否则何时让人听了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小听着苏婉云的话并不觉得什么，可是月牙却听出来了，原来小小误打误撞的点醒了苏婉云，难怪缓过神来的苏婉云要宴请小小。

    两个小娃娃睡得香甜，苏婉云起身走过去小小的身边。“映柔郡主可算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

    “是吗？”小小不知所措的望向月牙，月牙正笑望着苏婉云。

    “纪夫人言重了，总是亲戚一场，道什么恩不恩的。”

    小小听了频频点头，苏婉云淡笑不语，有些事放在自己心里就好，她已经说了映柔郡主是自己的恩人，相信月牙回头会跟秋冀阳说。

    苏婉云想过，从京城出来时，可以请托的镖局多的是，甚至纪建兴可以请托官差帮忙护送她和孩子的，可是他却写了封信给大哥，让纪建达请了福安商会的镖局派人护送家眷。

    纪建兴心里在盘算着要与小王爷及宝亲王交好吧！

    苏婉云在心里叹息，看来她只能顺着这条路走，秋冀阳能十年守约，比她的父亲来的守信用多。

    她看向小小与月牙，发现，虽然小小不惧她官家夫人身份，但看得出，她对人情应对上的欠缺，月牙这位远亲，反而像时常参加官家宴席，对官场上的事情，她了解的不比自己少。

    若是她走通映柔郡主这条路，不知纪建兴会怎么样？

    宝儿一直在旁边看着夫人，以往因为少爷痴迷明珠郡主，夫人眉宇之间总是隐隐含怨，可今时再看，夫人眉目如画依旧，哀怨尽去，彷佛园中鲜花经过雨水洗涤，明丽滟灿，夫人含笑看着两位小少爷，不再似之前连看都不愿看的态度了。

    宝儿不由为两位小少爷高兴。

    送走两位客人后，苏婉云屏退了两位奶娘，让她们去暂歇，她与宝儿两人在房里，就看着两个娃娃酣睡。

    ※

    小小与月牙离开单院，月牙想到纪夫人的丈夫还真不是个体贴的人，怎么会让妻子才出月子就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去任上找他呢？

    “小小，妳觉得这纪夫人好不好？”

    “很好吧！”小小打了个呵欠，用手揉揉眼，好困。

    “可她是朱明珠的表姊，是苏家的人。”

    “那又如何？朱明珠跟她很要好？所以她会因为朱明珠对我下手？”

    “还是防着点的好。”月牙提醒她。

    “嗯，知道了。”小小点点头，突然渴睡的她警觉的拉住正要开房门的月牙。

    月牙回头正要开口问她，却让小小用手摀住嘴。

    小小拉着她走过房门，月牙又想开口，却让小小回眸凝住，两个人走出客院后，才轻手轻脚的猫着身子回头往住房过来。

    月牙知道有事发生，可是却不知何事，小小听到了有人在房里翻东西，她想了想，自己房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早郎清双拿过来的首饰。

    丢了就丢了，小小并不在意，可是客栈里进了贼总是大事，所以她想知道是什么人来当贼。

    再一次靠近房门，月牙也听到屋里细碎的声响，间中还听闻有人得意的笑声，立即便有人制止他的声音。

    看来屋里不止一人。

    月牙也想到了郎清双早上拿来的首饰，见小小丝毫不在意，她不由得想，郎家庄到底是富有到何种程度，连她这种看惯贵妇穿戴名贵饰品的人，都觉得那一盒首饰非俗物，听到有人发现了，自己都有些急，小小却无动于衷。

    “要抓他们吗？”

    小小摇摇头，示意月牙退回客院外去。

    退到角落后，她们隐在墙角看住房的门，可是看不清，小小想了一下，决定冒险飞身上了院子里的大树，隐身在茂密的树叶中。

    月牙见小小躲到树上，正想如法泡制时，她们住房的门咿呀开了，她忙退后深怕被看到，心跳得飞快，她想冒险探头看一下，可是又怕被发现，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隐在树上的小小以飞叶打了另一边的厢房门，房门应声开了，吓到这边的两个小贼，慌张的东张西望寻找是何处传来声音。

    他们的脸被小小看得清楚，小小记下他们的特征，他们已转身往客院角门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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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计划 下

﻿看小贼自角门离去，月牙的第一个反应是追过去，小小却坐在树上，一动也不动。

    月牙冲过来，见离角门近的小小没动作，不由气急败坏的嚷道：“小小妳在干么？还不追过去？”

    “追去干么？”小小坐在树上，调皮的回望她，两只脚晃呀晃的，非常的不庄重，月牙四处张望一下，见院里除了她们两个没其它人，忙小声的叫她下来。

    “快下来吧！这样不好看！”

    小小挑眉不解的反问她：“不好看？”

    “是啊！姑娘家坐在树上不雅，快下来吧！我们还得回房去看看。”

    “哦！”小小飞身下树，可是却反身往秋冀阳那里去。

    “小小，妳要去那？”月牙情急翻手握住她的手问。

    “找秋冀阳啊！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在房里放什么东西？”

    小贼偷走了东西，难道还会放东西在她们房里吗？月牙被小小搞得头昏，还没来得及详问清楚，小小已领头往秋冀阳那里去。

    月牙见状跺脚追了上去。可是看小小过秋冀阳及郎清双住宿的房不入，还往后去，忙唤她：“妳去那，三师兄房在这儿！”

    “他不在那屋里，跟我来。”

    月牙只得跟着小小往后走。

    来到关着山贼的房间前，还没敲门，郎清双已经开门等着两人。

    “怎么来了？”

    “秋冀阳呢？”

    “他在休息，怎么了？”

    “有人偷进我们房去了，找他去看呢！”

    “我……”郎清双还没说完话，身后便传来秋冀阳醇厚的声音道：“我去吧！看来似乎有人来探路了，小郎这里还得麻烦你照应。”

    郎清双的肩上被秋冀阳一拍，郎清双点点头，让路给秋冀阳出房。

    “走吧！”秋冀阳对小小二人颔首，三人便往小小她们的房走去。

    “宴会好玩吗？”

    “还好。”小小看一眼月牙，迟疑的回道。

    月牙便接着道：“纪夫人很客气，还说小小是她和两个孩子的恩人。”

    “是吗？”

    “嗯！”小小不知该如何说，恩人，好重的词，压得不舒服。

    秋冀阳的大手扶着小小的背，领着她走在月牙身前。

    月牙看着走在前的两个人，举止亲密自然流露的氛围，令月牙心头一阵紧，泛上来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她突然间想，她到底是羡慕三师兄对小小的一片心，还是真的爱慕三师兄这个人？

    月牙想着自己的心事，走过头也不自知，小小见她没跟进屋，回头喊她一声。

    “月牙，妳要去那？”

    “什么？”月牙抬起头，发现自己走过头，忙不好意思的走回来。

    先进屋的秋冀阳看了屋里四处，他示意小小和月牙检查一下，小小一眼就看到郎清双拿来的木盒还放在原位。

    “咦？难道他们没拿走？”她走过去，伸手就想打开木盒，被秋冀阳阻止。

    “再看看有没有东西少了。”

    月牙应声检查了一番，只见她们收在木箱里的衣物全被翻动过，想到自己贴身的衣物被男人翻过，月牙又羞又怒，粉脸气红了。

    “可恶，要是让我逮到他们，一定砍了他们的手。”月牙气急败坏的嚷道。

    “再买新的就是了，可以看木盒了吗？”小小不以为意的道，月牙还想说什么，嘴角微翕，最后仍是没说什么。

    “嗯！”秋冀阳动手打开木盒，他不知道原本木盒里有什么，所以里头的东西有没有少，他并不晓得，所以让小小和月牙两人上前检视，小小看出少了的是其中价值不菲的几样。看来偷儿不想一下就让人发现有东西被偷，可又克制不了自己的贪念，仍是拿走了几样。

    “有看到他们往那走？”

    “嗯，他们从角门跑了。”月牙这时真懊恼方才没追去。

    “我认得他们长什么样子。”

    月牙听了愕然。“妳有看到他们长什么样子？”

    “是啊！原本他们出来时，头低着张望，我看不清楚，所以我制造了点声响，他们便抬起头找声响那来的，我才看清他们长相。”

    秋冀阳低着头沉思，小小和月牙见他不语，也就不说话，坐在桌边，良久，秋冀阳跟月牙说道：“快要申正了，我先让小二多开几个房，妳们两个先洗漱，然后住到押山贼的房间隔邻去。”

    “三师兄多开几间房做啥？”

    秋冀阳笑着不答，月牙没再作声。

    “晚上月牙去帮小五照顾小六，小小到我那儿去。我们不确定是临时起意的小贼，还是霸虎寨的人，若是霸虎寨的，目的应该是来劫人，难说他们会不会打算抓住小六来要挟我们，所以小五和月牙妳们要守好小六。”

    “还是所有人全聚在一起的好？”月牙提议。

    秋冀阳摇摇头，分开的话，霸虎寨的人想劫人，只会集中火力对付押着山贼的自己及郎清双，重伤的小六有小五和月牙护着，应该就足够了。

    “不必了，若是他们找上小六，妳和小五两个守着，该可以护小六周全，至于那三个山贼，有我们三个人在，应该不至于让他们得手。”

    月牙见三师兄已有决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秋冀阳先出门找小二，再到杜真及胡惟的房间，跟杜真说了情况。

    胡惟喝过药，状况好了许多，只是一受伤，以往累积下来的疲惫似乎一口气涌上来，让他喝了药就昏沉想睡。杜真在房里陪他，其本上也没做什么事，只是照看他所需。

    呆坐在房里的杜真，看不下书，只得打坐练功，才一天，他就快受不了了。

    一听秋冀阳的打算，他想到有架可打，便直嚷着：“三师兄，让郡主过来，我过去吧！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打得过那些恶人？”

    “你放心小六由她们两个女孩子守着？”

    杜真无言以对，只得按秋冀阳的安排来，隔了一会儿，小二送来热水。

    见他那孩子脸笑嘻嘻的，便让秋冀阳回想到第一天入住时，小二愁眉不展还躲着偷哭的样子，秋冀阳心想，真是个孩子，看到客人多了就开心。

    “小二，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啊，大爷，肯定是托您那天抓了山贼的福气，客栈里来了好多客人，近午时又来了好几个客人。”小二正乐得收了不少赏银，开心得紧，有人问话便快快回答。

    “近午时又来了客人？”秋冀阳听了有些诧异，景山山贼肆虐，有很多商队若非请了武功高强的护卫根本不敢走这条道，这好几个客人莫不是武林中人吧！

    “是啊！”小二很高兴的把新来行商客的事，说了个清楚，秋冀阳猜想这几个应该就是霸虎寨的人吧！

    “他们出手很大方，给的赏银很多。”

    “是吗？那今天你一定赚了不少赏钱。”

    “是啊！是啊！”小二眉开眼笑的点头回道。

    “那几个行商客很好奇？”

    “欸！我跟他们说了大爷您英明神武，逮到山贼的事，他们几个都好兴奋，说是若大爷能一口气铲除那些山贼，那他们行商可就方便多了！他们本来很怕要过景山的，可听说有车队请了护卫，他们就放下心，说跟着走兴许就没事。”

    “那几个客人你以前见过？”秋冀阳不动声色的问。

    小二摇摇头，道：“没见过，看来是第一次走我们这条路的客人。”说着又高兴地扬高了声道：“要是大爷帮着我们除了霸虎寨的人，那我们景山这儿安全，来往的人可就多了。”

    秋冀阳微笑不语，给了赏银，并提醒他带着人快快给两位姑娘换屋，还有送热水去。

    小二点头应诺便离去了。

    秋冀阳等杜真洗漱好，自己才往外走。

    看来，那三个山贼一夜未回，引来霸虎寨的人了。他走到仍留在客栈里的镖师们住房去，交代了一番后，才折回关山贼的房间去。

    秋冀阳将关山贼的房间相邻的两间房都租下，本来住进客栈时，该将他们的房间都安排在一起的，可是实在是客栈太久没住人，有些房间都没打理，这几间房，正好是才清理过的，偏偏就分得开，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是遇到了事情，才赫然感觉几个人住的房间离得太远，甚至不在同一客院，要照应起来实在是捉襟见肘。

    小小和月牙一起吃了点心，就离开原来的房间，月牙看了看那搁在床上枕头，转头对小小说：“妳真不把那木盒带走？”

    “不用了，就放在那里吧！免得那小贼又来，发现东西不在了，猜到我们起了戒心就不好！”小小拉着月牙往外走。

    “可是三师兄另外让人又租了几间房，难道不令人起疑？”

    “不是请人去闾城请捕快了吗？脚程慢些，就需要过夜，多租几间房也说得过去。”小小耸耸肩，对月牙说自己的猜测。

    月牙一顿，脑子才转过来，是啊！话是由着他们说的，只要理由说的过去，谁会起疑他们猜测霸虎寨的人来了呢？

    秋冀阳与郎清双分别洗漱过，正等着小小一起用晚膳，月牙则与杜真一起用餐。

    月牙因为赴宴吃得少，洗漱完与小小吃点心吃得多些，根本吃不下，便坐在桌边与杜真闲聊着小时候的事，陪着杜真用膳，胡惟醒过来也用了膳喝了药，又沉沉睡去，不一会儿杜真也靠在桌边睡了。

    月牙觉得奇怪，不过只猜想是照顾胡惟累了，所以有她在这儿陪着，杜真放下心就睡着了。她耸耸肩就将灯熄了，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四下只有两位师兄鼾声，没有其它的声响。

    “真不吃？”秋冀阳笑看小小明明两眼闪亮亮的望着桌上香味四溢的三菜一汤。

    “不吃！我刚吃了桂花甜汤。”她很坚持。

    “可是妳看起来看想要吃！”秋冀阳直接戳破她的托词。

    小小委曲的点头，秋冀阳见了轻笑，不再说什么，倒是郎清双开口了。

    “那妳闪一边去吧！别在这儿影响我吃东西！”郎清双将她赶去静坐，这个时候也不好叫她在外头消食，太危险，还是放在房里看得见比较保险。

    小小只好乖乖坐上床去静坐，不一会儿就入定，郎清双及秋冀阳则是用过膳后，让小二撤走后，喝了茶才惊觉不对。

    “那饭菜让人动了手脚！”郎清双发现精力流泻怠尽，秋冀阳也发现自己内力消逝。

    惊呼声惊动了静坐的小小，她不敢妄动的坐在床上，门外传来声音，脚步声杂乱的往这里而来，小小惊讶的瞪大眼，不知所措。

    秋冀阳和郎清双对视苦笑，没想到来人直接在饭菜了下药，真是失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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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暗算

﻿秋冀阳俊脸阴霾，心里很不痛快，抬眼看到小小满是担心的小脸，他强压下怒气及恐惧，正试图安抚小小。

    屋外窸窣声传来，不及细想，小小便跳下床，动作迅速的将灯吹熄，把那三个仍旧昏迷的山贼一个踢到门边，一个踢去窗边。

    秋冀阳和郎清双两人，则是拿了椅子各站一边，就等来人进屋便打。

    就听屋外几个男人压低了嗓：“咦？怎么灯灭了？”

    “管他呢！灯灭了好啊！我们才好出手。”说话的人心里暗斥一声笨，领头轻轻推门，门是上了栓，推不开，他拿刀轻轻撬门，后头的瞧不到他在做什么，性急的催道：“快一点，怎么堵在门口不进去！格老子的，你不想建功，老子可想着要讨白花花的赏。”边抱怨，还没好气的推了前头的人一把。

    “你收点声，吵什么。”被推的人生气的回头瞪一眼。

    终于开了门，几个人全冲了进去，第一个人眼睛还来不及打量屋内，脚下便一绊，他伸开手想稳住身子，后头的人正想挤进门，被他的手一挡，几个大男人的重量一起压在那双手上，及那人的背上，全趴倒在地，来不及哀嚎一声，便让人压昏。

    后头的几个人七手八脚想爬起来，不料遭遇突袭，狠狠的被人用东西击中头，他们被打昏，可被他们两人压着的那两人可没昏，奋力的甩脱背上的人，他们正想站起来，可是有人用力的踢向他们的头，正晕头转向时，又被人抓住头发，用力一甩，两颗头猛力撞击在一起传出的闷哼声。

    等了好半晌，屋外没有其它声音后，屋里的灯才再次点燃。

    “一二三四五，小二说那几个行商客有几个？”

    “七个人。”

    “少了两个！”

    不好！秋冀阳现在全身只和一般的人一样，没有了武人的内力，不用高手，寻常一个懂武的人都可以置他于死地，小小担忧的看着他，郎清双没有内力，那散功药在他身体造成的影响，与习武人不同，他的法力仍在，可是全身软绵无力渴睡得紧。

    “那两个人会去那里？”秋冀阳把人一个个拖进房里，小小也帮忙拖，郎清双却是瘫坐椅中。

    “希望是去小五那间房。”秋冀阳边把人拖进屋边说。

    将人全拖进屋后，他开始动手用他们的腰带绑人，小小很自觉的闪到郎清双身边。

    “小郎，你现在有力气设结界吗？”她没看过小郎这么无力的样子，觉得很担心。

    “我…我不…确…定。”郎清双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了。

    “传讯呢？传给附近的族人？”小小想了想，开口问道。

    “我试试。”郎清双乏力的闭上眼。

    小小转头看秋冀阳处理得如何了，正好瞧见他解下其中一人的腰带，秋冀阳抬起头拿着腰带要绑那人的手，察觉小小的目光，不悦的看向她，小小朝他一笑，便转回头。

    秋冀阳失笑，继续手上的事情。

    “我…我传…传给…士哲…长老。”勉力说完，咚的一声，郎清双的头重重的撞到桌面，小小站在一旁吓得傻眼。

    “我来不及抓住他。”没见过向来胸有成竹的郎清双，竟有这么虚弱一面的小小讷讷的说。

    “没事的。”秋冀阳已把新抓到的山贼又捆绑好。

    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们虽然知道在饭菜里动手脚，却笨到出手时一窝蜂的冲上来。

    出门他习惯住福安商会的产业，这几年下来，安逸生活习惯了吗？小小刚出事那一年，伤重的他无法安心休息，总是时时刻刻警戒着，后来是叔父见他老是这样紧绷着，担心影响他复原的情况，吩咐了大夫在药汤里加入安眠的药物。

    伤愈后，开始照宝亲王的安排建立福安商会，夜晚成了他最大的梦魇，宝亲王得知后，让从文从武兄弟随他出门，夜里有他们相陪，他才渐渐安睡。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不安全感，在开始建立福安商会后，他在每一家客栈及据点都会留下一个院子，当他在各地游走时，能住在熟悉的环境里。

    慢慢的随着福安商会的成功，身边随侍的人增多，每个地方的住处都有熟悉的感觉，武功增强的他有了安全感，觉得事事操控在自己手中了。最近再加上小小回来，他的心定了，防备心竟然低落到出了今日事。

    “小小。”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小小，她正手足无措的看着昏睡的郎清双。

    听到他的声音，她忙走过来。“你还好吧！他们在饭菜里动了什么手脚？小郎竟然睡着了，你呢？你怎么样？有那里不对？”

    “我没事，只是内力消失了。”

    “内力消失？”小小也是习武之人，如何不知严重性，眼下，士哲长老还没来，也不知他收到传讯了没，秋冀阳又没了内力。

    小小看一眼地上的人，这些人都是不会武的，所以他们三个才能出奇不意的制服他们，如果现在又来个会武的人，那么自己一个人能护得了秋冀阳及小郎两个人吗？

    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紧抓住，让小小快要喘不过气来。

    秋冀阳一直看着她，所以她的脸色开始变化时，他立刻发现了。他靠过去，揽过她的肩，轻声的安抚着。“没事的，内力会恢复回来的。”

    “什么时候呢？”小小抬头看他的脸，想要看出肯定的答案来，心里则在后悔，没跟阿娘学医术。

    “这就不知道了。”秋冀阳苦笑，只能猜知是散功之类的药物，具体是什么药，他也不晓，如何知道内力何时能回复？

    小小突然移动身子，跑了出去。

    小小到底想到了什么，又要去那里，慌急之下，秋冀阳见状只得赶紧追上去，他不敢高声叫唤，怕引来另外两个人，出房后，他不忘将门关上，回头看了房门一眼，心里暗祷可千万别再有人过来，否则郎清双可能就危险了。

    他一边张望着，一边小心警戒的往小小现在住的邻房走，可是房门紧闭，屋内没有灯光，小小不在这里，她去了那？

    难道是她原来住的房间？

    他脚下不敢稍停的跑过去，不过比他之前的脚程来说实在是慢太多，他忍不住恼恨起自己的大意。

    隐隐传来衣袂飘动打斗的声响，他加快脚步，耳里几乎错觉听到了血液奔流的声音，就见从前方客栈透过来的微弱灯光下，三道人影正在对招。

    小小冲出房，急急的赶往原先住的房间，她记得以前阿娘曾给她一个小瓶，里头只装了一颗金丹，阿娘说那颗金丹去百毒，叫她要收好，说不定那一天会有用处。

    她一直收着却没放在心上，因为自小阿娘给她泡的药浴，喝的药汤，郎爹给她吞的各式各样的灵药，让她得以百毒不侵，金丹对她无多大用处，所以她便忘了小药瓶的存在。

    可是秋冀阳突然没了内力，又不知何时会恢复，那阵心慌的感觉，才让小小突然想起来。

    她急着拿金丹，忘了跟秋冀阳说一声，来到房门口，便正好与由房内出来的两个人正面相逢。

    小小二话不说，上前就开打，她武功不弱，这两个人之一，竟然也不弱，另一个则老是冷不防的偷袭，小小好气，他们从她房里出来，应该就是下午来的偷儿，借着灯光，小小发现那个偷袭的人是下午来的偷儿，另一个与她对招的却不是，可是方才抓到的五人，也没有她下午见到的偷儿，那到底霸虎寨来了多少人？

    心里想着事情，小小的手上的招式就慢了，见机不可失，偷袭的家伙握着手上的刀冲着小小刺过去。

    “小心！”秋冀阳见了，忙出声警告，人更是急速冲过去，以身挡刀。

    噗地一声，刀身刺入肉体的声响，惊呆了小小，她瞪大眼看着护在身后的秋冀阳，与她对招的家伙，趁机右手一抓制住小小的左手，另一手想敲击小小的头部，却被小小猛力用头一击，反倒自己被撞得七荤八素。

    右脚一抬，那人便让小小踹飞出去，力道十足，被踹飞的家伙趴在地上哀叫着。

    而秋冀阳以身挡刀，那一刀刺中的是他的胸口，偷袭的山贼用力的拔出刀后，再次砍过来，秋冀阳右手挥下打掉他的刀，虽然没有了内力，毕竟练武多年，招式力道仍是有的，加下他身子顺势下压，加重了那一挥的力道，刀身掉落在地发出锵锵的声响。

    那人没了武器，便用脚踢向秋冀阳，秋冀阳的肚腹被踢中，一阵剧痛，自腹部传来，方才被刀刺中的伤口也开始灼热疼痛起来，看来那人的鞋尖装了武器的。

    秋冀阳念头才闪过，左手已探出，抓住那人的脚踝用力一扯，想踢人却被抓住脚踝，那个人重心不稳便跌坐在地，才想要再挣扎，秋冀阳的脚已踩上他的胸口。

    “大侠，大侠饶命！”那人忙开口求饶，不过秋冀阳的脚已然使力，没了内力就是不好，费了好些功夫才踩断他三根肋骨。

    “不好。”秋冀阳冷冷的道。

    小小转过身扶住他。“冀阳哥哥，你还好吧？”

    情急之下，冲口而出的旧日的称呼，让秋冀阳顿时一楞。

    “冀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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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心疼 上

﻿“我还好。”秋冀阳怔怔的回道，血不断的自两道伤口涌出，小小见了暗恼，扶他坐在院中的大树下，她自己则去搜那两个人的身，秋冀阳坐在树下，不解小小为何要搜他们身。

    看到秋冀阳浑身的血，小小控制不住自己的直发抖，冰冷的恐惧由脚底往上直达心头，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双手颤抖的在倒在院中的两人搜着。

    被她踢飞出去的人身上搜到，那个木盒，她不在意的丢开，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散落开来，她看一眼散落于地的首饰，没有装着金丹的小瓶子，她往另一个人奔去，在他身上翻找着，没有，此人身上只有早前从木盒偷走的首饰，看来他们正是为了木盒里的首饰来的。

    没有！他们身上都没有，小小慌张的站起来，往屋里冲。

    此时找到金丹成了她唯一的目标，其实金丹未必能解秋冀阳中的散功药，也不能止他的血，只是慌乱中，小小根本不知如何做才对，只知金丹是阿娘给的，金丹肯定会有所用处。

    秋冀阳见她往屋里冲，想唤住她，可是伤口的血流得太快太急，他快要撑不住了，伸手探下伤口，他不由得苦笑。

    伤着他的人并不厉害，可是那人刺中自己，在拔出刀子时，顺势转了一下刀身，才拖出刀身，造成他的伤口加大，自然血流就快，后来又以脚刃划他的腹部，这下可好，他与小小就算能如期赶到幽州，能不能顺利成亲都是个问题了。

    小小进了房间，眼睛不太能适应全黑的屋子，可是伸手探了探，油灯不在桌上，她闭上眼睛片刻，再度睁开来，才将房内看清，屋子被翻得一团乱，可见那两人不在乎被发现行踪，枕头被丢在地上，她走过去，拿起枕头往枕头套里一探，果然，瓶身已碎，不过金丹还在，她将金丹拿出来，丢下枕头举步往外走。

    突然听到有人脚步甚轻且快的往这院子奔来，她想到屋外的秋冀阳，心头一紧，顺手从地上摔落的破茶杯碎片里捡了两块入手。

    才刚拿好碎片，脚步声已进了院中，那人似乎看到院中倒着两个人，小小只听得微不可闻吸气声，然后来人好似在检视那两人。

    那人转头看到了树下坐着的秋冀阳，正要往他那里走时，小小轻轻的走出房间，那人抬起头，轻喝一声：“谁？”说话间便已出手朝她袭来。

    小小扬手掷出碎片，那人扬手挥开那碎片的同时，第二片碎片接着袭来，他不及反应，硬生生让碎片打中眼睛。

    他疼的闭上眼，同时双手挥舞着要攻击小小。

    小小没有让他有反应过来的机会，用力的击掌打中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手上没停歇的反击小小，小小被他打中右肩，她左脚斜勾令那人重心不稳，右脚用尽全力往他的左脚掌踩下。

    小小的功力在那人之上，不过，对打的经验还是略逊一筹。

    两人来去竟不分上下。

    小小有些心惊，她习武至今，遇上的敌手不少，可是难得碰上个能势均力敌的对手。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的应敌。

    此时外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或轻或重，有完全不会武的，也有武功高强的，小小心慌不已，捉不清现在是何情况，对招之时，她竟发现对方也是慌乱的，出手不再狠厉有劲，而是有些分心，似乎他在担心什么？

    那么现在来的人不是这伙人的同伙？小小轻轻深吸口气，将心静下来，出手开始凌厉。

    宝亲王的护卫们一进客院，便发现了秋冀阳背靠着院中唯一的大树坐着，他们快手快脚的燃起火把，将客院照得亮晃晃的，宝亲王及侧妃一起进来，宝亲王看了一下对招的二人，将秋冀阳的叔父，跟在他身边，与他情同兄弟的秋展捷招过来。

    “你快看看小冀怎样了？”宝亲王远远的看到秋冀阳坐在地上，见到自己一动也不动的，正奇怪他怎么了，就发现他身上有伤，脸色惨白。

    “是。”一进客院就发现侄子受伤的秋展捷应诺后，便急步走到秋冀阳身边，细细检视了后对秋冀阳道：“你啊！怎么这么大意，中了人暗算！”

    “叔叔。”秋冀阳对着二叔苦笑。“快去帮郡主。”他担忧的看着正对招的两个人。

    “郡主？那个女子是郡主？”秋展捷讶异的问。

    “是。”

    秋展捷看着那身手快捷出招凌厉的女子，摇摇头，完全无法接受那是印象中那个娇憨可爱的小丫头，她身手很差的，自己教过她半年，她是很硬气，完全不娇贵，由着他怎么教怎么练，不跟宝亲王及侧妃诉苦的，可是她的手脚实在太不协调，明明右脚踢出勾回，她就能一踢勾不回的趴地。

    最后是所有人放弃教她武功，她自己不放弃，侧妃抱着她哭了一番，她才放弃的。

    眼前飞舞着与人对招的女子竟是当年的小女孩？想象不到啊？

    “叔叔，可以请你先处理事情，再来惊叹吗？”

    秋展捷低头看侄子问道：“很明显？”

    “是啊！”秋冀阳累的直能扯动嘴角回道。

    秋展捷讪笑着挥手让其它人将秋冀阳抬走，几个护卫立刻上前要将他扶入客房里，好让人为他疗伤。

    “别，我要看着小小。”

    “小小？”

    “嗯！郡主现在的名字。”

    秋展捷听了点点头，记得宝亲王说了，映柔郡主虽是找回来了，只是以前的记忆全没了，所以便唤她小小，而非一定要叫她映柔。

    “叔，你快去帮她吧！”

    “欸！不急啊！郡主看来是占上风，不过她对招的经验明显比那人差，正好让她练练。”秋展捷抚着下巴道。

    秋冀阳听了也只能苦笑以对，他担心小小安危，叔叔却要小小多练习一下学习对招的经验？

    几个护卫要将他抬进游廊里，让他可以看清小小，也免得干扰到小小。

    宝亲王与侧妃站在游廊里，见秋冀阳被抬过来，灯火通明下，他身上的伤清楚可见，鲜血直流将他穿的直缀染了色，向来气色红润的俊脸，此刻青白得很，唇色更是惨白，侧妃见着忙用右手摀了嘴，眼眶立刻红了，心疼的用左手抚着他的额头，秋冀阳扯开嘴角，给侧妃一个笑容安抚她。

    她对秋冀阳的疼爱之情，远胜于秋冀阳从秋母身上所得到的，宝亲王见状叹口气，将她拥入怀中，让她好好的哭，他与秋冀阳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柔弱似水的柳依依的莫可奈何。

    “大夫呢？快让大夫过来。”

    这时秋展捷已让人将地上躺着的家伙也抬走了。

    宝亲王随行的大夫已被人请过来，一见着秋冀阳的伤，便快手快脚的为他疗伤止血。

    “后方的客院尚有捆绑的山贼，趴睡在桌上的是郡主养父的侄孙，与郡主亲同兄妹，胡惟重伤，杜真和月牙在房里守着他。”秋冀阳眼不离小小，藉由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剧大的痛感几乎将他的神智席卷而去，他强忍着痛楚，由着大夫在伤口洒上止血的药末，眼睛却不敢眨一眼，深怕一闭眼，小小又不见了。龙大总管大手拿着帕子，将秋冀阳的额上冒出的汗珠一一拭去，同时靠在秋冀阳身边，听他交代着情况。

    秋冀阳轻声的交代了情况，宝亲王便吩咐人去照料郎清双及月牙他们。

    “宝亲王，下官先行告退。”

    “嗯，你快去看看你家夫人及孩子吧！今晚这一闹，肯定都受了惊吓。”

    “是。”

    纪建兴领着人去了单院见他的妻小，秋冀阳耳朵听得明白，猜测此人便是纪建兴吧！不过他不在乎，现在他只在乎小小何时才能平安，何时才可以将那人抓住。

    宝亲王的眼睛离不开院中的少女，心里疑惑着，那就是自己寻找已久的女儿？长得这么大了。

    思及此，一阵鼻酸，他的儿女不少，可是死的死，不见的不见，长期在跟前的就只有此时生死未卜的混小子，现在不见的找回来了，记忆里那个受了委曲只会抱着自己，将头埋在自己胸前的小家伙，长得这么大了！

    “爷？”柳依依察觉宝亲王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

    在火把照映下，灵活窈窕的身影，看着那孩子，柳依依突然恍悟，那就是她的宝贝女儿啊！那个让她将自己隐藏起来的个性显露出来的小丫头，想到她不见时才多大，不知道她现在看到自己会不会不认得？

    “她现在叫小小。”

    “嗯？”宝亲王不悦的哼了一声。

    “她不记得我们，只记得救了她的郎爹和阿娘，我们不能因为找到她，就要她将过去的十年抹灭掉。”

    宝亲王听了脸还是很臭，倒是柳依依很想得开。“没关系，郎家救了映柔，是映柔的救命恩人，改个名字有何关系，重要是他们保住了她的命，还把她教得这么好。”

    柳依依见女儿亭亭玉立，健健康康的，对一个母亲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宝亲王沉吟片刻，便放下对名字的纠结。“不过我还是觉得朱映柔比较好听。”

    其它人听了实在无言。

    柳依依毕竟比较了解他。“映柔自小就是个有福的，几个孩子，只有她的名是由夫君亲自起的。”

    哦！这么一说大家都了解了！想想宝亲王其实也蛮可怜的，死了那几个全是由老宝亲王起的名，还包括了朱明珠郡主，也是老宝亲王取的名，小王爷的名字则是他的外祖父起的，唯一一个自己取名的女儿，又因意外改了名，也难怪宝亲王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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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心疼 中

﻿宝亲王怏怏不乐，大家都理解他不快什么，也就不理他，大夫为秋冀阳上了药，嘱咐了几句话，也跟着大家专注在院中仍在对打的人身上。

    倒是秋展捷见侄子白着脸，强撑着精神的样子，暗叹口气。

    小小知道来的人是自己人后，便放开手全力攻击，那人则想逃，一口气客院里涌进这么多人，火把将院中照得有如白昼般明亮，小小将那人看得清楚，这个人她没见过，他五官长得还算俊秀，不过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恶，让人不寒而栗。

    方才她瞥见此人看到秋冀阳长相时，所流露出的猥琐表情，让她心生不悦，因秋冀阳在树下，離得太近，小小怕误伤了他，也怕此人抓他当人质，现在他被移走，没了顾忌，她下手更加狠厉，招招都将他往死里打。

    与小小对招的人便是于啸虎。

    本来拐了于大虎去对上天龙寨的人，派了人进镇里打探消息，他可以好好在寨里享福的，只是章老传了消息回来，镇里似乎是来了官眷。

    所以他才赶过来。

    可惜他来迟了些，摸入客栈时，只见章老及钱宝两个人倒在地上，章老趴在地上，身上被踢断了肋骨，伤得不轻，而钱宝也是昏过去了，两人的衣物凌乱，明显被人搜身过，章老身边掉落一个木盒，名贵的珠宝首饰散落一地。

    看来，章老就是为了这些首饰露了馅，不过为何搜身的人没将这些珍宝收拾好，难道是有事发生引走搜身的人？不知道那些去救于二海三人的人，是否得手，看顾陷阱三人中的章四是章老的儿子，章老去拿这些首饰，是因为胸有成竹不需自己出手，其它人也能得手？

    正疑惑时，他便看到坐在树下的秋冀阳，那阳刚味十足俊逸的相貌，令阅人无数的于啸虎为之神迷。

    接着就被砸暗器！

    看到袭过来的少女，于啸虎不能说不惊异，这丫头年龄看来不大，内力招式都不错，是个不能小看的对手。

    一开始他有点逗着玩玩的心态，不过后来客院里来了人，他虽忙着应付少女，眼睛却没闲着，早早就打量过了，官差！

    来的竟是官差！

    他的消息竟然迟了这么久吗？

    这些官差从何来的？

    心中惊疑不定的同时，已在打算退路。

    可是院中各处皆站满了人，甚至连屋顶上，都隐隐有着箭矢反射的微光，他心中一沈，难道顺风顺水一辈子，却要在此栽跟头？不，不行！他还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他去享受。

    困兽之斗。

    秋展捷看出来了，宝亲王也看出来了，秋冀阳更是如此，焦急担心全写在脸上，他平日情绪不常外露的，此时却明白显露，不过也没人注意，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院中的两人身上。

    于啸虎盘算着要拿下少女，做为人质好全身而退。

    可是连续几次想擒住她，却都被她逃脱过去，于啸虎恼怒于心，手上不曾慌乱半分，雖然他恨不得立时抓住她。

    右手掌滑入一直收在手臂的匕首，他多了武器，总算顺利在少女身上制造了几道伤，不过少女的身手凌厉反击不留情，她手上没有武器，他看得分明，自己匕首在手却仍是无法完全制住她。

    对招的同时，他决定使出迷药来，只求生存不计手段，这是他自经验中学来的。

    左手朝她击出的同时，右手探内胸前，手扬起，迷药撒向少女，并顺势滑至少女身后，想趁她被迷药迷昏的同时，以匕首挟持她。

    小小早在他伸手往胸前去时，便警戒着，而他手扬起，她便知有异，她闭眼屏氣，听音辨位，知他往自己身后来，便由着他来，卖了空给他，任他以匕首袭向自己的脖子，左手握住那只手，用力一压，折下他的手腕令他丟了匕首，脚下也没放过他，狠狠的踩住他的脚，右手手肘同時間重击他的腹部，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已就逮。

    秋展捷早伺机在侧，见于啸虎想迷昏郡主，并以匕首挟持她，便捏了片盆栽植树的叶子，打向于啸虎的手，于啸虎腹背受敌，

    一被制服的于啸虎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便让秋展捷一掌击昏，外加点了昏穴，保证醒不来后，才将人交由他的部下带走，丢到关押山贼的房间一起看管起来。

    小小在打斗中，受了不少皮肉伤，秋展捷见她身上伤口正淌着血，正想开口要让她去疗伤。

    却被她一把抓住。“冀阳哥哥呢？”

    “他在廊下。”以前郡主便是叫秋冀阳为冀阳哥哥的，所以秋展捷不觉有异。

    可是听在廊下的秋冀阳及从后头客院走来的月牙耳中听来，却是大大的震撼。

    找回来后的小小，一直秋冀阳秋冀阳的叫，可是这会儿那甜糯撒娇口吻竟与小时的她一模一样的叫着冀阳哥哥。

    秋冀阳之前听到这称呼，他正昏沉着，没有太大反应，现在他的血止住了，也上了药，再听到旧时称呼，他几乎要错以为小小的记忆回来了。

    见到廊下的秋冀阳，小小眼里没有其它人，飞快的奔向他，一旁的人见她来势凶猛，弄不清她想做什么，不知该拦还是不该拦？犹豫间，小小已然来到他们跟前，她不耐烦的将人赶开，从袖口掏出金丹递给秋冀阳。“快，这是阿娘给的金丹，还好没给他们糟塌了。”

    “金丹？”退到一旁的大夫听见，忙挤到前头来，眼冒金光的瞪着小小手上的金丹。

    那是一颗小巧的黑丸子，其它人眼睛也是直盯着小小的手，想要看清楚那传说中药谷主人精制的不传秘药。

    “那是妳阿娘给妳的。”

    “唉呀，你吃就对了！”小小不耐烦与他多啰嗦，一手抓住他的脸，另一手拿著金丹便要往他嘴送。

    “等一下！”大夫赶忙出声阻止。

    小小转头看他，不解他为何要阻止她给秋冀阳吃金丹。

    “郡主啊！那颗金丹是不是可以让我研究研究？”大夫涎着脸的样子让小小看了很讨厌。

    宝亲王则是对大夫的习性莫可奈何的摇头，其它人则是情绪不一的看着大夫。

    他们不是宝亲王，受了伤有个病痛大夫要尽心力治疗，他们不好得罪大夫。

    小小没说话，只是看着大夫，看得大夫心里发慌转开了头，小小手一施力，金丹便进了秋冀阳的嘴，他完全无法置信，小小在干么？

    他看着小小，小小回头对他灿然一笑，没心没肺的样子，秋冀阳失笑。

    “什么金丹啊？”小小转回头，理所当然睁眼说瞎话。

    大夫一听立刻回头叫道：“就妳手上的…金…丹…”

    他闭上嘴了，因为小小的手五指全开的在他眼前晃着。

    药谷秘药怎么可能随便给人拿去研究？

    大夫也知道，可是好研究药物的他，根本克制不住好奇心。

    “你是大夫？”小小闻到他身上的浓重药材香。

    “是。”

    “你快去查查看，他们到底在饭菜里下了什么药吧！”小小说完就不理会他。

    只不过大夫站在原地没有动，小小看他一眼，奇怪他为何不走。

    “映柔！”柔声慈爱哽咽的女音才传入耳，小小已然被一阵香气包围，那暖暖的香香的怀抱，好像曾经在梦里出现过。

    小小一时恍惚，如入梦中的被柳依依抱个满怀。

    “娘的宝贝女儿！妳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娘好想妳啊！”柳依依见到女儿，终于能把女儿实实在在的抱在怀里，忍不住哭个没完，客院里的护卫在秋展捷的指挥下退去，原本亮如白日的客院，仅留下几个灯笼，屋顶上的弓箭手也退下，留给主子一家人好好相聚。

    宝亲王看着也不禁眼眶热了，那个不识相的大夫被龙大总管拖走，现在不是给郡主疗伤的好时机！对这位大夫的不识时务，龙大总管很无奈。

    待柳依依哭了一阵后，宝亲王才开口轻轻的拉开紧抱着女儿的柳依依。

    柳依依喜极而泣，根本忘了丈夫在侧，宝亲王劝了半天，完全无效，只得往秋冀阳投去求救的眼神。

    秋冀阳心疼的看着小小，小小身上的伤还正在流血，宝亲王立刻反应过来。“依依，妳疼孩子也得让她把伤给治了吧！孩子身上的伤还在流血。”

    “受伤？”柳依依连忙松开手，细细的打量小小，果然发现她左右手臂上各有几处刀伤，衣袖都被划破，手掌也因抓于啸虎的匕首而割伤。

    “妳怎么都没说一声，傻孩子，不疼吗？”柳依依心疼的看着女儿的伤，泪水扑簌流下，小小看傻了。

    阿娘不哭的，眼前的女子却是哭得令她心头好疼，为什么呢？

    “怎么了？”柳依依终于发现女儿陌生迟疑的表情。

    “妳是谁啊？”小小此话一出，立刻招来柳依依更加激烈的哭声，秋冀阳头疼的闭上眼，宝亲王则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女儿。

    知道孩子回来却没了往昔记忆，心里不是没准备的，可是看到那张与儿子相彷却更加精致秀美的小脸，明明确知她就是自己的女儿，而她不识自己是她的父母，为人父母的心怎能不痛！

    这不是孩子的错，所以柳依依对始作俑者更加痛恨！若不是她，映柔怎么会失踪，怎么会不记得自己，怎么会离了自己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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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心疼 下

﻿天才蒙蒙亮，小小便醒了。

    前一晚月牙帮她上了药，喝下大夫开的药汤，她便睡得很沈。

    想到前夜那个温暖的怀抱，小小翻个身，眼睛盯着床帷，那是她的亲娘。

    而那个高大英俊表情严肃的男人是她的亲爹，朱平珏好皮相全得自父母，她知道自己的长相，与朱平珏非常的像，只是一男一女，年龄也有差，光看长相，也知道她找到亲爹娘了！

    说不出心头的怅然的感觉，自有记忆，她一直就有郎爹及阿娘的疼惜，现在多出一对父母，感觉很奇怪。

    记忆中，阿娘第一次看到她时，也曾如昨日娘亲抱着她哭过，不过那时她伤得很重，阿娘只能轻轻的将她拥在怀中，之后就不太将她抱满怀，虽然她知道阿娘疼爱她，只是总感觉少了什么。

    所以她喜欢赖在郎爹身上，汲取浓重的安全感，郎爹总是不耐烦的，只是碍于阿娘，才会任她赖着。

    不过娘亲的拥抱却是紧窒的，令她喘不过气。

    当她被紧紧抱在柔软的胸怀时，说不上什么感受，一股热热的暖流从心里涌上来，只想哭，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吓慌了的她，才会故作陌生的问她是谁。

    闻言娘亲哭到昏过去，爹呢则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良久，最后是秋冀阳强撑着，招来月牙为她上药，大夫被龙大总管抓去先为她娘请过脉，确定侧妃只是激动过度才晕过去后，接着过来为她请脉，开了药方后，不死心的追问她还有没有金丹，最后一样被龙大总管抓回去休息。

    大夫给郎清双把了脉，说他的体质与药力相抵触，所以他吃了散功药就陷入昏睡状态，而胡惟及杜真二人被下的药又不一样，他们被下了迷药，睡醒了就没事。

    小小其实很疑惑，大夫诊不出小郎不是人吗？

    不过没拆穿就好。

    她其实不懂为何爹和娘亲会出现在这儿，他们不是应该在幽州的吗？本来她想待在冀阳哥哥身边的，只是她喝了大夫给的药后就睡着了，连自己怎么躺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小小翻正身子，仰头看着床顶，想到一件她忘了问的事，金丹，冀阳哥哥服了金丹，内力到底是回来了没有？想到这儿，她怎么样也躺不下去了。干脆翻身起床。

    她掀开床帷下床，便见两个陌生的貌美丫鬟，掀帘进来。

    “奴婢梅香见过郡主。”

    “奴婢兰香见过郡主。”她们两个人见小小坐在床上，异口同声请安着。

    “嗯。”

    小小已经被安梅几个训练得不错，端起郡主的架势也能唬唬人的。

    “郡主要起身洗漱了吗？”

    梅香将手上端着的水盆放好，兰香则是走到床边为小小打起床帷。

    小小就由着她们侍候。

    她们两个很安静，手脚非常利落，不一会儿便将小小打扮好。

    “郡主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小小看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她爹娘到了，她可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打扮吧！

    兰香为她梳了双平鬟，与她之前自己梳的发型一样，不过兰香的手巧，不像她梳的松散，她都是以发带作结，如果她簪上步摇珠钗，那她梳好的头就散了。

    兰香为她簪上鎏金龙纹银簪钗，小巧玲珑衬得小小俏丽大方。

    梅香为她换上熏了茉莉香的素面粉红襦裙，穿上柔软适脚的绣鞋，小小觉得自己像个偶人，心头有些不快，绝美的面上有了淡淡的豫色。

    兰香和梅香见了，不由忐忑不安，不知郡主怎么心情不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郡主？”

    “冀阳哥哥醒了吗？”

    “秋会首已起，他与亲王在客栈里用餐。”

    “他不是还伤着？”

    “是，大夫见了也觉神奇，直说是郡主昨夜给的药，药效神奇。”

    “哦！”小小淡淡的应了声，这要是安梅几个在，肯定叽叽喳喳起来，说个没完，可是梅香和兰香两个竟就这么住了嘴，没有往下说，也没好奇的问什么，不由得小小好奇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她们两人长得好，面容秀丽眉目如画，只是很安静。

    安静也好！如果她们一直跟自己说话，她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这时又来了个小丫鬟，是来请她用膳的。

    出了门，小小才知自己昨夜睡的房间，原来不是客院里的房间，而是被挪到客院后方的双院来，她住的是西厢房，秋冀阳则住东厢房，杜真和胡惟则是留住原来的房间，月牙住在双院前一重院子的西厢房，随侍宝亲王的人多，客栈里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有人使用。

    再加上纪知县带来的官兵，将这缘来大客栈给挤得大客满。

    小小走到正房前，小丫鬟笑着行了礼，为她掀帘请她入屋。

    两个妈妈笑容可掬的簇拥着她，将她迎入东次间。

    侧妃见了她，忙笑着让她坐下，不要她行礼。

    小小乖乖照办，坐在侧妃的身边。“喜欢吃什么，尽管说，可不许跟娘客气。”

    “这些就很好了。”小小客气的笑道。

    见小小这般客气，侧妃晶灿的眸光黯了黯。“妳喜欢吃什么？我让厨子下次做。”

    “我都好，我不挑吃的。什么都吃。”小小见她这么殷勤，实在觉得很不适。

    “妳……映柔，妳会怪娘吗？”

    “怪…怪您什么？”对映柔二字，小小实在很不想应，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之前她可以任性让人喊她小小，可眼前的女子是她亲娘，生她养她的娘，她不敢大着胆子要她改口。

    “怪娘没把妳保护好。”

    “没事。我在郎家庄过得很不错。”小小想了一下，为什么要怪她呢？她娘亲又不会武功，连冀阳哥哥那么厉害的人都受了重伤，她娘亲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保护她？

    “是吗？”柳依依垂下眼，过了一夜，冷静了许多，她不再见到女儿就眼眶泛泪，激动到哭个没完。

    昨晚她醒过来之后，又想着要看看女儿，却被朱天佑劝住。

    “妳就让孩子好好歇息吧！她今天也累坏了。”

    “可是，我不放心啊！我好容易盼到女儿回来，她身上有伤，你让我怎么能安下心来。”

    “欸！别急，对女儿来说，我们是陌生人，妳想想，妳看到她没有任何怀疑，是因为她跟儿子就像双生一般相彷，可是女儿不知道。妳有准备女儿回来了，女儿可没准备要接受我们这两个像陌生人的爹娘。”宝亲王朱天佑将柳依依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抚着。

    “我明白，可是……”

    “依依，妳想想，当年妳认识我，可是足足花了三个月，才放下心防。”

    想起当年，柳依依绝美的脸蛋上淡淡上了绯色。

    朱天佑见她染上羞意，心神依然悸动一如当年，他亲昵的低下头吻住她。

    屋里侍候的大丫鬟见状立刻垂眸敛容，安静的领着屋里所有侍候的小丫鬟们退下。

    宝亲王与侧妃二十多年恩爱如昔，是身边侍候的人都知道。

    朱天佑将虚软的柳依依搂在怀里，大手轻轻的抚过她汗湿的长发。

    “依依，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年我把事情处理好，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语气黯然的朱天佑头抵着柳依依的额发，轻声的说。

    疲累的几乎睁不开眼的柳依依，闻言勉力睁开眼睛，在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漆黑眼眸。“不怪你，如果不是你没处理好，那年，你就不会到宁州来，我就遇不到你，可能就得被逼着嫁给我那个不长进的表哥当老婆去。我们柳家就毁了。”

    “我完全没想到，那女人竟然会这么恨映柔。”

    “唉！她迁怒嘛！她舍不得怪你，你又把我护得太好，她伤不到我，小珏身手好，公公又宠着，她也不能伤他，唯一能让她拿来出气的就只有映柔了。”

    “我根本不懂，她到底在执着什么？我跟她甚至不曾当面说过话。”

    “嗯哼！”柳依依在心里想，也许就是因为没有真正接触过，所以才将他想象的太过美好吧！

    “她跟我爹做下那等事，竟有脸继续在府里待下去，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朱天佑对苏千灵的厌恶实在太深，讲到她时，连名字都不愿说出口。

    柳依依打了个呵欠，不对此作回应。“你故意欺负我，就是要让我没精神去看着女儿睡觉对吧！”

    “是啊！我嫉妒，成了吧！妳啊！老是偏心孩子，听到儿子下落不明，竟然不等我从秋家回去，就自己带人跑了。”酸味十足，酸得柳依依不敢闭上眼假寐。

    “这能怪我吗？你明明听了暗卫的报告，知道儿子只是被关着安全无虞，却瞒着不告诉我，我听了不完全的消息，着急担心是理所当然的嘛！”柳依依不说不来气，说了火就上来了。

    朱天佑忙安抚她，就怕她火上来，开始数落个没完。

    “映柔回来了，她和小冀的婚事忙完后，就该催小珏的了吧！”朱天佑连忙转移柳依依的焦点。

    “是啊！儿子是早早就相好了月牙，不过月牙的心还在小冀身上。”而小冀的心从头到尾都非常清楚，丝毫未曾改变过。

    这情爱之事，向来不讲道理，柳依依只希望月牙能好好的将心收回来，小珏日后不会伤心。

    她自己得到了一个男人的真心相待，她也真心待他，所以她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也能如她这般，都能得到所爱之人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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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救人 上

﻿客栈的二楼雅房里，宝亲王与秋冀阳两个人安静的用着早膳。

    仔细端详后，秋冀阳更加确定要郎清双快快让人买下这客栈，客栈的建材用料皆是上等货，虽然雅房里的摆设实在不怎么雅，不过，那不掩这客栈的价值。

    “你的伤好多了？”

    “是，郡主给的那颗金丹确实很有神效。”

    让他的伤好了一大半，最重要的是，内力恢复了。

    “大夫跟我说了，还一直怂恿我去跟映柔要金丹。”宝亲王对这不分尊卑的大夫很是头痛，之前只有龙大总管压得住他，现在看来，映柔也压得了他。

    秋冀阳淡笑。

    “小珏的下落你已经知道了？”

    “六师弟说了。”

    “小珏此次托大了。”宝亲王边吃饭边批评儿子。

    “我们都托大了。”秋冀阳轻声道，眸子里是自责。

    见他端着豆绿底折枝梅花的瓷碗，久久凝定未动，宝亲王在心里轻叹，挟了菜入秋冀阳的碗中，秋冀阳这才惊醒般推辞着。

    “还跟我客气？该改口喊岳父了。”宝亲王点醒他。

    “是。岳父。”秋冀阳恭敬的喊了一声，宝亲王这才满意的点头。“不知岳父怎么会与岳母来得这么巧？”

    “你岳母趁我去你家见亲家时，自个儿带人溜出别院，她带的人不多，她还算聪明，拿我的名帖去碧沙县向知县借人，纪大人算是个机灵的，延迟了会，这才让我带人赶上。”宝亲王说到柳依依偷溜一事，还是难掩怒气。

    秋冀阳聪明的埋头吃饭，不加以批评。

    “我们一路过来，顺手就把霸虎寨给收拾了！”宝亲王说得轻描淡写，可秋冀阳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今日让他们休整一番，明日就打上山去。”

    “不今天一口气打上去？”秋冀阳问。

    宝亲王笑而不答，直接换个问题。“你都叫她小小？”

    “嗯！您也看到了，今日的小小不同于往昔的映柔，她武功好着，轻功更是拔尖的，能与我同行。”

    宝亲王是知道秋冀阳的功力的，当年他叔叔引荐他来当映柔的护卫时，他便考较过他的武艺，后来常住宁州后，又拜在月牙父亲门下，当时他师父便曾道，几个孩子里，秋冀阳功力最高，他耐住性子苦练。

    朱平珏是聪明更有着好根骨，可惜起步太晚，又一直养尊处优，武艺便不如秋冀阳。

    现在他却道，那个娇滴滴的，练不来武功的女儿，现在的轻功好到可与他同行？这些年，他的宝贝女儿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事？

    “你说收养映柔的那家人对她很好，那他们怎么狠得下心让她去练武？”

    秋冀阳迟疑了好半天，才轻声将小小在郎家庄的事告诉朱天佑。

    “……郡主自小就是个拗性子的人，想来郎家庄的人也拦不了她想做什么才是！”

    “那倒是，我说记得她背她娘亲派给她的功课，她不练完就不肯睡。”

    “当年郡主重伤，全身骨架全散了，也就不像当初练武时怎么都练不来。”秋冀阳淡淡的说道，辨不出喜怒来。

    宝亲王却自那淡淡的语气里，听出怜惜。

    “若是不顺着她一些，我怕她轻功身法一使，让侍候的人想追都追不到她。”

    “这十年来，可多亏了郎家庄的人，帮着我们照料她。”

    “嗯。”

    “幸好小小的脾气好，而且惜弱，我派了四个丫鬟陪在她身边，她明明非常不适应有人随时跟在身边，却怕她将她们驱离，她们会遭罚，所以她一直忍着。”

    宝亲王与秋冀阳两个人边用餐边聊小小，至于小小和侧妃两人，则是草草用完餐，因为小小的双手皆有伤，拿筷端碗实在有点吃力。

    柳依依看着女儿边吃饭边忍着痛，实在不忍，最后干脆接过小小手中的碗，要喂她用餐，吓得小小不知如何应对。

    柳依依相貌绝色偏柔媚，看来是个娇柔似水媚的女人，可是小小的直觉却告诉她，她的这位娘亲，绝对不是个柔弱无助的小白兔，她是有牙，会攻击人的披着小白兔外貌的狼。

    阿娘曾说过，女人太过依赖人，遇到事情，全要赖给别人去处理，除了会害死别人更会害死自己，所以要她千万要自立自强，遇事要练习自己去面对，自己去处理，与己有关的事可以与人商量，可不要把处理事情的决定权交给别人，那等于是把刀子递给别人，任由人宰割而不自知。

    娘亲看似将事情全交由她爹宝亲王来处理，可是，直觉告诉小小，她这位娘亲，可不是个把事全丢给她爹管的女人。

    “我听妳爹说，妳那位郎爹让妳自个儿管一份产业？”

    “他嫌我太黏阿娘，所以丢了个生意给我玩，只是没想到，玩着玩着，就玩得有点大了。”

    “琳琅宝阁的古玩买卖很出名的！在宁州，有不少富贾论断人，就看他们请不请得动琳琅宝阁单为他们找货。”

    “其实那是因为寻宝人都懒，要够高的价码才请得动他们出手。”小小不好意思的回道。

    “不过这反而让那些富豪们争相出高价，琳琅宝阁的名声就传出去了。”柳依依笑容可掬的道。“来，吃点豆腐，这厨子不错，这道青菜豆腐汤清淡有味，我跟妳说，幽州别院的厨娘擅做油光水滑腻得死人的菜，吃得我腰身胖了好多，偏偏妳爹爱吃，所以我就只能顺着他，跟着吃得像胖子。”柳依依边说不忘喂小小吃饭喝汤。

    小小其实很窘，从她小时那次重伤痊愈后，便是自己吃饭的，就算练武受了伤，也是自己撑着，挺多下厨的人会好心一点，做烙饼肉末馒头大肉包菜包，让她直接用手拿着吃，不用挟菜劳累她的手。

    她好想拒绝娘亲的喂食，可是看着娘亲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的期盼，她就说不出口啊！只能乖乖的当个小宝宝，接受娘亲把她当还不会吃饭的娃娃来对待。

    ※

    曾道眉领着人经景山往碧沙县去的路上，就这么巧的见到两票家伙在路上对阵。

    那两伙人很吵，基本上，他们不是在拳脚功夫上分高下，而是靠着谁嗓门大叫嚷得急，让对方没得回嘴，那方就占上风，几个镖师听了就想笑，被他看一眼，就全静了下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必要让他们发现自己这群人，尤其听了半晌后，曾道眉可以确定了左方这一群是霸虎寨的人，右方这群是天龙寨的，霸虎寨领头的是大当家于大虎，天龙寨这方则是状况不明。

    他们要耍嘴皮子，纠缠几天几夜，都不关他曾道眉的事情。

    只是他们急着要往碧沙县去，他们却挡在景山唯一的道上，曾道眉不得不急。

    身边的镖师们都是老经验的了，互相对望叹口气，只能等了。

    眼看日头越来越偏，曾道眉真是急了，干脆就拿了几颗石子，朝他们双方出手。

    就见本来对峙的双方因为有人偷袭，一时冲动便往前冲向对方开打了！

    他们实力竟然不相上下，曾道眉在一旁看着，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因一时冲动而领人冲过去，难怪景山这些山寨，能在景山作怪这么久，却迟迟没人收拾得下来。

    光看这两寨对峙的人马，便知人手没有全出动，可是光这样，就能打得不相上下，最重要的是，懂武的人不少，实力与他伯仲之间的至少有三个，不论自己领的人对上那一方，都讨不了便宜。

    就在他们打得激烈时，自碧沙县那方有人过来了。

    听那声响，人数不少，而且很安静，马蹄声及车轮的碾压声越来越近，在激斗中的两票人马也听见了。

    他们赶忙分开来，还不忘互吼几声。

    “喂！小蛇寨的，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别想捞过界，跑到我们地盘来抢劫啊！真是不要脸！”

    “笨虎寨的，人笨就乖乖滚回老娘怀里喝奶去，出来丢人现眼的，你们有那个本事揽得下这买卖吗？还是快给大爷滚远些去，别在这丢人了！”

    “他奶奶的！你个死小蛇家的！”于大虎听了气得脸都红通通的，他最讨厌人骂他笨，这小蛇家真是太过份了！

    “笨虎家的，快滚吧！”天龙寨的四寨主肥嘟嘟的脸上全是厌恶。

    骂着骂着，又开打了！

    “大胆！何人敢在此拦路？”秋展捷扬声一吼，对打的两寨人里，较无根底的当场被震跌坐在地。

    “这是……”

    “这是秋二叔的声音！”曾道眉兴奋的道。

    其它的镖师听了都很开心。

    宝亲王出门，护卫团也会跟着动，果不其然，就见训练有素的护卫团没一会儿就将两寨人马团团包围。

    “你…你们…想干么？”天龙寨的四寨主色厉内茌的吼着。

    “是啊！你们…你们想抢劫？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想抢劫我们？”

    “真是太恶劣了！”

    “就是啊！”

    两帮山贼七嘴八舌数落着制服他们的护卫们。

    护卫们面面相觑，是谁想抢劫谁啊？真是搞不清楚立场的一群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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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救人 中

﻿宝亲王一行人轻松收拾了，在道上打斗的霸虎寨及天龙寨两票人，曾道眉这时才领人上前见礼。

    “曾大统领不须多礼。”宝亲王冷冷的看着道。“本王可担不起大统领的礼。”

    言词中多有不满，曾道眉想到自家妹子在福安山庄惹出的事，不由讪笑，难怪他一直觉得宝亲王看自己不顺眼，他就纳闷，自己不曾有过失礼之举，为何宝亲王每次看到自己就是冷冷的，好歹他也是建立福安商会的元老之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直到曾媚清在福安山庄闹出的事，真正摊到他眼前，再面对宝亲王，他终于明白，为何宝亲王对自己冷淡了。

    这会儿面对宝亲王，曾道眉着实尴尬，笑容僵硬，随他出门的镳师也一样僵笑着向宝亲王行礼。

    宝亲王冷冷看他一眼，便挥手让他们退下，龙大总管适时上前来微笑着招呼他们。

    “大总管，宝亲王这是要上那儿去？”曾道眉打探道。

    “大统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家小王爷在景山没了下落，我家亲王心焦如焚。”龙大总管笑容和煦如春，眼底精光却冷寒如冰。

    曾道眉尴尬的扯开嘴角。

    “大统领不接任务已久，竟然会在离京这么远的地方相逢，真是稀奇了！”龙大总管意有所指的道。

    曾道眉只能回以一个僵硬的笑容。

    福安山庄的龙总管是龙大总管的二儿子，看来媚清在山庄里的所作所为，龙大总管是了如指掌。

    曾道眉在心里重重的叹口气，心下决意要修书一封，吩咐妻子尽快安排媚清出嫁吧！长嫂如母，她有什么好推辞的！

    思及妻子之前几次婉辞为媚清安排婚事，原就皱起的眉头更是成了川字。

    龙大总管询问了几句，了解他们要去碧沙县请纪知县，忍不住抚须笑道：“可巧了，纪大人可与我们一同来了，纪大人！”龙大总管扬声招呼来一名骑在马上的青年。

    斯文端方的纪建兴策马过来，来到他们面前不远处，便下马走过来。

    “龙大总管，可是宝亲王找下官？”

    “不，不是，这位是福安商会鏣局的大统领。龙大总管为两人介绍。

    纪建兴心里纳闷找他过来，认识一个镖局的人做什么？面上是丝毫未露情绪的与曾大统领见礼。

    “大统领，我让你跟纪大人谈，我先告退了。”龙大总管拱下手笑着离去，不过眼里的寒意，被留下的两个男人都看得清楚。

    曾道眉知道自己为何被冷眼相待，可是纪建兴不明白，事实上从昨日起，他就觉得自己真是个不受欢迎的人，连他衙里的小衙役，都比他受欢迎许多。

    昨日一早，衙里没事，他便领着几个长随在县府四周逛逛，没想到却突然小厮来报，府里有贵客到。

    他急急赶回府，府里的总管已将贵客请到客院里，他赶过去，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柔雅端庄的宝亲王侧妃，正站在院里与一个衙里的小衙役谈话，纪建兴被拦在客院门外，他记得小衙役姓金名润，三天前家里来报母亲重病，纪建兴准了他的假，让他回去探视母亲。

    “你放宽心，我派了大夫与你回去给你娘治病，纪大人这儿，我会替你说情，你快领大夫回去吧！别耽误了。”

    金润千恩万谢的让一个俏丫鬟领出来，见到纪建兴时，他还愣了好一会儿，是身旁背着药箱的斯文中年人推了他一把，金润才回过神来。

    大丫鬟本是笑着送金润离开，见了他，却是面容肃然领着他进客院里。

    侧妃淡然的与他见了礼，便直言要借人去景山。

    “敢问侧妃，为何要前去景山？”

    “知县大人借不借人，只须一句话。”宝亲王侧妃似笑非笑的看着道。

    “侧妃娘娘开口，下官岂有不借的道理，只是调集人手需要一些时间，还请侧妃娘娘勿怪。”

    侧妃颔首，便让人将他领出客院。

    他派人前去打听宝亲王是否也到了碧沙县，自己则是调集人手，他盘算过，以他手下的人手，想拿下景山的山贼，难度实在太高，若是有宝亲王出手，那么可是胜算在握，他一个新上任的小官，若有可能，他也想立大功，在皇帝面前大大露脸。

    于是他找了总管问清侧妃领了多少人来，问明白后，他决定还是留着侧妃等宝亲王来吧！若传言无误，宝亲王根本离不得侧妃，侧妃到碧沙县县府来借人手其实是宝亲王的意思吧！

    他确实等到了宝亲王，不过这两大贵客，对他真的是够冷的。

    他想了想，猜测可能是因为宝亲王看他不顺眼，是因为他娶了苏家女的关系。

    宝亲王及亲王妃两人不睦，所以宝亲王对娶了苏家女的自己也看不顺眼？纪建兴没时间搞明白，就跟着宝亲王一行人上景山来了。

    纪建兴将这些放下，微笑对曾道眉问道：“曾大统领可是有事？”

    “是有一事，在下护送纪大人家眷，因为景山山贼肆虐，深怕无法护夫人及小少爷们安全，因此特意先行一步，请纪大人领官兵过景山接夫人回府。”

    “他们在缘来镇上？”纪建兴闻言怔住。“你们难道不知景山山贼肆虐吗？”

    “大人责备的是。”曾道眉努力不在眼中流露出同情的说：“然而纪夫人很坚持要往这条路走，我们人微言轻，只能照办。”

    纪建兴苦笑。

    老实说，对妻子的印象实在太过薄弱，只是依稀记得她是个识大体懂事的女人，连他大哥都对她称赞不已，可惜，在京里时，他对朱明珠一见倾心，整个人像中了魔障一般的痴迷着。

    在妻子生产完后，他被母亲及家中所有的女眷连手狠狠的训斥一顿后，他才稍稍正视起妻子的好，还来不及让妻子对他改观，便赶着赴任。

    面对曾道眉意有所指的指责，他只能回以苦笑。

    宝亲王得知秋冀阳与女儿在缘来镇上，还有胡惟遭人追杀后，便决定进缘来镇，暂歇一夜后再做打算。

    万万没料到，一到缘来镇，便遇到了郡主与山贼对打。

    纪建兴站在一旁简直是看傻了眼，那个身手伶俐最后制服了山贼的少女，竟也是郡主，那就是朱明珠的失踪多年的妹妹？

    姊妹两个未免相差太多了吧！

    明珠郡主是美丽明艳气度雍容，而这位映柔郡主，光一张皮相长得好有何用，一个闺阁千金武功高强？再听一旁讲到福安商会的秋会首，竟是那个重伤坐在树下的男子时，纪建兴有种传言皆不可尽信的感触。

    他告退后前去单院见妻子时，心里还在想，上天还真是安排好的，这么强悍的郡主，配上个那么弱的男人，岂非天造地设的一对？

    明珠郡主那般如珠似玉的美人儿，不是他这个凡夫俗子得以婚配的，能娶到苏婉云，知书达礼孝敬婆母，友爱姑嫂，成亲近两年多，是他的贤内助，家里的事从不需要他来操心，算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了吧！

    怀抱着期待，他跨入苏婉云寄居的单院。

    迎面而来的是在妻子身边侍候的珍儿，她盛装打扮盈盈而立笑颜迎人。

    “大人！”

    纪建兴原本带笑的面容收了笑，他疑惑的看着珍儿。“夫人呢？”

    “夫人在孙少爷们的房里。”

    “带路。”

    “是。”

    纪建兴娶妻前意外的见了朱明珠，后来心思全在她一人身上，他没有注意过妻子长得如何，更不用说妻子身边侍候的丫鬟了，只是，在妻子身边的丫鬟都穿得这般好吗？这个珍儿打扮穿着，是不是越过她的身份了？

    还是妻子打算着什么？

    纪建兴疑惑满腹的随珍儿来到儿子们的房间外头，珍儿朝他嫣然一笑退下了，他皱着眉看着她半晌，才举步要进入儿子们的房间，一抬头，意外的看见苏婉云站在房门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不知为何，纪建兴心里一阵发虚。

    “夫人！”

    “大人！”苏婉云跟他行了礼，不等他开口便笑道：“珍儿打扮起来，还真是个美人儿啊！大人，是吧！”

    “欸！”纪建兴不知妻子在想什么，只能草草应道。

    “她年龄也不少，该为她找婆家了。”

    “哦！”纪建兴闻言细细打量起妻子的表情来。

    原来她的相貌丝毫不逊于朱明珠的明丽，她的美与朱明珠的雍容华贵大不相同，也与方才的珍儿不同，相较于珍儿的盛装，苏婉云纂了髻，简单的簪了珠钗，淡扫峨眉，她穿着素面没有纹绣的襦裙，可是她给纪建兴的印象却较珍儿更加深刻，不再如以前是个模糊形象的妻子，而是穿着打扮素雅的明媚女子。

    “娘子，在想什么？”他摇摇头，刻意对妻子笑道。

    “没想什么，珍儿婚配后，身边的丫鬟便少了，所以妾身打算要再买新的丫鬟进来。”

    “哦！”

    宝儿站在屋里，听得两个主子一来一往的应对，忍不住心里着急，夫人和少爷两个人小别重聚，怎么就这样相隔甚远，对谈起来？而且还谈起珍儿来？

    宝儿不知珍儿穿了一身苏婉云的旧衣，更戴了苏婉云的首饰，不然她肯定要跳出来叫嚷了！

    苏婉云在心里冷笑着，珍儿果然开始动作了！

    纪建兴见妻子但笑不再言语，便道要看孩子，进了屋里，见到两个孩子，纪建兴心里有种冲动，想抱着孩子对人大喊，我真的当爹了！

    ※

    小小终于让娘亲喂食完毕，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没想到，娘亲仍然不放她走，让人去取药箱过来，带她进了内室。

    “要做什么？”

    “给妳换药啊！伤口可能裂开了，瞧！”柳依依指向小小的手臂，血花透到衣袖上，小小见了没有借口推托，只能乖乖任由娘亲为她拆了包裹伤口的白布，两手臂共有七道伤口，左三右四，两手上各有一道蛮深蛮大的伤口。

    “妳瞧，这么大的口子，叫人见了怎么不担心。”柳依依边说，眼眶就开始红了。

    “……娘，疼啊！您快给我上药吧！”小小怕见美人落泪，赶紧拿出哄阿娘的招式出来哄娘亲，果然，柳依依心疼女儿，顾不得哭，忙拿起药散为女儿的伤小心的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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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救人 下

﻿当小小终于可以告退时，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有人疼是好事，可是当妳要一直面对一张泫然欲泣的美颜，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乖乖听话，其实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所以，小小一离开双院，立刻问了丫鬟，知道郎清双还在睡，而秋冀阳则是与宝亲王在前头的客栈雅房用早膳。

    她立刻决定找秋冀阳去。

    缘来大客栈的两个客院，可是与之前大不相同了，处处人声鼎沸。见到她，一个个敛身行礼，小小微微点头，便快步走过，身后的梅香与兰香只得快步跟上，险些追不上，直到小小在楼梯前站定，她们两才娇喘不已的追上来。

    “妳们很喘？”小小回头问道。

    “不，奴婢不喘。”梅香睁着眼睛说瞎话，小小奇怪的看她一眼，没再多话，转身上楼，梅香举步想跟上，小小却丢下一句：“妳们不用上来了，在楼下待着吧！”

    小小没管她们两个想什么，因为一上二楼，就看到小二站在楼梯口，笑着迎接她。

    “郡主，早！”

    “早。”小小有些迟疑，因为时近巳正，不早了吧？

    “郡主要找宝亲王吗？”

    “嗯！”

    “他们在这间雅房。”小二边说边带小小过去。

    到了门口，他敲了门，龙大总管亲自开门将小小迎了进去。

    门外的小二这才露出一个如梦初醒的笑容，他运气真是好，能够这么近身侍候贵人啊！

    门里的龙大总管挂着亲切的微笑，轻声问道：“郡主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可是那些侍候的人不听使唤？”

    “不是，是我急着想看冀阳哥哥走得急，她们追不上我吧！喘得紧，所以我让她们在楼下等着。”小小有些戒慎的看着龙大总管说。

    “郡主这会宠坏她们的！”那有追不上主子，太喘了就让休息的？龙大总管有些不认同的说。

    “龙叔，小小不习惯让人跟着侍候。”秋冀阳早见到小小进来，听到龙大总管与小小的对话，忙与宝亲王告罪起身走过来。

    “这是什么话，郡主毕竟是郡主，是贵人，怎么能够没人跟着侍候着。”龙大总管道。

    “龙叔，我没说不让人侍候小小，只是说她不习惯，再说了，侧妃派过来的丫鬟没习过武，自然跟不上小小。”

    龙大总管这时才想起，昨夜郡主身上也是受了伤的。

    “郡主还好吧！”

    见他们二人的眼都往自己的手臂上招呼着，小小笑着说：“没事，娘亲已经帮我重新上了药，包扎过伤口了。”她看向秋冀阳，见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直缀，因为之前大失血，俊颜有些苍白。“冀阳哥哥的伤？”

    “妳的金丹很有效。伤口都收了，大夫见了直说不可思议。”

    “是吗？”小小满腹疑惑，总觉得这位大夫很奇怪，可究竟是那里奇怪呢？

    “用过饭了吗？”宝亲王见他们三个站在门口说话，便扬声问小小。

    “咦？”见秋冀阳和龙大总管都朝她使眼色，小小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问她啊！

    “用过了。”小小回头对宝亲王道，秋冀阳领着她入座。

    “还想吃什么？”

    小小将头摇得像波浪鼓，方才客串过小婴儿让人喂食，现在看到吃的就想吐，赶忙摇头示意。

    “那就让他们撤下去吧！上茶吧。”

    “是。”龙大总管应声开门让小二进来，将桌上的早膳一一撤下去，并且上茶来。

    直到都忙好，宝亲王才对小小道：“小冀说妳习惯人唤妳小小？”

    “嗯！”闻言小小朝秋冀阳投过去一个甜笑。

    秋冀阳见了由心底暖上来，小小的一抹笑，就能让他有如沐春风之感。

    “妳那位郎爹很疼妳？”

    那语气里隐隐有着小小说不上来的情绪，却让她忍不住想开口安慰他，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她将求助的视线投向秋冀阳。

    秋冀阳朝她安抚的一笑，转头对宝亲王说：“郎庄主待小小有如亲生，自然是疼她，您不觉得这十年她不在您身边，幸好有郎庄主替您疼她？”

    是啊！说起来，女儿有此劫，还不是他造的孽？女儿得遇贵人，也是她的福气。

    小小见他脸色稍霁，心里总算稍稍安了一些。

    “郎爹疼我是疼，可是也很严格的。该做的事，一件都跑不了。”小小甜软的声音，让宝亲王听了心里一暖。

    “怎么严格法？”

    “当然是该自己处理的事情，自己做，没人帮的。”小小便说起郎主将她丢到琳琅宝阁去的事。

    宝亲王自然晓得琳琅宝阁，也早知这琳琅宝阁是由小小一手打造起来的，可是亲耳听她说，那种感受可不是看信能相比的。

    “遇着事，妳郎爹都不出面的吗？”听到有地痞上门寻事，宝亲王脸一沈问道。

    “他出面做啥？当然是分阁的大掌柜们自己料理，他们很厉害的。”小小讶异的回道。

    小小对郎家庄这些大掌柜们非常的推崇！

    “妳不用出面吗？”宝亲王就担心女儿得事事担着。

    “不用！我这个少主，只需要事前把事交待清楚，自然就有他们去办，我不用管的。”

    宝亲王抬头看秋冀阳一眼，见他满脸微笑的看着他们父女俩对话，没有丝毫不悦，稍稍的安下心来。

    看来小小虽是琳琅宝阁的少主，却是隐身幕后，这也好，女儿家不显山露水的过日子才轻松。

    他看准秋冀阳做女婿，因为他真心待女儿好，当年更是为了给他一个好好休养，努力的目标，而如今看来，他看人的眼光真的很不错，还没见过苏千灵，他便直觉不喜欢她，遇上依依时，他便直觉这个女孩会与自己纠缠一生。

    而第一眼见到秋冀阳时，他便觉得这孩子不卑不亢，颇有大将之风，不像其它几个也是前来甄试的孩子，得知他是宝亲王，话说得支离破碎坑坑巴巴的。

    另外，秋冀阳也长得好，他不希望来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吓到他的宝贝女儿，秋冀阳的耐性十足，让他们几个人站在院子里枯等，只有他不焦躁的伫立等候。

    龙大总管那时还笑话过他，挑女婿也没这么严苛的，当时他回了他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挑女婿？”

    思及此，宝亲王失笑，原来，早在初见面时，他就已是挑女婿般的仔细严苛，挑中了秋冀阳啊！

    小小还在说着琳琅宝阁的事，门外忽地响起敲门声，小小便住了嘴，龙大总管应门后过来道：“侧妃娘娘在找郡主了，说是准备要吃午餐了，让人把郡主找过去。”

    小小一听粉脸立刻垮了下来，救人喔！她不想再去客串小宝宝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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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盘算 上

﻿小小没能摆脱当小宝宝，因为得知侧妃派人来请用膳，宝亲王亲自领着小小和秋冀阳回双院去，跟在宝亲王的小小看着他的背影，宝亲王身形高大修长，俊颜肃然，双眼清正明亮，小小心里忍不住拿郎爹和他比一比。

    他们两个人外形看来很相近，都是人中龙凤，郎爹行事不羁随兴而为，宝亲王端正严肃。

    秋冀阳虽然伤口大好，可是毕竟是大伤，能走动不代表他身体无恙，小小走在他身边，岂会看不出他的异常，大眼睛不时看他，就怕他万一走不动，她好立刻扶住他。

    走在后头的龙大总管心也是吊得高高的。

    小冀的伤口不小，虽然服了金丹，伤口已然收口，不过失血甚多，仍是让人担心他。

    双院里侧妃早已等得不耐烦，一见宝亲王进了二门，便急急经院子走过来。

    “怎么这么慢啊！”

    “就妳急，妳也看看两个孩子都是带着伤的。”宝亲王轻声数落她，柳依依才收声。

    “小冀，你的伤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起来走动？”柳依依说着瞪了宝亲王一眼，不过，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徐嬷嬷，去吩咐厨房炖些补血的汤来，还有看看有没有鲜鱼，先煮个鱼汤来让他们两个喝，好收伤口。”

    宝亲王看着带笑走进屋里，柳依依还在门前吩咐着，他见她挡着两个孩子入屋，便扬声道：“依依，先让孩子进来坐下吧！妳不累，他们可是累了。”

    柳依依这才快快将小小及秋冀阳给带进屋。“你就不会早点提醒我，害得两个孩子被我罚站在外头。”

    安排他们在东次间坐定后，秋冀阳才松口气道：“不碍事的，侧妃娘娘。”这些年虽然也曾受伤过，但不及此次凶险，走了那么一段路，着实累了。

    “欸！叫这么长，直接喊娘得了！”宝亲王听了闷气，便道。

    “是啊！反正你和小小两个都要成亲了，先叫习惯吧！”柳依依附合着。

    龙大总管站在一旁微笑着，朝他点头示意。

    “爹，娘！”秋冀阳微笑听命喊了他们。

    宝亲王严肃的脸上有了笑意，侧妃则是欣喜落泪。

    小小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她只在意秋冀阳的伤，等他们话告一段落，小小便开口问道：“冀阳哥哥，你的伤收口，那内力恢复没有？”

    “内力？”宝亲王问道。“这是怎回事？”

    “没什么，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他们在食物里先下了散功药，不然我不会受伤。”

    “这几个山贼倒是有点脑子！”宝亲王称赞道。

    柳依依横他一眼，不过没有任何杀气，只有媚态。宝亲王看着眸色深了些，嘴角笑得更开点。

    侧妃见了不高兴了：“你竟然称赞那几个山贼？”

    “是啊！正好教他一个乖，做事别以为自己肯定滴水不漏全顾虑到了，小冀是大意了吧！以为都在自己掌控之下？”

    “是啊！”秋冀阳叹口气。

    好一阵子顺风顺水的日子，让他失了戒心，尤其是这一次，明明知晓胡惟被人追杀入镇里来，也知道戒备霸虎寨的人可能偷袭劫人，当夜没有行动，他便大意认为镇上没有霸虎寨的眼线，只想着第二天晚上，可能就会有行动，却没料到，他们在行动之前，已经先打探好了！

    若不是那个小二多嘴，他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潜伏进客栈。

    真是，太过大意了！

    小小只想知道他内力恢复了没，见他没回答，又再次问他。

    “回复了，服完金丹后约一刻，内力便开始慢慢恢复了。”

    “哦！”小小知道他内力恢复，总算放下心中大石。

    “小郎还好吗？”

    “他还在睡。”小小想起小郎，就想到大夫竟没诊出他不是人，开口想问，却又迟疑了，她的爹娘不知道小郎是金狼族的吧！也不知道郎爹是金狼族族长，若是她就这么问了，他们知道实情后，还会让她跟小郎他们来往吗？

    “怎么了？”秋冀阳见她嘴张翕了几次，忍不住问。

    “小郎，小郎就这么一直睡，没关系吗？”

    “我去唤大夫过来问问。”龙大总管说着便往外走，小小只得对他背影道了声谢，他挥挥手自去了。

    “这小郎与妳很亲近？”宝亲王问。

    “是啊！论辈份他是我的侄孙辈，可是实际上却像是兄长一般疼我。”

    小小看着宝亲王回道。

    宝亲王见着女儿那张小脸，就想到了儿子。“小冀，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接那小子回来？”

    “当然是越快越好。”

    “你要拉着小冀一块去？”

    “是啊！”

    “不成，他受了伤的，要休养，你带你那些护卫暗卫及将士去就好。”柳依依将宝亲王身边所有的武力都叨念上。

    “他们武功可都没小冀高强。”

    “那就等他休养几天。”

    “我去。”小小见他们两争执不下，便道。

    “妳？”宝亲王和侧妃异口同声道。

    “是啊！我的武功不错吧！我跟着去吧！”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不赞成的声音。

    “不成，我不放心。”秋冀阳抓着她的手，正色道。

    “我也不放心，妳身上也带着伤啊！”侧妃蹙眉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没错，妳身上也有错，还是伤在手上，真去了动起武，也不方便。”宝亲王也不赞同。

    “主子们这是要折煞我了吗？”掀帘进来的是秋冀阳的二叔秋展捷。

    他与秋冀阳长相有七分神似，笑意盈盈较之秋冀阳更亲和三份。

    “二叔。”秋冀阳要站起来，秋展捷忙示意他别动。

    “这怎么说的？”宝亲王见他进来，笑着招呼他坐下一起用膳。

    “侧妃娘娘点了名的，护卫暗卫都是我管我教的，他们不成材，要去营救小王爷，还得小郡主出手，这不是折煞属下了吗？”他也不跟宝亲王客气，坐在秋冀阳身边后道。

    “你啊！”宝亲王指着他笑了。

    “那几个暗卫回小王爷身边去了，小王爷要有事，我先拆了他们。”秋展捷对那几个不长进的，可是恨得牙痒痒的，派他们去保护小王爷，结果小王爷派差给他们，他们就全乖乖照办，让小王爷身边连个暗卫都没有。

    “啧！你就会吓唬小孩子。”宝亲王笑着摇头道。

    “主子这话说得真不厚道，我最亲切了，那有吓唬小孩子，那几个明明都够大了。”

    “他们回到平珏身边了？”

    “是，刚传讯息回来。”秋展捷拿出方才收到短柬交给宝亲王。

    宝亲王看了之后不由失笑。“原来如此。这只小老虎脑子不错啊！这么几句流言，就让平珏平白遭了这么一次牢狱之灾。”

    “这只小老虎已经就逮了。”

    “哦？”

    “就是昨夜与小郡主过招的那个男人。”

    小小听他们说起与她过招的男人，不由想起那双令人作呕的眼。“他坏。”

    “嗯？”宝亲王听到女儿天外飞来这么一句话，抬眼看她。

    “他看人的眼睛很恶心。”小小撇嘴。

    “霸虎寨的两只老虎各有所好，一好女色，一好男风。”秋展捷若有所思的道，抓来的人当然也是由他的人负责审问。“我们在山道上抓了大老虎，和一只土龙，昨夜又抓了小老虎，这霸虎寨等于平了。”

    “嗯。”宝亲王听了沉吟片刻后道：“把景山的几个山寨一口气全剿了，不过，我们就借用小老虎的那招吧！”

    “我让人去散流言。”

    “让他们剩下的这几寨，好好的去乐一乐！”宝亲王眼一瞇，笑容灿然，不过小小见了却忍不住身子一抖。

    “怎么了？会冷吗？”秋冀阳就坐在她身边，见她一抖，便担心的问。

    小小摇摇头，对他笑了，她怎么说见到她爹的笑容，想到狐族族长那算计的笑容呢？

    原本她以为爹亲是行止端方的人，可现在看来，其实不然吧！

    再想到他对着自家人一直是面带笑容，与方才走在院里那板着脸端着架子的人完全不同。

    她转头看秋冀阳，见他仍然面带忧心，忙对他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那用完膳就回房好好歇息吧！”

    “嗯！”

    宝亲王解决了心头上的大事，示意侍候的丫鬟开始上菜。

    “映柔……嗯，小小，还是让娘来喂妳吧！”

    “不，不用了吧！”小小一脸惊恐的挥手道。

    “跟娘亲还要客气不成？”

    宝亲王看女儿一脸为难，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还被当娃儿看在害羞。

    “小小啊！妳乖，还是让妳娘喂妳吧！不然她不放心，再说妳手上的伤也不好施力。”

    于是小小再次被送到侧妃面前，当起小宝宝来。

    宝亲王看了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当年小丫头出生后，就是跟在哥哥身后跑，他娘亲当时派了贴身的嬷嬷来照顾依依和小小，老嬷嬷处处拦着依依亲近女儿，等到女儿稍大些，嬷嬷被召回去了，与依依却没有很亲。

    当时依依就老跟他抱怨，她生了两个孩子，可是两个孩子就好像直接跳过跟她撒娇耍赖的年岁，平珏那时是岳母疼若至宝，依依那时又忙，根本没法亲近儿子。

    她就想着，日后再生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疼爱，没想到婆婆派了嬷嬷来，再次让她挫折的无法如愿。没想到女儿回来受了伤，总算可以让依依如愿以偿，宠妻的他，当然要满足她的愿望。

    他对女儿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就委曲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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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因为迷糊虫杀错檔，只好重新码文，拖到现在才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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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盘算 中

﻿用完膳后，宝亲王让人沏了茶并精挑了茶点心上桌，龙大总管这时请来了大夫。

    大夫轻描淡写的道郎清双的体质与药物不合，所以两相冲突之下，才会陷入昏睡之中，其它人对他的解释都接受了，只有小小对他的说法存疑。

    就在大夫告退时，小小看到了他身后隐现的尾巴！

    她睁大眼睛，脸上没敢表现出来，原来，大夫也是非人类，难怪会为小郎隐瞒真实身份了。

    只是她怎么看不出，大夫的真实身份呢？那条尾巴非常不明显，看起来不是紫狼也不是金狼，那会是那一族？还是根本就不是狼族呢？

    大夫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去。

    小小对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没印象，也实在想不起来曾在何处见过他，最后只好抛开来，反正她在大夫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敌意。

    至于小郎，就让他睡吧！

    ※

    接下来的几天，小小是想到吃就皱眉头，然而柳依依喂女儿喂的很开心，宝亲王当然是顺着柳依依，就可怜了小小，都不大不小的年纪了，还被人当小娃娃，吃鱼去骨，吃鸡去皮，什么都不让她动手，小小没想到，郎爹和阿娘两个，从小就把她当大孩子看，什么都不帮她，当年一夕之间，没了仆妇丫鬟，连衣服都是她自己练着穿，现在却让娘亲当成娃娃养。

    月牙大多在帮忙照顾胡惟，还忙着安抚杜真，就怕他莽撞坏了宝亲王的局。但是知道侧妃拿小小当小宝宝看，月牙只是掩嘴偷笑，没有帮上一点忙。

    胡惟的伤好了许多，尤其在大夫的调养下，虽然不像秋冀阳伤口那么快复原，不过也不算差了。

    杜真倒是对小小这个能对抗霸虎寨二寨主的郡主非常好奇。

    “六师弟，你说小小真有那么厉害，能够一个人跟那个霸虎寨的二寨主对打？”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杜真边剥着柚子边问道。

    胡惟坐在一旁，看着炕桌上的信件，大师兄不在，可是京里还是有公文给他，听到杜真的问话，他抬起头回道：“我想这种事不需要无中生有。”

    杜真搔搔头，想了想道：“小小的武功不弱，真不知道她那养父是怎么教的？”

    因为他们的师父，月牙的父亲曾言道小小不适合练武，可是如今看来师父也有出错的时候啊！

    胡惟又低下头看信，没理会他。

    “不知道流言散出去成效如何？”杜真恨不得快快上山去把大师兄救回来，可是宝亲王偏偏要慢慢来，急得他上火，嘴里都起了泡。

    “大师兄是谁的儿子？宝亲王真会不顾大师兄的安危吗？”胡惟忍不住回他一句。

    “那几个家伙回去了？”杜真经此提醒，才想到，大师兄身边是有暗卫的，这次偏巧全让大师兄派出去办事了。

    “应该是都回去了。”大师兄武功不弱，可是性子太过恶劣，老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老爱逞强，也不知他是在做给谁看？慢着，难不成是……

    胡惟觉得自己似乎突然想通了某件事了！

    他双眼精亮，让杜真有点看傻了。“喂，六师弟你犯傻啦？想到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他用力一推，把胡惟给推醒了。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啊？说来让哥哥我也想通一下。”

    “没什么！只是公文上的事。”胡惟将话叉了过去。

    杜真想再追问，胡惟却是拿公文上的事来烦他，逼得杜真不再过问，只是难掩好奇。

    不过胡惟铁了心不说，杜真也明白他的性子，自己是逼问不出来的，放下不再过问。

    倒是对小小制服霸虎寨二寨主的事，他仍记挂于心，于是特意去秋展捷那里，想看看，这二寨主究竟是多没用，竟然让女孩子把他拿下。

    杜真特地去看于啸虎的事，传到了宝亲王耳里，他想了想，然后让秋展捷将霸虎寨的人提出来审询，顺道让他们听听关于于二寨主的闲话，八卦人人爱听，尤其这又关系到他们的二寨主，二寨主好男风的事没说出来，大家还不觉得什么，一旦挑明了后，霸虎寨的人看二寨主的眼光，都不屑起来了。

    然后开始有人耳语，二寨主就是因为连女孩子都制服不住，才会喜好男风的，二寨主这边的人听了气愤不已，却也无能为力，二寨主好男风是事实，他们再清楚不过，可是这事一直是山寨里心照不宣的事，如今在天龙寨的人面前被挑了开来，全霸虎寨的人觉得灰头土脸，而天龙寨的人则是时时挑着刺。

    不过这件事里的主角，却没有与他们关在一起，霸虎寨的于大虎及于啸虎及天龙寨的四寨主王四宝，宝亲王让秋展捷将他们另外关押起来。

    因为于啸虎的武功不弱，而于大虎及王四宝也会武，为了保险起见，秋展捷直接点破气海穴，让他们内力尽失，于大虎和王四宝两个人虽然没了武功，可是没被点哑穴，所以成天吵架，倒是于啸虎深沉的很，面对于大虎和王四宝的口头挑衅完全不予理会。

    秋展捷得知于啸虎的情况后，干脆让大夫开了药，让他们吃了后统统睡觉去。

    另一方面，闾城的捕快一到缘来镇，得知宝亲王及碧沙县令竟已破了霸虎寨，大吃一惊，慌急的赶回闾城拉来城主及主事的何大人。

    要收景山的山贼，他们怎能不在场呢？

    纪建兴这些天低调的很，除非宝亲王派人去请，否则他都待在单院里，苏婉云不再如生产之前那般，事事以他为优先，她每天都会到双院去向侧妃请安，顺便探望小小，一来一往的，侧妃对她的印象很好，还让苏婉云带孩子过去让她看看。

    小小难得不再被娘亲盯得紧，终于有时间好好想一想，小郎昏睡过去前曾说要传讯给长老的，那么长老有来吗？她不会传讯，没法子连络金狼族族人，也没办法将小郎昏睡的事传讯给郎家庄的人知道。

    不知道郎爹和阿娘现在在那里？

    ※

    流言传得很快，向豪很快就得知霸虎寨给灭了！天龙寨的四寨主被抓了，而最重要的一个消息是他苦等不到的巡南御史，竟早早就到了景阳寨。

    人呢？如果御史早就来了，为何不见人影？

    他将二寨主和三寨主找来问，发现他们也不知道御史已经到景阳寨的事，三个人将山寨里好好的找了一遍，最后发现，那个闲置的小木屋里竟被人用来关人，不用说，被关的那个人就是他请来的御史。

    等不及发落人，他急急赶去小木屋放人。

    见到小木屋的门上栓了粗粗的铁链，他额上冷汗直冒。

    开了门，就见朱平珏坐在木屋里，似笑非笑的凝睇他。

    “向大寨主可终于来了，可叫人好等啊！”

    “朱大人见谅！小子们不懂事，怠慢了！”向豪赔着笑，将朱平珏请出木屋。

    朱平珏也不为难他，向豪本就打算归正的，若是此时跟他太过计较，难说他会不会反悔，不过害他受罪这么多天，这笔帐，他是一定要算的。

    向豪将朱平珏请去议事厅，不过被朱平珏回绝了。

    “朱大人？”

    “我这一身腌菜味，臭得很，自己闻着都难受，我可不想祸害别人。”

    向豪涨红脸，忙派人准备热水让他洗漱。

    在朱平珏去打点自己的时间里，向豪终于搞清楚，原来是二寨主及三寨主的儿子们吃醋搞的鬼。

    向豪及二、三寨主三人老脸是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的。

    “大哥，我们好好的跟朱大人请罪，兴许他会原谅他们的。”三寨主深怕儿子会受苦，跟向豪说。

    “怎么请罪？我们本就是特意请他来帮忙的，结果话都还没说明白，就将人关了起来，要是你自己，咽得下这口气吗？”向豪叹口气道。

    二寨主怒瞪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又瞟了向豪的小女儿一眼，唉！祸水啊！这个向维雅，谁不喜欢，偏要挑京城几个贵公子发花痴，也是自家儿子没用，让人随意一撩拨，就做下这种蠢事。

    “我看朱大人不像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

    “是吗？”

    “唉！”

    三个大人愁眉苦脸，就怕朱平珏不悦，下头跪着的几个小鬼则是挤眉弄眼的，不知在商议什么。

    朱平珏进门时，便是看到这个景象，他冷冷的扫了一眼，然后走进议事厅里。

    “向大寨主这是何意？”朱平珏扬声问道。

    向豪他们才发现朱平珏，吶吶的说不出话来。

    向维雅死盯着朱平珏瞧，她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男人，小心脏砰砰砰跳得激烈。

    她身边的几个男孩子见状是又气又妒，眼睛里充满着火气投向朱平珏。

    朱平珏看得分明，不过他不在意这几个小鬼，他的注意力在向豪的长子身上，向维絟脸上满是戾气，看来对其父打算收山归正的想法十分不满。

    他想了想，看来，这些小鬼能瞒天过海在几个寨主眼皮子底下，将自己关近十天，全是因为有向维絟的大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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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盘算 下

﻿向豪与二寨主对看一眼，还来不及说什么，底下跪着的小鬼之一开口叫嚣了。

    “什么朱大人，明明就笨得跟猪没两样，自己一个人上山来，笨到让我们给逮着关起来，一点用都没有，大寨主还想靠他帮忙归正？他有那能耐吗？”二寨主的长子不屑的扬大声量道。

    “就是啊！瞧瞧，都被我们关多久了，也没看到他做了什么？更不用说他手下的人没出现，一个官，被我们这样关住，竟都没人来救他？”这是三寨主的次子，本来和二寨主的长子争风吃醋，可这会儿却一致枪口对外，钉得朱平珏是满头包。

    很好！小子再多说几句啊！朱平珏脸上的笑意始终未减，向寨主双眼不敢离的看着他，此刻不知为何却背脊发凉，他见过的人多了，见识过的官也不少，可是还不曾见过那个人，光是笑，就让他头皮发麻背脊发凉的，这巡南御史未现怒意，可是隐隐的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能屏息以待他怒气暴发。

    他看看身边的二寨主及三寨主，他们两个没有察觉出有何不对，但也与他一样屏住呼吸。

    “爹，您找来的这个官似乎不怎么称头啊！”向维絟终于开口了，一脸不屑鄙视着朱平珏。

    他站起来，走到向豪的面前，指着朱平珏道：“这么个不牢靠的家伙，皇帝让他当官实在是笑话，让人逮住了这么些天，也不见有人来营救他，如果您让他处理我们山寨归正的事，他不办砸了才怪！”

    朱平珏俊脸灿笑眼眸如星，直视着向维絟，话却是对着向豪说。“是啊！向大寨主，在下不才，实在无法担当重任，您还是另觅人选吧！”说完便起身欲离去。

    “哼！想走？”几个原本跪着的小鬼全站起身围上来。

    “原来这就是景阳寨的待客之道！真真是领教了！向大寨主，我本以为读圣贤书的你是个磊落汉子，当年时运不济才会落草为寇，如今看来似乎是我高看你了。”

    “朱大人请留步。”向豪苦笑着拱手为礼。“在下不才，蒙朱大人高看才拨冗前来，此次全是小人的错，没有管好寨里的人。”

    “好说。”朱平珏回身看他一眼回了他一句，又再回头看着向维絟。“只是您的大公子似乎不同意您的盘算，不如这样吧！您们一家子好好谈清楚，看是要直接跟我投诚，还是要我领兵上来围剿。”

    “我听你在放…”向维絟下面的话，被向豪一掌打掉了。

    他抚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向豪。“爹？”

    “难道你还想继续当山贼？”

    “有何不可？”向维絟怒吼着。

    “有何不可？你有什么本事？你爹我当了十几年的山贼，我累了，我想要好好的享清福，看你成家看着你妹出嫁，我不想再逞凶斗狠抢劫人。”

    “你不想做，你可以收手，将山寨交给我啊！你让这两个外人当什么二寨主和三寨主，我呢？我是你的儿子，却只有跟在他们身后的份？”

    被点名的二寨主和三寨主静静的退开去，他们当山贼也是迫于无奈的，这么大一个寨子，要养活所有人不容易，他们投靠山寨，看着山寨撑不下去，才挺身而出协助向豪料理山寨里大小杂事。

    却不知，向维絟对他们出任二寨主和三寨主一事，如此的不满与愤怒。

    “交给你？让你带着大家去逞凶斗狠，白白送命？”

    “爹！”向维絟眼白都红了，一脸涨得通红，青筋直冒。“您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我就是太了解你，才想收山的。”向豪颓然坐倒在椅中，神色灰黯。“你习武不精，脾气暴躁又好斗稍一撩拨就像爆炭似的，你说，我要将这寨子交给你，我不能让你将寨子推进死路去，你怎么带人？怎么养这些人？”

    “我…”

    “山寨里头，不是只有像你一样的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更多的是像赵奶奶、尤姑婆、龙老爹那样子的老人家，寨子里老的老小的小，你却只想着争出头，跟其它寨子一较高下。”向豪叹口气道：“我想看着你成家给我生几个孙子，可你看看，都几岁了，还没有娶妻，爹也找不到愿把女儿嫁给你当媳妇的人家，我也找不到合意的人家娶丫头。”

    向豪没想到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怨气，就因为他没重用他，让他管山寨里的事？他想要儿子能过好日子，当山贼实在太累了，景山的山寨太多了，恶名远播，没有人走这条路，他们能抢谁去？这几个月下来，全靠老人们种植农作物来养活大家的，那些东西原本是老人家们闲着打发时间的，往年日子没那么难过时，他还嫌老人们无聊，种菜也就算了，还养吵死人的鸡鸭，臭得要死。

    然而现在寨子里就全靠这些东西养活了，而向絟絟根本不懂，他不知道每天吃的喝的打那来，只晓得逞威风。

    “爹…”向维絟红着脸倔性子看着向豪。

    “你知道景山上有几个山寨吗？”朱平珏淡淡的开口。

    “十个。”向维絟不明他突然开口的目的为何，满眼戒备的应道。

    “七个。原是八个，不过有一个寨这几天被剿了。”朱平珏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令向维絟见了很想冲上前揍掉他的笑容。

    “被剿了？那一个寨？”二寨主的儿子疑惑的问道。

    “霸虎寨。两个寨主都被关起来了。”朱平珏很好心的为他解惑。

    “没错，我一早在集子里听到了。”三寨主的儿子附和着。

    集子是景山上一个空地，几个山寨的人常会到那儿去逛集，其实就是各山寨的人会拿些东西到那里交换，还有几个不怕死的商人在那里开店。

    “今天集子里没看到霸虎寨的人。”

    “前天就没看到他们的人，不过，听说天龙寨的四寨主也被逮住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向维絟瞪大眼，不信的问着。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他这个在寨子里自由自在来去的人都不知道的消息，为什么这个被他们关起来的人会那么清楚？

    朱平珏不理会向维絟，他问向豪。“向寨主，你还愿归正吗？”

    “想。我的年纪大了，朱大人也看到了，我儿实在不堪托负重任，只能请朝廷让我们改邪归正，我们就守着这寨子终老吧！”向豪神色颓然，他从不知道，他为儿女盘算未来，儿子竟然不愿接受，还扯他后腿。

    “好！我们边走边谈。”朱平珏应了声，然后便与向豪边走边谈的离了议事厅，向维絟还呆在原地，明明被关起来的人，消息比他还灵通，怎么可能呢？难道是寨子里有内奸？可是，是谁？对上他，自己有胜算吗？

    父亲说他好斗习武不精，可他不笨，如果招安之后能有更好的前途，他不会放弃的。

    向维雅闪着一双美目，看着朱平珏，就是要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嘛！方才她爹说怕找不到人娶她，这不就有个大好的人选吗？爹还真是不会打算啊！

    她笑瞇了眼，跟在向豪及朱平珏身后，离了议事厅，二寨主和三寨主是早就跟在他们身后的，景阳寨毕竟是耗费了他们心力的地方，如今要招安，总是要好好盘算盘算，寨子可不能吃亏，让朝廷占尽便宜啊！

    朱平珏领着向豪在景阳寨里好好的绕了一圈，细细的观察了环境。

    “向寨主，景阳寨招安后，就不好叫景阳寨了，你们好好想想，要改什么名字，我查过，景阳寨虽抢劫五百三十七起，可是从未伤人性命。相信朝廷会对此从轻发落。”

    “是。”向豪听闻朱平珏连寨子抢劫过多少次数都知道，不由心里一悚。

    他原以为朱平珏能当上巡南御史，全靠宝亲王是他父亲，凭的是家族余荫，如今看来，他还是有些能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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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平安

﻿朱平珏对自己十来天的牢狱之灾，选择对景阳寨轻轻放过，为此向豪及二、三寨主感激不尽，尤其是二寨主和三寨主，毕竟把人关起来的是他们的儿子。

    只有潜在暗处的暗卫们偷偷捏一把冷汗，小王爷有可能那么好心？看来景阳寨那几个小家伙看来要完蛋了！

    小王爷对自己看重的人尚且要利用彻底，更何况这让他没好过的家伙？还当面骂他是猪哪！莫说小王爷火大，连他们这些侍候保护小王爷的人也生气啊！

    果然，朱平珏决定红包大放送，将寨里的尚未娶妻嫁人的大姑娘和小子们全招来，大笔一挥，帮所有人牵了红线，帮向维雅牵了红线，嫁给了二寨主的次子，二寨主的长子娶了三寨主的小女儿，而向维絟则是娶了二寨主的大女儿。

    总之景阳寨里一时喜气洋洋，张灯结采办喜事，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不过向维雅气得哭了一场又一场，她想嫁的是朱平珏，但是这场大喜事，拉来配去，全在山寨里的人打转，她几次想开口，却都让陪在她身边人给拉住。

    向豪怎么会不知道女儿想干什么，可是就是因为她，山寨里的小伙子们才会昏了头，做下错事，因此他根本不让女儿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但是，与朱平珏相比较，寨子里喜欢她的那些小伙子们，怎么比得过呢？朱平珏不只长相俊美，又位高权重，与他们只拿逞凶斗狠抢劫为生的人相比，那是云泥之别。

    奈何，向豪恼了女儿，自小被娇宠的向维雅有生以来头一遭，被父亲怒斥，气坏了的娇女，只能狂哭。

    另一方面，景阳寨也正式更名为景阳山庄，寨主成了庄主，一样是大庄主、二庄主、三庄主排下来，不能抢劫不能恃强凌弱，可又要让这些血气方刚的小子们有个出路，于是，朱平珏为镇北将军关东怀收了不少新兵，他与大庄主向豪谈妥，让这些小子们成亲，新婚一个月后就由他派来的人接他们去兵营。

    关东怀本身是个严谨的人，这些桀骜不驯的小家伙要磨练，让他来做准没错。

    知道招安之后，他们也有了可以奔的前程，大部份的小伙子全都兴奋极了，尤其御史大人作主帮他们完成了婚事，爹娘跟前有人尽孝，便乐呵呵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向维絟过了一夜后，冷静了许多，可是心中一口闷气还是下不去，一大早便去朱平珏住的客房找人。

    “向大哥要找朱大人？他已经出去了。”准备去帮忙打扫布置喜房的小伙子抓抓头回答向维絟的问题。

    “去那？”

    “不知道。你已经是第十个找他的人了。”

    “第十个？”

    “是啊！小雅是第九个，刚走。”小伙子张大嘴打了个老大的呵欠，嘴里的一口烂牙让向维絟见了皱眉，他转身就走，小伙子在他身后，撇撇嘴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他停了下来，将手探进衣里，掏出锭近十两的银子，他布满雀斑的脸上堆满了喜悦的笑，这是一早御史大人赏他的贺礼。

    拿衣袖擦了擦银子，再小心的收回衣襟里，边扫地边想起，过两天就要成为他媳妇的阿云妹妹，那平凡无奇的脸，笑的更加灿烂。

    向维絟避开妹妹维雅，昨天知道她将嫁给二寨主那个二儿子后，她就不停的哭，害得他一整晚没得睡，偏又骂不得，谁叫他利用了那几个爱慕的小子，把她爱慕的朱大人关起来，害她没能和他好好培养感情，什么都来不及做，她就让爹许给了二寨主家的二儿子了！

    其实那算什么？他也不喜欢二寨主家的大女儿，脾气大又黑又胖，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她口不离大蒜，一开口蒜味呛鼻，他又最怕蒜味，他真的很怀疑，寨子里有朱平珏的人，不然怎么会把他最讨厌的女人配给他？

    他在山寨里边找还边要避开向维雅，其实蛮累人的，可是那一口莫名的怨气咽不下去，坚持要找到朱平珏。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在之前关人的小木屋附近找到人。

    朱平珏正在那片林地里与人对招。

    他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他冷汗直冒，这与朱大人对招的人与他有仇吗？他们二人招招都将对方往死里打，他暗地里打量了一番，他一直以为自己武艺非凡，只是龙困浅滩，现在见了朱平珏与人对招后，向维絟庆幸自己花了些功夫才找过来，否则一下子就对上朱平珏，他没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

    “向大少。”不知何时，林子里打斗的二人已经停手，朱平珏走到向维絟面前，见他似乎在出神，便与他打了声招呼，可没想到他竟然会恭敬的称呼他大人。

    “朱大人！”

    “向大少不在山庄里忙，跑到这儿来有事吗？”朱平珏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才与人激烈打斗过。

    “朱大人，方才…”

    朱平珏似笑非笑的扯着嘴角看着他。“向大少，向大庄主是个好父亲，望你日后成才，别辜负了他的期望。”说完他便举步离去，留下向维絟独自己一人，林子里风声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他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方才与朱平珏对招的人，这时才想通，原来，朱平珏不是单枪匹马前来赴会，而是早有人暗中随行，照他方才所见，朱平珏武功不弱，与他对招的人武艺也是超群。

    见他方才以树枝当剑的功力，向维絟后知后觉的想通了，若非是为了招安一事，朱平珏绝对有能力破门而出，可是他没这么做，因为他让身边的人替他去打探事情去了。

    向维絟此刻庆幸自己好运，没真的找死，更庆幸招安后，自己能到军中，多少有个前途可奔！

    从暗卫口中得知，他爹娘已赶到缘来镇，他就知道，这次景山的山贼有得玩了。他爹手段好，又有一票厉害的手下，让他好生羡慕，巴不得将所有人都纳入他的旗下。

    只可惜，宝亲王不会轻易将手下交给他，想要好人手，自己训练去。

    ※

    当朱平珏在景山上解决景阳寨招安一事时，小小仍然餐餐得客串娃娃，大家知道她尴尬，也就识相的视而不见，暗卫们天天传消息回来，柳依依知道儿子没事，女儿及秋冀阳的伤都在好转，她的心就安了。

    这些天，纪知县与秋展捷忙着审问那些山贼，闾城赶来的城主和何大人也忙着在宝亲王面前求表现。

    宝亲王白日都在客栈里，城主和何大人是天天来，而缘来镇的镇长也不甘示弱，宝亲王天天对着这三个人，实在厌烦得紧，只能成天摆臭脸给他们瞧。

    苏婉云家的两个儿子，虽然才刚满月，不过确实可爱，让柳依依很喜欢。而苏婉云不知是否在逃避她的夫君，常常带着孩子过来双院请安，便是半天才走。

    她身边侍候的只带着宝儿，放任珍儿在纪建兴面前乱晃。

    这天，她再一次带着孩子、宝儿及奶娘要去双院。宝儿示意奶娘抱着孩子停在原地，她拉着苏婉云走前几步。“夫人，您难道真要让大人收了珍儿当通房？”

    “我没这个打算，可是我需要一个借口打发她。”

    “那也不用把大人送出去啊！”

    “宝儿，大人的心本就不在我身上，珍儿再显摆也勾不到他的心。”

    “夫人！”

    “放心吧！她已经动心念，我不让她去试，怎么拿她把柄？”

    “您要将她送回苏家去？”

    苏婉云其实在赌，赌纪建兴会不会收下珍儿，珍儿是否真的不顾主仆情，非要扯破脸皮。

    如果她要扯破脸，那自己又何需为她留面子呢？

    “夫人，我怕大人会震怒。”

    “放心吧！他有什么好震怒的，他还想着娶我表妹当平妻呢！要不是朱明珠的身份高，怕不早让他如愿了！”

    ※

    小小这天一醒来，懒懒的坐起身，开始静坐，兰香和梅香两个不敢打扰她，坐在窗前静静的做着针线活，直到小小收功起身，她们才上前侍候。

    “郡主，侧妃让奴婢跟您说，亲王明天要上山剿山贼了。”梅香拧了温热的巾子递给小小。

    小小看她一眼，接过巾子擦脸，擦好脸漱了口，兰香便上前为她更衣，然后侍候梳妆。

    梅香取出钗簪，一一为小小簪上，小小耐心的等她们为自己打扮好，镜子里的自己又被打扮成华丽贵气的模样，她在心里暗叹口气。

    兰香和梅香是在侧妃跟前侍候的，规矩严谨，她们跟在身边，小小觉得很拘束。

    “郡主可是有那里不妥？”见小小照着镜子久久不语，兰香心中忐忑怯怯的问道。

    “没。”小小扬起笑容，站起身走出房间，每天一早她都与爹娘一起用膳，她看一眼客院的方向，想到小郎还在睡，暗叹口气，不知道他要睡到什么时候，听说大夫天天去帮他把脉，她便找了大夫问话，结果那个大夫只回她一句死不了的放心，让她气结。

    进了东次间，席间宝亲王及侧妃已在坐，而秋冀阳才刚行了礼坐下，小小进来请了安，便在秋冀阳身边坐下，侧妃忙招呼女儿过来。

    “依依，该让小小练着自己来了，妳这样不让她动筷，等伤口完全好了，她那双手也废了，难不成妳要跟着女儿一起嫁过去？”

    “不行吗？”柳依依杏眼圆瞪，娇蛮的道。

    “不是不行，不过会让女儿被人笑话的。”宝亲王决定够了，总不能让依依真的陪着女儿嫁到秋家去吧！那位秋太太可是看他的宝贝女儿不太顺眼，若真让依依把女儿惯到吃饭要人喂，恐怕秋太太就真要将她身边养着的那丫头塞过来当平妻了。

    因为娶妻是要来照顾儿子，开枝散叶生儿育女的，可不是娶尊菩萨回来供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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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婚礼 上

﻿“小冀你说，小小的手要是废了，你还要不要她？”柳依依气呼呼的问。

    秋冀阳笑着看了宝亲王一眼，没有来得及回答，小小便开口了：“我本来想学会了做荷包，第一个荷包要给娘的。”

    “是啊！为了学女红，小小的手指头受了不少苦。”秋冀阳接着说。

    柳依依一听，女儿学做荷包，第一个要给她？

    小小对着娘亲一笑，说着秋冀阳给她的几个丫鬟，安竹女红好，耐心佳，让她觉得做女红很有意思。

    柳依依怏怏的顺了宝亲王的意，一旁侍候小小的梅香及兰香听到她大力赞赏秋会首给的丫鬟，忍不住看了秋会首一眼。

    只见他俊颜含笑专注的看着郡主，两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让宝亲王早早相中，为郡主订下来当丈夫呢？

    一个小厮有些焦急的站在门口，不停的来回踱步，宝亲王见了，便让他进来。

    “禀亲王，闾城的城主来了，还有何大人也到了。”

    “哦？”

    “他们两人的脸色很难看。”小厮迟疑了会才道。

    宝亲王朝他点个头，让他下去。

    他看了秋冀阳一眼，两个男人便一同起身去了西次间。

    柳依依拉着小小，细细看着她的指尖，在她的左掌心发了伤痕，知道女儿之前曾受伤，颇为心疼，立刻便吩咐人去取药。

    “这是宫里赏下的。”柳依依拿着药细细为女儿上药，之前她只注意她手臂上的伤，没发现她手掌上的伤疤，虽然不大，可是在孩子身上每道伤，都是剜在做娘亲的心上。

    上好药，柳依依净了手，捧着小小的脸蛋，仔细端详着。

    “嗯…娘，怎么这样看我？”

    小小不习惯被人这样细瞧，艰难的开口问道。

    “我在看，我的宝贝这些年不在身边，吃了多少苦。”

    “不苦啦！郎爹和阿娘对我很好的。”小小笑的很甜，可看在柳依依眼里，却更加疼惜女儿。

    “对妳很好，怎么会连丫鬟仆妇都没派给妳？我听小冀说，一开始妳对安梅她们几个，天天跟着妳很不适应的。”

    “其实也还好，安梅她们，嗯，怎么说，贴心？对，就是贴心，她们不会让我觉得厌烦。”真到快要受不了，冀阳哥哥便会带着她出去。

    “那么，梅香和兰香可是不够贴心？”柳依依抓到了小小未竟之语。

    “她们两个规矩得很，不像安梅她们由着我胡闹。”

    小小甜笑着，柳依依将她搂入怀中，她的女儿，还是如小时候一样，那么为人想，就像当初被朱明珠领着人欺负了，也不曾告状过。

    她不是没想过派几个温柔些的，体贴点的丫鬟给女儿，可是她出门没带那么多丫鬟，梅香和兰香两个年纪与小小相近，原想着可能亲近些，不想，梅香两个严谨规矩，也难怪小小觉得安梅几个贴心了。

    柳依依的手轻轻拍抚着小小的背，然后她看到了小小身上穿的衣服。

    “我们今天来做点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

    “是啊！我看妳这几日就穿这几件衣服，也该厌了，我们买些新衣服吧！嗯，顺便置办一些新首饰。”

    “买衣服？”小小讶异的重复道。

    “对，还有买些新首饰。”

    原本小小带的衣服就不多，可是宝亲王他们来之后，侧妃给了她好几套衣服，小小问过梅香和兰香，侧妃怎么会带着准备给她的衣服，还有好几套首饰，梅香老实的回道，侧妃知道小王爷出了事，便让人将备好给她的衣服带上几套，又从置办的首饰里挑了几件出来。

    兰香知道的比较多，说那天她去问过徐嬷嬷，为何要带上给郡主及秋会首的新衣，徐嬷嬷笑着拍拍她的肩说：“秋会首现在与郡主往幽州这儿赶，肯定会经过小王爷失踪的景山，说不准他们知道消息，已经在那儿准备找小王爷了。”

    小小记得兰香的表情，她很佩服侧妃未卜先知。

    柳依依拍拍女儿的小脸，小小回过神来，柳依依已吩咐下去，让人去请镇上的绸缎庄派人来，以及珠宝坊的人来。

    龙大总管立刻被请过来，得知侧妃的要求后，想了一下回道：“侧妃，这缘来镇不大，绸缎庄也许有，东西可能不入您的眼。”

    “不打紧，只是赶着这几天换穿用的。”

    “至于珠宝坊，这缘来镇实在太小，没有人在这儿开珠宝坊。”

    “是吗？”柳依依听后沉吟片刻后道：“那就不用买首饰了。我听说这客栈是镇长所有？”

    “是。”

    “你派个人去跟他谈，我要买下来。”

    “属下已派人去谈过了。”

    柳依依闻言不禁挑眉疑惑的看着他。“你派人去谈过了？”

    “是啊！属下猜想侧妃可能会想买下这客栈。”

    “龙大总管你越来越厉害了啊！”柳依依端起茶，慢条斯理的说道。

    “跟在侧妃身边多年，当然多少学到些东西，不过镇长说，他已经卖出去了。”龙大总管非常的扼腕。

    “知道是谁买下的？小冀吗？”

    “不，说是琳琅宝阁。”

    柳依依一听不由得看向小小，小小一脸茫然。

    “妳买下这客栈了？”

    “没有。”小小摇摇头。

    “那怎么会？”

    “也许是小郎作的主。”

    “小郎？”

    “小郎还在睡，等他醒了我再问他。”

    “没关系，本来就想买下后放在妳的嫁妆里的。”柳依依笑道。

    “嫁妆？”

    “是啊！”柳依依轻拍小小的手道：“婚期就快到了，我就怕给妳的嫁妆不够多。”

    柳依依开始细诉起要给她的嫁妆来，龙大总管便趁势告退，梅香几个轻手轻脚的将桌上的早膳换上香茶。

    过了一会儿，宝亲王与秋冀阳两去了前头的客栈，侧妃才带着小小到西次间去，才坐下，丫鬟便来报纪夫人苏婉云带着孩子来请安了。

    苏婉云一进来，柳依依便道：“待会要给小小挑几套衣服，妳要不要也挑几件。”

    “好啊！这些天老穿那几套衣服，看得还真有些厌了。”苏婉云让奶娘先把孩子带回去，自己则和宝儿待在双院里，宝儿听了，眉头微皱，看着苏婉云嘴角微翕，最后轻叹口气不语。

    龙大总管的办事能力不错，不到半个时辰，便让人请来绸缎庄掌柜的，带来布样及样式让柳依依挑，小小拿了几张样式图，与梅香兰香几个一起挑着，柳依依则和苏婉云两挑布料，掌柜的频频拭汗，他从没做过这么大笔的生意，不时被柳依依问到回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柳依依挑好了布，定好了样式，说好三天后交件，这两天则是先做两件出来，粗缝好送过来。

    掌柜的听了有些不解。“侧妃这粗缝好的衣服不能穿。”

    “没关系，我这儿丫鬟多，让她们帮着赶赶。”

    “是。”掌柜的松了口气忙应诺。

    送走了布庄的掌柜，小小也告退，苏婉云本也想告辞，却让柳依依留下。

    柳依依将身边侍候的都遣到外间去，独留两个人对坐半晌，苏婉云几次欲开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柳依依这才有忧心的开口说：“妳与我这么亲近，妳姑母会不会怪责妳？”

    “侧妃？”苏婉云微微讶异。

    “妳一直没称呼亲王姑父。”柳依依提点她。

    “我不好开口叫姑父，毕竟姑父对苏家并不亲近。”

    说不亲近是客气了，柳依依知道朱天佑的脾气，他厌恶苏千灵，又查明苏家在背后撑腰，让苏千灵做了让他生厌的事。

    柳依依苦笑对苏婉云说：“亲王被苏家人伤得很重。”

    苏婉云点头道：“我知道，我都明白，以前我觉得很奇怪，为何同是苏家女婿，亲王却是从未到过苏家。曾祖父祖父过世，他也不曾来上香。”

    “是啊！”柳依依挺尴尬的，不过她既已挑起这话头，就不能退缩。

    “方才侧妃您问我姑母会不会因我与您亲近怪责我，侧妃应该不知，姑母除了她自己和明珠表妹的事，其它的人及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苏婉云淡淡的说。“姑母与我们都不亲。”

    “是吗？”

    “是啊！再说，如今我是纪家人。”

    柳依依闻言深深的看她一眼，便问起她那对双生子，一天天大了，该注意些什么事。

    苏婉云也笑着放下苏千灵的事，两人谈起孩子的事来，气氛由凝重转向轻快，站在外间的丫鬟们也松了口气。

    ※

    景阳寨更名景阳山庄，山庄成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办喜事。山庄里大大小小四百多人，这些年收了不少来投靠的老弱妇孺，大家都是离乡背井的可怜人，全靠大庄主向豪养活着，为人父母的眼看儿女年纪不小，可是身无长物，如何为孩子成家立业，生育下一代增加人口，凭添大庄主的负担？

    所以朱平珏提出让这些年龄不小的孩子成家的计划，立刻让山庄里的大人们松了好大一口气，再加上小子们在军中有个前程，不想从军的，就留在山庄里帮忙种田收成也是一条出路。

    对未来，山庄里的人都乐观期待，因此对婚礼的筹办就十分的上心，对婚事大大不满的，只有向家两兄妹，向维絟是因为新娘子实在不合他意，向维雅则是还想要换新郎，新人选当然是朱平珏。

    让她气极的是，不论何时何地，她见到朱平珏时，他身边永远都有一群人跟着，她想拿出架子赶他们走，却反会让这些叔叔伯伯阿姨奶奶们给堵了回去。

    一人一句新娘子该娇羞在屋子里备嫁了！大姑娘家要含蓄点，大剌剌的跑来跑去，真不象话，噎得向维雅脸红脖子粗，回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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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婚礼 下

﻿虽然说，向豪是个读书人，还曾是个文官，可是他落草为寇，妻子又早逝，女儿等于没人管教，又是大寨主的独生女儿，平常行事偏差，谁敢去管教她？

    山寨想要归正，特意请来巡南御史帮忙，向家儿子利用寨里的男孩子们喜欢他妹妹，挑起妒心，将人关了起来，置山寨前途安危于不顾，一群人不是没有不满的。

    但看在向豪一心为寨子的人谋福利，也就算了。

    可是这向家大小姐想干么？成天想在御史大人跟前凑，明眼人都看出来她对御史大人动了什么心思，若说朱大人对她也有意，那么大家乐意山寨里出个王妃啊！就算身份配不上，当个王府宠妾也成啊！

    只是，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朱大人对向维雅非常没有好感，朱大人那俊逸到比女人还美的脸，看到谁都是笑容满面，只有对到向维雅，笑容立刻拉下，眼神冷寒，见者无不心底发凉。

    大家都怕，万一她将御史大人惹火了，这招安一事生变，谁能负这个责任？

    这个祸水啊！平日小伙子们为讨她欢心，没少干些没脑的蠢事。

    寨子里的婆婆妈妈们，管不了大寨主家里的事，只能管自家的小子，偏偏自家的闺女好管教，小子们却不好管，每每娘亲们在训斥着儿子，向维雅在外头一吆喝，小子们魂就给勾走了，这可让当娘的当祖母的气结啊！

    本来大家都在担心，就怕那天自家儿子被她看上，自家得迎这么个媳妇进门。

    这下子好，御史大人做主，将她配给了二寨主家的二儿子，其它小伙子们不死心也不成了，不过就可怜了二寨主的老婆。

    这两日大家忙着办着婚礼大小事，因为一口气要成亲的人多了去，大寨主又没老婆，连个能管内宅的姨娘都没有，所以就可怜了二寨主及三寨主的妻子得帮着打点。

    朱平珏让身边的婆妈大军去对抗那个娇横的向维雅，自己信步在山庄里逛着，隐隐的听到水声及捣衣声，他想又是婆妈大军啊！举步想避开，就听她们在聊着。

    “欸，那二寨主家的这两天脸色很不好看啊！”其中一个微胖圆脸的婆子拉着旁边的瘦高马脸的女子说道。

    “唉！妳不知道，何二寨主现在要叫何二庄主了。以后得叫二寨主家的二庄主太太。”另一个嘴角有痣的妇人道。

    “这御史大人厉害啊！二庄主太太一直担心她那个大女儿嫁谁去，这下好，给配了最讨厌蒜味的向大少，可是娇滴滴的向大小姐却配给了她家老二，她少了一项烦心事，却多了个麻烦精。”边说着边用力拿着木棍捶洗衣服的婆子说。

    “可不是，不过不怕，江三庄主的小女儿是个聪明的，有她当她们家的长媳啊！二庄主太太就不用愁了。”

    “可不是，说起来，我们寨子里，最好的姑娘就是江三庄主家的小姑娘了，手巧心好长得清清秀秀的，看了就舒心。”

    “唉！可惜我家儿子去得早，看不到儿子娶媳妇。”

    “张婆婆现在也不错了，您家的孙子这回可是要娶个孙媳回来孝敬您了。”

    “也是，他都二十了，之前啊！家里穷，那娶得起媳妇进门，来了寨子之后，跟着寨主他们去抢，我的心啊就成天吊着，生怕有个意外。将来我拿什么脸去见他爷爷去！”

    “张婆婆，您家小孙子孝顺啊！他不想挣前程，要守在山庄里尽孝哪！”说起儿孙孝顺，谁不开心，可是老太太心里又犹豫，好不好这样顺着孙子，耽误了他的前途呢？

    向维雅好不容易摆脱了婆妈大军，继续她的寻人大业，何家次子见了心里很不高兴，几次拦下她想质问她，可看到她的脸，他又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哼！”向维雅被他拦下，己是不悦，他欲言又止，更惹得她不喜，她不屑的挥开他往前走，

    “小雅，妳别这么任性了。朱大人不喜欢妳，他也不可能娶妳的。”眼见她要走开，何见川急急开口道。

    “你胡说，何见川，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一辈子待在山庄里，我要嫁给朱大人，跟他到京里去享福。”

    “那是不可能的。”何见川年纪虽不到二十，可是他脑子清楚，至少比向维雅清楚。

    “你说什么？”

    “那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官，妳呢？”

    “我爹以前也当过官的。”

    “可现在大庄主是带罪之身，也早不是官了，妳连罪臣之女都不算。”他不想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可是日后他们要过一辈子的，总不能让她一辈子有异心吧！

    “你！”向维雅怒极反笑。“你不过是妒嫉我喜欢他，只要他娶我，我就是王妃了，我爹就算有罪，他也一定会帮忙让皇帝不治他的罪，说不得还会官复原职！”

    “那是不可能的！”何见川喃喃道。

    “怎么不可能？”向维雅最讨厌有人反驳她的话。

    “向伯父当年是被罢官的，难道妳爹的事情，妳都不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向维雅色厉内荏的朝他叫着，其实心里忐忑不安，难道她爹当年真的做了坏事，才被朝廷罢了官职？

    她摇摇头，怒瞪何见川。“你都在胡说，我才不要信你的话。”

    说完不等何见川拦她，她便快速跑离，何见川叹口气，她这么讨厌他，明天会乖乖的嫁给他吗？何见川心情沉重的慢慢踱离。

    久久，一旁的大树上才传来一声叹息。

    ※

    隔天清早，在御史大人借住的客房，传来尖锐的女子哭叫声还夹杂着巴掌声，吓得所有人全往朱大人的房冲去。

    就见朱大人房里的床上坐着一个上身赤祼的男子，头发披散着，下半身有被子裹着，他的脸颊上有个红红的掌印，却看不清他的相貌，床的内侧则有个人趴在床上大哭，听声音应该是女人。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朱大人的房间，那个赤祼上半身的男子除朱大人还有谁呢？那么女子呢？

    虽然听来似乎是向维雅，可是这种事怎么叫人家小姑娘抬起头来，让大家看清楚呢？

    “去去去，你们男人全都出去吧！”第一个冷静下来的是江三庄主太太，她将挤进屋的男人全赶出去，几个有些年岁的婆婆妈妈们也帮着清场，直到屋里的男人只剩下床上半祼的男子。

    江三庄主太太找了件衣服丢给他，他低着头接了衣服到屏风后头更衣，床上的女子依旧在哭嚎，江三庄主太太觉得有点不对，若床上的女子是向维雅，她这几天积极想跟朱大人扯上关系，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了，她该高兴该窃喜，怎么哭得如此绝望？

    她朝身后的婆婆们打手势，她们便上前，将挣扎着不起身的女子，硬是从被窝里拉出来。

    江三庄主太太上前，温柔的将她头上的乱发拨好，露出向维雅那张哭得凄惨的脸蛋来。

    “妳光是哭是解决不了事情的，先把衣服穿上，我们再来说清楚。”江三庄主太太语气温和，可是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如果朱大人真占了向维雅的便宜，看这情况，也不是人家乐意的，这些天，朱大人对向维雅可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在婚礼前一夜，将人带进他的睡房呢？

    可是向维雅却又是在他房里失了清白，床上的落红清楚表明了一个事实，不论乐不乐意，向维雅都失了清白之身，今日如何嫁做何家妇？

    江三庄主太太觉得鬓角抽疼。

    朱大人可是山庄的大恩人，发生了这种事情，这笔糊里胡涂帐该怎么算啊！

    屏风后换好衣物走出来的男子，怯怯的叫了声：“三婶！”

    “见川？”江三庄主太太闻声回头，震惊的叫出来。

    在帮向维雅穿衣的婆婆们也不禁讶异的抬头看他，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嫁他，我死都不要嫁给他。”向维雅怒吼着。“我明明是来找朱大人的，怎么会是他！”

    何见川闻言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刷白，他一双眼睛死盯着仍在叫着不嫁他的向维雅。

    “见川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你会在朱大人房里？朱大人人呢？”

    “我不知道，我是来找朱大人，想问问他，有没有可能接纳小雅，朱大人不在，我等得渴了，就喝了杯茶，然后就……一早我是被小雅打醒的。”

    江三庄主太太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她叹口气，打开房门，就见门前站在面色铁青的向大庄主，及朱大人。

    “朱大人！”她叫了一声，却不知如何接下去。

    向大庄主声音沙哑的道：“朱大人与我彻夜讨论山庄日后的前途，我们一起待在议事堂里。”

    朱平珏面色平和的对向大庄主道：“这是贵庄的家务事，在下实在不便插手，就在此先行告辞，一个月后，自会派人上山来接人。”

    “朱大人，招待不周请您见谅，这家务事，在下要先行处理，就不敢勉强您留下来喝杯喜酒了！”向豪心情低落的道，他不敢挽留朱平珏，因为他怕女儿又出什么乱子，赶紧把她解决，快快嫁出去才是要事。

    “大恩不言谢，日后朱大人有何差遣，只消说一声，我们景阳山庄一定全力相助！”

    “那就有劳了！”朱平珏说完转身就走，至于向维雅日后将会如何，那可不关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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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上香 上

﻿朱平珏一出景阳山庄，一旁立刻有五、六个人现身，随后又有人陆续牵着马出现，一行人上马扬长而去，景阳山庄大门边几个守卫的小伙子看傻了眼，什么时候，他们山庄有这些人隐在附近，还藏了马？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再看随朱大人离去之后立刻现身的那五、六个人，似乎是从山庄里出来的。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本来有一个想进去禀告大庄主，却让另一人拦住。

    “你拦我干么？”

    “你进去跟大庄主说什么？朱大人那天讲了霸虎寨的事，他明明被关在小木屋里的，他怎么知道的？”

    “那？”

    “那天他就已经跟大庄主说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现在我们只是看到跟着他来的人罢了！这有什么好去说的。”

    “就是啊！你别多事了。”说话的人转移的话题。“欸！你们听说了吗？听说那个天龙寨跟其它几个寨子打起来了！”

    “是啊是啊！昨天我去集子闲逛，也听说了。”

    几个人聊开了，根本没注意到随着朱平珏走的人中，有几个重新回到山庄附近隐了行踪。

    ※

    一早苏婉云还是带着孩子去给侧妃请安，柳依依见天气不错，便邀她一同去姻缘庙上个香。

    “侧妃，您在开我玩笑啊！我都嫁人了，还去姻缘庙上香？”苏婉云失笑，可也觉得侧妃好相处，做事情不一板一眼的，兴致来了说风就是雨的。

    “那又怎么的？妳嫁人，妳身边的丫鬟们难道都嫁人了？妳当主子的不求，总得让她们有个机会去求嘛！妳看，我是个多好的主子啊！妳们说是不是啊！”柳依依对着身边侍候的丫鬟问着。

    一屋子丫鬟抿嘴轻笑不语，站在侧妃身边的月牙摀着嘴轻笑，小小则是坐在一旁，逗着两个小娃娃，似乎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这倒也是。”苏婉云让柳依依说动，她看一眼宝儿，宝儿羞红了脸，身边的几个小丫鬟有的眼睛晶亮，似乎想到能去看看外面，心情很兴奋，也有几个年纪稍长的小丫鬟则跟宝儿一样羞红了脸。

    “小小，一会儿我们去庙里上香？”侧妃见女儿似乎没什么反应，便出声唤她。

    “嗯。”小小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表情不一，可爱极了，根本没听见娘亲在跟她说什么，漫应了一声。

    “让妳笑话了，这孩子，还是个长不大的。”柳依依笑着数落女儿。

    “郡主是喜欢孩子哪！”苏婉云见小小逗弄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很是亲热，便笑道。

    “日子过得很快的，有了孩子之后，妳会发现，怎么之前才这么一点点大的小娃娃，一下子就会跑会走，不要妳抱不用妳哄着，尤其是男孩子，爬树掏鸟窝、划船游湖却没力划回来，等到他上学去，有夫子有学伴，妳能见到他的时间就少了，然后就得担心他的前途，再一会儿就大到要娶媳妇要嫁人了！”柳依依感叹着，看着女儿娇嫩细致的小脸蛋，她彷佛看到当年那个愁嫁的自己。

    那时就像被困在蜘蛛网里出不来，极目四望看不到出口，动弹不得的只能往那唯一的路走，那时的她茫茫然不知如何是好，是她的姑母带着她出门上香，那一天她巧遇朱天佑，后来在姑母家的别庄又遇上他，从此情根深种。

    想到后来的一切，日子真是过飞快！

    苏婉云则是想到婚前的日子，几个姊妹接续订了亲，备嫁，满心期待良人会喜欢自己，他的家人会喜欢自己，猜想着他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打听着婆家婆母公爹好不好相处，他家有几个兄弟姊妹，多大了，订亲没，妯娌们好不好相处等等。

    成亲当日那种害怕未来兴奋期待将揭晓的复杂心情，她想到婚后的点滴，想着娇羞的自己期待夫君对自己的宠爱，尤其知晓他不纳通房，心底的窃喜，到知道他心底放着一个人，那种心痛想哭却哭不出眼泪的痛苦，被拉着去拜访宝亲王妃及朱明珠郡主，心碎的知晓，丈夫千方百计弄来的珍奇宝物，全是为了朱明珠。

    在那当下，她真不知该怒斥丈夫，还是对姑姑生气，气她因为平日少有访客，便男女不忌的让朱明珠出来会客。

    一次又一次的，让纪建兴深陷朱明珠的美貌之下无可自拔！

    她的温柔，他看不见，她的体贴，他视而不见。

    直到生产的那日，她彷佛陷入了半死状态，而后母亲前来探往，竟然站在夫君那一边，荒唐的要求她让夫，与朱明珠共侍一夫，让她的心死了！

    可是现在，真的如侧妃所言，日子过得飞快，生孩子那一天，她没死成，现在的她，更是不想再为心里眼里，都没有她存在的夫君伤心难过。

    听侧妃讲孩子的事，她的心一点一点的专注的两个儿子身上，然后她才觉得自己也一点一点的活回来，活着开始有了滋味。

    “派个人去问问宝亲王，看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侧妃这不是白问的吗？”徐嬷嬷笑着给侧妃重新沏了茶。

    “瞧妳这是怎么说的？要出门嘛！总得他这个大老爷的答应，知会他一声，免得又说我离家出走了。”柳依依嘟嚷着。

    徐嬷嬷则是将茶重新端给她。“宝亲王那是担心您出事儿。”

    “所以我这回不是就派人去说了吗？再说了，那也是我担心儿子嘛！他什么事都不说，我能安心吗？”

    “可是您就这样带着人就走，能叫宝亲王心安吗？您这是在给他添麻烦，他要担心儿子还要担心您？”

    “不是有龙大总管跟着吗？”

    听到这儿，苏婉云才总算搞明白，为何宝亲王和侧妃会来到缘来镇，纪建兴对她说的含含糊糊，只道小王爷在景山不见了，所以他陪宝亲王前来，顺便剿山贼。

    “来，我们边聊边等着宝亲王那边回讯。”

    “我想，我是不是也该给我家相公说一声？”

    “这是当然。”

    苏婉云便唤过身边一个小丫鬟，让她去单院跟大人说一声。

    “对男人不能宠，宠坏了他，受累的是自己。”柳依依笑咪咪的说，拉过月牙，细细的看了她半晌：“这几天可累着妳了！回头让厨子好好给妳补一补。”

    “侧妃说那儿的话了，照顾师兄是我的责任啊！”

    “今天妳就把他们丢下，跟我们一起去上香，好好的求求月老，给妳挑个好夫君。”

    月牙闻言几不可见的屏住了呼吸半会儿，才笑着对侧妃点头应道：“嗯，一定要求月老，给我好好的挑个好夫君。”

    “小小，妳呢？”

    “我只上香不用求。”小小头也没回的应道。

    “哦？为啥不用？”

    “上香谢月老给我配了个好夫君，所以我不用求了。”小小对着两个小娃娃扮鬼脸，一个见了笑嘻嘻，另一个见着却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同一张脸，你们两兄弟，一个见了笑，这个见了却哭？”小小好奇的用手指戳戳小娃娃的脸蛋。

    只见被戳脸蛋的小家伙笑得更开心，她又去戳另一个，却是不哭了，让大家见了也称奇。

    隔了一会儿，去客栈问宝亲王的丫鬟回来禀报，宝亲王要陪着去，秋冀阳也要去，再过了一会儿，去单院问纪建兴的小丫鬟也回来了，说夫人若想去便一同去散心，他要留在院里补眠。

    知晓他昨夜又与秋展捷一同问案的众人也不多说，立即准备出发去月老庙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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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上香 中

﻿宝亲王为首的一行人要去姻缘庙上香，主子人数不多，可是跟着侍候的却不少，原本龙大总管要备车或备轿，不过侧妃一句不用了，说她要走着去，这可让苏婉云傻眼，她没见过这么特立独行的贵夫人。

    宝亲王也由着侧妃，这点是苏婉云最感惊讶的事。

    知道侧妃要走路去上香，宝亲王只望着秋冀阳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小小跳出来反对。

    “就算不坐车，也得坐轿子。”小小很坚持。

    “为什么？”宝亲王觉得奇怪，秋冀阳不是说女儿连马车都不爱坐，轿子更小、更闷，她怎受得了？他瞟了秋冀阳一眼。

    “不是我要坐轿子，是冀阳哥哥，他伤还没全好呢！”原来她是为未婚夫争福利。

    宝亲王和柳依依两听了可乐了，“那小冀就别去了。”柳依依逗弄着女儿。

    “好啊！那我陪他，我也不去了。”小小无所谓的道。

    “妳陪小冀坐轿子去。”朱天佑倒想趁机试探一下，秋冀阳能为女儿做到何种地步？

    “好啊！”小小又是一口应承下来。

    于是小小和秋冀阳两个人共乘一顶轿子，至于合不合礼？反正宝亲王这个当爹的都允了，谁还敢多话。

    苏婉云算是见识宝亲王的行事作风了，他只求自己快活，自己看重的人快活，至于其它人看不顺眼？那与他何干？他去计较那做啥？而被他护在羽翼下的侧妃，才能活得那么自在快活！

    反观姑姑苏千灵，事事项项都死硬的讲求规矩，她却活得不快活，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也不快活。

    苏婉云若有所思的看着宝亲王与侧妃两人，他们一高大俊挺，一娇弱妩媚，站在一起的氛围却是出奇契合，也许侧妃不若姑姑苏千灵那般明艳华贵，可是她娇美温柔，比之华贵的苏千灵更使人乐意亲近。

    姑姑那姣好的容貌，近来已因心情不快而线条僵硬，令人望之生畏，若她是宝亲王，她也不愿亲近姑姑，而愿亲近侧妃。

    月牙见小小扶着三师兄上了轿，不自觉的咬咬下唇，跟在侧妃身后，走出了双院。

    苏婉云扶着宝儿的手，走在月牙身边，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底暗叹口气，秋冀阳这样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倾慕呢？这位月牙姑娘听介绍还是他的师妹，那倾慕之心实在太过明显了！

    她边走边心不在焉的想着，月牙方才的表情，她怎么瞧着很眼熟呢？在谁的脸上看见过？蓦地脚下一顿。

    “夫人？”宝儿讶异的问道。

    “妳使个人回去盯着珍儿，我怕，她要作怪。”她低声的对宝儿交代着。

    “珍儿？”宝儿白了脸，心里却在想，珍儿难道真要跟夫人扯破脸了？

    “嗯！”苏婉云见宝儿白了脸，知她心里在不舍吧！毕竟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可是不是她要跟珍儿决裂，而是珍儿自己决定的，如果她真打算那么做的话。

    “夫人是打算…”

    “我打算明天一早派人将她送回苏家去。”

    “知道了。那还是我留下来吧！”宝儿觉得事关重大，交给小丫鬟去盯着，她不放心。

    “也好！”苏婉云自己其实也不放心让别人去办，便同意了宝儿留下。

    宝儿便示意苏婉云身边一个二等丫鬟上前，自己便留在原地，等一行人去了前面客院后，她转身便往单院走。

    轿子里，小小小心翼翼的与秋冀阳保持着距离，秋冀阳见了纳闷。

    “小小，妳怎么了？”

    “我怕碰到你伤口，爹应该别让我跟你挤一顶轿子的。”小小眼睛圆亮，很认真的说道。

    秋冀阳轻笑的将她拥入怀里，安抚她。“没事的，妳忘了妳给我服了金丹？”

    “记得啊！可是那颗金丹放很久了，谁知道它有没有坏掉？而且，那天你被伤得不轻啊！血流了不少，到现在脸还是青白青白的，没有之前好看。”小小伸手摸摸他的脸怜惜的说，结果越摸越觉得他的脸好好摸啊！舍不得放下手。

    秋冀阳由着她去，只是，当她的手离开他的脸，往脖子去时，他气息不稳的握住她的小手。“记得妳阿娘是药谷的主人，这金丹是她的不传秘药，妳这样怀疑它坏了没有，被妳阿娘知道了，不生气吗？”

    “嗯！”小小的注意力被引开了，说到阿娘的医术，她打了个寒颤。“说的是，我竟然敢怀疑它有没有坏掉，要是被阿娘知道了，肯定被她剥掉一层皮。”

    见她乖乖坐在自己怀里，不再乱摸，秋冀阳开始调息，只是小小柔软的身子随着轿子的晃动，在他怀里不断的挑动他的欲念，他不禁苦笑了。

    宝亲王这是在整他吧！

    明明一路平顺，何以轿子晃动得如此之大？

    幸好路不远，他气息调稳时，轿子也正好停下，下轿后，他让小小先行，让她去找侧妃，与此同时轿夫们朝他投以暧昧又同情的眼光。

    “宝亲王交代的？”

    “是啊！秋会首您多担待了！”

    秋冀阳听了只能回以苦笑。“回程就不坐轿了，有劳几位大哥了！”说着便赏了他们银钱。

    轿夫们笑着领了赏退下，秋冀阳这才举步慢踱的追上前头的人。

    宝亲王竟然是落在最后头的人，见他追上来后，朝他笑道：“要当我的女婿，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啊！”

    “是，小侄明白了。”秋冀阳拱手行礼。

    “那么……”

    “小侄可通过宝亲王的考验了？”

    “啧！说什么考验，那么一点点路，算得了什么？改天我给你送上十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你要是能过得了关，那才勉强及格。”宝亲王扬言道。

    “送什么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啊？给谁？”

    说话的会是谁？当然是侧妃喽！只见她俏脸气得嫣红，气势十足的走过来，往宝亲王身边一站，杏眼圆瞪的质问他：“我爹当年送得不够是吧！所以才让你过了关！”

    秋冀阳一听，忙行礼告退，顺手拉走了跟着侧妃走回来的小小。

    “做什么拉我走？”

    “妳爹娘要吵架了，我们是小辈的，不好劝，还是快走为上。”他头也不回的说。

    “吵架？”小小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回头拉了秋冀阳使展轻功远离。

    两个人竟然出了镇才停下来，秋冀阳调息一番，发现内力绵长，似乎是因祸得福。

    “怎了？”

    “小郎说，只要夫妻吵架，就要快快离开，不然，运气不好可能被当炮灰，被迁怒，运气太好则是可能眼睛长针眼。”

    “长针眼？”

    “他们两太亲热了啦！”小小的脸蛋粉红柔软，眼睛亮得诱人，秋冀阳见四下无人，便上前亲了她脸颊一下，谁知小小竟然抱住他的头，往他的嘴用力的印下去。

    秋冀阳还来不及反应，小小已经退离开，笑得很开心的说：“我早就想知道亲亲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我知道了！”

    秋冀阳不敢伸手将她拉回来，他怕自己现在克制不住自己，回头只怕宝亲王会懊恼对他的试探，更会恼羞成怒的宰了他。

    长身而立的俊逸男子，衣袂迎风飘舞着，娇美可人的俏姑娘，活泼舞动窈窕身姿，俏笑嫣然，形成了一幅美景。

    随后而来的月牙，隐在缘来镇最外侧的屋子阴影下，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失魂落魄的转开眼，耳里听到马蹄声，她放眼望去，一行人共六骑，由景山山道而来。

    “大师兄？大师兄回来了！”她朝秋冀阳及小小大喊！然后旋身往姻缘庙去，边喊着：“小王爷回来了！”

    朱平珏大老远听到月牙的声音，心情很好的笑弯了嘴。

    秋冀阳和小小早听到马蹄声，也早看到朱平珏一行人，他们两个人缓缓走到缘来镇前的路上，迎接朱平珏。

    “大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听说你受了伤？”朱平珏见他脸色红润，气息却明显不稳，心里直纳闷。

    “是受了伤，不过小小给我服了药谷主人的金丹，伤势大好，只是还需要调养吧！”

    “嗯！那你可得好好养着，别误了婚期，怎么到处走动，还跑到镇外来了？”朱平珏疑惑道。

    “我们先进镇吧！亲王和侧妃都在姻缘庙那里。”秋冀阳将话岔开了去，朱平珏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渐渐褪了红润，反倒青白起来，也就不再纠缠，点头先进了镇。

    朱平珏身后的暗卫们朝秋冀阳及小小拱手行礼，便跟上主子而去。

    “我们身边的人也这么多吗？”小小算了算，转头好奇的问道。

    “大师兄是在为皇上办事，身边的人自然较多些！”

    “哦！”小小见他脸色青白，便上前扶着他走。

    “刚刚月牙追在我们后面吧！”小小想到方才朝他们大喊的月牙。

    “是吗？”

    “她还是很喜欢你！”小小嘟着嘴道。

    “小小，我阻止不了别人喜欢我，正如我阻止不了别人喜欢妳一样，可是，妳一定要记得一件事，我心里只有妳一个，知道吗？”秋冀阳正色对小小道。

    被他难得没有笑容的俊脸给吓到的小小，呆呆的点了点头。“可是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怎么办？”

    “那妳就想想，这个好了！”边说着，他边听了附近的声响，确定没人后，他让小小背贴着墙，然后将小小拥进怀里，低下头细细的亲吻她的小脸，小小两手不知所措的贴在他胸前，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推开他，随着亲吻渐渐绵密，她的手不由抓紧他的衣襟，就在她的唇被吻住时，小小缓缓松开了她的小手，男人温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

    良久，小小气息不稳红着小脸倚在他怀里，轻轻的娇喘着气，耳际传来秋冀阳醇厚的声音，令她耳朵立即红了起来。

    秋冀阳在她耳际轻声的道：“记住了，这才是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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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上香 下

﻿宝儿一进单院，就见一个小丫头看到自己走过来，便快速的往回跑。

    “站住。”宝儿是苏婉云身边的大丫鬟，小丫头见到她应该是要行礼的，而不是这般像鼠见了猫般的快跑。

    小丫头听到宝儿的声音，害怕的停下了脚步。

    “过来。”

    “宝儿姐姐。”

    “妳跑什么？出了门连规矩都不会了？”

    “不，不是的。”

    “不是？那妳跑什么？”

    “是，是珍儿姐姐交代的。”

    “珍儿？”

    “是啊！珍儿姐姐也是夫人跟前的大丫鬟，她交代的话，我不敢不听啊！”小丫头泪眼欲滴，像只委屈可怜猫儿样，让宝儿平时看了肯定会心软，不过今日不同以往。

    她板起脸怒瞪着小丫头。“彩菊，珍儿交代妳什么？”

    “珍儿…珍儿姐姐说，让我在这儿守着门，若是看到宝儿姐姐，或是夫人回来，就赶紧去回报她。”

    “大人呢？”

    “大人在正寝歇息。”彩菊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起大人来。

    “珍儿现在在那儿？”

    “珍儿姐姐当然在正寝里侍候大人啊！”

    宝儿一听，面色铁青，果然被夫人猜中了啊！幸好是自己回来，不然使个小丫头回来，那知要做什么？

    她神情复杂的看向正寝的方位，彩菊怯生生的开口问道：“宝儿姐姐，有什么不对吗？”

    “珍儿叫妳看到我们就立刻去回报她？”

    “是啊！”

    “可是大人在歇息，妳这样闯进去，岂不打扰了大人？”

    “是啊！所以珍儿姐姐说，叫我在外头窗下装猫叫声提醒她就好了。宝儿姐姐，那里不对吗？”彩菊老老实实的全交代清楚了，一双眼睛担忧的看着宝儿，生怕宝儿罚她。

    宝儿寻思了会，见彩菊一脸惶恐，便温和的笑着对她道。“没事，珍儿肯定是怕我，抢了她在大人跟前表现的机会。”

    彩菊听了宝儿的话，绽开一抹笑。“我就想珍儿姐姐，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漂亮，像个新娘子呢！”

    “真的？我就说她是个会打算的。”宝儿拉着彩菊边说边走的离开单院。

    院里大部份的妈妈和丫鬟都跟着苏婉云上香去了，只有几个小丫鬟如彩菊，及上了年纪不想去凑兴的嬷嬷，本来见宝儿回来，她们都迎了上来，宝儿却只拦了彩菊。

    再听她们两人对话，几个嬷嬷就撇了撇嘴，各自退下，小丫鬟们听到彩菊说珍儿像新娘子，又吩咐她守着门，解事的红了脸躲开去，不解事的则追着去问，一时间，单院里倒闹了空城计。

    宝儿拉着彩菊，就坐在客院与单双二院相通的角门旁的亭子里，宝儿面朝单院正寝的方向，与彩菊闲扯着。

    没过多久，就见有人来报，小王爷回来了。

    双院里没跟侍候的，及客院的没当班的侍卫们全欣喜若狂，终于等到这小祖宗安然归来啊！

    来报的小厮说侧妃交代了，请客栈的大厨好好显一下身手，让大家开心一下。

    于是客栈里的气氛热闹了起来，走来走去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宝儿拉着一个小厮：“请问一下，我家夫人可有交代什么？”

    “侧妃邀了纪夫人一起用餐，还要请纪大人。”小厮年纪大约九岁，看起来很伶俐。“本来侧妃要我去请纪大人的，可是纪夫人说纪大人在歇息，等她回来再告知纪大人，不用我请纪大人。宝儿姐姐有事需要我帮忙吗？”小厮眼睛清亮的看着宝儿问道。

    宝儿想了想便笑着对他道：“我怕等夫人回来再叫醒大人，可能会延迟赴宴的时间，那可就不好了。所以还是麻烦你通知一下大人吧！”

    “好！”小厮笑着接过宝儿给的赏，轻快的跑进单院，嬷嬷们及丫鬟们上前询问他何人何事，就见嬷嬷们领着他上了正屋，没一会儿小厮便飞快的跑回来，他满脸兴奋之情，一到她跟前，就笑着跟她说，他已经通知纪大人，宝亲王请吃饭，小王爷回来的事。

    宝儿强笑着送他离开。

    彩菊在一旁，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宝儿姐姐？”她拉拉宝儿的衣襬。

    “嗯？”

    “夫人不是说她回来再叫醒大人的吗？为什么让那小厮去请大人呢？？”

    “我不是说了吗？等夫人回来再叫醒大人，万一耽误了时间，让宝亲王等大人，岂非失礼？”宝儿低头回答彩菊。

    “哦！”

    宝儿看着单院的嬷嬷们拉了一个人出来，仅着中衣的珍儿被嬷嬷们毫不怜惜的拖出正寝，珍儿没有反抗的任她们拖着走。

    那姿态似乎不像如她所愿？是怎么回事？

    “那是珍儿姐姐吗？”彩菊也看到了珍儿狼狈的样子。

    “是啊！”宝儿轻叹。

    “她不是穿得像个新娘子，怎么变成这样子？”彩菊人小，以为穿得像新娘子就是要当新娘了。

    “小丫头，不是穿得像个新娘子，就真的成了新娘了，真正的新娘子要八人大轿抬过门，迎娶进门的，才叫新娘子，像我们这样的丫鬟，能够明媒正娶当人家正经太太，要主母点头的，妳珍儿姐姐她，走偏了。”

    彩菊听不懂，宝儿也不可能将事情，说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听，见她一脸疑惑，笑着扯了她脸皮。“妳啊！什么都不懂，将来怎么嫁人啊？”

    “宝儿姐姐妳坏，就欺负我！”

    两个一大一小的姑娘在亭子里追来逐去，银铃笑声传了出去，传到了被关在单院厢房里的珍儿耳里。

    珍儿木然的坐在床上，王嬷嬷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身前，打量了她许久，才满脸鄙夷的道：“我以为夫人身边跟着的丫鬟全都是聪明的，没想到出了妳这么个聪明脸蛋笨脑袋的。”

    珍儿连眼都没抬，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王嬷嬷见她不言不语，一动也不动的，忍不住叹了口气。

    “妳跟在姑娘身边都几年了，姑娘的性子妳不是不知道，大老爷的脾性妳也不会不明白，怎么就生生的往死路上走。”

    王嬷嬷就见到珍儿的脸在艳红胭脂下转成了青白，王嬷嬷不知道珍儿是大老爷的私生女，只道珍儿是想一步登天，光天化日下，没过明路的想当通房。

    这几日大家都将珍儿的举动看在眼里，从夫人房里偷衣服偷首饰，王嬷嬷悄悄去跟夫人禀告过，夫人却交待她别声张，只道珍儿年龄大了，准备着将她嫁出去，那些衣服首饰就当是赏她的嫁妆吧！

    王嬷嬷当时还想，夫人真是个心软的，如今一看，真是替夫人不值啊！养了这么条白眼狼，亏得夫人还想好好挑人家，让珍儿嫁过去能享福，这几日她可没少打听过，结果，珍儿竟是谁也看不上，就想着大人了！

    想到方才大人让她们打发进屋里的珍儿时，他那张铁青的俊脸，王嬷嬷就一阵寒颤，这纪大人是个富家少爷，向来都是笑容迎人的主儿，几曾见他板着脸一副想与人拚命的样。

    “夫人交待我帮妳找人家，可是妳今天这么一闹，谁家敢要？”王嬷嬷想到这几日自己的辛苦，忍不住又叹口气。

    珍儿的手紧紧的抓着身边的被子，眼睛里没有泪，可是却让王嬷嬷觉得她心里在哭，一个丫鬟，长得好，又是跟在姑娘身边长大的，眼界自然高，想要麻雀变凤凰很常见，然而姑娘没开口，就自己往上凑的，几乎都没好下场。

    “妳啊！一会儿夫人回来，妳好好的跟夫人认个错，求夫人开恩，兴许夫人会让妳留下来当通房。”

    “不可能。”王嬷嬷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王嬷嬷转头一看，忙起身见礼。“夫人。”

    “妳先下去吧！”苏婉云淡淡的对王嬷嬷说。

    “是。”

    苏婉云待王嬷嬷离去后，朝宝儿点点头，宝儿出了厢房，将厢房的门关上，亲自守在门外。

    屋里，苏婉云径自就坐，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微凉，她也不在意，珍儿坐在床上，神情已经不似方才木然。

    苏婉云没说话，似乎在等什么，珍儿嘴角微翕，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珍儿，妳今日就好好休息吧！”苏婉云在珍儿努力了几回，终于鼓足勇气要说话前，抢先开了口。

    “夫人？”珍儿的声音沙哑，全没了原本的清甜。

    “明日就派人送妳回苏家去。”

    “夫人？”珍儿的声音拔高，充满了不可置信。“奴婢已是大人的人了！”

    “是吗？”

    “奴婢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大人的孩子了！”

    “是这样啊！”苏婉云拍拍手，屋外的宝儿接过彩菊手上的托盘，彩菊帮她开了门，宝儿就将托盘上温热的药碗端进厢房里。

    “喝了吧！”

    “夫人！”珍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婉云。

    “为妳好，也为可能在妳肚子里的孩子好，喝下去吧！”

    “夫人从来不是个心狠的。”

    “是啊！这药汁也不是我的意思。”苏婉云轻叹。

    珍儿猛一抬头，眼泪已滑落香腮。“是大人……”

    苏婉云轻轻点头，缓步走到她面前。托起珍儿的下巴，轻声的说：“大人说妳令他丢脸，在他茶里下药，让他失了神智，错将妳当成了他人，要了妳，非他所愿，更不想在往后的日子里看到妳，见妳一次，便提醒他自己的丑事。”

    “我不要求什么，只想待在夫人身边。”珍儿的下巴被苏婉云捏着，话语破碎的哀求着。

    “妳该知道，我与大人夫妻不睦，我有可能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丫鬟，让关系更加恶化吗？”

    “我，我不只是丫鬟，我，我还是夫人的姊姊。”

    “不，妳不是，妳只是卖身苏家，又随我嫁到纪家的丫鬟。如果妳要胡言乱语，自会有人教训妳，不得乱攀亲戚，妳好自为之了！”苏婉云一手捏着珍儿的下鄂，一手拿过药碗，往珍儿的嘴灌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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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竞争 上

﻿午宴很丰盛，宾主尽欢，宝亲王和朱平珏都有些微醺，柳依依亲自将丈夫服侍睡下后，坐在西次间的炕上，让徐嬷嬷坐在一旁的锦杌，问了朱平珏身边有没有人侍候，还有小小及秋冀阳等人有没有人侍候。徐嬷嬷一一禀告完后，才有些犹豫的开口：“纪夫人那儿有些事。”

    “哦？”

    “她一回院，就让纪大人唤进屋去，出来后，便去了关着一个丫鬟的厢房，听说端了避子汤。”

    柳依依听了只轻叹口气。

    “说是那丫鬟作孽，给纪大人下了药。”

    “唉！”

    “这丫鬟还是自小侍候纪夫人的。”徐嬷嬷摇头叹息，当年跟随侧妃一起嫁的姐妹们，也曾有人动了相同的念头，她和章嬷嬷那时气急败坏想骂人，不过被侧妃拦了下来。

    “富贵动人心，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又如何呢？当年的事妳也记得啊！”柳依依想起往事来，明亮的眼黯了下来。

    “记得！记得。杏雪那时让宝亲王狠狠当胸一踹，最后给打发出府。”她可没少帮着去照顾杏雪，眼睁睁看着个美丽的大姑娘一夜之间就这样憔悴下去。

    “杏雪从小就长得美，五官精致秀丽，气质又好，若与我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都当她是柳家大小姐。”

    “所以说是小姐惯坏了她，杏雪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徐嬷嬷还记得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个丫头，对侧妃厚待杏雪愤愤不平过。

    “唉！当年要挑妳们几个陪嫁的丫鬟，我娘找了我谈了好几次，妳还记得吗？”

    “记得，老夫人很坚持一定要挑杏雪。”徐嬷嬷就不懂，挑个比自己闺女还漂亮出色的丫鬟，是给女儿添堵还是……

    “当年我的亲事，爹同意了，可是娘迟迟不应，为的就是宝亲王实在太俊俏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有权有势又年轻，他能挑比我更好的女人，可他选了我，我爹说那是他心里看重我，可我娘还是不放心，她说如果杏雪这样的贴上去，他都不要，她才能真正安心。”

    徐嬷嬷微笑着，心里却为杏雪一掬同情之泪，她肯定不知道，早在那时就已经让老夫人看出她有异心了！偏她还自认为聪明算计侧妃不着痕迹。

    “我一直不相信我娘的话，可是，后来杏雪真的做了那事，才让我不得不相信人心隔肚皮，要变的无论如何都拦不住。”想起往事，柳依依有些唏嘘。

    尢其是想到杏雪的结局，两人都忍不住轻叹。

    “杏雪的娘最近如何？”柳依依想起杏雪的娘亲来。

    “庄子里的庄头说还精神得很，她老是跟庄头说，要谢谢您的大恩，把她外孙女儿接到她身边，让她养着，才没被她那个没良心的爹和大娘给糟蹋了！”

    “杏雪做那事是她自作孽，可是亲王那一脚也太重了，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这样被他踢得大半年起不了身。”

    “您就是太好心了，她被发卖了还让人注意着。”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妳和秋实两都留在我身边当管事嬷嬷，露凝嫁得远，一年见不到几次面，杏雪命薄，就留下这么个女儿，我能不关心吗？”

    “可是老天爷就没多疼疼您，让小郡主失踪了那么几年。”徐嬷嬷忍不住多说几句。

    “那是孩子有劫数，怨不得人。”柳依依身子一软，倚在大迎枕上。“现在小小平安的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我总会忍不住想，如果我当年早一些安排她的婚事，她是不是就…”

    “您多想了，她的亲事，您打算的还不早吗？就是您说的那句话，她心早变了。”

    “能怪她吗？露凝之所以愿嫁那么远，妳看不出来为何吗？”柳依依眼神迷离的看着徐嬷嬷。

    “露凝的心事，您也知道？”

    “知道啊！”柳依依淡然一笑。“她与杏雪两个人都爱上了亲王，两个人都爱得很深。”

    “姑娘！”徐嬷嬷震惊的唤了一声，她没想到，侧妃竟然知道露凝和杏雪都爱亲王。“您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啊！我又不是瞎子，她看着亲王一脸爱慕痴恋，满眼爱意，偶尔在侍候我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显露出妒意及恨意来。”

    “杏雪我知道，可是露凝她从不曾……”

    “她针对的人不是妳，妳自然感觉不出来。”柳依依轻叹一声。“有杏雪的事在前，所以露凝的亲事，亲王命龙大总管亲自挑选的，唯一的条件是，嫁得远远的。”幸好露凝嫁了人之后，过得不错。

    这点徐嬷嬷倒是不知情，不过她微笑的对侧妃道：“亲王就怕您对这事上了心，跟他没完。”

    “我现在怕，给女儿挑的丫鬟将来若有相同的心思，小小不晓得如何处理怎么办？”

    “不怕，有您帮着她啊！”

    “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了，她嫁到秋家去，是秋家的人，我这个当娘的就算想插手也不好管。”

    徐嬷嬷皱起眉头，主仆两人相对苦笑，挑陪嫁丫鬟真是最不简单的事！

    ※

    侧妃这里为挑小小的陪嫁丫鬟伤脑筋，她带出来的丫鬟们也在伤神，因为，大家争着想当陪嫁丫鬟，宝亲王身边二十几年没有通房，除了侧妃外，他没有其它女人，至于正妃，早就被晾在京里，侧妃独宠这么些年，看来还继续下去。

    她们若不想将来配小厮嫁管事，日后想更上层楼，只有随着郡主外嫁，她们才有更好的机会，就算秋会首日后也专宠郡主，可是她们仍有机会当通房丫鬟，在郡主不方便的时候，帮忙侍候秋会首啊！若可能，怀上孩子，抬姨娘享福的日子便指日可待。

    若秋会首也同亲王一样，专宠郡主一人，那也不打紧，福安商会及福安山庄里的适婚对象，绝对比在亲王府或幽州别院多。

    兰香和梅香两个沈稳持重，让侧妃派去侍候郡主，有可能她们两个就占了两个陪嫁丫鬟的份了，所以其它随行出来的几个丫鬟，就难免说话酸了点，不过也有巴结她们的，想知道郡主喜欢什么，想提早做好准备，讨好郡主给自己加分。

    “兰香，妳就帮帮忙嘛！”嘴角有颗痣的绿衣丫鬟拉着兰香的衣袖哀求着。

    “这几天就只有妳们两个侍候郡主，我们只能远远看着。”语气颇酸的丫鬟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

    “郡主好像很满意秋会首给她的丫鬟，那几个丫鬟怎么那么厉害啊？妳们有没有没问问郡主啊？”

    七嘴八舌的抓着兰香和梅香追问着的丫鬟们，一个个非要得到答案的逼问着两人。

    她们之中有人是幽州别院的丫鬟，宝亲王与侧妃常住宁州，少到幽州，尤其是当年发生郡主遇袭失踪后，宝亲王就甚少到幽州别院，她们能见到正主子的机会少，一个个争着想出头。

    嘴角有痣的绿衣丫鬟名唤雨菲，是幽州别院外院总管的外孙女，平常在别院里，是人人拍捧的对象，然而宝亲王及侧妃一到，平常争着讨好她的人，全去巴结侧妃身边的大小丫鬟，心里早就不快。

    侧妃派人去侍候郡主，竟然没挑她去，她心里更是不平，出门前，外祖父曾交代她，要争取当郡主的陪嫁丫鬟。

    本来她没放在心上，可是到了这里见到了秋会首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在等这么一个良人啊！

    她想起外祖父交待她的话，外祖父想她当陪嫁丫鬟，随郡主嫁到福安山庄去，日后郡主做主，配个福安山庄或福安商会的管事，都比待在幽州别院，日后能选择的对象实在太少了。

    想到别庄里嬷嬷们平日里的闲聊，她们总说别院附近富户的妾室多享福，吃好穿好，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着侍候男主子就好，雨菲想到这些，忍不住扁了扁嘴，心想，嫁个小管事有什么好，像她娘，嫁了她爹当个管事娘子，成天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如当秋会首的妾室。

    雨菲打定主意，定要从兰香和梅香这里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几番拉扯后，还是路过丫鬟们住的厢房外的嬷嬷，听着觉得胡闹得不成样了，喊了一声，才让雨菲为首的丫鬟暂时罢手。

    兰香和梅香几乎落荒而逃的跑回郡主的房间，郡主并不在里头。兰香忙拦了个小丫头问郡主去了何处。

    “郡主？秋会首与郡主陪小王爷去探望胡爷，月牙姑娘和杜爷也在那里。”

    “哦！”兰香和梅香只得小碎步的去客院找郡主，深怕脚步慢一些，又让那几个好姐妹给绊住了。

    “兰香，妳说我们真会跟着郡主嫁过去吗？”

    “不管会不会，总之要记得，千万不要对秋会首有想法。”

    梅香不解的停下脚步。

    “欸，妳是打庄子里来的不知道，当年侧妃身边有个很美很美的杏雪，听我娘说，杏雪长得比侧妃还要美上三分，而且举止比侧妃更像个大家闺秀。”见拉不动梅香，兰香只得把话说得明白些。

    “真的？”

    “是啊！不过，侧妃那时已经帮她看人家，准备让她嫁出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趁着侧妃怀小王爷时，想爬上亲王的床，结果被亲王一脚踹飞出去，休养了好久，本来大家都以为亲王还是会收她当通房，毕竟这么一个温柔似水貌美似仙的女人，是男人都舍不得往外推吧！那时会将她踹飞出去，是怕她影响侧妃心情，然后影响到胎儿。”

    “结果没有吗？”梅香什么都没听过，像在听故事一样，催着她说。

    “唉！何止没有啊！一确定可以下床了，就让人牙子带走了，最后被一个富户买回去当小妾，也不知是不是当年那一踹伤势没完全好，还是在富户家里被大老婆欺负，总之，她生下一个女儿没多久，就死了！”

    “真可怜！”梅香喃喃道。

    “她那夫君才可恶，过了几年，竟然打算将杏雪生的女儿卖了抵债，结果让侧妃将她买回来，交给她外婆养着。”

    “侧妃心地真好！”

    “那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份，我们与郡主可是都没有这样的情份在，是在她出嫁前才来侍候她的，我想，若是有人打算做同样的事，郡主可不会像侧妃一样，善待负了她的人！”

    “妳怎么会这么想？”在梅香看来，郡主就是个好脾气的娃娃，人美温和，老是笑脸迎人，没有什么威胁性。

    兰香笑笑没再多说什么，举步往客院去。

    梅香见兰香不肯再说，只得乖乖跟在她身后，心里却在打算，一定要找机会跟兰香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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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竞争 中

﻿虽说仍是夏天，却已近尾声，秋天的脚步正轻悄的接近，缘来镇在景山山脚下，天候比较凉爽，客院里的树叶开始转黄凋零。朱平珏坐在桌边细细打量胡惟，他本就不比杜真壮硕，现更是瘦了一大圈，脸色与秋冀阳一样青白。

    这霸虎寨的人出手真是不简单，胡惟是他们设的陷阱所伤，秋冀阳则是被他们先下了药散了功，再用武器所伤。

    此时听闻秋冀阳道景阳寨的人会扯寨主后腿，都是霸虎寨的人故意放的消息所致。

    “这个霸虎寨的两只老虎真不简单啊！”朱平珏想到自己被困在景阳寨，心里实在有压不住的火。

    “大师兄，只有那只小老虎厉害，不过再怎么厉害，还是让小小给拿下了。”杜真知道是小小单枪匹马拿下那个贼头时，可是呆了好半会儿才说得出话来，这小小不再是当年那个学武不成的小家伙了。

    “小小？”朱平珏唤她，转头一看，小小已经和月牙两个人歪在床边睡着了。

    “竟然睡着了？”

    “我来抱她们回房吧！”朱平珏道。

    “我来抱小小。”秋冀阳也说。

    杜真和胡惟对看一眼，忙开了房门，就见梅香和兰香两人站在门前，便说了情况，吩咐她们回去拿两件斗篷来。

    梅香二人不解，不过仍是快步去了侧妃房里，取了两件斗篷，还跟着宝亲王及侧妃二人。

    她们两是侍候小小的人，如何不知郡主房里根本没斗篷，只得上侧妃房里去取，正好宝亲王醒了酒，正好要找儿子及秋冀阳，知晓儿子要抱月牙回房，他便过来抱女儿回房去。

    胡惟和杜真二人忙跟他们两行礼，宝亲王见儿子已银红斗篷将月牙包得结实，小小也让秋冀阳以天青色的斗篷包了起来，便上前将小小接过手。“你身上有伤在，我来吧！”

    “是。”

    “你们几个就跟着来双院，我有事要和你们几个说。”

    宝亲王说完，便抱着女儿领先走回双院去，将女儿安置下，将她交给梅香和兰香两人照顾，他和侧妃一起回正房，西次间里，已沏上了热茶。

    茶香轻缓的在空气里舒展开来，秋冀阳三个师兄弟见宝亲王进屋来，起身见礼，宝亲王让他们坐，没一会儿，朱平珏也掀帘进来。

    宝亲王待他全都坐定后才开口：“景山的贼窝与苏家有关连。”

    “爹是查到什么了？还是……”

    “几个小山寨都是互通有无的，天龙寨的人一开打，几个小寨竟联合起来。”秋冀阳喝了口茶道。

    “苏家这位二叔公还真是很忙啊！”朱平珏语带嘲讽的道。

    “一直就有传言，苏进当年与山贼勾串，专做皮货山产买卖起家的，只不过他们行事低调，尤其从苏进举家迁至京城之后，就一直对二儿子苏健避而不谈，对外只说二儿子生性顽劣，自小在关外游荡，甚少归家，无人知晓，苏健是苏家的一个暗棋，其实他隐在京里。”宝亲王道。

    “苏达死后，家主传给长子苏千远，但其实大部分的事情是苏健在计划盘算的，尤其是苏家货源，全是由他在操控的。”秋冀阳接着说。

    “这苏家的生意难道都是来路不明的货？”

    “有些是，有些不是。”

    “苏家生意做得这么大，野心当真不小。”

    “利之所趋本也无错，他们原本的套路，就是占地为王，经过的行商抢个三成，他们就赚了，待那条路名声臭了，没有货商敢经过，他们便换地方故计重施一番。”

    “这回踢了铁板，因为景阳寨独大，霸虎及天龙两寨在景阳寨寨主年纪日大之际窜了上来，使得苏家的老技两不奏效，他们便积极挑拨，想要这两寨同归于尽，又积极说动景阳寨的人被招安，如此一来，景山的路通了，客商多起来，他们才有机会下手。”秋冀阳把这几天汇集到的消息全说了，胡惟和杜真两个自然知道苏家是何人。

    朱平珏摇摇头：“我原以为苏家的生意做不出京城，如此看来，不是做不出去，而是不能做得太醒目。”

    天龙寨想要趁势而起，却没料到意外发现这几个小山寨竟然连手，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二当主一病不起，天龙寨原就全靠这二当家一个人，四当家之前与霸虎寨的人一同就逮，二当家重病，大当家与三当家两个人捉襟见肘，只得向宝亲王投诚。

    宝亲王得知此事，便有些为难了，苏家在背后操控景山上几个小山寨的事要让纪建兴知情吗？还是就让此事揭过，不将苏家牵扯进来。

    “纪建兴这个人是个不错的官。”宝亲王皱起眉头，左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秋冀阳和朱平珏见状对看一眼，朱平珏道：“爹的意思是不将苏家的事揭开来？”

    “至少现在不要。”宝亲王扬起眼看儿子一眼。“本来我就颇看好此人，想不到他竟娶了苏家女，这几天看下来，纪夫人与苏家的关系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密切。”

    “他看上了朱明珠。”秋冀阳淡淡一句，惹来朱平珏的一个白眼。

    “哦？”宝亲王颇感兴趣的看向秋冀阳。

    “似乎婚后陪纪夫人去拜访亲王妃时，见到了朱明珠，从那之后，他做了许多昏头的事。”

    “什么样昏头的事？”宝亲王感兴趣的事让其它几个人有点无言，他们不是应该谈如何处理山贼的事吗？

    “纪大人家中原是贩卖海外来的异国之物，可是几年前其父亡，大哥经营不善，他苦读之余还努力经营生意，竟让他将生意做了起来。他对朱明珠钟情后，不断的送上珍稀的异国宝物给朱明珠，想搏得她的芳心。”

    “那他有没有送给纪夫人？”

    “没有。”秋冀阳摇头。“纪夫人产子当日，纪大人身为人夫不但没有在家里，却去了苏府，纪夫人难产之时，纪大人颇为兴奋的回府，口中嚷着要妻子为他备礼，他准备到亲王府提亲，他想娶朱明珠为平妻。”

    “哗！这人这么恶劣，亲王您还看好他？”

    宝亲王笑而不答。

    “纪夫人生下两嫡子，纪大人见妻子产子艰难，再加上被纪老夫人及其妹怒斥，方打消此意。苏大太太于隔日去了纪家看女儿，与女儿密谈后，被纪老夫人斥责，从此不允苏大太太再上纪家探望纪夫人。”秋冀阳说完，杜真忍不住用力搓搓脸。

    “这苏家人还真是几十年死性不改！”朱平珏听完后忍不住批了一句。

    宝亲王唤人进来重新沏茶，待重新上了茶后，秋冀阳才又道：“纪老夫人很疼纪夫人，她当日便集合了家里所有人，说纪夫人一胎生两，是大功，孙子的满月礼要大大操办，第一个附议的便是纪建兴的大哥纪建达。”

    “所以说纪家人都力挺纪夫人，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就是纪建兴。”胡惟缓缓的说道。

    “不过，纪夫人要到任上与他会合，是他修书请纪建达到福安商会的镖局保护她们。他不会不明白，福安商会与您的关系。”

    “他应该还没有胡涂到以为向我示好，就能让我点头把朱明珠嫁他当平妻。”

    不管宝亲王再怎么不喜，朱明珠仍是他的女儿，身为郡主，怎么可能与人共夫当平妻。

    “他这几天的表现也不像要讨好我，反倒像是在力求表现。”宝亲王边说边端起茶来喝。

    “难道是他想通了？前途比女人重要？”杜真搔搔头道。

    “也许还真让你说对了，纪建兴这个人很复杂，绝顶聪明，可是又有些古板，方才小冀说的那些昏头的举止，也许是他这辈子头一次这么任性而为。”

    “可能苏大太太还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是这女人真不愧是苏家主母，女儿在生死一线之间，她竟然还推着女婿去打外甥女的主意。”

    “只不过，朱明珠有父有母，更还有祖父母在，她的婚事怎么样都轮不到一个舅母来指手划脚。”朱平珏纳闷的说。

    “确实奇怪，而且女儿生产完，她肯定又去说了此事，才会惹得纪老夫人不满，从此将她列为不受欢迎的人。”

    “小冀，我可是话说在前头，日后，你要是敢让我女儿受一丁点委曲，我可就废了你，再把女儿接回来自己养，要是有了孩子也一样，而且你以后一辈子都别想看到她。”

    “是。”秋冀阳慎重的点头回道。

    “我还会让秋家上下鸡犬不宁。”朱平珏凉凉的甩下一句。

    秋冀阳苦笑着，他就知道，这一老一少一恋女一恋妹，都是见不得小小受委曲的。

    杜真和胡惟两人只能对三师兄投以同情的一笑。

    ※

    小小一觉醒来，就见兰香和梅香两人坐在她房里的窗边做着女红。

    “妳们在做什么？”

    “奴婢们在给您的斗篷绣花。”兰香见她起身，忙放下手边的斗蓬过来侍候。

    “斗篷？”小小有点不解，她不是在听哥哥和冀阳哥哥说话吗？怎么会回房间来睡觉的？

    “是啊！您在胡爷房里和月牙姑娘一起睡着了，小王爷抱月牙姑娘回房，本来是秋会首要抱您回来，可是，我们上侧妃房里取斗篷时，亲王知道您睡着了，便一起过去，把您抱回房来。侧妃说这斗篷就不用拿回去了，只是您这件斗蓬太素了些，侧妃便吩咐我们在上头绣些花。”

    “哦！”小小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只要她睡下，她们就不会待在内室侍候的，要绣花，廊下的光线不是更好些吗？

    兰香和梅香两低头不语，手脚利落的侍候小小洗漱。

    其实她们原先是在廊下绣花，可是雨菲为首的几个丫鬟不放过她们，硬是缠着她们东问西问，问得她们两个哑口无言，只得逃进内室，雨菲她们怕惊动了郡主，才悻悻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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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竞争 下

﻿小小不知雨菲打的主意，所以在跨出房门时，看到一个陌生丫鬟出现在门外冲着她直笑，她只觉得一阵寒意。

    “见过郡主！”雨菲笑容可掬的行礼如仪，动作很是优雅。

    兰香和梅香在小小身后，看得是心里一阵慌，这个雨菲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别把她们都扯下水。

    小小看了雨菲一眼，也没问她是谁，点个头便走了，兰香和梅香赶忙跟了上去，雨菲在后头脸一沈，没了笑容。

    走到正房门前，小小才回身低声问：“刚刚那是谁啊？又是我娘派给我的丫鬟吗？”

    “不是的。”

    “哦！”小小顿了顿，兰香已走在前为她掀起门帘，小小本要走进屋，却又停下来。“那个丫鬟为什么没事在我房门前等我出来？”

    兰香和梅香对看一眼，梅香低头不语，兰香笑着对小小道：“也许是正好经过。”

    小小看着兰香良久之后才点点头，走进屋里。

    梅香和兰香两个松了口气时，小小的声音轻浅的传来：“那还真是巧，早在我醒来那时，她就已经待在房外了。”

    两个丫鬟闻言一愣，郡主竟然知道雨菲早在房门外？还知道她已在房外等了那么久？

    突然间两个丫鬟不约而同想起，郡主会武！

    ※

    宝亲王等人商议了一阵后，决定苏家人也插足景山山寨一事瞒着纪建兴，反正现在让他知道这事，他也难以做事，想要捧好皇帝给的饭碗，就是把皇上派的差事办好。

    皇帝派他当个知县，碧沙县多面环山，虽都有山路相通，但少了景山这一条，碧沙的收益大大减少了不止一半，这也是宝亲王一开始便拉上纪建兴的理由，他干的好，碧沙的百姓才有好日子过，相对的，幽州别院的收益也就大，幽州别院可是经管着由景山一路过来的江南物产，景山有山贼，江南的货就得绕好大一圈由北方运入，费时费力更费工。

    闾城的政绩一向良好，不需要剿平景山山寨来锦上添花，可是纪建兴却绝对需要人雪中送炭。只是宝亲王没想到儿子会被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更没有想到也将女儿和秋冀阳拉扯进去。

    现在就将各个山寨一一攻下，汇集一气送交朝廷，论功行赏，霸虎寨是完了，景阳寨本就是要归正的，天龙寨则是自行投诚，算起来，景山上三大寨己不复存在。

    宝亲王决定由纪建兴出面去跟向大庄主谈，让他派人手支援，天龙寨是带罪立功，倾巢而出帮着剿清那些小山寨，日后便看他们的造化了。

    才说好，小小便进来了，刚睡醒红扑扑粉嫩的脸，让宝亲王忍不住笑了。“丫头过来！”

    小小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让宝亲王拉过去，宝亲王见到女儿粉红小脸，想到了昔日那个小不点，在秋冀阳还没来之前，总爱跟前跟后，奶声奶气的跟着自己打转。

    “怎么不多睡会儿？”宝亲王宠爱的看着女儿问道。

    “嗯，有点吵，所以就起来了。”小小忍不住打了个小呵欠。

    “妳在歇息，难道有人在外头吵到了妳？”宝亲王蹙眉。

    “没事，只是有一点点吵闹。没关系的。”小小见宝亲王的脸沉了下来，忙挥着两手安抚道。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竟敢在郡主房外喧哗？”朱平珏厉声问梅香和兰香二人。

    “回小王爷话，是几个姐妹在问奴婢们事情，可能有些吵杂，才惊扰了郡主。”兰香两手紧抓着裙襬，强自镇定的回答道。

    兰香其实两腿吓得直打颤，她没见过小王爷生气的样子，一直以来，小王爷就是个好脾气的主子，几曾见他言词犀利面色严峻过。

    梅香更是被吓得刷白了脸，一双眼惶恐的盯着兰香回答朱平珏的问题。

    “怎么了？这是？”侧妃从内室出来，见儿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

    “没事，儿子是在显威风给他妹妹看。”宝亲王朝侧妃伸出手，侧妃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柳依依在宝亲王身边坐下，将女儿拉到身边来问道：“小小有没有被哥哥吓到？”

    “还好！”小小完全没想到，这个在她面前一直维持好脾气的哥哥，竟然会因为有丫鬟吵了她休息而大发脾气。

    胡惟和杜真见状忙起身向宝亲王及侧妃行礼告退，宝亲王也不留他们，只让他们先去找纪大人聊聊，拉拢拉拢关系。

    侧妃听了嘴角微翕，终究还是没开口，今日的事，对纪建兴而言，应该不是件光彩的事，他不会希望有人知道的。

    只希望他不是个会乱发脾气的男人，不然，杜真和胡惟两个现在没头没脑的凑上去，若是个多疑的，可能会胡思乱想，或是把气撒在不相识的两人身上。

    柳依依看杜真和胡惟一眼，再望向儿子。

    “你打算结交此人？”柳依依问宝亲王。

    “是啊！”

    “那么，平儿一起去吧！你们算表兄表妹夫，亲戚更好说话些。”

    “也是。”宝亲王朝儿子点头示意，朱平珏再笨也知道了，他娘要清场子。

    他看了两个丫鬟一眼，想起来了，这两个平时是侍候他娘亲的，被派到小小身边侍候的不周到，他娘要自己教训。

    他轻笑着起身，道：“娘亲大人有令，儿子怎敢不从，这就带两名师弟过去。”

    “今天别说得太多，最好多劝他喝点酒，请到你东厢去喝吧！喝醉了就待你屋里，反正有床有炕的，不愁喝醉出了房吹着风。”柳依依破天荒的一连串交代，不止朱平珏及秋冀阳等人吃惊，就连宝亲王也惊讶得很，不过他没多说什么。

    朱平珏领着两名师弟，去了单院约纪建兴喝酒。

    宝亲王见儿子走了，开口问道：“我和小冀也要避开吗？”

    “我想小冀最好也听一下。”柳依依对秋冀阳微笑道。

    她轻拍小小的手背，她的手修长纤细，小小看着交迭的两只手，心里想着，她们两人的手好像。

    “是。”秋冀阳听到丫鬟们问在小小跟前侍候的丫鬟事情，竟然能吵杂到把小小吵醒，可见情况不是一般的激烈。

    “兰香妳说，怎么回事？”

    兰香立即跪下，头低垂着道：“回侧妃，真的不是奴婢故意要吵闹的，是雨菲她们几个一直追问着奴婢，关于郡主的事情，奴婢两个实在应付不来，所以才压不下她们的音量，这才让她们扰了郡主的安宁。”

    梅香在兰香跪下时，便已跟着跪下，她从不知道侧妃板起脸也可这么吓人的。

    “雨菲是谁？”柳依依皱起眉头问道。

    “她是幽州沧山别院外院总管的外孙女。”兰香忙回道，心里却在想，难道侧妃不知雨菲是谁？

    梅香则想，雨菲不是说她娘未出嫁前曾在侧妃跟前侍候的吗？

    “真是！”柳依依轻叹口气。“她们追问，妳们两个就全说了？”

    “不，不，不，我们没有，我们什么都没说，侧妃您交代过的，只要有人问及郡主的事情，不论对方身份是谁，一律都是把嘴闭紧。”兰香忙摇头辩解着。

    “她们定是为了郡主陪嫁丫鬟的事，在追问妳们吧！”

    兰香没讲话，倒是梅香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秋冀阳。“秋会首您怎么会知道？雨菲这些天，为了我们能近身侍候郡主，已经不知闹过几回了。”梅香说着眼泪就滑了下来。

    柳依依看着两个丫鬟，忍不住轻叹口气。

    幽州的沧山别院，一直是由总管管着，长年没有主子，底下的人难免对操有生杀大权的总管拍捧，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幽州别院的丫鬟们没了规矩。

    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兰香和从宁州庄子调过来的梅香，从未接触过这么刁蛮的人吧！离主子仅一墙之隔，她们也不怕吵扰了主子，就大肆喧哗吵闹，难怪向来守规矩的兰香和梅香会压不下她们。

    “这外院总管做的如何？”

    “汪大同汪总管还挺尽职的，膝下只得一子一女，子早逝，只留了个遗腹子，女儿嫁给了店面的管事，她则是在内院当个管事娘子。”宝亲王想了一会道。

    “那这个雨菲平常是个怎么样的人？”

    “依依，我不是神仙，没办法妳一开口，我就全晓得答案，妳问的事情，我得让人去查才知道。”宝亲王为难的摊手道。

    “我不喜欢她！”小小很难得的开了口。

    “咦？为什么？”柳依依惊讶的问道，她还以为女儿会全盘接受自己给她的丫鬟。

    “她喜欢冀阳哥哥，而且她的眼睛，很像狐狸。”

    此话一出，听傻了其它几人，小小因为有人的眼睛像狐狸，就不喜欢人家？

    “小冀，你知道这丫鬟在想什么吧？”宝亲王眼一挑将问题丢给了秋冀阳。

    “小侄愚昧，只猜得出，应与小小的陪嫁丫鬟有关，可想不通，这与喜欢我有何关系？”

    侧妃轻笑着接着说：“一般陪嫁的大丫鬟是女方预备着要给女婿的通房人选，在女儿不适不方便侍侯女婿时的帮手。”这话不光是说给秋冀阳听的，最重要的是在点女儿。

    “侧妃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是不会纳通房的。”秋冀阳一脸坚定的说。

    柳依依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说：“你不想要，不代表有心的丫鬟不想往上爬！”

    “她们应该都知道我会武，想自己送上门的，可能还没近身便被我打发出去了。”

    “是吗？那就好！”柳依依摀嘴轻笑道：“不过这么不怜香惜玉，似乎有负男儿本色？”

    “小侄只想与小小共偕白首，不想中间杂着不相干的人。”秋冀阳正色道。

    小小望着他，满脸甜笑，秋冀阳也对着她微笑，柳依依和宝亲王两人看着小两口眉目传情，脸上充满了兴味的笑容。

    倒是跪在地上的兰香和梅香两个人，低着头什么都没看到，不知主子们要怎么处置她们而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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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亲事 上

﻿缘来大客栈的客院里，住的不只是宝亲王带来的人，还有曾大统领一行人，自家主子受了重伤，他跟镖师们都很担心，想着要探病，可是看到秋冀阳能走动，不免有些埋怨消息不正确。

    “会首明明能下床走动的，到底是谁说他伤重快不行了？”较年轻的镖师忍不住抱怨。

    “诶！不是我们得到的消息不正确，而是，郡主给会首吃了颗金丹。”

    曾道眉几个坐在客栈的大厅里，叫了小菜跟酒，闲闲的消磨时间。护送纪夫人一行人的工作，要送到碧沙县县衙才算完成，现在纪大人带着县衙的人过来，纪夫人看来要等着纪大人一同回县衙，而宝亲王又让纪大人去处理山贼的事，由此看来，他们可能要在这个客栈，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宝亲王的护卫队看起来很不简单！”

    “那不是废话吗？宝亲王当年可是在宫里跟皇子一起教养大的。”

    “跟皇子一起在宫里教养大的？”

    “皇帝…皇帝…看重他啊！老宝…宝亲王…当…当初辞退…将军后，他…他手下…那些人…那去了，我…告诉你…那啊…全转到护卫…队去了，皇帝老儿…可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由着…他养着…这些人，你们…你们这些…小兔崽仔不…不知道，现在…宝亲王手里的…护卫队…可比宫里的…禁卫军厉害多了！”

    “蔣老啊！您又喝醉说胡话了。”曾道眉忙打断他。

    “什么话，我可…可没…喝醉！”边说着边打了个酒嗝。“你们…你们…不知道，当年啊！皇帝…为啥帮着…宝亲王，打苏家的脸面，哼！那是皇帝老儿不爽，他们家抢了他早相中的女婿啊！皇帝想要好好掌握住宝亲王啊！想想看，宝亲王那么优秀，娶谁家的女儿，他都不放心啊！只有尚公主，把他牢牢的看住了，才能为皇帝所用。”

    “蔣老，老宝亲王怎么会胡涂到让儿子跟个商人之女订亲？”

    “唉！那是给苏老头给设计挤兑的没辙了，才允下的啊！”

    “这话怎么说？”

    “老宝亲王…的…父亲兄弟…还有族里…的叔伯…兄弟，全死在…那一场…恶仗里，只…留下他…一个人，自小就…让老将军…管得严，敬老尊贤啊！苏老头…就是…仗着年纪…压他一头啊！偏生…他那个人…又是…个直性子，没找人…做陪就贸然…赴了宴，就这么…生生给设计了！”

    “蒋老，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啊？”

    “唉！我好歹…当初也是在…老宝亲王…麾下…当过差的啊！”

    “咦？蒋老，您当初说您年轻时当过兵，原来是那时候啊？”几个年纪较轻的镖师恍悟。

    曾道眉则皱起了眉头，蒋老打来了镖局后，帮了他很多忙，可他从没想过，他的来历！再一细想，福安商会里，有不少年纪颇大的人，有伙计有掌柜，宝亲王对会首的关爱可真是无处不在啊！

    他家妹子确实好眼光，看上个好对象，只可惜，别人的眼光比她更好，能力比她哥哥强太多了！而且会首是他们兄妹的大恩人，媚清再怎么喜欢倾慕会首，他都不容许她去坏了会首的名声。

    思及此，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旁边的镖师忙又为他斟上。

    因为早些时候，他收到了京里的家书，所以大家以为他在心烦京里的家事。

    曾太太确实是个能干的人，曾媚清的婚事，她已经挑妥了人，就等着曾道眉决定人选及日子，就能准备成亲的事。

    让曾道眉心烦的是，妻子在信中提到，曾媚清这些日子的乖顺，令她隐隐不安，就怕还想着闹出事来。

    “大统领，小清的婚事怎么样了？前些日子我听人说，嫂子的娘家人帮着在准备嫁妆，是已经有了人家了？”

    这一开口问话，一时之间，席上全静了下来，只有一阵大一阵小的鼾声，原来是蒋老已经醉倒趴在桌上睡着了。

    曾道眉扯着嘴角笑着道：“诶！不就为这事伤脑筋吗？她嫂子说她年纪不小，可看来看去就没看到个合她意的，干脆先把嫁妆准备好了，等她姻缘一到，就能早些成亲，不用再等时间准备那嫁妆。”

    “那倒也是，嫂子为小清妹子也是操碎了心啊！想想看，当初小清可是比我家那几个混小子还像小子哪！现下可好了，成了娇滴滴的大姑娘，等她的婚事定喽！你和嫂子就该操烦操烦自己了！”坐在曾道眉身边的镖师给了方才不长眼乱问话的家伙一个大白眼，嘴里则忙着岔开话题去。

    “是啊！大统领成亲都几年了，该生个大胖小子请我们大家喝喝满月酒。”

    “说的是。”

    一阵说笑，一伙人的话题又转到风花雪月去了。

    ※

    虽说受了伤，可是秋冀阳每天该做的事，依然是没有放下，每天汇集到他面前的讯息丝毫不曾减少过。

    龙从文被他打发到幽州，让他去跟他大哥秋元阳通通消息，结果通到现在才有消息过来。

    他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就是颜荔莲那女人在他娘面前，唆使着让那些亲戚家的女眷到福安山庄去小住，顺便闹一闹吵一吵的。

    知道郡主找回来了，儿子终于要成亲，秋父很高兴，秋母则不然，喊着这儿疼那里痛的，要儿子回来探病。

    龙从文的信里写了，秋家大嫂果然是个妙人，婆婆天天装病，她就天天请大夫给她把脉看诊，然后在她面前细数药材多贵重，大夫多有名气，来一趟要花多少钱，又道婆婆这病来的突然，怕会传染过给小孩子们就不好，让妯娌们那些天就不用请安，孙子孙女自然就看不到。

    秋母又心疼银子，又想见孙子女们，天天还要吞苦药，丈夫不理她，儿子们也不甩她，最后只得鸣金收兵不装了！

    秋冀阳看了信只是无奈摇头。

    娘亲现在完全是意气之争，跟她说理完全无用！

    将信放下，再看下一封信，是龙从武的，那厚厚一迭，果然又是福安山庄里猫猫狗狗大小杂事，巨细靡遗无所遗漏，然后夹在间中片字只语，写了曾家挑好了几个人选，就等大统领决定那一个，曾媚清就要出嫁了。

    苏千灵在娘家数次施压后，数度前往别庄探望老宝亲王，每次都是脸面铁青的回府。

    显然苏千灵的要求，老宝亲王不允不松口。

    门外侧妃派来侍候他的小厮轻声的道“会首，小王爷来了。”

    “快请进来。”

    小厮有礼的道：“小王爷，会首请您进去。”

    朱平珏一进门便见到他屋里桌上摆满了信柬。“这是在干么啊？不是叫你好好养着，还忙着理事？你要是因此担误了我妹的婚期，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你看看吧！”秋冀阳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信柬递给他。

    朱平珏安静的看完之后，将信柬细细的对齐放正，半天不语。

    “你想她去见老宝亲王是为了什么？”

    “还有什么！不就是为了朱明珠的婚事！苏家肯定的盘算着要将朱明珠，嫁给能给他们带来最大利益的人。我呸！也不想想，就算朱明珠跟我们不怎么亲，她还是我们朱家的人，她有祖父母有父亲在，轮得到外祖家对她的婚事指手划脚的吗？”

    “那么她上别庄去见老宝亲王，就是要让他给朱明珠的婚事做主？”

    “八成是的！哼！”朱平珏气恼的道。

    秋冀阳八风吹不动的淡道：“好了，大师兄，跟她气什么，你倒是好好帮着想想，看看有什么不错的人选，把朱明珠嫁过去，也不会结怨的，宝亲王不可能真的完全袖手不管朱明珠的亲事的，你总不希望，到时她嫁的不好，日后连累到自己吧！”

    朱平珏静下心来，想了想。“也是，与其让苏家人算计了去，不如我们自己好好利用一番，反正我看她娘不顺眼，就让她的倚仗嫁得远远的去好了！免得待得太近碍我的眼。”

    “那大师兄得好好盘算盘算了！还要她嫁过去之后，不会给我们添麻烦，又要受得住她那种高傲娇气。”

    “你好意思说她高傲？娇气？她每次见到你可都是低声下气的讨好耶！”朱平珏打趣道。

    “你觉得那个让苏家二叔公请来的番王如何？”

    “我听说他是个不错的家伙！”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不过这家伙够强悍，住的够远，地方够偏僻。”

    朱平珏听秋冀阳提到那个番王时，还有点来气，小三干么让朱明珠那丫头嫁那么好，一族族长之妻？太好了吧！可是再听到后头的，他就乐了！

    对朱明珠而言，京城以外之地，都是蛮荒之地，她又让苏千灵惯得用好吃好穿好，一旦嫁了西南隅的白黎族，她便无法再过着京里宝亲王府郡主的奢华生活。

    可是嫡妻，代表着她生下的孩子有可能是下任的族长，就不知有这样的母亲，会养出什么的儿子来？若是个贪享乐爱富贵的，也许安份待在西南隅，倒也不失为天阳国之福。

    “苏家打算让她嫁安乐侯。”

    “安乐侯？他们竟然想让我家的人去当那个不成材的家伙的继室？”朱平珏一听，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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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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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亲事 中

﻿“不管怎么说，朱明珠是宝亲王王妃嫡出的郡主，她嫁的不好，宝亲王面上也不好看，这关系断不了，我可不希望跟安乐侯当连襟！”秋冀阳直言道。

    朱平珏轻叹口气道：“我也不想安乐侯当妹婿。”他那一家子女人，想到就让人头皮发麻！“不过想想，朱明珠日子一直太好过了，如果嫁到像安乐侯那样的家庭里，这个当家主母不会太好当的！”

    本来想，让她嫁到这样的人家去，让她去吃苦受受罪，不过回头又想，算了，到时累的可能是他这个当哥哥的。

    看著手邊的一堆信柬，朱平玨順手拿起來看。

    秋冀阳头也没抬，眼睛盯着信柬看。“实话说，亲王妃的手段也不好。”

    “那是苏家手法太粗糙，不然也不会让我爹逮到把柄。”朱平珏摇首，对苏家看不顺眼就连根拔的作法，实在难以理解。

    “那是！”

    朱平珏放下看完的信柬，又拿起另一封。“曾家那丫头的事，解决了吧！”

    “从武办事，你有那里不放心？”秋冀阳将看完的信柬放回信封里，拿起笔在信封上写了些字，放到一旁晾干墨迹。

    “就是他办事我才不放心，你自己看看，这一落！这是信？那都可以写书了！”没好气的抱怨着。

    秋冀阳看着大师兄指着的那一迭信纸，暗叹口气，小四的幽默是大家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啊！那么一大迭，真不晓得他怎么抽时间写出来的，更佩服自己，能耐着性子看完，并从中找到他到底想说什么事。

    “那个曾道眉实在是太不着调了，姓曾的丫头这么给他惹事，他都没好好想过是怎么回事？”朱平珏摸摸下巴，想起信里提到曾家的事。“我想，从武忍他们兄妹忍很久了吧！”

    暗地里收买了媒婆，这种事他也干得出来。

    “可能吧！”秋冀阳想起龙从武总是噙着笑，看着曾媚清在山庄里作乱。“从武那家伙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看在曾媚清在山庄里，好歹也给他制造了不少乐子，他应该不会给她找些太差的对象。”

    两个人各看各的信，突然，秋冀阳开口说了句。“鄂青烈会是个不错的连襟。”

    听到这句话，朱平珏抬起头，望着低头看信的秋冀阳。

    “就这么决定了！”就把朱明珠嫁得远远的去吧！

    “你得给她几个人。”秋冀阳抬起头，看着朱平珏那双邪魅的眼道。

    “明白，我绝对会好好的给她几个人。”朱平珏笑得灿烂。

    两人相视一笑。

    同一时间的京城，宝亲王府里，仪风院正房的西次间，亲王妃苏千灵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她痴痴的看着窗外的院子，种在院中的杉树，她记得自己进门后，亲王府里派来的嬷嬷跟她说过，这树是老亲王妃早在她及笄时便种下的树。

    及笄！

    那是多么遥远的日子了！

    “亲王妃！”元嬷嬷轻声的唤着。

    “何事？”她头也没回的问。

    “明珠郡主来了。”听主子的语气恹然，元嬷嬷小心翼翼的说。

    “让她进来吧！”苏千灵疲累的扬起眼，回头看了元嬷嬷一眼说。

    “亲王妃不适，要不要请大夫过府诊脉？”元嬷嬷疼惜的看着主子问道。

    “不必了，让她进来。”

    “是。”

    元嬷嬷轻声退下，不一会儿就听掀帘请明珠进屋的声响传来，苏千灵一阵头疼，这个女儿，又要干什么？

    “母亲，我们去别庄找祖父去。”

    “妳去找妳祖父做什么？”

    “我都知道了，那个贱胚找回来了，父亲在宁州别院给她备嫁呢！”

    “那又如何？”她早知道瞒不住，可没想到，竟然是现在就让明珠知道了。

    “我不管，我要找祖父做主，凭什么，那个贱胚能嫁给秋冀阳，我不行，我才是宝亲王府的嫡出郡主，要出嫁也该是我先出嫁的。”

    朱明珠身着紫红洒金折枝牡丹半臂襦裙，梳着朝阳连环髻，赤金六尾大凤钗流苏流曳着珍珠温润彩光，衬得朱明珠略带圆润明艳的脸更加贵气，可是苏千灵在她身上看不到她所恋慕的男人拥有特征。

    “母亲？”

    “妳去找妳祖父，难道妳祖父就会带妳去？”

    “当然，祖父一向疼我！”

    见朱明珠理直气壮的回答道，苏千灵不由得在心里暗想，祖父疼妳？那是几年前的事了！若是真疼妳，怎么会放着妳的亲事不管，连府上也不住，要住在别庄里这么些年。

    “妳若是要去，就派人去通知别庄一声。”

    “是。”朱明珠眉开眼笑，恍若朝阳灿灿，一时间倒令苏千灵看呆了。

    朱明珠在她怔愣时，便领着侍候她的丫鬟嬷嬷扬长而去。

    元嬷嬷见朱明珠走远了，才上前小声的道：“亲王妃，这样好吗？万一……”

    “我拦得了她吗？儿大不由娘，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句话，这些年，我死拦活挡的，不让她见秋冀阳，不让她嫁秋冀阳，可她感激过我吗？我是她亲娘啊！为着她的闺誉，我倒成了恶人，得，就让她去撞一撞吧！别拦着她，死活坏人都是我，她总想着，我只要不拦着，他们就一定会顺着她惯着她宠着她，她也不想想，这府上只有我才是真心疼她宠她爱她的人！”

    “亲王妃，大郡主这不还小吗？不懂事，好好教她就是了。”

    主仆二人都心知肚明，真正不能让明珠嫁秋冀阳，是因为她们心里有鬼，深怕他知晓当年的事，就怕他将那事揭到了老亲王跟前去。

    朱明珠想嫁秋冀阳，府上明眼的人都知道，难道别庄里的老主子会不晓得？这亲王府里，她苏千灵真正做得了主的事有限得很，真正管着事的是外院的大总管。

    她一直以为长辈不住在这里也好，她不用天天去请安，看婆婆的冷脸，却没想过，她的日子会变得如此难捱，一日变得好长好长！

    “我们之前请大总管打听京里的人选的，那名单，大总管还没拿来。”

    “妳去催一催，万一真拦不住明珠，带着名单到宁州去，也好直接跟他谈。”一抹红晕渲染上苏千灵玉般的脸颊。

    元嬷嬷笑着点头应诺，便退下去找外院大总管去了。

    一出仪风院，便看到怡心园的小丫鬟站在院外的树旁。

    她一见到元嬷嬷便笑着行礼。“元嬷嬷，明珠郡主要我来问您，明日什么时辰出门较好？”

    “妳们早些侍候着郡主起身便是，可别又拖到了巳时才请郡主起来。”

    “是。”小丫鬟闻言便苦了脸。

    元嬷嬷见状，只得按下脾气，好声好气的对她说：“郡主也不小了，日后出嫁那户人家也不知道，可是当姑娘在娘家是宝，去了婆家，那可是要侍奉公婆夫婿的，妳们天天纵着郡主晚起，日后郡主去了婆家，能再像现在这般过日吗？到时，郡主不好受，妳们也吃罪。”

    “是。”小丫鬟的脸整个垮下去。

    她也知道要早起啊！可是郡主不让叫，她们丫鬟能怎么做？

    “妳回去好好跟几个姐姐们说一声。”元嬷嬷拍拍小丫鬟的头，让她回去。

    自己则往外院去，心里则为自家主子不值，为苏家嫁了宝亲王，却几乎是守活寡，守着偌大的宝亲王府，以前明珠郡主小，大姑娘心里还有个盼头，等孩子大，可孩子真的大了，要出嫁了，忙完了她的婚事，这华贵富丽的宝亲王府，就真只有亲王妃一个主子了！

    元嬷嬷边走边叹息着。

    日子，怎么过呢？

    ※

    从侧妃到缘来大客栈后，月牙身后也跟着小尾巴了，侧妃同样派了两个丫鬟去侍候她，这两个丫鬟也是不爱说话的，把月牙闷的憋气。

    让两个丫鬟跟着几天后，月牙明白被人跟前跟后侍候着，着实不自在，她从小又没让人这么侍候过，反倒是她有时要侍候大师兄，难怪大师兄的院里不让丫鬟待，就连他的小厮，他也常是顺手一丢，就不知把他留在那个犄角旮旯。

    最后她只得跑去跟侧妃哀求，请她收回成命，却让侧妃笑着打了回票。

    “侧妃啊！求您了，她们两跟着我，我实在不好受。”月牙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侧妃见着只觉好笑。

    “不好受也得学着受，妳若能把丫鬟退回来，小小也就会跟着把丫鬟退回来。”她温柔的劝着。

    “诶？不是吧！侧妃，小小过些日子就要嫁人，身为郡主，她的陪嫁丫鬟至少两大两小，其它小丫鬟嬷嬷不等，她是要学着适应丫鬟随身侍候着，可我不一样啊？”

    “那里不一样？”

    “我是小王爷的侍女，又不是主子，怎好让她们侍候我啊！求求您了，侧妃，把她们叫回来吧！”月牙苦着脸赖在侧妃身边。

    “唉！妳也不小了，日后嫁人难道还能像现在这样？妳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做！”柳依依拍拍她的手，扳正她倚在自己肩上的头。

    “妳爹和妳娘就妳这么一个孩子，难道妳能一辈子不嫁？”

    月牙漂亮的脸蛋满是茫然。“我知道要嫁，也知道该嫁．可是，我不知道嫁谁？”对着小小的娘亲，她怎能说自己还放不下三师兄，她还是会忍不住看着他想着他？

    侧妃微笑不语，只是任她靠在自己身边想着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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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亲事 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朱平珏唤人进来将灯点着，然后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等小厮将灯点好，重新沏了茶，人都退下了才开口。

    “难怪我娘叫我们陪纪大人喝酒。”

    “怎么了吗？”

    “嘿！原来，他老婆旁边一个丫鬟，趁她跟你们去上香，给他下药，他不知不觉的中了套，正闷着，才灌两口酒，就醉倒了！”

    “是那个丫鬟？”

    朱平珏很八卦的挤眉弄眼的说：“听说是叫珍儿，那个花容月貌啊！身形妖娆，纪夫人的嬷嬷丫鬟们都看她不顺眼，早说，苏家人给女儿添这陪嫁丫鬟，是准备好给女婿的通房丫头，又不是纪夫人不给，是纪大人不要，没想到这丫头就自己来了！”

    秋冀阳听到珍儿，顿了一下笔，又继续振笔书写。

    眼尖的朱平珏瞧见了。“怎么，你知道这个珍儿？我说你的消息也太多太细了吧！”

    “小小这几天与她有接触，所以就叫人查了一下。”

    朱平珏觉得额际冒汗！“你也太草木皆兵了！”

    “既然福安商会有收集情报的凤阁，为何不用？”自己家开的，又不花钱，不用白不用。

    朱平珏瞪大眼看他，这师弟，越来越有生意人的架势。

    “好吧！那这珍儿为何让你有印象？”

    “她是苏婉云同父异母的姊姊。”

    “什么？”朱平珏吓到从炕上爬起来。“为什么会放个庶女在嫡女的身边，跟着一起出嫁啊？”还是公认最有希望爬上男主人床的通房丫鬟人选。“不对啊！难道这庶女没上祖谱？不然怎么是奴籍？”

    “是外室所出，外室死后，才被当丫鬟买进苏家的。”对于凤阁收集情报的能力，秋冀阳非常的满意。

    朱平珏听呆了，良久才恢复过来。“我以为苏家人对别人狠，没想到对自己的血脉也一样狠！”

    “其实他们对姓苏的男丁倒是都挺好的，一个个养的珠圆玉润的。”秋冀阳淡淡的说，手上又拆开另一封信。

    “珠圆玉润！小三，你还真幽默啊！”苏家的男丁一个个方头大耳，虎背熊腰的，还真看不出他们家怎么有能耐，生出一个又一个的大美人来，出了一个苏千灵，又出一个苏婉贞。

    前者不足十岁便订亲宝亲王世子，也就是他朱平珏的爹，苏婉贞如今是太子宠妃，哦！不，最近这宠妃名号己然换人了。

    不过苏婉贞在东宫不再如之前那般目中无人，对太子妃现在是恭敬有加，让太子妃无处下手。

    “那这珍儿怎么会突然给妹夫下药？”

    朱平珏那双眼睛好奇晶亮的程度，不下于他的妹妹小小好奇时的样子。秋冀阳轻笑着自己，怎么没一会儿就又想起小小来。

    朱平珏见他兀自笑得开怀，就是不睬自己，不禁有点来气。“喂！小三！你怎么不回我话啊？”

    “大师兄，这种问题还需我回你话吗？”秋冀阳反问。

    “别叫我猜了！快说吧！”朱平珏倒在炕上，闭上眼睛耍赖的说。

    秋冀阳本不想理会他，但见到大师兄英俊邪魅的脸上，与以前总是意气风发，如今竟有了淡淡的倦怠之色，思及他在景山上十多天的受难。

    “纪夫人因为之前的事情，打算跟苏家扯破脸，至少以后她打算以两个儿子为重，不再事事以苏家为重，样样为苏家盘算了。”

    “苏家是做了什么？竟然伤这位苏家大小姐的心这么深？”苏婉云是嫡长女，虽不如妹妹婉贞娇美，但也是备受疼爱的。

    秋冀阳想了想，斟酌着把事情说详细。“纪大人之前曾想过要娶朱明珠为平妻！”

    “什么？”朱平珏睁开眼，瞪向秋冀阳。

    “对，你别怀疑。而且他在纪夫人生产当天，一开始并不在家里，而是被苏大太太请去苏家，他想娶朱明珠的事，苏大太太是赞成的。”

    “朱明珠是本王的妹妹！那浑小子竟然想娶她当平妻？”

    “没办法！谁叫朱明珠还是有着那么点姿色，可以迷得人神智全失。不过最令纪夫人伤怀的，恐怕是苏夫人隔日的造访。”他将查到的事情跟朱平珏说了个全。

    “原来如此，那么纪夫人打算以自己儿子为重，也就是她不再当自己是苏家人了。”

    “不过这个纪夫人的手段倒凌厉！”朱平珏对这纪夫人倒有些佩服。“她倒聪明，明知那丫鬟有问题，却不动声色由着她去，这下子，不是她要撵人，而是谋算主人，由纪大人发话遣回。”

    “一开始我让小小去点她，若是她领会了，那么必定会感谢小小，让她与小小多接触一些，好让小小能早日适应参与社交应酬的场合。”

    “你考虑得真细啊！”

    “如果小小的养父母，不是高人，不可能将她藏那么久，他们又宠她，惯着她、由着她性子贪懒就随她赖着，但是，日后她的生活势必要与人常交际，我不让她尽早适应日后的生活，万一她不适应，不高兴走人，回去找郎老爷他们，我上那儿找她去。”

    说穿了，就是害怕再度失去她的不安，朱平珏听了也不禁黯然，小小是找回来，但是那种随时可能会再失去的感觉，确实挥之不去。

    娘亲这种感觉该是最强烈的，看她对小小常常就是拉着手不放，再不然就是把女儿搂在身边，都是在确定女儿不会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

    京城曾府这几天终于拨开阴霾，因为曾太太总算是接到丈夫的消息，得知他护送纪大人家眷去了景山，也知晓秋会首偕同小郡主也在当地，曾太太将媒婆送来名单，及她自己的意见，全寄过去给丈夫，希望他能尽快定下人选来。

    媒婆挑的人，都不是京城当地的，多是靠近京城的小城里的人家，她看了看，有同是商家的，也有读书人，但世家富户却没有半个。

    家里经商大都算殷实，却非大富，其中一个姓吴的公子，年长媚清甚多，再细看，原来他是要娶继室，倒是徐家少爷年纪相当，可是上有三个兄长，下有两个弟弟，虽是嫡出，但家中关系太过复杂，己有通房生下一子。

    其余几个不是不出色，就是在家中不受重视的庶出子。

    至于读书人，倒是有个陶家公子条件不差，年纪相当，行二，上有兄长，下有弟妹，他原订有亲事，是未婚妻因病过世，这才拖了亲事，虽然是书香之家，可，祖上有人经商，现在在城里也有一些店面，租赁给人开店，乡下有田庄，只是他家长辈很有福，四代同堂！

    待他兄嫂生下孩子便五代同堂了！

    媚清嫁进这样的家庭，能不能适应得来呢？

    不过这个陶公子，看起来是媒婆找来的人当中，与媚清最合适的了！看画像也是相貌俊逸，不下于秋会首，温文儒雅的俊公子，与媚清站在一起应当是郎才女貌相配的一对了。

    曾太太心想，这个人选应该就是他了，送出信之后，她便让人去打听陶家的事，希望能帮媚清在成亲之前，对夫家能有所了解，最重要的是，让她的心思转移到新的对象身上去，不要再挂在秋冀阳身上了。

    另一方面，她更是急切的让人打点嫁妆，为此，她数次回何家找母亲商量。

    何母因为何定中的伤操心不已，也幸好有了这一桩事让她分些心神。

    而寄住在何家的郑家母女，郑仙儿被母亲拘在寄住的房里，不许她再如以往那般随意进出，没有分寸，倒让何母颇为看重，想想，何定中也不小了，他的婚事却一再的被拖延，现在看看郑仙儿，虽与何定中年纪差距颇大，不过，虽然郑仙儿初来时，实在很没规矩，但看这几日郑母教女颇有成效，就让她起了为何定中求娶郑仙儿的念头。

    这日趁何定华又返家，便与她商议此事。

    “娘，要为哥哥订亲事，我很赞成，可是，郑仙儿，会不会不太好。”何定华考虑的是郑仙儿有个不长进的父亲，而郑仙儿自己本身又是个任性娇气的人，她怕日后成了婆媳，何母会被媳妇的不敬给活活气死。

    但这话实在不好明说。

    “诶！仙儿的脾气，这几日我看，多少有改进，以往是她娘亲没有好好的管教，没那个心啊！我听送她们来的人说，郑洪那不成材的，在外头还养了一个，就是为了那一个，拚了命的捞他的钱，才逼得他去偷，结果被活逮给送官去。”

    “有这样的父亲，您还想娶郑仙儿？”

    “这妳就不懂了！我是打算，妳表妹若成了嫂嫂，日后除了我还有妳表舅母这个丈母娘，可以帮我拘着妳三哥。”

    何定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的这位表舅母是个有脑子的人，看她当年如何靠着那一点钱财，一家三口长途跋涉的找到她们家，就知她勤俭有度，手段也不差，倒是表舅令人不敢领教。

    “如果表舅母同意，那么我们家也得紧着办喜事，过年前娶个新媳妇进门吧！就不知哥哥入不入得表舅母的眼。”

    说到这个庶子，何母的脸就阴沈了不少。若是可以，她真想把何定中送去苦寒之地，把她的嫡子换回来，那一个嫡子都好过眼前的这一个。那两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在苦寒之地受苦，这个庶子却在京里，靠着何定华吃香喝辣，末了还给他妹夫惹了事，得罪了秋会首及小王爷，最后被小王爷重伤给送回来。

    “娘亲不用这么烦恼，且放宽心，我要为小姑办嫁妆，办一个是办，办两个也是办，就一起办了吧！只是希望表舅母不要嫌弃我办得不好。”

    “那妳说，我们是先去探个口风再请媒婆来，还是直接请媒婆来跟她说？”

    “我去吧！我先探个口风，不要我们这儿一头热，她那头早有了人家才好。”

    “也是。”何母颔首，便决定让女儿去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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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意外 上

﻿第九十八章意外上

    宝亲王回来时，所有人都已等在正房厅里，柳依依拉着女儿说话，月牙在一旁凑兴，朱平珏和秋冀阳与胡惟、杜真坐在圈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朱平珏见父亲回来，与众人一起行礼后，立刻上前。“爹，我和小冀商量过了。”

    “商量了什么？”宝亲王看到一屋子和乐，温暖的氛围暖暖的将他包裹起来，他自小就只想要这种感觉，一种和乐温馨，家的感觉。

    柳依依坐着，小小站在她的身边，两手让她拉着，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庙前卖的阿福娃娃，可爱极了，小小像依依多一些，不过眼睛与依依不同，柳依依的柔媚温柔，而小小则是清亮灿灿。

    朱平珏见父亲开口问了这一句，就定定的看着娘亲及妹妹，他笑出声来，惹得宝亲王转头看他。“怎么了？”

    “爹看娘亲还能看得这么入神，实在是我们兄妹之福。”

    宝亲王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给儿子一眼。“你和小冀决定什么了？”

    “朱明珠的亲事？”

    “哦！你打算怎么做？”

    “朱明珠不管怎么说都是宝亲王府的郡主，怎么能由着苏家的人算计。”

    “你们打算把她嫁给鄂青烈？”宝亲王轻声的说。

    “您已经出手了？”

    “皇帝早有意拉拢他，送出一个郡主又不是公主，他有什么不肯的？”

    “您不怕皇帝把小小给他？”

    “小小？你大概忘记了，你娘的身份，小小算是干外孙女，他会让小小外嫁吗？再说，小小早就订亲，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强迫拆开人家未婚夫妻的。否则，我当年就不会娶苏家女，而是娶皇帝的女儿或外孙女儿了。”

    朱平珏有些懂了，父亲就是怕妹妹找回来，会被苏家人算计，才早早订了亲事。“那我的婚事，您怎么没早做打算？不怕皇帝赐婚，教我娶外族女子？”

    “你，我怕什么，你自己就能摆平皇帝了，至于你的婚事，谁说我没打算的？”

    “咦？”

    “我为何会放任你这样欺压月牙？”宝亲王没好气的敲儿子一记。“她这样贴身侍候你这个大师兄，若是没有婚约，你师父不早把你给拆了。”

    朱平珏听得有点蒙了。

    “您的意思是，月牙其实早就是我的未婚妻？”

    “是啊！”只是两个小辈不知情罢了！

    “那您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你有问过吗？”

    朱平珏再度败北。

    “那祖母每次叫您催我成亲，您都忽悠她，怎不早让她知道有这婚约在呢？”幸好他不常回京，更不常见到祖母，说来倒是有些对老人家过意不去。

    “那是你祖母闹闹脾气罢了！”宝亲王不以为意的道。

    柳依依见人都到了，便让人准备上菜，宝亲王先去更衣，柳依依跟进去侍候，朱平珏领着大家到东次间坐下，月牙坐在小小的身边，小小的另一边则坐着秋冀阳，兰香等人为他们送上帕子擦手。

    秋冀阳一如既往的接过帕子便帮小小擦手，朱平珏自己坐在月牙的另一侧，月牙为朱平珏倒茶，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不免有些奇怪，还有些害羞。

    小小靠在秋冀阳肩上轻轻的道：“我有听见哥哥和爹刚才说的话。”

    “哦？他们说什么？”

    “他们在说哥哥的婚事。”

    “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你们两个决定朱明珠的对象是谁！”

    秋冀阳嘴角含笑，摸摸她的头道：“妳的耳力确实很灵。”

    “那是当然的。”

    小小很得意自己的耳力好，皱起小鼻子朝他扮了个鬼脸。

    秋冀阳轻轻的用帕子将她的手擦拭干净，然后交给梅香，又再拿了一条新的帕子擦自己的手。

    才拿到帕子，便让小小拿去，他不知道小小要做什么，正要问，便见小小将帕子摊开，拉过他的手，照他方才为自己擦手的顺序为他擦手。

    秋冀阳有些讶异，不过他没有拒绝小小为自己服务。

    他低头看着小小专注的脸，小小拿着帕子细细的为他擦拭着手指，然后把他的手和娘亲的手比了一下，娘亲的手柔柔的暖暖的，可是指尖却常常带着冷意，那种时候，娘亲的手就会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秋冀阳较大些，手掌也比较硬，手指比娘亲的修长，一样是暖烘烘的，指尖也偶尔会有冷意，上次他拥着她亲吻时，指尖滑过她的脸颊，就冷冷的。

    想到那个吻，小小的粉脸较之前更加红艳，可是她很喜欢那种感觉。

    感觉到秋冀阳焦灼的目光，她抬起头，清亮的眼眸笑得灿烂，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彷佛回到午前两人在镇前亲密的时候。

    “咳咳！”朱平珏清清嗓子，将秋冀阳和小小两个人唤醒。“你们两个擦个手是要擦到什么时候啊？”

    梅香和兰香两个站在一旁，头低低的，小脸羞得通红，虽然宝亲王时不时和侧妃亲昵的行为，她们见多了，可是那种时候，她们侍候的会全退下，留下宝亲王和侧妃两人单独相处。

    这会儿秋会首和郡主两人明明没有太过亲密，可是她们两个就是不敢看，也羞红了脸，又不敢退下去，真的叫人为难啊！

    “擦好了。”小小将帕子交给梅香，然后回头跟朱平珏说：“我知道你跟爹在说什么。”

    “说…说什么？”难得的朱平珏有些迟疑，有些害怕，不复一贯的胸有成竹。

    “你说呢？”

    “喂，小三，管好她。”朱平珏决定直接将管教妹妹的责任推给她未婚夫去。

    “你是她大哥，你都管不了，我管得了？”

    月牙坐在三人中间，有些闹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干脆拉着小小问。

    胡惟和杜真两个坐在一旁，闲闲磕瓜子喝茶看好戏。

    他们的耳力没有郡主的好，但是方才他们坐的近门边，所以宝亲王和朱平珏的话，他们听了一大半，宝亲王行事从不避忌他们两个，因此他们听到了朱平珏的终身大事早就有着落了。

    他们早就颇为纳罕，师父与师娘两人怎会单单因为小时候的打赌，而让宝贝女儿贴身侍候大师兄，当然，月牙在大师兄身边，亲自动手侍候的机会也少，可担个名，对没有出嫁的月牙总是不好。

    原来宝亲王早为儿子求亲，这桩婚约没有公开，两个当事人，现在还有一个是被蒙在鼓里，想到这儿，两个人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小六，你说，宝亲王会不会也早早为我们两订了亲，然后没跟我们说？”

    “应该没有吧！”胡惟的回答有些迟疑，端起茶杯想喝茶，才发现茶不知何时被他喝完。

    杜真很难得的用脑子好好想了一下。“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问问亲王？”

    “问他什么？你现在想娶妻了吗？如果问了之后，突然冒出个未婚妻来，你娶是不娶？”胡惟为自己倒茶。

    “年纪到了，该娶还是得娶啊！我还想为我们杜家开枝散叶咧！”杜真大咧咧的笑开嘴。

    胡惟看着五师兄傻呵呵的笑，自己也忍不住想笑。“你不先看看身边有没有合意的？”

    “欸！我们成天跟着大师兄，那有闲空看身边有没有合意的。”

    小小耳尖，听得清清楚楚，她看一眼杜真和胡惟，再看秋冀阳，秋冀阳低头问她：“怎么了吗？”

    “没什么。”小小摇摇头，看着秋冀阳的脸，见他朗眉星目气宇非凡，隐在斯文面貌下的锋芒，可是他在面对自己时，总是很努力的将锋利的那一面收起来。

    小小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在想起他时，就会软软的，暖暖的，一种温暖安心被宠爱被宝贝的温适感。

    忍不住的，对着他绽开一个灿烂眩目的魅惑笑容来。

    秋冀阳看了，很努力的克制自己，频频深呼吸数次，然后才低头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下次，我们独处再这样对我笑！”

    “嗯！”

    小小因为他的靠近，脸颊绯红，耳朵整个红了起来。

    宝亲王进来时，就正好看到秋冀阳的唇划过女儿红滟滟的耳。

    他重重的咳一声。

    秋冀阳早知他进来，轻笑着转头起身对他行礼。

    宝亲王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侧妃拦住了，他只得狠瞪秋冀阳一眼作罢。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散席时，朱平珏拉上秋冀阳一同陪妹妹和月牙回房。杜真和胡惟两人则是回房，一个喝药，一个喝酒去。

    朱平珏他们将小小及月牙送回房后，便拉着秋冀阳回秋冀阳的房去。

    “你不回你房去睡？”

    “欸！我房里还睡着纪大人，你忘了？”

    “那你睡床上，我睡炕上。”秋冀阳痛快的把床分享给他睡。

    “谢了！”

    ※

    曾太太探过表舅母的意思后，便回了母亲，准备给三哥办喜事，回家前，她绕过去看了郑仙儿，见她不再如以往般张牙舞爪，而是沉静不少，心里放下大石头。

    娶妻娶贤，郑仙儿相貌不差，若她肖母，那么日后，她拘着三哥，只求他安稳过日，不求他飞黄腾达，只求他不给自己添麻烦就好。

    回到家，才刚坐下，便见一个小丫鬟探头探脑的。

    “叫她进来。”她交待身边丫鬟。

    “太太叫妳进来，还不进来？”

    小丫鬟畏畏缩缩的走进来。

    “什么事？”何定华端起茶，掀起茶盖边问。

    “太太，太太，姑娘不见了。”小丫鬟开始有些迟疑，小声的说道。

    “妳说什么？”何定华虎的站起身，手中的茶杯翻倒，温烫的茶汁洒了她一身，可她没注意到，死盯着小丫鬟问：“妳再给我说一次！”

    “姑娘，姑娘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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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意外 中

﻿何定华怒目瞪了小丫鬟一眼，把小丫鬟吓得嘴角不停颤抖，眼泪挂在眼角就是不敢哭出来。

    “哭什么？快让人找去。”

    正房里何定华的怒火正待爆发时，家里的厨娘曾嬷嬷却难得的请人通报，她要见太太。

    “让她进来。”何定华强按下怒气，让人进屋里来。

    曾嬷嬷是个富态的妇人，圆胖的脸上满是和气的笑容，她一进屋，便恭敬的跟何定华见礼，何定华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免了。

    “曾嬷嬷有什么事？”对这位厨娘，何定华不是很满意，因为她做不出什么精细的美食来，但，她做的吃食却对曾道眉的胃，所以何定华一直无法辞退她，另聘高明的厨娘。

    “太太，是否急着找姑娘。”

    “妳知道姑娘上那儿了？”

    “是。”曾嬷嬷看了一眼屋里的大小丫鬟一眼，何定华见状便屏退所有丫鬟，留红云在门口守着。

    “妳说。”

    “姑娘在奴婢的房里。”曾嬷嬷上前轻声的道。

    “她在妳房里做什么？”何定华倒不知小姑与这厨娘有这么亲。

    “回太太话，姑娘想出门，可是一直出不去。”

    “那当然，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能让她独自出门。”何定华不否认自己严令家中所有下人紧盯着曾媚清，却没想到，今日还是跑得让人找不着。

    “太太当然是为姑娘着想，毕竟姑娘正要议亲，名声丝毫不得有损。”曾嬷嬷轻笑着。

    “那……”

    “姑娘找上我儿小山帮忙，想要混在来送菜的人家中溜出府去。”

    “小山？”

    “小山就是老爷打发送信回来的小厮。”

    “哦！”何定华经此提醒才想起来。“如此说来，媚清知道老爷现在在何处了？”

    “是。”曾嬷嬷正色回道。“所以小山才觉得事关重大，让小丫鬟把姑娘及红玉绊在奴婢的房里，让奴婢来通知太太一声。”

    “唉！”何定华重重叹口气。“幸好小山及妳都知轻重。”

    “太太，您别管我老婆子托大说句话，姑娘的心思已经太多年了，她自己又是个固执的人，若是不固执，怎么可能因为您拿会首做饵，她便乖乖的受教？”

    何定华面上微红，但是，此刻她也不好反驳曾嬷嬷。

    “您一直拦着她，不让她去彻底死心，就算日后亲事谈成，她还是会不死心，我们防得了她一时，可防不了她一辈子，这样子让姑娘出嫁，只怕会成大祸，到时亲家做不成，反倒结了仇家就不好了。”

    “妳说的也是。”曾太太轻声的说，可是除了拦，她还能怎么做？

    依曾媚清的脾性，她一次逃不成，两次三次的来，她那有这么大的心神天天防着她。

    “那妳说，我们该怎么做？”何定华忍不住找她帮忙出主意。

    “既然知道老爷在通州，会首及郡主也在，看来这婚礼应该不会回京才办，也可能不在宁州。”其实曾嬷嬷早从儿子口中，得知宝亲王已在幽州准备婚礼，可她却不好直接跟曾太太说。

    “照妳这么说来，婚礼应该是在幽州。”何定华也反应过来了。“妳是想我带着媚清上幽州去，让她亲眼见到秋会首娶郡主？”

    “您带着姑娘出门为贺会首大婚，名正言顺，一路上有您陪着，姑娘的闺誉无虞，让她亲眼见到婚礼，让她明白嫁会首无望彻底死心，也好过您天天防着她偷溜出门，怕她伤了她自己的清誉，日后嫁不出去。”曾嬷嬷轻轻的说完，便低着头退在一旁。

    何定华闭眼深思。

    不得不说，曾嬷嬷说的有理，防得了她一时，可是长期下来，只怕家里下人全先累坏了！

    可是带她出远门？还是远到幽州去？莫说她们没有被邀请参加婚宴，就算有，这么长途跋涉的，谁知会不会遇上危险？

    “不过这么远的路，老爷又不在家……”

    “太太，小山送完信，要再回老爷身边，不妨与小山一起走，再去镖局里请几个镖师同行护送？”

    何定华想了想，便决定如曾嬷嬷所说的做。“妳去请姑娘请来，就说我有话与她说，若是她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带她去参加喜宴。”

    曾嬷嬷应诺便去了后罩房，红玉就站在曾嬷嬷的房外，见曾嬷嬷过来，她忙迎上来。

    她轻声的问：“曾嬷嬷妳跟太太说了吗？”

    “说了，太太也应了，不过说是有条件，如果姑娘应了，她便带姑娘去参加喜宴。”曾嬷嬷应道。

    话才说完，曾嬷嬷的房门便砰地打开来。“什么条件？”曾媚清清减不少的身形，站在房门边问。

    “这太太可没跟我说，姑娘得自己去问太太。”曾嬷嬷笑着对她说。

    “我这就去问。”曾媚清边说，边快步往正房去，红玉朝曾嬷嬷点头示意，忙转身追上去。

    曾嬷嬷则是摇头低叹一声，这傻姑娘还以为去到秋会首跟前，能改变什么吗？

    真真是傻啊！

    ※

    曾媚清冲到了正房，才进门劈头就问：“什么条件？”

    曾太太端着茶，没应她。

    曾媚清见状，气恼的冲到曾太太跟前，怒气冲冲的大声问道：“什么条件？”

    “媚清，我真是把妳惯坏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看看妳这是什么态度？”曾太太轻轻的茶杯搁下，细白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整整衣袖，就是不看曾媚清。

    曾媚清气得脸蛋通红，她知道自己被眼前的女人牵着鼻子走了好几年，哄着她，骗着她，引着她，让她自以为将是秋冀阳的妻子，就等着十年之期一到，他与宝亲王的约定到头，他便会迎娶自己进门。

    可是，一道青天霹雳打得她头晕眼花。

    原来，她认为自己在福安山庄的行为，是被秋冀阳默许的，由着她去对付她看不顺眼，来跟她抢秋冀阳妻子位置的女人，由着她得罪那些千金小姐们背后的靠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完全是由她的兄长来善后。

    兄长也完全不看好她想嫁秋冀阳，更深恶痛绝的直陈道，她有那种念头简直就是忘恩负义，欲陷恩人于不义的境地。

    她不懂，如果她的行为是这般不堪，为什么嫂嫂在一开始时，不掐断她的妄想？而是由着她、放任她呢？

    她现在只想问问秋冀阳，是不是真如她大哥所言，对她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存在？她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她所编织的美丽幻想，到底有几分真？

    可是她却出不了府，她想尽办法，就是出不去。

    而且出去之后，人海茫茫，她上那儿去找秋冀阳？福安山庄已然被下令拒绝她前往，福安商会肯定也是如此。

    就在这时，小山替哥哥送信回来，她才有了一线希望，可是她还是出不了府。

    她好说歹说才说动小山帮她忙，让曾嬷嬷帮帮她，让她混出府去。

    没想到曾嬷嬷却拦住她。

    曾媚清想到一直拦阻她出府的，就是眼前的嫂嫂，心头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下来。

    红玉这时追了进来，她忙向曾太太福了福，走到曾媚清的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示意她冷静些。

    曾媚清深深吸了气后，才冷静的对曾太太说。“请嫂嫂见谅！妹妹莽撞了。”

    “都要出嫁的大姑娘了，做事可不能再这般莽撞，将来去了婆家，可怎么是好？”

    见曾太太只教训她，却不提要带她出门的事，曾媚清急不可待，张嘴就又要顶她时，红玉忙又拉了她衣袖一把，曾媚清转头怒瞪她一眼，红玉面带忧虑的对她摇摇头，曾媚清这才又再次深吸口气，回头张口欲言，还是怒气难消，她闭上嘴，再深吸好几口气，才将情绪平了一些。

    “嫂嫂，妹妹受教了。”

    “嗯！妳也大了，最近一直待在家里足不出户，老是闷着也不是办法，我打算带妳参加喜宴。”

    出门有望，曾媚清不敢让欣喜的情绪显露出来，只得拚命的咬着自己脸颊内侧。

    “我们是出门做客，路途迢迢，一路上妳得听我话，到了地头，也不许随意行动，免得给妳大哥丢脸，回来之后，妳就听妳大哥的安排嫁人。若是妳全都答应了，我就带妳去参加喜宴。”

    “好！”曾媚清待嫂嫂话声一落便立即回道。

    曾媚清让红云去准备笔墨。“那我们立下文书。”

    “文书？”

    “是，立下文书。”曾太太看着曾媚清轻笑着，曾媚清见她的笑就气怨，那抹笑似乎是在对她说，妳肯定不敢。

    “好，立文书便立文书，妳不能说话不算话，一定要带我出门。”

    “那是自然。”说完话，曾太太便与小姑说起出远门该准些什么东西，因为要去参加婚宴，就说着要看看她的首饰及衣服，好好的挑拣一番才是，然后又说要带几个丫鬟仆妇同去，家里也要留人看家等等杂事。

    曾媚清虽不耐烦听她唠叨这些琐事，但为了到目的，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她说，好不容易等到红云将笔墨备好，姑嫂二人将文书写妥，捺了手印，曾太太才放曾媚清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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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 下

﻿红云待曾媚清及红玉回了厢房后，才转回曾太太身边，轻声问道：“太太，您方才怎么跟姑娘扯这么多事？”

    “欸！我那文书写的全是她得做的事，可我只需做到带她去参加喜宴这一条，我怕她想通，不论她心里怎么打算，她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去到地头，她不能随意行动，妳想，她能有机会去到秋会首跟前吗？不可能的，她的所作所为，只怕早为宝亲王所知，那天福安山庄的龙总管会特意让老爷看到她撒泼的那一幕，可能就是宝亲王授意的。”

    红云想到宝亲王身边的龙大总管与龙总管是父子，不由轻喊出声。“怪不得，龙总管都纵容姑娘这么多年，怎么今年会突然让老爷明白看到那一幕，然后对姑娘大发雷霆。”

    那是宝亲王在为女儿，清除对秋冀阳有企图的杂花野草。

    轻叹一声，曾太太以手支额，手指头轻揉着额角。“是啊！所以我带着她去幽州，她只怕连靠近秋会首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在文书写明了，她不能让她大哥丢脸。”

    “太太，这一张文书，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真能管住姑娘不撒泼？”红云颇为怀疑那一纸文书，对向来恣意妄为的姑娘，会有什么影响。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能安她的心，再说了，白纸黑字，在老爷跟前，我有凭证，姑娘答应了我什么条件，才带她出门的，万一她做不到，或是在路上有个不好，她想通了，自己先行偷跑，我也好跟老爷交待。”

    对曾媚清，曾太太只能说自己怎么做防范都是不足的。

    红云听了频频点头，姑娘平日就时常去福安山庄，出门对她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了，难讲她会不会自己昏头甩脱她们。

    “妳让人去镖局请人来，我要托他们护送，要快，我不知道婚期究竟是何时，所以我们要尽快出门，还有明日，我要再回娘家一趟。

    一连串的吩咐下来，红云点头应诺。

    ※

    隔日一大早，曾太太便去了何家，将自己将出远门的事说了。

    “妳这小姑的婚事，实在难办。”何太太听了女儿的打算后，忍不住轻叹一声。

    想起当年若不是自己误会了，女儿也不至于嫁到曾家去受苦，长嫂要身兼母职教养小姑。

    何太太心里暗恼着自己当初不察，错将冯京当马凉，因着聘金入袋可解家中困境，没有细问就急急应承了婚事，甚至还在成亲当日闹了个大笑话。

    结果，唉！

    “是不好办，不过长嫂如母，我也不能撒手不管。”曾太太轻声的道。

    何太太轻拍女儿的手，安慰她：“幸好女婿没为难妳。”说起来，这个女婿可是万中选一，成亲几年无所出，他也不急也不催，身边没通房也没纳妾室，待她这个岳母是照顾有加。“妳这身子……”

    “大夫说调养了几年，有大进展。”何定华声音低微神态黯然，肚皮一直没动静，何定华怎么可能不着急，偏偏大夫说她身子虚寒，小日子总是不准，得好好养一养，只不过养了这几年，每个月丈夫在家的时日也有限，若不是每一次他都如狼似虎的急迫，她还真以为他在外头置了外室。

    “女婿在外头当真没人？”老实说，何太太不太相信女婿能熬得住。

    “娘，您是知道女儿性子的，如果夫君真的要收通房，我可能拦着吗？他若是要纳妾，我可能不答应吗？”她不是没说过，只是曾道眉都是应声带过。

    “怕只怕，他不是没对象，而是那对象不好带回府。”何太太当过官夫人，岂会不知男人的脾性。

    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当年何大人家里美妾数名，但仍是流连烟花女，想起那名外室，何太太仍是愤愤不平。挖家里的钱财去讨好那女人，可是，何大人落难时，家产充公，她和女儿是圣上开恩，赦免了那次犯案罪官的家眷及未任官职的男丁，她和女儿及何定中才悻免于难。

    只是，那个外室与何家无相干，何家遭难于她无关。

    她就怕女婿外头也有个手腕高超的外室，那女儿怎么应对啊！

    当年不用她出手，何大人落难时，那女人便消失无踪了。

    女儿的情况与她可是大不相同的，单是无子嗣这一项，女儿的底气就不足了，万一外室有后，那女儿的地位岂不岌岌可危？

    “我问过他身边小厮的，没事，娘，您别胡思乱想。还是好好打算三哥的婚事吧！我已经交代管事去打点媚清的嫁妆，我让他帮着一起物色表妹的嫁妆，家里面该整理的，您可得早些整理，还有让人去看日子。”

    “我晓得，我晓得。妳啊！出门在外可不比在家里，随身带着些药去……”母女两个互相交代对方该注意的事情，叨叨絮絮了大半天。

    ※

    天还没透亮，宝亲王妃便已经起身。

    她留在身边值夜侍候的，不是丫鬟，而是元嬷嬷。

    元嬷嬷一起身，便吩咐人去请明珠郡主，说是请，其实心里早有准备，明珠郡主会晚起，果不其然，她侍候宝亲王妃更衣洗漱梳妆好，还用完早膳后，才有小丫鬟来报，大郡主才刚起身。

    “这才刚起身，何时才能出门？”端着热茶，正在掀盖的宝亲王妃冷冷的道。

    “奴婢让她们再去催催。”元嬷嬷笑着为宝亲王妃递上擦手的巾子。

    “嗯，让她们快一点。”宝亲王妃冷哼一声。

    “是。”

    话虽如此，却仍等朱明珠等到巳初才能出门，宝亲王妃脸色很难看的上了车，她看一眼女儿的装扮，不由暗暗摇头，明珠穿得这一身宝石红撒亮金牡丹花褙子，发髻上除钗头凤展翅，尚有数枝各式赤金红宝发簪，胸前赤金盘螭璎珞圈长命锁，通身装扮可谓华丽至极，她现在是去别庄看望祖父母，不是去显摆。

    朱明珠那一身装扮，在炽热的阳光照射下，真是光彩亮丽眩目夺人！

    宝亲王妃缓缓闭上眼，不想看到女儿那身，心里则在想着，是不是该给朱明珠换几个丫鬟，怎么会让明珠穿得这般财大气粗？

    要知道，明珠是宝亲王府的嫡出郡主，却装扮得如暴发户般的显摆，不知道的，还当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尽到教导之则。

    “母亲。”朱明珠上了马车，向宝亲王妃见了礼，宝亲王妃草草点头应付她，朱明珠见状不悦的撇嘴，径自坐下，随行侍候的丫鬟们低眉肃目安安静静的依次坐下不敢作声。

    马车缓缓的出了门，朱明珠很久没有离开府上，有些兴奋的想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瞧。

    “别忘了妳的身份。”宝亲王妃厉声的提醒女儿。

    悻悻然的放下正欲掀车窗帘子的手，朱明珠怏怏的回道：“知道了！”

    马车快速的在京里的道路上奔驰，出了城门，官道平坦宽敞，车队加快速度往别庄去。

    马车快到别庄时，却遇上一队横冲直撞的马队，宝亲王妃座车的马被惊吓到，马车好一阵晃动，幸好车夫了得，费了好一番功夫，终将马车稳住停了下来。

    朱明珠几曾遇过这种事，气恼的推开挡住她的丫鬟们，冲下马车对着车夫一阵骂。

    车夫低垂着头闷不吭声，朱明珠本要再骂下去，却被宝亲王妃让元嬷嬷把她叫进车里，母亲开口，朱明珠不敢不从，悻悻然的转身上车，上了车见母亲神色严厉的闭目不语，朱明珠心里有些惶恐不安，却也不敢开口多说什么，不一会儿，马车又再度上路。

    车队里没人知道，远远的单人一骑注目车队良久，他见到朱明珠冲下车，对着车夫一阵乱骂，更见到那一身华贵的装扮，他的嘴角勾起微笑，似乎对朱明珠颇有意思。

    看着车队往宝亲王府别庄去，骑士策马也远远的跟在车队后方。

    别庄的总管乍听到宝亲王妃领着明珠郡主同来，眼里有一点点惊讶，不过很快的便让他压了下去，他赶忙派人去通传，自己则整装一番，领着人出来迎接。

    宝亲王妃领着朱明珠进到花厅，丫鬟们悄声的奉上茶及茶点，又安静的退下，朱明珠坐不住，起身在花厅里东转西看。

    花厅里的摆设沈稳大气，紫檀木桌椅样式简单低调，宝蓝锦缎万福的椅披，长案上一盆桂花清香浓馥，明珠还不及细细打量其它摆设时，老宝亲王及老亲王妃已连袂踏入花厅。

    宝亲王妃和朱明珠两人上前见礼后，依次坐下。

    “明珠又长大了些。”老宝亲王看着孙女那一身闪耀夺目的头面，有点被扎晃了眼。

    “祖父可知父亲在宁州为孙女备嫁？”朱明珠直言，引得厅里三人瞠目结舌。

    宝亲王妃转头怒瞪朱明珠一眼，朱明珠扬起下巴挑衅的回望母亲。

    老宝亲王妃保养得宜的脸上已然将表情全收妥，看不出适才被孙女的话吓了一跳，她转头看着老宝亲王，看他如何应对。

    “他是在宁州为映柔备嫁没错。”

    听祖父说父亲确实在为那个贱丫头备嫁，朱明珠怒火来得猛烈。“祖父，自古不是长幼有序吗？我这个长姊都还没出嫁，映柔那个幼妹怎么可以先嫁？”

    “嗯。”老宝亲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见老宝亲王没因此表达什么，朱明珠想再说什么，却让老宝亲王妃开口给挡了回去。

    “妳们今日来就为此事？”口气非常轻淡，似乎不将此等大事放在眼里。

    朱明珠暗吸口气后才小心开口道：“祖母，小妹出嫁，我们身为娘家人，难道不用去观礼吗？”

    自小祖母就不喜她，在她面前，朱明珠向来小心翼翼，不敢撒泼。

    “是要去观礼。我们后天就要启程。”

    此言一出，宝亲王妃及朱明珠二人脸色甚为难看。

    “祖父与祖母要一同前去观礼？”

    “是啊！妳父亲的信前两天到的，说是十年之约总算有个完满的结果，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我们两个老的前去观礼。”

    宝亲王妃的脸又青又白的，一双眼里直冒火，手里紧拧着绣帕，指尖都扎进手心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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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气恼 上

﻿从别庄出来，宝亲王妃铁青着脸，朱明珠见母亲脸色实在难看，只得忍下想跟祖父母同去宁州的话，。

    车厢里没有人敢说话，宝亲王妃就这么压着怒火回到宝亲王府。

    宝亲王妃完全失了仪态，她拨开欲服侍她下车的丫鬟，踉跄地下了马车，一路奔进仪风院正房厅，不等屋里人全退下，便开始大砸东西，元嬷嬷见状赶紧悄悄的打发走所有侍候的人，吩咐了小丫鬟去小厨房准备热水，自己则守在门外，屋里磁器清脆的碎裂声，木器倒下沉重的闷响，此起彼落的。

    元嬷嬷心头随着那声音一阵阵的紧，紧抿的双唇，绷紧的眼角，她忍着泪，实在是不舍自小被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天之娇女，受此羞辱。

    屋里砸东西的声响静下来后，元嬷嬷隐隐听到压抑的哭泣声，她的眼泪也也不禁夺眶而出。

    侧妃所出之女，再怎么说也得叫亲王妃一声母亲的，可是，宝亲王准备嫁女儿，却连知会一声都没有，本以为老宝亲王夫妻也不知情，那，她这个当母亲不知道，也不算什么，谁晓得，宝亲王早通知了他们，却连知会宝亲王妃一声都不曾，若不是今日因明珠郡主吵闹着要见老宝亲王，只怕她们还被蒙在鼓里。

    亲王妃够苦的，公婆宁愿住在离京城不过一个时辰的别庄，也不愿住在亲王府，她虽顶着亲王妃的头衔，却从不曾涉足京里的交际贵妇圈。

    她有丈夫却永远无法倚偎，她有娘家人，却时刻算计她，她有女儿，女儿不知她的苦处，全心全意扑在一个不可能娶她的男人身上。

    元嬷嬷想到这儿，轻叹一声，拿着绢帕拭去眼角的泪珠。

    此时屋里哭声渐弱，才亲自去小厨房端了热水进屋里侍候宝亲王妃。

    屋里一片凌乱残破，名贵的大花瓶被推倒在地，墙角躺着茶具的残骸，墙上的水渍明白的告诉元嬷嬷，茶壸的去向，原本摆在长案上的花器与精心插上的花卉全给砸在地上，花瓣还被人狠狠的踩过。

    元嬷嬷无心细看，小心翼翼闪开地上的碎片，将热水端进西次间，搁在小杌子上，拧了条帕子走到临窗的大炕边，宝亲王妃趴在大迎枕上，还在不断的抽泣着。

    “大姑娘，您擦擦。”她递出帕子给宝亲王妃，可是宝亲王妃没有接过去。

    “妳说，为什么我就敌不过柳依依那个贱人！她生的女儿就金贵，不但早在十年前就为她订亲，现在找回来，还不管长幼尊卑的要让她先出嫁！”宝亲王妃原本趴着小声的说，说到后来，越说越来气，越说越大声，头也抬起来，怒气腾腾的对元嬷嬷吼着。

    “大姑娘，您气坏了身子，叫明珠郡主要倚靠谁去？”元嬷嬷垂下眼，不敢附和，只挑苏千灵在意的事提。

    “妳今天也看到了，那两个老东西，现在全站在那贱人那边了！我找他们帮明珠的婚事做主，他们竟然叫我直接跟宝亲王谈，可他从来不肯跟我谈！”咬牙切齿的苏千灵，整张脸扭曲的令元嬷嬷不敢与之对视。

    “老亲王妃说后天出发，您看……”再一次递上帕子。

    “吩咐下去，我明日就带明珠到别庄去，我要跟他们一同去宁州。”苏千灵接过帕子，在脸上轻按着，让温暖的水气舒缓她酸涩的双眼。

    “奴婢这就去吩咐。”元嬷嬷说着便要走出去，突然手被拉住，她回头一看，竟是宝亲王妃拉住她的手。

    “陪着我，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元嬷嬷看着那哭残了的脸，心下一软，点点头应诺，安抚她道：“我先吩咐他们准备，明日要先到别庄去，今天一定要先把行李打点出来。”

    “对，还有，让人去怡心园交待一声，让她们把明珠的行李打点出来。还有去外院交代一声，要他们派护卫出来随行。”

    “是，奴婢这就去。”元嬷嬷低头应诺，便忙着去打点。

    宝亲王府外院总管接到宝亲王妃的要求后，问了要求多少人手，什么时候上路以及车队要带多少人，把从未远行过的元嬷嬷问的是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应付完那连串的问题。

    她疲累的回仪风院复命，而未几三骑快马出了宝亲王府，出了福安胡同后，便兵分三路，一骑去了别庄，一骑去了福安商会，另一骑则去了福安商会的镖局。

    福安商会在京城的总会，立刻派出快马通知福安山庄，以特有飞箭传信的方式连络远在幽州沧山别院，以及漳州碧沙县境的福安商会分会。

    消息快速的传递出去。

    而别庄里的老宝亲王夫妇，见了从宝亲王府来的人，一个时辰后，一队车队便出了别庄，却是朝北走。

    宝亲王妃知道事情安排好了，心头又酸又涩，多重滋味涌上，既期待能见到他，可又怨着他长住宁州，想看他与柳依依那贱人的爱巢，却又难掩怨妒，就怕那宁州别院比京中宝亲王府更加富丽堂皇。

    说不清见着他后，想跟他说什么，气恼他对自己的不理不睬，可又怕见着他，怕她不告而至惹恼了他，惹他不快。

    她抓着元嬷嬷细诉着无数个万一，就怕自己这一去，会惹怒宝亲王，元嬷嬷忙拉着她，看要带什么衣服及首饰出门，要穿什么佩戴什么，她们把箱笼里，柜子里所有的衣服都搬了出来。

    为了彰显她身为宝亲王妃正室的身份，清一色挑出的服色都是红的，大红正红紫红，遍地撒金牡丹玫瑰万福等各式纹饰，绸、缎、锦、绫各种名贵质料，摆满了床上及炕上，首饰更是一箱箱的摊放在衣服旁边，好方便搭配。

    两个人直忙了一下午，把侍候的几个大小丫鬟全给累得手抬不起，脚迈不了步。

    好不容易，才在掌灯时分，终于选妥了婚宴当天要穿的衣服，宝亲王妃决定一定要狠狠的将柳依依给压下去。

    元嬷嬷见宝亲王妃的心情平复许多，心也稍安，忙吩咐人送晚膳。

    ※

    幽州沧山别院的总管接到京里传来的讯息时，已过了掌灯时分，他让小厮将讯息送到龙从文手上。

    龙从文看了之后，轻笑着弹弹信柬。

    小厮不解的看着他。

    “怎么了？”

    “龙少爷，您不怕亲王妃真的跑来，坏了亲王的事？”

    “怕什么？你这小家伙，怕东怕西的，将来怎么成大事？”

    “龙少爷，我成什么大事啊？”年方八岁的小厮，对这个天天换脸的龙少爷很好奇，不懂他为什么要每天换一张不同的脸，难道是他自己没有脸？他很努力的想象，没有五官的脸是什么样子，结果只想到煮熟剥了壳的鸡蛋。

    “难道你就希望自己一辈子待在沧山别院里当个小厮？”

    “我爹说，有饭吃有暖被窝睡，就要谢天谢地了，在别院里当小厮很好啊！”

    “你就没想到别地方去？”那个表情十足是个拐孩子的坏人脸，若是有点见识的人见了，肯定防备退避三舍，只是，这小厮年纪小见识少，根本不懂得防备。

    “我爹说我笨，管事们愿意让我帮着跑腿，要感谢他们。”小厮乖乖的回答。

    龙从文听他一口一个我爹说，颇觉无趣，天晓得，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他爹那张脸，少有表情，老是板着脸，活像他欠了百二八万的。

    他爹是冷情，他娘则是太热情，动不动就哭成泪人儿。

    对爹亲的冷脸他还能勉强应对，娘亲的泪眼攻势就真的叫人受不了。幸好宝亲王到沧山别院只带了他爹随行，而将他娘留在宁州别院。

    他挥挥手像赶小虫子般的赶走小厮，小厮边走边回头，对着龙从文的脸想象光滑的熟鸡蛋，走着走着，终于因为距离看不清龙从文的五官，他赫然将想象对上了，不由惊呼一声。

    “怎么了？”

    “没，没事，没事！”小厮嘴里应着，忙回头飞快的跑走，娘呀！原来没有脸这么可怕，难怪龙少爷要天天换张脸，没有脸太可怕了！

    龙从文低头再次细看京里传来的信，心里暗笑着，宝亲王妃想观礼啊？从未出过远门的娇贵千金女，受得住一路奔波吗？

    ※

    缘来大客栈的双院正房东次间里，热闹异常，朱平珏和杜真两个拿几个山贼的事在打赌，胡惟及秋冀阳一旁观望，小小半依在侧妃怀里，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那几个嘴硬的山贼谁会先开口乖乖招供。

    宝亲王喝着茶端详着几个孩子。见月牙的眼睛不时在朱平珏及秋冀阳身上游移，口中逸出一声轻叹，小小边揉着眼睛，边抬起脸看他。

    他见女儿满眼惺忪，心底不由好笑，这孩子虽然长大了，与小时候却是相差不大。他眼一转，就看到秋冀阳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小，见他专注在女儿身上，根本没发现月牙在注意他，宝亲王轻笑一声。

    他正想让大家散了，外头有人脚步急促的跑过来。

    就听到外头有人轻声斥责着，然后小厮低语着，接着徐嬷嬷便拿着一封信柬进来。

    “亲王，这是京里传来的急件。”

    宝亲王拆开一看，嘴角嘲讽的扬起，柳依依见他心情由好转坏，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他安抚道。“苏千灵今日意外的带着朱明珠去了别庄，娘亲说后日要启程往宁州观礼。”

    “所以……”

    “所以她决定明天要带着朱明珠先到别庄去，后天要跟着他们一同往宁州去。”

    众人一听，适才热闹的气氛全都散了，朱平珏领着小辈的告退，宝亲王也不留他们，让他们全退下了。

    柳依依跟着宝亲王回房内室，摒里所有侍候的人，自己亲自侍候他。

    朱平珏将小小送回房，正想送月牙回房，月牙却道她要与小小一起睡，朱平珏讶异的挑起眉，没有多言，便与秋冀阳回了秋冀阳的房。

    “你又要睡到我房里？”

    “怎么，我是大师兄，我要睡你那里，你有意见？”

    秋冀阳知他放不下月牙，也不与他争执，由着他赖在自己房里。

    胡惟和杜真两个眼可尖了，早在月牙开口之前，他们便已先告退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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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气恼 中

﻿回房后，兰香为小小备妥热水，服侍着小小去沐浴，留下梅香招呼月牙及她身边侍候的彩云及彩瑛。

    兰香帮小小洗了发，又帮她擦了背，多的小小就不让她做了，兰香这几天多次看到郡主身后的伤疤，想到府上的人曾说过宝亲王妃及大郡主狠辣，再看那拳头大的伤疤，心里暗惊，郡主留下这伤时，才刚满三岁，现在仍有拳头大，那得这伤时，伤口该有多大啊！

    大郡主只比郡主大一个多月，那时都才多大的孩子，怎么能有那般狠的心对胞妹下此重手。

    其实郡主身上有许多疤，疤痕都极淡，她问过郡主，郡主只淡淡的说是小时候的事了，记不清。

    她见郡主神色清清，拒人于千里，也就不敢再多问。

    此刻，小小趴在浴桶边缘，昏昏欲睡的半瞇着眼，看兰香在为她准备衣物。

    兰香听身后许久没有水声，回头一看，小小被热水熏染的嫣红粉脸，趴在浴桶边，湿发垂在脑后，没有衣饰装点的郡主更显清丽稚嫩，方才还微瞇的眼，这时却完全闭上了，她忙上前将小小摇醒。

    “怎么了？”软软的声音几乎含在嘴里，兰香知她困了，忙道：“郡主，快起身，水凉了，待会着了凉可不好。”

    “嗯！”含含糊糊的应了声，眼皮子又往下搭，兰香又赶紧摇她。“郡主，要睡也要出来穿好衣服，回房再睡！”

    等了半天，兰香以为她又睡着，准备要再摇醒她时，听到郡主应了声：“好！”

    她才放下心来，为站起身出了浴桶的小小擦干身子，拿来杏黄色的上绣淡粉玫瑰的肚兜为她系上，服侍她穿妥衣物，这才牵着郡主的手去内室，因为小小困极又闭上眼了。

    小小散着发坐在炕上，让兰香为她拭干湿发，梅香则坐在一旁绣花，月牙也坐在炕上，她靠在炕桌边，看着兰香细心的为小小擦拭那乌黑滑顺的秀发。

    “小小，妳和侧妃真的好像。”月牙对她们母女两很是羡慕。

    小小半转头看月牙一眼，她其实被暖暖的水气蒸得睡意深浓，听到月牙说她和娘亲好像，不由提起精神。

    “妳们两都一样，有个好男人对妳们全心全意。”虽是羡慕的话，口气却是酸涩得紧。

    她期盼三师兄能分些心神注意她却不可得，不由得想到宝亲王妃，是不是也同自己一样，期盼宝亲王分些心神注意她一样不可得呢？

    “我对冀阳哥哥是全心全意，他对我也全心全意的。”软软甜甜爱困的嗓音，几乎把话含在嘴里，亏得月牙习过武，这才听得清，兰香站在小小身边，听见郡主的咕哝声，心里在想，郡主性子好人又长得美，秋会首会对郡主全心全意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吗？月牙姑娘的话，听起来怎么好似酸意颇浓呢？

    小小嘴角微翘，星眸已闭，似乎很享受兰香轻柔揉搓头发的动作，梅香低着头，专注在手上的绣帕上，彩云及彩瑛两个一个坐在梅香身边打络子，一个坐在梅香另一边也在绣东西，她们两个与两个香本就是侧妃身边侍候的，听见月牙的话，不约而同抬起眼看了月牙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

    屋里灯火通明，一屋子静谧，偶尔一两声烛芯爆了的声音，还有屋外头偶有走动的脚步声，三个丫鬟安静的做着手上的活，月牙盘腿静坐炕上，小小则是将自己整个人放软了，半倚在大迎枕上，兰香为她擦干头发后，轻轻的唤她。

    “郡主，发干了，您要不要回床上去睡？”

    “嗯！”但半天没动作，那边梅香已然放下绣帕，赶紧为郡主餔床，彩云和彩瑛两个也放下手上的东西，一起帮忙。

    兰香又再唤了一声，半天才听到小小漫应了一声，起身由着兰香领她回床上去。

    兰香细心的为小小盖好被子，放下床幔，才转身对月牙说：“月牙姑娘，您要在那安歇？”

    “就炕上吧！”月牙轻笑着起身，由着丫鬟们移走炕桌，为她铺好床，侍候她睡下后，她们只留了一盏灯才退下。

    房里一片宁静，只有平稳的气息声。

    半晌，月牙才翻身坐起，穿着中衣走到小小的床边。

    她掀开床幔，借着微弱的灯光，赫然发现原以为睡得正熟的小小，却是坐的端正，看着她。

    “妳没有睡着？”

    “嗯，睡了一下，可是我看妳好像有话要说。”

    “妳真的不能帮我？”月牙终究不死心，她想，总得一搏。

    “妳知道妳有婚约在身吗？”小小疑惑的歪着头问。

    月牙乍闻此事心神大震，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妳说什么？”

    “我说，妳与我哥有婚约在身。”小小眉目平静，似乎没将月牙的震惊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我爹娘从没提过？”月牙忍不住扬高声量。“大师兄也从没说过。”

    小小笑着示意她噤声，月牙眨眨眼，仍难掩心中困惑，小小拍拍床，示意她坐上来。

    月牙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坐了下了，手里仍握着床帏。“妳骗我的是吗？”

    “我骗妳做啥？”小小没好气的瞟她一眼，看得月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小接着道：“之前我听到爹跟哥哥说的，哥哥本也不知。”

    “大师兄也不知？”

    “是啊！我觉得，我爹好像老狐狸，他把所有的事都算计了，可是就是埋在肚子里，谁也没告诉。”小小拉着月牙的手，小声的非议着。

    “那是妳爹耶！”月牙对小小竟敢背后议论自己父亲，不由咋舌，她自己的爹亲是个江湖人，对门下弟子的管教却是很严厉的，单看朱平珏身为小王爷，初入门下，摒弃所有随侍的人，身边一应杂事全数由他自己动手。

    月牙习武，待在母亲身边反不如在父亲身边多，就算觉得父亲行事不羁，却也从不敢非议父亲。

    她想到突兀之处，不由细细回想，是啊！父亲管教弟子严厉，对她这个独生女也不例外，若不是有婚约在身，他怎么可能由着她随大师兄走南闯北的为皇帝办事呢？

    小小撇撇嘴，不知月牙心里已然相信自己与大师兄有婚约一事为真，还在说宝亲王的事。“知道啊！可是妳不这么觉得吗？”

    “妳知道外头都说宝亲王在宁州为妳备嫁？”月牙回过神来，暂放下自己婚约的事，打起精神回答小小的话。

    “知啊！”小小点头，对月牙狡黠一笑：“可是老狐狸爹亲却是在幽州，我想，老宝亲王妃什么都没说清楚吧！”

    月牙细想了下，方才宝亲王说的话。“宝亲王妃要去宁州观礼！”

    “而我其实要在幽州出嫁！”

    “妳成亲时，只有宝亲王及侧妃在，没有其它亲朋至交，妳不觉得缺憾吗？”

    “嗯，有一些，我想要郎家庄所有的人都来，可是，小郎现在还在睡，也不知道他何时会醒，能不能赶得及给他们帖子？”小小当然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脸孔，可是，兰香跟她说过，成亲时，新娘子要盖头巾，其实她那天什么人都见不到。

    月牙见她情绪低落，想到她这十年来，都是与郎家庄的人共度，这段时间虽然是回来，但实际上却是离开她这十年来的家人，会想念，也是合情合理的。

    “说到小郎，他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吃了一样的药，三师兄是散了功，他却是昏睡到现在，都几天了还没醒？”

    小小因为小郎的真实身份不能明说，索性将所有责任推到那个大夫身上去。

    “不知道，大夫说他吃了那药不会有大碍的，谁想他会睡了这么多天还没醒？”

    “要不要再换个大夫来看？宝亲王带来的这大夫实在诡异得紧。”月牙对查不出来历的人都满怀戒心，也许是跟在朱平珏身边，常常办案子的关系吧！

    “再说，我明天还要再去看看他。”

    “妳的手伤完全好了吗？”

    “没有，我没吃仙丹更没吞妙药，不可能好太快！”小小摊开双手老实说。

    “妳方才又洗了澡，出来之后没上药吗？”月牙想了想问道。

    “在浴室上过药了，兰香帮我穿衣之前就先上药的。”小小打了个呵欠，拉了月牙的手，将床帏放下，将自己方才睡的被子给她，自己从迭放在墙边被子里，抽了一床被子过来，将自己盖得密实后，翻身睡觉。

    月牙见她睡下了，也只得跟着睡下。

    闭上眼睛前，她想到，如果自己对三师兄的好感，小小都能轻易看出来，那大师兄呢？之前不知有婚约存在，他对自己仰慕三师兄一事，没有任何表示，那现在呢？

    ※

    隔天一大早，曾太太带着小姑曾媚清，及两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红云红玉红纺共乘一车，与镖局派来随行的镖师及家里的小厮小山上路往幽州而去。

    近晌午时分，宝亲王妃领着朱明珠郡主及随行的丫鬟仆妇，分乘数辆马车，前头是宝亲王府的护卫骑马开路，浩浩荡荡的往老宝亲王的别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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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2011年新年快樂，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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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气恼 下

﻿巳正时分，阳光灿亮的洒曳在桂花林里，透过树荫，将桂花林整个拢罩其中，才下朝的皇帝神色轻松的步入宫门，来到皇后寝宫后花园的桂花林，皇后斜倚在桂花树下的罗汉椅，半瞇着眼，随风传来的桂花香，一阵一阵的沁香扑鼻。

    宫人见皇帝来到，忙要通传，却让皇帝制止。

    宫人们忙垂首敛眉，迎进皇帝。

    听见皇帝走近的声响，皇后睁眼一看，忙起身行礼。“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皇帝近来专宠淑妃，下朝后都是直奔淑妃的凝翠宫，倒是难得到她这里来。

    “免了，免了！”皇帝心情很好的示意皇后坐下，自己则坐在另一把罗汉椅。

    “皇上今天心情很好？”皇后笑盈盈的问。

    “是啊！咱的干外孙女找回来了。”想到那个娇娇嫩嫩抱着他喊干外公的小丫头，皇帝的笑暖如春阳。

    干外孙女？皇后脑子转了一下，才想起来。“找回来了？”

    “是啊！”

    皇后摀着嘴轻笑。“我那妹妹可知道了？”

    “老宝亲王妃自然是知道了。”皇帝叹了一声。“当年就说了要把女儿嫁给她当儿媳，偏不要，绕了那么大一圈，还不是得跟朕结儿女亲家。”

    皇后面上笑着，心里想，人家可不是特意去挑了你的干女儿的，缘份啊！谁会料想得到，当年南巡一段机缘会意外得了个女儿，甚至让她把女婿给套回来。

    “皇上，当年可不是妹妹不应的，而是老宝亲王那头倔驴不肯，老想着您要跟他抢儿子，结果可好，搞了个心狠手辣的亲家，可冤死了几条人命，他才醒悟。”说起当年旧事，皇后不胜唏嘘。

    皇帝跟皇后说起前几日的事来，得知干外孙竟然单身涉险，皇后不由脸色一沈。“这混小子真是胆大啊！”

    “是啊！朕的那些暗卫也不知是干啥吃的，就这样让他涉险。”

    也许是与皇位继承无关，也或许是朱天佑长期为他办事，忠心耿耿，皇帝对宝亲王朱天佑及朱平珏，有着超乎自家儿子及孙子的疼爱。

    皇后则是老宝亲王妃是嫡亲胞妹的关系，对这侄子侄孙，也是疼爱有加，更或许是距离是美，太贴近的儿子孙子，一天一丝小错，十天就一捆，长期累积下来的恶感就成了成见。

    而朱家父子，一年难得进宫一次，再怎么说，看到人家父子办事利落，进退有据，再对照自家跋扈的孙子，皇后忍不住叹气啊！怎么就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呢？

    说起来，也只有太子的长子与朱平珏有的比拚！

    想到长孙优秀虽然优秀，却体弱多病，皇后难免烦忧。

    “今日来了个稀罕的人。”想到那个年轻人，皇帝眉眼带笑。

    “谁？”皇后好奇的问。“能让皇上说上这么一句稀罕？”

    “白黎族的族长。”

    “白黎族的族长？”皇后疑惑的问。“这是那个地方的？”

    皇帝轻笑着。“西南隅，嘿！这小家伙跟我求了件事，妳道他要求什么？”

    “什么？”见皇帝心情好，皇后顺着他，开口问。

    “他求我赐婚，赐他跟宝亲王的女儿成亲。”

    “宝亲王的女儿？”皇后愕然，这不是要抢亲吗？

    “嘿！宝亲王不只一个女儿。”知道皇后跟自己当时一样想左了，皇帝笑瞇了眼。

    “哦！那个丫头啊！”想到那丫头的娘亲，皇后不由沈下脸来。

    皇帝点点头，一副八卦的模样凑在皇后身前轻声的说：“我还知道啊！那女人今儿个带那丫头找皇后妹妹晦气去了，不过他们夫妻两，昨天就出远门去了”

    皇后闻言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皇帝。

    “是啊，咱那个远房堂弟兼妹婿，难得一次，让老婆耍了那女人一记啊！”

    说完皇帝爽朗的大笑声，间杂着女人轻快的笑声，响遍整个桂花林。

    ※

    别庄前，宝亲王妃的车队被挡在外。

    车队迟迟不前进，进不了别庄，所有陪侍随行的丫鬟们全都噤声，几乎连呼息都不敢太过明显。

    “快去问问，怎么回事？”宝亲王妃气恼不已，连话都讲不出来，元嬷嬷忙又再打发人去问。

    等了近一刻后，去探问的丫鬟才匆匆回转。

    “元嬷嬷，问清了，别庄的管事说，老亲王及老王妃昨日接了讯，便赶着出远门去了，所以……”

    所以堂堂宝亲王妃便给挡在自家别庄外了。

    宝亲王妃几乎咬碎了牙，额角青筋直跳，上了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朱明珠坐在她身边，同样气恼不已。

    元嬷嬷实在不敢自己拿主意，可是这会儿明知主子正恼怒着，该怎么办呢？

    宝亲王妃闭着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四下一片沉静，良久，她才睁开眼，对元嬷嬷道：“我们追上去。”

    元嬷嬷听了忙应诺，接着就赶着吩咐人，打算追赶老宝亲王他们的车队。

    朱明珠双眼明亮的看着母亲，心里直在欢呼着。

    原以为她只能守在京里，待在宝亲王府里，任那贱丫头在宁州嫁给秋冀阳，没想到，母亲却临时派人通知，她们要出远门，吩咐丫鬟们帮她准备行李，她兴奋了一晚上，直到丑正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一早天没亮就让丫鬟们摇醒，本想大发雷霆的她，想到要去宁州，便忍了下来。

    谁料想到，祖父母竟撇下她们，提前在昨日就出门。

    看到母亲阴晴难定的样子，朱明珠实在害怕母亲会掉头回府。

    现在听了母亲的决定后，朱明珠乐观的想，母亲终究是疼自己的，她还是打算帮自己争取嫁秋冀阳的机会啊！

    元嬷嬷打点完之后，上了车跟宝亲王妃禀告：“别庄的管事，觉得我们护卫不太足，所以让我们等等，他们回亲王府再调人手过来，管事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入别庄暂歇。”

    宝亲王妃沉吟片刻，点头同意了。

    元嬷嬷对小丫鬟吩咐一声，小丫鬟应声出了马车，隔了一会儿，车队便开始前进，进到别庄内院里，内管事忙迎上来，问是要花厅暂坐，还是入客院歇息。

    宝亲王妃从未连着两日坐车出门，此刻正想躺下歇息，便让人侍候着去了客院正房，朱明珠也被侍候着去了客院西厢房。

    元嬷嬷心里暗恼着老宝亲王夫妻怎么撇了他们先走，要提早走，也得通知她们一声啊！

    别庄外院的总管及管事们，则是聚在一起泡茶聊天。

    “徐总管，您真是妙算啊！算准了这亲王妃一定要入庄来歇息。”

    他们几个原本在赌，亲王妃知道老亲王夫妇昨日便出门后，是要立即追赶上去，还是入庄歇息，结果徐总管便道不用赌了，说亲王妃肯定要入庄来的。

    徐总管微胖的圆脸笑瞇眼，嘿笑两声道：“我是拿我家婆娘来打算的，我家婆娘，整日在家打理家务、照顾孩子、孝敬公婆，可是一出门，搭了车啊！嘿，不出十里就腰酸背痛的唉叫个没完，说给马车颠的。”

    众管事一听，频频点头，七嘴八舌的道自家婆娘也是如此。

    “你们想想啊！这宝亲王妃，向来养尊处优，连老亲王这儿，她都难得来一趟，昨日来，今日又来，她肯定不舒服的，再想到要追着老亲王他们的车队去，那马车的颠簸肯定让她想到就怕吧！”

    “所以她肯定要入庄歇息一番了！”一个瘦高的管事恍然大悟的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嘿！早知道我就买她入庄歇了！”

    “欸欸欸！愿赌服输啊！交钱交钱！”前一日做庄的瘦小管事，大咧咧的吆喝着。

    徐总管看他一眼，那管事忙收声，不敢再嚷。

    “若是宝亲王妃派人问起，为何老亲王提早出门？”

    “说不知道就得了吧！”那瘦小管事又出头，不过这回没被瞪，反倒得了赞许的一眼。

    “没错，她们问什么，说不知道，不清楚应付过去得了，再不济便是笑而不答。”

    总管都发话了，别庄所有的人当然都照办。

    元嬷嬷本想着，难得有长一点的时间待在别庄里，便打算好好问问老宝亲王夫妻日常生活作息等等的细节，没想到，所有的丫鬟全是笑而不答。

    她想着，丫鬟们年幼，可能上头发话，不敢不从，便想着去问仆妇们，没想到，一个个跟她拉东扯西的，扯到了最后，元嬷嬷脱身出来，也没问到半点对宝亲王妃有好处的事来。

    她却不知，她一走开，被她问过话的人，全都到内院总管面前交待的清清楚楚。

    内院总管姓严，是个长脸的婆子，她得知元嬷嬷来问什么后，微笑着低头振笔而书。

    “严嬷嬷，那元嬷嬷问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严嬷嬷停下笔，对问话的小丫鬟扯出一个笑脸。“问她们早该在二十多年前就该问的事。”

    现在才来打公爹婆母的喜好作息，有用吗？

    ※

    月牙睁开眼，发现只有自己一人睡在床上，忙坐起身来，掀开床帏就见到盘腿坐在炕打坐的小小，她想到昨夜知道的事，原来自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想到这儿，眼眸一黯，不管怎么说，她与三师兄今生是彻底无缘了！

    无力的放下床帏，月牙叹了口气，仰倒在床上，看着床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兰香掀开床帏。

    “月牙姑娘，该起身了！”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正，郡主已经洗漱梳妆好了。”兰香稍稍侧开身子，让月牙看到坐在炕桌边对她微笑的小小。

    “我以为妳早醒了，没想到妳又倒下睡回笼觉。”小小甜笑灿如春阳，温润如水沁入心怀。

    月牙对她展颜一笑，绝美艳丽，让站在小小身边侍候的梅香及彩云看傻了，而彩瑛正端着热水进来，也看呆了，站在原地不动，跟在彩瑛身后的小丫鬟，个头矮小，没注意到前方的彩瑛呆立不动，便一头撞了上来，被撞的彩瑛受了惊吓，手上的水盆眼看就要整盆翻倒之际，小小飞快起身出手。

    她将水盆抄在手里，一旋身便搁到了炕桌上。

    “好烫！好烫！”热水还是洒了一些出来，彩瑛给泼到了手，边叫边跳着，一旁的彩云也受了波及，衣服给淋湿些许。

    屋里几个人一时兵荒马乱的，几个丫鬟叫痛的叫痛，骂人的骂人，好不热闹。

    小小看着她们吵闹，嘴角微勾，似乎觉得很有趣，月牙因此不由看着小小，感觉到月牙在看自己，小小转头朝她一笑，又回头看几个丫头吵嚷着。

    兰香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得不知所措，直到见了小小对月牙的一笑，她方惊醒过来。

    忙出声制止她们继续吵闹，然后自己便跪到了小小跟前请罪，梅香及彩云还有小丫鬟见兰香跪下，她们立即跟着跪倒，彩瑛这才慌慌张张的跟着跪下。

    “郡主，月牙姑娘，奴婢们失仪了，请郡主责罚！”

    “嗯，去看看她的伤吧！回头再罚吧！”小小指了彩瑛，让梅香陪着去大夫那里上药，不再多说什么。

    兰香带着丫鬟们应诺后，梅香便与彩瑛出门寻大夫去，可怜的彩瑛早已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小丫鬟知自己惹得祸，早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带她出去吧！”小小让彩云带小丫鬟出去，顺便也给自己换套衣服。

    月牙等人都出去了，才问小小：“妳没给泼到热水吧！”

    “没事！”小小对月牙说：“罪魁祸首啊妳！”

    “什么意思？”

    “妳啊！那一笑害得彩瑛看呆了，才会停下脚，小丫鬟才会撞到她的。”小小坐在炕上，看月牙走过来，将炕桌上的热水端去净房。

    “我只不过是真的想通了，怎知那一笑会害了人家呢？”月牙走到净房门口，回头对小小笑道。

    小小朝她皱皱瑶鼻，惹得月牙轻笑不已，进净房洗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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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发落 上

﻿等到小小与月牙两人都梳妆好，来到侧妃房前时，宝亲王正要出门，他点刮女儿的鼻子。“今天起晚了？”

    他们都已用过膳，闾城城主又拉着何大人等在客栈里。

    “嗯！”小小甜甜一笑，对父亲行了礼，然后拉起了月牙的手说：“月牙害的，她拉着我说话，闹得我一晚没睡好！”

    月牙见她说白话赖自己，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眼前这人是之前初见，那个乖乖任由安梅几个摆布的小小吗？

    “我…我那有啊！”月牙语不成调的辩驳着。

    “昨儿是谁在我房里睡下的？”

    “是我，可是…”那也只有半夜聊了那么一会儿啊！

    小小朝月牙笑得眼瞇嘴翘。“妳翻来翻去扰得人不好睡，然后又拉着我说话，这会儿倒不认了。”

    宝亲王见女儿今天心情很好，不似前些天总是如云雾蒙敝般的不畅快，倒也乐得凑趣，顺着小小的话逗弄着。“是吗？那妳说该怎么罚她？”

    “罚她以后帮哥哥生儿子，给爹生孙子吧！”小小记得，那些丫鬟们总是在说生儿子生孙子，才能在婆家站稳，不假思索的便说了。

    宝亲王闻言，先是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小小嘴角含笑，迎视父亲的打量，良久，宝亲王才轻笑出声。“我以为妳武功好，没想到耳力也好！”

    他并没隐瞒着儿子与月牙的婚约，只是没想到女儿当日坐在侧妃身边，身旁的人都在说话，她还能听到自己与儿子的交谈。

    “是啊！嫂嫂有了，就看什么时候进门了！”

    一旁的月牙听了涨红脸，摔了小小的手，躲进屋里去，一抬头，见到的是朱平珏闪闪发亮直盯着她的眼，羞得月牙连耳朵都红了，没头没脑的往西次间躲去。

    屋外的小小尚不知自己的话那里说差了，有些惊愕看着自己的手，抬起头不解的望着宝亲王，宝亲王那张端肃俊挺的脸，正有些扭曲的看着女儿。

    他知道女儿说者无心，只不过，所有的人全都听者有意。

    坐在西次间大炕上的侧妃，微笑着将冲过来的月牙搂到怀里，在侧妃身边侍候的丫鬟们个个嘴角含笑低垂着头，不敢抬眼，宝亲王方才与侧妃、小王爷就是在商议小王爷的婚事，她们都知月牙姑娘日后便是小王妃了，是主子，现在谁敢明目张胆的瞧她笑话呢？

    月牙红着脸埋在侧妃怀里，不敢说话，心里直庆幸着，幸好昨晚已从小小那里知道自己与大师兄有婚约在，经过一夜沉淀，不然，今天一早乍闻他们这般取笑，自己怎么反应得过来。

    宝亲王拍拍小小的肩，然后大笑着与龙大总管去了客栈的二楼，闾城的城主与何大人才安静两日又来烦，不过今天他心情好，就不跟他们计较。

    小小进了屋里，朱平珏看着妹妹直笑，小小朝他嘟着嘴嗔道。“我的话有那里不对吗？”

    “没，没！”朱平珏也是笑着拍拍妹妹的肩头，然后与杜真及胡惟笑着一同出去。

    他们与纪大人要一同审山贼。

    秋冀阳一人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喝茶，他当然也听到小小的话，朝她招招手。

    “饿了没？”

    “饿！”

    “那我们去东次间用膳去。”

    他带着小小去了东次间，兰香及梅香忙着为小小布菜。

    秋冀阳等小小吃了半饱后，才跟她说，方才，月牙为何会摔了她的手躲进屋里。

    “就因为我说嫂嫂有了？”

    “嗯！”

    “可我那是说有了嫂嫂人选。”小小恍然大悟。“原来月牙以为我说她有了，是说她有孩子？”

    “是啊！”

    兰香及梅香在一旁偷偷笑着，小小懊恼着自己口快说错了话。

    “那我要不要去道个歉？”

    “去吧！”秋冀阳等她吃饱，两个人便去了西次间。

    月牙坐在炕边的杌子，看见两人进来，嗔了小小一声，上前挠她。“妳这个小坏蛋，胡乱说话，害我被取笑。”

    “对不住嘛！好嫂嫂，我给妳赔罪了。”

    “妳还叫！”月牙不依的伸长手要挠她。

    小小娇笑着拉住秋冀阳挡在身前，左右闪躲着月牙那双手。

    侧妃见孩子们笑闹，也开心的笑着。

    纪夫人远远的便听到笑声，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侧妃这里似乎每天都是这么笑嘻嘻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挂着出自心底真心的笑。

    她想到自己院子里还押着的珍儿，心底不禁沉重起来。

    这些天，纪建兴原本与她同床共枕，虽不曾有亲密举动，可是到底是睡在同一床。

    珍儿犯错那天，他让小王爷请去喝酒，一夜未归，之后他便歇在正房的临窗大炕上，他终究是对自己有了嫌隙。

    宝儿见扶着自己手的夫人似乎有些恍神，忙出声唤她。“夫人，到了。”

    门外徐嬷嬷笑着与前来请安的纪夫人行礼。“纪夫人您来了！”

    “徐嬷嬷，侧妃这儿总是这么热闹！”

    “是啊！侧妃喜欢孩子们笑笑闹闹的，不过那几年总不能如愿，现在好了，孩子们都在身边，接下来郡主要出阁，小王爷也要成亲了。”

    “那可真是好消息啊！”

    说起这位小王爷，在京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他已行将高龄三十，却仍不娶妻，京里不时传些不好听的传言。

    徐嬷嬷见纪夫人笑的尴尬，知她定是想到小王爷那些传言，便笑道：“我家小王爷为皇上分忧，整日的走南闯北，这回还出了事，累得亲王和侧妃远道来关切，唉！说来也是命苦啊！”

    “是啊！”纪夫人忙应和着。“为皇上做事，本就该专心一意。”

    “可不是嘛！所以，这回出了事，小王爷也知道自己的不是，这才答应愿意成亲。”徐嬷嬷拉着纪夫人叨叨絮絮，说完了才将她送进屋去。

    徐嬷嬷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好奇的问道：“徐嬷嬷，小王爷的婚事不是早早就订下的吗？”

    “啧！妳个小丫头，管那么多，管好妳自己的嘴巴就得了！”徐嬷嬷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丫鬟闭言眼泪都快掉下来，一旁的小姊妹忙拉着她退下，走远了才轻声的安慰她。

    “妳啊，就是学不了乖，想不通，看不懂的事，放在心里让它烂了也不能问不能说的，看着就是了，偏妳要多嘴去问，幸好徐嬷嬷是个善心的，否则啊！妳仔细妳的皮。”

    “为什么啊？”

    小丫鬟是同雨菲几个一起在幽州沧山别院当差，她不够机灵，不够聪明，所有的好差事都轮不到她，反倒跑腿打杂粗重的活，全是她的份。

    当差几年下来，仍是学不会看人眼色，若不是侧妃，这回将一些得力的丫鬟留在别院里帮忙打点，带出门的人手不足了，也不会叫上她。

    “还敢问为什么？好，说给妳明白，这大宅门里，弯弯道道的事多了，妳别看纪夫人天天请安，侧妃待她好的很，其实，谁能不防着她？她可是苏家人，亲王妃的亲侄女，就算她现在看来跟苏家不相干了，怎么知道日后，她不会又帮着苏家人？”

    小丫鬟终于有些明白了，徐嬷嬷对纪夫人看似推心置腹，说了那么多事，可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纪夫人一进屋里，秋冀阳便趁机告退，小小和月牙两个坐到一旁逗纪家的两个孩子。

    纪夫人请了安，侧妃让她坐在炕边的锦杌上。

    “我听说纪大人这几天处理好山贼，就要启程回碧沙县了？”

    “是啊！”纪夫人想到要分别，心里有些不舍，她对自己的母亲，倒也不曾有过这般的感觉！

    也许是当日伤得太深，伤到要远行，她都不曾想到苏家辞别母亲。

    “有空就多来信吧！我跟着宝亲王到处去，妳要寄信给我，只需要找福安商会旗下的店家，他们就会帮着转给我的。”柳依依慈祥的拉着纪夫人的手道。

    “福安商会旗下的店家？”纪夫人有些迟疑。

    “是啊！方才出去的秋冀阳便是福安商会的会首，也是小小的准夫婿。”

    纪夫人笑着点头应诺。

    她沉吟片刻，便对侧妃道：“说来也不怕您笑，我身边一个贴身的丫鬟，犯了错，正想着要找人把她送回苏家去。本来想回到碧沙县后，再请曾大统领他们回京时一道送回去，可是，实在是夜长梦多，让人不安心。”

    侧妃听她一说，便知她说的是那个下药的丫鬟，笑着应了，让人去跟秋冀阳说一声。

    “真是不好意思，劳烦您了。”纪夫人尴尬的道谢。

    侧妃摇首对她笑道：“也不知道这些山贼还得处理多久，能早一天送走，妳心里也好过些。”

    听侧妃这么一说，纪夫人涨红了脸，嚅嗫半天说不出回应的话来。

    “妳也不必生气，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就算是身边养大的，也未必亲，更何况她还和妳隔着娘，她对妳不义，妳却不能对她不仁，只将她送回去，对她来说已是好的了！”侧妃轻声道。

    “我…我本来想，在附近找个人家把她嫁了的。”对侧妃竟然知道珍儿与她同父异母，纪夫人有些讶异，可是再一想，倒也不觉惊讶。

    “可是她不愿意。”

    “是啊！她寻死觅活的要跟相公。说她已是相公的人，骂我狠心！”纪夫人也不知为何，竟对着侧妃说了心里事。

    “光一条对主人下药，她便待不了，不是妳容不了她，妳想想，今天她能对纪大人下药，明日她还有谁下不了手？”

    纪夫人也明白，只是被人不断揪着，安不下心。

    “侧妃说的是。”

    “都说为母则强，她一个丫鬟，在府上走动谁都不会注意，那天不顺她意了，对着那两个宝……”侧妃说着，眼睛往小小正在逗弄的小家伙们看去，纪夫人也看过去，心头一凛。

    她心头主意大定，扬起头笃定的说：“那就麻烦侧妃代劳，与我向秋会首说一声，请他尽快帮忙将人送回京去。”

    “我知道了。”侧妃微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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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发落 中

﻿受侧妃所托处理纪夫人的丫鬟，秋冀阳只能亲来一趟，如果受托是送小厮或物品，都还好处理，一个花容月貌的俏丫鬟，镖师们就难处理了。

    秋冀阳将问题跟纪夫人一提，纪夫人也为难了。

    “妳那里有没有得力嬷嬷？”

    “有，临出门时，婆婆给了我三个嬷嬷，膳食的、制衣的、理家的。”纪夫人细数起嬷嬷们的专才，可是挪那个人帮手呢？

    “她们是忠于妳，还是纪家？”小小坐在一旁，冷不妨的提了一句。

    “她们忠于纪家吧！”纪夫人是入门喜，在夫家根基不深。

    随夫外放，苏婉云身边的陪房嬷嬷，她带了自己较拿捏得住的两个嬷嬷，原本她的奶娘也要跟来，只是临出门前摔断了腿，儿子媳妇要接她回家去休养。

    久久无法决定，侧妃也不催她，秋冀阳更是静静的喝茶，低头不语。

    “挑制衣的那个吧！然后再选几个粗使婆子。”小小一边逗小娃娃，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为什么？”纪夫人尚未开口问，侧妃便先问了。

    小小回头，不解的说：“娘不懂吗？”

    “是不懂。”侧妃直接两手一摊，就要女儿给个明白的说法。

    小小起身走到侧妃身边，侧妃让她坐在身边的锦杌上。

    “给善厨的嬷嬷，肯定是怕纪夫人及纪大人到任上，饮食不惯，身子出状况可就不好，更何况还有两个娃娃在，善厨的嬷嬷肯定不能走。”

    侧妃点点头，纪夫人则专心听着。

    秋冀阳放下茶盅含笑看着小小，月牙则仍逗着小娃娃们，可是却转头听着小小说话。

    “善理家的嬷嬷也不能离，未到府衙之前，状况不明，没个帮忙理家的嬷嬷，难道纪夫人要事必躬亲，府内大小事一肩挑？只有制衣的嬷嬷可以暂离，反正需要制衣，还可请针线班子的人帮忙，纪夫人和其它丫鬟们都可以做的。”小小知道丫鬟们都会女红，只是手艺好不好而已。

    侧妃笑着颔首。“那么为何还要派几个粗使婆子去？”

    “我没见过那个丫鬟，可是她若撒泼起来，一个嬷嬷肯定制不住她，镖师们是男人，自然也不方便，所以派几个粗使婆子去帮忙。”

    “嗯。”侧妃对女儿的回答挺满意的。

    “那就这么办，我这就回去跟金嬷嬷说一声，然后让她挑几个粗使婆子跟她一同回去。”领着奶娘抱着孩子，纪夫人便先告退回去。

    秋冀阳也告退去处理事情，侧妃拉着女儿，细细的打量着。

    “郎老爷把妳教的很好。”侧妃长叹一声。

    小小把头靠在她膝上。“我想郎爹和阿娘。”

    侧妃轻轻抚着女儿的背：“他们一定也很想妳。”

    “真的？”

    “当然啊！我知道那种感觉的，牵肠挂肠的，不过，他们比我和妳爹好过一些，至少知道妳好端端的待在我们身边。”侧妃眼眸一黯，挥手让屋里所有侍候的人退下，月牙也跟着退下，只留侧妃和小小母女两说话。

    “小郎睡着前，曾经跟长老们连络过，可是这么多天了，却没有半个长老出现，也没人能帮我看看小郎到底怎么了！”小小轻声的抱怨着。

    秋冀阳跟他们说过金狼族的事，知道小小不在身边时，有着这么一对疼爱她的养父母，柳依依只感到无比的感谢，根本不在乎他们的身份为何，精怪又如何？他们不伤人，没有害人之心，还将一个受重伤的孩子，好好的养大。

    他们的良善情怀，较之许多有私心的人类来说，可是好上太多了！

    “妳天天去看小郎，他都完全没醒转吗？”

    “嗯！那个笨大夫，只会跟我说，没事，没事，他也给我睡上几天试试看，没事！”小小生气抬起头，眼睛被怒火燎烧得晶亮，莹莹玉颊染上红焰。

    “大夫是个平凡人，他怎么看得出小郎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柳依依安抚着女儿，却换得小小迎视她复杂的一眼。

    “怎么了？”柳依依不解的问女儿。

    小小转开眼，摇摇头，大夫绝对不是一个平凡人，他是精怪，只不过小小感觉不出来，更看不出来，他到底是那一族的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金狼族的。

    那是紫狼族吗？

    有可能，阿娘的金丹在药谷里也是稀有之物，虽然药的成份都写成册收在药谷里，不过，照单就能炼出相同药物的，却少之又少，她曾问过阿娘为何？

    阿娘只回她，天命所致。

    紫狼族喜好药草，以药谷为主要居住地，药谷是个很特别的地方，有极寒之处，有酷暑之地，有春风暖暖，也有秋风飒飒之所，唯独位于正中的商曲大院四季如春。

    大部份的紫狼族族人散居药谷内，依各喜好不同，择其居住之地，而药谷正中央的商曲大院，向来由药谷主人居住，药齐儿是现任的药谷主人，她嫁与金狼族族长为妻后，药谷便封谷，不与外界有所接触。

    虽然外头仍有药谷的传人在外行医，却不是紫狼族族人，而是在药谷习了医术的人类。

    他们不知道药谷主人是男是女，也不知道金狼族与紫狼族的联姻。

    如果大夫是紫狼族族人，怎么会不知她的身份？

    “阿娘一定会很喜欢娘亲。”小小又趴回柳依依的膝头。

    “她喜欢什么？”

    “阿娘喜欢看医书，钻研医术，她在郎家庄里，有一个好大的药圃，还有炼丹房。”

    柳依依听着女儿柔细的声音说着，一边慈爱的拍抚女儿的背。

    ※

    纪夫人回到单院，先让人找来善女红的金嬷嬷。

    金嬷嬷见了礼，纪夫人让她坐。“金嬷嬷，我想麻烦妳一件事。”

    “夫人只管说，看您是要做什么样的衣服，奴婢都能做。”知道纪夫人与宝亲王侧妃一同订了几件衣服，金嬷嬷以为自己的手艺不入夫人的眼，这会儿被叫来，忙着要表现一下。

    “金嬷嬷知道珍儿的事吧！”纪夫人低头喝茶。

    金嬷嬷讪讪的点头。“知道。”

    “大人发话要把她送回苏家去。”

    “是。”金嬷嬷不解为何纪夫人与自己谈到珍儿。

    “我请了福安商会的镖师们送她回京。”

    金嬷嬷点头，心里忐忑不安，这与自己何关？“夫人，那珍儿不是打我这儿弄的药。”

    “哦？”纪夫人心中一怔，倒是没想到要处置那个帮珍儿弄到药的人，听金嬷嬷的话，她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才是。

    纪夫人面上不显，故作云淡风清之状，倒是金嬷嬷急于撇清，慌慌张张的说：“是刘瑞家的帮她弄来的。”

    “刘瑞家的？”刘瑞是纪夫人的陪房，刘瑞帮她打点她京里的店铺，刘瑞家的随她要到碧沙县。

    “是啊！珍儿姑娘与刘瑞家的一向要好，我还听珍儿姑娘唤她嫂嫂。”

    叫刘瑞家的嫂嫂？

    纪夫人想起珍儿还有个兄长，难道刘瑞便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

    纪夫人额角一阵阵生疼，她的父亲究竟在她身边按了多少棋子？

    “夫人？”

    纪夫人闭上眼，深吸口气后，才张开眼，对金嬷嬷道：“我要麻烦嬷嬷，大人要将珍儿送回京，送回苏家，但镖师全是男的，照应起来多有不便，就劳烦嬷嬷，帮我沿途照应她。”

    “夫人有命，奴婢一定会好好照应她的。”金嬷嬷口气有些不豫。

    “金嬷嬷可是有什么难处？”

    金嬷嬷这才皱眉道：“这珍儿姑娘到底已是大人的人，这样送回去……”

    纪夫人冷笑。“金嬷嬷说差了，珍儿是怎么成了大人的人？她是对大人下了药，可不是大人乐意的，她可不是被大人收房的丫鬟。”

    “是。”见纪夫人动气，金嬷嬷忙点头应和。

    “嬷嬷在纪家当差时日也不短了，难道不知对主人下药是件很严重的事？”

    金嬷嬷讪笑，她那懂啊！

    “当日她下的是春药，与大人有了肌肤之亲，吃大亏的是她自己，可是若她下的是毒药呢？”

    金嬷嬷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向来和气的二爷会大发雷霆，当日便命夫人给珍儿强灌绝育药。

    “二爷现在是朝廷命官，珍儿的作为，往大了说，送官究办，也不是不行，大人是看在她是我娘家跟过来的，所以才决定送她回苏家去。”

    “奴婢知道了，一定好好看紧她。”

    知道了轻重，金嬷嬷明白夫人为何要找一个人盯着珍儿，可她又怕自己一个人，胜任不了，怎么办？

    见金嬷嬷看着自己满是烦忧的眼，纪夫人笑着安抚她。“嬷嬷且安心，妳挑几个粗使婆子陪着，一起护送珍儿回京，她若有反抗或想逃脱，就请嬷嬷开导开导。”

    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陪着珍儿回京，金嬷嬷心中大定。

    “嬷嬷顺道回趟家里，跟老夫人报个平安，然后再回来。”

    “是。”明白只是送人回京，自己还要再到任上去，金嬷嬷心就安了，至少自己不是被送回去，不被需要的人

    珍儿知道当日便要被送走，当下大哭大闹，就想闹到纪大人听见，好来解救她。

    纪夫人听实在闹得不象话，让宝儿过去看看。

    宝儿去了，见珍儿哭闹不休，实在不象话，厉声斥道：“珍儿，妳够了！姑娘从来不曾亏待妳，倒是妳，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好意思把错推到姑娘身上吗？”

    “我做了什么，我自己知道，我罪有应得，可是她不该，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给妳灌避孕的药？

    “那不是避孕的药，是绝育！”

    “那也不是夫人的意思，是大人的意思。”

    “大人不可能这么狠的。”

    “珍儿，妳错了！”宝儿垂眸同情的看珍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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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发落 下

﻿“那药，确是大人吩咐的，原本夫人只想给你避孕的药汤，也只灌那一次，可是，大人怪责夫人袒护你是苏家的人，犯了此等大错不重罚，亲自吩咐人去抓了绝育的药。”

    宝儿看着眼前的珍儿，她身上穿着的是从纪夫人那里偷来的，桃红织锦折枝玫瑰背子及洋红的月华裙，通身喜气洋洋的服饰，却掩不住她的脸上绝望的气息。

    纪大人不给珍儿有丝毫机会生下纪家的孩子，更让她以后都没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不管她日后的归处，她下半辈子都将没有孩子可倚靠。

    珍儿哭多了的粉脸青白，空洞的眼满是不可置信。

    “珍儿，看在多年共处的情份上，我就跟你实说吧！虽然夫人说要把你送回苏家去，可是毕竟主仆一场，夫人就想着在附近给你找户人家嫁了，可是你却自己送上去让大人处置。”

    “我……我不能回苏家的。”珍儿喃喃道。

    宝儿淡然道：“你以为，大人会要一个对自己下药，让自己不堪的女人待在身边，时刻提醒着自己曾多不堪吗？”

    “我…”珍儿茫然的抬头，宝儿清秀的脸蛋上，满是痛心及不舍，还有人，还有人对自己不舍吗？

    珍儿想到小时候，刚到苏家，面对着爹亲，不能喊爹，要喊大爷，哥哥不知去向，一直被母亲及兄长娇宠的她，根本不适应当一个小丫鬟，每每想到去世的娘亲，便躲在被窝里哭，是眼前的宝儿，还有珠儿玉儿她们哄着她，抱着她。

    是姑娘，在她做错事，要被管事嬷嬷处罚时，出面保下了她，那个时候的自己，对那个比自己小，不知自己存在的妹妹，又爱又妒，想着她好时，想着以后要好好待妹妹，想到自己被薄待时，见姑娘身上一件件漂亮的衣服，一套套名贵的头面，她心里又难掩愤恨，希望这个妹妹那天狠狠的被伤害。

    姑娘不如二姑娘受宠，她私心里偷偷开心，可二姑娘明目张胆的欺到姑娘头上时，她又愤愤不平。

    她跟着姑娘出嫁，看着二姑娘入太子府邸当妾，她心想，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个妾室的命啊！

    到了纪家，她对姑爷芳心暗许，就盼着自己能被姑娘开脸，给姑爷当通房，等到了姑爷对明珠郡主示好，看着姑娘被冷待，珍儿心里是又急又恼却又幸灾乐祸。

    直到那天，姑娘直接拆穿了她的身世，一念之差，她已然没有退路了！

    泪如雨下的珍儿，见宝儿眼中的心痛与不舍，彷若见到了救命索。

    “宝儿，你帮帮我，我，我不能回苏家，大老爷，他会杀了我的，我不能回去，我不想回去。”说着，珍儿号啕大哭，她抱着宝儿痛哭。

    宝儿皱着眉，却没抱着珍儿安抚她，更连拍抚安慰的举动都没有。

    珍儿哭着哭着，只觉怀中的宝儿僵硬如木，冷意如冰，她哭声渐歇，怯怯的抬起眼，看向宝儿。

    宝儿冷冷的看她，珍儿慢慢的放开宝儿，不知为何，她竟然害怕起宝儿来。

    “宝儿？”

    “你心里想的只有你自己！从头到尾想的全是自己，你想过，你对大人下药，让夫人难过难为吗？还是你认为，夫人是欠了你的？欠你的，从来不是夫人，是大老爷！”

    珍儿瞠目结舌，久久才道：“你知道？”

    “知道！大老爷对你如何，姑娘待你如何，谁好谁坏，你自己心里有数，今日你要被打发回去，是你自己走差了路，怪不得姑娘。”

    宝儿目光清冷的瞪着她。

    珍儿畏缩的退开，宝儿朝几个臂粗腰圆的粗使婆子示意，她们便将珍儿拉出去，这一次，珍儿不再反抗，不再哭喊，她软软的顺服着婆子们的拉扯。

    直到要出角门时，她才回头对宝儿凄然一笑。“跟夫人说，我对不住她。”

    宝儿肃然点头，目送珍儿离去。

    一滴清泪滑下她的脸庞，说到底，珍儿是可怜人，姑娘又何尝不是可怜人呢？

    她转身走回正房，纪夫人坐在西次间临窗的大炕上，她低头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蜜蜡手串，听到她掀帘进屋的声响，她头也没抬的问：“送走了？”

    “是。”

    纪夫人抬起头来，宝儿看到纪夫人的泪无声滑落。“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些？”

    “夫人。”宝儿忙上前劝慰。“不是您狠，是珍儿狠。”

    “我不想给她喝那药的。”剥夺一个女人将来生儿育女的机会，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我知道，您不想的，可是大人却不得不防着。”纪建兴不想以后突然冒出个庶子女来，更不想日后还要面对珍儿，所以他痛下杀手，既有心敢对他下手，就该有心理准备，会被他处置。

    宝儿在苏家待久了，知道苏家男人们的心狠，倒没想到，看来温和的纪建兴也是个心狠的。

    ※

    纪大人与朱平珏将山贼全问了个遍，包括被废了的几个，以及让天龙寨的人领了官兵去剿了的几个山寨，除了重要的大头头，关在大客栈里的杂院里，其余的山贼及后来抓的山贼，就关在客栈后方，跟一富户租来的空库房里。

    宝亲王让他们混杂着关着，不分那个山寨的，全关在库房里，暗地里让暗卫们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本来纪建兴不过是新上任的知县，不是景山当地的父母官，他是捞过界了，但，巡南御史朱平珏一个究责下来，通州巡抚简招青也无话可说，通州巡抚衙门事多又杂，有了御史代劳铲除了景山的贼寇，纪建兴帮着审问，简招青乐得无事一身轻，加上宝亲王打了招呼，他也就乐得卖个面子给宝亲王。

    审问下来之后，景阳山庄的庄主们与戴罪立功的天龙寨寨主们，统统都得走一趟巡抚衙门，纪建兴为首，由碧沙县的衙役们押着所有山贼前往巡抚衙门。

    深怕自己领的人，压不住这些凶狠的山贼们，纪大人还特地情商宝亲王出借侍卫及暗卫们，以保所有的山贼都能顺利押送入巡抚大牢去。

    定好了隔天便要押人，纪建兴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一边宝亲王与秋冀阳等人在商议着。

    “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苏家人真是好手段，各个大寨里都有他们的人在。”秋展捷淡淡的道。

    “不是苏家人厉害，是苏家二叔好厉害，所有的事，都是他在操盘。”宝亲王表情严肃的喝茶，朱平珏则是抛着花生米，边用嘴去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宝亲王看了儿子一眼，没说什么，秋冀阳看着一本本的口供，杜真及胡惟两个，坐在旁边，胡惟也在看口供，杜真则是拿着筷子在小菜碟里挑着菜吃。

    “纪大人有看出什么来吗？”秋冀阳抬头看朱平珏。

    “那个人还算精，就算看出跟苏家有牵连，也没说出来。”

    “反正他们是山贼，谁让他们来景山当山贼不重要，他们手上都有几条人命在，到了巡抚衙门自有巡抚去处置。”

    “景阳山庄的人要去从军，你跟关东怀通气了没？”宝亲王问儿子。

    “送信去了，关东怀那里永远都缺人，安心吧！”

    “我不担心他那里不收人，我是烦恼他不收你送过去的人。”

    “放心吧！我是用您的名义送过去的。”

    关东怀的父亲与宝亲王是好友，可是两个小辈却看彼此不顺眼，关东怀认为朱平珏太过游戏人间，不正经，朱平珏则是看关东怀那死板严肃的小老头样，极为不顺眼，认为人生苦短，他整天端整严肃太辛苦。

    秋冀阳与二叔交换了个眼神，叔侄两一同起身告退，杜真见状，忙拉起还在看口供的胡惟，赶紧退下。

    屋里的父子两开始对处事态度针锋相对，屋外杜真拉着胡惟回房，天晓得他肚子里的酒虫馋了一天。

    秋冀阳与叔叔慢慢的走回房。“你的伤势还好吧？”

    “嗯！金丹有用，大夫的医术也好。家里头不知道我受伤吧？”秋冀阳紧皱着眉头。

    “不知道，我没让人送信回去。”报喜不报忧，免得他们多操心。

    “那就好，我就怕我娘又拿我受伤的事，跟我爹吵。”

    “大嫂是心疼你。”

    “我明白，只不过，她总是拿为我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哼！她能拿来逼你的事，也就那么一桩。”秋展捷冷哼一声，长嫂如母，他向来敬重她，只不过，对秋冀阳的婚事老是有意见，就让他这个当二叔的不满了。

    大嫂对他没有拦着受重伤的儿子与宝亲王订十年之约，擅自订下婚约，非常不满。

    “是我连累二叔了。”秋冀阳歉疚的对秋展捷说。

    “什么话！说起连累，当年若不是我带你进亲王府，怎么会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可是不入亲王府，我就不会见到小小。”就不会知道，世上有人可以专心一意的对待自己，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秋展捷何尝不知侄子对郡主的深情，看着他们两小无猜亲亲蜜蜜，他对侄子是又气又恼，气他这么不争气啊！对个小女孩就这么栽了，恼的是，这么陷下去，万一身份限制无法善了，怎么办？侄子是自己引荐入得府，有个差池，他怎么对得起宝亲王，对得起大哥？

    他一直以为那份青春年少的感情，会随时光流逝而改变，却一场意外有了转折，他没想到幸存的秋冀阳会趁他不在时，与宝亲王立了约。

    这几年，他将秋冀阳的努力看在眼里，终于相信，那份感情没有随时光流逝而分薄，反倒深浓得令他难以置信。

    就在他担心十年之约一到，秋冀阳没了生活目标，会一蹶不振时，上苍开了眼，让小郡主回来，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小小对秋冀阳深情的回应，不是说她没了记忆吗？怎么会对秋冀阳依赖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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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纷纷 上

﻿一大早，雨声淅沥下个不停，小小打坐完掀开床帏起身，兰香及梅香已经端了热水进来。

    兰香侍候小小穿衣洗漱，梅香则为她梳了倭堕髻，发间只用单颗明珠簪，粉红色褙子白色百襕裙，衣领间是梅香新绣的兰花，与白色裙襬的兰草对映。

    梅香拿出单珠金流苏耳塞要为小小戴上，小小摇头拒绝，梅香还想再劝，兰香则笑道：“郡主觉得行吗？”

    小小对镜看了一下，对镜里的兰香点点头。

    兰香便让梅香侍候着小小去了侧妃那里，自己留在房里收拾。

    收拾好，她一出房门，便看到雨菲站在门外廊下，对着自己娇笑。

    心里哀叹，面上堆着笑容，兰香朝雨菲点头示意，便要往侧妃的正房去。

    “兰香，妳等等。”见兰香迈步离去，雨菲撇撇嘴，不屑的张嘴唤住她。

    这个雨菲真当她是主子了？

    在沧山别院里，雨菲不过是个三等的丫鬟，在内院的书房当差，可是她又不识字，弄坏了几本孤本书籍，也不曾受罚，反倒其它丫鬟替她顶了罪，挨了罚扣了月钱，她们便再也不敢让她进书房。

    于是，雨菲就成了顶名头光领月钱的好命丫鬟。

    雨菲也因此，便当自己是主子了，兰香听同来的小丫鬟们说过，她们平时除了忙自己份内的事，还得侍候着雨菲，因为她外祖是外院总管，而她们的父兄，大都在外院工作，而雨菲的娘亲又是内院的管事娘子，她们深怕自己不照雨菲的话，不是连累家人，就是自己要挨管事娘子的骂。

    兰香心里厌憎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我叫妳等等，妳没听见吗？”雨菲见兰香不理会自己，气不过，冲上前拉住兰香。

    兰香停下脚步，低头看雨菲拉住自己衣袖的手。

    雨菲见她停下，便放开了手，一等她松手，兰香又往前走，雨菲忙又拉住她。

    “雨菲，妳有什么事情，该对管事嬷嬷说去，跟我说什么？”兰香回过头冷冷的道。

    “我在跟妳说话，妳干么不理我？”雨菲手里扯着兰香的袖子，就是不肯放。

    “兰香！”小小站在正房门口朝她朝手，梅香站在旁边，为小小掀着帘子。

    兰香将袖子扯回来，快步走过去。

    “郡主。”

    “来，娘亲说要问妳们两个事情。”小小笑靥如花，梅香也笑得开心，兰香见了，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侧妃要问我们什么事啊？”

    “来了就知道。”小小笑着拉她入屋里去，梅香放下帘子也跟进去，远远的西厢前的雨菲愤然跺脚离去。

    原来侧妃见小小今日的梳妆及衣服配得好看，高雅简单甜美清贵，才想问问兰香和梅香，这花样那儿学来的，怎么在她那儿侍候时，没施展出来呢？

    小小虽然对这些东西没研究，可是打扮得漂亮有人称赞，总是开心的。

    月牙身边的两个丫鬟彩瑛烫了手，只余彩云一个侍候，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侧妃便又将身边一个丫鬟青柳拨过去，暂代彩瑛的工作。

    青柳在梳妆上也是能手，她为月牙精心梳理了高髻，左侧赤金掐丝衔翠凤钗右侧是流金扁簪还有单珠簪斜倚一列，华贵又不失清丽，耳上一对竹叶翠玉耳环，身上竹叶青镶金丝飞凤纹斜襟比甲，淡紫马面裙上绣秀竹挺翠。

    见两个女孩今日都特意打扮一番，侧妃当然是好好夸了丫鬟们。

    “下着雨，有些寒，让人吩咐着多熬些红枣老姜汤，一会儿好喝，补补气血又去寒。”侧妃又让人赏了兰香几个一人一疋布料。“妳们啊，好好给我侍候郡主和姑娘，我一定大大有赏。”

    “是。”兰香领头谢了侧妃，徐嬷嬷笑着带她们几个丫鬟下去领赏，小小和月牙簇拥着侧妃，去了东次间用早膳。

    “爹和哥哥呢？”

    “他们今早分头办事去了。”侧妃让人送上早膳。

    朱平珏和纪大人两人一起押着山贼们去了巡抚衙门，杜真和胡惟当然也跟着去，秋展捷派了一半的护卫陪着去，宝亲王则是与秋冀阳待在客栈里应付闾城城主。

    “那个城主还来啊？”月牙讶异的道。

    “他不死心也是自然，毕竟他每年从那些山寨得了不少孝敬的钱。”

    “难怪他会放任那些山寨坐大。”

    因为下雨，也因为纪大人一早就出门，纪夫人这日便没有过来请安，用过膳，侧妃让人上茶，在西次间跟徐嬷嬷对帐，月牙对账本没兴趣，却还是让侧妃留下来。

    小小自己一个去探望小郎。

    一出门，那个雨菲站在廊下，与侍候侧妃的小丫鬟们聊天，见她出来，忙殷勤的请安。

    “郡主。”雨菲甜笑着。

    小小看她一眼，点点头，便走过去，小丫鬟们站在原地，而雨菲却追了上去。

    “郡主，您身边的姊姊怎么没跟着侍候？”雨菲语带刺探。

    小小看她一眼，没应声，脚不停的往前走。

    走过西厢房前，兰香和梅香正开门出来。

    “郡主。”

    “嗯，我们走吧！”小小笑道，也不理会跟在身后的雨菲，提脚就走。

    “是。”雨菲得意的朝兰香及梅香一笑，跟在小小身后。

    小小却停了下来。“兰香妳们怎么不动啊？”

    “是。”兰香和梅香看雨菲跟在郡主身后，心里正讶异不已，以为侧妃当真把雨菲派到郡主身边。

    可是郡主这么一唤，雨菲的脸色变了，兰香见状心里有数，梅香呆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小小没理会雨菲，领着兰香及梅香去了郎清双的房里。

    门外侍候的小丫鬟见小小过来，行礼请安道大夫正在屋里给郎少爷把脉。

    “我正好要找他问个清楚。”

    小小让兰香、梅香在外候着，自己一个人进屋里。

    兰香见小小俏脸含怒，忙小声交待梅香，让她去客栈请秋冀阳过来。

    ※

    曾太太带着曾媚清要往幽州，慢赶紧赶的，还是受不住奔波，累出病来。

    虽是请了大夫开了药，可是出门在外，熬药总是不太方便，她又不曾出过远门，才出门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红云担心她身子撑不住，想要在客栈里多住一天，一早就去跟红玉说，请她去跟曾媚清说一声。

    然而曾媚清却不愿多待一天，对着红玉发脾气。

    “这是怎么回事？”听到隔壁房里曾媚清扬高的声量，曾太太皱起眉头。

    “奴婢跟姑娘说，太太身子不适，想在这里多待一天。”红云说着就低下头。

    “唉！”曾太太叹着气，拍拍她的手。“我知道妳是为我好，不怪妳。”

    才说着话，房门便传来如雷响声。

    曾太太不解的看红云。“怎么回事？”

    “奴婢进来时，锁上了房门。”

    所以曾媚清没办法一头冲进屋，气恼的在房外敲打房门。

    曾太太无奈的摇头。“去把房门打开吧！出门在外，不好让她扰了其它房客。”

    “是。”红云低着头应诺，拖着脚走去开门。

    门才一打开，红云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便一阵生疼。

    “狗奴才，妳不知道我要进来吗？竟然叫我在外头等！”

    “媚清！”见红云挨了小姑一耳光，曾太太心里气恼，脸色一沈，厉声道。

    “嫂嫂，妳这个丫鬟胆子越来越大了，明知道我们要赶路，还说要在这儿多待一天。”曾媚清气冲冲的告状。

    “是我要多待一天的。”曾太太板着脸，对曾媚清的无礼，失了往常慢慢教导的心。

    “嫂嫂，妳明知，我们要赶路的！”曾媚清气恼的跺脚不依的抱怨着。

    “我病了。”曾太太虚弱的扶着红云站起身来。

    “那又怎么样？”曾媚清不解的问。

    身后的红玉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个小姐到底有没有心啊！

    曾太太细心教导她，从一个假小子摇身一变成大家闺秀，再怎么样，基本的关心也该有吧！但太太那么明显的瘦弱下来，大家都担心不已，没想到曾媚清却视若无睹，还反问又怎样？

    “我病了，禁不起马车这么摇晃，要多歇一天。”

    “哦！”彷佛这时才看清曾太太的形貌，曾媚清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嫂嫂瘦了这么多，又闻到屋里的药味，她才明白过来，嫂嫂病了的事实。

    “原来妳不是故意要拖慢行程，害我赶不上啊！”曾媚清讶然道。

    “谁喜欢没事喝药的？”曾太太在红云的扶持下，走到桌边的椅子坐下，没好气的回道。

    曾媚清耸耸肩。

    “嫂嫂看来病得厉害，不如这样吧！我先走，嫂嫂就留在这儿好好养病。”

    “妳莫忘了文书上可是写了，妳得与我同行。”曾太太淡道

    “可是妳病了，若要等妳病好，秋会首早成亲了。”

    “我没要在这儿待到病好，只是多休息一天，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可是……”曾媚清气恼的瞪着曾太太。

    曾太太虽然病弱，可是眼睛仍然炯炯有神，她直视曾媚清道：“若是妳不照文书来，我们也不用去幽州了，直接回京，妳就准备嫁人吧！”

    曾媚清杏眼圆瞪，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曾太太的眼一直不曾移开，逼视着她，曾媚清最后想摔东西出气，曾太太冷冷的道：“妳砸吧！反正我就从妳的嫁妆里扣。”

    曾媚清再笨也知道，不管她最后嫁给谁，嫁妆可是她在婆家的底气，多一些总是好的。

    最后她只能气恼的转身出房，红玉匆匆对曾太太行礼后，便追在曾媚清身后出去了，曾太太这才整个人软了下来，红云忙不迭的扶住她。

    “太太！”

    “没事，妳瞧见了，下次别再自作主张。”曾太太方才是强撑着精神应付小姑，现在一放松，就散架了。

    “是。”红云愧疚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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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纷纷 中

﻿宝亲王妃一行迟了许多天，才终于从京城的别庄出发，因为宝亲王妃身娇体弱，不堪舟车劳顿。

    宝亲王妃没想到自己身子骨娇弱如此，不过连着两日从亲王府搭车到别庄，竟然一歇歇到了隔天午后才醒，自然，一行人全耗在别庄里等她醒，也不知是为何，醒了之后竟然疲累异常，她原想是不是有人暗中动什么手脚，可是让元嬷嬷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屋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只能归咎于自己实在太少出门，才会受不起劳累。

    这次出门，她凭着一股怨气走了第一步，可惜，无法一鼓作气，让她能立马到宁州见宝亲王，她心有不甘，偏生身体配合不了，又急又气又是恼的，身子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的不配合她，睡得早醒得迟，等到请来大夫却只道她一切安好，只是太过劳累，开了药方抓了五帖药让她喝。

    等到她能真正离了别庄往宁州去时，老宝亲王夫妻早已离了五天之久，心情本就不悦，偏生同车的女儿满脸怨色，既不曾询问过她的病，也不曾关心过她的身体。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是酸气十足，气得宝亲王妃头晕眼花，元嬷嬷看着心里实在是着急。

    到了当晚歇息时，她便吩咐元嬷嬷，明日安排大郡主坐另一辆车去。

    “亲王妃，可是郡主惹您不快了？”元嬷嬷小心伺候着汤药。

    “妳瞧瞧，我在别庄里都躺下几天，她去看我没有？今日在车里，五句有三句在顶撞我。”宝亲王妃实在气恼女儿的不够贴心。

    元嬷嬷见了心里暗叹，软语劝道。“大郡主这不是还小吗？”

    “还小？都要十七了，若不是为了她的婚事，我何必大老远的走这一遭？妳看看，我们这一出门，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我们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想到平常在京里养尊处优，什么事都不用愁，随她要吃什么用什么，全都有人张罗妥当，稍有不顺，还能发脾气骂人。

    没想到出了京，却事事要亲为，要到那里歇脚，何时起程何时歇，连吃个饭菜都要考虑银子，一大车队的人怎么坐怎么安排，箱笼谁看顾，丫鬟嬷嬷们做些什么，全都要问到她跟前来。

    问得宝亲王妃本就不适的身子，更加虚软。

    元嬷嬷也是备受打击。

    在亲王府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能干的，没想到，一出门，先在别庄的外院总管那里栽了跟斗，人家一串的问题问下来，她能回的没几个，灰头土脸的只能丢开来，由着外院总管帮拿主意。

    当下不由黯然，自己帮不上姑娘什么大忙。

    “都是奴婢不好，没能为您解忧。”

    “不怪妳，是我少出门，不知道出趟门要花那么心思。”

    主仆二人皆为出门不利颇为烦忧，不约而同的猜测起来，为何宝亲王天南地北的走，那柳依依却是永远如香花似锦娇艳欲滴，根本不像她们这般狼狈？

    明珠在房里也是气急败坏。

    “妳说的是真的？”她拉着芙莲的手问。

    “是，奴婢询问过很多次，他们确实是说宝亲王亲自打点，事必亲躬，就怕郡主的婚礼有个不妥。”芙莲小心的不流露吃疼的表情，可是明珠郡主抓握住她的手实在太紧了，令她的嘴角不时抽搐一下。

    “为什么父亲待她就是这么好，对我就是不闻不问？”

    朱明珠失神的放开手，芙莲忙退开，两手偷偷的轻揉着被抓痛的手腕。

    芙莲和玉莲两个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不约而同蹑手蹑脚的退到门边。

    “我要去见母亲。”朱明珠突然站起来，扬声道。

    “亲王妃应该已经歇下了。”玉莲轻声道。

    “去打水来，我要洗脸。”

    “是。”

    打了水来，侍候着明珠洗漱后，两个丫鬟劝不住她，只能侍候着去了宝亲王妃的客房。

    原以为已经歇下的宝亲王妃还没睡，明珠一进去，行了礼，便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妳不好好休息，过来干么？”，见女儿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心里不由一阵委曲。

    “母亲知道是父亲亲自为那丫头打点婚礼吗？”

    “那又如何？我们这不就是要去见他吗？妳有什么不满的，到时见到人，直接跟他说去。”

    “那母亲为何要拖慢行程，难道希望去到宁州，他们已经完婚？”一字一句都在质问，宝亲王妃听了不由气结。

    “郡主，亲王妃身子不适，您这不也看见的吗？”元嬷嬷轻声的道。

    “妳闭嘴，我在跟我母亲说话，有妳这奴才插嘴的份吗？”

    “朱明珠妳太放肆了！”宝亲王妃气恼的训斥女儿。

    “哼！”朱明珠不逊的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道：“那大夫开的什么药，母亲心知肚明，又何需作戏？”说完草草行了礼便离去，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宝亲王妃气得浑身发抖。

    “妳说，妳说，我养这个女儿，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我！”宝亲王妃抱头痛哭，元嬷嬷抱着她，轻轻拍抚，眼泪也跟着落，宝亲王妃当年早产，生下明珠郡主后，便再也生不了孩子，将全副心力放在明珠身上，可惜的是，朱明珠自抢秋冀阳不果，绝食濒死被救回后，就与母亲生份，到如今都几年了，不贴心就算了，还不时说话刺亲王妃，着实令元嬷嬷看了也心寒。

    ※

    小小推开房门，便见大夫站在郎清双的床前，见她进来，一双绿如翡翠的眼含着笑意，朝小小招手。

    “小郎究竟如何了？”

    “安心，小公主，妳家小郎没事。”大夫笑咪咪的道。

    “你成天说没事，可是他就是没醒。”小小满怀戒备。

    “唉！那个药过了期，他的身子又不像人类吃多了人间的药，当然一下反应不过来，只能昏睡。”大夫说的煞有介事，小小半信半疑。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公主啊！我不是人，妳看不出来吗？”

    “我不是小公主，我看得出你不是人，可是你是那一族的？”

    “唉！我是紫狼族的，看不出来吗？”

    “胡说，你若是紫狼，怎么会不知道我的身份？”乱叫乱叫的。

    大夫听了一愣，难道眼前的小丫头不知道自己是金狼族公主转生？

    小小杏眼圆睁，就盯着他，看他怎么说下去。

    “我真的是紫狼族的，只是早早离开药谷，所以族长封谷时，我才会没在谷里。”

    “你胡说，阿娘封谷时，紫狼全族都在谷内。”

    “是，可是我把族长一职交出后，就云游四方，她也不知我在那里。”

    大夫仍是那个温和的笑容，可是小小却听出问题来。

    “你原是紫狼族族长？那个帮狼爹救回阿娘的大族长？”

    大夫颔首。“说起来，妳阿娘能回阳，我的功劳可不小啊！”

    “那你是我外公？”

    “这么叫也是可以的。”大夫抚过自己的下巴。

    小小不可置信的瞪着他。“那你一开始看到阿娘那颗金丹，干么惊异的跟我抢啊！”

    “欸！小丫头，这妳可不知道了，妳阿娘是不世出的天才啊！妳以为我当年为何要把族长的职位传给她啊？那金丹的药方子，我看了几百回，可是我就炼不出来，她丫头倒好，一炼成竟小气的连一颗都不给我。”他隐下了药齐儿当年不肯给他金丹，全是因为气他把紫狼族全丢给她，自己跑去逍遥。

    “阿娘从没跟我说过你。”

    “那是因为她气我啊！可她也不想想，一开始我就不赞成她嫁郎士奇，她就一定要嫁，嫁就嫁呗！又爱吃醋，把自己搞得遭得天劫，妳爹那个笨蛋才会去收集她的魂魄，一点一滴的把她凑起来，累得我啊！足足五十年只想趴着不想动。”大夫像是几百年的委曲终于有人倾听，一骨脑的往小小倒。

    “好不容易把她救回魂了，我当然要好好休息，妳说，我把这族长的位置传给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对啊？”

    “没有。”小小被他说的秘辛吓到，阿娘的爹亲？紫狼族的前族长？竟然在她爹的身边当大夫？“阿娘知道你在这儿吗？”

    “不知道，妳不知道妳阿爹多小气，那是我女儿啊！多讲几句话会死啊？也不想想，若不是因为他的烂桃花，我的宝贝女儿会遭雷劫？真是。出了事，求了我把女儿救回来，然后咧？就甩了我，想两个去逍遥？哼哼！”

    小小终于有些明白了，阿娘原是紫狼族公主，嫁给金狼族族长的郎爹，之后阿娘遭天劫之一的雷劫，魂飞魄散，郎爹将她的魂魄收集回来，找了阿娘的爹亲施了回魂之法，救回阿娘后，他便将紫狼族族长之位传给回魂的女儿，自己逍遥去。

    “那我以后怎么叫你啊？”

    “叫外公。”大夫自己又否定掉“不行，不行，妳还是叫我大夫就好。”

    “你为什么刚好在我爹这儿当差？”

    “嘿嘿！当然是巧合啊！再说了，我可不是一开始就在妳这亲王爹身边当差的。说起来，妳这亲王爹可比郎士奇那家伙上道多了！看看，对我多礼遇啊！”

    这个外孙女当年他连见都来不及见上一面，就香消玉殒，说不遗憾是骗人，这转生的丫头，灵台清明，脾气倒是颇对他的胃，那么，他就继续待着吧！

    想到药齐儿对小小的疼爱，他就开始坏笑，等着看到药齐儿见到自己时的错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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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纷纷 下

﻿城主拉着何大人，耗在缘来镇这么多天，没想到争不到让自己或何大人来处置山贼，还被耍了一记，山贼们今日一早已被送出缘来镇，他们两人还是来到客栈，听到客栈大堂里客人的耳语，方才知晓此事，两人脸色铁青的走到客栈的楼梯前。

    何大人伸手拉住就要往上走的闾城城主。“城主，我们今天还见宝亲王？”

    “见，当然要见，怎么样宝亲王都得给我们个说法不是。”闾城城主瘦长的脸拉得老长，面色阴霾，混浊的眼睛死狠的盯着楼梯上方。

    “我听您的。”何大人圆圆的脸，堆满和气的笑容，笑瞇了的眼里，却过着一丝异光。

    “哼！”闾城城主踩得楼梯砰砰响，似乎要将心中怨气全出在脚下楼板上，也在宣告着他的到来。

    龙大总管一如既往，挂着笑脸站在包厢外头，他身边八个小厮一字排开，见二人到来，忙出声招呼着，让进了包厢里。

    他朝左右各施个眼色，小厮们便守在门外，闾城城主及何大人的亲随跟在两人身后，原想如平常一般入包厢，没想到今日却给拦在外头。

    “这是怎么了？”跟在闾城城主身边最久的管事便嚷嚷起来，其它几个见他吵嚷起来，便也跟着闹。

    “怎么回事啊！你们这是做什么？”边说边挤着，想趁乱拉开门进去。

    却不想，小厮们手上功夫不弱，三两下便将人拦下。

    “竟然敢拦着我们，活得不耐烦了啊？”

    居中站着的一个小厮，朝他们拱拱手，笑着说：“几位大哥莫吵，亲王爷有话想私下对城主大人和何大人说。”

    “这……”宝亲王虽不是实权的位置，他毕竟是皇亲，身份就高了城主不止一层，加上皇帝待宝亲王一家是恩宠有加，试想想，那个亲王爷能随意在天阳国境内任意来去？还随身带着侍卫近百人？没有。

    宝亲王想私下对城主和大人说话，他不过是闾城城主手下一名管事，有资格跟小厮叫板说自己硬要进去吗？

    只得摸摸鼻子，讪讪然退到一旁不语。

    屋里宝亲王则是慢慢喝着茶，秋冀阳站在一旁，闾城城主与何大人见了礼，便想坐下，不过今日，宝亲王却没让他们坐，而且也不曾理会他们的请安，径自喝着茶。

    “宝亲王。”拗不过闾城城主一直以手肘催促他说话的何大人，张口喊了一声，可，喊了这一声，却不知如何接下去，场子就僵在原地。

    见状闾城城主只得自己开口：“宝亲王，听说今早已将景山上的山贼一并送交通州巡抚了？”

    “嗯！”宝亲王颔首。

    说了那么大一串，只得这么一声回应，实在令闾城城主很泄气，不知该如何接续下去。

    “这实在与法不合啊！”一旁的何大人突然福至心灵的来上这么一句，闾城城主闻言心喜，嘴角扯出一道笑纹来。

    “哦？”宝亲王仍是头也不抬的，漫应一声。

    “景山实属通州闾城地界，小王爷是巡南御史，管的是天阳国南边各州的事，通州属西北，该是管西北的言御史大人份内之事。”何大人越说越有底气来，声量也越来越大。

    “嗯！”宝亲王的反应，仍是一字了结，何大人一时之间，反不知如何反应了。

    “宝亲王，您这般将下官撇开的作为，实是让下官等不知如何是好？”闾城城主瘦削阴霾的脸，挂着嘲讽的笑意。

    宝亲王放下茶盏，抬眼看闾城城主，微微一笑，让看了几天宝亲王冷脸的闾城城主及何大人一愣。

    “当然，若闾城主及何大人是尽责的父母官，我这么做，确实是有不妥之处，不过，景山山贼肆虐，连皇上都知道要派兵围剿，可管着景山地界的闾城城主，却是不闻不问放任其壮大，我与犬子奉皇上之命前来剿匪，顺道清查一番，可有人失职罢了。”

    “那……”

    “不让二位插手审问，便是不希望二位清誉受损，被外人诬陷与山贼勾结。”

    闾城城主回不出话，憋气憋得满脸通红。何大人则是听了宝亲王的话后，圆脸青白，不知如何应对。

    “京里早流传道，景山山贼之所以坐大猖獗，就是二位纵容勾结，若是再让二位前去审案，怕是没有的事，也要让外人传得沸沸扬扬。”宝亲王笑得清朗，一副我全是为二位着想的态势，实在让人找不到话来反驳。

    当下闾城城主与何大人不敢再小觑宝亲王，只是也不知要如何挽回颓势。

    眼下山贼们已被送走，他们再在此处纠缠，也讨不了好，倒不如直接到巡抚大人面前去，看看有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闾城城主与何大人交换一眼，便连袂向宝亲王告退，宝亲王也不为难他们，让他们自行离去。

    宝亲王让秋冀阳坐下，龙大总管亲自上茶。

    “你知道为何我不处置他们两个？”

    “于法不合。”秋冀阳轻声道。

    宝亲王点头，又道：“虽然皇帝厚待我，我自该有分寸，不做出格的事来。处置景山山贼，正如他们所言，该由言大人来做，只不过，平珏受景阳寨寨主所托，而后又出了事，我才走这一趟，便帮着料理了这些人。”

    秋冀阳低头满含歉意的说：“若非小侄大意，也不会让小小受伤了。”

    宝亲王见他明白自己出手的原因之一，笑道：“这本就不是你的错，追根究底起来，还是平珏自己托大，他才是该被骂的那一个。”

    门外有小厮送信过来，龙大总管开门接过一看，便走过来递给秋冀阳。

    “秋会首，这是客栈新老板给你的。”

    “新老板？”秋冀阳想到之前与郎清双说的事，只不过，小郎至今未曾清醒，他也不知当日之事，小郎有无请托人去办，现在听到新老板不由一怔。

    他接下信，拆开一看，落款竟是郎士奇。

    秋冀阳一目十行，将信看完，呈给宝亲王，宝亲王看完后，不由为女儿的福缘深厚深深一叹。

    “郎大爷对小小真是疼爱至极。”宝亲王将信交给龙大总管。

    龙大总管看完信，想了想问道：“亲王，我们该把这消息放出去吗？”

    “当然。我还在想，如何交待小小要越过兄姊，先行出嫁，有郎大爷这交待，便可理所当然的，让小小在兄姊之前成亲。”

    “看来，小郎当日传讯出去，他们有收到。”才会派人买下客栈。

    “我记得幽州境内有琳琅宝阁的分阁，我看你先让人传讯回别院去，立即派人送帖子过去，女儿出嫁，养父母也要到才是。”

    “亲王，是否再以琳琅宝阁名义，广邀贵客？”

    宝亲王想了一下，便点头应允。

    龙大总管退下忙此事去了。

    宝亲王则与秋冀阳离了包厢要回双院。

    刚下楼梯，便看见侍候小小的梅香，一脸慌急的站在一楼的楼梯旁。

    “梅香，郡主出了什么事？”秋冀阳见状便问。

    “秋会首，郡主，郡主去看郎少爷，正巧遇上了大夫在把脉，郡主看起来很生气。”梅香说着眼泪就跟着掉。

    宝亲王一把拉住，就要使展轻功离去的秋冀阳。“亲王？”

    “别急，我们慢慢走过去。”宝亲王对他微笑道。

    “可是……”

    “小小可是那等蛮横不讲理的孩子？”宝亲王对女儿还是有点信心的。

    秋冀阳摇头。

    “那你这样冲着去，是去护她，还是护大夫？”

    秋冀阳闻言一顿，苦笑道：“小侄太过冲动了。”

    “年轻人冲动是好事。太过沈稳太过老成了，反倒不美。”宝亲王一副过来人的说教样子，慢条斯理的，让梅香见了眼泪止不了。

    急啊！怎么亲王和秋会首不快点儿？万一郡主发火，拿大夫出气，可就不好了呀！

    “是。”秋冀阳乖乖受教，宝亲王满意的笑了，这才缓步往郎清双住的房间走去。

    兰香与侍候郎清双的小丫鬟们，焦急的在房门外打转，屋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叫她们急坏了，明明郡主是带着火气进屋去的，按理说没有砸东西，也该有叫骂声的，却偏都没有，怎不叫人担心着急。

    见到宝亲王与秋冀阳过来，兰香带头见了礼后，便急道：“郡主入屋后，一点声息都没有，奴婢几个不知屋里发生了何事。”

    秋冀阳细听屋里的声息，发现三道绵长的呼息声，知道小小在屋里应该是没事，至少心平气和，没有怒气冲天。

    宝亲王拍拍他的肩，然后示意兰香上前敲门。

    “什么事？”小小甜软的嗓音扬声问。

    “宝亲王和秋会首来了。”兰香在门边道。

    “喔！”应了这一声后，好半天没有回应。

    正当几个人等不及，房门打开了，探出一张妍丽的小脸蛋，她甜笑着对宝亲王喊：“爹，您来了，快进来吧！冀阳哥哥一起来。”

    她把两人迎进屋里，又对兰香吩咐道：“请去厨房做些好吃的送上来，嗯，要味特香的那种！”

    “是指味道浓重的菜吗？”

    “对！快去！”

    “是。”兰香应诺后，便让梅香留下侍候，自己指了个小丫鬟跟著她，然後快步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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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沧山 上

﻿兰香快步去了厨房，点了香酥烤鸭几道香味四溢的菜，厨子大显身手了几天，都不见客人特意点菜，或夸赞，难得郡主身边的丫鬟来点菜，精神为之一振，使出浑身解数好好的表现了一番。

    小小将宝亲王和秋冀阳迎进门后，屋内的大夫站在床边，床上仰躺着的郎清双睡得呼呼响。

    “他还真是好睡啊！”

    宝亲王之前来看过一次，当时只觉这孩子长得好，没想到他一睡睡了这么多天。

    小小看一眼宝亲王，又转过去对秋冀阳说：“冀阳哥哥，你有跟我爹说过小郎的事吧？”

    知道小小是在问金狼族的事，秋冀阳点点头，瞟向大夫。

    “可以了。”见秋冀阳点头，小小便对大夫说。

    只见大夫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后，对床榻上的郎清双比了个手势，就见原本睡得打呼噜的郎清双，恢复原貌。

    一只漂亮金毛的大狼，绻缩在床上，饶是见多识广的宝亲王见状仍是给吓了一大跳，身子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秋冀阳之前就看过郎清双的真身，倒是没受惊吓，反而是对大夫细细端详起来。

    “你别看他了，他跟小郎一样。”看秋冀阳直盯着大夫瞧，小小拉拉他的衣袖，秋冀阳顺势就握住柔滑的小手。

    “大夫跟小郎一样？”

    “是啊！”

    宝亲王闻言，睁大眼惊疑的盯着大夫看。“你是……”

    “是啊！我跟他同类，不过不同族。”大夫和气的笑道，对宝亲王的反应不以为意。

    宝亲王看小小及秋冀阳一眼，见他们二人对大夫的真实身份，似乎不如自己反应强烈，反倒是自己这个长辈好像无法接受。

    大夫和小小说了，宝亲王可能对他是精怪一事便无法接受了，若是再知他原是药谷主人，可能会多想，也就不让小小说。

    不让说，小小自然不会多事去提，她走过去宝亲王身边。“爹，小郎是好狼，不会害人的。”她看一眼大夫，又道：“大夫也是。”

    宝亲王看女儿眉目如画清丽的五官，想到她在外多年，全靠眼前睡得打呼呼的大狼，及他们一族悉心照料，心下一软，再想到这些年，大夫在他身边，帮忙了多少事，心也就平静了些。

    秋冀阳对小小待大夫的态度转变，颇为疑惑，他盯着大夫一直看，大夫倒也不以为杵。

    方才兰香道小小进房前，可是怒气冲冲的，没想到进屋后，却不曾吵闹，更没有摔东西，再看小小迎他们进屋时，很欢快的模样，还吩咐了兰香去准备食物，这一连串的转变，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诡异男子，却又无法摸清他的来历，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秋冀阳对面前的中年男子，产生了强烈的防备。

    小小握紧秋冀阳的手，他低下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小小摇摇头，看了眼大夫。

    大夫跟她点头颔首，小小也微笑响应，秋冀阳看了更加狐疑。

    难道这大夫会是金狼的人？不，大夫方才自己说了，与郎清双同类不同族，看到宝亲王的反应后，他决定暂放下追根究底的冲动，问起眼前比较要紧的事来。

    “大夫，小郎这么睡着不会有问题吗？”

    “放心吧！下药的家伙为了省钱，买的是过期受潮的药，其实就你来说，虽然是散了功，不过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功力也就恢复，根本不用吃那颗金丹的。唉！白白浪费了好东西啊！”说到最后，还是在哀叹那颗被秋冀阳吞下肚的金丹。

    小小听了翻个白眼给他看，秋冀阳则是给了个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让大夫看了，有些寒意，忙扯开话题道：“不过他睡的时候也太久了些，所以才让郡主去准备那些菜来。”

    宝亲王听到这儿，总算听懂了。

    他看了眼床上的郎清双后，对小小道：“我还是先回去了，免得他一睁眼看到陌生人，反而拘束。”

    小小想一想，也对，小郎睡下时，爹娘还没到，现在他一醒，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在，肯定别扭的。

    她抬头问秋冀阳：“你呢？”

    “我看，就我和小小两个在这里陪小郎吧！大夫为小郎把脉看诊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才为一个病人把脉看诊，怎么可能会累？大夫自然是听到秋冀阳言外之意，当下便笑着要行告退。

    “大夫且慢，先帮小郎恢复人形吧！”秋冀阳扫了眼床上的小郎，忙唤住已走向房门的大夫。

    大夫头也没回的笑道：“他早已恢复原貌。”然后便开门离去。

    亲王笑着拍拍女儿的头，接着离开回房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秋冀阳才拉着小小到桌边的椅子里。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小小不太明白的回问。

    “妳和大夫两个，谈了些什么？”

    小小迟疑了片刻，秋冀阳将她的迟疑看在眼里，心里却在想，迟疑什么呢？

    “冀阳哥哥记得我阿娘是药谷主人吧！”

    “记得，药谷是紫狼一族的祖业……”秋冀阳脑中闪过同类不同族。“大夫是药谷的人？他是紫狼？”

    小小朝他点头回道：“他是阿娘的阿爹。”

    秋冀阳猛咳了一声。“他也是药谷的主人？”

    “嗯，算起来是我的外祖。”

    “那他怎么会对那颗金丹念念不忘？”

    “唉哟！他说阿娘小气，炼出金丹不曾分他半颗，所以看到我有，想抢去仔细研究，结果……”

    “结果让妳一转手就给我吃了。”

    “是啊！”

    “那为何不让妳爹知道他的身份？”

    “大夫说还是别说，免得我爹多想。”小小帮秋冀阳倒了杯茶，又帮自己倒一杯，喝了一口后才又说：“他说他会来到我爹身边，全是一个巧字，他打从将药谷交到阿娘手上，就不曾回药谷去，也不知阿娘与郎爹又成亲了，他是见到我手上那颗金丹后，觉得奇怪，何以阿娘炼制的金丹会在一个人类手上，才回药谷去查问的。”

    “妳不是说药谷封谷了吗？”

    “那是对人类，对他当然就不同了，大夫可是大族长，虽然他将药谷主人一职丢给我阿娘，可是他还是紫狼族的大族长，进入被封的药谷有何难的？”小小将头靠在秋冀阳的肩上，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令她备受吸引，好像飞蛾受不住灯火的诱惑，飞扑而去。

    秋冀阳对小小像只小兽般，在自己身上嗅闻的动作，啼笑皆非，可是笑完马上生悲，因为她身上的少女馨香，触动了他男性的欲望，使他急欲一解相思。

    他环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胸怀里，悄声的问道：“怎么了？”

    “你好香啊！”小小不知道环抱住自己的男人，有多艰难的在控制自己的欲望，伸手圈抱住秋冀阳结实的腰，脸颊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不停的揉蹭着。

    闻言秋冀阳轻笑出声。

    小小将手环紧，闭上眼睛，感受那胸膛浑厚有力的震动。

    “我身上怎么会有香味？”

    “可是我闻着就是香啊！”小小坚持道。

    秋冀阳一手轻抚着她的背，一手环着肩，头靠在小小的头上。“妳让兰香准备那些东西，是打算用香味哄小郎起床吗？”

    “小郎贪吃，闻到香味肯定会起来的。”小小双眼闭着很肯定的说。

    “哦？我记得小郎似乎蛮喜欢吃糕点，妳让兰香准备的东西，够不够吸引力呢？”还没成亲，做什么都不对，秋冀阳只能努力的想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没关系，这次不管用，待会儿再叫人换食物。”

    秋冀阳想到郎主的那封信。“郎主来信了。”

    “真的？小小闻言抬起头来，两眼开心的闪着晶光。”他说什么？“

    “他说让宝亲王散布消息，说妳的养母重病，急需喜事冲喜，事急从权，所以让妳越过兄姊先行出嫁。”

    “哦！”小小眉头轻蹙。“这是说阿娘生了重病吗？”

    “是假的，只是方便妳先出嫁的借口。”

    “阿娘不是真的生病？”

    “自然不是。”秋冀阳耐着性子跟小小说。

    “不是就好。”话声一落，小小已然将此事丢到脑后，她拉着秋冀阳问郎爹信里还说些什么？

    秋冀阳一面回答她，郎大爷买下了缘来大客栈给她，一面想，小小这般不解人情世故，自己日后少不得要多操一份心。

    “你说什么？郎爹买下这座客栈给我？我管琳琅宝阁的生意还不够，他又丢个客栈给我做什么啊？”想到自己又将增加的工作，小小不由哀叹。

    “不用担心，反正有小郎他们会帮忙的。”秋冀阳赶忙安抚她。

    “不成，光小郎他们几个还不够，琳琅宝阁这几年风头太盛了。”小小嘟着嘴抱怨起来。“你要帮我开始找人手，多栽培些人，免得那天郎爹脾气一上来，把小郎他们统统召回去。”

    “不会的。”

    “不管啦！反正你得帮忙找人，让郎召双他们教着，也免得他们太累了，那天不玩就丢下琳琅宝阁跑了。”拉着他的手轻摇着。

    秋冀阳微笑着安抚她，心里明白郎召双不是那种会丢下工作跑掉的人，但是，郎大爷的脾气他可就拿捏不住了，看来，还是找些人，先训练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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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沧山 中

﻿兰香与小丫鬟们，终于把大厨使出浑身解数的佳肴送上桌，剎时间，满室食物香气四溢，引人食指大动。

    小丫鬟禁不起香味勾引，响起雷般腹鸣，兰香瞪了她一眼，小丫鬟委曲的偷偷用手压了肚子一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

    秋冀阳算算时辰，便道：“妳们先下去用膳。”

    “是。”兰香看小小一眼，见小小颔首，她才领着小丫鬟曲膝行礼应声退下。

    小小看她们出去后，便撕了根鸡腿，拿到小郎的面前，秋冀阳也跟过去，香喷喷的鸡腿在小郎的鼻子前头，晃了几下，就看到小郎的俊脸不再睡得安详，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小小嘴角勾了起来，与秋冀阳相视一笑，又再继续鸡腿勾引大业。

    忽远忽近的香味，让郎清双口水直流，空腹数日的肚皮开始抗议主人的虐待轻忽，发出震天价响的腹鸣，他嘴巴砸巴动了动，可是咬不到香香的食物，两手开始乱抓，不过就是抓不到东西。

    秋冀阳见小郎两手扬起时，便迅速和小小移了位置，并接过她手上的鸡腿。

    下一刻，秋冀阳的手臂被小郎抓住，狠狠的咬上秋冀阳手臂的肉，小郎眼睛还闭着，边咬还边奋力摇着头加强咬劲，不过就是拽不下来，但闻味道就近在前方，没道理咬不下来啊？

    小小见秋冀阳被咬，忍不住发出尖叫声，伸手猛打小郎的头。

    “臭小郎，张嘴，松开啊！你咬冀阳哥哥干么？”

    头上吃痛，小郎终于睁开眼睛，就发现眼前小小红着眼，手不停的打他的头，嘴里咬的不是香味四溢的鸡腿，而是没味的衣服及秋冀阳的手臂。

    他忙张嘴放开秋冀阳，没好气的瞪小小：“喂！我已经松开了，可以别再打我了吗？”

    看到小郎完全清醒过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一如往常对她说话，小小眼一红，鼻一酸。“臭小郎！”

    边骂着，人就挤到床上去，抱着郎清双哭起来！“你怎么可以一睡睡那么久啦！害我担心死了！”

    小郎尴尬的看一眼秋冀阳，见他俊脸无波，只是眼眸冷光闪闪，小郎七手八脚赶忙将小小的手抓开来。

    “我不过睡了一觉，有没有必要哭成这样啊？小小，我很饿啊！”看着秋冀阳拿在眼前的鸡腿，拚命吞咽口水，可是秋冀阳就是挂着温煦的笑容，偏生坏心眼的将鸡腿拿在他手构不到的地方。

    “怎么我肚子会这么饿？”不解啊！

    小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秋冀阳拿在手里的鸡腿，就想一口气扑上去咬，可是身前挡着小小，他扑不过去。

    小小眼泪还挂在脸上，看他一脸贪吃样，转头愤愤然抓过鸡腿。

    “不给吃。”说完跳下床，窜到桌边，回头看小郎道：“这些是我和冀阳哥哥吃的，你不能吃。”

    “啥？”小郎生气了，跟着跳下床冲过来叉着腰问：“为什么我不能吃？这么多食物，香得让人受不了，为什么我不能吃？”

    “因为，你才刚醒，就吃这些重油重口味的菜，身体可能负荷不来。”秋冀阳边说边走过来，然后坐到小小身边的椅子上。

    小小点头附合。“对。冀阳哥哥说的你要听。”

    小郎气恼的瞪着他们。“喂，你们两个不要太过份哦！为什么我饿不给我吃？摆在桌上的不让吃，难道你们两个要我啃桌子？”想了想，考虑到桌子味道不及烤鸭烤鸡鲜美，还是吃人类的食物好了。

    看着他们像两个斗气的小孩隔着桌子怒目对视，秋冀阳暗叹口气。

    “小小妳看外头有谁侍候，让她们去厨房端稀粥上来。”

    “哦！”小小立刻丢下小郎，走到房门口，将门一打开，见梅香和两个小丫鬟在，便让她去端粥来。

    屋里秋冀阳则在跟小郎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小小回来，也帮着说，小郎原本平静的听着，直到听到那个奇怪的大夫时，才讶然出声。

    “紫狼族的大族长？他在这儿？”

    “是啊！”

    “天啊！狼主夫人找他好久了，就想要把族长职位交回去，可是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没见着人。”小郎想着自己要立大功了，把这讯息传回去，肯定是大功一件啊！忍不住就得意的贼笑起来。

    “不许说。”小小一句话打断。

    “为什么？”小郎的立功梦想被打断，讶异的问。

    “我答应大夫不说的。”

    “那是妳答应的，又不是我！”小郎笑嘻嘻不以为意。

    “可这事是我告诉你的，所以，你不准说。”小小很坚持。

    小郎原本气恼的瞪着她，可是那双明亮圆净的眼睛，理气直壮的直视下，小郎拗不过，只得低头认输。

    “那要是夫人打别地方知道，可就不关我的事了。”他可以让族人们去通风报信。

    “小郎，那还是关你的事啊！”小小笑得欢快。

    小郎想了想，不懂。“为什么？”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把大夫在这儿的事传出去？”

    “欸？”小郎抬眼看见秋冀阳的笑脸，不平的道：“难道他就不会传消息出去？”

    “冀阳哥哥就算要传消息出去，也不知传到那里去啊！”

    “谁说，他传到琳琅宝阁就成了！”明白指出门路来。

    “嗯，那倒也是。”小小一听颇为同意，当下两双眼睛就直盯着秋冀阳看。

    “我没理由传这个消息，再说，把大夫吓跑了，对小小对宝亲王都不利。”想到大夫这些年帮了多少忙，秋冀阳就巴不得能将大夫一直留着不要离开。

    小小马上转回头盯着小郎。

    “好啦！知道了，不说出去，成了吧！”迫于小小凌厉的眼神，小郎只得答应不说，接着就想到小小的父母来。“妳爹来了，妳娘呢？”

    “当然也来了，嘿嘿，小郎，我跟你说喔，我娘和我爹长得都好好看啊！”小小一副得意非凡的模样。

    “真的真的？真的像我之前变给妳看那样？”小小以前好奇亲生爹娘长什么样子，就靠郎清双的百变法术，想象她爹娘长什么样子变给她看。

    “更好看，你看了就知道。”

    “等等，我不用照辈份叫他们吧？”

    “应该不用吧！”小小不是很确定的看秋冀阳，希望能得到解答。

    “不用，就称呼宝亲王和侧妃就好。”想到小郎得叫小小姑婆祖，秋冀阳忙回道。

    小郎拍拍胸脯。“那就好，不然又来两座长辈大山，我不被压死才怪。”

    梅香在外头敲了房门。“郡主，稀粥端来了。”

    “拿进来吧！”

    小小让她们送进来，梅香端着一个大食盒，她看了一下之前兰香送进来的菜肴，当下不知如何是好。

    “把那两道汤先放到那边的桌子去。”小小指了窗边的条桌，撒走了汤碗，桌面上清爽了许多。

    梅香让小丫鬟端走汤碗，将食盒靠在桌边，将里头的香米粥端出来，再将小碟装盛的小菜端出。

    “把那这些撒下，把那两道汤端回来。”小小指挥着。

    “是。”

    梅香将桌上的菜肴摆好后，便立在桌边等着小小吩咐。

    “那几道菜妳们几个分了吧！”

    梅香的眼闪过一丝诧异，立即曲膝道谢，小小便让她和小丫鬟退下。“去侧妃那里说一声，我和冀阳哥哥在这儿陪小郎少爷用膳。”

    “是。”

    梅香领着小丫鬟退下。

    小郎看了桌上的菜肴后，苦着脸：“我睡了几天，你们忍心让我吃这汤汤水水的？”

    “大夫说了，你不小心吃到的那药，可能过期又受潮，之所以要睡那么多天，就是因为你身体一时负荷不过来，所以，你现在得吃稀粥，吃汤汤水水清淡点。”

    “那妳拿那么香的鸡腿诱惑我？”小郎很生气，因为吃不到香喷喷的烤鸡腿。

    “谁叫你不醒的。”小小顶回去。“我和冀阳哥哥都要陪你喝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秋冀阳没说什么，拿起汤杓径自舀了三小碗的粥，一碗放到小小面前，另一碗则递给了气得伸长了手指着小小的小郎。

    小郎手里突然被塞进一碗粥，有点反应不过来的，傻愣愣的端着碗，看着秋冀阳。

    “不是睡了好多天，饿坏了吗？要吵，先添饱肚子再吵。”秋冀阳不愠不火的淡然道。

    小小抬眼看他，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秋冀阳朝她安抚的笑了笑，然后回头看小郎。

    “要你吃清淡些，也是为你的肠胃想，它们饿了好些天，一下子塞大鱼大肉的，怕它们消化不来，到时闹疼的吃罪的还是你。”秋冀阳正色道。

    小郎听了没说，讪讪的低头喝粥，他的食量一向不小，桌上的粥及小菜有大半全进了他的肚子，又灌了两大碗汤，这才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我让人帮你送热水进来，你好好洗洗，一会儿让门外的丫鬟来叫我，我好带你去拜见宝亲王和侧妃。”见他吃饱，秋冀阳便放下筷子。

    兰香已和跟着她去吃饭的小丫鬟站在门外候着，秋冀阳让小丫鬟去唤小厮帮小郎准备热水，再让小小先去双院。

    秋冀阳都安排好后，正想回小郎的房里时，曾道眉过来寻他。

    “怎么了？”秋冀阳见曾道眉几番犹豫，却不说话，便直言问道。

    “我家婆娘，带着我妹子出京城了。”

    秋冀阳不解的看着他，他老婆带他妹子出京，曾道眉跟他说什么？

    “我家婆娘带她要去幽州，去沧山别院，说要去吃喜宴。”曾道眉艰难的说完，心里忐忑不安的偷偷抬眼看秋冀阳。

    “嫂夫人要带曾姑娘来赴喜宴沾喜气是好事啊！我记得曾姑娘还没许亲，也许沾沾喜气，明年就换我们去喝她的喜酒了！”秋冀阳拍拍曾道眉的肩头。

    “可是……”

    “可是什么？放心吧！就嫂夫人和令妹两个女子，还吃不倒我的。”

    见秋冀阳毫不以为意，曾道眉心头一松，是啊！妹子一个弱女子，就算她到了别院，有自己在，她能惹出什么问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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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沧山 下

﻿侧妃不擅女红，但娘家经营布庄绣庄，娘亲又是善于打扮自己的人，她怎么会没学到一丝半毫，她喜欢装扮身边的人，可是丈夫对穿什么有自己的看法，儿子更是自小就有主见，吃穿不用娘亲愁。

    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女儿，娇嫩可爱，虽说教她学东西时，她管得严苛，可是打扮女儿，她可是不遗余力的。

    要说柳依依有什么缺点，那她喜欢美丽的人事物，勉强算上一份吧！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初才会让俊美又有个性的宝亲王吸引，之后又错估情势，误以为美丽的人都有美丽善良的心。

    每次都说要记取教训的，可是当她看到随秋冀阳进门的郎清双，不由惊呼出声。

    “这孩子长得真俊哪！”坐在临窗大炕上的柳依依惊呼。

    坐在另一侧的宝亲王脸黑了，手上的茶盖划过，他低头专注吹着茶叶。

    而郎清双听到被叫孩子，一脸委曲的望向坐在侧妃身边锦杌的小小。

    小小笑出声来，秋冀阳见了礼后便坐在一旁的圈椅，接过丫鬟送上的茶，径自低头喝茶。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柳依依让人搬来小杌子，小小却起身坐到秋冀阳身边去，郎清双便坐在锦杌上。

    “我叫郎清双，是郡主的侄孙。”

    “侄孙？”

    “是。”

    宝亲王想起郎大爷的身份，手一挥，屋里侍候的丫鬟们便井井有条迅速退下。

    “怎么辈份差很多吗？”

    “是的。郎主在族里辈份很高，论辈份，我该称呼郡主姑婆祖。”想起来就泪一把，要叫个奶娃姑婆祖，已经很可怜了，偏偏族里的兄长们，还喜欢欺负他，然后让小小去救他，而小小那时不懂，以为姑婆祖是什么好东西，每次去救他，便一定要他喊姑婆祖才肯出手。

    “小小这几年多亏了你们照料她，你放心，你在我们这儿做客，我一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小郎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美貌妇人，他可以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温暖如太阳照在身子上，身体会暖暖的，四肢懒懒的，心底柔软似水的感觉。

    他见过很多人类，可是没有一个如眼前的妇人给他温暖如阳的感受。

    宝亲王清了清喉咙，郎清双回过神来，他好像看到一个严肃版的朱平珏，当然，宝亲王的五官较儿子更加阳刚些，如刀刻出的线条，与秋冀阳面对外人的表情很相似。

    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宝亲王身边跟着两个小男孩，还有两个怀着身孕的女子，两名女子温婉的看着宝亲王，又不时慈爱的看着小小及侧妃，难得是她们身上竟然没有怨气，小男孩也没有，乖巧的坐在宝亲王的两侧，就像是左右护法一般守着。

    彷佛感觉得他可以看到他们，小男孩的形象变成大人，两个英俊神似宝亲王的男人，两名有孕女子则是淡了影像。

    小郎轻叹一声，他对着宝亲王苦笑。“宝亲王是否年年为过世的儿子超渡？”

    “是。”

    “嗯，我想也是，他们一直待在你身边守护着。”

    “你是说……你看得到？”宝亲王严肃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是啊！我看得到，他们很好，连那两位有孕的姨奶奶们也很好，不过，她们说可不可以帮忙为她们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一起超渡。”

    “当然…当然好…”眼眶一热手指握紧，纵使宝亲王是个强悍的男人，，可那年少得子又失去．痛彻心扉无法说出口的痛，一直潜藏在心底。

    他万万没想到，有人看得到，更没料到，他们竟在自己身边。

    “两位姨娘的时辰将到，所以才想请宝亲王为两个孩子起名，她们以后，没办法守在孩子身边了。”郎清双边听边说，小小和秋冀阳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柳依依则是在听到两个孩子守护在父亲身边时，便一直泪流不止。

    曾经失去过小小，她能体会丈夫骤失亲儿的苦，乍闻孩子死了那么多年，竟然还守护在自己身边，那种感受，叫为人父亲的宝亲王如何不心疼如何不感动。

    小郎将话一一转达后，便见一男一女渐渐成形，他们论年纪，比小小及朱平珏大，他们两长相就跟宝亲王不太像了，男的粗犷女的娇丽，女子比小小高大许多，小郎看了半天，再想想方才道谢后消失去投胎的姨奶奶们，实在想象不出来他们像谁。

    他们两个朝他行了礼，便消失了。

    小郎疑惑的看又恢复小男孩形象，守在宝亲王两侧当左右护法的小男孩。

    只见其中一人对他笑笑，另一个则冷然的说：“他们回祠堂去见祖宗们。”

    “哦！”将事情对宝亲王说了明白后，只见宝亲王低垂着头，看来不想多说什么，柳依依知道丈夫现在沉浸于陈年旧事里，她也不打扰丈夫，让他们先行离去，还交代了小小，晚上不用请安，就各自在房里用膳。

    小小看看宝亲王，乖巧的点点头，便让秋冀阳牵着手一同离开，小郎跟在后面，心情也不怎么好。

    “小郎，你在想什么？”走在抄手游廊里，小郎走着走着就停了下，走了一段发现他没跟上来，小小回头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说的。”以前小郎做事从不曾考虑太多，但，方才他开始与宝亲王说到他身边跟着的小孩及姨奶奶们，他清楚的感觉柳依依身上的温暖感觉一下子不见了。

    起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妒又怨又恼的复杂情绪。

    可是他还不及细察，那复杂的情绪又转成深沉的怜惜。

    小郎心情复杂的看一眼秋冀阳和小小，这两个家伙，为什么情绪总是这么的简单？害他与他们相处习惯了，都忘了要戒备人类复杂的情绪反应。

    “那有什么好想的？你没说，那两位姨娘还是得去投胎，一直在她们胎腹中的兄姊就无法起了名字，受不得功德，可是你说了，两位姨娘一样去投胎，可是我那对兄姊却因有你居中沟通，起了名，日后超渡，他们也能名正言顺的接受功德，当然是好事嘛！笨小郎。”

    小小没好气的数落他。“小郎，你睡那么久的觉，怎么没有变聪明，反倒变笨了啊？”

    小郎一听可恼了，要追上小小修理她，小小才不是乖乖站在那里任人教训的，拉了秋冀阳施展轻功跑给他追。

    一夜过去，宝亲王清晨醒来，睁开双眼，看到身旁躺着的柳依依，眉目如画般清丽，想到那曾经也青春靓丽、温婉柔顺的两名妾室，不由得将柳依依抱紧。

    “依依，妳以后不可以离开我！”唇抵着她的唇，醇厚性感的声音黯哑的道。

    迷迷糊糊的柳依依被宝亲王这一闹，慢慢醒了，听到他嘴里不断重复这句话，知道，当年骤然失去爱子及怀有身孕的妾室，是他的痛，她伸手抱紧他，一边轻声的回应他。

    身边侍候的丫鬟及嬷嬷们一早看主子没动静，便轻手轻脚的打点一切，跟着宝亲王及侧妃出门习惯了，知道两位主子的习性，定了那天出门，就是那天，不会因为晏起而有所变动，所以徐嬷嬷派了丫鬟去通知郡主及秋会首，今日指不定何时起程，但准备好随时出门的准备。

    单院的纪夫人也与他们同行，宝亲王他们将送纪夫人回碧沙县县衙去，之后再转向幽州。

    胡惟及杜真没有跟着朱平珏去巡抚衙门，因为胡惟身上有伤在，朱平珏决定让他们多休息休息，至于月牙则是一大早便到小小房里，可是兰香她们要整理行李，深怕扰了郡主和月牙姑娘。

    于是小小和月牙拉了秋冀阳，找了小郎，到客栈大堂去喝茶聊天。

    除了秋冀阳，其余三人对大堂里人声鼎沸，人满为患的景象大感吃惊，什么时候曾经空荡荡没有半桌客人的大堂，竟然每一桌都坐满了客人，谈天说笑的声浪一波又一波。

    几个伙计忙里忙外，与当日一个小二守着空寂大堂的景象相比，简直是强烈对比。

    “咦，那天的那个小二呢？”小小好奇的张望着。

    “秋会首，郡主，您几位要喝茶聊天还是要用餐？楼下这儿都客满了，您看要不要到楼上包厢去？”才说着，人就咻的冒出来，一张脸笑容可掬的对他们利落的招呼的，不就是小小说的那小二吗？

    “小二，怎么才几天，客栈里就热闹成这番景象？”小小赞叹的看着高朋满坐的大堂道。

    “郡主，您有所不知，我们客栈换老板了！新老板从通州最知名的客栈那挖来我们新掌柜的，兴许是沾宝亲王、小王爷和郡主您的好福气啊！不但帮着我们清了景山的山贼，还让我们缘来镇开始兴旺起来了，您瞧啊，这外头开始在修整屋子了，过不久，缘来镇就要换新貌了。”

    当年因为山贼猖獗，商旅纷纷绕道，缘来镇首当其冲，如今山贼剿清，从通州往幽州最近的路，当然又开始兴盛起来。

    秋冀阳心里暗暗算着，沧山别院管辖的产业，因此少了多少成本，多了多少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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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行程 上

﻿宝亲王这厢一行人顺当的离开缘来镇，宝亲王妃那边，则是拖拖拉拉的继续往宁州前进。

    宝亲王妃一早起来，觉得自己浑身疲累不堪，说是睡了一夜，却是辗转难眠，直到寅正才迷糊睡去，等她醒来时，已经过了巳正，元嬷嬷亲自端了热水过来侍候她洗漱。

    “现在什么时辰了？”看房中的光线，宝亲王妃神色不豫问。

    元嬷嬷看一眼宝亲王妃阴霾的表情，一旁的小丫鬟轻手轻脚的拧干了帕子，走过来递给元嬷嬷，元嬷嬷接过帕子递给宝亲王妃，边回道：“巳正了，您要用膳吗？”

    宝亲王妃嘴角翕翕，终究没说话，只是微微颌首。

    元嬷嬷对小丫鬟点头，小丫鬟忙走了出去，元嬷嬷继续手巧灵活的为宝王妃梳头。

    “您昨晚没睡好，我看今天就在客栈里好好歇息。”元嬷嬷劝道。

    “不成，这一路停停走走，行程本就拖慢，再歇下去，我看明珠要翻天了。”宝亲王妃冷声道。

    “您让我去问那个侍卫长，往宁州的路上有些什么，我们都不熟，万一现在出门，夜了还找不到客栈歇脚，可就得露宿，您身子不适，还没完全调养好，再露宿，万一让情况恶化可怎么好。”

    宝亲王妃低头想了想，觉得元嬷嬷说的也有道理，她就连住在客栈，睡在床上都不舒服，万一再要露宿荒郊，睡在马车里，情况岂不更加糟糕？

    “也好，妳去问问那个侍卫长，将这一路上该注意的事去问详细来。”宝亲王妃板着脸，吩咐元嬷嬷。

    “是。”元嬷嬷应道，为宝亲王妃梳了牡丹髻，插上赤金掐丝珍珠凤钗流苏衔珠，顾盼之间便流影光华，大红满地撒金牡丹比甲，银红百折裙，精心打扮起来，人是精神了许多，元嬷嬷看着宝亲王妃妆扮后模样，心底轻叹，姑娘这么美，为何就是不入宝亲王的眼呢？

    “奴婢这就是问那侍卫长。”

    “嗯，去吧！”宝亲王妃颔首，对着镜奁仔细看着自己脸上的妆，没有分心去看元嬷嬷，元嬷嬷行礼退下，正好宝亲王妃身边侍候的铃兰领了小丫鬟过来。

    “嬷嬷要出去？”铃兰笑着跟元嬷嬷使了礼，见她往外走，便问了一声。

    “妳们几个一早上那儿野去了，也不知道在亲王妃跟前侍候？”

    “嬷嬷这话说的，铃兰不就在厨房守着吗？仙兰和珍兰去那儿，我就不知道，不过玉兰在箱笼那里给亲王妃找大氅。”铃兰不以为杵，笑容可掬的回答元嬷嬷。

    元嬷嬷一听，恼了。“妳们四个大丫鬟，跑得一个都不留，是亲王妃宽厚，不然仔细妳们的皮。”元嬷嬷说的咬牙切齿，铃兰却笑声如铃。

    “元嬷嬷，我不是说了吗？我守在厨房，难道你放心让亲王妃吃那厨房里的东西？”铃兰笑道。

    元嬷嬷被她顶得噎住。“玉兰在做什么，这什么天，找大氅做啥？”

    “还不是指把亲王妃冻着了，虽然还是盛夏，不过，亲王妃这几日病了，我们当奴婢的不知有多心急，就怕在马车里赶路时，又让亲王妃受寒，能不把大氅先找出来备下吗？”合情合理，但元嬷嬷听了就像让猫抓了般的不舒服。

    “仙兰和珍兰呢？”元嬷嬷向来与几个大丫鬟不对盘，元嬷嬷爱倚老卖老教训人，而铃兰几个却根本不惧她。

    几个端了早膳的小丫鬟低眉垂首，不敢多言，深怕被元嬷嬷或铃兰姊姊盯上。

    “嬷嬷好生健忘，不是才跟妳说了，我守在厨房里，不知道她们去那吗？”铃兰似笑非笑的睇着元嬷嬷。

    元嬷嬷暗恼于心。

    “嬷嬷不是急着要出去？我得趁早膳还没凉给亲王妃送进去。”说完，她便领着小丫鬟们进屋里去。

    元嬷嬷脸色绯红，被气得不轻，见一旁侍候的小丫鬟站了一溜，本想抓几个来出出气的，可是，她们个个规规矩矩站的好好的，她还真挑不出个错处来，只得气恼的揉紧手中的帕子，找侍卫长问话去。

    京城的别庄大总管，让她们在别庄，等着宝亲王府的侍卫长多派些人手保护，结果等来了侍卫长胡云归亲率领一队侍卫过来。

    元嬷嬷本来就因之前出了糗丢了脸，对别庄外院总管没什么好感，当她去外院时，见到平日见到冷脸胡侍卫长，竟与那个别庄外院总管有说有笑的样子，心下不喜，于是侍卫长跟她说什么，她都是听而未闻。

    本以为出了门有人保护着，就啥事都不用管了，没想到，还是得亲力亲为，反累到了宝亲王妃。

    元嬷嬷这会儿当定主意，要把事情问明白，不再像之前这样托大了。

    胡侍卫长与几个不当值的侍卫坐在客栈的大堂里喝茶，见她来，起身走过来。

    “元嬷嬷，可是亲王妃有吩咐？”

    “亲王妃问，我们今天若此刻上路，天黑前能否赶到宿头？”

    胡侍卫长低头沉吟片刻，方道：“若是可以，还是请亲王妃明日早些起程吧！现在这段路，只要早些出门都还能在天黑前，赶到城镇有歇脚的客栈．但入宁州后，要到宁州别院的路上，有些地方城镇相距较远，中途没有客栈可以歇脚，一定要露宿荒郊。还请元嬷嬷事先告知宝亲王妃，心里有个准备。”

    元嬷嬷一怔，难道这宁州别院是在什么犄角旮旯，一路行去还得露宿？

    胡云归朝她一拱手，便先行离去，他一走，原坐着喝茶的人也跟着走，让元嬷嬷想找个人来问问都不成。

    眼看人都走了，元嬷嬷便回了宝亲王妃的房。

    正巧见到仙兰及珍兰两个领着四个小丫鬟走来，小丫鬟手上皆捧着托盘，元嬷嬷见她二人甜美丽容就不由来气。

    “妳们两个一早上那儿去了？”

    “我们在房里啊！”仙兰发上的云纹珠钗两串流苏，随着她歪头回答的动作，摇曳生姿光彩灿烂，珍兰掩嘴轻笑，娇巧可人。

    “元嬷嬷，这路上奔波辛苦，我们姊妹两，就怕让主子不惯，所以赶着缝制亲王妃平日闻惯的香囊。”珍兰边说，边让元嬷嬷看小丫鬟们手上托盘里的香囊。

    一个个绣功精细的香囊陈列整齐，隐隐透出的香味，正是宝亲王妃素日在京熏香所用，元嬷嬷只知是用数种鲜花及香料调制，她却不知如何调配，昔时，陪嫁的丫鬟里没有擅制香，待得换上四个兰后，才有人会制香。

    元嬷嬷讪讪然让开来，让仙兰和珍兰领着小丫鬟先行入屋。

    而朱明珠的房门，这时出来侍候明珠的芙莲，她的额角发红，看来是被东西砸的，她狼狈夺门而出，屋里传出朱明珠的声音。“妳给我滚，滚的远远的去。”

    元嬷嬷忙上前扶住一个趄趔差点跌跤的芙莲。

    原在附近小丫鬟们，在朱明珠的声音传出时，便闪躲的不见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

    “嬷嬷还是别问了。”芙莲咬着下唇，委曲的回道。

    听屋里骂人的声量，丝毫未曾因芙莲避了出来而降低，反而一声高过一声。

    元嬷嬷紧皱着眉，扶着芙莲走到宝亲王妃的房前。

    “妳还是说吧！一会儿亲王妃还是会让我去问的。”

    芙莲这才含着泪将事说给元嬷嬷听。

    原来是朱明珠甚为喜欢的珠钗不见了，元嬷嬷一听东西不见了，忍不住出声责备。

    “既然知道是大郡主心爱之物，怎么不好好小心保管？”

    “收在妆奁里的东西，我们当然看顾得到，可是……”

    不是收在妆奁里，那就是插在明珠郡主的发髻上。“妳们不是都跟在大郡主身边吗？怎么还会让珠钗不见？”

    “我们跟小丫鬟们都没看到珠钗掉下来，是昨晚帮大郡主散发时，才发现那珠钗不见了。”芙莲吞吞吐吐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插在发髻上，掉了妳们没看见，难道也没发现大郡主发髻上少了那珠钗？”元嬷嬷一听大为讶异，狐疑的看着芙莲。

    “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现的，因为原本插着珠钗的地方，插了根不一样的珠钗。”芙莲委曲的说。

    “插了不一样的珠钗？”

    “是啊！”

    “难不成妳们帮大郡主梳妆时，就插错了珠钗？”话一出口，元嬷嬷就知不太可能。

    “没有，那珠钗是大郡主心爱之物，几乎是天天都要戴着的，不可能弄错的。”芙莲斩钉截铁的回道。

    “妳们都找过了？”

    “找过了。没找到。”芙莲有些迟疑。

    “有什么事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元嬷嬷见她迟疑，忙揪着问。

    芙莲看看四下，见没人才拉着元嬷嬷小气的说：“昨日一早出客栈时，本来大郡主该等马车过来的，但是，大郡主用过膳就说要走走消食。”

    “遇到了谁？”元嬷嬷的声音不自觉的严厉起来。

    “遇到一位侠士，本来不应该会有接触的，可是大郡主突然脚一软，绊了一下，那位侠士动作很快，原本我们与他相隔半个院子，他却突然出现在大郡主身边，扶了大郡主一把。”

    元嬷嬷一听眼前一片黑，身子摇晃欲坠，芙莲忙伸手扶住她。“元嬷嬷，妳别吓我。”

    “妳们竟然让大郡主与个男人那么近的相处？”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只是，昨日我为大郡主梳妆时插上那珠钗，直到散发才发现珠钗不见，被换了另枝珠钗，就只有那个侠士可疑啊！”

    “那大郡主骂妳做什么？”

    “大郡主说是我故意把她珠钗藏起来，给她换了不值钱的珠钗。”

    “难道那人真把大郡主的珠钗换成不值钱的，他好拿大郡主的钗去换钱？”

    芙莲频摇头。“元嬷嬷，大郡主被换的珠钗不过是单珠银钗，可是新换上的虽也是单珠，却是金钗，钗上刻的纹路也比原来的银钗精细，单是那颗南珠就比原先的大上一倍，价值不菲啊！”

    元嬷嬷一听也蒙了，会有人故意拿高价的珠钗换走低价的珠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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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行程 中

﻿宝亲王一行人与纪夫人同行，过了景山之后，便进入漳州境内的碧沙县，但到碧沙县衙还得先过韶川，韶川由西北深山一路蜿蜒横越过天阳国，起自云州路经岑州、淖州、漳州、兹州，最后由宁州出海，行经淖州时，因地势渐趋平缓而缓慢，却在要出漳州时流经景山附近，开始湍急起来。

    车队于时近午时，到达码头所在的奉城，宝亲王早决定投宿奉城，隔天一早再上船渡川。

    车队一路行来，曾在景山半道上暂歇过，那时便可远远遥望韶川，纪夫人没见过那么大的河川，心底着慌，得知隔天才上船，不由大松口气。

    龙大总管早在前一天，便已请秋冀阳代为安排好歇脚的客栈，福安商会旗下的客栈，有钱不给自家人赚，说不过去啊！

    歇脚的奉安客栈就在韶川边上，奉安客栈在奉城不算数一数二的大客栈，但是也是小有名气，胜在装璜大气服务周到，与排名前头的大客栈相比，少了一般的走卒贩夫，来客大都是殷商权贵。

    奉安客栈的大掌柜得知是会首要来，忙让人把保留给总会来人居住的院子好好的整理一番，这处院子风景最为优美，院子后方有个小花园，园中有可登高望远的楼，居高临下可见韶川的美景，落日余辉与初升朝阳，倒映韶川，堪为奉城一绝。

    宝亲王的车队直接由客栈角门驶入，直到客人住宿的客院后方的夹道，来到保留给总会来人的福院前才停下。

    福院是两进院子，正房三间两耳房，宝亲王与侧妃就住正房，而秋冀阳与郎清双分住东厢两次间，小小与月牙住西厢，一人住北次间，一人住南次间，秋展捷则与护卫、暗卫们住客院。

    下了车，丫鬟仆妇们便开始忙着搬箱笼，打点侍候主子的东西，小小一下车，便见她们个个井然有序，在嬷嬷们的指挥下，欢快的搬着东西。

    兰香也带着小丫鬟打理小小的行李，走进西厢堂屋，小小看着兰香安排指挥着小丫鬟及仆妇安置箱笼，梅香抱着的妆奁从门口走进来，彷佛时光倒流，她身边的丫鬟是安梅及安兰，抱着妆奁的是安竹。

    “小小，妳在想什么？”西厢的堂屋里左右各一排交椅，月牙原坐在左侧的最外侧的交椅，见小小神情恍惚的往外走，忙伸手拉住她。

    “没事。”小小回过神，冲着月牙一笑。“我只是想到安梅她们，不晓得她们现在到那了。”

    “章嬷嬷带着她们走兹州，应该比我们先到幽州吧！”月牙想了下道。

    “是吗？”小小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月牙。

    “嗯，原本我们会比她们快，但是我们在景山耽搁的时间长，她们没有在途上多停留的话，应该已经到幽州了。”月牙算给她听。

    “哦！”小小漫应一声，注意力让兰香几个给引走。

    “妳方才在想什么？”月牙见状又问。

    “嗯……方才啊，在想兰香跟安梅好像，她们带着小丫鬟做起事来，井井有条。”

    月牙想了一下，身边的彩云也是个办事牢靠的大丫鬟，青柳亦是。

    “我想出去走走，妳要出去吗？”小小见丫鬟们正忙着，坐不住便想溜出去。

    “妳还是别添乱了，她们正忙着呢！妳不待在这儿，她们又要分出人手去侍候妳。”月牙制止她。

    小小轻笑一声。“我们之前也没人侍候啊！”

    “也是。”月牙想到之前没有小尾巴跟前跟后的自在日子，不由也轻笑出声。

    耳尖的青柳听到两个主子想溜出去，忙拿了两本闲书过来。“两位小祖宗，麻烦您两位就别添乱，看看书也好，别现在出去，奴婢们人手真的不足啊！”青柳与兰香几个不同，她年纪较大，兰香不敢这么跟郡主说的，她敢。

    小小接过她递来的书，嘟着嘴。“不好看！”看了书名又推回去。

    “嗯，不好看！”月牙亦然。

    “拜托小祖宗们先看着吧！一会儿该用膳了。”青柳笑着再将被推回的闲书递出去。“奴婢们还没帮您们重新梳洗一番，一会儿侧妃那要派人来请，让侧妃久等可不好！”

    青柳笑容甜美，却隐隐有不接受拒绝的坚持。

    小小听青柳提到娘亲，就乖乖接了书，坐到月牙身边交椅里，翻看起来。

    月牙见状，从善如流，接过青柳手上另一本书。“得了，我们都不出去，妳该忙什么，快去吧！”

    “谢谢月牙姑娘。”

    兰香正好从北次间出来，见了朝青柳颔首示意，青柳点个头，回头继续盯着小丫鬟安置月牙房里的东西。

    梅香在北次间里看了一圈后，确定一切都安排好后，便顺手在香炉里点上燃香，让屋子里的气味充满了花香。

    兰香正好走进来，梅香忙拉过兰香。“兰香姐，我想问妳一件事。”

    “什么事？”兰香眼睛滑过房内的摆设，鲜花古玩镜奁一一安放，边心不在焉的问。

    梅香见小丫鬟们正专心做着自己手上的事，便凑到兰香耳边轻声道：“那天我不是拿了耳塞要帮郡主戴上吗？”

    见兰香点头，梅香又继续问：“郡主不要，妳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劝郡主戴上呢？”

    兰香回神，笑着伸指轻戳了梅香额头一记。“妳还敢说，妳搞不清楚谁是主子吗？难不成妳没看出来，郡主其实不喜欢佩戴那么多首饰的，记得第一天见到郡主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啊！”梅香想了想才恍悟。“对啊，我竟没想到。”

    “我原先以为郡主没戴首饰，是因为出门在外不方便，所以首饰全在章嬷嬷手上，可是妳也看到了，郡主身边的首饰不少，加上侧妃又给郡主整整一镜奁的首饰，郡主却还是不喜欢用，我想，郡主应该不喜在身上戴太多首饰。”兰香说完，梅香便笑着拉她的手。

    “幸好有兰香姊姊在。”梅香讪笑一声。

    “妳啊！话不多看起来是个成熟的，可是心眼儿却不知长到那儿去，该注意到的事，还老要我提醒。”兰香板起脸道。

    梅香吐个舌头扮个鬼脸，让兰香好气又好笑。“好了，快些打理好，让人去提热水来，我侍候郡主梳洗更衣，一会儿该到正房那儿去用膳了。”

    梅香应声，两个人再次检查过无误，便请小小入内，一人打水一人选衣，侍候小小洗漱，更衣。

    果然，才将小小梳妆打扮好，侧妃派来的小丫鬟己在门外候着了。

    小小一出北次间，月牙也正好从南次间出来，两个人都重新梳洗打扮过。

    临出房门，小小回头对兰香道：“妳们几个不用跟来了，先去打点好自己，吃饭去吧！我们带小丫鬟过去就好，妳们等吃过饭了再过来。”

    “是。”兰香和梅香曲膝行礼，彩云和彩瑛、青柳原要跟上前，也让月牙回了同样的话，只得也留下。

    到了正房，只有柳依依一个人在，宝亲王和秋冀阳都不在。

    见女儿一脸疑惑，柳依依微笑的让她及月牙坐下。

    “奉城的城主及陈大人来拜访，所以妳爹请他们到客栈用膳去了。”

    “那冀阳哥哥呢？”

    “这里毕竟是福安商会的产业，大掌柜有些事情要跟他说，所以便请他去了客栈的账房。”

    “喔！”小小甜笑点头。

    柳依依便让人送午膳上来，毕竟是靠水的地方，盛产鱼货，厨子料理鲜鱼手法精巧，片成薄片透明如纸的鱼肉，是为一绝，鱼头汤汤鲜味美，梅子蒸鱼、酸辣鱼皮、盐烤香鱼、盐焗鲜虾，清蒸螃蟹，道道可口。

    小小爱吃，但柳依依擅食，虽然郎宝山、郎宝海两阁主也爱吃，可是他们只要是有料理过的食物，统统好吃，不像柳依依是挑精致美食来吃。

    小小跟在柳依依身边，倒是学会怎么欣赏各式食物的美。

    用完餐，柳依依带着她们两到西次间的炕上坐着闲聊。

    柳依依让徐嬷嬷拿出账本，开始算算这次行程所有的花费开销。

    徐嬷嬷一道道开销细细的报给三个主子听，月牙听得小嘴微张，惊异的看着徐嬷嬷。

    “怎么连车夫仆妇丫鬟的打赏也算在内啊？”

    “当然啊！”柳依依慈爱的拍拍月牙的手。“他们差事办的好，我们出游才能顺顺当当的，打赏的钱当然也要算在出游的开销里。”

    月牙受教的点点头，见一旁坐着的小小，眼睛快速的瞄过账本上的明细，不由好奇的问。“小小，妳在看什么？”

    “我在算出门一趟得花多少钱。”

    “算出来了吗？”

    “嗯！”小小顿了下，指着之前由碧沙县衙出发到缘来镇的花费。“去程花费较多，可是我们回程人比较多？”

    柳依依看了一下，对女儿笑道：“去程花费多，是因为要担负纪大人县衙的衙役们的费用，回程看起来我们人增多了，纪夫人她们的花费却不能算在里头。”

    “咦？可是她们与我们同行？”

    “但她的车夫及丫鬟们却不用我们打赏，那是她的事。”柳依依道。

    月牙本来对管家理事没兴趣，可是让侧妃这般带着，倒也还蛮有趣的，加上有小小相陪，她便耐着性子学了起来。

    小小本就有管理琳琅宝阁的经验在，说起账本的明细，她一看就懂，不用侧妃多加教导，只是她不知道原来出门的花费也要登记入帐。

    “真好玩！”将帐算清后，小小笑着依在娘亲怀里。

    月牙则哀叹。“我练剑还轻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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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行程 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行程下

    柳依依抱着女儿，看着月牙，心里想着，再过几年，怀里抱着的是孙子外孙了，多好啊！笑脸更加甜蜜。

    宝亲王进屋便是看到这一幅甜蜜温馨的画面，僵冷的脸，也不由和缓下来。

    “爹回来了。”小小赖在侧妃怀里笑道。

    月牙早在听到外头问安的声音时，便跳下炕，见宝亲王入屋，便福身行礼。

    宝亲王对月牙笑笑，受了她的礼，然后走到炕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在侧妃怀里的女儿。

    “还不起来问安？真没规矩了？”宝亲王装着不悦问。

    小小这才笑嘻嘻的从侧妃的怀里起来，乖巧的下炕来给宝亲王见礼。

    “女儿和月牙这就下去了，爹爹好好歇午吧！”小小笑咪咪的拉着月牙退下。

    宝亲王的脸色见女儿出屋了，才沉了下来。

    柳依依见他脸色不对，忙让屋里侍候的全退下，宝亲王坐到炕上，脸沉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柳依依亲自泡了茶，将茶端到他面前。

    “这是怎么了？”

    “苏家那伙人，又在给太子出么蛾子。”

    “出什么么蛾子？”

    “由他出面，请皇帝降旨，让明珠嫁安乐侯。”

    “安乐？他嫡妻已死，家中有一嫡女，妾室无数。”柳依依沉吟片刻便道出安乐家里的情况。

    “是啊！不过他内宅乱，外头的差事办的好，倒也没什么，偏生他又是个软弱的。”说起安乐侯，宝亲王对他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资质很有意见。

    “瞧您说的，什么内宅乱不打紧，明珠难道不是您的女儿？就不怕她压不住那些女人？”

    宝亲王不语，只拿一双桃花眼瞅着柳依依看。

    她也不理会他，拿小小的事跟他说。“郎大爷虽然没让人侍候着，不过还是有教她一些事的，旁的不说，光是习武一项，就真的是让丫头跟小时候大大的不同。”

    “我只担心她日后压不压得住秋家那些女人。”宝亲王想到秋冀阳的母亲，及家中嫂子弟媳大姑小姑的一大堆，现在就忍不住心疼起女儿来。

    “小冀的性子您还不明白？”

    “就是明白，才烦恼，他会委曲自己去宠着我们女儿，可是我们女儿会因为他的委曲，更加委曲自己去忍受那些女人。”

    “您倒是看得清楚。”

    “妳别跟我说，妳没看出来？”宝亲王斜睨侧妃一眼。“她明明就不惯丫鬟跟前跟后的侍候着，更不用说穿金戴银簪钗佩环的，可是她都忍下了，之前她手伤最重的时候，也是忍着让妳折腾。”

    “妾身这不是心疼孩子嘛！”柳依依娇嗔。“也只有那时候，小小的表情才像小时候的映柔啊！”

    ※

    出了正房的门，阴魂不散执念坚强的雨菲又出现在门外的丫鬟堆里，小小见了还没说什么，月牙就先开口了。

    “小小，侧妃给妳的陪嫁丫鬟都定了吗？”月牙视而不见凑到跟前的雨菲，对着小小笑问。

    “不知道。”不知月牙要说什么，小小老实的回道。

    “侧妃那么疼妳，一定会给妳挑最好的。”边说，边拉着小小往西厢走。

    “是吧！”小小根本不懂什么样的丫鬟是最好的，不过直觉告诉她，最好顺着月牙的话说。

    只要月牙不跟她抢冀阳哥哥，就是个好姊姊，所以小小不想要得罪她。

    “想想看，妳身边的丫鬟，三师兄已经帮妳备妥了两个一等大丫鬟，和两个二等丫鬟。”

    “等等，三师兄是说冀阳哥哥？他什么时候帮我备妥了丫鬟？”

    “安梅她们啊！”月牙抚额惊呼。“她们是福安山庄出来的，就等妳嫁给三师兄后，她们就是侍候妳的人了。”

    “不是借我用用的？以后都要跟着我的？”小小有些讶异。

    “妳不会一直以为，安梅她们是调来侍候妳一阵子而己的吧！”

    小小傻笑着。

    “傻瓜，她们可是三师兄特意请人找来，一批批筛选过最出挑的，安梅她们几个在福安山庄都是由专人教养着，妳不觉得，她们在妳身边，除了一开始妳不惯有人跟着外，其它都没有任何地方不舒服的吗？”

    “嗯！”小小沉吟片刻：“她们帮我挑的衣服、首饰、打妆，我都很喜欢。“

    小小回想，安梅她们几个很厉害，没有明白的问过她喜欢什么，可是，就能知道她喜欢什么，在南州城的福安客栈，跟她们几个在一起，是段很快乐的日子。

    她们帮她分散了思念阿娘和郎爹的心。

    “兰香和梅香两个也不错。”小小想起现在跟在身边的两个丫鬟。

    月牙拉着她边走边笑道：“知道她们两个是好的，不过，就是有那个不好的硬要凑上来。”

    小小回头看了眼，远远的跟在她和月牙身后的雨菲。“她倒是有点好的。”

    “什么？”月牙有些惊异的问，那个名唤雨菲的丫鬟，什么都不会，就是会欺负人，逢高踩低的一个人，小小竟还说她有点好？

    “妳没生病吧？”月牙伸手探小小的额际，小小笑将她的手拉下。

    “她很坚持，这几天不论人家给她什么脸色，她总是能够笑着凑上来，丝毫没有退却。”

    月牙闻言，心思复杂的瞄了雨菲一眼，果见她脸上挂着笑，丝毫不因小小的不理睬或自己给她脸色看，而有所畏怯或退缩，遇上这样的一个丫鬟，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

    “那般的心思，若是用在侍候好主子上，自是好的，不过看起来，那丫头心思不正。”月牙毕竟跟着朱平珏在外当差多年，对自己感情事蒙混，可是看人，倒还是有点经验的。

    两人进了西厢，屋里侍候的丫鬟全动了起来，屋外的雨菲看着门帘撇了撇嘴，在游廊上寻了个地方，想要坐下来，却见角门处走过来几个刚吃过饭的嬷嬷，其中一个粗使嬷嬷与她母亲交好，见了她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唉哟！雨菲啊，妳站在这儿做什么？黄管事家的到处在找妳。”黄管事家的是管着雨菲现在的差事的管事娘子。

    “何婆婆好，黄管事家的在找我吗？那我先回去了。”雨菲一听，那凶婆娘在找她，忙不迭的先溜走。

    其它几个婆子见雨菲走了，便笑闹着何婆子。“干么给她提这个醒，那丫头就是个不省心的，亏得她娘和外公给她弄了好差事，可以到侧妃跟前露脸，偏生她不好好干，非要自己跑到郡主跟前来，没半点本事，人家郡主要她一个比自己还娇贵的丫鬟做啥？”

    “就是啊！在书房当了几年差，连个大字都不识！”

    “在侧妃跟前当差，首重老实，她那轻狂样，谁见谁厌！”

    “唉！我跟她娘毕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她拜托我，我能不给她脸面，多少看顾着点吗？”

    “妳啊！小心点，别帮了她，反倒自己没讨着好处，还被拖累了。”

    “知道，知道，谢谢程姊姊提醒。”边说着，几个人边往二门去，她们几个有的守门，有的洗衣，到了二门，又分道而行。

    兰香和梅香早吃过饭，也打点好自己的行李，见小小及月牙一同回来，行礼问安后，等小小及月牙坐到临窗的大炕上后，兰香为她们沏了茶。

    月牙见她们两个短短时间，就已将屋里打点好，与之前在缘来客栈小小住的厢房，相差不同。

    心里暗暗佩服，侧妃教出的这两个丫鬟，都是伶俐能干的，虽然一个较软弱，一个较稚幼，面对雨菲那种强势的丫鬟就不知所措，不过总的来说，倒是不错。

    “月牙姑娘喝茶。”

    接过兰香手上的茶，月牙看小小一眼，发现她心不在焉。“妳们箱笼都收拾好了。”

    “是。”兰香也发现郡主心不在焉。“方才秋会首身边的小厮送了东西过来。”

    “哦？”月牙好奇的看兰香掀开的食盒。“是什么？”

    “说是奉城里知名的铺子卖的糕点。”

    月牙闻言顿了一下。“玫瑰糕、青梅糕，这些京里都有，不过这家铺子做的倒是精巧。”

    小小听到是秋冀阳身边的小厮送来的，抬眼看了下，拿了个印了福字的青梅糕吃。“妳们有看到郎少爷吗？”

    “郎少爷跟秋会首一同出去的。”

    “哦！”

    小小吃了一个青梅糕，就不吃了。

    “妳今天胃口不好？”月牙记得小小和郎清双一样，都爱吃点心。

    “没有啊！”小小回道，摀着嘴打了个呵欠。“我只是困了。”

    “那妳休息吧！我也回房去，方才算那些帐，真是差点没把我累坏。”月牙揉揉僵硬的肩头。

    小小抱着一个大抱枕，眼睛半瞇对着月牙笑，月牙见她那笑，没来由的就上火．上前拍了她额际。

    “好的不学，学妳哥的坏笑做啥？”

    “我那有坏笑啊！人家只是困了嘛！”小小还是笑，对月牙拍自己的头不以为意，却吓坏了一旁侍候的兰香、梅香及小丫鬟们。

    月牙姑娘实在胆子不小，敢这么拍郡主的头。

    “我娘很厉害对吧！”

    “是啊！我以前都以为侧妃只是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却不知，原来她每日要忙的事还真不少。”

    这两天跟在侧妃身边，看着徐嬷嬷一直拿事回报，月牙才明白，虽然不在沧山别院，可是别院里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侧妃都清清楚楚，虽说婚礼是宝亲王亲自打理的，可实际上在主理的是侧妃，婚礼喜筵的用料、摆设饰物喜帐等，全是侧妃在管，就连宁州别院那个幌子婚礼，也是由侧妃在管。

    侧妃甚至真的安排了一对新人在宁州别院成亲！

    月牙一直以为，宁州别院只是放出消息有婚礼在筹办，却不晓得，是真有婚礼，只是新人不是外界以为的罢了！

    当她得知情况时，侧妃还俏皮的对她笑道：“真即是假，假亦是真，半真半假，就看上钩的人相信那一半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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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姑嫂

﻿屋漏偏逢连雨夜，说的正正是曾太太的遭遇，才累出病来，又遇上小日子来。

    曾媚清气恼行程被拖慢，看到嫂嫂青白的脸色，明面上她不好再闹腾，可私下里，却在盘算着带红玉先行。

    她拉着红玉，小声的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姑娘，您别胡思乱想了。”红玉一听，心一沉，眼中便涌上了不以为然的怒气，她不敢抬眼看曾媚清，怕自己心思被她看清，只低声劝道

    “我怎么胡思乱想了，我们也不是没自个儿出过门，干么一定要跟着嫂嫂走，再说了，妳看看她那个样子，等到了幽州，只怕秋大哥都已经成亲，事成定局。”

    曾媚清虽然穿的像个大家闺秀，可是实际上，她的言行是曾太太强教出来的，性子不好，又不是个聪明的，何定华多年教导，也只落得个架子可见人，细究起来，曾媚清仍难逃骨子里是粗鄙的街头野丫头。

    “姑娘，您别怪我说的现实，我们身上没钱，离了太太，我们怎么去幽州？”红玉将最现实的问题摆到曾媚清跟前来。

    曾媚清冲动的脑子似乎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没钱。

    小时候父母双亡，就全靠大哥一人养大，记得父母过世时，没钱下葬，没钱吃饭，是镖局的局主看大哥体格不错，是个练武的料，才以怜惜为由，收留他们兄妹二人，大哥从此天南地北的押镖，她则留在镖局里。

    这几年过惯了好日子，不用为银子伤神，她怎么就忘了，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

    她跌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红玉，红玉眉清目秀，行事稳重，曾媚清虽隐隐觉得红玉瞧不起自己，可是待自己却又有几分亲厚，与嫂嫂那般不冷不热的教养不同。

    “我们是使唤不了车夫载我们上路，只能自己走，或许姑娘能自己骑马，可是奴婢不曾骑过马，只怕会耽搁了姑娘的行程。”红玉继续将问题一个又一个的，挑明了放到曾媚清面前来：“还是说，姑娘打算自己一个人单骑先行？一个大姑娘家，在外独行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先不提，就算真让姑娘平安到了幽州，请问姑娘如何上门找人？您是何身份，要到宝亲王的别院找秋会首？”

    曾媚清被一个个问题砸晕了头，红玉看她傻愣的模样，轻叹口气。

    太太都想不明白了，被她一路牵着鼻子走的曾媚清，又如何清醒得了？太太的打算好，到时以秋会首部下妻子及妹妹身份，上门贺喜，她打算得好，宝亲王别院的人却未必买帐。

    所以红玉私下猜测，太太其实根本没打算，真的让曾媚清在婚礼前，见到秋会首吧！

    红玉低垂下的眼眸，盯着手上的绢帕，太太看似待姑娘好，其实，也只是虚应故事罢了！真要好好管教姑娘，何需自己亲自教，老爷又不是没有银两，请个教养嬷嬷，好好的管教个两年，再怎么歪瓜劣枣，终究都能掰成材来。

    太太偏不，硬是自己教，成亲多年没有生养，太太推说身子不好，调养多年一丝消息都没有，大家明里暗里全说是给姑娘累的，偏生姑娘是个不开窍的，完全不懂，也幸得老爷只姑娘一个亲人了，老爷也感激太太教导姑娘尽心，对子嗣的事不急。

    心下轻叹，当她曾媚清的丫鬟，命苦啊！

    ※

    红云小心翼翼的端着熬好的药准备进屋，就见两个五六岁大小，穿着富贵的小公子，追闹着跑过来，她忙退后一步，闪开他们，跟在身后追赶着自家少爷的丫鬟们，不好意思的跟她赔礼，然后又追着自家少爷而去。

    红云方才虚应的笑，见人都走了，立刻垮了下来，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放任着自家小孩子这般闹腾。

    将药碗端进屋，红云不意外的看到太太坐在临窗的炕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窗棂外，她将药碗轻放到炕桌上的声响，惊动了曾太太。

    她回头发现红云，虚软的笑笑。“妳熬好药了。”

    “是，太太趁热喝了吧！”

    “欸！”曾太太端起碗，觉得太烫手，又放了回去。

    “姑娘又闹了吧！”

    “今日倒没有，我听红玉说，她很担心姑娘会自做主张，拖了她先上路。”

    “她倒是个懂事的。”

    红云脸上笑着，心里则道不懂事行吗？遇上个凡事只问自己快活的姑娘，不懂事些，岂不被拖累得很惨。

    “我这几天虚软得紧，妳跟镖局里的几位叔伯们说一声，拖累他们了。请他们担待，若是他们等不及，可以先走。”

    “太太放心，我已经请小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几位镖师们都道，不碍事，养好身子为重，还说了，会首娶妻，虽是大事，不过，您养好身子，帮老爷添个大胖小子，也是大事，会首不会怪责的。”

    言下之意，颇有不赞同她带着小姑大老远去赶这喜宴的意味。

    曾太太又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几下，便不顾烫的喝完。

    “太太！”

    曾太太抬眼，见红云担忧的看着她，笑着安抚她。“不碍事。别人想什么我不管，我问心无愧，相公交代我，帮小姑找婆家，可是不让她彻底死心，焉能轻易遣嫁，日后造成更大的问题，我岂不辜负了相公托负？”曾太太眉宇之间的轻愁，因病更加重了颜色

    “老爷也不会乐见您，这样拖着病弱的身子远行的。”

    “没事。只是赶巧遇到小日子，身子虚了些，才会感染了风寒。”

    红云为她拉拢披在身上的披风，闲聊起客栈里住客的事，希望让曾太太分。

    “这客院住着户准备上京的富贵人家，那两位小少爷说皮是皮，不过粉妆玉琢的，长的真是好看。”

    “是吗？”说到孩子，曾太太的眼黯了，红云见状忙轻声道：“太太，您看，要不要在外头再寻大夫瞧瞧，兴许，能遇到高明些的，再不济，这一路，我们打听打听，看看那座庙灵验些的去上个香，也好求子。”

    “嗯，妳让小山过来，吩咐他去打听看看。对了，红纺那丫头，妳盯着些，出门在外别让她到处乱跑，一个不当心让人拐骗了可就不好。”

    “是。”

    红云行了礼，端了药碗退下，到了屋外，就见红纺坐在廊下。

    “红纺。”

    “红云姐姐。”红纺在发呆，听到红云的声音，赶忙站起来。

    “妳去找小山过来，太太有话要交代他。”

    “哦！”红纺点点头跑走了。

    瞧她跑得轻快，红云轻笑。

    “红云。”

    “红玉？”红云回头，见是红玉，有些詑异。

    小心的看了一下两个主子的房门后，红云才拉着红玉的手走到客院的大院子里。

    “妳怎么出来了？姑娘呢？”

    “不妨事，我方才跟姑娘挑明了说，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单独上路的是行不通的了。”

    “妳怎么跟她说？”

    “还能说什么？没钱寸步难行啊！”红玉嘲讽的道：“她以为自己真是富贵中人，以往上福安山庄作客，都是家里马车来马车去的，我本来以为，她不知道出门在外，处处要钱，结果她倒听明了，也不闹腾了。”

    “那就好。”

    “太太就是太温和了，真要让姑娘死心，只需一句话就得了。”

    “什么话？”

    “问她是不是要打回原形，让老爷丢了差事就得了。秋会首给老爷体面，当然也能收回的，姑娘一再闹腾，让秋会首心烦，直接革了老爷差事，谁也无话可说的，如今福安商会与镖局里，不晓得有多少人，因为姑娘在福安山庄得罪人，看老爷不顺眼的。”

    “妳怎么知道？”红云听闻红玉说的话，大感惊异。

    “小山说的啊！”红玉耸耸肩道：“他说前些年，姑娘没这么明目张胆的以会首夫人自居时，商会及镖局里的人，对老爷都还不错，连带着，小山也有几份脸面，现在啊，小山说有时想请托人什么事，都还得看人脸色，乐不乐意帮忙。”

    红云听了不由急了，拉着红玉的手道：“这些话，妳怎不说给姑娘听，说给我听作啥？”

    “嘿！我能说吗？”红玉甩开了红云的手。“姐姐虽不在姑娘身边侍候，可难道几年下来，看不清姑娘是个什么性子的。”

    “姑娘直爽，是个心思单纯的。”

    “可是太太心思不单纯。”红玉话声才落，便让红云用手摀住了嘴。

    “妳今儿个是怎么了？净说这些没脑子的话。”红云忙回头张望着，深怕两个人讲的话，被人听去。

    红玉听了眼泪就落下，感觉到手掌的湿意，红云睁大眼，将手收回。

    “妳哭什么啊！”

    “红云，太太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啊？当然是给姑娘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当少奶奶，吃穿不愁啊！”红云笑着安抚红玉。

    “那只须明说，根本不用说这一趟啊！看现在，累得太太拖着病体，还得带姑娘远赴幽州。”

    红云一听，有点明白了。

    “太太出门时，也没想到自己会病倒，再加上昨天小日子刚来，妳想想，太太平日少出门，坐车也没坐那么久的，舟车劳顿的，怎么会不累。”

    红玉低头抹着泪。

    “再说，妳一直侍候着姑娘，难道不明白，太太若不带姑娘走这一趟，她甘心吗？她会死心吗？”

    红玉听了咬着唇，轻声道：“是我错怪太太了。”

    “不怪妳想岔，太太也是没法子了，姑娘今年都几岁了，再不嫁，都成老姑娘了，偏偏姑娘就是痴心想着秋会首。”红云叹口气。“妳也该劝劝姑娘，不可能的事，老念着是跟自己过不去啊！”

    红玉点头应道：“妹妹知道了。”心里却在冷笑，既知不可能，为何太太之前老是引着姑娘往岔的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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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交情 上

﻿宝亲王得到的消息，自然，秋冀阳这儿也有人送消息过来。

    秋冀阳看着信柬，半天不说话。

    郎清双坐在账房一旁的交椅，茶几上搁着的糕点，与送去小小房里的糕点一样。

    奉安客栈的大掌柜立在一旁，不敢吭声，眼前这面容清冷的英俊青年，曾救助他，见识过他亲自修理作恶人的手段，大掌柜的对他是又敬又惧。

    虽然看似温和可亲，实际上却隔着冷清的藩篱，不教人轻易越雷池一步。

    郎清双看秋冀阳不语，大掌柜的恭敬立于一旁，便将手中的糕点丢入口中，起身拍拍双手，拂去手上的残渣，然后走到秋冀阳身后，对着信柬快速看了一遍。

    “喂！你看着这消息未免想太久了吧！”看完之后，郎清双忍不住了。

    “什么？”秋冀阳对郎清双突如其来的怒气，有点摸不着头绪。

    “你看那么久，是舍不得她嫁人吗？”

    “你在浑说什么？”秋冀阳有些啼笑皆非，抬眼见大掌柜的还在，对他示意让他退下。

    大掌柜的离开后，秋冀阳才对郎清双道：“苏家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苏家管朱明珠的婚事，怎么算手太长？”郎清双不是很明白。

    “朱明珠不管怎么说，都是宝亲王的女儿。”

    “可是她……”不解的瞪大眼。

    “她是宝亲王的女儿，她的婚事，当然是由宝亲王这个当父亲的说了算，苏家人是外祖家，如今当家的是她舅父，越过父亲，来盘算朱明珠的婚事，当然是管太宽了。”

    “那你在沉思什么？”

    “宝亲王对她的婚事已有打算，就不知皇帝会往那边倾。”秋冀阳隐下自己和朱平珏已合计过的事，免得小郎又误会，他误会不打紧，怕只怕他没搞清楚事情，却跑到小小面前嚼舌根，相比起来，小小与郎清双亦兄亦妹，感情深厚一些，郎清双若到小小面对胡说，秋冀阳没把握，小小会完全偏向自己，尤其事关其它女人。

    “皇帝也管人家的女儿的婚事？”郎清双颇不以为然。

    “是啊！”臣下的婚姻可是间接关系到这些臣工们的势力，不过看起来，郎清双完全不在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人类的皇帝太闲了！”郎清双不屑的说。

    “那郎大爷不管你们吗？”

    “管啊！不准游手好闲，不准任意杀生，其它的他不太管。”

    秋冀阳将信柬收起，放回信封里。

    “你说皇帝会怎么做？”郎清双凑到面前，眨巴着双眼好奇的问。

    秋冀阳转头起身，将桌上的信柬全收拢了，搁到一个木盒里，将之上了锁，才对郎清双道：“不知道，皇帝怎么盘算，都不关我的事。”

    咦？不关他的事，那他方才看着信柬发呆干么？

    郎清双直起身，正要问，却见秋冀阳已然步出账房，忙跟了出去。

    ※

    歇了午起来，兰香和梅香忙着准备侍候小小洗漱，赶着在用晚膳前把郡主打理好。

    小小打着呵欠，由着她们摆布。

    泡着温热的浴桶里，百花露的香气随着热水蒸发而飘散开来。梅香帮小小擦洗身子，兰香帮她洗发。

    “郡主，那个雨菲……”梅香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梅香！”兰香抬眼瞪她。

    “妳说，那个雨菲怎么样？”小小半瞇着眼，妩媚的女儿家娇态，让站在一旁的兰香惊艳，随即她立刻低下头，专心的为小小绞干头发。

    已经为小小擦洗沐浴毕的梅香，则是放下手中的帕子，低首敛眉的说：“雨菲一直拉着奴婢，要奴婢在郡主面前为她美言几句。”

    “嗯！”小小虚应一声，接着便起身，兰香忙扶她出浴桶，然后为她擦干身子，梅香帮着小小着装，待一切收拾妥当了，小小便坐到妆奁前，由兰香为她梳头上妆，梅香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嘴角翕翕，最后拉了拉了兰香的袖子。

    兰香回眼看她，满眼严厉，把梅香吓得低下头不敢言语。

    小小全看在眼里，她等兰香为她梳妆好了才转头对梅香说：“妳已经为雨菲说好话，就这样回她就好。”

    “可是……”

    “难道郡主要因为妳帮雨菲说了好话，就要拔擢雨菲吗？”兰香拉了梅香一把。

    “但……”

    “到底郡主是主子，还是雨菲是妳主子？”兰香生气了。

    小小坐在那里，淡然的笑看兰香。

    兰香说完那句话，立刻转回来跟小小请罪。

    “妳说的很好啊！何罪之有，梅香，只是胆子小，不知怎么回雨菲吧！”小小顿了顿，见梅香委曲的点头后，她笑道：“妳只要说，妳说了，就好。”

    “郡主，要不要跟徐嬷嬷说一声？”兰香想了想，觉得还是跟徐嬷嬷说。

    “也好，让徐嬷嬷去处理，免得梅香每天要提心吊胆的。”

    听到兰香的提议，郡主也同意后，梅香如释重负。“谢谢郡主，谢谢兰香姐姐。”

    “瞧妳，雨菲那丫头真把妳吓坏了！”兰香笑她。

    “是啊！”梅香抬手拭去眼泪，兰香姐姐也知道，那个雨菲有多坚持，嘴有多坏，更别说这回同来的粗使丫鬟里，有好几个跟她交好。“

    “妳们不是跟娘亲从宁州来的吗？按等，比她高，怎么她还反过来欺压妳们？”小小就不懂了。

    “虽说我们等比她高，可是，沧山别院里，她外祖父是外院总管，娘亲又是内院的管事娘子，父亲也是管事，所以沧山别院下人里，有不少人听她的，她根本不怕侧妃会处置她，因为，侧妃也要给她外祖父脸面。”

    小小不太懂，为什么侧妃要给外院总管脸面，所以她在晚膳时，便当着宝亲王的面问了。

    这一问，宝亲王火了，一个外院总管的外孙女，竟敢明目张胆说，侧妃不会处置她，因为要给她外祖父脸面。

    侧妃倒是气定神闲的哄着女儿多吃菜。“小小来，多吃点鱼，这个鱼做的不错，鲜甜味美，厨子手艺不错。”

    看爹亲板着脸，小小以为自己问错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侧妃。“爹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他在生他自己的气，没事，乖！”

    “那个雨菲真是不得了，妳下午还说她好。”月牙顶顶小小的手。

    “欸，我是说她坚持，不怕人家给脸色的这点好，可没说她很好，我要留用喔！”

    小小忙说明清楚。

    秋冀阳被福安商会的人请去吃饭，郎清双被秋冀阳拉去当陪客。

    宝亲王听了女儿问话后，使了个眼色给龙大总管，龙大总管会意点头便退下了，宝亲王这才扯出笑容来。

    “来，多吃点。”宝亲王与侧妃一样，也挟了鱼肉给小小，又挟了一块鱼肉给月牙。

    “我们这一路还要多久才会到沧山别院？”小小努力吃着被堆成尖山的菜，边抽空问道。

    “几天。”侧妃道。

    “不用送纪夫人回衙门了，过了韶川，自有县衙的人接她。”宝亲王说。

    “咦？不是说要送她回衙门吗？”

    “不必了，我已经让人通知县衙的人接她们。”说着想起之前侧妃耍性子，跑去县衙借人，宝亲王不由瞄侧妃一眼，看侧妃因此有些坐立难安，他才露出浅笑。

    月牙眼尖，看宝亲王与侧妃两人的样，偷着笑，一用完膳，便拉着小小告退。

    小小直到被拉出房，才有机会开口：“月牙妳干么拉着我，我还有话问爹。”小小整整衣服，月牙方才拉她手力强了些，她的手臂伤口被扯疼了，可又不方便说，小脸就皱了。

    看小小不懂，月牙也不好说，怕反被小小取笑，便笑道：“刚才吃得太饱了，拉妳出来陪着消消食嘛！”

    “好好说就是，干么硬扯！”小小没好气的瞄她一眼，拉了个小丫鬟问秋冀阳和小郎回来没，小丫鬟回道尚未，小小便拉着月牙找大夫去。

    这次换月牙被扯着走，不由问道：“妳什么时候和大夫那么好，得闲还去找他？”

    小小愣了一下，笑得眼睛碎光闪耀。“大夫毕竟懂医，跟他混熟些，从他那儿多得些药，自保防身总是好的，不是吗？”

    月牙一听，深觉有理，便跟着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回头吩咐彩云：“去客栈买些下酒菜和好酒来，我和郡主要请大夫。”

    小小听了不由暗暗担心，不知这位外祖父喜欢喝酒还是喝茶啊？万一不擅酒，会不会酒一下肚，就露了狼尾巴呢？

    幸好，事实证明，大夫这位紫狼族大族长，很会喝，也非常会吃，倒是月牙不胜酒力，两杯酒下肚，便醉了，小小忙与彩云、兰香将她扶回房去，小小走在最后头，大夫送她们出来时，忍不住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坏丫头，拿酒来灌我，也不怕把我灌醉了出糗？”

    “那可不是我的错，我只说来跟大夫套套交情，混熟些，多拿点药可自保防身，月牙就想讨好一下，才命人备了酒菜的。”

    “嗯哼！下次送好茶，再把姓秋的小子送过来，我要好好看看他。”

    “知道了！”小小俏皮的皱起小鼻子，朝大夫扮了个鬼脸，之后便跟在兰香她们身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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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交情 中

﻿宝亲王妃休息了几天，身体渐安，元嬷嬷却一直不敢告诉她朱明珠的珠钗被人换了的事。

    只自己悄悄的去安抚朱明珠，不过朱明珠的性子娇横，硬要狠狠的修理芙莲，元嬷嬷无奈，只得命人当着朱明珠的面打了芙莲两记大耳括子，朱明珠仍不满意，认为太轻了，脸上甚至未曾有明显伤痕，执意要亲自动手打芙莲，元嬷嬷陪着笑，百般劝说，最后才以在外不便，芙莲脸上若留明显伤痕，传出去对朱明珠名声有碍，以及仍需要芙莲侍候着为由，，说服了朱明珠暂缓处置芙莲。

    出了朱明珠的房，芙莲抱着元嬷嬷痛哭，感谢她为自己说情。

    元嬷嬷小心回头看，不知有没有被大郡主听见，见没动静，才赶紧将芙莲拉到角门边，轻声的劝慰她。

    “欸，傻丫头啊！妳还是想法子见见那位侠士，请他把大郡主的珠钗还回来吧！把他的那把珠钗还给他。”

    “可是……”芙莲闻言，抬起泪眼，水汪汪的看着元嬷嬷，迟疑许久没说话。

    等了半天，等不到芙莲继续说下去，才出声催促。“可是什么？”

    元嬷嬷想拿人家高价的珠钗还回低价的钗，应该可行才是，虽然摸不清那位壮士这么做的原由，可总不会有人不爱钱吧女

    不想芙莲却迟疑半天，久久不敢应声。

    “说啊！否则回了京里，大郡主不会轻易饶了妳的。”元嬷嬷厉声的道。

    “元嬷嬷，要是可以，我当然想把大郡主的珠钗给换回来。”被逼急了，芙莲急急回道。

    “是那位侠士已经离开客栈了？”元嬷嬷自己乱猜。

    “不是，不是。”芙莲慌张的摆手。“我一早还见着那侠士经过院子。”

    “那是怎么了？”元嬷嬷不解。

    “是……是大郡主把那金珠钗收起来了。”芙莲小声的靠在元嬷嬷耳边说。

    “那错插在她发髻的珠钗？”元嬷嬷不信，挑明了问。

    “是。”芙莲一脸愁苦。“大郡主说，那是老天爷给她的，交给我们收，怕我们把老天爷给的福气给摸没了。”

    元嬷嬷讶然，大郡主身为宝亲王府的嫡长女，要什么没有，还是她真认为那珠钗是上天赏赐？

    再怎么想，也知那珠钗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她头上，然后她自己的珠钗就不见了吧！

    芙莲见元嬷嬷脸色不豫，着急的拉着元嬷嬷的手。“嬷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唉！能怎么救啊！”元嬷嬷头痛不已。

    只能先看看那位侠士究竟意欲为何！

    元嬷嬷打算的很好，但世事不尽如人意，才想着要去求见人，却看到那人离去的身影，元嬷嬷和芙莲面面相觑，却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大郡主的银珠钗上没有任何印记，就算拿出来，也不能肯定说一定是大郡主所有，倒是那金珠钗……元嬷嬷望着朱明珠的房，久久不语。

    屋里侍候着朱明珠的其它几个大丫鬟也头痛，明珠郡主难侍候，今天的事落到芙莲头上，难保日后不会有相同的事，落到自己头上来。

    看着仍愤愤不平，在房里转来转去嘴里不断数落着芙莲的大郡主，玉莲及桂莲垂首敛眉，深怕大郡主发现她们的存在，迁怒到她们身上来。

    ※

    前一日受了嘱托，小山一早就来回话。

    “你这么快就打听好了”红云不太相信，昨天才吩咐小山去办，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隔了一夜，小山就来回话，在京里时，太太让管事出去办事，最快也都要两三天才来回话。

    “红云姐姐，我问小二哥就知道得差不多了。”小山笑嘻嘻的回道。

    红云扯着嘴角，虚应一笑，小山不以为意：“我们现在还没出京州，要到幽州的沧山还有十几天的路程，京州与兹州地界交会的黎庭县，听说有座庙香火鼎盛，有不少求子的去拜过，都生了娃。再有就是兹州境内的开平城，有位颇有名气孙大夫，专看妇科。”小山说到孙大夫专看妇科，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红云原不解小山何以脸红，想了一下，也不好意思，羞涩的红了脸。

    羞涩归羞涩，该问的话，红云却没忘了问。“你说的这两处，都在必经之路上？”

    “是啊！其实是还有一些庙可以拜的，不过，有些要专程走一趟，有些庙不是太有名气，所以……”

    小山还是有挑过，红云闻言心安了一些，如果太太真的想求神拜佛要求子，可能得回程时，专程走一趟那些庙。

    现在，红云轻叹一声，曾媚清虽然较之前安份许多，但没到幽州之前，红云真不敢说，她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得了小山的回报后，红云便去回了曾太太。

    曾太太半坐半靠的倚在床上，红纺拿了手炉摀在她的肚腹之间，见红云回来，曾太太扬起虚弱的笑容，轻声的问：“如何？”

    “小山办事很快，他问过了。”

    将小山说的话，照样儿的对曾太太说了，红云接下红纺手上的手炉，让红纺到门口守着。

    “太太，您看如何？”

    “就顺路的这两个地方先去吧！妳去跟姑娘说一声！我靠会儿，用膳时再叫我。”

    “是！”

    曾太太示意红云拿走手炉，她整个人躺平，红云早放下手炉，转回身帮她盖妥被子，看她盖得严实后，才躬身退下。

    出了房门，红云让红纺进到屋子里，坐在窗边做针线，自己则去了曾媚清的房。

    “怎么有空过来？”红玉见到红云过来，大感讶异的问。

    “我找姑娘。”

    “快，快进来吧！”红玉将她迎进屋里。

    曾媚清的客房与曾太太的一般，只不过，曾媚清只红玉一个侍候的丫鬟，曾太太的房里则要挤三个人，红云与红纺两人夜里睡临窗的大炕，红云还好，红纺小，出门在外老是疑神疑鬼的，风一起，窗棂振动，红纺就滚到红云身边，紧紧的挨着，红云都动都不能动。

    曾媚清坐在临窗的大炕上，英眉大眼的她，虽不似之前那般戾气横生，却仍然欠缺大家闺秀的温婉与柔媚，看到红云过来，冷笑着。

    “哟！真是难得了，嫂嫂跟前的大红人离了嫂嫂，跑到我这儿来做啥？”一开口就呛红云。

    红玉听了嘴角翕翕，眉头轻蹙，终究还是不语。

    红云浅笑：“太太命我查了一下，京州到幽州还有十余天路程，原是打算这一路带着姑娘游山玩水一番，散散心的，可惜太太身子不妥，委曲了姑娘得陪着困在客栈里，太太于心不安，可又怕耽误了时间，没赶上会首娶亲的好时辰，所以就让我来跟姑娘商量，途经黎庭县时，一处香火鼎盛的庙宇，就歇歇上个香权当散心，待回程时，再好好带姑娘一路游山玩水回京。”

    红云说完，微笑立在曾媚清身前等她回答。

    红玉站在红云身旁，不禁转头盯着她看，何时，何时红云有了这般处事的手段？

    一番话，说得曾媚清眉头舒了，脸也不绷了，心情大好。她就怕嫂嫂拖着耽误她到幽州，红云这番话，说的温婉，当下就引得曾媚清对这座庙宇好奇起来。

    “这座庙是拜什么的？”引得嫂嫂拖着虚弱的身子，也要前往？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小山去打听来，说这座庙香火鼎盛，太太就决定去上个香求个平安。”

    家居平安，一出门便病体缠身，曾太太想求个平安，倒也平常。

    毕竟教导她多年，曾媚清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让红云回了太太，一切由嫂嫂作主便是。

    红云笑得更甜，小心拍捧了几句，便走了。

    红玉送她到门外，忍不住拍了拍红云的手。

    “妳啊！什么时候精得……”

    “主子们和乐，我们也平安，红玉说是不？”红云笑着告辞，红玉站在门口，看着红云走进曾太太房里，心想，主子们和乐，只是曾太太不算计姑娘，姑娘几曾会让日子不和乐。

    昨日她借机闹了一番，倒让她试出来，曾太太是真的病了。

    不是特意拖延行程，让姑娘赶不及在会首成亲前到幽州，红玉心想，其实就算姑娘真在会首成亲前，见他一面，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若会首对姑娘真有心、真有情、真有意，光看他这些年的作为便可猜测一二，他不会任由一些世俗看法所困住的。

    那个家境允许的，会任由儿子房里没有通房？可是秋会首硬是没有，别说通房，他身边都侍候的丫鬟也没有，每次上福安山庄，她总忍不住编织些美丽梦想，想着会首娶了姑娘后，会收自己当通房，想到他房里没有丫鬟，幻想就无边去了，想着自己会母凭子贵，成了最受宠的姨娘，有姑娘这种性子的正室，秋会首肯定会对温婉的自己宠爱有加的。

    直到那一天！

    老爷当众掌掴姑娘，明言不可能会将姑娘嫁给会首，莫说会首不曾对她有意，光是姑娘有那种妄想，就罪该万死！

    红玉才醒悟过来！

    幻想，终归是幻想，只是，她醒得快，姑娘却执迷不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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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交情 下

﻿卯初时分，小小打完坐，兰香和梅香已端着热水进屋来，见小小已掀开床帏，忙福礼请安。

    “宝亲王和侧妃刚起，徐嬷嬷方才来通知说不用急，慢慢来。”梅香笑道。

    小小点头，可是洗漱打点自己的动作却丝毫不因此而慢下来。

    “冀阳哥哥和小郎他们也都起了吗？”

    “秋会首和小郎少爷起得更早，都跟秋护卫长去练了剑才回来。”梅香脸色绯红，消息灵通回报着，小小看她一眼。

    兰香帮小小梳了偏右的弯月环髻，平翅赤金缠丝凤头钗簪在右侧，左侧则是插了朵杏黄堆纱宫花，小小身着杏黄的襦衣裙，外罩玫瑰红的比甲，听见梅香说秋会首的事时，兰香正为小小的髻簪上珠花。

    “郡主您看，可以了吗？”兰香让小小看镜中的自己。

    “嗯！”小小看了一下，对兰香道：“可以了。”

    兰香随小小走出次间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梅香，梅香脸上绯红未退，兰香轻轻叹息，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小一到西厢堂屋，侍候的小丫鬟行了礼，小小便问：“月牙姑娘呢？”

    “月牙姑娘刚起，还在洗漱。”

    “嗯，我们等一会儿。”小小便在堂屋中的太师椅坐下。

    “是。”兰香顿了一下，对小小道：“郡主我去帮您取披风。”

    “嗯。”小小点头，一边接过小丫鬟奉上的热茶。

    兰香回房时，不一会儿，月牙便由青柳及彩云簇拥着出南次间，看到小小已在堂屋里喝茶，笑着走过来。“小小起得真早。”

    “只比妳早一些些。”

    月牙没看到侍候她的丫鬟，好奇的问：“兰香她们呢？”

    “兰香去取我的披风，梅香在收拾东西吧！”

    “瞧吧！我就说，妳们一个留下收拾东西，别都跟着我。”月牙对青柳扬眉。

    “月牙姑娘说的是，那青柳就留下帮忙收拾了。”青柳恭敬的退下，让月牙什么话都来不及说。

    “不，我是说……欸！算了！”月牙挫败的放弃了。

    小小坐在旁边，看着月牙和青柳两个对话，隐隐觉得，月牙似乎有不希望青柳留在自己身边，可是青柳好像打定主意，不让月牙有机会把她退回去给侧妃。

    小小继续喝茶，不关她切身的事，她不管。

    这是阿娘自小教给她的。

    阿娘说，世上的事多了，不平的处处都有，她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别人受伤是别人的事，别人不平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的事，不需她去管，管了只是影响人家的因果。

    只不过，阿娘没告诉她，如何分辨什么是与她切身有关的事，冀阳哥哥的事算吧！因为阿娘说嫁夫从夫，夫君的事，当然与她有关，那爹亲和娘亲呢？月牙的呢？

    “小小！”月牙站在小小的跟前，边叫她边双手扶着她的肩。

    “啥？”小小抬眼回神，月牙只觉自己跌入了光采滟潋的眸瞳里。“月牙？”

    一旁的兰香手臂上挂着郡主的披风，看着两个人，轻轻抿嘴憋笑，太好玩了，月牙姑娘要叫陷入沈思的郡主，却被郡主的眼给勾魂，反让郡主要叫她回魂？

    “月牙！”

    “什么，什么？”月牙回过神来，见小小娇嗔的看着自己。

    “妳叫我，结果换妳发呆？”小小有些忍俊不住。

    月牙讪笑着，放下扶着小小肩上的手，由红云为她披上披风，兰香也拿着披风为小小系上。

    出了西厢房，月牙靠在小小身边轻声的问：“妳学过摄魂术？”

    “那是什么？”

    “没听过？”

    “没有。”小小老实的说，不解的看着月牙，她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月牙竟然怀疑她。

    “别生气，我不是不相信妳，而是，方才，妳抬眼看我的时候，我好像被摄魂了。”

    小小耸耸肩。“我没学摄魂术，妳确定妳睡醒了？”

    意思是她没睡醒？“我没呆到自己睡醒没都不知道。”月牙咬牙道。

    “哦！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好奇妳现在醒了没而已。月牙今天穿得很鲜亮！谁挑的？”

    “青柳。”月牙闷闷的回道。

    小小回头看一眼彩云，彩云低垂着头，恭谨的跟在后面，小小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

    月牙今天穿的是青柳为她挑的宝石蓝比甲，月白色襦衫宝石蓝月华裙，鸦青秀发松松的挽了纂，簪着凤头含珠金钗，与小小一样也簪了堆纱宫花，不过颜色是宝蓝色。

    小小想了想，再度决定不管也不问。

    月牙其实很想小小帮个忙，她虽然喜欢穿戴漂亮，不过实在禁不起青柳天天这么打扮她，她还是习惯待在大师兄身边，事事自己打理的生活，比较自由自在。

    到了正房，秋冀阳和小郎与宝亲王坐在太师椅里喝茶，小小她们两进屋，先行了礼，小小才问道：“娘亲呢？”

    “她一会儿就出来。小小妳过来。”宝亲王对女儿招招手。

    小小乖顺的走过去。

    宝亲王好好的端详了女儿一番，见她气色不错，便问起她的手伤来。

    “都好了，不疼了。”小小甜笑着。

    宝亲王便让她和月牙去西次间等侧妃。

    进了西次间，兰香及彩云忙为小小及月牙取下披风，见徐嬷嬷在西次间里，忍不住好奇了。

    “娘亲呢？”

    “侧妃还在梳妆。”徐嬷嬷脸有点微红，侍候着小小和月牙坐到大炕上等候，小小微讶，却没追问下去，只点点头，接过小丫鬟奉上的茶。

    待小丫鬟退下后，徐嬷嬷也进内室去，小小才小声的对月牙道：“不用等到吃早膳了，我已经喝茶喝饱了。”

    月牙掩嘴轻笑，一旁侍候的兰香及彩云也低头笑着。

    不一会儿，侧妃出来了，她粉脸微红，有些娇慵媚态横生，看得月牙眼都直了，她不曾见过侧妃这般有女人味，这般顾盼之间妩媚诱人，有一股懒懒的氛围环绕着侧妃。

    小小抬眼看着娘亲，那清亮直视的眼眸，令柳依依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女儿为何露出这般神态，正想问，就见小小娇憨的倚偎过来。

    “娘亲！”

    “怎么了，一大早跟娘亲撒娇啊！”柳依依笑着伸手点了女儿的额。

    小小笑着，嗯，爹亲和娘亲恩恩爱爱，很好啊！

    侧妃便带着小小及月牙出西间。

    “来了，用膳吧！”宝亲王见侧妃来了，便道，起身往东次间去。

    侧妃待大家坐定，吩咐小丫鬟上早膳。

    一起用过膳，便准备上船渡川，侧妃吩咐了人请纪夫人，待纪夫人一行人一到，众人见了礼，侧妃带着女眷们去逛后花园，而徐嬷嬷则领着丫鬟仆妇们搬箱笼上马车，一进后花园，兰香一脸不豫。“郡主，我回去帮梅香忙可好？”

    “去吧！”小小点头。“这里还有丫鬟在，没事，妳放心去吧！”

    兰香浅笑行礼告退，月牙靠过来。“妳说我要不要也打发彩云回去？”

    “好啊！”小小笑应道。

    月牙转回头，正要说什么，就听彩云道：“屋里有青柳姐姐和彩瑛在，月牙姑娘就安心吧！兰香姐姐这会儿不在，郡主和姑娘身边怎么能没个大丫鬟侍候着，彩云若侍候不周，还请郡主和姑娘见谅。”

    一番话说的月牙半天说不出话来，小小掩嘴偷笑。侧妃与纪夫人坐在亭子里聊孩子，两个奶娘抱着纪家的双生子静立于侧。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请她们登船。

    前头引路的丫鬟领着她们走出后花园，拐了两个弯，便出了奉安客栈的客院，出了角门，眼前一亮，原来奉安客栈的客院角门边就是一个码头，韶川近在眼前，小小好奇的看了一眼，码头只停一艘船，船很大，船身两层，小小随着侧妃上了船，清晨的太阳亮亮、暖暖的，还不及看清韶川上可见来往商船、渔船，便进了船舱里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正中摆放了桌椅，与富贵人家的正堂摆设没两样，挂画插瓶多宝格，样样皆非凡品，小小跟着侧妃走进正堂，宝亲王与一穿着宝蓝直裰的青年分主次而坐，见侧妃进来，青年忙起身。

    “侄儿见过堂姑姑。”

    “介君来了。”

    “是。”

    柳依依为小小她们介绍这青年，原来他是柳依依堂兄的长子，依礼见礼后，小小对这位表兄完全没兴趣，她问宝亲王：“爹，冀阳哥哥呢？”

    “他和小郎在外头。”宝亲王指了指船舷，小小便笑着告退。

    柳介君看着小小离去，才对柳依依道：“恭喜姑母，能找回小表妹，真是喜事一桩。”

    “嗯，你怎么会来？”

    “姑姑前些天才用了船，小侄正好在附近，当然要过来拜见。”

    “知道你讲礼。”

    柳介君看月牙一直与纪夫人交谈，却不理会自己，便直接开口。“月牙表妹是不识我了？怎么一直不理人？”

    “介君表兄。”月牙起身重新跟他见礼。“纪夫人是客，我总不好冷待人家。”

    月牙的外曾祖母是柳介君的外曾祖父的姐妹，算起来是远亲，只不过，月牙一家人，就是与柳依依一家较亲，合得来，与柳介君一家反倒少往来。

    “纪夫人，在下柳介君，忝为柳家商船的大管事，若是纪大人有所差遣，只管直言，勿需客套。”

    纪夫人笑着应下，心里却在想，这柳依依的家世，似乎完全不是家中长辈所言，是来自宁州粗鄙村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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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表兄 上

﻿柳介君一一打完招呼后，便继小小之后出了船舱，纪夫人则坐在月牙身边，静静的想着方才得知的事。

    原来月牙姑娘与柳家是远亲，也就莫怪她会跟随着郡主，想来是柳家找来陪伴郡主适应环境的。

    而侧妃的娘家，竟与近四十多年来称霸天阳国的柳家船队系出同门，苏婉云抬头看正与宝亲王说话的柳依依，南方娇娥多妍丽，娇弱温婉与北方佳丽的华贵端丽有所不同，她一直以为柳依依的举止是成了侧妃之后，才慢慢养成的，却没想过，她可能出身世家豪族是名门千金。

    苏婉云虽与姑母苏千灵不亲，却也隐隐为姑母的遇人不淑，独守空闺愤愤不平过，认识柳依依之后，苏婉云才发现真实情况与听来的大相径庭。

    都说侧妃狐媚，霸着宝亲王不让他稍离，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哄得皇家挺她，而任由宝亲王宠妾灭妻，多年来，竟也不见御史们弹劾过他。

    这些日子，她所看到的却是，宝亲王与侧妃各忙各的，只是宝亲王常会找时间回来看侧妃。

    就像此刻，宝亲王的眼神亲昵的看着侧妃，两人坐得很近，宝亲王边说话，边以手指揉着侧妃的手，侧妃手扭呀扭的，最后还是让宝亲王紧紧握着不放，宝亲王根本当她们不存在，执意亲密的拉着侧妃的手，苏婉云面上微红，只偷偷的以眼瞄着。

    “宝亲王对侧妃很好，几十年依然如此，我娘就说过，当年大家都要侧妃别嫁，可是侧妃一句话就说服了所有人。”月牙靠在纪夫人身边悄声道。

    “哦？什么话？”

    “侧妃说，宝亲王是个重情重义的。”

    “重情重义的？”就这么一句话？

    “是啊！”月牙重重的点头加重语气。

    “当初老宝亲王为未满十岁的儿子，订下京城第一美人的苏千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婚期一延再延，拖过一年又一年，最后成亲了，大家都想，俊男美女佳偶天成哪！谁知，这俊男竟落魄伤神流落宁州？还看上了柳家族长的独生闺女？能嫁吗？”双手一摊，莫可奈何的语气令苏婉云的心揪了起来。

    “难不成，当年侧妃并不愿嫁？”苏婉云试探的问道。

    月牙语气嘲讽的道：“侧妃少时，曾蒙皇后金口收为义女，皇帝亲封公主名号，以柳家的种种条件来看，嫁宝亲王为正妃都配得过，当侧妃？”

    苏婉云想到自家姑姑，虽蒙京中贵人们称为京城第一美人，可是苏家只能算是暴发户，就算到了现今，还是及不上世家名门动辙上百年的历史的，单论家世，苏家可能真比不得柳家！

    “其实说起来，不该我来跟纪夫人说这些的，只是，纪大人如今在碧沙县当差，若是与柳家交好，行事必能事半功倍，我是看纪夫人待郡主好，特意提醒一番，若是不顺耳，纪夫人万望勿怪。”

    月牙说完，端起几上的白甜瓷茶盅，慢慢的品茗，纪夫人心思百转千回，如今的她是纪家媳妇，就算她知道柳依依来历不凡，又如何？苏家若真有心去查，岂有查不到之理，只是，父兄自己蒙骗自己，处处贬抑侧妃，又怎么样呢？

    姑姑就是不受宝亲王待见，就是要她独守空闺，难道她得知柳依依来历，就会有所不同吗？

    身为纪建兴的夫人，她要做的是为丈夫的前途盘算，月牙讲得很明，碧沙县境有韶川经过，与柳家商船的大管事交好，肯定对县务有好处的。

    心念一转，话已出口。“月牙姑娘好意提醒，婉云称谢都来不及，怎敢怪罪？”纪夫人满脸的笑，诚意十足的道谢。

    小小出了船舱，便见秋冀阳和郎清双并立于船舷，她走过去，迭声抱怨。

    “你们自己出来看美景，也没叫我一声，等我一会儿。”

    “谁叫妳们走得慢。”小郎朝她扮鬼脸，小小冷哼一声没回道，

    凉风习习，吹得人清凉舒畅，小小微瞇着眼，看着那远方的船只为生活辛苦劳忙着。

    “这艘船好漂亮。”

    “妳看到新鲜的、不曾见过的，没有不说漂亮的！”小郎直接说道。

    “有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不是说你漂亮的，一定要我改口，还举了很帅、最帅、非常帅，这三个词让我任选一个。“小小哼哼两声回呛。

    “那妳说了什么？”秋冀阳将她揽到身边，怕她站不稳会危险。

    “当然是……”

    “非常帅！”小郎很没风度的抢着回答。

    “才不是，我回他好丑啊！”小小拉着秋冀阳的手，将他的注意力全引过来。

    郎清双非常不满，两个人斗嘴斗的昏天暗地，秋冀阳按按额角，小小立时就住了口，担心的盯着他看。

    秋冀阳低头见她眼神，轻笑着安抚她。“没事，昨夜睡得有些晚。

    “我不吵了。”

    郎清双冷哼两声，小小抬眼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倒是后方清亮的嗓音，轻声一笑。“秋会首好兴致，在这听风看景！”

    三人早知有人来，但闻声才回头看，来人正是柳介君。

    秋冀阳浅笑回道：“介君兄到了。”

    互相见礼之后，柳介君好奇的看着郎清双。“这位是……”

    “这位是小小养父的亲戚，姓郎。”秋冀阳帮他介绍。

    “郎？”柳介君对郎清双的面貌觉得十分眼熟。“郎兄弟前年是否曾经过蒲城？”

    蒲城在汀河边，那是另一条横越过天阳国的河，与韶川同样发源自云州，但韶川过漳州经兹州由宁州出海，而汀河则在在淖州转进了幽州，往北经九峰山，进入滇州而出海。

    小小和郎清双交换了一眼，郎清双笑笑没回话。

    柳介君爽朗一笑。“家中小妹当年在蒲城遇见一郎姓少年，心心念念，可是在下查过蒲城并无姓郎的人家。因此巧遇郎兄，便忍不住多问一句。”

    蒲城，三年前？

    郎清双平静的笑容，让柳介君有些捉摸不定，小妹曾说那少年有着清朗的笑容，一双迷人的凤眼，眼前的郎少爷，就正正符合这个描述。

    小小疑惑的看着柳介君，秋冀阳见小小专注盯着柳介君，不动声色的将小小的披风拢了拢，小小便抬眼看他，见他脸色平静，却不知为何，让她心口闷闷的。

    “怎么了？”见小小看着自己发怔，秋冀阳温声问。

    “没事，我们要待在船上很久吗？”小小不解为何自己心口闷闷的，想了一下，想不通，她便将之丢到脑后，将好奇的事摆在前头。

    闻言，秋冀阳转头看郎清双一眼，郎清双耸耸肩道：“我们没坐过船。”

    秋冀阳想，也是，小小轻功了得，郎清双有法术，要渡江过河，何需乘船。

    “要待上一天，明日午前会到对岸。”回话的是柳介君。

    小小闻言欢呼出声，开心的拉着秋冀阳说：“要在船上过夜啊！好啊！好啊！”被小小的兴奋感染，秋冀阳笑得眼里欢快掩不住，让相识多年的柳介君大为惊讶。

    就算眼前这位姑娘不是他那表妹郡主，他也不认为自家的妹妹有机会取而代之了。

    柳家当然也知宝亲王与秋冀阳订下的婚约，映柔郡主失踪多年，大家想有机会当然要取而代之，柳介君的父亲，是家族中最积极，想让女儿取代宝亲王小女儿嫁入福安商会，而柳介婷与映柔郡主同年，多年来，在父亲的运作下，柳介婷与秋冀阳有过数面之缘，柳介君也一样认为妹妹会是秋会首的良配。

    柳介婷温柔可人，长相与侧妃非常神似，甚至比眼前的表妹更像是侧妃的女儿。

    可是秋冀阳不管是对自己，或是介婷，都是一贯的冷淡有礼，原以为这就是他原本待人的态度，现在柳介君不这么想了。

    “郡主，宝亲王请诸位过去。”徐嬷嬷站在不远处，含笑道。

    小小朝她颔首：“我们这就过去。”

    徐嬷嬷曲膝行礼。“老奴先回禀去。”

    秋冀阳便带着小小入船舱去，郎清双尾随于后，柳介君则走在最后。

    走了几步，郎清双突然回头对柳介君道：“你有几个妹妹？”

    “四个。”

    “想嫁秋冀阳的是那一个？”

    柳介君一愣，瞪大眼惊诧的望着眼前的俊美男子。“你……你怎么？”

    “哼！你以为你那点心思瞒得过我？小小是我罩的，谁敢让她不开心不快乐，我就挑了谁。”

    柳介君一听，便道：“既然郎少爷待表妹有心，为何不取代秋会首娶表妹？”

    “你有毛病吗？”郎清双像看怪物的盯着他看。“他们是有婚约的，而且，小小有如我亲妹子，当哥哥的希望她快乐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拆散他们。”

    “正如郎少爷所言，当哥哥的希望妹子快乐，我为妹妹打算并无不妥！”柳介君坦言道。

    “所以就能无视秋会首与小小之间的婚约？”

    “如若表妹先行毁约，那秋会首另娶，自然无碍！”柳介君直言。

    “就算小小毁约，秋某人便终身不娶。”秋冀阳不知何时转回，朗声道。

    柳介君涨红了脸，讪然说不出话来。

    秋冀阳无视他的存在，直视着郎清双的双眼，又重复一次。

    郎清双这才露出欢快的笑容，眼睛因欢喜而瞇了起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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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表兄 中

﻿因为有不熟的人在，小小用膳时，中规中矩的，让宝亲王和侧妃不由对望一眼，以为女儿不舒服，柳依依伸手招来方才去船舷的徐嬷嬷，小声的问：“郡主方才在外头吹了风不舒服吗？”

    “不是。”徐嬷嬷小声的将方才自己看到的，加上一旁侍候的小厮丫鬟跟她说的事，全禀告给侧妃知晓。

    侧妃听了，眼忍不住看了侄子一眼。

    有盘算是好事，可是将算盘打到她的宝贝儿女身上来？

    柳介君被秋冀阳撞见自己怂恿别人破坏婚约的事，觉得很丢脸。

    他看见方才在船舷上见过的徐嬷嬷过去跟堂姑母说，眼皮一跳，心头慌乱，他强自镇定下来。

    见徐嬷嬷说完后，堂姑母向来那双似水温柔的眼眸，朝他这儿看来，她清丽面上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让柳介君手一滑，名贵的乌金筷便飞了出去，还差点打到坐在他身侧的郎清双。

    只见郎清双手一扬，那双筷子便落到了他的手里，速度快到柳介君只觉眼一花，根本来不及看清郎清双是如何出手的，筷子又回到他自己的手中了！

    心头一震，这位郎少爷也是个会武的，柳介君脸色泛白的低头专心吃饭。

    宝亲王抬眼，对柳介君问了一句：“介君，你今天怎么光吃饭没吃菜？”

    “小侄，小侄今日胃口不是很好，可能是连日来太累了，一会儿歇歇就好。“柳介君抬起头恭敬的回道。

    宝亲王点点头，不再盯着他，跟女儿说：“待会儿用过膳，回舱房去好好睡一觉，晚些我们到甲板上吃烤肉。”

    “烤肉？”小小歪着头娇憨的问：“可不可以烤别的呢？”

    “妳想烤什么？”宝亲王对女儿宠溺的问，柳介君睁大了眼，他只记得宝亲王当年娇宠女儿，可没想到，宝亲王现在对女儿依然娇宠，只是失踪多年，就凭那长相，也不是很像堂姑母，宝亲王和堂姑母怎能肯定，眼前的少女就是失踪的朱映柔？在他看来，妹妹柳介婷还比较像个郡主，大家闺秀的柳介婷进退应对，都是标准的闺仪教养出来的，较之面前的这位小小，可与堂姑母更神似些。

    堂姑母和宝亲王究竟是怎么看的？

    他现在只想快快用餐完，他好退下修书一封，叫柳介婷快些到漳州来，就不相信以秋冀阳识货神准的眼力，会看不出那个女孩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女人。

    月牙靠到小小耳边，轻声问道：“小小，妳知道这位表兄家里的妹妹想嫁三师兄吗？”

    “知道。”小小边喝汤边回答月牙。

    “咦？”月牙惊讶了，瞪大眼望着小小动作优雅的喝汤。

    小小喝完汤，放下碗，轻声的道：“他方才怂恿小郎把我娶回家，然后把冀阳哥哥留给他妹妹。”

    月牙瞠目结舌，柳介君不是个不晓世事的少年，怎么会跟陌生人谈这些？难道是他看见了什么，所以急慌了？

    “方才三师兄有对妳说什么？”

    小小想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她摇摇头。“没有，不过他问小郎三年前有没有经过蒲城。”

    “啊！”月牙想起来了。“三年前，柳介玉，柳介君的小妹，当时十二，正在议婚，可是她去了蒲城姨母家后，便不肯嫁了。”

    “为什么？”

    “她身边的丫鬟说是她喜欢上一个少年，我想想，柳介玉当时有说她喜欢的少年姓郎……”月牙串起来了。“难道那人是小郎？”

    “等一下，如果妳说的那个少年姓郎，那他不是应该把小郎拉去见他妹妹，然后娶她吗？怎么会？”

    “欸！柳介玉死了！因为他们找不到郎姓少年，柳介玉又是个被宠坏的，她以为是我表舅从中作梗，骗她找不到人，好把她按计划嫁出去。”

    “自杀？”

    “不是，她是想要挟我表舅他们，失手弄假成真。”想起来，月牙就觉得一个才十二岁的女孩子，怎么手段那般激烈。

    小小耸个肩，不以为意，月牙以肩挺她的肩。“我想，他是怕柳介婷走上小妹介玉的路吧！”

    “那又如何？”小小无动于衷。

    “妳不觉得介玉可怜？”

    “妳觉得吗？”

    “嗯……”月牙摇头。“她太任性了。”

    “所以喽！她自己不相信父亲，所以手段激烈的弄假成真，难道别人家就要因为，他家怕其它女儿也重蹈覆辙，就要让路，由着她们为所欲为？只有他家的女儿是宝，别人家的女儿就是草？活该被他家欺负？”小小非常不以为然。

    月牙不语的看着小小，久久才道：“小小妳的想法好特别！”

    因为她常年跟在大师兄身边，柳介兰，柳介君的大姊当年常对她冷嘲热讽，认为就是她挡了她嫁大师兄的路。

    她爹娘不知情，可是表舅一家却都心知肚明的，却由着柳介兰欺负她。

    用过午膳，纪夫人便告退回房，宝亲王与秋冀阳、郎清双一同去了船长那谈事情，侧妃带着小小和月牙一同回她的舱房，柳介君则迫不及待回房修书，介玉的遗憾已成事实，他不想介婷也走上介玉的老路子，虽然介婷不像介玉，她较懂事，可是身为兄长，对这个懂事贴心的妹妹却有更多的怜惜，总希望她能得偿夙愿。

    宝亲王待船长离去后，才对秋冀阳开口问道：“柳介君说了什么，惹得你生气？”

    “小侄并没有生气。”秋冀阳有礼的回道。

    宝亲王静静的端起茶盅，慢慢地用茶盖拨开茶叶。

    郎清双倒不像秋冀阳那般沈稳，他见秋冀阳回完话，便低头安静不语，便跳出来道：“那家伙撺着我去把小小娶回家。”

    “哦？”宝亲王挑起眉，利眼扫过两人。

    郎清双笑嘻嘻的迎视宝亲王的利眼，秋冀阳则平静的回视。

    宝亲王蓦然一笑。“这家伙真是敢！”

    “宝亲王跟柳家有什么约定吗？”

    “没有。”宝亲王斩钉截铁回答秋冀阳的问题。

    “不过柳介君似乎很有把握，小侄若与小小未成亲，就一定会娶他妹妹。”

    宝亲王噙着笑，放下手中的茶盅，不以为意的挥手屏退左右侍候的人。

    “柳介君的父亲一直认为他能继任家主，若是攀上你，对他争取当家主是大大有利。当年他曾想让他的大女儿介兰嫁给平珏。”

    “柳介兰，我记得她嫁到滇州，其夫原是个贩马的商人。”

    “是，不过，英年早逝，介兰孤儿寡母的，日子不是太好过，所以柳钧对此很是不悦，认为当年若是介兰嫁平珏，现在日子就不会难过了。”

    这是迁怒吧！

    姻缘事，讲究的缘份，天时地利人和，宝亲王从头到尾不曾有过打算与柳钧家结亲，柳介兰比朱平珏大四岁，朱平珏对柳介兰没有好印象，认为她自私自利爱计较，老爱欺负小她甚多的月牙，因此很讨厌她，连带着对柳钧这位堂伯一家印象非常差。

    秋冀阳身为朱平珏的师弟，怎不知道大师兄的脾性。

    郎清双则想到，方才那人说的三年前，三年前他不曾经过蒲城，不过几位兄长都有经蒲城往北去西岩关，就不知是那个兄长招惹的桃花了。

    侧妃拉着小小和月牙两个，在舱房里喝茶。

    侧妃坐在罗汉床上与月牙交谈，小小靠在娘亲的怀里，揉着眼睛，柳依依见了便让人拿来被子枕头，让女儿好好的睡一觉，自己则挪到太师椅去。

    “侧妃不睡一下吗？”

    “不了，今早起得晚，再睡，夜里就不好睡。”柳依依道。

    月牙端起茶盅，轻啜了一口，清洌的茶香消除了午膳的油腻。

    “办好小小的婚事之后，就该轮到妳和平珏了。”

    月牙呛了一下，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去，呛咳得眼泪直流。

    她抬眼看侧妃，只见她捉狭的对自己微笑。

    月牙不好意思的娇嗔：“侧妃，您别开我玩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怎么会拿这种事跟妳开玩笑。”柳依依笑咪咪的道。

    “可是我爹娘他们！”

    “妳爹娘都等着抱孙子！成亲之后，妳可别让我们等太久。”

    柳依依想到孙子就开心。

    月牙的脸嫣红似血，半天回不了话。

    “说到婚事，妳记得介婷？”

    “记得。”表舅家四个女儿当中，介荷表姊性子最好，介婷最温顺，介兰跋扈，介玉任性娇纵。

    “我在想把她配给从文。”

    “二师兄？”

    “是啊！想想看，他们两站在一起，真是金童玉女啊！”

    月牙想到爱变脸的二师兄，和温顺的大家闺秀柳介婷，不由点头附合。“二师兄别扭，介婷表妹温婉，应该是很相合吧！只是……”

    “只是什么？”

    “表舅会让介婷嫁给二师兄吗？”龙从文之父是宝亲王身边的大总管。

    “从文可是福安商会的第二把交椅！”柳依依意味深长的瞄了月牙一眼，月牙方醒悟过来。

    龙大总管虽是跟在宝亲王身边的得力助手，但他不是家奴，是自由身的良民。

    月牙甜笑，柳依依则是低头喝茶，罗汉床上闭着眼，尚未熟睡的小小则在想，三年前经过蒲城，招惹桃花的是那个雙字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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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表兄 下

﻿宝亲王回房时，只见小小睡在罗汉床上，柳依依则坐在紫檀木大圆桌前，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摊着一大张纸，她正拿着笔在纸上比划着。

    “在看什么？”他上前一看，是宁州别院的地形图。“这是…要做什么?”

    柳依依这才发现他回来，立即站起身来，嘴里不禁轻声抱怨。“怎不让人通报一声，妾身怠慢亲王了。”

    宝亲王亲昵的靠在她耳边磨着，边笑道：“丫鬟们说女儿在睡，我就让她们别通传了，免得把女儿吵醒。”

    柳依依耳热脸红，轻啐他一声。“知道孩子睡在屋里，你还敢这样。”

    宝亲王看她粉脸绯红，趁机在她脸上香了一下，然后坐下，专注看起方才柳依依在看的地形图。“看这做什么？”又问了一次。

    “在想，挪个院子给儿子当新房，那个院子给女儿女婿小住。”

    宝亲王听了心下黯然，京里的宝亲王府，才是他们该长住的地方，可是，依依却因为他，而长住别院。

    “依依。”

    当了他多少年的女人，柳依依岂会不知他，娇笑着：“我可是要谢谢亲王爷，这些年，离我爹娘近，却委曲了亲王爷与老亲王、老王妃骨肉分离，不能常承欢膝下。说起来，全是妾身的错。”

    宝亲王站在她的后方，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低下头就埋在她香馥的肩颈上。

    静谧流淌在室内，直到外间传来小小翻身的轻微声响，柳依依这才推推宝亲王。

    “你打算怎么处理堂兄？”柳依依面色凝重的问。

    “处理他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不是吗？”宝亲王笑道。

    柳依依眼露忧色。“可是他……”

    “他有盘算，表示我的眼光好，挑了个万中选一的女婿。”宝亲王说到这儿不禁得意的笑。

    柳依依没好气的推他一把。“如果女儿没找回来，我们不好耽误小冀的终身，那，介婷是个不错的人选之一，可是，女儿回来了，他还……”

    “欸！妳也别恼，介君应是急了，不然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怎么会鲁莽行事？”

    “那倒也是。”柳依依颔首同意。“你让人送帖子去琳琅宝阁了吗？还有不是让他们以琳琅宝阁名义广请帖，不晓得办得如何了？”

    “一会儿去问小郎得了！”宝亲王头也没抬的道。

    “我倒忘了，小郎应该能与琳琅宝阁直接连繄吧！”柳依依想到小郎的特殊能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来。

    “他是个好孩子，不然郎大爷也不会让他陪着女儿走南闯北的。”宝亲王笑道，再加上辈份在那里，郎大爷疼爱小小之情溢于言表，端看来信便知，平素应该是个不会软声软气的人，信中措词是生硬的柔和，是不习于如此作为吧！

    他是小小的亲生父亲，他为女儿打算是理所当然，可是养父却软语送上建议，怕女儿日后被议僭越过兄姊。

    虽然说，郎士奇是金狼族的族长，不是人类，但，他为女儿费的心，不比他少，会安排郎清双在小小身边，肯定有用意在吧！

    想到固执学算盘的女儿，学女红的小小，好玩的郎清双，最大的功用是带着小小，强迫她放开怀玩吧！

    “看好那个院子给女儿女婿了？”宝亲王低下头，在地图上看着。

    “嗯，我就想，我们正院后方的虚怀院，格局方正，二层楼，住起来肯定舒服。”

    “儿子的呢……”

    屋里细细的讨论声，轻轻浅浅的传入小小的耳中，她翻个身，闭着眼睛想起那位表哥来。

    原来真有那么女人想抢冀阳哥哥啊！

    想想也是，冀阳哥哥人好，又体贴，长得好，身材也好，笑起来眼里的欢快可以流到她的心里，让她见了也开心起来，最重要的是，那天，他吻自己时，那呵护备至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她的心好软好暖。

    轻轻的暖和柔软的唇贴到她的，他的手在她的背上热气直贯大脑，贴在他宽厚胸怀的心，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与自己慌乱急切的心相映和着，逐渐加快的心跳，与他唇上加重的力道，背上游移的炽热大掌……

    小小只觉脸一热，轰的，脑子有些昏沉了。

    再次翻个身，伸手将被子拉盖过头顶，她觉得脸好热好热，好羞人哪！

    这就是阿娘说的，思春吗？

    ※

    秋冀阳与郎清双同舱房，一如既往，福安商会的信息会追着会首跑，每天都有一些信息是要处理的。

    琳琅宝阁自是晓得郎清双已然清醒，小郎为族中众人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沉睡不醒，很是气恼，曾气咧咧的传了讯息给大家，不过，他如愿以偿的得到回响，众人将他骂得是狗血淋头，郎召双骂他的狼脑被猪踢，才会被笨到吃了人类的散功药，就昏迷不醒。

    其它几位双字辈的兄长们，不是骂他贪吃，就是数落他这么虚，肯定是成天沉迷人类世界，忘了练功，才会底子差。

    叔伯辈的则是摇头叹息，简直不肯置信，族中有虚弱至此的，昏迷那么多天，真不晓得他功力何以差到此等程度。

    祖父更是直言，该好好练练基本功。

    叔祖则笑他，功力差成这样，日后怎么娶亲？

    搞得郎清双后悔不已，不该一时冲动大肆抱怨的，反惹得大家数落他一番。

    知道他恢复神智，众人很开心，数落完毕，各归其位，忙各自的去了。

    郎召双身为同辈最年长的，理所当然的派公给最小只的做，丢了一堆账本给他。

    还严令他自己算，不可去吵扰少主。

    所以当秋冀阳看着福安商会的信息时，郎清双可怜兮兮的坐在他身边，委委曲曲的算起账本上那乱七八糟的帐目来。

    秋冀阳看过小小算帐的神速，对郎清双没将账本交给她，而是自己抱着慢慢算的行为问过一次。

    郎清双眨巴着大眼回道：“召双是大哥，我是最小的，他说的话，我一定得听，他说不能吵扰少主，我就是不能拿去给小小算。”

    但是不代表别人不能代劳。

    秋冀阳听完之后，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加油，你可以的。”然后便不理睬他，任由他再怎么朝他眨巴着双眼，只当没看到。

    郎清双忍不住在肚子里腹诽，知道你个没良心的偏心鬼，就怕把小小累坏了，不让他把账本交给小小，甚至也没让她知道，自己跟族里众人连系过，大家都说，婚礼那天一定要去闹洞房，这是族里继狼主娶妻后，又一盛事啊！大家一定要好好闹一闹的。

    郎清双抬起眼盯着专心看信柬的秋冀阳，恶狠狠的想，哼，我就不提醒你们，到时等着看好戏。

    ※

    柳介君回了舱房，来来回回在的舱房里转了半天，才将舱门打开，唤进小厮帮他磨墨。

    “二爷，墨磨好了。”小厮磨好墨，见柳介君在房里躁动不安，一会儿坐下，不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几步路，又跌坐到床上，顿了一下，又起身，却没注意到他的叫唤。

    小厮只得再次唤他，柳介君转过头，目光涣散，似乎不解小厮为何在此。

    “二爷，墨磨好了。”小厮声音清朗的道。

    这次柳介君终于听进去了，他点点头，示意他退下，待小厮离去后，他才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的写了几行字，然后走回几桌为自己沏了杯茶，捧在手中，让茶杯的温度，安抚自己不安的心后，慢慢将茶水喝了下去。

    然后他坐在窗边，看着远方正在捕鱼的鱼船，看了良了，茶已凉，才起身放下茶杯，走到书案前，再看了一次信柬，然后唤来小厮，命他速速传给柳介婷。

    “二爷，三小姐不知现在何处。”

    “蠢材，不会让人查吗？要快，让三小姐尽快过来与我会合。”顺手拿了书案上的毛笔就砸过去。

    无端被丢东西的小厮，不敢闪躲，更不敢拿手接笔，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由着二爷丢过来的东西打中自己的额头及胸口。

    “是，奴才这就去查。”接了信，小厮忙回道，然后退下。

    走了甬道，正想拿去找管信鸽的管事，就见宝亲王身边的龙大总管，温和笑着说：“二爷要寄信？”

    “是。”

    “那交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找黄管事。”

    “是。”小厮恭敬的将信柬交出去。

    “你先下去吧，二爷那里，如果有需要，我会让人去侍候的。”

    “谢谢龙大总管。”

    “嗯，去吧！”

    “是。”小厮不用跑这趟，又被打发去歇息，可以明目张胆的休息，高兴的跑走了。

    龙大总管拿了信，拆开一看，不由一笑。

    这位柳介君，还真是个疼惜妹妹的好哥哥啊！要妹妹赶过来，以免错过抢夫良机，一方面却又怕妹妹赶路赶得急，名贵的娇花岂堪风霜侵害？

    信柬上细心地嘱咐她坐马车赶过来，还提醒柳介婷，此行关乎她能否嫁予秋冀阳，要其父一定要为她准备最好的马车乘坐，要她不要怕麻烦大嫂，尽量把侍候她的人全带上，免得自己没人照顾云云。

    这柳介君倒真真是个细心、体贴、疼宠妹妹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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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闺秀 上

﻿到了用晚膳的时分，兰香与梅香早将郡主打扮好，月牙与小小共享一个舱房，小小在梳妆，青柳几个也没闲着，侍候着月牙更衣。

    才打扮停当，便有小丫鬟过来请，出了舱房，跟在小丫鬟身后，上了二楼，中午用膳的厅，将左右两边的门全开，夜风轻轻，厅里食物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郎清双与秋冀阳从另一边梯走上来，还没看到人，就已听到郎清双叫嚷着：“好香啊！闻着肚子都饿了！”

    秋冀阳摇摇头，对这位仁兄贪吃且自豪于自己能吃的德性，只能拱手佩服。

    “这是什么？”小小和月牙走进厅里，听到郎清双在甲板上问着。

    “回郎少爷，这是香鱼！”厨子恭敬的回道，一边手不停的翻着香鱼串。

    小小便拉着月牙走过去，从厅门处由里往外看。

    得到回答的郎清双高兴的给他一笑，厨子眼睛有些呆住，手一滑，差点将香鱼串弄掉到地上去。

    秋冀阳在旁边轻咳一声，厨子才回过神，忙低下头，专心手上的工作。

    “那又是什么？”郎清双若是这样就安静了，那也就不是他了，东张西望之后，修长手指，指着一个条状物，以纸包裹看不出是何物问道。

    “那是烤鱼。”

    “都是烤鱼？”

    “还有鱼汤。”厨子很有耐心的回答这位俊美客人的问题，看过一眼后，手里不曾闲着的厨子，头也不敢抬，眼不敢再看这位郎少爷了。

    “都是鱼啊！昨天也是都吃鱼。”

    “靠水吃水，水边吃鱼最新鲜。”秋冀阳及郎清双方才上来的楼梯，出现了柳介君。

    他温和的笑道，不卑不亢，与早前怂恿小郎去娶小小的样子，大不相同。

    小小对此人印象不好，见他上来，便拉着月牙走回厅里。

    厅里已安好位，小小便与月牙落坐，秋冀阳留下郎清双继续发问，自己进了厅。

    “妳们已经上来了。”

    “嗯！”小小见到秋冀阳，想到下午想到那些，小脸渐渐红了起来，秋冀阳正接过小丫鬟奉上的茶盅，月牙却注到了。

    “小小，妳怎么脸红了？”

    听见月牙的问话，秋冀阳抬眼看着小小。“怎么回事？脸怎么红成这样？”秋冀阳一个闪身，已到小小身边，厚实温热的大手掌贴着她的额。

    “没发热。”

    那手的温度，让小小想到那一天，在背上游移的热度，脸烧得更红，低着头不敢动。

    月牙看着小小的动作，暗想，究竟是那里不对呢？小小的样子像是在害羞？

    “啊！”月牙惊呼一声。

    秋冀阳和小小都转头看她。

    “没，没事！没事。”月牙慌忙站起身，一旁侍候的丫鬟们听得她惊呼，正上前询问，被她挥手屏退。“我只是想要喝鸡汤，不知道大厨那里有没有备，我去问问看。妳们统统都下去吧！”

    小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月牙姑娘为何要亲自去问，以为是嫌她们侍候不好，便有些惶恐不安，她们原是这艘船上侍候的，并不是跟在侧妃身边，对月牙的身份并不清楚，因此将都看向了郡主。

    小小见月牙无事，又要屏退侍候的丫鬟，以为她憋闷的慌，想出去外面走走，便点头让丫鬟们全都退下。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月牙也出了厅，小小才发现，只剩自己和秋冀阳。

    “小小，那里不舒服吗？”秋冀阳蹲在她坐位前，却发现小小偏开了眼。

    “怎么了吗？”他仔细想了想，不觉得自己有那里惹得她不快。

    “没事啦！”小小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自己一看到他的脸，就心跳加快，脸好热好热？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再跟我说一次妳没事。”他以扳过小小的脸，直视着她。

    小小暗自呻吟！最后还是睁开眼。“我……我没事！”

    看到她眸中流光羞涩的看他一眼后，又匆匆避开，秋冀阳不禁失笑，小小在害羞？

    这个一照面就问他是不是她夫君的小家伙，竟然在害羞？

    “用过午膳后，妳和月牙歇午了？”

    “没，我和月牙跟着娘亲回房，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然后……”

    “然后什么？”

    “想到那天……”小小顿了顿，又道：“我不是故意去想的，只是不小心想到的。”似乎要急急撇清似的。

    “我还以为只有我想，原来妳也会想。”秋冀阳安抚她。

    “咦？”小小一听，讶异的抬起头看他。“你也会思春？”

    秋冀阳听到这般直白的描述，实在忍不住想笑，可是又怕小小难堪，便强忍着笑。“是啊！这很正常的，我喜欢妳，妳也喜欢我，不是吗？”

    “是啊！是啊！”小小就怕自己想那些不正常，现在听秋冀阳说自己也会想，便放下心来，娇羞的问：“那，我会想亲亲你，也是正常的吗？”

    “是啊！可是，我们还没成亲，所以，不能这么做。”秋冀阳笑容加深。

    “那你那天又亲我？”小小口里小声嘟嚷着，秋冀阳都听见了。

    他站起身，拉起小小。“小醋坛子，忘了那天为何亲妳了？”

    秋冀阳提醒她，小小粉脸绯红，星眸璀灿，引得人很想一亲芳泽，可秋冀阳却不敢在此时此地孟浪，轻轻闭上眼，悄悄的调息。

    “那要是，又有姑娘想跟我抢你，怎么办？”小小想到柳介君之前说的话。

    “不怎么办，把我抢回来啊！”秋冀阳边说边带着她往厨子们在烤鱼的甲板上去。

    “你确定我抢得过人家？”小小斜睨他一眼。

    “一定行的。”见她不再闪躲自己，秋冀阳牵着她，轻笑着走出厅门。

    当厨子的，不怕人吃，就怕人不吃。

    月牙姑娘要喝鸡汤？有，快快奉上老母鸡鸡汤，已经熬煮了一天了，香浓金黄晶莹的鸡汤一端上来，立刻吸引了郎清双也抢着要。

    月牙不让，郎清双回头磨厨子去，月牙喝了第一碗，见郎清双去讨要，忙也赶上前要第二碗，柳介君却眼尖的发现秋冀阳携郡主走出厅门。

    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失而复得的郡主表妹，确实有天人之姿，娇俏可人，只是，她的眼太清亮，看得他心底直发毛，彷佛他有什么盘算，在她眼前都无所遁形，他只在两个人的眼前，有过那种感觉，一个是宝亲王，威仪天生，令他胆怯，一个是朱平珏，他在这个表弟面前，从来没有轻松过。

    他垂下眼，借故看厨子在忙什么，避开了秋冀阳与小小。

    小小因为月牙跟她说了柳介玉的事，又想到柳介君想让冀阳哥哥娶他另一个妹妹，而十分不开心。

    秋冀阳当然也看到柳介君，心底对他的作为十分不悦，面上没表露出来，见他装做没看到自己和小小，他也不拆穿他，只招呼郎清双和月牙两人。

    “小郎别闹了，我们先进厅里去吧！这里留给大厨们，好好一展身手。月牙妳也是，现在喝足了鸡汤，一会儿又吃不下，晚了又喊饿，岂不又要麻烦人？”

    两个还待闹的被这么一一点名，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乖乖进厅里去。

    月牙谢了厨子，将盛装鸡汤的碗递给一旁的小丫鬟，拉了小小回厅里去，郎清双则是有所不甘的看了炭炉上正文火熬煮的鸡汤盅，最后跟在秋冀阳身后进厅里去。

    “二爷不进厅里去吗？”被厨子使唤来使唤去的小厮，又一次擦撞到站在一旁的柳介君，不得不开口问道。

    柳介君已经被撞得双臂发疼，苦笑着点头走开。

    晚膳的烤鱼宴，吃得宾主尽欢。

    “真是托了您的福，才能吃到这么鲜美的烤鱼。”纪夫人笑着对侧妃道谢。

    “欸！这么说可是太客气了。”柳依依笑着回道。

    小小和月牙两个忙着喝鱼汤，乳白的鱼汤点点葱花，有鱼的鲜美葱的清香，郎清双更是吃得满意。

    “这厨子厉害，竟然把鱼放在纸里头烤，这纸竟然没烧起来，而且还有汤水。”他兴奋的对秋冀阳说。

    “好吃就多吃点。”

    宝亲王和秋冀阳两个对酌，而柳介君低着头，拿着筷子直戳着碗里的鱼肉，也不知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用过餐后，宝亲王领着大家在另一侧赏景，远眺川面上渔光点点，天上星光闪闪，船队一直平稳的前行，正如那只信鸽一路平安飞到了碧楰县，碧楰县在碧沙县的西侧，柳钧妻子的娘家就在此处，柳介婷三表兄的儿子娶亲，因此柳介中夫妻、柳介君夫妇带着柳介婷前来赴喜筵，得知宝亲王一行用了船，柳介君便独自一人先过来。

    没想到，让他意外得知，宝亲王在幽州的沧山别院准备嫁女，若要想让秋冀阳改变主意，只有赶在他们回到幽州之前了。

    收到信，柳介中深不以为然，他一向认为父亲想攀上秋冀阳这条线，好为自己增加争取当家主的筹码，其实是不智的。

    生意人重信守诺，秋冀阳以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伙子，有何能耐得以迅速窜起？一是真有才干，二是重信守诺，就算郡主失踪，他也不曾涉足烟花之地满足自己需求。

    十年婚约，天阳国上下皆知，如果郡主真的过了约定期限，仍然没有出现，那么，三妹或许有望，可是郡主已归，二弟却仍打算让三妹去破坏这桩婚约，明目张胆的到堂姑及宝亲王眼皮子底下，去抢他们女儿的准夫婿？

    而父亲竟然也欣然同意。

    三妹正娇羞的坐在妻子及弟媳中间，听两位嫂子调侃她，日后若真嫁入福安商会，可别忘了她们的好！

    看着，柳介中便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真是一屋子脑子不清的人！有理说不清，柳介中赫然起身，将屋里的女眷全吓了一大跳。

    “相公这是怎么了？”柳家大嫂娇嗔着。

    柳介中神色复杂的看了柳介婷一眼，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我出去走走。

    柳介婷见状，拉着大嫂的手担心的问：“大哥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做太孟浪了？”

    “不会，不会的。连爹都同意的事，妳怎么会孟浪呢？”柳二嫂拍拍她的手安抚她，心里却在想，此事若不成，闺誉受损，只怕妳得巴着我表弟嫁了！

    眼皮子一转，柳家二嫂又堆上满脸的笑。“怪不得妹子之前看不上我家表弟，原来啊，好亲事就在这儿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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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闺秀 中

﻿船在隔日巳时三刻到达碧沙县的韶安城。

    韶安城便是县衙所在，纪夫人还未下船，县衙的人便已来接，侧妃让秋冀阳带着小小送纪夫人回县衙。

    “毕竟是亲戚，别让人看轻了。”纪夫人原要婉拒，却让侧妃说服了。

    来接人的县衙主簿，得知县令夫人竟是与宝亲王一行同船，正暗暗吃惊时，又见宝亲王竟让女儿及福安商会的会首，亲送县令夫人回衙，不由冷汗直冒。

    县丞和主簿、典史几个花了心思，寻了几个貌美姑娘让她们去侍候着县令，可没想尚未传出收房的消息，县令让宝亲王带走了，听说去了景山剿匪，他们几个心想，景山的山贼岂是好相与，别白白送了条小命，还捞不着好，正私下几个人猜测着，多日不闻知县大人的消息，别是光荣牺牲了。

    谁知昨日就来人通知，县令夫人今天会到码头，让他们着人去接，又说，县令押着山贼去了漳州巡抚衙门，主簿他们这才慌了。

    本以为这个前科状元是个好呼弄的，攀上宝亲王，亲戚又如何，宝亲王是权贵，与文官没有什么往来的，他纪建兴靠上他，能有什么好前途？

    现在一看，纪建兴搭上宝亲王，似乎很有谱啊！

    本要将纪夫人一行人送到县衙，见了主簿之后，才知纪建兴之前曾让人在衙门附近租了小院，秋冀阳便做主，又将人送到小院去。

    一到小院，便见莺莺燕燕好不热闹，纪夫人面色不改，倒是身边侍候的脸全都黑了，宝儿趁隙拉了随纪建兴上任的总管追问，才知原来是县丞几个送的。

    小小和秋冀阳本将人送到就要走，纪夫人也不好留人，毕竟一行人舟车劳顿刚到地头，还要好好的安置，所以只跟小小说，她一定会去吃喜酒。

    小小难得的红了小脸，见过她之前落落大方，不想这么一句调侃的话，会让小小羞红脸，纪夫人有些讶异，笑着拍拍她的手，送小小上了马车，秋冀阳上了马，看着他们离去，纪夫人蓦然有些鼻酸。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出门在外，心变脆弱了，纪夫人自嘲的笑，转身回了小院。

    进了院里，宝儿已探听好来龙去脉回来。

    “夫人。”她曲膝福礼。

    “回房再说。”

    宝儿便扶着纪夫人，由总管领着走二进院子。

    “夫人，小的就先退下了。”总管恭敬的行礼，纪夫人点头让他离去，转身进了正房，那几个貌美丫鬟想要跟进去，却让丫鬟及嬷嬷们拦住。

    “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我们要拜见夫人啊！”

    她们七嘴八舌的娇声吵嚷着。

    丫鬟及嬷嬷们不好说什么，因为情况未明，只能拦着。

    屋里，总管已大略让人整理过，虽惯用的东西还没摆上，但大致可以接受。

    宝儿侍候纪夫人坐到临窗的炕上，将她沏的茶端给纪夫人，纪夫人让她端把小杌子坐。

    宝儿坐下后才道：“那几个全是县衙那边送过来的，说是大人一到县衙，知道身边没丫鬟侍候，隔天就送上了。一个主簿送的，两个县丞送过来，还有三个是县里富户透过典史送上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很怕大人身边没个能红袖添香的。”纪夫人轻笑着，没有丝毫的怒气。

    宝儿不敢多想，只道：“夫人，我们怎么安排这几个姑娘？”

    “既是送上来当丫鬟的，当然就是当丫鬟使啊！”纪夫人看着宝儿笑道。

    宝儿想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是，奴婢懂了。”

    经过了珍儿一事，纪夫人看得出来，纪建兴就算重美色，也绝对不会乐意再次成为丫鬟们设计的对象。

    秋冀阳和小小回到码头上去，宝亲王与侧妃已先去了客栈，码硕上只有龙大总管及龙从文两父子对峙着。

    兰香扶着小小下了马车，就见到这个场面。

    兰香是侧妃身边侍候的，对这情况是见怪不怪。小小却是首次见识，不由好奇的瞪大眼直瞧。

    “郡主。”兰香想引开小小的注意力。

    “蚊虫跟他爹不合吗？”

    兰香为难的看着小小。“郡主，蚊虫是谁？”

    “龙从文啊！”小小定睛一看。“他又换了张脸。”

    兰香乍一听，忍笑不住，旁边的梅香笑出声来。

    “龙大总管为什么生他的气？”

    “因为龙大爷不肯娶老婆。”梅香快语道。

    “梅香。”兰香瞪她，这梅香以往的机灵劲怎么都没了。

    梅香瑟缩了下，又挺起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有什么好不能跟郡主说的。”

    兰香顿了顿，不再说话。

    秋冀阳走过去，轻声对两人说了一句，龙大总管便收敛情绪，走过来。

    “郡主。”

    “龙大总管。”小小福了礼，龙大总管侧身避过。

    “亲王已先带了侧妃及月牙姑娘去了客栈。”

    “我知道。”小小甜笑回道。

    龙大总管不禁疑惑的看着小小。

    “我想多看一下韶川的美景，所以就和冀阳哥哥回码头来。”

    看着眼前娇憨的小姑娘，没有女儿的他，心里软软的。

    “那快去吧！别让亲王和侧妃久等了。”

    “嗯。”

    ※

    柳介中终究还是敌不过父亲，由他带队，领着妻子、弟媳及三妹介婷去与二弟介君会合。

    而父母则是之后直接由外祖家到沧山别院去。

    马车缓缓驶离陈家，站在原地送儿子一行的柳钧，眼中闪耀着势在必得的野心，站在他身边的陈氏只得轻轻叹息，小女儿的早逝改变了夫婿与二儿子的想法，尤其介兰夫婿的早逝，更让夫婿恨上了宝亲王，只是那与宝亲王有何干？

    看着福安商会日益茁壮，秋冀阳的名气越来越大，再加上小郡主的失踪，让夫婿的心想偏了，对介婷有意无意的灌输着，她能取代朱映柔，嫁给秋冀阳这般念头。

    她柔美圆润的脸满是担忧。

    “想什么？”

    “没什么。”柳陈氏将忧色隐藏，换上浅浅的笑容。

    “芷容有了。”丢下这一句，柳钧径自离去。

    “太太？”侍候的丫鬟见柳陈氏脸色阴晴不定，忙问道。

    “没事。”柳陈氏扯着嘴角。“乔姨娘有了，可是喜事，一会儿着人给她送药材过去。”

    “是。”丫鬟低声应着，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

    元嬷嬷以话压住了朱明珠，让她暂缓处置芙莲，可不代表她会让她好过。

    芙莲原是大丫鬟，这几天被朱明珠赶去洒扫，当小丫鬟的差。

    玉莲几个人纵是想劝，却也不敢开口，只是更加战战兢兢的侍候朱明珠，深怕她一个不顺心，拿起东西就砸人。

    元嬷嬷当然不敢再劝，而且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因为，铃兰和仙兰有意无意间，透露了元嬷嬷插手管了大郡主房里的事，惹得宝亲王妃大大不满。

    女儿房里的事情，元嬷嬷没告知，竟还插手去管了。

    连着晾了她三天，才让她再入房里去侍候。

    元嬷嬷恨铃兰几个，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拿她们莫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一个孤军如何对上四个大丫鬟！

    她平日仗着是亲王妃陪嫁丫鬟出身的，对下总是高高在上的傲态，一朝被冷落，又出门在外，连个帮手的人都没了。

    令元嬷嬷不禁大大失落，几日下来，竟瘦了一大圈。

    宝亲王妃让她再入房侍候时，看到她的模样，也不禁大吃一惊。

    “元嬷嬷，妳这是怎么了？”苏千灵不禁关心一问。

    “奴婢是担心亲王妃的身子啊！奴婢错了，只想着亲王妃的身子不适，不能多操心，才将大郡主房里的事瞒了下来，又想，毕竟出门在外，人多口杂的，万一那个好事的，乱说一通，大郡主的闺誉……”

    就怕亲王妃不见她，见了她，元嬷嬷岂有不将情况逆转的道理。

    果然，亲王妃一听，脸色一沈，直道：“妳考虑得周到。明珠的婚事还没定，这当口千万不能落下口实在外，不然，就算她爹做主，又能配到什么好对象。”说着又抱怨起女儿的死心眼，早上，朱明珠又来闹腾过一次，就是要苏千灵保证，一定要宝亲王答应让她嫁给秋冀阳。

    当然，又是不欢而散。

    元嬷嬷陪笑着，心里却哀叹，这一路去宁州，多灾多难的，能不能顺利平安抵达地头，还是个问题，母女两都是死心眼，宝亲王妃对宝亲王死心眼，是理所当然，因为那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可是大郡主对秋冀阳的执着，却让人气恼，这要是传出去，姊姊要抢妹夫？朱明珠的名声就毁了吧！

    还想嫁人？若是让宝亲王知晓，朱明珠有这个念头，可能就直接打发她进庵堂当姑子了吧！

    宝亲王妃对宝亲王还存有美丽的幻想，可是元嬷嬷看得透彻，宝亲王连见都不见亲王妃一面，夫妻当到这个份上，还有情份可讲吗？

    再说，亲王妃一直倚仗着的，就是老宝亲王当年对老太爷的允诺，不让亲王妃被休回娘家去，还有就是她毕竟为宝亲王生了一个女儿。

    元嬷嬷垂下思绪复杂的眼，不敢让宝亲王妃看清，那深深的愧疚与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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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闺秀 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闺秀下

    柳介君跟着宝亲王一行人住进客栈，心里直在盘算着，大哥他们何时会到，现在时近十五，距离预定成亲的九月十五，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相信只要秋冀阳见到了介婷，与郡主两相比较之下，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这回住的，不是福安商会的产业，是以华贵著称的喜宾客栈，喜宾客栈占地广，光是给客商包院的客院就六个，每个客院都是三进的四合院，有各自的花园，龙大总管订了天字院，是喜宾客栈最好的客院。

    马车直接进了客栈里，停到天字院的门口，小小下车时，被白墙青瓦的质朴的外观吸引，细看才发现，青瓦用的是上好的琉璃瓦，垂花门上纹饰繁复而华丽，龙大总管走在前头引路，抄手游廊上画梁雕柱，看得小小有些眼花。

    不由小声嘟嚷着眼花啊！

    龙大总管脚步不停，却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小小身边的秋冀阳嘴角含笑，看了龙大总管一眼，两人相视而笑，前者继续领路，后者则是低头看着小小。

    “觉得眼花吗？”

    “是啊！冀阳哥哥不觉得吗？”

    “还好。”

    “还好？”小小大感惊讶。“这些东西很花钱吧！”

    “是花钱，不过能住得起天字院价码的人，非富即贵，没有这些。”他比向华贵的建材精心雕琢的抄手游廊。“如何彰显自己的身份？”

    两旁的厢房窗棂精巧细腻，用的是玻璃而非窗纸，门扉上挂着门帘，看得出，那门帘用布名贵，上绣精致的花鸟，小小好歹也跟着安竹学了几天女红，这些天跟着娘亲，看她挑选衣物挑花样，知道那些花样都不简单。

    “琳琅宝阁不用这些吗？”

    “没。”边走小小边靠着他道：“琳琅宝阁最主要是卖古董珍玩，客人看到的几乎都卖，有一次有客人就觉得阁里的柱子好，硬要买。”

    “卖给他了？”

    “卖啊！为什么不卖，当然，召双他们抬高了价码，好好为难了一番才卖给他。”小小笑得有些小得意。

    “哦？”秋冀阳挑起眉问，前头的龙大总管也稍稍缓了脚步，想听清楚。

    “买主你也认识哦！”

    “是谁？”

    “安乐侯。”

    “安乐侯？我想起来了，那八根柱子花了他一万两银子。”秋冀阳想起那个关于安乐侯败家的小故事来。

    “本来没那么贵，可是他很烦人，一直追着召双他们几个。”

    “八根柱子，分属不同分阁。”

    “对。”小小满眼狡黠。“而且遍布天阳国。”

    “是原就分属不同分阁？还是……”秋冀阳说到这儿，停下脚步。“原在同一个地方的。”

    “是啊！”小小清亮的笑声似满溢的水流曳，听闻的人都忍不住被那开怀的笑声感染，露出笑意来。“本来是不打算卖的，可是他求的实诚，所以阜阳城琳琅宝阁的知双很为难，那八根柱子是海阁主找来的，没说要卖，再说要卖的话，岂不要拆房。”

    这件事，说起来算安乐侯胡闹，买人家店面里的柱子，怎么拆卖？

    “问到我这里来，他不敢擅自作主。”

    “然后呢？”

    “知道八根柱子，他只见了两根，就在迎客厅里的，其它地方的柱子他没见着。”

    “所以就趁卖他两根柱子时，整修店面，将其它六根柱子移走？”

    “是啊！之后就巧合了，他自买了两根柱子，有点运气，那年他的田庄收成大丰收。后来得知还有六根柱子在，他便起心要买齐。”

    “就勾着他走遍天阳国，一家家分阁去找？”

    “我们没那么坏心眼，只告诉他那家店里类似的柱子，他就自己找去了。”

    “到底那柱子有何特别？”

    “没有啊！一点也不特别，就和这些廊柱一样，雕着花鸟树木奇石。”

    “那他为什么……”龙大总管忍不住也停下脚来问。

    “因为好运气啊！”

    “他去阜阳的琳琅宝阁那天，正巧下着大雪，进门之后，隐隐闻到梅花香气，知双就说他好福气，竟然能闻到厅里柱子上梅花的香气。”小小无辜的双手一摊道：“知双只是想捧捧他，谁知他便打定主意要买柱子呢？”

    龙大总管想到安乐侯的习性，扯了嘴角，秋冀阳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万万没想到，安乐侯这么好骗，忍不住想，山海两阁主是不是也这样剥过自己的皮？

    到正房见了宝亲王和侧妃，说了纪夫人被安置在纪建兴买的小院后，几个人便回房梳洗，侧妃让他们各自在房用餐，好好歇歇。

    第一进的倒座住的是车夫及小厮们，二进的东西厢房住的是护卫们，三进正房五间带耳房，东西厢各三间，东厢住秋冀阳、郎清双及柳介君，西厢则是小小和月牙。

    柳介君以为自己和秋冀阳同房，毕竟两个人是旧识，若是如此，他就有机会在他面前，多多说些介婷的事情。

    没想到，他竟和郎清双同房，而且最讨人厌的是，这郎清双跟前跟后，就是不让他与秋冀阳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月牙拉着小小进西厢，才进堂屋便急问道：“怎么去那么久？”

    “会很久吗？”小小疑惑不解，为何月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妳知道吗？柳介君一直在跟我说他妹妹怎么样好，烦死人了，如果不是妳们到了，只怕他还要继续说下去。”

    “跟妳说这些做什么？”小小不懂了。

    月牙叹口气。“就是说啊！他大概以为我是三师兄的师妹，若是我喜欢他妹妹，就会支持三师兄娶她吧！”

    小小听了不禁疑惑的看着月牙问：“他一直说他妹妹是大家闺秀。”

    “是啊！”

    “如果真是个大家闺秀，为什么需要他到处说，好像在说服大家相信他妹妹真是个大家闺秀，似乎挺心虚的！”小小直接一言挑明了，可月牙却不好接。

    “柳介婷长相与侧妃有几分像，温顺可人，与早逝的介玉是不同的个性。”月牙轻道。

    “爹娘就由着他说？”

    “很奇怪吧！”

    是奇怪，抢人家女婿抢到眼皮子底下来，柳介君真当柳介婷是宝啊！她郎小小是草吗？

    “我爹表情怎么样？”

    “宝亲王一直带着微笑，没看出有任何不快，所以柳介君才敢一直说下去。”月牙回想了下宝亲王的态度后道。

    “那我娘呢？”

    “侧妃也是笑，只不过看得出来，眼里带火。”月牙想到侧妃那带火的媚眼，就有些发寒。

    小小低头不语。

    月牙扯扯她衣袖道：“我们先坐下吧！站在这儿挡着路了。”

    小小抬头一看，可不是，两个人站在西厢堂屋进门处，屋外的丫鬟们进不来，里头的丫鬟们出不去。

    “请郡主和月牙姑娘先到郡主房里吧！那边临窗的大炕已经收拾好了。”兰香站在北间的门前说。

    小小回身朝她一笑。“动作可真快。”

    “是青柳她们几个帮的忙，奴婢才跟着郡主回来，那有这么快的手脚。”

    “赏青柳她们……”小小迟疑了，不知该赏什么。

    “一两银子吧！”月牙提议，小小立刻点头。

    倒是青柳几个不敢收，直道是份内的事，该当的。

    “郡主第一次打赏，妳们就不收，岂不是让郡主以后都省下来，统统都不赏了？”月牙打趣着。

    小小微笑频点头，青柳几个才收下谢赏。

    “月牙房里都收拾好了吗？如果没有，兰香妳带人去帮个手吧！我们这里留一个小丫鬟侍候着就好。”

    “是。”

    小小拉着月牙进了北间，发现青柳果真好记性，房里收拾得如在奉安客栈一般，所有各色摆设不差。

    “妳不怪我让青柳动了妳的箱笼？”

    “那有什么好怪的，若不想妳作主，一早就不会让兰香把钥匙给妳了。”

    “不怪就好。”

    “我倒还要谢妳呢！如果妳没让青柳带人先拾掇我的房，这会兰香几个还要收拾。”

    月牙接了小丫鬟沏的茶，小小一看，是掐丝珐琅的松竹梅三君子茶盏，这是客栈里备下的，再看看屋内摆设，有几样不是她房里之前有的，炕边摆放的双层茶几上的锦绣上青天琉璃香炉，是客栈备的。

    长案上放着插了几枝桂花的龙泉窑缠枝菊花瓶，一旁的宝蓝珐琅西洋钟摆在滴滴答答作响，小小听了觉得有些吵，让小丫鬟拿出去放在堂屋里。

    还有墙上的挂画，是幅花开富贵，笔法婉丽色彩浓艳，是前朝名师所绘。

    “这喜宾客栈是谁家的，好大的手笔。”光是这么区区一间西厢北间就下了重本摆设，更不用说方才正房堂屋里的华贵摆设了。

    “重阳商会的。”

    “重阳？专做富人买卖的那个？”

    “是啊！”

    重阳商会名下的金作坊，及珠宝作坊，小小一件饰品开价上千两，但是设计精致，一年四季都有新作，每件饰物只有一件，绝不重复。

    “我倒不知重阳商会也做客栈生意？”

    “只韶安城喜宾一家，别无分号。”月牙笑嘻嘻的说。

    “咦？为什么？”

    “听说是他们会主懒得管太多。他家就住隔壁县碧楰县，他最远只到碧沙县，所以，他只开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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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会合 上

﻿车队一路赶，柳介中安排了歇午的客栈，可是却被妻子出声制止。

    “这是怎么了？”他舍了马上了妻子独坐的马车。

    柳大奶奶让丈夫低声。“你小点声。”待柳介中在她身边坐下后，才轻声附在他耳边道：“我知道你不想介婷去淌浑水。”

    “那妳还……”

    “欸，你听我说，不想让她去，在路程时间上拖沓，老爷知道了，直接将错就怪到了相公身上，倒不如急赶，去到地方会合了再见机行事来的妥当。”

    柳介中低头一想，便道：“妳说的是，因为这事爹不知恼了我多次回，再要他知道我拖沓耽误，说不得又把气往我这里撒。”

    “是啊！反正我们早知秋会首的禀性，向来对姑娘家示好全然不响应的，而且堂姑奶奶也在，容得了介婷到她准女婿跟前去显摆？”

    柳介中的脸上愁色渐消，喜色上脸。“我怎么就忘了堂姑母呢！她自小就是护犊的，我听几位堂叔们说，小时候都是堂姑母护着他们的。”

    “是啊！连族里的她都不许人欺负，怎么会让人欺到她女儿头上来。”

    “说起来，堂姑母性子变了很多，当年知道小郡主受重伤，她竟然没有反击，小郡主失踪后，她也没有将幕后主使者给揪出来治罪。”

    “当姑娘跟当媳妇是大有不同的，当了媳妇，要考虑的事情变多了，也难为堂姑奶奶了。”所以隐忍多时的柳依依，可能就快爆发了，她身为晚辈，劝不了公公，只能拉着丈夫别被卷进去。

    “如果介婷自己……”柳介中希冀的看着妻子。

    柳大奶奶叹口气摇头道：“介婷自己当然是喜欢秋会首的。旁的不说，秋会首相貌堂堂、温文儒雅，完全没有商家油滑的感觉，介婷早就倾心了。”

    “难不成是她自己想……”

    “如果不是她自己求着，老爷也不会这般积极。”

    “妳怎么不早跟我说，早几年就把她许出去。”

    “怎么早？本来她的亲事已然开始谈了，谁知黄兴家突然得病，就这么拖了下来，黄家也不说清楚，就自行找人冲喜，把我们介婷当什么了，黄兴家病好了生了孩子，才来跟我们说亲事不作数。”想到这儿，柳大奶奶就来气，柳介婷的婚事，就这么生生的给拖了。

    柳介中重重的叹口气，遇上这事，他也气恼，可是妻子还不知道的是，当年黄家听闻，介玉自尽一事，原谈得火热的婚事，就停下了，再来便是借口黄兴家重病可能熬不过云云，暂停商谈婚事，谁知他们转身谈了另一家姑娘，直到生了孩子才回头要回庚帖。

    “相公，我们得先帮介婷合计合计。”

    “合计什么？”柳介中纳闷的问。

    “欸，当然未来妹婿的人选啊！”柳大奶奶嗔他一眼。

    “算了吧！帮她合计什么，到时不成，名声也臭了，有人要就不错，还由得她挑三捡四的。”

    想想也是，老爷要撞上去让堂姑奶奶整治，依堂姑奶奶的脾气，只怕是她说什么，老爷都要照办了！“相公说的是。”

    “对了，我记得诚伯祖家也说要去吃喜筵？”柳诚皓是柳依依的亲叔叔，朱映柔被找回来，可是柳家的大事，才找回来就要出嫁，所以柳家几位长辈不能亲往，也对不约而同派了小辈参加。

    “岩叔带着介明他们赴宴。”

    “全都来啊？”柳大奶奶问。

    “是啊！比我们亲，我们都全家出动了，他们当然也是如此。”

    柳大奶奶轻笑，为丈夫重新倒杯茶，心里想着，介婷若是只盯着秋冀阳，只怕肯定落空，还会引起同族不满，若是换个对象，她的胜算只怕也及不上介敏及介云两姊妹。

    “三妹怎么会肯与二弟妹同车？”柳介中颇好奇，因为之前弟妹一直想帮她的表弟牵红线，柳介婷直说她烦，从宁州到漳州的船上，她甚至为避她二嫂，几乎不愿出舱房，现在竟然愿与她二嫂同车？

    “不晓得。”二叔与老爷一样想法，可是二弟妹却别有心思，夫妻两人不同调，行事上难免有所冲突，在船上两夫妻不时因为此事小有争吵，身为长嫂她不得不想法平息，免得惊动公婆。

    那时她便问了相公怎么办，结果只得了个随他们去，闹大了自有爹娘处置，让她别操太多心。

    后面的马车里，柳二奶奶悻悻然的端起茶盏喝茶，心里愤然想着，现在由着妳拿乔，日后妳就知道我表弟的好。

    柳介婷垂下眼睑，掩下心思，她不明白，父亲与二哥都说秋冀阳会是她的良配，现在冒出来的小郡主才是抢她夫婿的人啊！为何二嫂又要在她面前一直说她表弟的好处呢？

    她家表弟那一点好，瘦得跟竹竿一样，虽然不上花楼不嗜酒也不好赌，可是他收藏文房四宝笔墨书画，她听过哥哥们说过他，没眼力又爱附庸风雅，虽是嫡子却是三子，上有庶长子及嫡次子两位兄长，他算习文不成练武不就，让人实在没有好感。

    偏偏二嫂就又拿二哥来信来哄她，说信里写了秋冀阳的事，勾得她好奇万分想一探究竟，谁知信中只轻描淡写了一句秋冀阳也在宝亲王回韶安的船上。

    她竟为了这么一句话，忍受二嫂一路的推销。

    车队路经一座小城，听声音可知小城很热闹，本想着用餐时，可是下车伸伸手脚，用点热食，下午她要换车，不再与二嫂同车，没想到，车队片刻不歇的出了小城。

    费了一上午口舌的柳二奶奶，本打算用餐时养精蓄锐，午后再继续奋战，没想到马车没停，眼看要过午，她忙让丫鬟问车夫去。

    不一会儿，丫鬟摇摇晃晃的回来，轻声道：“二奶奶，大爷说要赶时辰与二爷会合，就不停车用午膳了，说已派管事去打点吃食，一会儿买来再给您送过来，还说下午会早些进客栈让大家休息。”

    “奇了，大哥竟然转性子了，他不是不想三妹嫁秋冀阳的嘛！”这话柳二奶奶说得，她们一旁侍候的谁有胆子回话，低头不语。

    柳二奶奶问话，也没想得到回答，问了就算，倒是柳介婷听了心下暗喜，莫不是大嫂说服了大哥，大哥也支持她把秋冀阳抢回来，不然怎么会急着赶路呢？

    ※

    喜宾客栈来了贵客，宝亲王又开始忙碌了。投帖拜见的人不少，秋冀阳当然也是，相较于宝亲王，来拜访秋冀阳的客人更多。

    短短一个下午就招呼十几位客人，秋冀阳拉着郎清双当陪客，宝亲王物尽其用，带着柳介君见客。

    柳介君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藉宝亲王的面子，见了不少平日搭不上线的人，忧的是，他没办法与秋冀阳详谈。

    晚上，宝亲王和秋冀阳两人一起宴请韶安城中的耆老权贵，郎清双和柳介君作陪，酒过三巡，柳介君已经被人灌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让他趴在桌上沈睡，直到席散，才有人将他送回房去。

    男人外头客栈里包了宴客厅请客，柳依依当然就带着女儿和月牙好好吃一顿。

    “娘亲，您要喝酒啊？”小小难得看到席面上摆了桂花酿，有点讶异。

    “妳会喝酒吗？”

    “会是会，不过喝多了会醉的。”

    “醉就醉吧！喝醉了有丫鬟侍候着，不怕。”

    三个人妳一杯我一杯的，很快将那一盅桂花酿喝完，侧妃身边的徐嬷嬷摇头苦笑。吩咐着丫鬟们侍候好郡主及月牙姑娘回房，又让人取来她们的斗篷，将她们密密包紧了，才由丫鬟们半拖半抱的将两个喝得半醉的主子送回西厢去。

    徐嬷嬷亲自扶着侧妃回房，她带着丫鬟们侍候着侧妃上床，徐嬷嬷屏退丫鬟们，轻声劝道：“侧妃您这是何必呢？”

    “别劝我了，我心里不高兴，让两个孩子陪我喝酒解闷罢了。”

    “他们心思不正，别理他们就是，气坏自己身子才是不值。”

    “理他们呢！他柳钧是什么人，敢让明目张胆教唆儿子在我眼前抢女婿。真当我是泥塑的没脾性啊！成啊！我就让他见识见识我的泥脾性！”

    柳依依仰躺在床上，只着单衣的她看来娇弱不堪一掔，偏嘴里说着硬气的话。

    “秋会首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抢不走的。”徐嬷嬷安抚她。

    “我当然知道小冀不是那样的孩子，可是他们让我在亲王面前没脸，这些年他们怎么拿亲王的名头在外做生意的，妳也不是不知道，亲王没说什么，可我们不能装不知道，我讲过他们，可他们听我的没有？什么便宜都占尽了，现在连我女儿的他们都想抢，凭什么！”

    “说起来，介玉姑娘的事，让钧老爷打击很大。”

    “他打击大，我女儿失踪生死未卜打击就小？他柳钧的女儿是宝，我柳依依的女儿就是草？活该被他们欺负？欺负人也不是这样子的。”转过脸，柳依依将脸埋在枕头下，任由泪水直流。

    “依依！”一双温暖的大手，坚定的将她的头抱出枕下。

    宝亲王在床沿坐下，顺势将柳依依整个人抱出了被子，揽在怀里。

    “冷。”柳依依眼未睁，喊了一声，宝亲王便让她回到被子里，泪水还在无声的落下。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来，还来不及睁开眼看清楚，她便落入熟悉的温暖怀抱里。

    “喝了酒还这样哭，一早起来，头不疼才怪！”宝亲王半数落半心疼的道。

    柳依依没说话，转身埋入宝亲王的怀里，宝亲王的手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好好睡，妳要打起精神来，端起架子来，别来人家欺到女儿头上来。”

    “我若修理他们，你不生气？”

    “气什么，方才我们才整了介君，这位堂姑奶奶可要替他出气？”

    “你们整了他？”

    “是啊！整他喝了个烂醉，还晾着他，让他就趴在席面上，直到散席才送回来。”

    “这么幼稚的手段，你们也使得出来？”

    “让他安静个几天，免得把他堂姑奶奶气出病来，受苦的可是我们哪！”宝亲王笑着说完将柳依依的头压下，不让她再抬头看着自己。“好好睡，别再看着我了，免得又引得我熬不住。”

    柳依依闻言，不依的用手拧了他腰腹间一把。

    屋里男人怒吼一声，随之而起的是女子求饶声，男子吟哦声、女子的娇吟再加上木板摇曳交织成令人羞红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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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各位的支持，今天上架！有点小小的吓到，因为有人催更啊！哈哈！不好意思啊！看在我不断更的份上，大家多多包涵，有能力我就多更，想砸我就用力砸吧！解气之后，不要忘了多多投我一票！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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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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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会合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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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会合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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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孤女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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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零一章　孤女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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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零二章　孤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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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零三章　安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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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零四章　安排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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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安排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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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算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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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算计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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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算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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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请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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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请帖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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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请帖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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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如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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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如风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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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如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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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故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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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故人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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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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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亏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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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亏欠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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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亏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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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处置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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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处置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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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处置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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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庆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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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庆生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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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庆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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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张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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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张狂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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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张狂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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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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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裂痕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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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裂痕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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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裂痕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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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接踵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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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接踵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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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接踵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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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挑拨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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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挑拨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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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挑拨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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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狐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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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狐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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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狐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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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准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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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准备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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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准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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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游园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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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游园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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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游园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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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争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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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争取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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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争取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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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发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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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发作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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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发作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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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欢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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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欢喜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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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欢喜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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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皇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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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皇命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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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皇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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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舍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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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舍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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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舍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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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出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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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出阁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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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出阁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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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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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婚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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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婚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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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新婚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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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疑点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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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疑点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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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疑点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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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前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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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前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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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前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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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琐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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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琐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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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琐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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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回门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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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回门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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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回门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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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隐潮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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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隐潮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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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隐潮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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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赐婚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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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赐婚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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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赐婚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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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气恼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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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气恼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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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气恼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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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看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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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看透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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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看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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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变故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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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变故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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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变故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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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闹剧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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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闹剧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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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出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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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出游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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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出游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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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思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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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思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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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心思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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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惊险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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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惊险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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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惊险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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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药谷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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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药谷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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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药谷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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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怪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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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怪奇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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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怪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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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狐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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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狐狸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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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狐狸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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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探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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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探究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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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探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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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清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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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清醒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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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清醒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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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归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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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归来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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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归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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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前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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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前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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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前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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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冬照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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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冬照城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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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冬照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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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人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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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人心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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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人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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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打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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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打算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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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打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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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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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意气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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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意气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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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意气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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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失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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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失策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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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失策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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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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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行踪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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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行踪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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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行踪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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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隐密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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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隐密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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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隐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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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前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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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前因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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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前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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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处断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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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处断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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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处断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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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冬雪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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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冬雪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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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冬雪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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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离去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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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离去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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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离去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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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肘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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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肘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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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肘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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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落难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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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落难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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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落难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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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不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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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不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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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不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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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乐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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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乐极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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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生悲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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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生悲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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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生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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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悲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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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悲喜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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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悲喜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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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遇险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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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遇险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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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遇险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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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兄妹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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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兄妹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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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兄妹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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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谋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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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谋算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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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谋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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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残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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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残局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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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残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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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善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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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善后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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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善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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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雪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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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雪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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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雪狼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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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雪狼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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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雪狼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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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公主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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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公主府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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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公主府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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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知恩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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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知恩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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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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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过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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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过年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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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过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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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住处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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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住处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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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旧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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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旧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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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回京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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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回京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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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回京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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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皇子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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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皇子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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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皇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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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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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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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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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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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羡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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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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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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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惑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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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惑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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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惑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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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各怀心思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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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各怀心思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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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各怀心思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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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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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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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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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禁足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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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禁足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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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禁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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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居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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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居心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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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居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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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虚伪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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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虚伪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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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虚伪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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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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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毒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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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毒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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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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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父子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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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父子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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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父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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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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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计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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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计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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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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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风起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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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风起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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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风起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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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飘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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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一章　飘零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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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二章　飘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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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三章　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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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四章　春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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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五章　春临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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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六章　春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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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七章　平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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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八章　平遥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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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零九章　平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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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折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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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折腰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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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折腰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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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醉翁之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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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醉翁之意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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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醉翁之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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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并案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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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并案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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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春蚕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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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春蚕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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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春蚕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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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失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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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失落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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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失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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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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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通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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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通透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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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通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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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力争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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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力争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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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力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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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急转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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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急转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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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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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端午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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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端午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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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端午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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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夏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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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夏日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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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夏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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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麟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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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麟儿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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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麟儿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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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洗三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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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洗三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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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洗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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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佳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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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佳期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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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佳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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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迎亲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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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迎亲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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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迎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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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满月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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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满月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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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满月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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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小别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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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小别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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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小别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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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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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访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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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访客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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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访客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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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花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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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花好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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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花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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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月圆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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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月圆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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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月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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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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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新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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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新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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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隔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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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隔岸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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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隔岸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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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观火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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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观火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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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观火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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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落定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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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落定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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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落定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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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中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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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中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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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中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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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赴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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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赴宴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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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赴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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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遇险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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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遇险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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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遇险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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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美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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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美人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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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美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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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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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藏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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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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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丧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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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丧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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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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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团圆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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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团圆宴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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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团圆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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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火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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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醉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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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发展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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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发展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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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发展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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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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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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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合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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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合作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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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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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局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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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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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姻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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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姻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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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姻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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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登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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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登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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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登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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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重阳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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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重阳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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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重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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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收拾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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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收拾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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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收拾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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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情谊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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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情谊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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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情谊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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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情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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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情份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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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情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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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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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涟漪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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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涟漪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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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涟漪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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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涟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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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涟涟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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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涟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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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蹊跷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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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蹊跷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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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蹊跷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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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八卦争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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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八卦争风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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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八卦争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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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宴请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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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宴请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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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各自心思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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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各自心思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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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各自心思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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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圈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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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圈套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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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圈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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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浑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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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浑水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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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浑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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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摸鱼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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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摸鱼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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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摸鱼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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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亲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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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亲人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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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亲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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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安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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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安排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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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安排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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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过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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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过年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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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过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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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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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元宵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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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元宵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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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元宵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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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不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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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万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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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万象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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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万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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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佳媳佳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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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佳媳佳婿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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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佳媳佳婿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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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缘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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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缘份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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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缘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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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戒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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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戒心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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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戒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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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郎家庄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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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郎家庄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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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郎家庄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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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周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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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周岁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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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周岁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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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结局忆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