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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皇叔001

﻿    打从出娘胎起我的命运就已经被定格在了历史的丰碑上。

    皇室血脉单薄，任凭父皇如何辛勤耕耘播种，秋收的时候仍旧是果实稀松。抛却歪瓜裂枣、半途夭折的子嗣，养大成人的统共就五位公主，连个带把的也没保留下来。在我还在娘胎的时候，每天听到最多的胎教言语便是：

    “娘娘，您这肚子又圆又大，肯定是个小皇子。”

    “娘娘脉息强劲有力，腹中胎儿活跃好动。根据本官多年的行医经验，娘娘腹中的胎儿必是龙子。”

    “女儿啊，娘在怀你大哥的时候也是这肚型，此番必能为皇室添丁，光耀我们傅家门楣。”

    “妹妹啊，你一定要争气呐，皇室的公主已经泛滥成灾，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哥哥的前程就全靠你了。”

    “爱妃啊，朕近来时感心力憔悴，对于延续皇室血脉已是力不从心。很多人跟朕说你这一胎必定会一索得男，要真是这样，朕一定会封你为皇后，册立皇儿为太子。”

    于是在各种压力之下，我娘难产了。

    据当时给娘接生的婆婆说：我的个头太大了，卡在半中间出不来。又有太医猜测说：兴许是我娘的脐带缠住了我的脖子。反正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

    而就在这危急时刻，宅心仁厚的太医反而劝我父皇：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根据他的这句话，我当时就判断太医想要牺牲掉我来保全我娘。父皇左右为难，既担心放弃掉的胎儿会是个皇子，又不舍得跟我娘之间这几年的夫妻之情。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情况下，我娘忍受的巨痛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寝室，只留有一个接生婆跟一个伺候的宫女。娘狠了心，说不是我死就是她死。

    我被娘的气势所吓，当下就扛不住了，我不想死，也不想娘死。于是，通过重重的挤压我终于是华丽丽的现身了。

    “是皇子，还是皇子？”我知道娘也是万分的渴望自己能够诞下皇子，这不仅仅是为了延续皇室的血脉，更可以让她当上一国之母，而我也可以当上太子，也就是将来的皇帝，母凭子贵这个鲜血般的现实摆在眼前，任谁也会这样。这样问的时候她有气无力地支起自己的身子想要来看我。

    但然，娘这样问却是令我伤心了，于是不顾场合是否正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洪亮的嗓音几乎是响彻了整个皇宫内外。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个小皇子，是个小皇子。”不知道是怕我娘伤心还是怕无花国无储，怔忡了半晌后，接生婆跟那个宫女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我赤条条的身子异口同声的说着瞎话。

    我顿时一噎声，止住了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无辜地瞅着自己面前的一个妙龄少女跟另一个中年妇女，我希望她们可以良心发现，勇敢的承认事实。毕竟欺君不是好玩的事儿，况且还要欺天下人。

    我娘大喜过望，甚至忘了让宫女把我抱给她瞧瞧，就这样很是失态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痛哭了起来，直到把自己哭到昏过去她也没能看上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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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冲进寝宫的时候宫女已经把我洗的白白净净，包裹的严严实实。她们双双跪在地上，双手将我托举过顶，止不住的兴奋至使宫女浑身颤抖着，“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诞下小皇子，母子平安。”

    “皇儿，皇儿。”父皇泪涕纵横于满面，完全没有了一国之君该有的形象，托着我柔软的身子举的高高，也不怕一个不小心把我给摔了。但我却又再度高亢地哭了起来，父皇非但没有哄我，反而破涕为笑，朗声说道：“朕终于有后啦……”我心在想，要是那些小公主们听到父皇的话估计都会不想活了。

    宫里宫外一众宫女太监纷纷扑跪在地，高呼：“恭喜陛下喜得皇子，恭喜娘娘……”

    我以为这便就算是完了，却没想到父皇心血来潮非要当着我娘的面一起看看我的小鸡鸡。我顿感忧伤，不看还好，这一看便就出事了。刚刚醒来的娘亲再度昏倒，就连父皇也乐极生悲，盯视着我的脸庞不知是想要亲我一口还是想要掐我一把，总之他的面部表情是我出生以来瞧见过最丰富的一个人。“皇儿，这就是朕的皇儿……”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厥倒在我娘身边。

    父皇这一个厥倒顿时就令宫里上上下下乱成一片，我的哭声，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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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人理会我的情况下，一双小小的手臂将我从床上抱了下来，他穿着很华丽，跟父皇的衣服颜色相近，胸前的衣料上还绣着一只踏云的怪物。

    当我看到他的时候，就不哭了。因为他正用自己那小小的眼睛瞪视着我，那模样，比父皇刚才的悲恸还要吓人。我完全被他吓住，哽咽着，愣是不敢再让自己哭出一个声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对我笑一笑，毕竟我还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可是没有，他非但没有笑，在瞥了眼我的身下后，那张白皙的小脸赫然沉了下来，用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着说了句话，“既是凰，奈何要为凤。”

    我根本就听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他在说完这句话后抱住我的双手紧了紧，似乎想要把我给勒死一样。直到我受不住痛，再度号啕大哭，他才稍稍松了手，把我交还给了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宫女。当即甩袖离开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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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就这样活活的被我给气死了。不知道是因为他对我娘宠爱有佳还是不想令无花国无储，这便将错就错，默认了我这个冒牌皇子。并且在他弥留之际，还拉着九夜的小手嘱托着：“皇弟啊，朕恐怕不行了，想你皇侄尚且还在襁褓中，朕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一定要多多扶持他，无花国的未来就靠你们叔侄二人啦！”

    十岁不到的皇叔尽显老成，他反握住的父皇的手安慰着，“皇兄你就放心好了，九夜一定会善待皇侄，并且会协助皇侄治理好无花国的。”

    父皇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什么想要交代一二，指了指抱着我的奶妈。九夜看似了悟地说：“皇兄可要再看皇侄一眼？”但我感觉，皇叔这句话里面包含着幸灾乐祸的成分较多。

    父皇浑身发抖，眼一翻白，登时就翘了辫子。他甚至连再看我一眼也不愿意，就这样撒手抛下我跟我娘独自西去。

    于是，我这个才将出生一天的皇子直接越级当上了无花国的皇帝，而那个抱过我却未给我好脸色的皇叔成了无花国的摄政王。而我娘，也越级当了太后，成为了三宫六苑之内最为年轻貌美的主宰者。

    忘了说，我的名字叫尧晔，因为父皇死的匆忙，连名字也是摄政皇叔给起的。(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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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皇叔002

﻿    打小，九夜皇叔就待我不薄，在我五岁之前甚至连朝堂也不用上，每天不是在御花园里被一群宫女太监追逐着扑扑蝴蝶，就是在自己的宫殿里骑骑木马打打战。而我也鲜少跟母后见面，主要还是她不想见我，因为一看到我她就会想起被我气死的父皇。于是我们一个住东宫，一个住西宫，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倒是皇叔，每天进出我的宫殿就像是进自己的寝室一样。宫女太监们虽然口口声声的喊我陛下，但他们更怕的还是皇叔，只要皇叔瞪一眼，他们就会吓的全身发浑。而我就算是骂他们，他们照样笑嘻嘻地迎在我身旁。

    午后，阳光格外的热辣，我从来就不喜欢午睡，一天到晚在皇宫里蹦跶的不亦乐乎，除了皇叔，几乎就没有人敢管我。这会儿又拉着几个时常陪伴在侧的宫女太监跟我来玩捉迷藏。

    我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不是属猴的，爬树对我而言简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只要一玩捉迷藏，我势必会爬到御花园里的老槐树上躲着，而且绝保没有人可以找到我。

    “陛下，陛下……”底下的宫女太监们早就开始寻人。因为皇叔曾经说过，我不可以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消失超过半个时辰，否则他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所以他们势必要在皇叔发现之前先把我找出来。

    而我多半的时候喜欢看到他们被皇叔责罚的样子，因为那个时候我就可以站在皇叔的身后学着他的样子指着太监们来训斥，我一直以来就认为那是一件很威风的事。却不想，我的身份在外人眼里已经是格外相当之威风了。

    “嘻嘻。”我趴伏在槐树叶丛中捂着嘴偷偷的笑，透过缝隙看着下面一群跟没头苍蝇一样的奴才，心情格外的舒畅。却不想，我在树端上待了一个多时辰，身上的衣衫早就被汗水给湿透了。

    “摄政王。”众人齐声跪满地，个个低垂着脑袋如履薄冰。

    皇叔依旧穿着一袭朝服，虽然还未到弱冠的年纪，但他已早早的将发丝束于金冠之下。以我现如今的审美眼光来看，皇叔他很风骚。但在一群宫女的眼中却全然不同了，她们皆自认为未及弱冠的皇叔将来一定会是艳压整个无花国的第一美男。于是个个争先着想要得到皇叔的青睐，指不定哪一天就可以飞上枝头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皇上呢？”皇叔口气平平，因为发育的原因，嗓音还有点沙哑。但就是这平平的口气也照样令得众人瑟瑟发抖。

    贴身宫女膝行两步上前，“回摄政王，奴婢们陪着陛下在御花园内玩捉迷藏，可陛下……”

    “你们又把皇上给跟丢了？”隐约之中，透露着一些怒意。

    我看的认真，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一只小蛇正游弋着身子朝我靠近，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奴婢该死，摄政王饶命。”

    “本王再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如果再找不到皇上……”皇叔摞下狠话，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登时就作鸟兽散，就算是把整个御书园掘地三尺他们也要把我给揪出来。

    我坐起身，伸展着双臂打算玩到这儿就行了，却不想被眼前那条同样呆望着我的小蛇惊呆了眼。一霎，惊叫出声，“啊，蛇，蛇……”其实那小蛇没想要攻击我，只是经我这么一叫唤，条件反射地朝我扑了来。而我慌乱着后退，直直就从槐树上跌了下去。

    身子一沉一紧，落进那个略显熟悉的怀抱。周围更是在一片哗然声下接着一片吁声响起。

    我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低眼盯着我不眨的皇叔，怯懦地唤了声，“皇叔。”

    皇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也没有当着奴才的面责我。扫视了眼那群服侍我的宫女太监，冷冷道：“若是皇上再爬到树上，打断你们的腿。”

    我一缩脖子，吓的不轻，又不免小声嘀咕着：“我爬树为什么要打断别人的腿呢？”

    皇叔听去了我的话，不太温柔地把我丢在了地上，举步走去前丢下句话，“跟我到御书房来。”

    “哦。”我应了声，不太情愿地跟上了皇叔，甚至我还要用跑的才能追上他。身后，宫人们无不抚胸出气，就像是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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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皇叔坐着我站着。

    “尧晔。”通常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皇叔都会直呼我的名讳。而我懵懂无知，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皇叔。”我应了声，态度很好，极似要拍他的马屁。

    “你今年几岁了。”皇叔问我，明名故问。

    我故意偏头思了思，“好像是五岁，可能是四岁。嗯，比皇叔小八岁。”

    皇叔颇为无耐地叹了口气，朝我招了招手。我很听话，几步奔到了他身前，他抱起我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死去的父皇。“尧晔啊，你可是无花国未来的国君，以你这个智商，你让皇叔我如何能够放心把国家交付给你啊！”

    从来没有施展过权力的我当然不知道权力这玩意儿的厉害，只道，“那皇叔就替尧晔管着吧！反正我也不喜欢跟那些老头子们一起玩。”我说的是朝上的那一群文官武将，他们个个仗着长的比我高就可以居高临下跟我说话，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父皇时候的老臣子，倚仗着是先帝的遗臣，对我说话一点也不恭敬。

    皇叔难得的笑了，“你这个傻孩子，等到你长大了也许就不这么想了。”

    我偏着头看皇叔，的确听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眨了眨眼，看着他还要跟我说什么。毕竟把我叫到御书房来不可能只是问我年龄的。

    果然，皇叔把我放回到地上马上就转移了话题，“上林苑已经备好了你的位置，明天就去上课。”

    我知道上林苑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为皇室子弟开辟而来的学堂，里头有一个专门教授皇亲贵胄的太学，据说是一个老学究，很死板。尤为恐怖的是，皇帝要被太傅单独授课，一对一教学。据闻要传授帝王之道，所以不宜人人都学。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我立马矮下声来，揪着皇叔的袍边撒娇，“皇叔，我想起来，我今年才四岁，五岁才可以去上林苑。所以我要到明年才用去学堂。”

    岂料，皇叔的脸一沉，拿开我的手便就开始训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再表露出这般女儿家的姿态来，你是皇上。”

    我一瘪嘴，顿时就委屈的想哭，“人家本来就是女儿家，为什么要我穿这个，我要像姐姐那样，我要穿裙子，我不要当皇上，我要当公主。”

    皇叔一点也不同情我，更不疼我，他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现在也一样，他双手握住我的双肩，很是用力，近面咫尺地朝着我呵斥而来，“不许哭，含回去。”

    我一噎声，顿时止住了泫而欲泣的泪珠，瑟缩着看向皇叔，一声不敢再吭。

    “明天早晨寅时必须起床，如果卯时未到上林苑，皇叔就把你的那些蚂蚱通通拿去喂鸡。”皇叔笑的很坏，既没有同情心也没有爱心。从我一生出来就该意识到，他就是以欺负我为乐的。

    我噘着嘴，乱手一抹眼泪，冲着皇叔恨恨骂去，“皇叔最坏，尧晔最讨厌你。”骂完，挣开他的手逃似的跑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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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皇叔003

﻿    自从进了上林苑，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古太傅是人中极品，比之王太学还要啰嗦。他一直彪炳着自己教学风格很是特别，无花国的前三任国君就曾是他的门生，可我在听了二日之后便就总结出来了他的特别，特别能扯。通常他在极其投入地跑题的时候，我往往都是伏在案上极其投入地睡觉。直到下了课，我也睡醒了。

    因为我是皇帝，所以古太傅对我完全没辙，既不能骂我更不敢打我。好心好意劝言我又都当耳旁风，压根儿就无视他的存在。只要一到放学的时间，我就会跟个野孩子一样跑到花园里捉蟋蟀或是看蚂蚁搬家。

    太傅被我气得只差没去见我父皇，一怒之下便就跑到皇叔面前去打我的小报告，说我上课不好好听讲，只知睡觉，将来必定是一个昏庸之君。

    自那以后，皇叔在撒了朝后都会特意赶到上林苑来督促我学习。但在督促了我二日后皇叔也加入到了我的行列，陪着我一齐伏案大眠。

    之后皇叔很含蓄地总结出一句话：古太傅年事已高，应该回家颐养天年。我却一个不小心把皇叔的话进行了深入的剖析解释：古太傅倚老卖老，误人子弟，前几任国君便是被他给祸害掉的。

    于是皇叔又重新给我物色了一个翰林院里的院士，据说是翰林院里最年轻、最有潜力的研习院士，好像是叫韩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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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对读书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母后从来不关心我的学习成绩，皇叔成日忙的不亦乐乎，我学的再好也没有人欣赏。于是，我打定主意，不管来的是什么老师，我照样当我的混世小魔头。反正皇叔这么能干，或许我可以一直这么混下去。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新来的老师忒年轻了，状似堪及弱冠。面目清秀如宋玉，举行比皇叔还要端正大方，一看就是个有教养的人。自从他踏进上林苑的第一天起，母后就良心发现跑来看望我，这让我倍感受庞若惊。

    “母后。”看着端坐在位置上的母后，我站她前面深深作了一揖。

    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母后满面的笑颜，她还是那么的年轻，就像是我刚刚出生的时候一样。

    据我所知，母后在生我的时候好像才十八岁。十八岁就当了寡妇实在是有够悲惨的，而这一寡可就已经过去五年了，我真不知道她这日子是怎么过的。而接下去的，不知还有多少个五年在等着她。

    “皇儿乖，到母后这儿来。”母后朝我招了招手，面上除了不败的笑颜外，更多的也许就是对我这个儿子的忽视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我很听话，应声来到了母后跟前，任由她抱着我的小身子往我脸上亲了又亲，口中不住地自责，“晔儿乖，你没怨娘罢，娘不是不想来看你，只是你长得跟你父皇实在是太像了，娘是怕看到你伤心。”

    我擦了擦面上的口水，又再伸手往娘的眼角擦去，并且出言安慰她：“母后别太伤心了，儿臣长大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其实我跟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孝顺，只是经常听古太傅提及什么人伦纲常，以孝为先，这便就给牢牢的记下了。

    母后又再喜极而泣，揉着我的脸颊，直恨自己怎么就能这么狠心，五年来对我不甚关爱，而我竟能说此等话来。真是让她情何以堪呐！

    “母后别太自责了，儿臣已经不是孩子了。况且宫里又有那么多照顾儿臣的宫人，就连皇叔对儿臣也是宠爱有佳，处处维护着儿臣。母后统管三宫六苑劳心劳力，若是想见儿臣，派个宫人来传话便是，莫再亲自走一趟。”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皇叔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格外的老成。甚至有的话说出口后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待到一席话下来，母后却突然改口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母后听宫人说，摄政王又给你寻了一个老师，可有此事？”

    “……”我大感惊讶，一时未能反应过来母后是想要就我的学业来展开对我的关切，还是就新来的老师来询问我一些八谷。

    母后脸色稍稍一变，粉嫩嫩的腮边顿时泛起了微微的红晕。“你别怕，母后只是问问。”

    “我没怕，母后你干嘛要脸红啊！”我懵懂，偏着头直盯着母后的眼睛问。在我的印象里，只有宫女们看到皇叔的时候才会脸红。

    “我，我有吗？我哪有脸红，你看错了。”母后有些心虚，左右着直往自己的脸颊抚去，就连说话时候的语调也变了，像是被踩到的尾巴一样，极力想要撇清什么似的。

    “哦。”母后说什么就是什么，“新来的老师叫韩越，皇叔说要先看看他的表现，如果是个人才，就留在上林苑，以后也许会是太学、太傅。”

    母后听完我说的直点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皇儿一定要听皇叔的话，听韩院士的话，用功学习，不许再调皮捣蛋，母后明日再来看你。”

    “嗯，儿臣一定会听话的。”我为母后这句再来看我而欣喜不已，她终于开始关心我了。

    当天晚上我便抛弃了原本要斗蝈蝈儿的事儿，专心致志地伏在案上练着字。韩院士说过，让我把三字经抄一遍，明天上课的时候他会跟我讲解其中的含义。我一开始还想着回宫后让宫人代笔，这会子倒是学劲十足，我不能辜负了母后对我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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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在我以为母后对我的好是因为她良心发现、母爱迸发的时候，却原来只是为了我的老师韩越。

    在我尚且不知男女之间会发生何事的年岁里，母后借着来看我的名义悄悄的将韩越给勾搭上了。而且每一回幽会都是在我的承瑞宫，以我的年幼无知作掩饰背判我死去的父皇，并且还辱没了我这个年幼的儿子。

    有一回，韩院士正在宫里辅导我作画，母后突然来了。

    我一开始还很开心，因为院士经常当着母后的面夸奖我天姿聪颖，是一个可造之才。为了不让母后失望，我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将可造之才这四个字发挥到淋漓尽致。

    当院士让我作一幅山水画给母后看的时候，他们二人便就遣退了宫内所有的伺候宫人，双双隐于我的寝宫内大行其道。

    直到我将一幅颇为得意的山水画作完后，才误撞了寝室内赤/祼着并且交叠不下的二人。而他们，非但没有发现我这个小小的观众在一旁一观摩，还愈演愈烈，至使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那是我八年来第一次哭，我拿着棍子就往韩越的身上抽，口中不住地骂他，“老师是坏人，欺负母后，快离开我母后的身子。”

    那时我小，并不明白一个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嗷嗷直叫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他今我母后怪叫频频就是在欺负人。我是皇帝，自然不允许别的男人欺负我的母后，我有这个义务要保护她。

    那交叠不下的二人只是稍稍的惊惧了下，老师涨红了脸看着我，相当无地自容，想要逃离，却被母后拉住。而我，被母后训斥了一通后，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了自己的寝宫。而他们，依旧在我的寝宫里频叫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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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下午起，我就把自己藏在城楼里不出去，我不想回宫，更不想看到母后。一个人躲在城楼内的神台下，想哭，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懊丧着一张脸盯着神相来看。

    直到夜里，我听到整个皇城里的人都在找我，那呼唤的声音就跟哭丧、招魂没两样，父皇死的时候也没有此等阵战。我双手捂住耳朵，当作没听到。

    后来，城楼下的火光渐渐的消逝，呼唤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远。我却突然害怕了起来，瑟缩着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越看神相越觉他凶神恶煞，咬着唇让自己不可以哭，要不然又得挨皇叔骂了。

    在这时，城楼的门被推开了，因为背着光，我只看到一抹被拉长的影子朝着我慢慢的走来。直到他把我从神台下拉出来，我也没止住对他的拳打脚踢，“走开，我是皇帝，你不可带我走。”我以为是勾魂使者来索命的，这便就拼了命的抗争。

    “你闹够了没有。”低喝了，却是皇叔的声音。

    我一愣，随即扑进皇叔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皇叔本来想骂我来着，但看我哭的实在是太过于投入，以至他想骂我也无从插口。这便默许了我在城楼里抱着他哭的惨绝人寰。

    “哭完了。”听到我哽噎的声音，皇叔难得的温柔，第一次没有因为我哭而骂我，“哭完就回宫去。”

    “不，我不，我不要回宫。”我扒在皇叔的身上不下来，“我要住承德宫。”

    皇叔睨了眼，声音顿时就变了，“可是哪个宫人惹你不开心了？”皇叔打小就宠溺着我，不论是不是我的错，他一概都归咎到宫人的身上，而后处罚着宫人来让我开心。

    我眼巴巴地瞅着皇叔的脸，摇头。我不可以说母后的坏话，宫人们把我当祖宗来伺候自然也是没有犯错。所以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皇叔犹豫复犹豫，最终还是妥协了。第一次，皇叔的妥协就是跟我同宿一宫，同寐一榻。

    那时我还小，皇叔在我的印象里就跟哥哥没两样。而我在骨子里也渐渐的把自己当作男子来对待，所以跟皇叔同住，我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反而还觉得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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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皇叔004

﻿    自从知道了老师欺负母后的事情后，我对学习开始倦怠了。韩越虽然还在教我，但很明显的，受过子教育的学生在做了对不起他人的事后时常会让自己感到无地自容。每每在课上，他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心灵遭受到神灵的谴责。

    而自从我搬到承德宫去住后，就连母后也开始忐忑不安了，她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皇叔。要知道，母后虽然贵为太后，但摄政皇叔的权力比我这个正牌皇帝还要来的大。像此等辱没皇室尊严的事情，皇叔是绝绝不会心慈手软的，甚至还有可能把母后打入冷宫。

    当然，我那时候还小，还不知道事情的利害性。只是母后每日的苦苦哀求让我倍感痛心，我问她要儿子还是要老师，母后竟还犹豫着以为我年小可以再骗骗，只道韩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一定可以很好的辅佐我处理朝政。韩越是不是人才我不知道，但以母后的意思，他一定是一个可以压着母后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下我便就跟母后翻了脸，并且还告诉她，除了儿子便是儿子，容不得她多选。

    就这样，年复一年的。我终于在十岁的时候把韩越从上林苑又赶回了翰林院。皇叔说要给我再找一个老师的时候我便提议把古太傅找回来。

    “你不是说古太傅误人子弟，而且误的还是天子。好马不吃回头草，翰林院人才济济，皇叔再给你找一个便是。”皇叔的声音从浴池内传来，其中包涵着调笑的意味。

    “正所谓姜是老的辣，酒是醇的香，古太傅学富五车，博古通今，就算把翰林院的人才统统加在一起也比不及万一。”我有搭无调地应和着皇叔的话，盘腿坐在云屏后正偷窥着皇叔沐浴，手下疾笔挥毫着皇叔的入浴图。

    御膳房的一个小厨娘说是仰慕皇叔已久，苦苦哀求了我一个月，希望我亲提御笔作一幅皇叔的丹青赠与她，她愿意将西域学来的手艺统统孝敬予我。我为了能够在五位皇姐面前炫耀一番，这便就义无反顾地答应了小厨娘这个合乎情理的要求，谁让皇叔愈长大愈招人。

    我想，画丹青还不如画入浴、出浴图来得抢眼。于是便趁着皇叔沐浴的时候躲在屏后偷偷画了起来。这画功还得归咎于韩越，若非他当年一直夸赞于我，我想我也没有如此这般的好画功。

    “你能如此想便好，古太傅还常在我面前提及要重回上林苑的事。不过，韩太学一直教了你五年，你为何又突然不喜欢他了？可是他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皇叔有些纳闷儿，扭头看来。

    我一慌，忙将手里的宣纸扯到身后掩，吱唔着，“韩太学他，他教的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将心思放在晔儿身上。”我顾左右言他，希望皇叔没有瞧见我在干嘛。

    “你坐在地上做甚？快回榻上去。”皇叔俨然成了我的奶妈，照顾我，管我，还要不时的教育我。

    “哦。”我应了声，乖乖地从地上爬起，再从皇叔的视线内消失。

    其实皇叔早就已经知道了母后跟韩越之间的事情，韩越之所以会被我从上林苑挤对出去，多半还是皇叔在暗地里动的手脚。他现在这样问我，应该是想看看我对他老不老实，有没有什么恶意的欺瞒。要知道，皇叔摄政堪比皇帝，欺瞒他，无有好果子吃的，就连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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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仪宫外我隐约的听到皇叔的声音。我本来是打算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凤仪宫给母后道歉，我不应该跟她吵架，我要当个孝子，如果她觉得让老师欺负开心，那我也会开心的。

    “九夜，时候不早了，有什么话改天再说。”母后冷冷地下着逐客令，似乎不想再跟皇叔有过多的纠葛。

    “太后，皇兄在弥留之际尚且还拉着本王的手嘱托要好生照顾你们孤儿寡母，如今晔儿尚不知人事，你怎能当着他的面做出此等苟且之事，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难道就不怕伤害了他吗？”皇叔口气不善，冷冽的目光是我前所未见的。

    母后继续佯装着无知，“晔儿年少无知，摄政王既为皇叔又岂能同他孩童一般见识，本宫虽与韩太学有许往来，但本宫只是为了关心晔儿的学业，并没有摄政王所说的不轨行为。”稍顿了声，看着皇叔不禁讥笑，“想你堂堂一个摄政王，竟与九五之尊同居一宫，不是本宫要说，你又是居的什么心呐，摄政王。”

    皇叔并未被母后的言语所迫，从容应道：“太后既然不懂得管教儿子，本王既为皇叔又摄政于朝，对晔儿的管教自然是责无旁贷。”本欲离开的皇叔又再折身回到了母后面前，“本王今日不妨就将丑话放在这儿，太后如若还是一意孤行不知自重，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皇叔这话说的狠绝，说完也不顾母后会否暴跳，当即甩袖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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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在做甚？”皇叔沐浴出来的时候只随意披了件袍子，松松垮垮的，胸襟隐约袒露着。问这话的时候已止不住的在宣纸跟我的脸上来回的打量。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神色尤为不详。

    我一噎声，故作镇定地坦白着，“作画。”

    “画我？”皇叔很有自知之明，但凡我画中的人物仙姿俊美，那人必定是皇叔。“这回又是谁让你画的？”拿开我压在画上的手，把画抽走。

    我当即就从床上蹦起，只差没扑到皇叔身上，伸着手直讨要，“别弄坏了，别弄坏了，我还指望着这个换好吃的呢。”根据以往的经验，皇叔都会毫不留情地把画揉作一团，然后丢掉。

    皇叔犹豫了下，没把画揉掉，但跟揉了没什么区别，他直接就把画没收了。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我，“瞧你这点出息，连吃个东西也能被奴才给威胁，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没人威胁我，她们都是求我、哄我。”我直言不讳，在皇叔面前，我就像是一只小白兔，既单纯又听话而且还很可爱。虽然皇叔一点也不认为我可爱，而且更不允许我可爱，但宫人们个个都这样说。我在想，一个人说我可爱可能是敷衍，当大多数人都这样说的时候，那就是事实了。

    皇叔拿我没辙，况且他也不想跟我纠缠在这种没有水准且没有营养的话题下生生不息。他脱下袍子促我睡觉，“快些躺好了睡，明日早起临朝听政。”他掩饰不住倦意，打了个呵欠。随即就放下纱帐爬上床来。

    “明日临朝！”听了皇叔的前半句话我已经将自己乖乖的躺在了床上，岂料听了后半句话后我又从床上蹦回了起来。

    “怎么，你有意见？”皇叔躺下，仰面看着我说着不容拒决的话。瞥了眼身侧的位置，用眼神示意着我躺下。

    我噘了嘴，始终不敢忤逆皇叔，只得小声嘀咕，“晔儿不敢，但也要让晔儿有个心理准备，太突然了啦！”

    “你从一生出来就很突然。”皇叔没了好气，拉着我的手令我扑倒在床上，“已经让你准备了十年，是不是还想再准备十年。”

    我懊丧着脸，支起身看向闭目的皇叔，“反正那些老头也很听皇叔的话，为什么非得让晔儿坐在大殿上，我不喜欢。”我只喜欢斗蟋蟀，玩蝈蝈儿，放着风筝追着小白。

    皇叔闭口，懒得理我。

    我得寸进尺，爬到皇叔身上继续游说，“不如等到晔儿弱冠的时候再临朝听政好不好，晔儿还只是个孩子，皇叔你怎么忍心，皇叔最疼晔儿了……”

    “再啰嗦就把你的小白拿去喂鹰。”皇叔没有怒，但比怒了更恐怖。想我不论养什么动物，皇叔都能立马养上相对应的克星来。儿时养蟋蟀，皇叔便就养了只大公鸡，当我养只小白兔的时候皇叔又不知道从哪弄了只大鹰来，专门为吃我的动物而养。

    我咬着唇，不敢再吭一声，从皇叔身上爬下来，缩回到被窝里。临睡前还不忘在心里暗咒皇叔睡觉被梦魇缠绕，让床婆挠他脚底板。

    .

    既定的命运是不可逃避的，当眼拙的接生婆跟瞎了眼的宫女把我当皇子往外报的时候，我美丽的人生从那一刻就开始走向了不幸。当我黄袍加身，皇冠束发开始，我的屁股就注定了不平凡。

    金銮殿上，我万般不愿地坐上了龙椅，皇叔坐在了仅领左手边的位置上。

    而这一坐便就是八年，直到大皇姐嫁人，我才意识到，我也是公主，我何时才可以嫁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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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皇叔005

﻿    初一，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太史令说这一天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于是在筹备了近一个月的琐碎事宜后，年岁不小的长公主怀壁终于是如愿以偿地嫁给了汝阳王的长公子凤宁。

    而九夜皇叔为促进无花国与西凉、南通等地的邦交，早在三个月前便就出使他国至今未归。而我，毫不意外的成为了这场婚礼的主婚人。

    一大早的，我就被阿尤从被背窝里撬起，“陛下，您还是快些起身罢，吉时就快到了。”

    阿尤就是那个跟接生婆一起扯谎骗说我是皇子的宫女，我这身份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但贴身侍候的人又必不可少，于是母后就让阿尤代罪立功，把她谪到我身边，服伺照料我的饮食起居。

    阿尤一开始也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说错了话，但接生婆已经在几年前去地下向父皇忏悔了，所以阿尤现在倒也是越来越心安理得了。在宫里，就连太监总管福禄也要对她敬让三分。可想而知，在皇帝身边当差跟在公主身边当差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她甚至还庆幸，好在当初谎报了我的身份，不然，何来今日这等威风。

    我闷在被子下不愿探出脑袋，哼了声，“皇姐大婚，休沐三日。”

    阿尤靠近了说：“陛下，今日正是长公主的大婚之日，您要是再不起身，怕是要误了公主出嫁的吉时了。”

    一霎，我弹坐起身，看了看垂首在卧榻前的阿尤，掩唇打了个呵欠，口龄不清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自从皇叔出使以来，每日都得我上早朝不说，散了朝还得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好不容易有了个休沐日，我自然是能多睡会儿便就要多睡会儿。

    阿尤躬身应道：“回陛下，卯时已过，再一个时辰公主便就要在凤仪宫拜别太后以及诸位太妃。”阿尤的提醒很到位，免去了我一问再问的口水。

    我揉了揉肩，昨晚批阅奏折至深夜，到现在仍旧觉得浑身骨络酸痛。想想时候尚早，这便又趴伏在卧榻上，指使着一旁的阿尤，“阿尤，给朕揉捏揉捏。”

    “是。”阿尤未有怠慢，上前就往我肩背上一阵揉捏，虽是惹得我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又不可否认的舒爽。

    “对了，朕让你准备的东西可有备好。”被阿尤揉的我昏昏再欲睡，强自打起精神问着她。大皇姐嫁人我自然是要送她礼物。不然，还指不定被那几个太妃怎么笑话母后。

    “已经备好了，不过。”阿尤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礼物是我自己找的，只不过让她去找一个装盛的礼盒，能有多为难。

    “陛下，您不觉得由您送公主这个礼物有欠妥当了吗？”阿尤跟我在一起久了，直言不讳到了信口雌黄的地步。

    我不吭声，阿尤以为我生气了，忙又退下卧榻，“奴婢失言了，陛下息怒。”

    我才不跟她计较这些，支起身就下了卧榻，展开双臂任由着阿尤服侍我更衣洗梳。

    当一袭华丽深衣加身的时候，我禁不住白了阿尤一眼，“是公主出嫁，不是朕大婚，换了。”

    结果换来换去，换了一身橙色的常服，加之玉冠金靴颇显玉树临风之姿。我在长长的落地镜前比划来去，越瞧越欢心，直问阿尤，“朕这模样可比皇叔俊俏。”毕竟皇叔比我老了八岁，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现在的丰姿绝对是赶超了皇叔当年。

    阿尤在侧直点头应和，拍马屁的功力可谓是炉火纯青，可圈可点。“陛下卓绝的仙姿比之摄政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泸安城内上至鬓发染霜的老妪，下至总角不过的小儿，谁人不知皇城里有一位玉树临风的翩翩美少男。”

    好听的话不嫌多，更何况还是我这等英姿勃发的儿郎。

    我看着镜中人犹笑未再言语，十八年来，我可未曾这样认真的看过自己。却未想今日这一细瞧，只觉面部的轮廓愈发的突显，五官匀称，除却眉宇之间隐隐有着一抹不可忽视的柔媚外，就剩润玉般的红唇未施点彩而自成红润。这些，是男儿气十足的皇叔所无法比拟的。

    在我还暗自窃笑的时候，阿尤已经在一旁唤了我好几声。我理了理衣襟，随口吱唤着阿尤带上礼物。

    于是，在几多宫人的簇拥下，我轻摇折扇一路从承德宫来到了凤仪宫。

    .

    其实皇叔并不是很赞同怀壁跟凤宁的婚事，若非汝阳王趁着皇叔离朝之际一个劲儿的游说母后以及后宫的其他几位太妃，怕是也很难促成此事。最主要的是，怀壁恨嫁之心有如滔滔江水，而且凤宁也是她自己看上的，我之所以下旨赐婚，大抵着也是随波逐流。反正夫婿是她自己选的，以后若是婚姻不幸也怨由不得他人。

    我踏进凤仪宫的时候，母后以及其他几位太妃早已端庄于位上有说有笑着好不亲热。

    殿前就听太监一声长传，“皇上驾到。”

    越长大我就越不喜欢来凤仪宫，因为能坐在这里的人几乎全部都是我的长辈，我除了要给她们行礼外，还得端坐着聆听她们的教诲。那种折磨，比之上林苑的古太傅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之我长年跟雌性动物混迹，坐在女人堆里却是怎么也融入不了她们的气氛中。为此还往往被太妃们数落，说我不尊敬她们。

    “参见皇上。”站着的悉数拜跪于地，异口同声唤着。

    我一摆手，免了他们的礼，正待要给母后以及太妃们行礼的时候就被母后给制住了，招着手让我坐到了她身旁。

    而坐着的其他人依旧高雅端庄地坐着，慈眉善目地望着我你言我语：

    郑太妃掩唇便笑，“快瞧瞧，几月不见，皇上可是愈来愈英姿勃发了，姐姐真是好福气呀！”郑太妃本来就与母后不太对付，一有机会就想着怎么挖苦人、数落人，大皇姐怀壁便是她所出。据闻她是几个太妃中最先被父皇看中的，却怎奈，生了大皇姐后就再也蹦不出一个子来。

    刘太妃面带微笑，“摄政王出使几月，皇上倒是清瘦了不少。国政固然重要，但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刘太妃是几个太妃中最为和善的一个，很好相处，她统共就生了两个孩子，结果都是闺女，年纪与我相仿。

    母后握着我手不住地揉抚着，说话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好听，“晔儿啊，母后给你炖的参汤记得要喝，别只顾着朝政，身子要紧。”

    “多谢母后关心，多谢诸位太妃惦念，晔儿年纪尚浅，自当要多多磨砺方能上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越的原因，我觉得母后这几年变了很多，不常笑了，而且也变的寡言少语。青春虽驻，却变得冷傲许多，但不否认这更加的符合了她现在的身份。

    郭太妃是最不擅掩饰的一个人，直言直语，有什么便说什么，反正到了这个年纪，膝下又无儿可供她凭贵，这便就怎么看我怎么不痛快。“别白费心思，朝政由摄政王统揽近二十年，整个无花国上下谁人不是忠于摄政王。皇上还是别自讨苦吃了，学学小时候，斗斗蟋蟀，放放风筝岂不自在。”

    郭太妃这冷嘲热讽的言语我自小听到大，所以她此刻再说，我倒没有太多的介意。按住了母后的手，轻声说：“多谢郭太妃挂心，晔儿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玩物丧志的黄口小儿。太妃如今应该多关心关心绮罗皇姐的婚事，毕竟再过一年，她可就是双双年华了。”许是跟皇叔在一起久了，潜移默化之下竟也学足了皇叔那拐弯抹角的寒碜人。

    凤宁本就是一二三皇姐争相喜欢的对象，如今让怀壁抢了去，郭太妃不可能没有怨念，她想拿我来出气也不思量思量将来绮罗的婚事会否棘手。

    李太妃天生胆小怕事，这会子见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郭太妃跟皇帝叫板，吓得连连扯着郭太妃的衣袖，示意着她适可而止。

    郭太后倒是还想与我较劲，但被二三四五皇姐簇拥着来到殿中的怀壁已容不得她再胡搅蛮缠。

    .

    怀壁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我艳羡不住，差几就未过去拾起那垂落在地的裙摆好生抚摸一把，如果不是阿尤给拉着，想必我要出大糗了。

    殿中，怀壁一一向长辈们拜别，临行前我示意着阿尤把礼物拿出来送给怀壁。

    “送子观音！”怀抱着白玉观音，怀壁不由得一通面红耳赤，低声娇嗔，“晔儿真是胡闹。”说是这样说，她还是美滋滋地令人将送子观音收了起来。

    我可不是胡闹，这个送子观音可是我在宫外寻了好一通，其中还颇费了些心思才弄到手的。我执起皇姐的双手，老成在在地说：“驸马若是胆敢欺负皇姐，告诉晔儿，晔儿收拾他。”我呵笑着，随之又说，“不过以凤宁的性子想来只会疼人才是，晔儿祝皇姐夫妻恩爱，花开并蒂。”

    岂料在我们等着太后跟太妃们送怀壁礼物的时候，她们却全都呆愣住了，面面相窥不知所谓。

    我回到母后身旁低语了句，“母后，您怎么还不送公主礼物，吉时就要过了。”

    母后面色稍稍扭曲，及为愤慨地逼出了一句，“是哪个奴才教你送的这份礼物。”

    我嘻笑了声，“是不是很贴心，儿臣自已想的。”

    我还在等着母后大加赞赏，却不想，母后脸一沉，差点未当场晕倒。

    于是，在我不知所云的情况下，母后连同着在场的其他几位太妃纷自慌乱地往自己的身上搜罗着称心又体面的饰物来赠予怀壁。

    而当晚，皇叔就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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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皇叔006

﻿    在汝阳王府喝了几杯喜酒便感微醺，我甚至还没来的及去闹怀壁他们的洞房便已被阿尤护送着回到了皇宫。

    “阿尤你该打，朕还没去闹洞房你怎么就把我弄回来了，信不信我扣你月俸。”我有些口齿不清地指着替我宽衣解带的阿尤来责骂。在皇叔的管教下这是我第一次喝超过三杯的酒，却不想皇叔说的话都是在唬骗人的，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很好，一点也不像皇叔说的，酒乃浊物触之伤身。

    阿尤扶着我坐进浴池，絮絮叨叨着，“陛下，太后说摄政王这两日便就回朝，奴婢可不想被他撞见您饮酒后的丑态，那不仅仅会被扣俸。”她托着我的手臂搭在池壁上以免我将自己滑入池中淹了。

    我听出了阿尤这话的意思，仰着头抵靠在池壁上，磕磕巴巴地吱唔着，“好啊，你，你们一个个的只认皇叔不认朕这个皇帝了是罢！”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宫人的眼里，皇叔光芒四射，而我不过是一只蜷缩在他羽翼下的小白兔。

    “奴婢不敢，陛下您就是奴婢的祖宗。可是您也知道，摄政王阴晴不定的，每回受伤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当奴为的婢的。您就行行好，别再让奴婢受罚挨揍了。”阿尤口气颇为哀怨，想来已经积怨已久，若非趁着我现在的状态怕也没胆说出口。

    我只哼哼了两声，没心思再去理会她这些小牢骚。眨了眨眼，困乏不住。“好了好了，别再折腾了，朕想歇息了。”脑袋微微泛着沉，在水里越待越不痛快。

    阿尤没敢怠慢，服侍着我出浴，从头给我擦到了脚，又利落地将长袍罩在了我的身上。

    我低看着曳地的袍子嘻笑了声，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微微泛着茉莉的清香。我脚步有些踉跄，一步一个趔趄，晃晃悠悠走回到寝室。阿尤跟在身后直想给我束胸，我却没了好气，看着自己略显平坦的胸脯，再看看阿尤那高耸的俏丽，迷人的沟渠，伸手就上前抚摸了一把，“再提束胸，朕就束了你的胸。”

    阿尤一吓，忙用双手护在自己胸前，直摇头，“陛下，要是让外人瞧去了恐有麻烦，您还是委屈点……”

    “混账东西，朕在自己的寝宫还没了自由不成。”我拂开阿尤伸来的手。甚至就连我睡觉的时候也要把秀发束起，胸脯裹的就跟女人的裹脚布一样，如今皇叔又不在宫中，纵使让我放松几天也不为过罢，我想。

    “尧晔。”

    低沉的嗓声从身后传来，我还未回头，阿尤就已吓的扑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地唤了声，“摄政王。”

    我回头，看着风尘仆仆的皇叔，咧开嘴角冲他一笑，“皇叔。”

    皇叔没回我好脸色，只是用他那愈发深邃的眼睛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地打量了我好几眼。最后竟是冷哼了声，睨向跪在地上的阿尤，“你就是这样侍候皇上的？”

    阿尤吓的连头也不敢抬起，伏在地上，直说：“摄政王息怒，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说完腾地站起身，那架式，活似要当着皇叔的面将我来改良。

    “走开，不许碰我。”我推开了阿尤，脚步不稳，后退着撞上了皇叔的胸膛。回眼，甚是委屈地朝着阴晴不定的皇叔诉苦，“皇叔，晔儿讨厌束发、束胸。”绕着手指卷起胸前的长发，哂笑着，“长发飘飘的多美呀，我想穿肚兜，我不想再裹胸了。”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胆大妄为地冲着皇叔的面说这样的话。想来酒真是个好东西，给人以勇气。

    皇叔没有说话，腮边却是紧了紧，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而我却依旧不知死活，一次又一次的去触碰皇叔的逆鳞。“大皇姐都嫁人了，晔儿也想穿着喜服嫁人。皇叔，你说晔儿几时可以嫁作人妇啊。”

    阿尤在侧吓的直摇头摆手，整张脸扭曲的活似刚刚惨遭了雷劈，碍于皇叔在场，始终没敢吭一声，或是上前来制止我一二。

    “出去。”皇叔喝了声，阿尤就跟见了鬼似的，一溜烟便就冲出了寝宫。也许她还在庆幸，皇叔没赏她一顿板子已经很仁慈了。

    我皱了眉，让自己站好，颇为纳闷儿地瞅着皇叔问：“皇叔，你不高兴吗？可是此番出行遇上了什么阻碍。”

    “谁准你喝酒了？谁准你将怀壁赐婚于凤宁？”皇叔趋进一步，目光冷俊，口气不善。

    我噘起嘴，不喜欢看到皇叔这副咄咄逼人的嘴脸，头一扬，登时顶撞回去，“皇叔，朕是皇帝，朝中的一切朕说了算。朕就是将大皇姐赐于凤宁了，你能怎样。”我一口一个朕，听的皇叔愈加的不悦。

    皇叔对我从来就没有过惧意，一直以来就是他统治着我，这会子我突然的趾高气扬倒是令他颇有些意外。但随之，他便就钳住我的双肩阴恻恻地看着我说：“尧晔，本王摄政，就连你也得听我的。我能怎么样……”他冷冷一笑，令我不寒而栗。

    我顿时就矮下了气势，近乎于求饶地说着，“皇叔，晔儿知道错了，可是皇姐已经嫁给了凤宁，你就随她去罢。”我一直就认为皇叔对我是假冷酷，其实他还是很宠我的，表面上虽然严苛，其内心还是很温柔的。

    我斜了斜身子倚上皇叔的肩头，厚重的气息直直吐在皇叔的脖子上，唇吻翕辟，昵喃着：“皇叔，晔儿想你了。”头一回，皇叔离开我身边这么长时间。甚至一开始几晚我还因不习惯而无法入眠，平常多半是抱着皇叔的胳膊睡，这三个月抱着枕头犹不自在。

    皇叔的身子稍稍一震，没有再冷言冷语的呵斥我，语气顿时就变的温顺了不少，“晔儿，皇叔不是跟你说过，汝阳王目无君王，居心叵测，你怎么可以把怀壁赐予凤宁，那样岂不是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汝阳王如何居心叵测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怀壁喜欢凤宁可谓是要死要活。而且她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再不嫁人怕真要成了老姑娘，我无花国的公主怎可终老宫中，自然是能嫁一个是一个，留来留去会留成愁的。

    一不小心，我打了个酒嗝，想要站好，却软了脚。如果不是被皇叔伸手托住，怕是要跌倒在地。只听皇叔叹息了声，俯身便就把我抱起，“如若再这般饮酒，绝不轻饶。”他在威胁我，威胁一个喝醉酒的人。

    我埋首在皇叔的颈间咯咯一笑，“我知道皇叔为什么不允晔儿饮酒，皇叔是想独自享受。”

    皇叔懒得理我，轻轻将我放置在卧榻上，拉过被子将我盖好。我抱住皇叔的手不放，嘴里直嚷嚷，“皇叔，陪晔儿睡。”以往他都会一起躺下然后任由着我扒着他的身子，今日不知为何，皇叔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皇叔失笑着摇头，“晔儿，你总得容皇叔沐浴更衣了再歇罢。”听他这话的口气，似乎一时半会儿不想再跟我计较怀壁跟凤宁的婚事。但很有可能会留到明日再与我一并算账。

    我怔忡地松开了手，冲着皇叔眨了眨眼，讷讷地说道：“那就快去罢，晔儿等你。”

    皇叔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发，习惯性地嘱咐道：“晔儿乖，把眼睛闭上。”

    于是我闭了眼，皇叔去沐浴。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皇叔已经洗的香香回到了寝室。

    皇叔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眯了眯，本来已经脱下的衣衫又再穿了回去。在床沿坐了会儿，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迟迟不躺下歇息。

    我往里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个很大的位置，促着皇叔，“快躺下呀，皇叔。”

    纱帐落下，皇叔终于还是躺下了。在我翻身欲抱住他的手臂时，皇叔说，“躺好了，别东拉西扯的。”这便是他琢磨许久想出的话，他出使一趟回来还不让人抱了？

    我不懂皇叔为什么突然之间又不让我抱了，半支起身瞅着他，“晔儿又没做错事，为什么不让我抱。”我自然不知皇叔在顾忌什么，只是多年的习惯突然让我摈弃自然很难做到。况且在皇叔出使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他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被我抱着又不会让他少一块肉，没必要这么小气的，我想。

    “你已经不是小孩了，明天就搬回自己的承瑞宫去住。”皇叔一动不动平躺着，平平的口气在昭示着他没有开玩笑。

    “我不，我不要离开皇叔，我就要住在承德宫。”我不依，挨着皇叔就将他的手臂来抱，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会把我来抛弃。

    “把手松开，躺好了睡，否则现在就回你的承瑞宫去。”皇叔冷淡的说，就像平素在呼喝宫人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我忤逆谁也不敢忤逆皇叔，所以在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已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抱住他的手，躺平后又背过身缩进了被窝里，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不敢让它流下来，瑟缩着身子很是委屈。皇叔从来没有对我这样，若非是讨厌我了，他一定不会赶我的，难道皇叔不要我了？

    “晔儿。”过了一会儿，皇叔轻唤了我一声。我没理他，继续缩在被子下不出来。

    缓缓的，被子被掀开了，皇叔扳回了我的身子正对着他。我埋着头，不看他，以此来告诉他我生气了。

    “你……”

    “我没哭，我没哭。”我矢口否认，但脸颊上早已湿润了一片。

    下颌被轻轻的推起，对上了皇叔那张沉郁的脸。他失声笑，撩指就往我的脸颊上刮了刮，“傻瓜，哭什么，只是回承瑞宫住，又不是生离死别，用的着这么伤心吗？”

    我却没有皇叔那好兴致，攒起的双拳直往他胸口捶去，“我就不就不，我就要跟皇叔住，我就要住在承德宫。就算皇叔把我的蝈蝈拿去喂鸡，把小小白拿去喂鹰我也不怕，我就是要跟皇叔在一起。”

    皇叔一愣，却不想他如今连威胁我的东西也没有了。于是他又再次妥协了，“这么狠的话你也说的出来，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还不行。”随即按住了我的手，“别再捶了，再捶皇叔要内伤了。”

    我大喜过望，直接缩进皇叔的怀抱，拉着他的手揽在我的腰上，“皇叔抱着晔儿睡罢！”

    皇叔的手犹豫着落下，隔着衣衫在我的腰上轻轻揉抚了下。随即只听他无奈且又疲惫地说了声，“睡罢！”

    也许，皇叔的妥协是因为他太累了，他都懒得再跟我计较这些。但我不保证，在我酒醒后、皇叔养足精神时，他不会再翻出这些事与我计较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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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皇叔007

﻿    第二日醒来，仍觉脑袋泛着晕，揉了揉眉，却发现发丝略微凌乱地披散在枕上。动了动身，却被有力的手足压着身子动弹不得。我轻轻掀开被子，发现皇叔正手脚并用搭我身上，一扭头，温热的鼻息直直扑面而来。

    我吓的不轻，一时未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只觉得脸颊阵阵滚烫，心跳突突加快。胸前的舒松正提示着我，我昨晚竟未裹胸束发，而且这副模样还被皇叔瞧了去！我不禁要担心，等他醒来会否教训我？

    身子一勒，是皇叔搭在身上的手脚收缩了下，将我往怀里揉了揉。鼻息扑近，温热的唇瓣轻轻的贴抵在额头。我不禁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惊动了皇叔。

    “尧晔。”我轻轻掀起眼角往上瞟去，皇叔的眼睑仍旧阖着，不知是呓语还是我幻听，他的嘴明明是闭着的。

    “你的手在干嘛！”不愠不火的声音听不出皇叔的情绪，但又明显可以感觉的出深深的倦意，他似乎还未歇够。我低眼看向自己的手，登时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我的双手正探进皇叔敞开的衣襟内，不知是因为过度紧张了还是什么，双手情不自禁地揪着皇叔胸脯上的小肉肉不放。霍然撒开手，挣扎着坐起身，乱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不知想要掩饰什么，慌乱着说：“皇叔早。”

    皇叔掩了声呵欠，舒展着臂膀坐起身，“还早啊，已经日上三竿了。”说完揉了揉自己的胸，掀开纱帐下了卧榻。

    在我一口气还未舒全的时候，皇叔又扭回头看了我一眼，“往后就寝的时候无需束发和……你懂的。”余下的字眼他没说出口，只是揉在自己的胸口的手还在不住地揉着，似乎我下手太重了把他给捏疼了。

    我一赧，顿时又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未敢再瞧皇叔。

    我不明白了，出使一趟回来，皇叔的性子竟然转变如此之巨。这若是搁在往常还不得黑着一张脸，然后把我按倒在自己的膝上，揍着我那金贵的屁屁。

    .

    用过早膳后，皇叔就召见了几员内阁大臣在御书房议事，我百无聊赖地倚在龙椅内象征性地参与着他们的军机要务，笔杆子正在一片绢帛上轻轻地画着在殿中的皇叔。心想皇叔年已二六，怎么也不见老呢？眉宇之间荡然傲现的霸气愈发的清晰，面部轮廓恍似经过了精心的雕琢，不论他穿什么衣服都能令一众宫女议论上好几日。当然，他要什么都不穿的话说不定宫女们会个个心甘情愿地七窍流血而亡。虽然我也看过皇叔片缕未着的模样，怎奈时隔久远，我早已不记得皇叔伟岸的身躯是如何模样，就算是个模糊的轮廓也没有遗留下来，想要作一幅画来纪念也无从着手。儿时为了讨好这个那个画的一些画悉数被皇叔给没收了，渐渐的我也不再画了，画了也不能保留下来。

    “皇上。”在我神思缥缈的时候，殿下人不知唤了我几声。

    “哦，很好，摄政王的提议正合朕意。”我条件反射地应称了声，却令殿中几人纷自瞪大了眼把我来瞧，活似我堪堪一个不小心签了个什么丧权辱国的文书，令我心中顿时忐忑起来，银毫一抖，豆大的墨汁不偏不倚地滴在了皇叔了的脸上，此幅画宣告作废。

    皇叔冲我眨了眨眼，我立马长长地‘哦’了声，面不改色道：“此事关乎国体，还需重长计议。”

    “嗯？”诧异声四起，皇叔甚至都懒得再给我提示，差几未找根殿柱就把头来撞。

    我一抚额，颇为尴尬地咳了咳嗓子，“这个，刘卿家不妨再说说你的意见。”

    “皇上，微臣的意思是在皇上弱冠之后便就选秀纳妃。”

    礼部尚书向来就比较关注我皇室子孙乃至朝中重臣们的个人婚姻问题，想我父皇在而立之际便就让后宫嫔妃以牛毛来计，而大多数的女人甚至还未见上父皇一面就因年岁过长被无情地驱逐出宫。虽说皇室都会给予优抚，但还是让人家黄花大闺女浪费了大好的青春在这深宫内院之中，纵使出了宫也很难再找的到一户和意的人家。

    不待我说什么，吏部侍郎邓通迈步上前，直说：“皇上，微臣认为当务之急应该是要先整顿整顿泸安城内奢靡的民风。这样，等到南通与西凉的使臣到访时也不至于对我无花国大失所望。”

    “呃……”我一时词穷了，瞥了眼皇叔。他正若无其事地倚坐在椅子上，低眼盯着自己的衣袍看，不时还伸指弹了弹衣袖，貌似上头落了尘沾了屑。偏偏就是对我投射去如此挚诚的目光视若无睹。

    “呃呵呵。”我看了看刘、邓二位卿家期待的神色不太自在地陪了个笑。刘演说的还好应付，邓通那什么奢靡的民风，我却是一概不知，这让我如何解决，皇叔那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摆明了要对我不闻不问。

    “呃，呵呵呵呵。”我又再陪了个笑，“刘爱卿这个问题提的好，朕势必会与摄政王好好磋商磋商。但是，以摄政王如今的年岁还在为我无花国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而无暇考虑个人之事，朕又岂敢先他一步纳妃生子，那样会令国民指责朕不忠不孝的。”最为主要的是，我就算纳了妃，也要能生的出子来才行。况且我自己就是生的那个，而非播种的那个。纳妃，岂不让我为难，让妃难为。

    刘、邓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觉得我说的话很是有理，不禁纷纷朝我揖了个大礼，“皇上宅心仁厚，真是社稷之福，苍生之幸啊！”

    我抽搐着嘴角受之有愧。再瞥了眼皇叔，只见他肩头轻抖好不得意，这会子又再盯着自己脚上登的那□□龙腾云的金丝银履来琢磨，完完全全把自己排除在了摄政泛围之外，整个一旁观者姿态自居。

    “不如，二位卿家先寻觅几多如花美眷与摄政王，毕竟皇叔也是皇室血脉，我叔侄二人之间的感情众人皆知，绝无亲疏之分。”我勾唇一笑，登时多了几分得意。不管我，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解决这个刘媒婆。

    出乎我意料的是，皇叔不慌不忙地离开位置站直了身，很是谦逊地朝着刘演微点了下头，用那懒懒的腔调说着：“那，就有劳刘尚书了。”

    不仅是我，就连在场的刘、邓二人也被皇叔的随和所摄。前几年我年岁尚浅，皇叔为公为私都无暇于个人之事也是可以理解的。如今我业已长大成人，而他也是时候娶妻生子，似乎，他此番爽快的应答很是合情合理，可为何我却偏偏觉得他没有一点的诚意，更像是在敷衍了事。

    刘演大喜，搓揉着双手笑不拢嘴，好似要嫁女那般，“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微臣定会找寻几位令摄政王满意的良家女子。”想他刘演为皇叔的终身大事操白了发，如今见皇叔爽快应答，自然是喜不自胜，先给皇叔找几多美艳多情的侍妾，待过些时候就可以给皇叔正式娶妻了。

    我瘪了瘪嘴，暂不揭破皇叔，低眼再看绢帛不由得一声叹，皇叔若是纳妾，那我岂不是不可以再霸占着他了？

    .

    “皇上，本王方才说的是西凉与南通皆有意与我无花国联姻结好。下个月，他们的国君会亲自带着公主前来无花国。我们是不是该做好迎接的准备，以及，该由何人与他们的公主联姻。”皇叔负手，微扬起头朝我幸灾乐祸地说着。若是把皇叔现在说的话接到我方才说的话上，那真是驴唇不对马嘴，鸡同鸭讲呀！

    我看了看刘演，不得不说，“刘爱卿呀，既然现在有一个更重的事情等着你去办，那么就暂且将皇叔的事情搁下，等送走了两国的国君后我们再来探讨为皇叔纳妾一事。皇叔以为如何呢？”

    皇叔摊了摊手，一耸肩，并未有欣喜或是沮丧的表现，满脸的没所谓更加的断定了我的猜测，皇叔他根本就不稀罕纳妾。以他的魅力，真是想，还需要等到现在么？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他有某些方面的苦衷。嗯，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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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皇叔008

﻿    西凉与南通的国君要带着各自的公主来我无花国联姻，这虽说是件好事，但让谁与她们联姻又是一个非常之棘手的问题了，最好的自然是我皇室子弟。可偏偏，现如今这二位皇室子弟一个是女儿身，一个还可能有着某方面的痼疾，所以我与皇叔谁出面都将会有风险，而如果将这个机会让给世家子弟，我们又势必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如此算来算去，无论如何也要在我跟皇叔之间择一。以皇叔的外在魅力是绝对无人可以匹敌的，目前最为重要的是，如何确定皇帝的痼疾到底有多严重，又该如何治愈。只要皇叔没问题，那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风仪宫外，意外的听到了某些争执。

    “九夜，你不可以这样。”母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似乎还夹杂着某些凌乱。

    “笑话，你当年既然可以纡尊降贵的跟一个院士苟合，本王身份显赫，难道还配不上。”嘲讽，这是皇叔最拿手的。

    当年之事我早已淡忘，乍一听到，不免又再勾起了儿时目睹母后与韩越之间的丑事，顿时间羞愤不已，直想扭头走人。

    “我已经对当年之事后悔不已，如今晔儿已经长大成人，我，我求你……”在皇叔面前，母后连最基本的威严也没有。不似儿时，对皇叔颐指气使根本就不当回事，如今却卑微的连个宫女也不如。

    皇叔冷冷一笑，“求我？你是该求我，若非我缄默，何来你如今的太后之尊，又何来尧晔的帝王之位。”皇叔道出了事实，当年之事知情者未有几人，加之故去的父皇，接生婆，如今也只有母后、皇叔以及宫女阿尤。

    “九夜，晔儿是我的唯一。除了她，你要我怎样都行。”

    我不知道母后在怕什么，更不知道她跟皇叔之间有什么不为我知的事。在我的印象里，皇叔一直就是一个好人，除却那张不饶人的嘴外，他其实不算太坏的。母后如此这般的委曲求全不知是否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皇叔的手上？

    但不论怎样皇叔也不该对母后的态度这般恶劣，纵使为了维护我也无需对母后如此刻薄。我想冲进去，无论如何也容不得母后受欺。

    手指触上门扉的时候我怯懦了，我始终没有那个勇气与皇叔对峙。这么多年来，他俨然成为了我心目中那个最为敬畏的人。我可以对他撒娇、耍赖，唯独不敢跟他叫板。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门被打开了。看到我，皇叔只怔了下，未有停下脚步，直直从我身侧越过。

    “我什么都听你的，不允许你欺负我母后。”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竟冲着皇叔的背影怯懦懦地喊了去。

    皇叔攸地滞下了脚步，折身便就走回到我跟前，居高望着我，眼中笑意绵绵。嘴角轻撇，偏头附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健壮了。”

    母后冲出来推开了皇叔挡在我身前，未及说什么，皇叔便已就甩袖离去。

    “晔儿，你没事罢！”惊慌中，母皇扶着我的肩不住地揉抚着，像是怕我受到什么惊吓似的。

    我回神，反握住母后的手安慰她，“母后，我没事，皇叔他为何来此？”皇叔他很少在后宫走动，更是从来未踏进母后的寝宫半步，加之上一回，这是我知道的第二次。

    “哦，没，没事，你皇叔只是顺道来看看母后。”母后闪烁其词，似乎想要掩饰什么。“对了，你来找母后，可是有什么事。”

    母后既然不想说，我自然是不会穷追不舍。打起笑脸挽上母后的手往殿内走回，“下个月南通与西凉的国君将要带着他们的公主前来泸安择婿，我与皇叔之间势必要有一人出来担当。但我总觉得事有不妥，不知母后心中可有更为适合的人选。”其实我是惦记着国舅家的那几个儿子。

    “此事非晔儿你莫属。两国联姻，对方贵为公主，若能将她们通通纳为皇妃自然会令两国的邦交更加稳固。若是委以他人，恐生嫌隙。”母后态度坚决，甚至连皇叔也不列在考虑范围之内。不知道是不是她跟皇叔之间已生嫌隙，所以对皇叔诸般不满。

    我禁不住一声抽笑，颇为伤感地说：“母后，你莫不是真把晔儿当儿郎看待了罢！”想我这么多年如履薄冰地当着这个皇帝，母后非但没有给予我相当的关爱，反而还愈发的自豪。

    母后皱起眉，认真打量了我一眼。这一眼真让我恨不得让时光退缩，倒回到母后生我时。那我一定会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无论如何也要让世人知道我是个公主，不像现在，混迹在男人堆里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还是个女人了。

    “晔儿乖，母后知道你的委屈。如果没有你，国君之位怕是早就拱手让给你皇叔了。”母后抚着我的手背安慰着。

    “皇叔也是我皇室成员，让他当皇帝有何不可，为什么非得要父皇的儿子来当。而且以皇叔的才能，当无花国的国君绰绰有余。”我甚感不解，都是皇室血脉，哪来的那么多芥蒂。

    母后叹息了声，“你皇叔他毕竟不是太袓皇帝一脉所出，他与你父皇不过堂兄弟。严格来论，你皇叔那一脉只不过是□□皇帝兄弟的子嗣，几代下来无有亲厚可言，甚至你唤他一声堂叔也为过了，若非你父皇仁慈，又怎会有他的今日。所以，不论如何也不能将无花国交由到他的手上。”

    祖辈的事情我是知之甚少，若非母后说明，我还不定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但皇叔毕竟还是皇叔，纵使时隔久远的堂叔也是叔。

    “可是，父王在位时不也一直彪炳着任人以贤，皇叔虽非父皇的亲兄弟，但好歹也是□□皇帝时的王候。父王既令皇叔摄政，自然是无亲疏之分。”我未有母后想的那么深远，真若要深入追究的话，我这身份就更不纯正了。□□皇帝若是知道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如今正被我这个女儿之身的公主掌管，不知会否被我气活。

    母后说我不过，连连叹息，“纵使你不能出面迎娶两位公主，摄政王也不一定会出面。你可别忘了，他那性子，可是他人难以左右的了。”

    母后这话说的我无有一点反驳的余地，我若是可以左右的了皇叔，又何需来找母后。“母后，不如将此事托付给舅舅。”我想的很美，在皇叔摄政这些年来，舅舅就没在我这个外甥身上讨要过一点便宜，要想请他帮忙，非母后出马不可。

    见母后脸色阴郁，我委实难安，直说：“就当儿臣没说过这话。”

    舅舅势利，当年就一心盼着母后能够生个皇子好让他沾沾光，却不想母后是生下了皇子，却是个伪的。可皇叔跟他没有亲戚关系，自然不会买他的账。所以这些年来，舅舅跟母后之间的关系也是时好时坏。看母后这般难为，我也只能想法子从皇叔身上下手。

    .

    阿尤看着镜中的我有些忐忑不安，直想打退堂鼓，“陛下，还是算了罢！要是惹得摄政王不悦，奴婢这条小命怕是难以保全了。”

    我却瞧着镜中身着彩衣的自己分外喜欢，提了提胸，虽然长年受着裹胸布的虐待，但好歹穿上肚兜后多少保留了点女人的特征，不至于让自己看了心伤绝望。

    “啰嗦什么，快给我绾一个……四公主常绾的发髻。”左右转动着，及地的裙摆拖拖拽拽甚是喜人，我还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高兴。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女装，十八年来，这是第一回。

    阿尤嘟嘟囔囔地执梳给我梳头绾发，未了还令她给我施以水粉点上红彩。

    “呵呵，真好看。”我看着镜中人，完完全全分不出她是谁，左右抚摸着桃粉色的腮边，简直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碧人，紫衣玉冠的弱质形象不复，唯剩多姿丽颜。

    “陛下，您真打算将此形容给摄政王瞧。”阿尤哭丧着脸，希望我能够赶在皇叔归来之前收场。

    我拿着一支凤头钗在头上比划来去，“你可以出去了，没有我的吩咐不可以进来。”

    “……”阿尤想死的心都有了，看着我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除却在原地跺了跺脚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寝宫。

    其实她哪里知道，我是想用自己的美色来试探试探皇叔，如果他无有痼疾便好，真若是有，那我也得想法子给他医治好了。要不然，我可真得冒天下之大不违娶了那两国的公主。

    .

    我将寝宫内的烛台灭了几盏，放下纱帐爬上卧榻，折腾了好一阵终于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静待皇叔。

    等到我连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也不见皇叔到来，手一崴，身子倾倒进被缛上。支起身继续将姿势摆好，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些。

    等到眼睑再度阖上，身子缓缓地滑进缛子上的时候，我再也提不起精神来，潜意识里一直告诫着自己，我不可以睡着，不可以睡着，我还要诱引皇叔呢。当然，对于诱引真正的含义我还是没太明白，但我曾经在兵书上看过一条唤作美人计的计策，是以活学套用，不求立竿见影，至少可以探一探皇叔的虚实。

    迷迷糊糊之际，只觉纱帐被撩起，有个熟悉的身子缓缓地在身侧躺下，随之便有一股子浓厚的酒气弥漫在纱帐之内。我皱了皱眉，习惯性地寻着皇叔的来抱。

    “嗯？”略带着疑惑，那摩挲在我身上的手加重了力道，似乎有哪里不对，勾起我的下颌又是一阵打量。“你是谁？”退开一步，皇叔的口气登时变味。

    我眨了眨眼，掩着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皇叔背光向我，神色不详，我只依稀的感觉他又再欺近将我打量，“谁派你来的，皇上呢？”

    我很开心，皇叔竟没认出我来。抿唇一笑，将声音放柔，“摄政王成日不辞辛苦，皇上派我来好好的服侍服侍你呢。”

    “皇上他。”顿了声，皇叔立马改口，邪邪道：“你就是这样服侍人的。”说话间，厚重的呼吸扑面而来，指腹轻轻在脸颊滑逝而过，顿时就惹得我浑身战栗不住。

    我自然是不知道如何服侍人，况且我也从来没有服侍过谁，我不过是试探一下，可究竟要诱引至何种程度才能判断皇叔是否正常？在皇叔的管教下，我甚至连男女之事也知之甚少，更遑论我二人的相处已让我分不自己是雌还是雄了。

    蓦然间忆起，韩越当年欺于母后身上嗷嗷乱叫，那样应该就叫做正常罢！

    于是，在皇叔期待的神色下，我伸手探进了他松垮的衣襟内。左右一拨，赫然敞露出皇叔光洁的肌肤，双手绕于他的颈后拉向自己。我稍稍偏了头，却不知接下还要做些什么，只是盯着皇叔的唇瓣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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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皇叔009

﻿    皇叔轻声笑，身子缓缓的压在我的身上，唇瓣贴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吸吮着。我一怔，倒抽了口气，未及出声，已觉有物越过唇齿。我惊怕不已，蹬着脚不住地往后退，生怕皇叔将娃娃从口中送入我的腹中，可无论我怎么挣扎也挣不开皇叔的束缚。

    “既然是皇上派你来服侍本王的，你该感到荣幸才是。”皇叔阴恻恻地笑声响在声边，下一瞬已挑开了我的衣襟，春光大泄，却看的皇叔不甚满意，直啧声摇头，“这么小！”随即不由纷说地覆手于上，“既是皇上的一片好心，本王又岂能辜负。虽然是小了点，但勉勉强强凑合着了。”

    我一时呆了眼，不知作何反应，如今这个场面显然已是超出了我的设想。由此我又自以为是地断定皇叔是正常的了，可我会否因此而怀上娃娃呢？

    犹自失神的时候皇叔已从我身上退开，滑向一侧喘着气。

    我曾无意间听喜婆跟皇姐们讲闺中之事，说是女人的第一次都会很痛苦，而且是非得见血不可，否则男人会不高兴的。但我为什么没有痛苦的感觉，甚至还有一刻觉得神志轻飘，就跟那晚饮酒后的感觉一样。

    一抚唇瓣，上头甚至还残留着皇叔的温度。乱手往身上一阵摸索，没有受伤，就不会流血，那样皇叔是不是会生气呢？

    “尧晔。”

    缓缓的，皇叔启唇唤了声，声音中尽显倦怠。

    我微微一吓，连动也不敢动一下，轻轻‘嗯’了声，算是自我承认。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解决娃娃的事。

    “明日就搬回承瑞宫去住。”不是商量，是命令。是因为我没有流血皇叔生气了？

    “哦。”我低低应了声，未敢据理力争，乖巧的就跟小小白一样。偷偷觑了眼眼睑紧闭的皇叔，我不禁朝他皱了皱鼻，原来他真的有痼疾呢，这可如何是好？这事若是让外人知道了，皇叔一定很没面子罢。

    韩越欺在母后身上的时候可是好长时间没有离开，而皇叔非但没有嗷嗷乱叫还黑着一张脸，想来这就是太监们常说的不举了。

    “将衣衫穿好。”皇叔连眼都没睁，命令着我。

    我噘了嘴，支起身就着手去理好皇叔的衣襟，系好他的衣带。岂料他突然睁开了眼，眉头纠结着很是纠结，“穿好你自己的衣衫！”皇叔挪了挪身子，躺平。

    我低看了眼自已身上比皇叔还要凌乱的衣襟忙自背过身去，嘀咕了声，“自已不行还怨人家衣衫没穿好。”

    “你说什么？”声音低沉，略带愤懑，不怒自威。

    我一抖肩，闭紧了嘴，利利索索地躺进被窝不敢再吭一声。

    “谁让你这么干的？太后？”皇叔来劲了，穷追不舍着。

    “不许无赖我母后，我只是想试试皇叔行……”掩唇，直接越过这句，“我不过是想穿女装看看，没想到皇叔竟没把我认出来。”

    “哼哼。”皇叔冷笑，命令着我，“转过身来。”

    我浑身一抖，犟起脾气非但不转过身去，反而还往卧榻内侧挪去。

    肩上一紧，被皇叔用力扳着转过身去，对上那张阴晴不定的面庞我瑟缩了下，眼巴巴地看着他，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皇叔瞪视着我犹豫了好一阵，最后竟抓着被角不由纷说地往我脸上一阵乱擦，临了还不忘威胁了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再犯……”

    我揉了揉被皇叔擦疼的脸颊，习惯性地嘀咕了声，“知道啦知道啦，都不行了我还犯的着再来下一次吗？”

    “你……”第一次，皇叔被我气的说不出话来。但我从他眼神中又看出某些比被我气还要复杂的神色，虽然我不明那意味着什么，但可以肯定是我从未看过的。

    我背过身，往被子内缩了缩，临睡前还不忘跟皇叔道了声，“早点睡罢，别想太多了。”思付着：不管行还是不行都是晔儿的皇叔。

    “……”皇叔彻底没有言语，一扯被子用力转身，真就睡觉去了。

    .

    搬回承瑞宫的时候宫人竟前前后后将我的东西搬了三天才算是搬彻底，彻底将皇叔承德宫里的东西搬空。

    福禄那厮还叫叫咧咧地说是承瑞宫的宫人没规没矩，将承德宫的搬了个底朝天，就连一张卧榻也不放过，现在的承德宫好似被贼人给洗劫了一样，空空荡荡的连一片缦幕也不剩。

    我那时轻摇折扇翩翩行到福禄跟前，问他内务府是不是连一张床也供应不了了。那笑中带坏，坏中含奸的模样活似皇叔再现，看的福禄头摇如拨浪，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而皇叔自那晚之后第二日便就离了泸安，连去哪也没说，所以福禄若是不赶紧着趁皇叔归来之前将承德宫布置妥当，怕是免不了又该受一顿责罚。而我在没有感觉身子有何异样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把那晚跟皇叔亲嘴过后会否怀上娃娃的事情给忘了一干二净。

    倒是小小白又怀孕了，听阿尤说这一二日便就要分娩。因为上一回那一窝产下的八只兔崽子没有很好的保温给冻死了五只，我当时哭的比小小白还要伤心，所以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它们。

    我之前一直就说把小小白放在卧榻上一起睡，这样照顾起来也方便，怎奈当时与皇叔同榻有着诸多不便。因为这个想法，差点没让皇叔把小小白拿去喂了他那只黑鹰。所以夭折掉的五只兔崽子间接也是被皇叔给害死的，而现在我自由了，就算把小小白一家老小全都放进被窝里也没人敢有半个字的异议。

    午后，阿尤在照顾小小白，而我则是倚坐在龙椅内批示着前两日积压下来的奏折。当看到邓通所提的奢靡民风时，我不禁拍案叫绝。

    却不料这异常尖锐的声音将阿尤给误导了，只瞧她急冲冲从内殿冲出，没头没脑地直喊护驾，结果喊来了一批禁军将我的承瑞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因为皇宫里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出现过刺客了，所以这一幕倒是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郭太妃尤为兴奋。兴致满满冲到承瑞宫来直问皇上受刺了没，遇难了否。

    我没太爱搭理她，随口丢了句：父皇其实最惦记的人是郭太妃，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去跟父皇叙叙旧。

    郭太妃当即就给吓软了腿二话未说就灰溜溜的遁走，由此可见她其实也不是很爱父皇的。只是父皇英年早逝没能让她如愿生个把儿子出来威威风是她这一生的憾事。纵使现在她还能生，她也没有这个胆子生。

    而刺客事件虽然只是一个闹剧，母后却愈发的担心我的人生安全，最主要的是我现在还脱离了皇叔的保护，她就更加的不放心了，说什么也要给我找一个高手来保护周全。我见拧她不过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别找太年轻的。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却让母后误会的当着我的面就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直说我还在记怨着当年的事。她说她这些年已经吃斋礼佛虔心忏悔了，我若是再不原谅她，她就要去我父皇面前忏悔。

    我吓得不轻，在侧直劝：父皇当年被我给气死了，你若是再跑去向他忏悔这些他本就不知的事情岂不是要将他死死气活。如此这般死去活来的让他情何以堪呐，我们还是放过他罢！

    母后觉得我说的在理，这便放弃了去骚扰父皇的打算。但她想找人来保护我的心却不死，我见拦她不住也就不拦了。只要她开心，怎么都好，谁让她是母后。就算她跟韩越之间做了对不起我父皇的事，我也只是阻了他升官进爵的道路，并没有对他施以非人的手段。算来，我还是一个很开明的皇帝，公私分明。

    而韩越这个人才并不在乎在翰林当一辈子的院士，他甚至在被贬回翰林院之后就立马娶了妻生了子，听说他膝下现在都已经有三儿两女了，一家人过的别提多幸福。

    再观母后，当年跟人家偷得一度凤流，现如今却也只能守着我这个伪皇帝来度过她的下半辈子。悲惨者也不外乎如是啊！

    .

    小小白在当天夜里就分娩了，一共产下了五只兔崽子，一个个光溜溜的连根毛也没有，细小的连半巴掌还不到，因为眼睛还没有睁开，一个个缩在小小白的肚子下直找□□。嘤嘤喔喔的叫唤声就像在喊娘一样，真是可爱非常。

    如果不是阿尤在侧拉着，我甚至要给它抓出两只来玩玩。

    “陛下，还是让它们在小小白的身边待着罢，等到它们长了毛，睁了眼就不会那么脆弱了。”

    我想想也是，这便罢了手。看了看篮子又觉得不妥，“阿尤，把它们全都放到卧榻上去，朕要好好照顾它们母子。”

    阿尤脸一褶，“陛下，这恐怕不太好罢！您从来没有照顾过这些动物，而且您睡觉弧度较大，怕会伤了它们。”最主要的，阿尤是怕母后责备与皇叔的训斥。

    我偏头思了思，“既然这样，那你就抱着篮子照顾它们罢！”

    阿尤顿时蔫了气，直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多嘴，照顾动物可不比照顾人，出了差错皇帝可是会不高兴的。

    临就寝前我还不忘嘱咐阿尤，“要把它们当自己的儿子来对待，不许怠慢。”

    “是陛下。”阿尤甚是悲壮地抱着篮子就往外室去。

    我揉了揉肩爬上卧榻，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儿时为什么非要懒着跟皇叔同寝同榻，而且这一住就是十年。这二日一个人在宽大的卧榻上横躺竖卧的甚是舒畅，我还得感谢皇叔把我给赶回来，若不然我还不知道一个人睡觉是此等的优越。

    .

    夜里，身子被压着透不过气来，我不太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要骂人。瞅了瞅横在身子上的手臂，架在腿上的长腿，有如此胆识的人想必非皇叔莫属，而胆敢骂皇叔的人至令还未问世，。

    我扭了扭身子，推开了皇叔的手脚，并且还很客气有礼地将他给唤醒。

    皇叔揉了揉耳骨，连眼睑也懒掀开，懒懒地吱唔，“夜半三更的，别把禁卫给唤来。”

    我努了努嘴，“如果朕没记错，这里应该是承瑞宫，皇叔不是应该回自己的承德宫吗？怎么会出现在此，走错门啦！”

    皇叔躺平了身子，眼睛依旧是闭着，“如果我没记错，这张卧榻是我的，我睡在自己有卧榻上有何不妥，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承瑞宫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顿时噎了声，“我，我认床，非这张不能睡，就请皇叔割爱罢！”

    “我与床同在。”皇叔更为慵懒地说了句，而后闭嘴，深沉地沉默。

    “……”我无言，让皇叔走便就让床走，让床走我就睡不着。

    于是我背过身，自动忽略皇叔的存在，就当自己没醒来过。

    只是在要睡着之际，感觉到腰上一紧，瞬间又被带入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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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皇叔010

﻿    很多时候，我都不用去关心朝廷上的大事乃至小情，有事无事的时候陪称着皇叔一唱一和地走走过场也就算是了事了。凡事由皇叔操心，我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只是邓通说的那个什么民风勾起了我的兴趣，想我出宫机会甚少，十八年来受皇叔的约束等同于受囚宫闱之内，鲜少能够自由的出入皇宫。不太大意的说，哪颗树上有几个鸟窝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宫外对我的诱惑便就不言而喻了，上回匆匆出宫只是为了给皇姐淘拾一件称心的礼物。此番趁着皇叔为迎接两国国君而时常不在宫中的便利，我出宫自然也就方便畅快许多。

    只是阿尤的胆子最近愈来愈清瘦了，动不动就担心被皇叔抓个现形。但不得不说，皇叔最惯常用的技量就是指桑骂槐式地惩罚着宫人，所以阿尤有这个担心的必要。

    “公子，宫外不太平，您纵使想要出宫也得多带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要是您有个什么闪失奴婢可怎么向摄政王交代呀！”自打出了宫门阿尤就跟个蜜蜂似的在我身旁嗡嗡闹腾不住。她不怕无法向我母后交代，倒是怕无法向皇叔交代。

    “依你之意，本公子治下的无花国是一个匪类横行，治安凌乱的国度了？”我斜眼看去，不怒生威，吓得阿尤摇头摆手频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别再啰啰嗦嗦的，把嘴闭上，我没让你开口不许再发出一个字来，否则我告诉皇叔是你唆使我出宫的。”我威胁着她。

    阿尤登时就捂住了嘴，大气不敢出一下。

    沿着泸安的街巷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如邓通所说的奢靡风气，贩夫走卒布于市井，车马行于道中，酒馆茶楼人声鼎沸，连个小偷小摸的现象也无有瞧见。如此升平之世又何来有奢靡民风，危言耸听，当真是危言耸听。

    我寻了个街边买果子的贩子询问，泸安城内可有何消遣娱乐的处所。至少想要了解奢靡的民风，娱乐处所最为直观。那贩子盯着我就是好一通打量，最后只说让我买他二斤果子他就告诉我。

    我反盯着贩子来打量，琢磨着以他的社会地位兴许对消遣娱乐的观念与我这种身份的人不相匹配，遂也就打消向他打听的念头。岂料这厮拉着我就讨价还价起来，说是买他一斤果子他也会如实相告。我寻思着小商小贩赚点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那挑子里的果子就没有一个卖相喜人的，纵使买他一斤也是我吃亏。而我是皇帝，让皇帝吃亏的事我自然是不干。

    阿尤蹲在挑子前挑来捡去，直叨念着果子仅莠无良难以入口劝我还是不要。我明白阿尤会说这话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身上从来就没有带过钱，更没有机会接触过钱银那东西。而我如果出宫要花钱，吃亏的便就是阿尤，给我垫了钱不说，回宫之后还无处报销。因为一报销，宫里人就会知道我私自出宫，这样一来皇叔就会找我谈话，阿尤就会遭殃。但我总觉得，以阿尤在宫中的地位想要捞点好处不在话下，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替她省那点杂钱。

    “那就称上二斤，如果相告不实，我定回来与你算账。”我折扇轻摇，指使着阿尤付钱。

    不知那贩子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果子销路不佳，这便拍着胸脯豪迈地说着要买一赠一，手脚利落地将四斤重的果子称好给阿尤，并且还指前指后地给我指点了泸安城内的消遣娱乐之最的处所，我在记下地方名字后也不免多看贩子两眼，想我泸安城内可谓是卧虎藏龙啊，连个小小贩子也有如此见识。于是我又自觉地将这些归咎于我执政有佳上，完全将皇叔的功绩抛却一旁。

    .

    神仙阁，以我的理解那自然是一处高级处所，非我等身份者出入方可显现其价值。

    只是当我来到神仙阁前时，罗雀的门庭似乎在告诉着我，此地非神仙出没之处所，这不过是一间生意惨淡的门店。

    两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掩着嘴直打呵欠，斜着眼从上到下将我一通打量，其中一人懒懒地跟我说：“时候尚早，公子还是等到掌灯时再来罢！”懒洋洋的样子无有一点敬业精神。

    我侧头问着身后的阿尤，“可是有何讲究。”毕竟我没有出没过任何民间的娱乐处所，对于其中的规矩并无知晓。

    阿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两个仆人，不知是不是果子吃多脑子受到了阻滞，一时未反应过来呆呆地摇了摇头。

    “从来都是别人等我家公子，哪里还有人敢让我家公子等的。”在遭受了我一记白眼后，阿尤突然恢复了神智，趋上前一步趾高气扬地朝着那两仆人说去。

    我颇感得意，折扇轻扇着在富丽堂皇的大堂内来回寻视了眼，看这处所的格调想来应该是酒楼食斋之类的地方，却不知为何要到掌灯才开始营业。

    那二仆听这话不禁一怔，纷自清醒了过来，打量人的眼神也变的精亮了不少，搓着双手直说：“公子若是想要，我们又岂敢拒绝。”说话间已示意着另一人退下。

    “据闻，神仙阁是泸安城内消遣娱乐不可或缺的地方，却不知这样一个门面冷清的地方有何过人之处。”

    “嘻嘻。”

    在我还等着仆人回话时就听到了一声嘻笑从楼梯口传来，只见一长得娇艳并且柔弱无骨的女子斜斜倚身在扶拦上，眉目之间含着若有似无的暖色，这么会儿的功夫就从头至脚将我打量了个遍。只瞧她唇角的弧度深了，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面若冠玉，目似桃李，几许贵气难掩，尚且不知神仙阁为处。”绢绢细语，女子目不斜视地朝我走来，踏步如行云、水蛇之姿却是无声无息，三步之距滞下脚步，“想我泸安城内上至王孙公子下至贩夫走卒，却无有一人不知神仙阁为何地，这位公子想必不是我泸安人士罢！”她嘴笑眉挑眼逗，活脱脱把我视之为盘中餐。

    “姑娘好好说话，请别用你那妖里妖气的眼神勾引我家公子。”阿尤挡在我身前，没好气地冲着那女子说去。

    “小哥，你们家公子既然踏进了我们这神仙阁，难道不是为找快活来的吗？而且还是光天白日，真是好不心急哟！”女子扬着手中丝绢就往阿尤脸上砸，那娇嗔之态令人平白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又不可否认，这声音听的人神魂荡漾，心尖上就跟猫挠了似的。

    “奴家唤玲珑，不知公子怎么称呼。”一恍眼的功夫，女子就已经绕过阿尤来到我身边，甚至在说话的时候挽上了我的手臂，那亲昵的样子似乎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为何。

    我面露微笑，瞥了眼倚在身侧的玲珑，偏头微思，随即道：“叫我九夜便可。”

    阿尤登时面如死灰，想我打着皇叔的名号在外积德行善也就罢了，如若是作奸犯科，不知皇叔会如何惩罚我。当然，在惩罚我之前自然是要先惩罚阿尤这个贴身侍候的宫人。

    而我是为探寻民风而来，总体算来还是为国出力，纵使让皇叔知道了也不会对我太过于严苛，大不了就是禁我的足，所以我并没有什么顾忌。

    “此地为何唤作神仙阁，我也没瞧出有何过人之处，稀松平常的一间楼阁，充其量只能算的是豪华的酒楼，况且这里的生意也太过于冷淡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客人进来。”我自以为是地分析着，总觉得那小贩言过其实了，这种地方实难称上泸安城消遣娱乐之最，想来这体察民情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时候尚早，九公子不妨在这稍事歇息，待到掌灯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神仙阁的魅力，保准你会乐不思蜀。”

    玲珑神秘兮兮地说着令我更加的好奇，更加的想要见识一下神仙阁所谓的魅力。

    阿尤急忙拉住我，“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免得……公子你懂的。”挑眉示意，希望我可以及时回头，这若是过了掌灯未回宫，后果定然及其之非常严峻。

    我别开玲珑的手，将阿尤拉至一旁小声吩咐，“本公子今日便就要留在这神仙阁好生的体察一番，你先回去，若是有人问起就替我拖延一二。我看这神仙阁内大有文章，今日若能有所斩获，回去也好向皇叔炫耀炫耀。”

    不顾阿尤这这那那，我已将她推出了楼堂。想我长这么大，走到哪都有人跟着，这难得的自由自然是要好好的把握把握，免得二皇姐再笑话我是井底之蛙。

    “呵呵，让玲珑姑娘见笑了。”回见玲珑笑眼眯眯，我不禁陪了个笑迎上她，“此距掌灯尚还有段时间，不知姑娘会如何安排本公子度过。”

    “九公子放心，奴家保证不会令你感到无聊。”玲珑别具深地说着，拉上我的手就往楼上去。

    待到楼上进了房，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闺房，隐约还弥漫着阵阵香气。等到掀开层层的缦幕后，里头的景致的确是吸引住了我的眼球。不想一间看似冷清的门店却是内有乾坤，别有洞天。

    玲珑说这里是神仙阁供客人们消遣的地方，等到了掌灯十分可由此地返回到神仙阁内寻找欢乐，总之来到神仙阁务必会让每位宾客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我流连在各个赌桌前压根儿就把泸安城严令禁赌的事儿给忘在了脑门后，只是常听内务府的太监们提及宫外的烟柳地、销金窝是如何如何的引人入胜，而他们这辈子也没有那个福气可以去感同身受一番。

    古太傅还曾经很严肃地教育我，身为九五之尊，别说是亲涉烟花柳巷，纵使是提及也不行，想也不许想。我当时还小，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今日这几多辗转之下我终于是了悟，原来这里就是传说的烟花之地。可我还是不明白，这种地方为何就来不得？

    赌我不擅长，可斗蟋蟀却是我的强项，大半日的时光下来，倒让身无分纹的我赚了几百两不下，个个纨绔睁睁着大眼不太敢相信我的能耐，毕竟我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像一个纨绔子弟，可我的的确确从小混到大，除了玩我什么都不会。

    等到玲珑再来把我带出去的时候，外头早已换了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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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皇叔011

﻿    楼堂内彩灯晃晃，楼上堂下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我犹自在这一前一后巨大的变化上无法适应过来，玲珑已经领着我来到一间别致的小屋。

    玲珑说：“众所周知，神仙阁乃是我泸安城内数一数二的温柔乡，而且还是受府衙特殊优待的行当之一。到这儿来的无外乎两种客人，一种是来寻求温柔的，一种这是借这个地方谈生意促进交易的。”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不知道把我当作了哪种客人。但其实，我两种人都不是，我本身温柔自然就无需再寻，而我也没有生意要谈。可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是男人就喜欢来这种地方？

    玲珑掩唇轻笑，“公子既是一个人来的，便就是来寻求温柔喽。就不知公子是喜欢善解人意的姑娘还是喜欢主动热情的。只要您说的出，奴家都能给您找出。”玲珑看着我的神情顿时就变了，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挽上我的手臂紧贴着我而坐。

    我对她的献媚无动于衷，泰然自若地摇着折扇，“这些钱银都给你，本公子只要在神仙阁内毫无阻滞的参观参观便可，至于你说的姑娘，可以留给有需要的人。”娼字的意义也只能停留在书中的解释，身负歌舞之艺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赚取钱银，而这种地方便就是娼女的聚集地。对于与她们之间的买卖关系我不其解了，只道是男子皆爱沉迷于温柔乡中。

    只可惜了皇叔不在此，不然就可以更近一步的治愈治愈他的痼疾，就算不能娶两国的公主为妃，至少也得娶个妻生个子。再过几年皇叔可就到而立之年了，身旁无妻膝下无子，想来还真是令人扼腕。

    玲珑不着痕迹地撒开了挽住我的手，颇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把桌上的钱银收了去，“公子有这方面的喜好，奴家自然竭力满足您。”

    我可不知道她说的喜好是什么，听她的口气似乎对于我的喜好感到惋惜。而她既然说了可以满足我，我也就懒得再去跟她浪费口舌，只希望此番体察可以令我满意，更甚至可以替皇叔觅得良方，那也就不失为功德一件了。

    .

    房间里已经备好了酒菜，几上摆有棋盘，台子上放置有古琴一把，明紫纱帐下卧榻若隐若现。坛中燃香溢满室，加之昏暗的烛光更是显得满室的旖旎。我站着，负手将房间打量了遍，视线落回到玲珑面上，“这便是玲珑姑娘替本公子准备的？”

    下棋我可以找皇叔，赏乐可以找二皇姐，至于酒宴，又岂能比的皇宫的御宴。况且他人睡过的卧榻我绝不会屈身，如此安排委实令人好不满意。

    玲珑复笑，“九公子稍安毋躁，待酒过曲毕，好戏自然会上演。”

    我不知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觉得几百两钱银花在这上面的确是过于奢侈了，若是换成果子，不知可以换得几百上千斤。

    玲珑不但身姿玲珑面貌秀丽，她甚至还弹得一手好琴，唱得一首好曲，在她的助兴下，我竟不知不觉将桌上的那壶花雕酒喝了个精光。临了，玲珑走到墙边，不知触到了何处，墙上露出了一长片的格子眼，将墙那边的屋子一览无遗，甚至不止一间屋，一排过去尽连着四五间屋子。我只粗略地扫视了眼，几乎每个屋子里都有人，有男有女。

    “这，这是何意？”我一时还没能明白，难道玲珑以为我想参观神仙阁便就是偷窥他人？

    “这是依着公子的意思准备的，您慢慢参观，奴家就不奉陪了。”玲珑笑面如花，迈着款款的曲步退出了房间，徒留我一人面对着那墙后的景致心痒难耐。受古太傅多年的教育我本不该行此窥视勾当，可怎奈受了韩越跟母后那段风流韵事的刺激后，我又愈发的想要搞清楚男女之间的□□是究竟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非得要双双滚作团再嗷嗷乱叫方才算痛快。

    第一个房间，烛光微弱，摇摇曳曳的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只是隐约的看到落下的纱帐内两团白花花的肉团子滚来又滚去，依稀之中还听到声声哀嚎，感觉尤为惨烈的样子。我正寻思着要不要喊人去支援，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但很快，摇动不止的帐顶缓缓地歇下劲来，一个精瘦的男子拨开纱帐下了卧榻。身后，有女子裹着被子拉男子的手，男子回头，不知说了什么，又迅速回到榻上，纱帐落下前，只看到那两肉团子再度拧成麻花状。

    我抚着下颌大感不解，那晚皇叔压在我身上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些举动，而且我们也没有如此惨烈的叫唤，想来皇叔是病的不轻，否则怎么也应该怪叫几声才对。

    第二个房间，灯火辉煌，几乎是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瞧的一清二楚，觥筹交错着好不热闹。这间不同第一间，里面正有二三男子共坐于桌前把酒言欢，左右各拥艳丽清透的姑娘二位。说笑间不忘在姑娘们的颈间鬓腮来回厮磨，双手或是绕于姑娘清透的腋下揉抚于胸旁，或是滑至翘挺的臀部摩挲揉捏。姑娘们非但不怒反而还将身子往男子身上倾力倚去，而这便更加的助长了男子的色心，其中一人借故拥着两位姑娘去到了隔壁一间屋子。

    我低下头揉了揉额，脑子有些犯晕，跟上回在汝阳王府喝完酒后的感觉近似，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方才喝了多少，只觉得甜丝丝的口感甚好，根本就没有考虑酒后会怎样。

    晃了晃脑袋再抬眼，禁不住怔住了眼，瞳孔收缩复放大，那揩着二位姑娘的男子竟然不着片缕地躺在榻上，任由着两位同样不着片缕的姑娘将其来服侍。我咽了咽口水，突然鼻端一热，轻擦，竟流下血来。

    “果然香艳！”

    我回头，竟不知在何时起，身侧伏着一个跟我一同观战的男子。

    我怔忡地看向他，却惹得他频笑不已，掏出自己的手绢递到我面前，“小兄弟血气方刚，观摩不如实战，免得五内俱焚就得不偿失了。”

    见我懵懂，他又笑说：“神仙阁内不泛美若天仙、婀娜多姿的美娇娘。小兄弟若实在饥渴，不妨找几位姑娘作陪，何必在此受罪。”

    我将手绢压在鼻端，瞥了眼愈演愈烈的三人不禁迅速收回眼，面颊发烫，耳根微痒，“那么兄台又为何来此观摩？”鼻血一流倒是令我清醒了不少，离了墙边，回到屋子内坐下。

    “我叫印言，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男子追上，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叫我九夜就行。”听着那一口一个小兄弟我就觉得不痛快，当今世上能矮我身份的人只有皇叔。所以对于眼前这个穿着花哨酷似纨绔子弟的印言没了好印象。毕竟经过方才那一幕后我已经近一步了解了此地的真正含义。大概着就跟后宫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后宫是为皇帝一个男人准备的，而这个地方是为所有男人准备的，只要有钱，谁都可以来。而且还提供了此等服务，当真是秽乱不堪。

    印言看着我又笑了声，“此间我倒是常来，如果遇上称心如意的姑娘我自然不会来此观摩。不过我这人有一个洁癖，只上处子的床，那些取悦过无数男人的身子我自然是不稀罕去碰。”

    “呵，呵呵，印公子可真是‘洁身自好’呀！”我再擦了擦鼻子，不知该夸他还是该嘲笑他。

    印言却拽上我的手直往外走，“巧了，今晚神仙阁内恰好有一处子沽价而出，小九兄弟不妨同我一起去观摩观摩。若能抢下，定当让与小九兄弟尝鲜。”

    印言将我当成了同道中人，拽着我直接就往三楼行去。那样子，活似自家的夫人被人抢来沽价，根本就容不下我插上一句话，奔着地方直直杀去。

    .

    待价而沽的女子隐于帘后，只可通过倒映在帘子上的影子来判断姑娘的身形，但没有人可以透视出帘后女子的真正面貌。我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腕，转眼看了看四周。印言早已挤到了人前，这会子正勾直了脖子往里瞧，一回头就冲着我用力招手。见我无动于衷，这便又挤回到我身旁，“小九兄弟，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今晚这位姑娘必定是艳压此阁的奇葩，你暂且在这儿待着，看我如何将其夺下。”他双手搓揉着，信心满满，好像那帘子后只现婀娜身姿的影子必定会有仙子下凡的天姿。

    我只敷衍了印言两句，看着他匆匆挤到前面，后退着离开了大堂。

    寻回到方才那间屋子，回到墙前看了眼，登时倒吸了一口气，皇叔为何会此？

    我一直以为自己方才看错了，却不想那人真的是皇叔。难道他没有痼疾？他只对我这个咸菜干的身子不感兴趣？难怪他那晚要说那样的话，原来我一直都误会他了。如此说来，他不就可以娶两国的公主了！

    蓦然间我才想起，这个地方似乎不是我该出现的，最主要的是，被皇叔撞见了可就不堪设想。这样一想，不由得精神一振，匆匆转身就往屋外去，唯希望在我回宫之前皇叔还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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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皇叔012

﻿    堪堪步出楼阁就瞧见一个堵于楼前的壮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我稍稍滞下了脚步，往他身上觑了眼。体格强健，眉目冷俊，一身猎户的装扮看起来像是一个练家子。在我还打量着那男子时，玲珑已靠上前来。

    “已经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欠债还钱天经地意，月儿姑娘既然是被她爹卖了来，我们又岂能白白把她还予你。要么你就趁着现在拿出一千两来，我们自然把完好的姑娘还给你，若是再晚，我可不保证她还能否存有完壁之身。”一改方才那妩媚动人的模样，玲珑现在只剩有尖酸刻薄嘴脸。

    “你……”壮士嘴边逼出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其他，只是攒紧的拳头似乎已经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我本欲迈出的步子又缩了回来，“这位兄弟，可是有何难处。”我认为，天子脚下本该是一派升平祥和的气象才对，听方才玲珑话中的意思，貌似有人卖女求财。

    那壮士斜视了我一眼，目光冷冷的，也许是我华贵的穿着将我当成了玲珑一类人，只听他自鼻下哼出声，说道：“一丘之貉。”

    “你这粗野之人怎么说话呢。”玲珑上前就推了那壮汉一把，扶上我的手臂直说见谅，“九公子怎么出来了，可是有何不满意的地方。”

    我瞥了玲珑一眼，“难道神仙阁里的姑娘都是强买强卖来的？”要不这壮士怎么懒在这儿不走，还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玲珑颇感为难，瞅了眼壮士，好不委屈，随即便示意着仆人将周围观望的人群驱散。“想我泸安城也是一个治律严明的地方，我这儿开的是神仙阁，可不是菩萨阁，我总不能把买来的姑娘再白白往外送不是。我也很同情这位壮士，我也希望他们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但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总不见得让我赔钱，您说是不是九公子。”

    “我说过我会筹钱来把月儿赎出，你不守信义，竟要将她沽价而出。”壮士气的牙痒痒，骨关节更是愤怒的咯咯直响，“今晚谁若竞得香香我就将他打死在这阁前。”

    我惊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这壮士好生威猛，不论谁人有这个运气拔得头筹也无福享受。

    “九夜兄弟！”惊呼声中，我回头看到了那个唤作印言的纨绔。不巧的是，他不唤我小九兄弟偏偏要唤我九夜，门阶处已到街上的人寻声回头，目光朝我投射而来。

    我脚跟一软，直想往后退，只希望皇叔没有看到我的存在。

    “九夜兄弟，你让我好找。”肩上一沉，印言那家伙已牢牢地将我拍在了原地，“幸不辱使命，我已替你竞下了那朵奇葩，她今晚就属于兄弟你的了。”印言笑的极其猥琐，言语之间尽显其放荡的本质。

    “呵呵呵，真，真是有劳你了。”我皮肉难以同笑，抽搐着嘴角，看了看那依阶而立的皇叔，推印言不开，想逃也逃不掉。心急如焚之际那壮士朝我趋近了一步，抱拳的双双喀喀直响，眼中喷射出怒的火花，“你这个伪君子。”

    “有，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若不是瞥见无动于衷的皇叔，兴许我会脱口喊出护驾的字眼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意识到阿尤说的话是何其的中听，母后的担忧又是何等的有必要。身边有一个时不时无视我生死的皇叔的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明明身怀武功，偏偏喜欢看着我陷入困境才开心。

    我知道，这便就是所谓的亲疏之别，毕竟我不是他的儿子更不是他的亲侄子。要是哪天我真的有幸去见父皇了，那这无花国的君王之位不就毫无意外地落入了他的囊中。虽然我们之间坐的椅子只有一步之遥，虽然皇叔经常坐在那张椅子上而我经常站在旁边。但这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就算是奸佞也要含蓄点罢！不然让史官写臭了可就划不来了。

    印言拽着我往后退了几步，“怎么才一会的功夫你就惹上了这种莽夫。”

    我寻思若非印言竞下头采，也不至于惹得眼前这个壮士。现在倒好，皇叔那未怀好意的微笑正示意着我严峻的后果，眼前这困难更不知该如何摆平。

    “你花了多少钱竞下那姑娘。”蓦然间，我扭头问印言。他既然这么乐助于同道中人，那么让他多花些钱应该不在话下，况且……

    我挥手止住了壮士的靠上前的步子，“你先别冲动，兴许我有法子可以帮助你们。”

    印言看了看愣住的壮士，又看了看我，咧嘴露齿灿烂的微笑，“那点小钱别放在心上，谁让我们有着共同的嗜好呢。”他豪迈地曲解了我的意思，无耻地把我拉进龌龊的深渊。

    我挣了挣，终于挣开了印言的手臂，玲珑正看好戏地瞅着我们仨，见我走来忙说：“恭喜九公子拔得头筹，您看，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就别在为这些无聊人士坏了您的兴致。”玲珑见风转舵的本领堪称一绝，只一转眼就又换回那张讨喜的笑颜。

    我问：“印公子竞下的钱银可有千两？”

    玲珑掩唇笑，“九公子可真是奴家见识过另类之最的人呀！您莫不是想着以印公子的竞价来折合月儿姑娘的赎价罢！”

    “噗……”身后传来了皇叔的哧笑声，随之便听他颇为认真地说，“我也认为这个法子可行。”

    我大感惊讶，皇叔不愧为我的皇叔，在人前绝绝是向着我的，虽然我现在已经彻底忘了刚刚还在心里怎么的贬损皇叔，更是忽略了回宫后可能遭受的对待。此时此刻，皇叔又成为了我一直就崇拜着的那个神人。

    “这位公子也想来管闲事？”玲珑觑了皇叔一眼，一瞬，眼瞳里就抑制不住地往外洋溢着别样的光泽，本来蓄起的气势瞬间就萎靡了下去，温柔的跟小小白一样。以我多年来的经验判断，她这副模样跟那些神志不清的宫女一个症状。

    “小侄虽然年浅不懂事，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不知玲珑姑娘可否通融一二。”皇叔含笑而言，瞥了眼一旁完全不知现在为何状况的壮士，“神仙阁打开门做生意，你也不想这位壮士在你这惹出是非影响了生意罢。那样，吃亏的可是神仙阁。”

    我在侧频频点头，皇叔就是皇叔，谈笑之间就可化危机为转机，真不愧为我无花国第一神童的称号。

    我还在为皇叔的话感到得意的时候就听到印言啧声称赞，“叔侄二人同赴温柔乡！壮哉，妙哉。”

    “过奖过奖。”

    我还担心着皇叔会否训斥，却不想他竟与印言客套了起来，那样子怎么看都更像是印言的同道中人才是。

    “唉，你们说了这么久，到底想要想怎样，我的月儿到底是放，还是放。”壮士急的直挠头，看着我们几人之间你来我往的，压根儿就把月儿姑娘的事给抛诸了脑后。

    玲珑不似我想像中的无知宫女，原则性的问题她还是不会让步，“行有行归，竞价与赎身不可混为一谈，印公子替九公子竞的是一夜之价，你要付的是月儿姑娘的赎身价，二者又岂能对抵。”

    就在壮士欲发难之际，皇叔摘下了系在自己腰带上的环佩递到玲珑面前，“此佩可抵十位美娇娘，玲珑姑娘何不成人之美。”

    玲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皇叔手上的玉佩权衡着利弊，“公子如此豁达，奴家又怎好再不识抬举。”她又再眉眼齐动，朝着皇叔投射去别样的目光，葱白细长的手指抚上皇叔的手，一握住就顺势倒进了皇叔的怀抱，“公子若是不嫌弃，回到阁内奴家请您小酌一杯如何？”

    我不住地揉抚着双臂，忤到皇叔跟前嚷了声，“九叔，我们该回去了。”

    “唉，时候尚早，九夜兄弟既然做了好事，良宵无处可度，我们今晚不如不醉不归。”肩上又是一沉，印言再度揽上了我的肩，灿烂的笑声朝着我的耳窝子喷涌而来，将我震的是七荤八素。而皇叔拥着玲珑未有撒手之意，温香满怀似乎难以抗拒。

    “小侄年少，晚归恐受家法。玲珑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改日定当登门致谢。”皇叔循规蹈矩地将玲珑扶正，不知如何就将印言的手臂从我肩上拿开。

    咚的一声，壮士双膝一屈就扑跪在我们跟前，“多谢恩公出手相助，望请恩公告之府上何处，待扬常他日筹集钱银定当奉还。”

    “举手之劳何需挂齿，扬壮士还是快去将月儿姑娘带走罢。”说完，拉着我就往道旁的马车而去。

    “再等等嘛，总得看看那姑娘长的什么模样。”临上马车前我还不忘回头望着神仙阁的门前，希望扬常快点把月儿姑娘带出来。

    “要不然留下来跟那个公子哥把酒言欢。”皇叔附在我耳边提议着。

    “如此甚好。”我欣然回头，见着皇叔面上的表情后登时敛住了脸上的笑容，忙说，“还是回宫的好。”麻利利地爬进车厢，未敢再有言语。

    .

    一路上，皇叔都未再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他是在盘算着如何惩罚我还是在惦记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温香满怀。但他越不说话我就越是提心吊胆，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他不惩罚我的可能性简直就是微乎其微。而这种蓄势待发的惩罚往往都会令我终身难忘。

    “皇叔。”我瑟缩着脖子，怯懦懦地唤了声。透过眼角看去，皇叔正闭目假寐。

    “嗯。”他懒懒地嗯了声，便就没了声音。

    “晔儿知错了，晔儿只是一时冲动，不是蓄意跑出宫的。”我认为，坦白总比逼供的好，至少皇叔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还不是那么的吓人。

    皇叔沉吟了会儿，才缓缓睁开眼，扭头朝我看来，“冲动到跑去烟柳之地？”

    我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一开不知道那是……”声音愈来愈低，因为皇叔正朝着我凑近。

    指腹轻拭鼻端，皇叔凝起眼眸深深地看着我，“这是怎么回事？”那是凝固住的血液，兴许是方才没有擦拭干净遗留在上面的。

    我哂笑了声，“那个，方才不小心流了鼻血，无大碍的。”

    “流鼻血？”

    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磕过碰过的我，贸然的流鼻血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别说是皇叔感到疑惑，就连我自己也觉得纳闷儿。

    我点了点头，“已经没事了，皇叔不用替晔儿担心。”我低头窃喜，其实皇叔就是嘴硬心软，他还是关心我居多。

    “你可是偷窥了什么？”皇叔退回去斜身倚靠在车厢内，看似了悟，实则慵懒地问着我。

    我只觉精神一振，顿时抬起头，吱吱唔唔着，不知道皇叔是如何得知了我在那间屋子里偷窥的事情。但这种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耍无赖也不能承认。

    “别再你你我我了，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皇叔到底知道了什么，可我的感觉却是越来越不好，越长大越发现皇叔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关心我，宠溺我并不代表他不会惩罚我，一码归一码，此番回宫势必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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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皇叔013

﻿    回到宫里，我看着走在前头的皇叔驻足在廓上，他直往承德宫去，这令我将提起的心又稍稍的放下，想来皇叔没想过要太为难我。无声无息的给我台阶下，等到明天睡醒后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尧晔。”

    我还在原地想着美美的，前头的皇叔已经停下脚步唤了我一声，通常在这样唤我的时候都说明皇叔的态度非常极其之严肃，不想挨揍就乖乖的跟上他。

    “哦。”我施着龟步朝着滞下脚步的皇叔走去，他的样子看起来明明有些许醉态了，为何走起路来的步子会这么的稳健，说起话来的声音会如此的清晰？

    回到寝宫，我惊讶于承德宫的布置，我甚至要开始怀疑福禄那厮趁着我不在宫里又将承瑞宫的物什统统都给搬了回来，否则这相似度也太出人意表了，跟走进原来的承德宫几乎没有二样。但转念一想，似乎这个可能性不太高，毕竟光天化日的将我宫里的东西搬出他还没这个胆子。

    回眼看了看杵在殿中的皇叔又觉得这个可以性极其相高之高，毕竟皇叔摄政，连我这个皇帝也摄在其中，他为了讨好皇叔来得罪皇帝是绝对干的出来。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皇叔展开双臂，连头也没有回，不知在示意我什么，但那保持住的姿态似乎在等着人服侍。我左右看了看，皇叔的寝宫里鲜少有宫人随侍在侧，一来是怕被宫人无意撞破我的身份，二来他是不喜欢被宫人围侍的感觉。除了福禄外，倒也没让其他人服侍过。

    我趋步上前来到皇叔跟前，抬起眼看他，“皇叔可是要让晔儿帮你宽衣。”

    “莫非你认为皇叔有展臂的喜好？”皇叔低眉看我，“服侍我沐浴。”没有威逼没有恐吓，稀松平常地说着。

    触上腰带的手又缩了回来，“服侍皇叔沐浴？”我是皇帝，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宽衣也是在皇叔的训练下才会的。我不禁要想，皇叔这算不算是在变相处罚我？

    皇叔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促使着我。

    我噘了噘嘴，想要反驳的话通通又咽了回去，跟皇叔叫板没有好果吃，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该认错时就认错。

    不太麻利地解下腰带，衣袍松开，沿着手臂两侧将衣袍除下，解下系带除了里衣，还想着要去脱皇叔的里裤时手被他给按住了。

    只听皇叔不太自在地咳了声，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挠了挠头，不得其解，迈步跟上。

    “皇叔，怎样，可舒适。”我跪坐在池边，拿着沾水的绵布给皇叔搓背。想我这个皇帝当的可真谓是千古第一人，竟然还有服侍他人的一天，若是让祖宗们知道了他们的后代出了一个这般没出息的皇帝，不知会否魂魄不安回来找我训话。

    皇叔把双臂架到池壁上，“太轻了。”不愠不火的声音想来是不满意我的服侍。

    我坐直了背，盯着皇叔的背突然想起了在神仙阁内看到的那些场景，禁不住烧红了脸，这时才想起来，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怎么还可以这样没有心肺的跟皇叔相处在一起。热血男儿跟一个妙龄少女独处……

    难怪前段时候母后就若有似无地跟我说着不要再跟皇叔这般没大没小的腻一块，长大了就该回自己的寝宫住，皇叔也会有他自己的生活。我当时无知，以为母后不想看到我跟皇叔过于亲近，是怕皇叔对这个皇位别有居心。如今再想想就不难理解，母后是怕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迟早会惹出事端来。可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跟皇叔之间会惹出什么事端来，毕竟我们是叔侄，我对他除了依懒便就是依懒，皇叔对我除管教还是管教。

    “你又在想什么？”不知不觉中皇叔就已凑到我跟前，手指往我鼻下一抹，随即旋身绕到我身后，扶着我的肩往后倒去。“看来你的杂念甚丰呀！”躺倒在皇叔的腿上，顿时就令湍出的鼻血倒流，撩指腰间取出手绢捂住了我的鼻子。

    我一时懵懂，甚是不明自己为何又突然流了鼻血，眨眼看着皇叔湿漉漉的胸膛，“晔儿要替皇叔拭身吗？”

    皇叔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还是不劳烦晔儿了，免得你再流鼻血就不好了。”隐约中我可以感觉到皇叔欲笑的冲动，只是碍于我无辜的眼神下不好笑场罢了。

    “皇叔还生晔儿的气吗？”我乘胜追击，这次只是服侍皇叔沐浴似乎太过轻松了，说不准他还会让我抄祖训一百遍，或是去太庙诵经三日，凡是我厌恶的事情皇叔都会不厌其烦的让我去做。

    “看在你流鼻血的分上，皇叔不生气了。只不过……你以后若是想要出宫要让皇叔知道，你需知，宫外可不比宫内，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皇叔如何向你死去的父皇交代，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如何向无花国的黎民百姓交代……”

    皇叔说了好长好长一段，听的我有点头晕，伸手就将他的嘴给捂住，“皇叔，晔儿知道错了，求你别再说了。”

    “好，不说了，我们去歇息。”皇叔笑说着把我抱起就往寝室内走回。

    我蹬了蹬抱在皇叔臂弯上的脚，直说：“晔儿要回自己的寝宫就寝。”

    “可是卧榻在这儿，你不是说非此榻难眠么？”皇叔好心解释着，将我放在了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卧榻上，站着替我取下束冠松了发。

    “可是皇叔你之前才刚刚说过让我搬回承瑞宫，怎么皇叔也可以出尔反尔的吗？”我突然觉得皇叔变了，变得好说话了。

    皇叔想了想，“也是，那你就回去罢。”

    我没理会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一下就从卧榻上跳了下来，未敢再看皇叔一眼，埋着头就皇宫外走。

    .

    辗转半夜未能睡着，几近梦游的状态下，我又偷偷摸摸的回到了承德宫，爬上了皇叔的卧榻。一躺下就感全身轻松，原来我还真离不开这张卧榻了。

    “晔儿，你又回来啦！”耳根一暖，是皇叔的气息吐在上面。但听他的口气，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会跑回来。

    “晔儿吵着皇叔了。”我轻推架在身上的手臂，不知在何时起，本来任由我抱的手臂改成往我身搭，至使偶尔没被搭着我竟还睡不着。我背过身往内侧挪了挪身子，一瞬就被那只有力的手臂捞着退回到皇叔的怀里，气息吐在后颈上，软软的唇瓣轻轻的贴抵在光洁的颈上。

    “皇叔。”我轻轻挣，皇叔不动也不吭声，好像睡着了一样，刚刚只不过是他的呓语。

    我舒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皇叔一直就把我当侄子对待，就算我送到他嘴边他也不稀罕咬上一口。皇叔还是那个皇叔，尧晔也还是那个尧晔，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就是这样的。一时想通，我眨了眨眼，放松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母后说到果然做到，她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给我找了一个剑客当贴身护卫。据说他是整个无花国最为厉害的剑客，曾经打败过西凉、南通、东丹各地的高手，他叫唐庄。

    我看到唐庄的时候也被他的扮像吓了一跳，发未束只是将发尾系起一小掇垂于后背，仍是显得凌乱不堪。面上胡渣横溢，不似久未剃须，却又让人觉得粗鄙不已，眼瞳如虎眸犀利教人不敢多瞧上一眼。如此一个人物摆在身边别说是刺客了，恐怕连鬼神也不敢靠近我半分。

    我悄声问着母后，“这人形似亡命之徒，让他来给儿臣当贴身护卫妥当么？”

    母后胸有成竹，“你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的样子，其实他的武功很高，在我们无花国内找不出一个对手。由这样的人保护皇儿，母后才能放心。”

    我也觉得人不可貌相，这便提议唐庄把胡渣子刮一刮，再修一修面，整理整理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点的衣物，也许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仰或是可怖非常。至少别让我蓦然回首的时候把自己给吓了。

    岂知唐庄犹豫了下，说是护卫要的是身手，与形貌长相没有半丝关系，希望我们不要为难他，否则他宁可不接这份差事。

    我思忖着唐庄既有如此强硬的个性想必他的身手一定也不是徒有虚名的，惟令我不知的是，如此有个性的高手又怎么甘愿栖身公门之下。

    我将母后拉至一旁低声问着，“母后，唐庄虽说是个高手，可您清楚他的身世背景吗？如果他是个刺客，您可就要担负起无儿送终的风险了。”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古来就有不少此等事例，我作为一国之君理应替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这不仅仅是我自己的生命，这条生命还系着无花国的兴衰荣辱。

    “皇上，唐庄虽出生草莽，也还是一个有节操的剑客。今日是太后找上了我，若是皇上的冤家对头找上我让我刺杀皇上，那么……”他稍停滞了下，冷酷的目光看的我不寒而栗。“那么，纵死我也会完成任务。”他就这样直白地接上了我对母后说的话，也不怕我将他当刺客给拿下。

    “唐壮士千万别误会，皇上身为九五之尊里应格外小心，他没有冒犯之意。”

    母后的诸般讨好却是令人疑心迭起，一个江湖剑客无需如此拉拢罢，难道……我睨起眼看向母后，难道她想故技重施不成？

    “皇儿，你，你别这么看着母后，你不要误会，母后，母后真没有。”母后被我看的顿时就赧红了脸，吱吱唔唔着却是越解释越不通，而我是一个字也没说她就承受不住了，若是我言语一二她不还得去见我父皇？

    我看了看母后，终是不忍心再就此事而折磨她。转眼看向伫立在殿中的唐庄清了清嗓子，“唐庄，既然太后力保，朕自然是不会怀疑你的能力。”瞥了眼束在他背上的一口破刀，“朕就赐你为御前带刀侍卫，从三品，位同侍郎。”

    唐庄当即就单膝跪地，“谢皇上恩典。”

    “不过……你背负的这把刀实在是太过寒碜了，既为御前侍卫，朕就赐你入藏宝阁挑选一件称心的兵刃如何？”我想，既然要成为我跟前的人，我总不能对人家太苛刻了，赏他一把刀，说不定还可收拢收拢人心。

    “皇上的好意臣心领了，不过，臣这把刀从未离过身。”唐庄直言相拒，也不顾及一下我这个皇帝的面子是否挂的住。

    “既然这样，朕就令铁匠将你这把刀再好生的打磨打磨，利刃总比钝器好使。”我呵笑了声，就是想要赏他点恩赐。

    只觉眼前青衣客一闪身，但听嗡的一声，那把被我称之为钝器的破刀已斩至面前。收势就跟来势一样的迅捷，刀锋顿在了我眼前分毫之处，不仅是我，就连母后也被吓呆了。

    “皇上请看。”

    在我的双脚还不住发抖的时候，唐庄就已经把刀锋退开，指了指被腰斩掉的半只苍蝇的尸体，“此刀与臣已是融为一体，其貌虽平庸，但臣却可以将它发挥的淋漓尽致，所以无需再打磨。”

    我顿时泄了气，脚后跟一软，好在母后在侧扶了一把，“皇上，这唐侍卫的武功你今日也算是见识过了，往后不论走到哪都需有他有侧。”

    我抚着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唐侍卫可否隐于暗处，待朕遇险之时再现身相救。”想我这样年轻有为的一个皇帝，身边老是跟着这样一个门神似乎有损我的形象。

    “有何不可。”声未落，唐庄就已不知去向，任我们如何找也找不出来。

    我禁不住赞叹，“高手，果然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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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皇叔014

﻿    初一的时候凤宁特地陪着怀壁进宫看望郑太妃，我那时也在御花园陪着几位太妃一起赏花，正好看到了玉树临风的凤宁。他们成亲那日只是匆匆一面，并未留意凤宁的长相，如今再见不免觉得眼前一亮。

    凤宁身穿宝蓝色长袍，行动翩翩衣袂连动，束以玉带扣，更是彰显其高贵的气质。难怪一二三皇姐争先恐后的想要嫁给他，那音容相貌怕是比之潘安宋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就难怪了几位皇姐如此争风吃醋，若换作是我，兴许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若非四五皇姐含蓄多羞，怕是也要加入这场争婿当中来。

    但却不知为何，明明是新婚燕尔的两人却让我无端的觉察出诸多苦涩的情绪在其中，趁着几位太妃拉着怀壁说着体已的话，我将凤宁叫去了御书房。

    “驸马别太拘泥了，坐下说话。”看着略显局促的凤宁，我不知他在紧张什么。毕竟以他的身份见到皇帝也不至于怯场才是。刚刚在御花园的时候他明明是泰然自若地面对着几位太妃，就算跟怀壁之间也表现的十分亲昵。莫不是我这皇帝的身份让他感到有压力了？

    凤宁坐下的时候若有似无地瞥了我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转开，谦谦有礼着：“不知皇上召臣前来所谓何事。”

    “驸马别紧张，朕不过是找你来叙叙话，你跟大皇姐成亲当日朕还没好好的与你说过话呢。”他俨然成了一只惊弓之鸟，我虽贵为皇帝，但也是他的小舅子，看把他紧张的，活似做了什么对不起怀壁的事。

    “皇上抬爱，臣愧不敢当。”

    我摆了摆手，离座走到殿中，“算起来，其实我们早在三年前就已认识了。”凝视着凤宁的行止，我这才忆起当年事，没曾想时光流逝，一晃眼就过去三年了。

    凤宁面色一滞，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抱拳一揖，颇为感慨，“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当年之事。”

    窗外，枝桠上有黄莺啼鸣，就好像我在汝阳王府初识凤宁的时候。那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我跟着皇叔一起去汝阳王府赴宴，那时候汝阳王凤翔跟皇叔的关系还很好，甚至可以称的上是私交甚密，往来之间颇为亲厚。

    那时候凤宁才将弱冠成人，却已经成为了泸安城内闺阁之中的少女们争相思慕的对象。他不仅才华出众，容貌更是难能一见的俊美，不似皇叔那种让人望尘莫及、不敢睥睨的丰姿，凤宁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是那种令人想往的气息。

    我那时尚且年少，对于美的欣赏通常都拿之与皇叔进行攀比一番，往往能够入我眼者少之又少，而凤宁那时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没能让我留下很好的印象，所以没过多久就将汝阳王府那个肉垫之缘的凤宁给忘了个干净。

    “那时候皇上还笑话臣是一个身无长处的病夫，垫个脚还能把皇上给摔了。”凤宁自嘲一笑，说起陈年旧事，他倒是不那么拘谨了。

    “呵呵，是啊，没想到事隔几年你倒是令朕刮目相看了。”我说的是他的体格，不仅强健了，而且看起来也硬朗了不少，以前那个病恹恹的模样不复存在。我拍了拍凤宁的肩，“大皇姐自小就被娇惯坏了，脾气是蛮横了点，作为驸马，你得多担待着点，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自以为，凤宁跟皇姐之间给我的别扭感觉，应该是皇姐跟他之间闹的脾气。我虽为皇帝，但也不能仗势欺人，只能是让人家为夫的多担待着些便是。

    凤宁神色一变，又有些不自在了，视线追随而来，“可是公主对皇上说什么了？”转念一叹，“臣自知对公主不甚体贴，公主若是有怨言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怎么，难道驸马对这桩婚事不甚满意！”听他这说话的口气，莫不是我们会错了意，将他赶鸭子上架？可汝阳王明明是说凤宁与怀壁情投意合，这才万般恳求成全这门婚事的。而且还怕皇叔会从中阻挠，火急火燎地在两个月之内过礼、完婚，其势犹如闪电。

    凤宁眼中滑逝过一抹晦色，稍纵即逝令人看不清有何深意，“臣绝无此意，只是公主贵为千金，让她下嫁与我委实是……”

    “诶。”我当是什么呢，“驸马无需自惭形秽，朕知道你不希望凭借着汝阳王的光辉荫及前程，虽说你现在还屈居于五品之职，但朕相信，以你的能力势必会位列我无花国首辅重臣之位。”

    “蒙皇上厚望，臣定当加倍努力，绝不辜负皇上。”

    我托起凤宁的手，眯眼笑，“别辜负公主就行。”忠君爱国之余别望爱自己的夫人就成。

    凤宁嘴角轻搐，笑的不甚自在。我别开眼无视他的异样，踱步至窗前看着树桠上成着双对的黄莺鸟，“府上另外两位凤公子如今业已成人了罢！”我问的是凤宁的两个同胞弟弟，如今两国国君来访的日子愈发的趋近，我自然是要多找些成年又未有婚配的王孙公子来充充场面，凑凑人数，谁让我们皇室人丁单薄。

    “凤羽、凤翎二人堪堪弱冠。凤羽生性好动，不受拘泥如今仍待业家中。凤翎沉着稳重，如今已是翰林院院长的得意门生。”说到自家的两兄弟，凤宁不禁又自豪了起来。毕竟汝阳王一家是出了名的多子多孙，除却这三个得意的儿子，其下还有子女众多，是皇室所望尘莫及的。

    “不知他二人可有婚配在身。”我盘算着，若是未婚便好，若是有婚约在身那是自然不能让他们来作陪。

    忽闻我此问，凤宁精神一振，“皇上意欲……”

    “诶，你别误会，朕就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也不知是不是跟怀壁的这门婚事对凤宁有威逼的嫌疑，至使他草木皆兵，生怕他们凤家再跟我皇室揪扯上不清的关系。

    凤宁有些尴尬地陪了笑了声，猜测着问，“皇上可是为了两国公主之事操心？”

    我不禁挑了挑眉，“不知驸马可否替朕分忧。”这个时候驸马明显就比皇叔来的亲厚呀！

    凤宁直说：“摄政王如今尚未纳妃，而且就连个侍妾也不曾有，皇上何不让摄政王出面。又或者，皇上……”

    这说来说去还是绕回到我跟皇叔身上，问题是我娶她们会出问题，而皇叔又迟迟不表态。两国的国君都已明说了，是带着公主来我无花国择婿的，如果不能让她们满意，说不定会使得两国的情谊受到影响，而我作为皇帝自然是难辞其咎。

    见我一时沮丧，凤宁忙安慰，“皇上无需过分担忧，臣听闻南通、西凉之地多出艳美多姿的女子，不如趁着这剩下的几日时光派人至两地搜罗两位公主的画相来……”

    我不得不说凤宁的主意提的是相当之妙，皇叔阴晴难定，谁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母后虽然一直担心皇叔娶了两国的公主会趁机跟外族勾结好图谋我的皇位，但以我跟皇叔的多年相处，我相信他还不至于会为了皇位对我下手。而且他又是那么正常的一个人，由他来娶两国的公主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所以弄来她们的画相，时时展现在皇叔的面前，再对皇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他就会同意了。最为主要的是，皇叔曾经出使过两国，两国的君主对他的印象应该都还不错。

    如此想着，我不禁抚掌笑出了声，直夸驸马是个人才。亏我想了这么久也没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驸马一句话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凤宁有些惶恐，对我的夸赞他不甚敢承，只道是为君分忧解愁是他做臣子的分内之事。隐约之中还我感觉出，凤宁也希望皇叔娶了两国的公主而非是我。不知是我厌恶婚娶的情绪太过明显，还是连他也不看好我，认为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跟凤宁之间要聊的话还有很多很多，若非怀壁突然来了御书房，说是郑太妃在宫中设下了晚宴款待驸马，这才颇为不舍地看着他们相揩离去。

    .

    “尧晔。”

    “皇叔。”我朦胧醒来，才发现自从凤宁走后，自己竟坐在御书房内不知不觉的睡了去。我明明是在想着如何对皇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着想着竟就伏案而眠了。

    我坐直了背，揉了揉有些酸麻的手臂，看向灯台前点灯的皇叔。“皇叔今日不是不回宫？”早晨的时候皇叔曾跟我说要出城一趟，也许要到明天才回宫。

    御书房内渐渐亮堂开来，皇叔回身看了我一眼，撩袍就在位置上坐下，“你好像不是很想看到皇叔？”

    “呵呵，想不想看哪里还由得了我呀！”我离了座走到殿中，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嘀咕了声，“这么晚了，皇姐也该出宫了。”

    “怎么，怀壁进宫了？”

    我回头，就看到皇叔坐到了我的位置上，手下正翻阅着搁在案前的折子，态度很是认真，并没有如我这般玩笑姿态。

    “哦，驸马陪着她进宫看望郑太妃，午后跟他小叙了会儿。”我坦言相告。甩了甩胳膊，活络活络筋骨。

    “怀壁之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但你要记住，下不为例。”皇叔目光投射而来，话语中包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年纪尚且轻浅，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凡事都得与皇叔商议过再作定夺。”皇叔又在宣扬着他那不容侵犯的权威。

    “晔儿已经不是孩子了，晔儿有自己的主见，总不能让皇叔永远牵着晔儿走罢。”我扬起头迎上皇叔的目光，“皇叔也是时候让晔儿独当一面了。”我可很快就要弱冠了，成了人，就该彻底执政了。而皇叔也不应该再坐在身旁了，他应该跟满朝的文武大臣一样，朝列殿中。

    皇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眯了眯眼，看着我时尤自在盘算着什么，随之撇嘴一笑，“是，我们的晔儿长大了，有能力处理国家大事了，皇叔似乎也是时候还政于朝了。”皇叔离了座，一步步朝我靠近。虽是笑着在说，可我却觉得悚然不已，皇叔每靠近一步我就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直到他把我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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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皇叔015

﻿    被皇叔管制了十八年，我自然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翻身作主，可他这突如其来的说要还政于朝我还真有点无法适从。毕竟要还政给我，也得让我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而不是说还就还，说接手就接手。对于朝中之事，我知道的不是很多，这么多年的临朝听政我基本跟一个摆设无异，大臣们商议国事的对象往往都是皇叔，我除了象征性的应和几句，就是跟皇叔唱唱双簧。最为主要的是，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那上面，只要一有闲隙我必然是要走神。所以，无花国少了皇帝没事，但少了皇叔就真有可能玩不转了。

    面对着如此森气逼人的皇叔我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嚣张的气焰只是一时，现在已被完完全全地打回了原形。“晔儿只是跟皇叔开玩笑，皇叔千万别当真。晔儿年少无知，不该顶撞皇叔，晔儿知错了。”直到这时我才再想起来，我还得求着皇叔娶那两国的公主呢，要是把他给得罪了，那我真就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皇叔不说话，我低着眼盯着他的脚来看，希望他能跟平常那样，经我这般委曲求全后会大发慈悲，而后教诲几句了事。

    “把头抬起来。”

    过了一会儿，皇叔终于开口了，这个口气根本就让人听不出他现是什么情绪。

    我有些怯懦地把头抬起，看了看皇叔那无异的面色悄悄松了口气，皇叔他除了会吓唬我外不会真舍得对我置知不理。只要我向他示弱，他多半会于心不忍的，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我似乎估错了皇叔脾性，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又岂是我可以唆摆的。只见他勾起唇角无谓一笑，“既然皇上如此迫切的想要执政，那么本王自然是乐意还政于朝，让你当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帝。”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拉住皇叔的手臂不放，“皇叔，晔儿知错了，你不可以就这样抛下我不管，你曾经在父皇的面前答应过他一定会好好辅佐我的，你要对我负责，对父皇负责。”虽然我知道拉出父皇也不一定能令皇叔心软，可父皇的面子总归会比我的面子大些。纵使他们不是亲兄弟，好歹也是亲戚，而且皇叔也是受了父皇的庇荫才有今日的地位。

    皇叔看着我沉吟了会儿，随即拿开了我的手，改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我的肩，很是用力地握着，嘴角浅显地露出一个似有还无令我觉得可怖非常的微笑。“晔儿已经长大了，再过两年就该弱冠了，皇叔毕竟只是皇叔，就算皇叔坐在你的身边也永远替代不了你。”

    我噘着嘴摇头，喃喃低语，“晔儿以后再也不说那些混账话来气皇叔了，晔儿不想当皇帝，皇叔……”我被皇叔那深邃的眼神注视着不得不收住了声音，最后竟也不敢再张口往下说。

    我不想当皇帝，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试了十几年后，我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当公主，看到钗环脂粉我就会爱不释手，看到花样繁多的罗裙我更是移不开目光。试问一个如此想往女儿家生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当好一国之君。再观皇叔，周身缠绕着十足十的帝王之气，若我二人走出去，论谁也会认为皇叔是皇帝。

    有多少次我想要临阵脱逃都被皇叔给按回到那个位置上，他说这就是我的命，想不想当由不得我。我其实很想说，皇叔既然这么能干，为何不谋取皇位，这样我也落得了轻松，皇叔也可以名副其实的治理无花国。

    “皇位是你的，就永远都是你的。皇叔是摄政王，就只可能是摄政王。你没的选，谁让你生下来的时候是皇子，这就是你的命。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坐上那上位置？再让我听到不想当皇帝的话，绝不轻饶，想也不许想。”皇叔就这样逼视着我说，没有一点怜惜之心，态度就像是在处理朝政一样将我来处理。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一句话，通常在皇叔这个样子的时候，不说话才是明智的选择，否则受罚没商量。但只要一想起两国公主之事，我又忍不住要说点什么，“那么，即将来泸安选婿的两位公主，该如何应对？皇叔不会对此事束手旁观的是不是？”

    皇叔松开了对我的钳制，肩头一抖，不太大意的说：“我既然要还政于朝，这种事情自然是由你自己来解决，不过……”

    我咽了咽口水，希望皇叔可以说出替我解决的话来，毕竟这种事情我没有经验，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引起两国邦交的问题。而无花国上百年来就一直是国泰民安，我可不希望在我当皇帝期间出现任何纰漏。

    “不过，本王既然身为朝中重臣，自然是要效忠于朝廷。皇上有难处，作为臣子的自当责无旁贷。”

    我却不为皇叔的说辞感到高兴，他这又是本王又是皇上的称呼听的我心肝一阵乱颤，母后担心皇叔会谋朝篡位，可我却是打心底里希望皇叔篡位，这样我就可以以真面目视人。但皇叔现如今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没有谋篡之意，若是这样，我不是要在这个位置上老死？

    .

    “皇叔。”

    我彻底没了气势，在皇叔转身欲走的时候抱住了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过几日他们就该到了，刘尚书已经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差可供公主甄选的驸马没有准备。皇叔贵为我无花国摄政王，若是娶了二位公主，自然于国有利。而且系两国驸马于一身，可谓前无古人，皇叔……”

    皇叔那阴恻恻的眼神看的我浑身一震，噎了声，霎时撒开了抱住的手，后腿了步，哂笑不已。

    皇叔睨眼看我，“皇叔成了甄选驸马的人选？”

    “不是不是。”我急摆手，“届时只需要皇叔露个脸就可以，是皇叔选她们，如果皇叔不满意没有人可以强迫。”可若是公主们见了皇叔之后死活要嫁给他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不怀好意地想着，如果皇叔身边有个妃子，脾气应该会有所改善的罢！

    “只是如此？”皇叔犹豫了下，好像认定了我不会打什么好主意一样。

    我点头频频，直说：“只是如此，倘若瞧她们不上，晔儿绝不会勉强。就算她们看上了皇叔晔儿也会极力阻挠，让她们对皇叔死心，绝不会令皇叔有任何的负担。”

    “哈哈。”皇叔灿声一笑，“晔儿的话皇叔自然是再信不过。既然如此，皇叔就成全你的一片孝心，只稍她们属意，皇叔绝无二话。”

    皇叔这句话令我大为感动，一时呆赫，竟不知如何言语。“真，真的吗？”

    “当然。”皇叔信誓旦旦应声，还冲我挑了挑眉，“怎么，难道晔儿你还有更好的提议不成。还是说你有更适合的人选。”

    我不知皇叔为何会一反常态，更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这若是搁在以往，哪有这么轻易就能妥协，莫非他也认为此番非同儿戏绝不可怠慢？

    我终是看皇叔不透，“晔儿谢皇叔深明大义。”

    “不过……”从来，皇叔就没有让我真正的满意过一回，这次也不例外。“不过，皇叔配合你是一回事，她们若非属意皇叔那可就爱莫能助了。”

    这便就是皇叔打的主意，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卓绝的丰姿可以同时倾倒两国的公主，他甚至还谦虚了起来。在我的印象里，皇叔似乎从未标榜过自己的个人魅力，从来都是那些个怀揣着春心的宫女们将皇叔的形象大肆渲染，在宫里宣扬还不够，还宣扬到宫外乃至泸安城内外人人皆知皇宫里住着一位美皇叔。而我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与皇叔朝夕相处之下，早已不知美为何物，若非此，我也就不会对凤宁的美色无动于衷了。看到他，我便会情不自禁地拿来与皇叔作一二对比，但无论怎么比也无有人可以跟皇叔睥睨。所以，若是连皇叔也看不上，那还真不知道无花国里有哪个男子可以入眼。

    见我久久不再说话，皇叔自顾自说着，“哦，还有一事忘了告诉你，你别只顾着去考虑如何摆平两国的公主，那两国的国君似乎也有意我无花国的公主，若是那剩下的四位公主被他们看上了……”皇叔没所谓地笑着，反正那些公主又不是他的女儿，纵使嫁去番外他也不会心疼的。而宫里那几位太妃估计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的。

    “皇叔这话的意思是……”我甚至都把南通与西凉堪堪登基的君王给抛之脑后，他们可不是年迈的老君王，他们也跟我一样，都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没曾想我无花国这个雄踞一方的大国，在国邦的友好往来上竟然吃了如此大亏，不仅要娶他国的公主，还要防止本国的公主被他们看上，这让我一个没有野心没有阴谋的女皇帝情何以堪哪？

    “意思就是，他们此番来访的主要目的不仅是要为公主选婿，同时也是为他们的君王来选后。”

    皇叔终于是把话讲明了，却也令我更加的头昏脑涨，“你，你为何到现在才说。”

    皇叔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你好像也没问过我，况且你到了今天才让皇叔出面让他们的公主来挑选，怎就埋怨起皇叔来了。哦对了，前些时候出宫玩乐怎么不见你这般紧张，莫不是以为诸事都有皇叔给担着这便就可以无忧无虑了！”

    “我，我……”我当真是无言了，皇叔这一步把我将的直入谷底。

    “还有，从今日起回到承瑞宫去就寝，就连夜游也不许再跑到承德宫来，更不许再爬到皇叔的卧榻上来。”皇叔三申五令就是不想再与我同寝同榻，那急欲撇清关系的样子活似明日就要迎来两国公主。

    我眨了眨眼，看着皇叔，“皇叔不疼晔儿了？不愿再保护晔儿了？”起码疼了十八年，保护了十八年，怎么可以说不管就不管了呢？

    皇叔犹豫着，最终还是选择了安慰我，“晔儿已经长大了不是，总不可能让皇叔一辈子跟在你身边，而且我们如今这个年纪，若是再同榻而眠怕是要惹人非议了。”

    我顿时蔫了气儿，如今这个局势似乎比贪恋皇叔那张卧榻更为紧促，而皇叔能有此为不过是想让我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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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皇叔016

﻿    因为皇叔的话，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可谓是废寝忘食地给皇室中待嫁的四位公主不辞辛苦地寻觅合适的驸马人选。

    想我无花国的皇室成员就没有远嫁他邦的记录，再怎么不济也是嫁给本国的皇亲贵胄，甚至都不会远离泸安城，这样一来至少还可以保证公主的婆家不敢欺负公主。可要是远嫁他邦，就算公主吃了什么苦头我们也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啊！

    所以，不论是出于什么考虑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姐们被那两国的国君看上。

    所以，在他们来之前我要把皇姐们的终身大事统统敲定，最好是能够给她们办一场集体而又隆重的婚礼。

    御书房内，母后以及几位太妃早已是淡定不住。我因为看了一个通宵的官员人事簿，现在早已是疲乏不堪。而皇叔说到做到，今晨起便就称病不朝，实则是在御花园里品茶赏花，听说堪堪还在福禄的陪同下出宫找乐子去了。

    “皇上，绮罗贵为二公主，理应先给她招选驸马才是。庞将军的二公子一表人才，与绮罗堪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不如就下旨将绮罗赐婚给庞家如何。”郭太妃心急如焚，早已将对我的诸多不满抛之脑后，如今这好言好语的就怕我不理会绮罗的婚事让她不幸嫁去外邦。

    我掩唇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说道：“庞士元半年前就已经定亲了，郭太妃难道想令二皇姐嫁去庞家作妾不成？”我本来不知道这些事情，礼部尚书刘演早年突发奇想，把朝中上下所有官员的家属以及嫁娶情况通通都了罗列成册，说是为了方便他礼部行事。而这些也不是什么私隐秘密，所以在当时也没有多少人反对，没想到刘演的壮举倒是为我现在省去了不少麻烦。若非此，我也不可能知晓庞将军的二公子庞士元在年前就已经跟城中富户陈大户家的千金定了亲，听说端午前后就要举行婚礼。所以让绮罗嫁给他，除非给人家当妾，要么就是庞家退了那门亲事。

    “这，这怎么会这样，我前不久才听吏部的梁大人说庞家二公子回泸安不到一年，从未听说过他有婚配在身，会不会搞错了？”郭太妃不死心，晃似她已经认定了庞士元是她们绮罗的驸马一样，怎么也不愿相信我所说的。

    “妹妹别心急呀，泸安城内好儿郎多的是，不是只有庞士元一个，再找找，一定可以替绮罗找着如意郎君的。”郑太妃适时劝慰着郭太妃，但她那说话的口气却怎么都像是在幸灾乐祸。想她堪堪将怀壁送嫁出门，这会子无忧无虑的倒是要看起他人的笑话来。

    “是啊姐姐，你也别担心了，皇上他一定不会让几位公主远嫁外邦的。”李太妃常说自己嘴笨，多说多错。纵使如今贵为太妃她也是谨小慎微地守着璐葭在这个皇宫里过活。从来就不敢奢求什么，此生唯愿璐葭能够幸福快乐。

    郭太妃刻薄成性，既没有母后的好命生下个儿子凭贵，又没有郑太妃娘家的势力，她除却欺压欺压懦弱的李太妃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伟大的成就，此刻又缝心绪不佳自然更不会给旁人好脸色看，尤其是易欺的李太妃。

    “不担心，我怎么能不担心，绮罗可不像丹阳，除了好吃就一无事处。我们绮罗精通六艺，貌比天仙，我听说西凉地广人稀，南蛮子见识浅薄，他们一定都会争相看上绮罗，我可不想着绮罗到那种地方去受苦。”睨了眼退缩的李太妃不禁又冷笑了声，“你就放心好了，以丹阳的姿貌被人家看上的可能生微乎其微。哎，可叹我们绮罗才艺双全却也不能嫁个如意郎君。”她这话是有意说给郑太妃听的，谁让凤宁娶的人是怀壁，否则今天看笑话的该是她了，而非站在这儿成为笑柄。

    我可没有力气再去劝解她们这几个女人之间的争执，托腮倚在龙椅内昏昏欲睡，只当她们提及我的时候嗯嗯啊啊应和几声。

    母后本来就不愿掺和进她们的事事非非中，所以这会子倒是端正地坐在位置上，眼眸轻阖状似假寐。

    “话可不能这样说，丹阳年少天真无欲无求，她虽不能像绮罗那样才艺双全，起码她还会时常搜罗些美食来供我们品尝，一讨大家欢心。如今我们该想想如何避开两国君王的目光，而非在这儿攀比高下，你说是吗郭太妃。”刘太妃的小公主季玉就跟丹阳走的较近，她早将丹阳当作是自已的女儿来对待。如今听郭太妃如此数落丹阳她自然是要站出来打抱不平。虽说少琴也曾跟怀壁绮罗抢过凤宁，但少琴完全是因为绮罗跟怀壁争抢才会加入其中捣乱，如今凤宁娶了怀壁，少琴自然是得意非常。

    “好了好了，你们就少说一句罢。”郑太妃疏导争执不下的二人，走到母后身旁虚以委蛇了句：“太后，你看这事儿该如何解决，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们远嫁他邦。”

    母后揉了揉眉，扫视了一眼歇下声的几位太妃，“此事关乎国体，自古后宫妃嫔不得干政，凡事还得由皇上说了算。”母后言语淡漠，尽显一国之母该有的姿态，我甚至还感觉出因为皇叔称病不朝而暗含的欣喜。

    “诸位太妃不必过分担忧，朕自小便与皇姐们亲厚有佳，自然不舍得让她们离开泸安。”我振奋起精神坐直了背，“这里有一份尚未婚配的世家子弟名单，你们先拿回去与皇姐们商议商议，如若实在挑选不出中意的人选，那么也只能看着她们远嫁外邦了。”

    郭太妃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就将名单接去，“绮罗贵为我无花国二公主理应由她先选，等她选完了再给少琴她们去选。”郭太妃将名单收起，很是霸道地说着，俨然就是一个刁蛮的悍妇。真若是让她当上了太后，这个后宫不定被她闹成什么样。

    李太妃在侧拉住刘太妃的手直摇头，满脸堆笑，自我菲薄，“算了，还是让绮罗先选，丹阳资质平庸，就算一时半会儿寻觅不着中意的驸马也不一定会被两国的君王看中。”她倒是还替少琴跟季玉担起心来，“只是少琴多姿，我怕……”

    “你怕什么，少琴公主真若是有那个福气可以嫁给外邦君王也是她的造化。皇后可就是三宫六苑之首，那可是天底下多少女子所艳羡的地位。”郑太妃冷嘲热讽地对着刘太妃说，她不止是对母后凭子贵当上太后怀有怨气，更是对刘太妃那两位公主讨厌非常。

    “郑太妃，你可别仗着怀壁风风光光的嫁进了汝阳王府就站着说话不腰痛，若不是我们绮罗相让，凤宁还不知是谁人的驸马。”郭太妃不甘示落，就是看趾高气扬的人不顺眼，这宫里许她颐指气使，却是容不下别人当着她的面气焰嚣张，尤其是背景不一般的郑太妃。所以往往在郑太妃欺压其他两位太妃的时候她都会不自觉地跟她们站在同一阵线，一致对郑。

    听着她们剑拔弩张的对话甚感头疼，为了皇姐们的事我已经通宵达旦未眠休，今晨又独自应付了满朝文武，本想趁着午后可以回宫好生歇息一阵，不想她们这一搅便就没了完了。

    我揉了揉额头，伏身案上，看她们的架势似乎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不如等我小寐一会儿再来参与她们。

    “够了。”

    我抬头看去，见母后离开位置走到殿中，那一声喝令当真就令争执不下的几人赫然止住了声。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母后摆出了太后的架子，“你们看看皇上为了操心几位公主之事已经累成什么样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儿斗嘴。”

    我敛了敛面上的倦容，打起一个微笑，“没事没事，为了皇姐们的事，这点辛苦算不上什么。”可我是真累啊，这一说话便就掩不住打了个呵欠。

    “呀，那可真是辛苦皇上了。”郭太妃虚伪地客气了句，当即就招呼着宫人回宫，“既然皇上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待到有结果了再来烦劳皇上。”

    于是连同着刘太妃她们略带着愧意离了御书房，就连母后在嘱咐我要好好歇息后也离开了。

    .

    “呼。”

    在御书房内的软榻躺下，禁不住长长吐了口气，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疲惫。看来这个皇帝还不是那么好当的，真不知道皇叔是如何做到的，看他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不仅将朝政除理的井井有条，还将邦交维系的十分融洽。为何一到我身上就给弄得焦头烂额、乌烟瘴气。

    “陛下，您当真要在这儿歇息。”阿尤立在榻侧轻声说着。

    我闭着眼，一动不想再动，“别吵朕，去外头守着，任何人来都不见。”

    “可是……”阿尤不死心，憷在原地不动，貌似有什么比我这个皇帝睡觉还要重要。“可是陛下，国舅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了，方才太后跟太妃们在这儿，您说无暇接见，此刻。”

    我有些懊丧地支坐起身，舅舅可真会挑时候，多年来皇叔一直就坚守在摄政的岗位上不曾动摇，如今一称病不朝他便就立刻找上了门来。我一直以为他这攀龙之心早已是望穿秋水，对我不再抱什么希望，没曾想现在又死灰复燃，不用去想我都知道他来找我所谓何事。

    阿尤又说：“陛下，您若是疲乏，不妨让国舅改日再来。”

    我扶着阿尤的手站起身，揉了揉眼，“皇叔何时归来。”如果皇叔现在回来最好，那样舅舅一定会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阿尤应了声，“摄政王行踪不定，奴婢也不能确定他何时归来。”

    我登时噎了声，皇叔在圈养了我十八年后突然要对我实施放养政策，说实话我还是不太适应，我还是喜欢圈养的感觉。

    舅舅一直就很热衷于朝政国事，怎奈他资质平庸一直就不是一个可造之才，父皇在位时他还只是一个中郎将，到我继位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有攀升过自己的头衔，除却多了个名号叫国舅爷外，其他的基本没有太大的改变。母后纵使有心想要帮扶帮扶舅舅也碍于皇叔摄政统揽大权而有心无力。而我，一切听从皇叔，他说舅舅是个庸才那便就是庸才，他说要避亲任贤，就连太妃们的娘家人也被排除在外。于是，朝中的那些忠贤之臣皆是在皇叔的点头许可下方才成为我无花国的栋梁。就是我，也在皇叔的默认之下才有幸成为了这个九五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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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皇叔017

﻿    舅舅还是那个样子，介于文人与粗人之间，武功三流文采四流，但他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文质彬彬的样子，却又往往因为一双战靴而破坏了所有的形象。而他不但不知悔改，还常炫耀自己混搭的效果可以引领泸安城内的风尚潮。对此我持观望态度，兴许哪一天真让舅舅成了泸安城内那个独领风骚的人物也说不定，傅家竟出奇迹，母后身出我这样一个伪君子就是神迹，试问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舅舅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自己那几近绝望的前程而奔走，他是为了几个儿子而来。

    .

    舅舅有两个令他不是十分得意的儿子，一个唤习文，却没能如他的名字一样习文，一个唤习武，也没能如他的名字一样习武，可他们二人的确是一个尚文一个尚武。在我的印象里习文习武的身形长相都随了他们的娘亲，不像舅舅身材魁梧，五官端的是菱角分明。而舅母有个缺陷，身材短小，行貌大体来说还算匀称。不说话的时候端是秀丽多姿，只是一开口便就露了馅，舅母不仅天生龅牙，只要一说话嘴角就会情不自禁地抽搐起来。而习文跟习武偏偏一个遗传了舅母的龅牙，一个遗传了间歇性抽搐。只是不知过去这么多年了是否有所改善，我还曾向母后提过让舅舅家的两位公子进宫来给外邦公主选婿当候选人，当时我就没记起他们这天生的缺陷，好在当时母后为难了，若不然还不定会惹下多大的事端来。

    有人曾问过舅舅，当时怎么就会把舅母给娶回家了。舅舅自当是悔恨不已，说是当年在明阳湖畔与舅母相识，恰缝当时细雨蒙蒙，又因为两桥对望舅母手执团扇半遮面，所以并不知舅母有此缺陷，一来二往的便就相知了。

    舅舅本就是一个粗枝大叶之人，自然不会去深究那其中的奥妙，只一厢情愿的认为少女含羞本属正常，每回相见也没因舅母遮面言语而见怪，倒是在见了舅母不说话时的真面目后更加笃定了想要娶作妻的想望。

    于是，便就有了如今习文习武的不佳形貌，值得庆幸的是，舅舅膝下的那俩闺女未有随了舅母的形容，不然还真得要替她们的终身大事担忧了。

    见到我，舅舅颇为欣喜，撩着袍边就要给我行礼，“诶免了免了，舅舅无需多礼，坐下说话。”

    想我帝王之道没学多少，尊师重道倒是时刻不敢相忘，虽说君臣之礼受之无愧，可他毕竟是母后的亲大哥我的亲舅舅。给我下跪行礼的人多着去了，不差他这一个。

    舅舅呵笑了声，依言在位置上坐下，“臣听说摄政王身子抱恙称病不朝，这又恰缝外邦使节来临之际，朝中上下需要处理的事务必定繁杂纷多，臣不才，但也希望可以为皇上分忧分忧。”

    “舅舅有心了，皇叔只是称病，他迟早是要还朝的。”我端起茶呷了口，让自己清醒了不少。若是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答应舅舅某些无理的要求，我可不想被皇叔秋后算账。

    舅舅抽笑了声，却也掩不住他的来意，“话虽如此，毕竟皇上才是无花国真正的国君，你总有一天要掌权施政，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施展施展自己的才华。正如同摄政王出使的那三个月，皇上不就是把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世人皆颂摄政王，却无有几人提及皇上……”

    “舅舅的意思是？”我不明白舅舅说这话的有何用意，皇叔撑掌无花国近二十载，从未彪炳过自己的功德，受到世人称颂有何不可。反之，无人提及我这个皇帝又有何好奇的，大事小情皆由皇叔处理，自然无人知晓有我这个皇帝。

    舅舅一时冲动离了坐位，“摄政王恩威广施天下，民心所向，到时候就有可能会。”突的，舅舅住了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才再说：“取皇上而代之。”舅舅神色凝重，严阵以待，一点也不像是在跟我说笑。

    “呵，呵呵，舅舅多虑了，皇叔一心为我无花国谋福祉，谋取皇位非他志向。”我巴不得皇叔来谋取我的皇位，可偏偏他向我表明了自己志不在皇位，纵使我拱手相送他也不会稀罕的。所以舅舅的担心是多余的，没有必要的。

    “皇上切莫大意，摄政王能够在童稚的年纪统揽朝政，可想而之，他绝非是一个等闲之辈。十几年来，朝中上下一干官员皆经摄政王允许方才受用，真正受命于皇上的又有几人？皇上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分化摄政王的权力，培植自己的心腹在朝中。”舅舅大陈皇叔的不是，大抵只是为了我能够启用一些母后的娘家人。

    “舅舅之意是让朕放宽官员考核的准绳。”那一套严苛的标准是皇叔定制的，而真正能够脱颖而出的势必会是一些真正的人才，舅舅就是被那套高要求的标准给拦在了门外，甚至就连上朝参议朝政的资格也达不到，这自然是让他懊恼不住。

    舅舅哂然一笑，倒也未有不好意思，“舅舅这次主要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习文习武两兄弟。”

    “习文、习武一个在吏部任郎中，一个在翰林院侍讲，以他们的年岁来论算是小有成就了，难道舅舅是想让朕破格提拔他们？”他们兄弟二人可比舅舅争气，三年之间连连升级，倒不是因我的面子，而是他们却是依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但我却忽略了，他们停滞在这个任上已经有段时间了，因为他们的个人问题而阻碍了他们升迁的步伐。

    果然，舅舅立刻就不忿了起来，“若非摄政王订立的那些荒唐的规矩，习文、习武兄弟二人早已入朝议政。舅舅不求皇上对他们格外施恩，只是希望可以一视同仁。”

    一听舅舅这话，我顿时觉得汗颜非常，皇叔那个荒唐的规矩便是：形貌不端者一律不得踏进金銮殿与天子共议朝政。而这正好变像地将四品以下的官员彻底扼杀在了四品以下，吏部将此归入官员考核中，但凡形貌不端者首先就被排除在了升迁的大门之外。所以习文跟习武二人停滞在五品与六品之间无有了伸展的空间，纵使他们表现的再突出也难有出头之日，因为升迁势必就要踏进金銮殿，而踏进金銮殿势必就要与皇叔面对，那样皇叔就会不高兴，皇叔不高兴我自然也不瞎开心。

    “舅舅，习文与习武二人也的确是有……硬伤。”我不敢将有碍观瞻这样的字眼当着舅舅的面说出口，那样他又得去找我母后诉苦，等他走后母后又该找我来谈话，于是这种恶性循环的事情还是能免则免，否则最终受累的人还是我。

    “他们已今非昔比了。”舅舅雀跃不住，直想还原事实的真像到我面前以还他两个儿子一个清白。至少得让他们在出人头地，光耀门楣这条路上越行越远，最好是一去不回头。

    “哦！舅舅此言何意？”我有些惊讶，舅舅所谓的今非昔比难道还可以令习文的间歇性抽搐消失，习武的龅牙摆平？

    “皇上，经过多年的医治，习文的抽搐症已经完全康复，而习武为了能够更好的为我无花国效力，迎合了摄政王的那个荒唐的规矩，早已将不端之齿拔除。”

    我禁不住捂住嘴，拔掉龅牙，那得多疼呀！他们可真能狠的下这个心。转念一想，“把牙给拔了岂非更加……不雅。”而且他讲话不是会漏风，那样不就更加的口齿不清了？

    舅舅直摆手笑言，“正是因为城中来了一位外邦的大夫，他医术了得，有镶补牙齿之能，这才使得习武能够摆脱龅牙之扰。”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所以……”

    “是什么风把国舅给吹到皇宫里来了！”

    不期然的，皇叔的声音的出现在御书房内。

    我跟舅舅双双看去，一袭便服的皇叔堪堪跨过门槛往殿内走来。

    “摄政王气色如常，看起来不像是有病在身的样子啊！”舅舅与皇叔本就不对付，这会子对上了，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在皇叔的眼里，舅舅不过是借着母后当年受宠于父皇才能混得一官半职，在民间这就叫作暴发户，所以皇叔一直就不看好舅舅。顺带着连他的两个儿子也不看好。

    皇叔冷冷一笑，“本王看到国舅后，身子舒畅了不少，想来这病不药便可痊愈了，说来倒是多亏了国舅呀！”

    “舅舅难得进宫一趟，不妨去凤仪宫看看母后罢，你们也有日子没见了。”在舅舅欲与皇叔继续叫板的时候，我忙出声劝阻。他们若是再纠扯下可真就要没完没了了。我可一点也不担心皇叔会否吃舅舅的亏，我倒是怕舅舅一个不小心又再着了皇叔的道，那我可真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有宁日了。

    舅舅还想着要说什么，在我的一再示意下终于是咽下了这口气，离了御书房到凤仪宫继续烦母后去。

    .

    舅舅走后，我顿时就泄了气，软着身子倚进靠背。“皇叔，你既然已经康复了，那关于几位公主之事。”我没了气力，昏昏欲睡着勉力言语。

    皇叔揉了揉眉，并没有如我期待的那样爽快应答，凝眸看向我时说：“我突然觉得还有些头晕，嗯，还有心闷。不行不行，看来还得再歇息几日。”

    皇叔煞有介事的说辞令我登时清醒了不少，几步来到他跟前，很是伤神地巴望着他，惨兮兮道：“我也头晕，心闷，我也想歇息几日。”

    皇叔依旧坐着，挑起眉来看我，琢磨再三竟说：“你是皇帝！”

    “你是摄政王！”我想都不想就回了句。

    “可是，皇帝比摄政王大，你才是一国之主。”皇叔颇有些为难，有意撇清皇帝与摄政王的关系。

    “但晔儿听皇叔的。”而我又再极力地把自己跟皇叔之间的关系拉的更加紧密些。

    “……”皇叔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就站起身，看了看我，举步走去。走出几步后又再折身返回到我身边，看着我满脸的委屈，终于还是于心不忍伸手揉了揉我的面颊，“皇叔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再歇息几日，朝中之事皇上就自己看着办罢，皇叔相信你行的。”

    “皇叔……”

    于是，皇叔真就无视我无辜的眼神、扭曲的面容，抖一抖衣袖翩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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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皇叔018

﻿    折腾了几日后，太妃们始终没有挑选出中意的驸马人选，倒是二三四五皇姐难得一次的口径一致，说是不同意盲婚哑嫁，纵使面对两国的君王，若是她们不喜欢也一样要拒绝。我不禁佩服她们勇气可嘉，但同时也担心皇叔届时会否给她们施压，毕竟站在皇叔的立场，那便是国家的利益放在首位，吾等皇室成员在他眼里兴许不如蝼蚁。

    而且这几日执政来看，皇叔确已深入人心，每日临朝之前总能听到朝下官员关心皇叔病况的言语，纷自期盼着皇叔能够早日康复还朝摄政。而对于我，他们非但没有半丝期盼之情，更甚至是期待着我退位让贤的一天。对此，我不免心伤、神伤，想我执政八年来，不仅未有笼络半点人心，反而还人心向背。

    太傅曾言，为君者，人心所向方才是明君。人心若背，那就证明他是一个昏庸无能之辈，天下难以久存。

    我将不忿化为力量，我已经不再是儿时那个只知玩乐的孩童，在我诸般明示与暗示之下，吏部统管官员政绩考核的侍郎终于是领会了我的用意。

    我心想，习文习武两兄弟为了能够更好的报效朝廷付出了这么多，我好歹也要为他们的前程出点力，反正他们如今也已端庄了，踏进金銮殿自然就不会再有碍观瞻。

    诚如舅舅所言，如今朝中上下皆是忠于皇叔之辈，我真若想要树立自己的威信，自然免不了提拔一些忠心于自己的官员。反正皇叔也不欲谋取我的皇位，那我自然是要坐好了，坐稳了，免得让其他心怀不轨之辈谋了去。

    直到两国君王到来的这一天，皇叔仍然称病不出。

    .

    福禄把在承德宫前，任何人不得踏进宫门半步，就连我这个皇帝他也敢拦。

    “福禄，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信不信朕令人把你拖出去砍了。”不自知的，我就连威胁人也是学着皇叔的模样。

    福禄未有惧意，躬着身说：“奴才怎敢怀疑陛下。不过，摄政王说了，他身子不适需要静养，皇上若是踏进承德宫势必会影响摄政王静休。那样一来摄政王势必会不高兴，而奴才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也许不用拖出去，摄政王就将奴才当场正法了。”

    “福总管，你好大的胆子呀，连皇上也敢顶撞，我看你真是活腻了。”阿尤狐假虎威的样子跟福禄没两样，豁地抽出道旁护卫手里的兵刃递到我面前，“陛下，福总管既然嫌拖出去砍了太麻烦，不如就在这儿将他正法了罢。”

    我一抖肩，想笑。负手趋上前一步，“如此，朕就勉为其难地随了你的意思喽，福禄。”我一摆手，笑的阴险，还未来的及发令，福禄便已麻利利地退开了几步，躬着身直说：“奴才觉得摄政王一定也希望见到皇上，奴才恭迎皇上。”

    “你这个墙头草，皇上早晚有一天会毙了你。”

    踏进承德宫前，我还可以听到身后传来阿尤跟福禄的争执声，他二人同为我与皇叔跟前的红人，自然是谁也看谁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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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下，皇叔屈身侧卧于榻上，阳光自敞开的窗棂洒进，一层金黄色的光晕将皇叔笼罩在其中。我晃了晃眼，驻足在一侧。

    “……”张了张口，却没有唤出声来。皇叔在歇息的时候不喜人打扰，因为他的睡眠不好，一受扰就难再入眠，所以福禄那厮才会守在宫门前。可是守城的将领堪堪来报，说是两国来使的队伍已到十里之外的馆驿，不出一时辰就该抵达皇宫，皇叔曾出使过两国，此番他们的国君亲临，皇叔这个摄政王若是不在场，似乎有怠慢之嫌。最为主要的便是，我得让那二位公主在第一眼就看上皇叔。

    “尧晔。”

    “皇叔！”我还在犹豫着该不该将皇叔吵醒，他倒先唤了我，想来皇叔并未睡沉。我顿感欣喜，眉开眼笑地依在榻侧坐了下来，“皇叔，你觉得怎样。”我明明知道皇叔没有怎样，却又不能说他什么，还得陪衬着他唱呵。

    皇叔一定知道我为何而来，他是不是想故意为难我我就不得而知，只是每当皇叔这样的时候我总是会极力的讨好着他，拍着他的马屁，这会儿已趁皇叔侧转过身的时候替他捏起了腿。

    皇叔眼睑半掀不掀，一副不知是享受还是痛苦模样，但他躺着姿态却没有要改变的意思。只见皇叔启唇轻言，“我听说两国的君王已趋进城下，你还来此作甚。”所幸，皇叔并没有忘了这件事。

    我陪了声笑，“皇叔，晔儿这是来请你陪同一起迎接两国的君王。我觉得你这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皇叔的身子一抖，陡然睁开眼，很是吃惊地看着我，“我觉得差多了，难道晔儿比我还了解我的身休状况。”

    我不禁顿住了手，盯着皇叔喃了声，“皇叔面色红润，目光炯然，晔儿怎么看你都像是一个正常人，无有一点病态。”

    “怎么停下了，接着捏。”皇叔忽视了我刚刚说的那句话，疲态难掩地促我继续给他捏腿。

    “皇叔难道真的不打算帮晔儿了，你之前明明答应了晔儿要出面的，到头来怎么又反悔了。”我不满地说着，捏在皇叔腿上的手也跟着情绪的变化时轻时重。

    皇叔躺着我坐着，他看着我语重心长道：“这你就不懂了，皇叔这样做自然是道理的。”

    “嗯？”我不明白，皇叔做事向来就不按常理，若是能够揣摩出他的心思，那也就是不用靠他的时候了。

    见我懵懂，皇叔终于是支身坐起，近面相望，他问：“我问你，为何非得要皇叔出面去诱引那两国的公主。”

    “因为皇叔长的好看。呃，皇叔是皇室的成员，理应担当。”我讷讷地回应着皇叔，不知道自己的坦言会否令皇叔不悦。

    皇叔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所以你何不把好看的留在后面，让她们看尽莠劣之后再来观皇叔，岂不是不废吹灰之力便可手到擒来。”

    我不禁被皇叔的计量所折，顿时笑弯了唇，直赞，“妙计妙计，如此一来不就可以如法炮制，招募一些美艳多姿的女子以迷惑那两国君王的眼球，这样就可保住四位皇姐不会远嫁他邦的命运。”

    “所以，你现在还想要皇叔陪着一起去迎接两国的君王吗？”皇叔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笑的好不得意。想来他早成竹在胸，只将我蒙在鼓里。

    我摇了摇头，欣喜不已，“皇叔且在宫里好生养病，晔儿一定会好好招待两国的贵宾，绝不令皇叔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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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皇叔的一席谈话顿时就令我信心倍增，就是在大殿之上接见了两国的君王与他们的公主也无有半点心虚仰或是胆怯的表现。

    殿中，南通与西凉的君王携公主各自列座于左右。在我的印象里，两国的年轻君王应该也同我一样，是一个不太有作为的君王。却不料，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像我想象中只是碌碌无为的庸才。

    西凉王晋括身村高大且魁梧，五官略为粗犷，圆睁着一双令豺狼也为之丧胆的虎目，一袭胡服显尽其英雄气概。若是在战场之上，西凉王无疑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南通地处无花国以南，拒武陵山麓之外，常被关中之人称为南蛮番夷之地，他们鲜少与外族有往来，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国度。当时他们的新王夏穆继位的时候我们还派了使臣前往朝贺，据说使臣在回朝后就患上了重病，在卧榻上足足躺了三个月后离奇康复。正是因为此，使得我对南通的印象很是不好，就连皇叔说要去南通出使的时候我也极力的反对，就怕皇叔回来之后也患上怪病。

    现在看到夏穆倒是让我对南通改观了不少，他不像我想像中那样。在我的想像中，南通的君王应该是一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然而坐在殿中的夏穆文质彬彬，面色温蕴，一袭流云刺霞的衣袍衬的他神俊不凡。如同我爱执折扇一样，他的手上也端得一把枝骨鎏金的墨色折扇，扇面上未有多余的画饰，看起来很是深沉的样子。

    得了皇叔的提示后，我特意将几多年轻的陪同官员全部都换成了年长且都已有家室的资深官员。那二位公主虽然都蒙了面纱，但我仍是可以从她们飘忽不定的目光中捕捉到些许信息。

    在寒暄了一阵后，西凉王晋括朝我询道：“怎不见贵国的摄政王？今番本王携公主来使便是受了他的盛情邀请，却为何到现在也不见他一面？”他言语恳恳，似乎与皇叔交情匪浅

    我面带忧伤，“摄政王近日一直操劳于迎接两国贵宾的事宜上，前些时候因身体不支卧病于榻。摄政王本来坚持着要来迎接二位君王，怎奈他病体缠身，下榻尤为困难，故而怠慢了诸位贵宾。”

    听了我的话，二位君王纷自点头了悟，他们甚至还提出要去探望皇叔，若非太傅圆通及时给兜转了回来，怕是真的要领着他们去看探望面色红润的皇叔了。

    “不知陛下将如何安排我们在贵国的行程，摄政王身体抱恙未能作陪，陛下是否会陪同我们？”夏穆轻摇折扇，笑问着好不灿烂。似乎在关心皇叔的病情之余，他们还更关心此行是否能够尽兴。

    我示意着刘演将未来几日的行程按排向他们阵述一遍。当然，最为主要的便是今晚在华庭设宴替两国君王与他们的公主接风洗尘，其中作陪的便是一些王公显贵。至于皇姐们是不会在今晚的宴席中露面，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陆续续按排各色美艳多姿的女子出现在晋括与夏穆面前，待到他们喜爱非常的时候再将皇姐来引见。这样一来，他们看中皇姐的可能性就会相对降低。虽说夏穆与晋括看起来的样子还不错，但我仍是不希望哪个皇姐远嫁他邦。

    不过，依我观察，那二位公主倒还真是冲着皇叔来的，兴许在皇叔出使两地的时候她们就看上皇叔了，这会子借口回访我无花国以增进两国的邦交，实际为何却是不言而喻。唯不知的是皇叔拐弯抹角的弄出这些事来有何深意。反正人家的目的很明确，到时候只待皇叔病愈，双双相见一拍即合便可水到渠成，如此一来至少又可以保证五十年内不会有战事发生在这一片热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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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皇叔019

﻿    待将二位君王安顿好后我又去承德宫找了皇叔，出乎我意料的是，早晨还‘卧病’在榻的皇叔此刻便就没人影，我还想着跟他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宜。那个夏穆看起来很难缠的样子，我还真担心他会给我出什么难题，毕竟像我这种心怀仁慈的皇帝已近灭绝，我可不敢保证这两位君王会老老实实的依照着我们的安排来度过这段日子。

    离开承德宫之前瞥见伏跪于地、瑟瑟发抖的福禄，我滞下脚步，这厮一直以来就是皇叔跟前的狗腿子，现如今只他一人在宫中，这不得不引起我的好奇。“福禄，摄政王哪去了？”

    “奴，奴才也不知道。”不知道是被那早晨那一刀的威力所摄，还是他自身存有心虚，以往那狐假虎威的形象荡然无存，如今唯剩下的是一个称职的奴才相。

    我吸了口气，提醒自己犯不着跟一个奴才一般见识，“那么，摄政王是几时离开的，何时会归来？”福禄作为皇叔跟前唯一一个侍从，他不可能不知道皇叔的行踪。

    “奴才真的不知，皇上饶命。”福禄惊吓不已，生怕我再给他来一次就地正法，直为自己开脱，“奴才一直就在殿外守着，未曾离开过半步，摄政王是如何离开的奴才根本就不知道，皇上饶命，奴才知错了。”

    我摆了摆手，免了福禄的跪。看他这副样子还真是让人有些适应不了，平日里总是仗着皇叔对我颐指气使——就连皇叔跟前的奴才也不怎么将我放在眼里，而且还怠慢有佳，这会子不知受了谁的教训竟也对我敬畏连连。但总的来讲，我依然还是这个皇宫里最好说话的主子。

    “福禄，你去给朕把皇叔找出来，务必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早上离开的匆忙，有些事情还未来得及向皇叔细询，我可不希望在晚上的宴席中出现什么纰漏，有皇叔的提点我也好坦荡些。

    “这，皇宫这么大，这让奴才往哪找啊，况且摄政王若是出了宫，那就更是没地儿找了，皇上……”

    在我的一记白眼下，福禄赫然噎住了声。“看来朕对你当真是太过于仁慈了，是不是还需要朕告诉你怎么找啊，嗯！”亏得阿尤这会儿没在，不然还指不定该如何来奚落福禄。

    福禄吓的再度两脚发软，躬身直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将摄政王找出来。”说完，一溜烟的跑了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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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承德宫，在途经御花园的荷花池时令我生生地驻足难前，池边正有一妙颜少女盘腿坐在大石之上垂钓我池中鱼。反了天了还，池中所养的皆属珍品，我平日里还命宫人一日三餐好生的给喂养，却不想这外邦来的侍女竟敢如此大胆，光天白日钓起我皇家之物。

    “诶，你给朕下来。”

    站在大石旁，我没了好气，扬声就冲着坐在上头的少女喝了去。

    少女回眸，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我，“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难道你认为朕是在跟鱼说话吗？”这天真的姑娘，直让我想笑，看到我不仅不行礼，还胆敢面不改色地继续坐在上头俯视着我，真不知道那两国还有没礼仪可言，亏他们还敢自诩是礼仪之邦。

    少女掩唇巧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地说：“在我们家乡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鱼，我想钓几只带回去，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你……”我真想爬上去夺了她手里的鱼竿，实在是太放肆了，还想着要钓几只走，简直就不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你可知道这个池子里的鱼可不是普通的鱼，不是你可以随随便便说钓走就钓走的。”我敛了敛颜色，心平气和地劝说。如果说这姑娘没见识，那么我就算骂她也于事无补。

    少女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方才我跟别人说想要池子里的鱼，结果他们都不理我，说这池里的东西是无花国那个少年皇帝的心头之物，要是钓了去怕会惹得他不悦。所以我就趁着没人时候偷偷跑了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钓。”笑说着，她已递了一根鱼竿来。

    我禁不住抽笑了声，这姑娘不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这倒是稀奇了，没想到南通来的人里面竟还有如此妙人儿。

    “我若是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你打算如何谢我。”登上大石，我自高往低看着盘坐在石上的姑娘。这个好玩，在皇宫里不知道我身份的人她还是头一个，这样的相处是我从来没有过的，逗她一逗似乎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少女瞅着我眨了眨眼，似乎在犹豫着要如何答谢我。沉吟了片刻，她微微一笑，“我把钓来的鱼分你一半，你要不要？”

    我瞥了眼慵懒地悠游在池边的桂鲤，那待宰的模样直教人心上一寒，这哪里还需要钓，直接用捞的就行。前阵子还见它们游弋的飞快，只稍我往池边一站，它们必定速速靠来，一撒食必定会速速游去，这才没过多久它们的体态怎就发福成这般模样？

    “难道你不喜欢这些鱼么？它们胖乎乎的样子很可爱呀，若是拿来蒸了吃一定很美味！”见我不说话，少女又再自说自话，好像她这一辈子就没吃过鱼一样，那两只水汪汪的眼瞳盯着池面一眨不眨，活脱脱将它们视之为一道道可口美味的佳肴。

    我撩起袍子在她身侧坐下，打算好好的教育教育她，若说是为了欣赏它们而执意想要钓走几尾，倒也可以让人接受，可若是为食，我是万万也允不得她。“此种鱼除却具有观赏的价值外无有一点食用价值，你看看它们，那么肥，一定很腻。你若是想吃鱼，我可以弄很多给你吃，无需在此辛苦垂钓。”说着，夺下她手中的鱼竿。

    她偏头思考了会儿，“可是，鱼不是肥而美么？我从未食过此种鱼，我们家乡的鱼我都吃遍了，这里的鱼我也要吃上一吃。况且这么多，只要你不说，钓走几只也没有人会发现的。”少女很是执著，说话间就已不知不觉的将鱼竿又夺了回过，一甩手便就垂钓上了。

    我气她不过，这个侍女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随手拾起几粒小石子丢进池中，顿时惊扰了那群肥的快要游不动的桂鲤，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成为盘中餐。

    “住手住手，你这蛮徒怎这般不识趣，你这样会把鱼儿都给吓跑的。”少女丢下鱼竿便要来制止我。

    我立起身来，继续往池中丢着石子驱赶桂鲤，我要的就是将它们吓跑。就是皇叔也没能在这个池子里捕走我一只桂鲤，她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想令我慷慨，简直就是作梦。

    “你最好趁着现在没人赶紧离开此地，否则待会儿让宫人瞧见，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否安然离开。”我略带着威胁说。皇宫内院可不是任人横行的地方，她一个小小的外邦侍女胆敢钓我无花国皇帝所饲养的鱼儿！其罪该当丢进池子里喂鱼才是。

    不知南蛮子是天生的胆大还是这小侍女倚仗着自己身后有夏穆仰或是她们的公主撑腰，这便有恃无恐地与我扛上。“你们这里人怎么这么奇怪，鱼养肥了不就是要拿来食用么？我又没有大张旗鼓的来捕，你若是怕被我连累大可一走了知，为何还要在此破坏。你，你赔我鱼来。”

    “呵，鱼是没有了，把我赔予你就不知道你敢不敢要。”我学着皇叔那坏样，欺近一步冲少女不怀好意一笑，至少这种登徒子模样会将少女会吓跑。

    少女一怔，不知是被吓了还是在琢磨着我这话的含义。竟然讷讷地问着我，“你真要把自己赔给我吗？”

    我呆了呆，难道说外邦来的姑娘都像她这样的缺心眼么，这等玩笑话也听不出来，竟然还拿来当真了。我清了清嗓子，昂首阔出一步，“那是自然，我说出口的话又岂会有戏言。我只怕，你担当不起。”

    “不怕不怕，哥哥说我自小爱捣蛋，没有人喜欢，所以才带我来了这里。你要把自己赔予我，是不是喜欢我呢？”少女喜不自胜，完全不理会我在旁是何感受，自说不止，“你在这儿等我，我这就去找哥哥来，让他给我们作主。”

    “喂……”我叫不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下大石蹦跶着从我的眼前消失。

    木然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怎么跟个小丫头在这儿耗了这么长时间，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我还得回宫去换了这身衣衫。自然，我没把那丫头的言语当一回事，跳下大石，举步便朝承瑞宫的方向行去。

    .

    “陛下。”阿尤在见着我开始，那张嘴就没有停下过动弹，“奴婢方才看到外邦的随从鬼鬼祟祟地与宫里的宫人窃语着什么，您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或者想要加害陛下。”

    我抬起双臂任由着她整理衣角袍边，“愚蠢。”阿尤都已是过了韶龄的人，那脑子怎么还跟个少不更事稚子，跟在我身边十几年非但未有长进，还愈发的愚钝了。为此皇叔还曾笑话我，有什么样的主子必然会有什么样的奴才。所以，怨不得阿尤太愚蠢。

    “陛下，难道阿尤又说错话了？”

    我看了看阿尤，本不打算与她啰嗦，可看她那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又不免要教导教导她。“他们与哪个宫的宫人窃窃私语了。”

    “承德宫。”

    我不禁笑了声，“这就对了，他们这是在打探皇叔的情况。”我心猜，她们一定是冲着皇叔来的。之前在大殿之上我就已瞧出了她们搜寻的目光疑似在找寻皇叔，这会儿又迫不及待的派人来打探，若说不是为了皇叔那才怪。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皇叔的算计的确是上成。诚如兵法所云：欲擒故纵必能手到擒来。

    “可是……”阿尤仍有疑虑，“可是奴婢还瞧见他们与几位太妃处的宫人有所交耳，这又是为什么啊？”

    我顿住了手，看着镜中人一时怔忡。文书中并未表明两国的君王有意在我无花国寻觅王后，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并没有几个。若非皇叔向我透露，兴许连我也被蒙在鼓里。如今看来，他们倒真是有目的而来，想与我无花国结成一家亲也不至要兄妹齐上阵罢！

    “阿尤，你待会儿去各个宫苑传下话去，哪个宫人胆敢再妄议主子的是非，宫规处置。”想了想又再补充了句，“除了承德宫外。”

    “陛下的意思是，承德宫的宫人可以妄议主子的是非？”阿尤不可思议地巴望着我。

    “多事。”我回视一眼，阿尤登时便闭了嘴。

    直到我前往华庭赴宴也没见着皇叔，就连福禄那厮也胆大地不回来复命。我心猜皇叔是否想着让我自由发挥这便就躲着不见，可只稍一想起夏穆那阴气森森的笑颜我便就后怕不已，直觉告诉我，他一定不像他的表面那样是一个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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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皇叔020

﻿    夜宴设于华庭露天之下，我与母后同席桥亭之上。左手边沿庭阶而坐的是西凉王晋括与公主陶晚，往下便是我命刘演特意安排的十位年少有为的文职官员作陪其间。在我的右手边沿阶而坐的是南通王夏穆与公主香君，往下同样也是十位年少有为的武职官员作陪。

    酒宴伊始，宫廷礼乐自四方迭起，只稍眨眼的功夫露台之上便已有妖娆舞姬迎着习习的夜风翩翩起舞，阑珊的宫灯下，影影绰绰分外迷离人眼。

    我把盏贴唇左右瞥去，两地君王的目光早已被深深地吸引在了露台之上，两位公主虽然还是遮面，但都已换下了她们来时的那身部族装扮，纷自换上了我无花国少女们都喜爱的服饰，从头至脚倒也轻快了不少，循规蹈矩的坐着。只是南通的香君公主不时的拿她的眼角偷偷地瞟向我的方向觑上一觑，而我理所当然的以为她的目光本是为身旁空着的位置而来。

    “皇儿，母后怎瞧着那陶晚公主似乎对你有意。”

    母后垂在膝上的手轻轻地触了触我，压低的声音中似乎还透露着丝丝喜悦之情。我应声扭头，正好对上陶晚直视而来的目光，这一眼瞧的陶晚忙慌乱回避着低垂下脑袋，甚至一个不小心还打翻了案上的杯盏。

    我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端盏轻抿，“母后，人家是在瞧儿臣身侧的空位。喏，就连香君公主也往这儿瞧哪，她们都对没有露面的皇叔期盼不已，不会退而求其次的。”

    母后可不这样认为，“皇儿别长摄政王威风。她们若真是看上摄政王，早在他出使两地的时候就该看上了，又何需现在多此一举来跑这一趟，当时就可以对摄政王表态。那么，也就不会借着回访之名来给公主选婿了，此刻该是送亲才对。”

    我琢磨着母后这话，觉得也不尽然如是，“母后，您有所不知，据儿臣的观察她们此行理应是为皇叔而来。况且儿臣的情况母后应该比谁都清楚才是，娶个凡人无碍，若让儿臣娶个公主却是万万使不得。”每每在这个时候母后总能令我神伤，恍似我一穿上龙袍她便就忘却了我实质的女儿之身，开口闭口间直拿我当真正的儿郎来看待。

    果然，母后又再颤抖了下眉尾，偏头深深地打量了我一眼，其中包含着些许歉意与深深的不甘。我别开眼，权当是没有看到这个令人神伤的目光，只稍带着失落说了声，“这件事情就不容母后操心了，儿臣与皇叔会处理好的。”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母后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想来我们这对母女生来便就是要折磨对方的，错把我当皇子不是母后的错，而我制止母后跟韩越之间不该有的纠缠也不是我的错。所以，当母后忽略我真正身份的时往往会令我心情郁卒，而每当我拿着韩越来含沙射影的时候母后又会良心不安。于是我们母女二人便就以此种恶性循环的方式相处着。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就哪个问题而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仰或是闹得不可开交。

    眨眼间，曲终舞尽，西凉王晋括仍旧沉浸在退却的舞姬之上回味着，倒是南通王夏穆摆动着折扇笑的好不知所谓，目光不偏不倚地朝我投射而来。

    我朝他礼貌性地颔首微笑，杯盏轻举隔空相敬，夏穆倒是未有怠慢，收扇举杯便与我共饮了一杯无花果特有的西露酿。饮毕便言：“晔君，舍妹香君薄有一技在身，借此良辰美景倒是要在太后与诸位大臣面前献丑了。”

    我轻挑眉，不知那样一个半面示人的公主有何技艺在身。绮罗精通六艺，算是女子之中的翘楚，再怎么有能耐也还是脱离不了琴棋书画的行列，但我还是很好奇她会向我们展示何种技艺。

    我堪扬起手，不待说什么，晋括便就抢言，“晔君，舍妹陶晚也准备了一个助兴的节目，不知可否让她与香君公主同台献艺？”

    “二位公主有此雅兴，我们自然是求知不得了。”母后呵笑着挥了挥手，当即便就允了她们的请求。

    “皇儿，你现在该明白了罢，这二位公主若非属意于你又为何要当着你的面献艺。”母后面呈微笑，目光直视着露台。

    我撇了撇嘴，没说话，将视线转向正前方的露台之上。香君已置身其间，陶晚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露台之上，杯盏搁置，就连呼吸也压制着轻浅了不少。这个时候除了偶尔掠过水面的夜风涤荡起层层波褶外，无外乎就是庭外枫树的沙沙响声。

    突的，一声似丝如竹的声音陡然响起，比之箫声空洞，比之笛音悠扬。看去时却只见一只葫芦样的器物握在香君的手中，那声音便是从葫芦中传来的，诡秘莫测的乐音是我长这么以来从未听闻过的。正当我痴醉其中的时候，一尾长蛇便无声无息地悠游上露台。

    “诸位莫慌，此乃香君技艺之最，待往下看便是。”就在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的时候夏穆及时出声解释了眼前这惊人的一幕。看他淡定自若的样子，似乎这尾不知从何处游弋而来的长蛇真是香君引来的。

    母后虽然强自镇定着，但她不住地往我身侧靠来的举动就已经证明她此刻的慌张。我倒不见得有母后的紧张，我只是很好奇，香君是如何做到的。

    葫芦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着，一抹艳红恰好落在了露台一端，与那尾长蛇形成犄角之势。我看的兴起，握在扶手上手紧了紧，陶晚莫不是想要与蛇共舞？

    事实证明，这二位公主皆非常人，一个有引蛇起舞的本领，一个有与蛇共舞的胆识。香君吹奏的乐曲甚是迷幻，令人有种置身天国的感受。而陶晚的舞姿很曼妙，不是常见的宫廷舞蹈，与那尾长蛇之姿无异，妖冶且迷人。

    包括我在内，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沉迷其间不可自制，直至曲终舞毕，我仍是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就连那尾长蛇如何消失的我也不得而知，只是晃过神来的时候，露台之上已人去蛇匿。

    .

    “妙。”

    一声赞，引得所有人注意。

    我回头，却见皇叔一身落拓出现在华庭，甚至就连面容也显现出憔悴的样子。我有些纳闷儿地瞅了瞅他，早晨还红光满面，这才过多久便就病态满溢？我揉了揉眼，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当皇叔走上桥亭的时候我才确定，皇叔他真生病了！

    “皇上，太后。”皇叔朝我跟母后施了礼，转身便就向二位君王及他们的公主致歉，“本王来晚了，还请诸位见谅。”言语中倒是尽显虚弱。

    “皇叔有病在身就不要勉强来见客，二位君王皆是通情达理之人，他们不会见怪的。”我离座走到皇叔身旁，有些担忧地说着，这还是我头一回瞧见皇叔的病态，不免有些担心。

    “皇儿言之有理，摄政王身体抱恙应该卧榻休养才是，两国贵宾有皇上亲自接待断然不会怠慢。”母后趋上前一步，在这么多人面前对皇叔说着这样的话颇有些颐指气使的感觉。

    不仅是两国的君王，就连在场的陪同官员也纷纷对皇叔表现出关切之情，言语之中皆是劝慰皇叔好生养病。

    我不知道皇叔为何要带病出现在此，只知自他出现以后便就成为了整个华庭的焦点，就连香君与陶晚那双本来含羞的眼眸也纷纷朝皇叔直视而来，就像是品评一道美味珍馐，令人瞧了十分不快。

    我别开眼，权当是没瞧见那二人对皇叔抛来的媚眼，一挥衣袂旋身落回龙椅之内，哈笑着以示龙心大悦。“二位公主技艺精湛，朕决定送你们每人一件礼物，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我知道她们对皇叔痴迷不已，说这话不过是给她们一个台阶，这样一来也好来个顺水推舟促成这联姻之事。

    话音堪落便见香君偏头附在夏穆耳边说着什么，我心猜，她八成是要让夏穆为她求嫁皇叔，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我甚至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晔君，不论什么事情都能答应是么？”夏穆询问着我，虽然相距丈许，但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一抹得意自他眼中闪逝而过。我知道南通与西凉素来就有间隙，夏穆想借拉笼我无花国之便架空西凉，所以才会使出万般解数邀请皇叔出使南通以增近两国的友谊，并且在西凉欲回访无花国的时候火急火燎地加入其中。

    “那是自然，我无花国的君王一言九鼎，只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定然不会相拒。”皇叔依然站着，代我回答了夏穆的话。我有些纳闷儿，皇叔这一前一后的落差还真让人有点难以适从，恍似病与康复只在他一念之间。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地接下了夏穆的话。

    夏穆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说起这事想必已是众所周知，那便是舍妹香君的婚事。”

    “呵呵，此事关乎两国邦交友好，朕自然是乐见香君公主与我无花国联姻，无论公主属意何人都将会是我无花国之幸事。”我瞥了眼皇叔，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已经对结果成竹在胸。只要对方提出，兴许就可趁着这美景良辰拜一拜天地直接放入洞房成其好事。

    突然间我觉得对不住那左右陪坐的二十位有志青年，想他们为了今晚可谓是卯足了劲儿，加之皇叔缺席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故而个个装束的是枝展花招，犹如开屏的雀儿，只为能够博得公主们哪怕只是回眸一瞥他们也都心满意足。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皇叔现了身，顿时就抢尽所有人的风头，与之相较，他们更似跳梁小丑，非但不能博得公主回眸，甚至连存在都显得那么的多余。

    母后气乎乎地坐着，似乎连她也看出来了，这是一场特意为皇叔准备的相亲会，连我这个皇帝都成了陪衬品，更遑论她这个太后。

    我无暇去安慰母后，举杯饮了口酒。

    “舍妹仰慕之人便是皇帝陛下。”

    “噗……”夏穆这话生生令我将一口还哽于咽上的酒液夺口喷出。不待说什么，晋括也来凑热闹，“陛下，陶晚钦慕之人也是陛下。”

    “咳咳……”我再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们这话完全出乎在我的意料之外。转眼看向皇叔，只见他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此事非他所能左右，甚至我还看出了皇叔脸上那不易被察觉的落寂。想来他也很失望罢，放着这样一个风姿卓绝的人不选偏偏都选择了我这个伪君子。

    母后喜不自胜，连连称赞二位公主慧眼，说我会以最高的规格将她们纳娶为妃，左右文武大臣更是为了母后这句话跪地三呼我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心猜他们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毕竟能越过皇叔而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的事情这还是头一遭，看着那些期待的眼神我感到压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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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皇叔021

﻿    依稀之中我觉得皇叔的葫芦里卖了很多我所不知的药。明明是一个很好的计策，不知缘何到最后尽然马失了前蹄，让我成为了受害者。我更不明白那两位遮面的公主怎么会同时看上我，论形貌我不及皇叔俊逸，论机敏更是不及皇叔万一，除却了会批阅奏折外从未独自一人处理过一桩朝事。这样的一个庸碌之辈怎就能够博得两位公主同时倾心？何止奇哉，简直怪哉。

    “皇叔，这回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晔儿。”我坐立不住，在殿中来回踱步。自从华庭散宴之后我就折往承德宫来寻皇叔商议对策。

    幕帘之后但听流水声哗哗不止，皇叔正沐浴其中，有搭无调地应和了声，“你还想让我怎么帮，我已经尽力了，她们偏偏想要攀附龙鳞，皇叔也没有办法，你就勉为其难地把她们都纳入后宫罢，这样正好可以堵一堵悠悠之口还皇叔一个清白。”

    “皇叔。”我有些哀怨地唤了声，他这是在嫌我拖了他的后腿呢？“晔儿都已经搬回自己的寝宫住了，皇叔大可以纳几个侍妾放在宫中，无需牺牲晔儿来还皇叔清白罢。”我就知道，皇叔表面装作没所谓的样子，其实内心里一直就很在意坊间谣传他有恋童癖一说。如今我这个童也长大了，要真还跟皇叔纠葛不止那就有可能令他升级成喜好男色。

    皇叔颇感好笑，“晔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的智商怎么还是没见长进。”幕帘被掀起，皇叔穿了件通身的袍子步出殿来，面上水气依稀，湿润的几欲滑下水珠。他看了看我，折身往书桌的方向走去，随口说，“皇叔倒是想放几个侍妾在宫中，那也得有人愿意才行。”

    我瞪大了眼，几步跟到书桌前，“想要爬上皇叔卧榻的女子不胜枚数，只稍皇叔一句话，争相者必然无数，又怎会有人不愿。”单单年少的宫女就可以把皇叔压垮再压垮，更何况整个无花国内钦慕之辈有如滔滔漓江之水，更有甚者为亲近皇叔、一堵他的风采而甘愿入宫为婢者更是如滔滔江水，难以数计。像这样一个大众情人若是向外宣称要纳妾仰或立妃不知会揉碎多少痴情女子的心，又怎会如皇叔所言那般无人愿意给他当侍妾。

    皇叔很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眼，嘴角轻撇似笑非笑，“没想到，你出一趟宫回来倒是增长了不少见识，看来‘那个地方’还真是好处所呀！”他故意顿住了声，凝视着我说：“皇叔的卧榻上一直收容着你这个皇帝十年有余，谁人还有胆量敢爬上去。”

    “可我已经不跟皇叔同寝同榻了，我不是已经搬回承瑞宫住了嘛。莫非皇叔不喜女色，所以才有这诸多借口不愿纳侍妾在宫中？”我妄加猜测着，完全无视皇叔逐渐随郁的面色，背转过身继续琢磨，“这就难怪了，之前对着我的诱引无动于衷，原来不是皇叔不善，而是衷情男色！”

    “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看来是愈发的蓬勃了。”

    我一抬头，发现皇叔已站在跟前。扭头看了看空空的位置，他明明坐在书桌前，怎一晃眼就跑到我跟前来了。

    我后退了步，抵在桌沿上，看着面色不详的皇叔咽了咽口水，“皇叔，你，你为何要这样看着晔儿。”无论我如何闪烁回避就是避不开皇叔那双深邃眼眸。

    皇叔趋上前一步，盯着我笑的不怀好意，“皇叔是想看看……”

    ‘咚’的一声，我把自己摔倒在了书桌上，还未挣起身就被紧随而至的皇叔困在了他与书桌之间。赫然间我怯懦了，“皇叔，时候不早了，晔儿就不打扰你歇息了。”不知是从谁的口中呵出的酒气，总之此刻我感觉到一股厚重的酒味弥漫在空气之中，顿时就令人觉得面红耳赤，难掩羞赧。

    皇叔未有退开的意思，低下头，那笑容让我觉得不寒而栗，“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我登时一噎，禁不住眨了眨眼，讷讷地问，“皇叔是不是想亲晔儿？”

    皇叔一怔，很是无可奈何地伤了伤神，“你这又是向谁学的？”细思之下不禁觉得好笑非常，“看来，神仙阁一行倒真是让你收获颇丰呀！”

    我未听明白皇叔这话的意思，一时费解懒得再想，偏头看着依然困住我不放的皇叔问，“皇叔既然不想亲晔儿又为何要跟晔儿保持这种暖昧的举动。”在我的印象里，能这样的都是有着不一样的关系，好比韩越与母后，神仙阁里那个精瘦的男子与那个妩媚的女子。之前无知诱引皇叔的时候根本就未有任何的感受，此刻再这般相对却无故生出了别样的感觉。

    “皇叔只是想让晔儿知道。”皇叔扣指在我颌下摆正了我的头，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皇叔向来就很正常，外人如何诟病不打紧，重要的是晔儿以后别再如此臆测皇叔便是。”

    被皇叔扣着下颌我困难地点了点，但我仍是存有不解，“皇叔若是想亲晔儿便亲罢，但你不可以把娃娃放进晔儿的肚子里。”我记得小的时候也是经常抱着皇叔来亲的，虽然不是嘴对着嘴来亲，但我总是能把皇叔的整张脸亲的满是口水，啵啵直响。如今已很久没再与皇叔亲昵，倒像是他忍不住想要对我亲亲。

    听到我这话，皇叔当即就给了我一个欲哭无泪欲笑无声的表情，松开手，一点想要亲我的样子也没有了。待到他站直了身后才略微气馁地说：“皇叔改日就去找些舞姬来放置在承德宫，在皇叔寂寞的时候也可以排遣排遣，晔儿就不必再为皇叔担心了。”

    “哦。”我撑起身子跳下桌，“那二位公主该怎么办，晔儿真的要将他们纳入后宫册封为妃吗？晔儿怕到时候跟她们同房会露馅。”我穿着龙袍便是皇帝，可我要是脱下龙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公主了，那样一来不仅会被折穿身份，还有可能会得罪两国。

    皇叔拢了拢自己略微敞开的衣襟，瞥了我眼，又再拢了拢，“那，就将她们封为贵妃之后予以冷落，皇帝想要宠幸哪个妃子是由皇帝自己说了算，况且她们尚还年少，对于男女之间的□□应该知之甚少才对。”

    皇叔那一眼似乎想要说，我如今都已十八了尚且还搞不明白男女之间至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别奢望那两个比我还小的公主能够知道的比我还多。

    我咽了咽声，觉得皇叔说的在理，但我偏偏还是担心不住，“那，再过两年她们长大些了呢？晔儿又该怎么办？”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我娶了她们可就是长久之事，解决的了眼前的困境却解决不了长久的困惑。“而且晔儿弱冠之后也该有所出才是，到那时怕是再也瞒骗不住了。”一下子我就给想的更加长远了，颇有些深谋远虑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是真长大了，懂得学会思考问题了。

    皇叔凝眉，不太情愿地瞅了瞅我，“那就等到她们都长大了再说，这段时间该怎么应付她们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再成天往承德跑。”

    皇叔说的有些不耐烦，坐回到书桌前就埋首看书。我估摸着他是怕我经常来承德宫会坏了他的好事，这便乖巧应承了，“晔儿以后会斟酌复斟酌，事未急不再来叨唠皇叔。时候也不早了，皇叔早些就寝罢。”说完转身便走。未走出几步又觉得该补充些什么，我又折身回到书桌前，“嗯，说起来皇叔也虚长了晔儿八岁，晔儿如今已经成人立妃，皇叔也别再怠慢了。心意相通的女子不好找，还是先延续我们皇室血脉为善，待到子嗣充羸时再慢慢来寻觅心意相通者也未为晚也。”看着皇叔那变幻莫测的脸色我觉这句话是今晚说的最中意的一句，毋庸置疑，我是真的长大了。这种感觉甚好，甚好。

    就在我得意不往的时候皇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合上书，甚至懒得再跟我说一句话，起身就往内室走去。

    “皇叔。”我试探性地唤了声，垫起脚尖伸头去看。皇叔正一副落败不堪的模样爬上了卧榻，纱帐也不放，躺下后就骄傲地把后背亮给我瞧，至始至终也没再理我一下。

    我嘟囔了声，皇叔越来越怪了，阴晴之间也没有一个转折，说不悦就不悦。

    “晔儿走了，皇叔好生安歇罢。”临走之前我还不忘说了句，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身后传来更为幽怨的叹息声。我回眸，皇叔已闷盖在了被子下头，连根头发也不剩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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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皇叔022

﻿    途经掖庭的时候，我滞下脚步往里头瞥了眼，两国的贵宾就住在里头，只要一想起那两位遮面公主我就好奇非常。转目四望，心想趁着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去偷偷一觑。我可不能让自己娶两个其丑无比的女子当妃子，当初凤宁提议派人至两地找来两位公主的画像日日放在皇叔跟前观摩，可到头来一样是取回两幅遮面的画像，她们的身段虽然无可挑剔，但册立之后她们势必要以真面目视我，就算这只是逢场作戏我也不能放两个有碍观瞻的人在宫中日日荼毒自己的双目，一打定主意便就蹑手蹑脚地猫身进了掖庭。

    “穆君，你当时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与无花国的摄政王结亲么？怎么临时又改变了初衷将香君公主许给了他们的皇帝，你这反复无常的个性还真与你那治国的手段不相伯仲啊！”假山上，传来了对话声。

    在受了太傅的多年教育后，我觉得作为一个君子应该要遵循非礼勿听才是。但我堪堪才决定了要去做非礼勿视这件事，所以这非礼勿听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而太傅的教诲自然也就被暂时抛诸在了脑后。于是我便寻了个较隐蔽的角落将自己藏匿好来，光明正大地坐在下头听着这两国的君王在背地嚼着我跟皇叔的舌根。

    夏穆对曰：“括君此言差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这不紧不慢的语气让我联想到了夏穆在大殿之上的时候轻摇着折扇询问我时的姿态，那温润的面庞上总能让人觉察出些许邪气儿来。我不禁得瑟了下身子，莫不是他们俩在背地里曾经有过什么共识想要对我怎么样？

    夏穆复曰：“括君当初不是也认定了摄政王将会是陶晚公主的夫君么？怎么到头来也变卦了。你该不会是看香君改变了主意这也跟着调转枪头，目的只是为了与我南通争个高下？”

    晋括冷笑曰：“笑话，我西凉国兵强马壮何需无聊到与你南通争个高下，如今这太平盛世正是吾辈该去好好的维系，谁有空来跟你争高下。”

    我在假山之下频频点头，太平好太平好。邻里邦交之间就该团结互助，争来争去的势必会打战。而且像我这种人才也不适合打战，说我没大志也好，我觉得自己只适合在太平盛世之下当一个碌碌无为的皇帝。就这，也已经令我感觉满足非常。

    夏穆带着绵绵笑意说：“括君既如此说，那又为何在我之后立马改变了初衷，你之前不是一直就看好摄政王么，难道你在看到少年皇帝之后觉得他比摄政有潜力，所以就。”

    “呵呵，难道说穆君还有别的图谋不成？”晋括陪了声笑，坦言道：“当初夜君出使我西凉之时我便就觉得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风流倜傥不说，外交手段极其之高明，我西凉国上下竟没有一人能够将他考倒。像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是陶晚夫婿的不二人选。”

    我只差没抚掌称赞，皇叔可是出了名的神智，能够考倒他的人还未生出来呢，就连古太傅都要对皇叔自叹不如，更遑论西凉那种边陲之地。谁若是能够受到皇叔的垂怜那就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可偏偏，这样一个佳婿的人选却同时没被两国的公主瞧上眼。

    “可惜，这样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却是一个体弱多病者。相较来说，少年皇帝就显得生龙活虎，最重要的是……”

    二人出奇的异口同声，“他是无花国的第一人！”

    “关键是香君那丫头未有一点预兆，突然就说不愿嫁给夜君，又在献技之后说喜欢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少年皇帝。”夏穆有些不可以思意地说，“所以说，你也别老是说我反复无常，此番反复实在是香君妄为所致。”

    “现下倒好，陶晚那丫头与香君公主扛上了，她突然转变心意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不想输给令妹。”晋括颇为无奈地谓叹了声。

    这二人的一番对话让我觉得哭笑不得，合着她们都不是因为喜欢才看上我，她们是担心皇叔体弱无法给予幸福！而我因为镶了个皇帝的头衔这便在选择上优越了不少，而这个头衔也成了她们会选我的必要因素。

    “谁？”

    一声断喝中，已感一道劲风袭来。

    我蹬着脚直往后退，在不知作何反应的情况似乎只能等着挨打。紧闭上眼的时候我还在心里祷告着别打我的脸，不，是哪也别把我打到，我是皇帝，打我是犯法的。但我却忘了把这话说出口，光在心里想别人是听不到的。

    陡然间，觉得身子一轻。但听疾风呼啸在耳边，一点也不像是被打的感觉。轻轻掀开眼睑，只见一深衣壮汉拎着我翩落于檐沿之上。

    “何人如此大胆，敢夜闯皇宫重地。”檐下传来了晋括的唤喝声，因为已近子夜，这声喝更是显的彪悍非常。

    我揉了揉耳骨，又再瞥了眼扶住我的深衣汉，那满脸横溢的胡渣子让我觉着有些眼熟，甚至似曾相识。“壮士如何称呼。”我心想，他救驾有功理应行赏。

    岂料我这话刚一说完，壮汉便就斜起眼来将我打量，半晌之后又再点了点头，“皇上不愧为贵人。”

    我没听明白，颇为费解地瞅着他，“何意？”

    壮汉很认真地回应我，“贵人多忘事！”

    “哦。”我长长地哦了声，无视底下叫嚣不住的晋括与壮汉继续叙着，看能否勾起我的记忆，“你是在宫里当差的麽？”要真是，我一定得提拔他，此等人才不能荒废掉了，要充分地开发利用，最好的就是能够随侍在侧护我生命周全。

    显然，壮汉没有我的耐心，在我问完这句话后他那略显粗犷的面目颇为扭曲地丰富了起来，握在我手臂上的手时紧时松大有拽着我一块从檐巅之上纵身跃下的趋势。在我的凝视复凝视之下，壮汉终是用与他形貌不太相符的哀怨口气说了句，“臣乃是太后日前堪堪招入宫中保护皇上周全的唐庄。”

    “哦……”这回我是真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来去无踪的御前带刀侍卫！小唐。”那一日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加上这太平盛事，没几天我就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并且亲封的御前侍卫给忘之在了脑后。如果不是今晚碰巧给遇上了，说不定哪天看到我还会把他当刺客捉起来呢。

    唐庄看起来没有一点荣幸的样子，扭曲的面容霎时就恢复了原样，显然对我称呼他为小唐而不悦。别开眼，懒得看我，一板一眼地问了句，“皇上是想继续待在檐顶观夜景，还是下去。”

    我瞟了眼檐下几近将脖子仰歪的晋括，还有淡定自若的夏穆仍旧轻摇着折扇，翘脚坐在假山之上看着热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离开这个视野广阔的处地，“你还是先将朕带下去，这地方让朕觉得高处不胜寒！”

    唐庄看了看我，直白道：“皇上，现在正值夏令，高处才有清爽凉风，何来有寒意？”

    我登时就被唐庄的曲解能力折服，他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挺有智商的，不知为何能够说出这样没有水准的话来。我觉得这是母后有意为之的，既然是要保护皇帝的周全，受不受子的教育都没所谓，最主要的是能打就行。

    我清了清嗓子，不欲跟他解释如此高深的话题，“你方才是如何带着朕上到这么高的檐上，可否再演饰一遍给朕瞧瞧。”爬树我会，爬屋顶我可不擅长，况且刚刚给我的感觉也不像是爬上来。若非方才我紧闭着双眼兴许就能知道唐庄是如何把我弄到屋顶上来了。

    “有何不可。”唐庄信誓旦旦地说着，一绕手就揪住了我的后襟，就像来时那样，想要再拎着我重复一遍。

    在唐庄欲拎着我纵身跃下的时候我赶忙又止制了他，“小唐，这么高跳下去会不会有危险，你会不会失手，会不会把朕给摔了？”

    唐庄忍了忍，缩脚立回在瓦当上，“皇上是在怀疑臣的能力？”

    我想点头来着，可看到唐庄那副你敢点头我就敢撒手的模样我怯了，“咳，大唐，其实朕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朕只是怕你马失前蹄，人生总会有第一次嘛！”我强自轻松地说着想要以此来化解自己尴尬的处境，却不想在我升级了唐庄的称呼后，他却更加的懊丧了。

    “皇上到底想要怎样。”唐庄爆发了，在这个红墙绿瓦的深宫之中从来没有人敢对着皇帝言呼语喝，而唐庄不过只是我的一个侍卫，虽说不是我的奴才，但他吃我的住我的还领我的钱，未能做到令我满意还敢冲着我爆发？做为皇帝，我有理由对着他爆发回去。

    “……”我还没来得及暴发，唐庄就已经改了个姿态——搂着我纵身往檐下飞去。

    不巧的是，就在唐庄要带着我落地的时候他打了一个喷嚏，打喷嚏不打紧，偏偏他在打喷嚏的时候抖了手，真就将我这个九五这尊从半空中丢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我着地了。

    “咝……”痛呼声中，我并未感觉有哪里疼痛，而且这呼声也不是出自我之口。

    待到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唐庄在撒手的时候将我不偏不倚地砸到了翘脚坐在假山上的夏穆身上。我理了理衣袂，瞥了眼难以动弹的人，颇为同情地说了句，“穆君怎就如此粗心，园子这么大你偏偏要坐在这上头，需知高处不胜寒呐！”

    夏穆有些吃力地支身坐起，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睨眼看来已恢复了满面的润色，“晔君的喜好可真是不同常呀！你这凌空现身真是教人大开眼界！”

    “穆君过奖了。”我与之谦虚了声，回眸四望时早已不见唐庄身影，甚至连夏穆也没能瞧见唐庄的身影，高手果然是高手，就连失手也令我毫发无伤。

    “这么晚了，晔君怎会出现在掖庭？”

    我一回头，就见晋括也上了假山。

    “你，你们想要怎样？”左右呈包夹之势，没有我一步退路。如果他们二人在此刻起了邪念，很有可能将我毙在这假山之上。

    没曾想，我一心想着要进掖庭偷觑那二位遮面的公主，还未觑着就先将自己陷入了困境之中。而那个飞上飞下的御前侍卫在这个时候没了影踪，就跟他来时一样，消逝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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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皇叔023

﻿    夏穆看着满脸戒备的我觉着好笑，所以他就笑了。因为同是君王，在地位阶级之上我们三人也算是对等平行，礼貌上喊我一声陛下，背地里还不是一口一个皇帝的叫着。再加之个个比我年长，语气行止理所当然未有恭谨。这不，夏穆在唇角还留有余笑的情况下刻意垂下眼来瞅了瞅我，“没想到陛也有这个雅兴，上面风光可好！”

    我垫了垫脚尖，令自己看起来挺拔些，打起一个笑，算作回礼。“上面风光甚好，夜风清爽，景色宜人，不知二君可有兴趣到上头去爽快爽快。”

    夏穆再摇折扇，瞥了眼高檐，又是摇头又是失笑，只道：“上头风光独好，却是高处不胜寒。陛下若是兴致不减，不妨让括君捎你上去。”他后面这句话说着分明就有些不怀好意，似乎对方才的意外怀恨在心，这便想着趁机令我难堪。

    晋括就在我身侧，听夏穆这样说，很是豪迈地将他的手臂架在了我的肩上，行止之上同样是未有规矩。“难得陛下有这个雅兴，就让我来助陛下一臂之力。”说完，没给我反对的机会，又是拎着我的后襟嗖地上了檐顶。

    我犹未站定就已忍不住开口赞美晋括，“括君好俊的身手。”只是让我疑惑的是，他有这样的身手刚才为什么要在下面仰着脖来呼喝，他大可跃上来跟唐庄较量一二。

    晋括倒是谦虚，“一般一般，与方才那位将陛下摔下去的勇士相比还有一定的距离。”

    他谦虚就算了，却毫不含蓄地当着我的面将我给揶揄了一把，言语之中似乎在嘲笑我被失手丢下的窘态。

    “陛下好生欣赏着，我一个马背之上的草莽之辈目光拙劣尚不能欣赏此等景致，就不奉陪了。”晋括撒开手，并不担心我会否从这檐顶跌下去摔死，行止更像是有意置我生死于不顾，甚至是巴不得我摔死。话一说完，人也跟着跃回到庭中。

    “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早些安歇，明日可还有麒麟山等着我们去观光。”庭中夏穆不怀好意地觑了我一眼，说话时已从假山之上跃回到庭中。

    晋括倒没有再跟夏穆闲扯的意思，只说今晚华庭宴席之上饮酒过盛，此刻后劲发起也该回去歇息了。

    于是二人很是默契地各自调转了方向，一左一右皆自离去，对于我这个檐上皇帝他们也不再闻问。

    .

    “哈啾……”

    子夜过后，夜风何止清爽，阵阵凉意袭来顿时就让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蹲在檐上一动不敢再动，不论如何呼唤也唤不来唐庄这个御前侍卫。巡逻的禁卫不可能巡进掖庭，而庭内除了一些两国君王的随从外没有一个宫人侍候，夏穆与晋括有意耍弄于我自然不会有人上来对我施以援手。

    “小唐……”我的声音就跟猫儿唤一样，因为太大声了我怕把自己给震下去。经我再三呼唤，唐庄也没有现身的迹象，周围宁静非常，除却偶尔袭来的夜风惹得树叶沙沙作响外听不到半点杂音，就连平时聒噪不止的知了也全都消了声迹。

    在我还认为唐庄躲哪偷懒的时候，一道黑影霎时便横空出现在了庭中的槐树端上。

    月色虽朦胧，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树端上的黑影。隔空相望，他站着我蹲着，他面呈坦荡，我可怜兮兮。

    “小唐，朕就知道你是忠心的，不会丢下我的。”我不管唐庄喜不喜欢被这样称呼，反正我就喜欢这样叫他。“快把朕从这儿弄下去。”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看着一动不动的人促了声，我可不是让他亮相爽酷的。

    “唐庄！”

    蓦然间，庭下又传来了声音，是夏穆跟晋括，他们又回来了。

    “哟，二位这是回来纳凉呢还是来陪我一块儿欣赏夜景呀！”我揉了揉鼻子，改蹲为坐，朝他们欢快地打着招呼以示自己欣赏夜景的正欢娱，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狼狈。

    “既然陛下在上头如此欢快，那我们也就不勉强你下来了，你就继续在上面待着罢！”夏穆未摇折扇，就算他堆满笑脸说出来的话也一样的不讨喜，甚至是讨厌非常。

    晋括也是一个样，虽然不会假惺惺地打着笑与我说话，但他也认定了我是一个好欺负的人。能够欺负一国之君，往往没有人可以抵抗的了这个诱惑，所以就算是同为一国君的人也不会例外，毕竟这种机会不是很多，若换成皇叔是无花国的皇帝，我想就没有人敢有这种想法了。

    “陛下就在上面继续欣赏罢，说不定接下来的好戏是你生平所未见的。”

    我有些懵懂，看着庭下二人皆自睁睁地盯着槐树上的唐庄不眨，猜测他们也许是旧识，说不定唐庄以前还给他们俩当过贴身侍卫，所以他们二人才会如此亲切地看着唐庄。这个场面让我看了有些感触，他们的感情得有多好呀，能够盯上这么久而移不开眼！

    如此一来我倒是不急着下去了，看向不远处的唐庄扬声唤去，“诶小唐，你别站那么高了，让二君仰头看你怪累的，你还是快点下来罢。”

    唐庄没有搭理我，只是瞥了眼庭内二人，“此处乃是皇宫禁地，二位该不会想在他国生事？”

    面对着两国的君王，唐庄未有惧意，这我早已想到，毕竟面对我这个皇帝他都敢无礼加呼喝，想必这天下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令他畏惧。但听他说这话的语气，似乎与那二君王有着理不清的恩怨纠葛，能够同时惹上这样两位贵人也需要莫大的勇气与本事呀！

    “没想到，堂堂天下第一剑客唐庄竟然会委身无花国皇宫之内，难怪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也搜寻不到你的一点消息。”

    对于夏穆的话晋括不置可否，哼声一笑，斜视着树梢上的唐庄，“想必这几个月你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如今你不会再退缩了罢？”

    “唉唉唉，你们等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越听越糊涂，“小唐只不过是一个侍卫，他几时得罪了二位？”

    看他们的架势，似乎想要亲自与唐庄动粗，而且还是二对一，就算胜了也不武。何况唐庄现如今还是我的人，当着我的面教训我的人，摆明了不给我面子。

    皇叔曾跟我说过，皇帝，面子很重要，若是让人下了面子，可就不是一个人的事，那将会受耻于天下。

    “陛下莫不要告诉我，你连唐庄的身家背景也不清楚就敢将他揽为已用？你的勇气可实在是令本王折服啊！”夏穆朝着我斜斜瞟来一眼，嘴角掩饰不住笑意，自打见他第一眼起我就深刻地感受到他不是一个好人，因为在他的笑容里总让我感觉到某些不怀好意的东西，看着挺润善的一个人，骨子里尽透着数之不尽的邪气儿。

    我一怔，唐庄是母后找来的，兴许连皇叔也不知情，况且以我此种心肺之人自然不可能去调查一个侍卫，只当母后竭力推荐，就算不是精品也不至少是次品，好歹他也在我面前露过两手。所以，纵使庭下二人看起来如何的与唐庄不对付，我也不能将他往外推。

    “呵呵，穆君真会说笑，小唐既然是朕的贴身侍卫朕又岂会不知他的底细，他对朕的忠心可鉴日月。倒是二位，不知道因何事要这般对他不依不饶？”我打着笑，盘算着如何能够让两个君王与一个侍卫化干戈为玉帛，毕竟这已经跨出了个人恩怨的范畴，严格来论便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矛盾，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引起邦交的尴尬。

    “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晋括冷了冷口气，显然是懒得跟我说那么多。眼瞳眯起，活像是唐庄抢走了他的心上人，那一副不共戴天的神色比杀父灭族的仇恨还要深长。

    “那就长话短说呗！”如果动口可以解决的问题，又何必非得要闹得动手呢？况且还是在我无花国的宫廷之中，惹出了干戈岂不是会有损我的名声。

    晋括飞来一眼，很是不忿，并且还夹杂着森森的怨念。他想了想，抿紧唇，就连长话短说也吝于再启口与我交流一二。

    对峙了一会儿，晋括按捺不住了，扬声冲着树桠上的唐壮呼喝去，“唐庄，你下来，我们也该做一个了断了。”

    “小唐，朕命令你不许下去。”我也朝着唐庄扬声呼去。开什么玩笑，我的人岂是别人能够呼喝来去的。下去！岂不是要矮我身份，说什么也不能让唐庄下去，想打架就到树上去打。

    唐庄一动不动地伫立在树桠上，俯瞰了眼庭中二人，未有言语。再看向我时却是带着些许愧歉，“皇上，你不怪唐庄吗？”

    我没听明白唐庄这莫名其妙的问话，笑着摇了摇头，“朕既然用了你，又岂会对你存有疑心。”

    于是庭中二人为了不失自己的身份也纷纷在下面徘徊着，就是不到树梢上与唐庄较量一二。而唐庄在得了我的话后更是如石化般杵着一动不动。

    “这个情况看起来很复杂呀！”

    神不知鬼不觉的，皇叔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一惊一喜，差几未从方寸之地的檐端翻身摔下，若非皇叔眼明手快托了我一把，不知下头还会否有人给我当肉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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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皇叔024

﻿    “皇叔你终于来了！”我大喜过望，扭身就拽住了皇叔的胳膊，“你快劝劝他们罢，二君想在掖庭对我的侍卫动粗，太目中无皇帝了。”有皇叔在，我在言语上的尺度也明显放松了不少。需知，欺负我就等同于欺负皇叔，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哪个人有胆子敢欺负皇叔。

    而皇叔为免我摔了，扶在我腰上的手并没有马上撒开，指尖拢了拢反而还搂得更紧些。无视我的请求，更无视庭院中对峙不下的几人，反而责备起我来，“你大半夜的不歇息就是跑这儿来凑热闹？”

    我眨了眨眼，认真思忖着。随即招手让皇叔附耳来说，“那二君在背地里说晔儿的坏话呢，他们未怀好意，我们不要与他们联姻了好不好？”

    皇叔嘴角一撇，明显想笑，却又强自按捺了下来，刻板起脸来好不严肃，“皇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圣贤之人绝不窃听、偷觑他人私隐，你这行为与小人何异。”

    我噘了噘嘴，心有不甘，“晔儿这是头一回，并非有意为之，皇叔干嘛这么严肃嘛！”

    皇叔还打算着数落我什么，只是庭下二人已容不得他再有闲隙来教育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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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穆秉承着他一惯的作风，暖意绵绵地笑着，与皇叔寒暄起来便就没个完了，一通诉说下来竟从皇叔离开南通开始，迢迢千里来到泸安只为与皇叔再续情谊，看着夏穆声情并茂的演绎，让人不误会皇叔喜男色都难。

    我浑身得瑟不住，斜觑了眼皇叔的侧面，小心翼翼地询了声，“原来皇叔与穆君的交情是如此这般的匪浅呀！晔儿真是疏忽了。”

    皇叔睨眼看来，很是嫌恶地吱了声，“你有什么好疏忽的？”那口气，直恨不得将我从这高檐之上推下去，免得我毁了他一世英明。

    我登时噎了声，就算被我说中了也不用如此恼怒，贵族人家里养个男宠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就算皇叔有这个癖好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我尚且可以坦然接受，他又有何介意的？

    见我不说话，皇叔更是懊恼不住，指着我的鼻子直说，“不许胡思乱想，皇叔与穆君未有过甚私交，不过志趣相投惺惺相惜罢了，断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我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地瞅着皇叔，“晔儿想什么了？皇叔何需如此紧张，你说没有就没有，晔儿不会自行瞎想的。”

    “你……”皇叔气短，瞪着我说不出话来。依稀之中我甚至还听到皇叔嘀咕了声：我跟她解释这些做甚。

    就在这须臾之间，唐庄那家伙赫然长了气势，甚至未有多余的言语就从树桠上跃到了庭中，不仅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连皇叔也被他当作空气来对待，我行我素令人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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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叔，你快去止制他们罢。这夜半三更的，宫内侍卫若是与两国贵宾大打出手真就要惹出笑话了。”我摇了摇皇叔的手臂，再怎么说在我们的地盘上发生打架斗殴事件总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皇叔打了个呵欠，懒懒地瞥了眼庭中对峙的三人，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姿态，“你担心他会输吗？”皇叔指的是唐庄，但听他的口气，可一点也不担心。皇叔甚至就没有担心的必要，我的侍卫是死是活与他没有半只蟋蟀的关系，所以他巴不得能够坐在高处看一场好戏，这样一来也好弥补他未眠的缺失。

    “我担心小唐会伤了二君。”我不知哪里捡来的自信，反正就是觉得冷酷的唐庄不是一个轻易能被摆平的人。

    “笑话，我们还担心会不会出手太重将他给碎尸万断了。”晋括一点也不含糊地接去了我的话，凛然的姿态大有将唐庄揉捏成粉末。

    不待我再说什么，皇叔就已出言制止了我，“唉，你别再多嘴了，好好坐着欣赏便是。”

    皇叔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他常常喜欢袖手旁观仰或是坐山观虎斗，这一点就是用在我身上也不例外。每每我被几位太妃乃至皇姐们烦挠的时候，皇叔非但不会对我施以援手，还常在一旁落井下石、煽风点火，我窘了他就舒畅了。想他一个比我老了八岁的成年人心胸却还不如我一个少年郎来的开阔。

    观战了一会儿，皇叔嫌檐顶之上视角不佳，以刀剑无眼、近距离观战恐受波及为由抛下我自己跃上了假山继续观战去了。我碍于没有他们飞来飞去的本事，遂也只能乖乖地继续委身檐顶，只是苦了我那金贵的小屁屁，长时间坐在坚硬又冰冷的瓦当上已近麻木。

    虽然我不知道要以何来界定一个人是高手还是低手，但就是唐庄对抗夏穆与晋括来说，他应该称的上是一个快手。不仅未有让他们占去便宜，行动之间更不须亮出自己那口破刀来对阵。我看的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条金灿灿的蛇正朝着我的方向游弋而来，不同儿时在树梢上遇到的那条小蛇，这条蛇浑身上下透露着危险的讯息。

    “好样的小唐，你若是能胜了二君朕就重重有赏。”看到精彩处，禁不住拊掌助威，唐庄非但未给我丢脸，还甚是给脸呢。

    “咝……”

    突觉屁屁一阵叮疼，不禁令我倒吸了一口气。扭头一看惊不住大叫，“啊，蛇，蛇。”在我惊叫退缩的时候它也受了惊，更加用力地咬了下去，咬完之后还很无耻地埋首在我的屁屁上蹭来蹭去，挣扎着似乎拔不出自己的蛇牙，直至我失臀从檐上跌落，它依然挂在我的身后随之陨落。

    因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没有心理准备，更遑论三个激烈交手与一个深度观望之人，纵使他们反应过来了想要掠身扑救也为时已晚。

    于是在他们四人眼睁睁的观望下，只听一声扑通响，顿时激起千层浪。我连同那尾金蛇一起跌入了掖庭的掖池之中，经过水压的冲击金蛇终于是从我的屁屁上摆脱了下来，朝着池边落荒而逃。

    据说那种金灿灿的蛇唤金仙子，在毒物排列榜上位居前三甲，其性温和，其貌可爱，除却发情期性格稍有波动，从未轻易攻击人类。若有人受攻击纯属偶然非必然，那不过是它们自卫所采取的一些举措，若有不幸与蛇无尤。

    我挣扎了几下，呛了几口水，就被人捞了上来。

    “皇上。”

    我只觉得脑袋沉重，眼前朦胧，四个影子在跟前晃来晃去。我想抬手摸一摸屁屁，发现手已经动弹不了，麻木的感觉很快就侵袭了四肢百骸，就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唐庄说：“摄政王，皇上的症状疑似中毒！”

    夏穆说：“不愧为晔群，那么安全的地方也能中毒！佩服佩服。”

    晋括说：“没想到我等来访伊始就成了奔丧。我们不如等到新皇登基之后再回国罢，免得到时候再来一趟！”

    “……”皇叔什么也没说，在我身上戳戳点点之后抱起就往掖庭外走去。

    好在我的心思不重，否则就以那二君的话还不得令我立刻就去见了父皇，我坚信，有皇叔在身边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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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叔习惯性地把我带回到承德宫，阿尤跟福禄吓得跪在殿中直发抖，闻讯而来的母后以及太妃跟公主们将承德宫围的水泄不通，臆测之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稍片刻就将整个皇宫闹腾的沸沸扬扬，灯火通明如白昼。

    纬幕之内，皇叔亲自替我换下一身湿衣，他手脚利落，很快就将一身干净的衣袍罩在我身上。其间面对着我赤条条的身子视若无睹，甚至未存有半分担忧，将我放回到卧榻上便就来说：“你就是不惹些事情出来不痛快。”

    我重重喘了口气，很是无辜地巴望着皇叔的侧脸，“这事不是晔儿惹出来的，都怪那蛇，那么多人不咬偏偏来咬我。”说话间我不住地腹腓着皇叔有朝一日也让蛇咬，我也不安慰他数落他，看他伤心不伤心。

    皇叔瞪视了我一会儿，若非看我脸色惨淡兴许他还会继续瞪着。

    太医给我诊断的时候内寝除了皇叔在侧外就没有一个人敢跨进纬幕之内来探视我一二，连母后与太妃们也被排除在外。

    “福禄，送诸位太妃、公主回宫歇息。皇上并无大碍，有什么事派宫人去传话便是。”

    半晌，皇叔捺不住外间纷扰，当即就下了逐客令。

    “摄政王，陛下中的乃是金仙子之毒。”太医断言，“此毒甚是厉害，中毒者若在半个时辰之内未服下解药回天无数。”

    “那你还愣着做甚，快拿解药来给皇上服用呀，看着本王做甚，本王又不是解药。”皇叔有些气结，面对着宫里这些老学究他总是会被弄的哭笑不得。

    “回禀摄政王，太医院内目前并无刻制金仙子的解药。若要调制，至少得花一个时辰，可陛下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老太医温温吞吞地说着，那口气俨然将我当成了太医院内试药的小动物，未有一点紧张与焦急。

    皇叔登时就滞了声，瞥眼看向我，肩头一抖，“依太医之意，皇上就只有等死了！”那幸灾乐祸的口气让我听出好不畅快的味道，原来皇叔巴不得我死呢？累赘了他十八年，终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卸下我这个包袱了。

    “非也。”

    太医捋了捋胡须，尽显一派老成，“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又岂能轻易言死，还有一个最为直接有效方法……”太医瞅了瞅皇叔，大胆挑眉之，“摄政王理应懂得！”

    皇叔嘴角一搐，说不出话来。但我认为，应该如太医所说，皇叔他懂的，只是看他想不想救我。

    “时间所剩不多了，老臣这使命人找几个太监来，只稍替皇上把毒血吸出自然可以暂缓毒性的蔓延。”

    “等等。”皇叔甚至是想都不想就开口制止了太医的行止，再瞥了我一眼，眉头凝起，“本王，亲自替皇上吸毒。”

    不知是怕太监识破了我的身份还是怕我受伤的部位太过尴尬，毕竟龙臀可不是谁都可以有幸目睹。而皇叔自告奋勇的献身却实实将我感动了一把，就连老太医也百感交集地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直称皇叔无私，父皇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感到欣慰了。

    于是皇叔屏退了所有人，坐在我身旁看了复看，想了复想，不知在犹豫着什么还是打算打退堂鼓。但我却是真难受了，艰难地勾住了皇叔的手指，气弱，“皇叔你倒是快点啊，你再不下口晔儿真就挺不住了。”

    皇叔眉头皱了皱，谓声一叹，“此事绝不许宣扬。”皇叔边说边拿下我的手，随之将我整个人翻了个身趴伏在卧榻之上，悉悉索索地掀开袍子，指尖触上里裤犹豫了下，回头看我，命令着，“把头转过去，不许偷觑。”

    “哦。”我乖乖地把头转正，下颌枕在手背上，趴等着皇叔亲口为我吸毒。

    陡然间，臀上一凉，我禁不住得瑟了下，想回头，又不敢，只好乖乖地伏着不动。

    “咝，痛痛……”突如其来的痛疼让我叫唤不已，想要挣扎发现已动弹不得，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忍着，做为一个皇帝岂能连这点痛也受不住。”皇叔没好气地说着，也许他一想到要往我的屁屁上吸毒就有心里障碍。想他堂堂无花国摄政王，竟要委唇在我这个伪君子的臀上，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无有颜面的事情呀！

    伤口被小刀划开了两个口子，顿时就感觉到血腥味的弥漫。目眩阵阵袭来的时候皇叔已经捧着我的屁屁开始吸吮，微痒微麻，我甚至不知皇叔在何时停下了吸吮，眼睑阖上便就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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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皇叔025

﻿    皇叔极其重视自己的形象，穿着打扮上虽不说要光鲜亮丽，但也势必会整洁明亮。而他替我吸毒的时候多多少少的被毒液侵染到了双唇，导致血脉膨胀唇瓣泛红发紫。太医说并无大碍，只稍服药三五日便可消退下去，但我还是每日亲自将汤药送至皇叔跟前。

    “皇叔，这是太医院送来的汤药，你就趁热喝了罢。”我满脸堆着笑，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递送到皇叔面前。

    皇叔面上蒙巾，不让人看他的糗样，就是在自己的寝宫里他也不愿摘下面巾。徒留一双墨黑色的眼瞳深邃地转悠着，眉未挑未皱，根本就看不出他此刻是何表情，是何情绪。

    我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臀部，轻轻挨坐在皇叔身旁，“皇叔，你就快把药喝了罢，太医说了，喝了药才能好的快些。”

    皇叔嫌恶地瞥了眼我堪堪摸过臀的那只手，那个部位可以令他马上联想到唇瓣上的光荣遗迹，别开我的手，情绪甚是不悦，“药搁着就是，你去陪那二国国君罢，皇叔没大碍。”

    我嘟囔起嘴，挪了挪屁屁与皇叔挨的更近些，“晔儿白天已经陪他们游走了整个麒麟山，这会儿已经入夜，皇叔想让晔儿去陪他困觉吗？”

    “游走！”皇叔有些惊讶，搁下手里的书回眼看了看我，“你们今日不是去泛舟游湖么，怎么又去了麒麟山？”

    “晔儿觉得那二君八成是有意为难我，堪堪蹬舟穆君便言晕船，所以就去了麒麟山。”我又揉了揉臀部，这一日行走下来让我吃罪不少。

    “还疼哪！”皇叔软下声来，偏头往我身后瞟了眼。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端起汤碗凑到皇叔面前，“喏，皇叔可是要晔儿喂食！”小时候但凡我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皇叔亲自喂我吃药，如今我已经长大了，理应孝顺皇叔才是。

    皇叔盯着药碗沉吟了会儿，最终还是接了去。

    “太医说这种膏药可以缓解疼痛麻痒，晔儿帮皇叔上药罢。”在皇叔喝药的时候我也没有闲下，打开小瓷盒子，凑近鼻端嗅了嗅，“嗯，这个味儿很是清香，皇叔，把面巾摘了。”

    皇叔凝眸皱眉，“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多事了。放着就好了，待会儿皇叔自己会上。”

    “哦，那好罢！”乖巧地应了声，将小瓷盒子递到皇叔面前，就在他伸手来接的时候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揭下了皇叔的面巾。“呵呵呵呵，我就知道你没事了。”

    看着皇叔投射而来的冷俊目光，我登时就将面巾覆回到他面上，手一抖打上了死结。

    “既然是晔儿好意，皇叔又怎么好拒绝，就替皇叔上药罢。”皇叔笑着说，但比不笑更恐怖。

    我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甚至不敢抬头，“晔儿就不打扰皇叔歇息了。”

    “坐着。”我想逃，皇叔一句话就让我离位的屁屁又坐回到椅子内。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相处了，这感觉真亲切。

    手中握着小瓷盒子，指腹轻沾雪色凝露，丝丝凉意浸透指尖，偏头觑了眼倚身进椅背的皇叔，他已经将面巾又摘了下来，慵懒的姿态看起来已经准备好让我来服侍，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指使我，熟门熟路的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我侧了侧身子，伸手勾皇叔的唇瓣不着，想皇叔已经调整到最舒适的姿态静待享受，自然不可能要求他来配合我。于是我撑着扶手爬到皇叔身上，这才让自己与皇叔平行。

    “一会儿就好，皇叔你先耐着。”在皇叔说话之前，我便就先说了，免得他又有借口训我。

    皇叔咽了咽声，巴望了我一眼，随之便闭上眼任由着我往他的唇上涂涂又抹抹。就在我认为涂抹均匀了，要退开的时候却无意瞧见皇叔的咽喉咕噜噜地转上又转下，突出骨结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出于好奇，伸手轻轻戳了戳。

    “你在做甚？”皇叔低下头，口气很是沉重，一瞬就握住了我的肩，“皇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老是用自己的无知来挑衅一个男人的底线。”

    “皇叔，你干嘛这么用力抓着晔儿，痛。”我挣了挣，膝盖一滑跌进皇叔的怀里，还未来得爬起就被皇叔按进椅背内。

    “看来，我是该给你点教训你才会长记性。”清香扑鼻来，皇叔的唇瓣已贴上了我的，冰冰的滑滑的，还有点甜。

    后颈托在皇叔的手掌内动弹不得，身子有些别扭地萎在椅背内，加之皇叔倾下的气力更是施不上半分力。我眨了眨眼，不知皇叔要亲我为何要这般激烈，只当一片软乎乎的肉肉挤开唇齿滑进我的口中时我不禁倒吸了口冷气，缩着脖子后退不得。“唔……皇，叔……”不论我怎么用力抡拳往皇叔的胸口捶去他也无动于衷，钳在我后颈的手紧了紧，屈膝压住了我蹬弹不住的双脚。

    舌尖与舌尖碰触的时候令我忍不住颤抖了下，呼吸一滞不敢妄动，静静地任由着皇叔予取予求。

    当阵阵麻痛袭来，我再也忍不住扭动了起来，“皇叔，你为什么要咬晔儿？”我舔了舔唇，有些发疼，讷讷地看着皇叔问，唯不知虎视眈眈的皇叔究竟想让我长何记性。

    皇叔喘着气，腮帮子紧了紧，那模样直恨不得要将我活活掐死。

    霍然间，皇叔站起身，却让我磕疼的脑袋。“皇叔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论在人前还是人后都要保持男儿该有的行止，别再有意或是无意的表露出女儿家的行态来，若是让外人觑得你女儿身的秘密，皇叔也保不了你。”

    我揉了揉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皇叔，希望他可以对我温柔点，毕竟他是成年人我还不是，这种冷漠的语气我不习惯。况且我这么好哄，为何皇叔每次都要用训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收起你这种眼神，回自己的寝宫去，以后没什么事别再跑到承德宫来。”皇叔彻底不留情了，冷言冷语说着就像我是个捡来的孩子一样，没有半点怜悯之心，更没有一丝关切之情，跟个陌生人没两样。

    我噘了噘嘴，伤心欲哭，却在皇叔飞来的一记冷眸下生生地平复了唇瓣，含回了眼泪。低着头，从皇叔身边走开时冲着他无比怨念地丢了句话，“皇叔越来越讨厌了，除了欺负晔儿现在还会对着晔儿凶了，我以后再也不来看皇叔了。”说着哭跑出皇叔的承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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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皇叔咬了我的唇后我就没再屁颠屁颠地跑去承德宫找过他，就是遇见了我也是骄傲地昂首阔步从他身边走过，甚至连唤也不唤他一声。而那二君自从落实了公主的婚姻大事后就轻松了不少，成日让我陪同着游山玩水，观光猫儿巷里的那些烟柳楼阁，我难得有机会可以这样自由出入宫，自然是义无反顾地作陪到底。到是唐庄，自从我受伤之后就没了人影，但我总觉得他应该就在周围看着我，只是我眼拙看他不到罢了。

    而唐庄是如何跟那二君结下梁子的我始终未知，有几次在柳阁推杯把盏的时候我还曾借着良好的气氛试探性地旁敲侧击了二君，结果他们二人异口同声道：“纯属私人恩怨，尚未升级至国仇行列。”可惜了唐庄久久不再现身，不然我还可以从他的口中问询一二，毕竟这三人的纠葛实在是令我好奇到纠结，纠结至失眠。我心猜皇叔肯定也知道□□，只是碍于冷战期间，说什么我也不会拉下脸来跑去问他。

    每每思及香君与陶晚公主我就觉得堵的慌，枉我费尽心思带着二君四处观光艳色就是想着能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没曾想他们明里与我游荡山林河湖、放荡琼楼玉宇，暗里却让两位公主在宫里搜罗打探几位皇姐们所有的个人讯息，上至个人喜恶，下至吃穿用度，事无巨细一丝不落。而她们二人即将要成为我的妃子，非但不向着我，还来挖我的墙角，这让我堂堂一国之君颜面何存！

    最令我讶异的是，二君来之前还一副势死不从的郭太妃在见了夏穆之后就一改往昔那副自视甚高的姿态，就连绮罗似乎也对夏穆倾情不已。而我当初严令禁止宫人言传几位皇姐似乎也不甚有效，因为真正言传者正是太妃们。

    觥筹交错间，已不知多少黄汤下咽，只是阿尤劝慰之声萦绕在耳实是扰人，“阿尤，你去外头待着，不经朕的传唤不许进来。”口舌略有些打结，但我知道如何令使人，想来只是微醺。

    “这才对嘛，我们三国君王聚首，小奴速速退去。”夏穆踉跄着脚步来到我跟前，跌跌撞撞在我面前坐下，手中握着的酒杯早已将酒液洒得满手皆是。

    阿尤不敢多嘴什么，只是一步三回头看着我，生怕她不在我身边我就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我抵肘在桌上撑着脑袋，指了指堂中翩翩于飞的莺燕，“此楼乃是整个泸安城内最具盛名的，齐集环肥燕瘦各色美女，穆君若有中意的只管开口。”

    夏穆扭头瞥了眼堂中纸醉金迷，笑了声，“此种姿色堪称绝美，却非我所好，不若让与括君。”

    待我们双双看去，不禁失笑，“括君海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在来之前晋括还夸口说自己千杯不醉，没曾想我仍还清醒，他已不知何时便就卧倒于席上，面庞染赤霞，鼾声阵阵。

    “括君醉了，我们继续。”我拎起酒壶替夏穆斟酒，却老是将酒倒在桌上或是夏穆的手背上。“你的手别动来动去。”一把握了夏穆的手，眼睛凑到他的手边，眼睁睁看着酒液倾入他的杯中，“嘿嘿，这才对。”

    “来，我们不醉不归。”我举起酒杯就往夏穆的酒杯上碰，豪言之后仰头便饮。

    “你这杯子里没酒如何饮呀，来来，喝我的。”手中的杯子不翼而飞，随即就被接踵而至的杯口抵住唇瓣，一推就咕咕下咽。

    夏穆这没轻没重的一通乱灌将我呛得不轻，伏在席上咳个不停，直至涨红了脸辛辣了眼这才稍稍平复下来。

    “呵呵，你瞧瞧你，怎就跟个女子似的。”肩上一紧，被人从席中扶起，顺摸在后背的手替我舒缓着气息。我只觉得身子有些泛软，眨了眨眼困乏不已，在听了夏穆的话后不兔吃吃一笑，手指指到他面前煞有介事地说道，“朕是皇帝，朕是……男人，你才是女人，你全家都是女人。”我有些口齿不清地说着，边说边伸指戳着夏穆的胸膛。

    手指被握住了，我抬起眼往夏穆的脸上看，“呵，呵呵，你抓着朕的手做甚，你该去抓她们的手才是。”说着说着打了个酒嗝，支手还未撑坐起身就被握在肩上的手按着倒进了夏穆的腿上。

    “我怎么觉得——你连喉结也没有！”夏穆有些惊讶地勾起我的下颌凑近来看，手指在我光洁的喉咙上来回没收摩挲着，视线往上在我的脸上反复巡视，气息不偏不倚地吐在我的面上，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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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皇叔026

﻿    我晃了晃脑袋，不禁皱起眉，手掌直往夏穆的脸上推去，“不要靠这么近，朕喘不过气了。”

    “让我再瞧瞧。”夏穆可是稀奇了，拨开我的手又再凑近了瞧。“我可从未瞧见过哪个男子的喉结如你这般不明显，这简直就没有嘛！”

    夏穆笑不拢嘴，掐指就往我的脸颊捏，“还真别说，这水嫩嫩的肌肤兴许比这楼里的姑娘还要爽口。”

    我倒是想要挣扎，却因为夏穆手掌的力道过重，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钳制，头重脚轻直让人泛晕。心想为何大家都晕了偏偏夏穆不晕，来之前他可一直谦虚着自己量浅极易醉酒，这会儿怎么徒剩他一人清醒？

    我抚额揉眉，“穆君啊，你看咱们是出来觅色的，是不是别再浪费良辰在这些无趣的事上。”我瞥了眼跪于堂中的几位艳美多姿的舞妓，这会儿已经跪得腿脚发麻纷纷在哪拿手揉啊揉，娇滴滴的模样好不惹人怜惜。见此情景，亏得夏穆还有这个闲情来研究我的喉结长结实了没有。

    听我此番一说，夏穆倒真是认真地扫视了眼跪于堂下候侍的美女们，随口吱了声，“都把头抬起来。”

    舞妓们依言纷纷抬起头，眼睑半阖未敢以正眼视之。

    夏穆本不是一个见色起异之人，之前派遣到他身边的诸多诱惑也未能令他有所动容，此番我想也不过是养养他的眼球罢了，断不能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却不料夏穆在看了一眼之后竟似被人泼了盆冷水，顿时清醒了不少，撇下还枕在他膝中的我朝着堂下奔去。

    “哦！”

    身子不期然地磕到席子上让我吃痛不已，揉着手肘支撑起身，瞅着幕帘外唤了声，“阿尤。”

    “你们几个，去服侍晔公子就寝，还有那位公子。”夏穆左右各拥一人，指使着余下的几人来服侍我跟晋括。

    当七手八脚朝我伸来的时候，我便就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她们将我搀扶着往厢房走去。而不论我说什么，她们都给当成了醉言，除却顺从应和，并未放弃想要跟我同榻困觉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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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奴家替您宽衣。”

    甚至就连房门也未及掩上，她们便就迫不及待地朝我伸来魔爪，任我拂开了左边挡不住右边。这时才想起，我只是把阿尤赶出了楼堂，为何我未在楼道上瞧见她，此种情况她若是再不出现想必我会被这群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啊……”

    不知是谁惊叫了声，所有人立刻退开一步，徒留那花容失色的姑娘双手还触及我略微敞开的衣襟内，而那双手正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我那裹胸布上的柔软。凭女人的直觉，我从所有人的眼神中判断出她们在想什么。

    陡然间，那双手被粗鲁地格开，所有人赫然惊醒纷纷屈膝跪地，直唤王爷。

    我眨了眨眼，扭头看向身侧人，开口唤了声皇叔，顿时软了脚一头栽倒进皇叔的怀里。

    我在想，如果不是阿尤去唤的皇叔，那便是皇叔不放心我一个人跟着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一起放荡琼楼玉宇，所以就在暗地里跟着我，在我遇到困扰的时候及时出手相助。可我明明记得我们还在冷战，我不去找皇叔他是不可能主动来管我的？

    皇叔将我包裹在披风内，抱着我出了楼阁。在踏出楼阁之前，皇叔命令着守在楼前的士卫将那些女子通通都带回去，不知道是想养在自己的承德宫中以便侍寝还是想要杀人灭口，但我总觉得前者的可能性较大些。

    而我明明觉得自己喝醉了，可偏偏在对上皇叔后脑子愈发的清醒，就连佯装睡着也佯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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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飞快地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起落有致的马蹄铁在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马车内很安静，皇叔没说话，我也没说话。皇叔坐着，我躺着。因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遂不知该如何与皇叔说话。说起来我应该还在跟皇置气才是，却不知为何方才看到皇叔出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着小小的欣喜。

    “皇叔。”

    比耐力，我终是比皇叔不过，所以在僵持了半晌后，我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皇叔沉吟着，只是将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唇瓣轻抿着，喉咙微微鼓动了下，跟我上回误触了他的喉结时一样。我咽了咽口水，忆起了皇叔咬我时的样子，赫然间加快心跳。

    “皇叔怎么会在群莺楼。”

    据我所知，群莺楼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清了场，不许再接待客人。今晚这个场子里里外外都有侍卫把守着，除却那些作陪的莺燕与乐师外并无外人可以踏进一步，况且皇叔明明在宫中处理事务，何来闲暇出宫管我们娱乐放荡？

    只听皇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道：“你终归是个女儿家，去那种地方怎让人放心的下。况且你又不胜酒力，难免会在人前露出破绽。”

    我支身坐起，任由披风滑弱至腰下，握着皇叔的手掩雀跃不住，“晔儿就知道皇叔嘴硬心软，皇叔还是疼晔儿的。”

    皇叔叹了口气，绕手拢实我的衣襟，“那二君可有瞧出你什么破绽来？”说到底，皇叔还是担心我的身份曝光。

    我偏头思了思，“嗯，晔儿记起了，穆君曾指着晔儿的喉咙戏说没有喉结跟个姑娘家一样。”

    皇叔的手顿了下，容颜稍滞，双手扶上我的肩，很是认真地问，“那么，他可还说了什么没有？”

    我摇了摇头，“没，之后我就被那些姑娘强行带到了另一间屋子，然后皇叔你就来了。”根据夏穆当时的状态，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发觉我是个女儿家才对，毕竟他也不是很清醒，兴许在与莺莺燕燕寻欢作乐之后便就将这事给遗忘在了脑后也说不定。只是一想起皇叔命人带走的那些姑娘我就直犯嘀咕，“皇叔命人带走她们可以有何用意？”

    皇叔笑了，身子往车厢后倚了倚，“美人如玉岂可舍弃，反正承德宫冷清，招些侍妾来填补填补也不失为一件妙事。这样一来不就省去了刘尚书忙里忙外的张罗个不停。”

    “还可以让皇叔不至于没了暖怀的温香。”我登时就没了好气，躺回到榻上背过身去，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儿。想我霸占了皇叔这么些年，若真有一天他的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我不知道该如何来接受。在我的潜意识里，皇叔只可以是我的！

    “嗯！晔儿这是在生皇叔的气吗？”肩上一紧，是皇叔的手搭在上头。但听他说话的口却依然将我当作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对待。

    我一抬肩，别开皇叔搭在上头的手，失口否认，“晔儿没有。”

    皇叔没太在意，松开手又再倚回到车厢上，说话的语气略微犯起了懒，“待再过几日那二君离去，皇叔也该寻个时候去一趟东丹。”

    我缓缓地扭头瞥了眼已经闭起眼眸的皇叔，每三年他就会一声不吭地离开泸安去到东丹的倾城山，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得阴郁上好一段时间。这次皇叔肯主动跟我说这事，难道真的觉得我长大了，该有担当了！

    我张了张口，没敢再说什么打扰皇叔，他的样子看起来挺疲倦的，这么多年来，皇叔就没好好的歇息过，不仅要替我处理朝政，还得时刻警惕着我的身份会否曝光。纵使是生病了也要被我纠缠不休没个宁日。

    .

    我一直以为夏穆并未将那天在群莺楼的事记在心上，可我总觉得自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很特别，就像在看群莺楼里的姑娘一样，眸中透着森森的暖色，令我悚然不已。好在那日之后皇叔便以病体康复为名取代了我招待二君，晋括为人耿直自然是欣喜非常，倒是夏穆让人觉得颇有些失望的样子，时不时的总要寻机与我亲近，实则是想通过旁敲侧击来一觑我究竟是龙是凤。而我为了不露出破绽，斡旋在几人之中颇感力不从心，如果没有皇叔替我顶着，真不知能否扛的住夏穆的眈眈虎视。

    这一日，难得可以在午后歇下一口气，阿尤站在凉席旁替我扇着扇，一早皇叔就领着二君去戏园子里听戏。听说那二位公主深得母后的欢心，每天都得在凤仪宫陪上母后大半日的光景，也不知她们有什么好聊的，每每都能将母后逗乐。总之，只要有她们二人在，凤仪宫的笑声就从未间断过。

    背上一阵闷热，我侧翻了个身，将后背亮给阿尤扇。如今已值盛夏，公主们的穿着可是清凉，轻盈的纱裙好不透凉。不似我这身男子的衣着，里里外外有三层，还有一层厚实的裹胸布长年肆虐。冬日还好说，这炎炎夏日的我还真担心会给捂出痱子来。

    “陛下，您若实在是热就将外袍脱了罢。”阿尤轻声提议，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这会儿还捻着手绢替我擦拭颈子上的汗水。

    我扯了扯衣襟，觉得心口闷的慌，眨了眨眼愣是没能睡着，“阿尤，再去盛一碗冰镇西梅来。”谨慎起见，我连外袍也不能脱，脱了外袍我一定会想除去中衣。

    阿尤踯躅了下，“陛下，您都已经喝了三碗，若是再喝，阿尤怕您身子受不了。”

    我闭上眼，没再搭理阿尤，她自知我的脾气，未敢再怠慢，恭声道，“奴婢这就去端来。”

    陡然间，不太清凉的风再度自身后吹来，我揉了揉眉，微微掀起眼睑，“扶朕起来。”心想阿尤的手脚是越来越利落了，这才眨眼的功夫就端回了西梅汤。

    “皇叔！”

    待坐好后我才发现将我扶起之人竟是皇叔，而他此刻本该在宫外的戏园子里陪着二君听戏才是！

    皇叔对我诧异的目光视若无睹，手执折扇继续为我扇着风，口中直道，“你这个傻瓜，在自己的宫中为何还穿的如此结实，快将袍子脱了。”

    “哦！”我虚应了声，还未动手就被皇叔抢了先，不仅脱了外袍，就连中衣也给我扒了下来，除了绸段面料的里衣还穿在身上便就剩下厚实的裹胸布。

    我晃了晃脑袋，顿时就觉得轻松不少。可皇叔却不这样认为，揉了揉了我的脸颊，直问我头晕不晕，气短不短，我除却讷讷地点头外更惊诧于皇叔何时起有这能耐了。

    皇叔说我中暑了，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一点生气，是人都能看出点端倪，除了那个资质愚钝的阿尤。而这不禁让我忆起儿时唯一一回中暑的事情，那回可让我吃了不小的苦头。

    “皇叔不必过分担忧，晔儿服一剂消暑的汤药便是。”我自认为无有大碍，必竟我已经成人了，不似儿时抵抗力薄弱，中暑也能在卧榻上养息个二三日。

    “不行，你这体格过于虚弱，皇叔要亲自为你刮痧。”

    我心想皇叔是不是刮痧上瘾了，自从小时候替我刮过一次以后这便就不可自拔，只要我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便要往我的背上刮上一刮，那惨无人道的治疗堪比极刑，偏偏我又拧皇叔不过，每每都得将上衣扒光了扑在榻上任由他凌虐我的背。只是多年未再受过此刑，如今再受，这让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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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皇叔027

﻿    “皇叔，二君可有表明属意哪位皇姐。”

    我祼露着上身趴伏在卧榻上，企图以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毕竟皇叔的手劲我是领教过的，不去我一层皮很难罢休。

    茶油轻涂背上令我觉得战栗不已，登时就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是因为怕即将刮痧所会带来的疼痛还是因为皇叔的手指触摸在肌肤上所带来的异常感受。

    皇叔坐在榻沿挪了挪，往我靠近了些，语气稀松平常不似我这般紧张，“你当真还在惦记着这件事哪？”

    我微讶，扭头瞥了眼正在挽袖的皇叔，“难道皇叔真忍心看着皇姐们远去外邦吗？”

    皇叔睨了我一眼，“把头转过去。”

    我乖乖地把头转了回来，脑中还在盘算着如何让皇叔帮忙，陡然一阵痛疼袭来令我狠狠地张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掩不住的疼呼直从唇边溢出，泪水登时就夺眶而下。

    “疼疼，不要刮了不要刮了。”越长大我是越受不住疼，才刮了两下额头上已密布汗珠，挣扎着几欲摆脱皇叔的桎梏。

    “别乱动，忍忍就好了。”皇叔的一只手按在我的肩上令我动弹不得，轻松地制住了挣扎不住的我。

    我直求饶，“晔儿乖乖吃药还不行嘛，我一定不会把药倒掉，就当着皇叔的面喝，求皇叔不要再刮了。”我可怜巴巴地扭过头看着皇叔，他的面颊亦是微微泛起一层细细的汗珠，想来施力给我刮痧也是一件体力活。

    “你这身子骨，往后每年皇叔都得给你刮一次。”对于我常常把药倒掉这事皇叔是相当之来气，加之我打小就没有吃多少母乳，又排斥奶妈的乳汁，所以就造成了底子薄弱，寒凉更替的时候特别容易生病。

    蓦然间，我缓下了劲儿，皇叔说往后每年都给我刮一次。那是否意识着，皇叔永远都会是我的，他永远也不会离开我身边？

    “晔儿。”

    见我不吭声，皇叔以为我痛昏了过去，手上的动作滞下，俯身凑近瞧了瞧我。

    我一回头便不偏不倚地与皇叔的眉目相对、唇鼻相触。心跳在赫然间加剧，就是被皇叔咬了唇也无有这种感觉，面颊泛红发热，就连吐出的气息也格外的灼人。我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呆呆地僵持着不敢妄动，双眼却是盯着皇叔的眼睛一眨不眨。

    “难不成更严重了？”冰凉的手背触上额头，顿时就令我清醒了不少。皇叔自语了句，淡定自若是退开了与我若显微妙的接触，一瞬就令我从幻想中回归到现实，止不住地叫唤着，“皇叔轻点轻点。”

    皇叔只说轻不得，不使劲定然逼不出我体内的邪气儿，这才将将开始便就见我泛冷发热，他还寻思着要不要给我多刮上一轮。

    待我挥汗满榻几近成灾的时候皇叔才心满意足地搁下对我的凌虐，并且还细心地替我轻拭着背后的汗水。

    我虽被折磨去了半条命，但发了一身汗后，整个人顿时就变得轻松了不少，脑袋不沉了，也不气短了，比之服用太医院的消暑汤药还要来的神速。

    .

    皇叔唤来了阿尤服侍我，只交代了几句话，也未再瞅我一眼便就离去了。那模样，活似堪堪行凶后的歹人，任由着我如一滩烂泥伏在榻上不闻也不问。

    “你还愣着做甚，快服侍朕更衣。”我瞅了眼阿尤，实在不是我想要发脾气，而是她从进门后就足足定在那儿好半晌儿，半点分寸也没有，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成为我跟前的红人？何况她成了我跟前的大红人，我也没有捞着半点好处，反观阿尤自己，大大小小的宫人巴结讨好、私相授受更是数之不尽。常听福禄在墙角处拉着一群宫人纠结着阿尤在宫外的家里如何如何的置办田产、换新居，大有不忿阿尤捞得的好处比自己多。

    后背渐渐的发起了疼，我现在是躺下不能，趴着受累，索性就穿好衣衫来到窗下乘一乘风。

    皇叔的那一句话很有治愈的效果，不知是自己受虐成性还是对皇叔有着特别的企盼，我现在甚至期待起了每年一度的刮痧。

    而我对于皇姐们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了，郭太妃连日来频频派人在夏穆跟前宣扬绮罗是如何如何的貌美，怎样怎样的多姿，根本就无需我仰或皇叔从中斡旋阻碍，她自己上赶着想要招人家为婿的心就犹如滚滚陀江之水，就是怀壁在嫁人时候的表现也比她们母女俩逊色不少。

    而夏穆这个令人琢磨不透的隐君子就是迟迟不肯表态，害得矜持有度的绮罗也按捺不住悄悄地找上了我，企图通过我来做一做中间工作，也好令夏穆可以更直观地了解到她各方面的好。

    打小，我便与几位皇姐相处的很是融洽，她们之间虽然各有竞争，但对于我的好却是出奇的一致。论姿色，绮罗是一点也不比怀壁逊色，这样一个在各方面皆占优势的人儿也挤身在了恨嫁的洪流之中。及笄之前，绮罗是最受大众瞩目的一个宠儿，问求姻缘者更是不胜枚数。不想郭太妃眼高过顶，总想着最好的那个还未出现，直至将绮罗给剩下她才幡然悔悟，却也为时以晚。

    我无花国最佳的适婚年龄为男子二十，女子十八，而绮罗如今都已过了双十年华，再留下去必然会留成愁。

    “晔儿啊，二姐也没求过你什么，在这件事上你一定得给二姐出点力，二姐的终身幸福就全靠你了。”

    我有些惊讶，平日里那个讲求含蓄与矜持，美丽与多情的绮罗今日彻底将含蓄与矜持抛弃。“二姐，那穆君当真这么有魅力？你可别因为他长得比凤宁好看就蒙坏了脑子，好看的男人都不怎么靠的住！”这句话是少琴最常跟我说的，她最瞧不惯的就是怀壁跟绮罗同时思慕凤宁，并且为他争风吃醋。不论凤宁的本质如何，这都让少琴打心眼里不喜欢，她觉得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理好个人的感情问题，并且让它成为了问题，那么他就相当之非常地靠不住。

    “谁说的，你都没有瞧见怀壁上回进宫时如何在二姐面前炫耀凤宁对她多好多体贴，那荡漾的模样活活可以掐出蜜来。”二姐愤慨不住，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以往温柔。怀壁与凤宁的婚事俨然成了她心头一痛，她若是不快着点把自己华丽丽地嫁出去，甚至是嫁的比怀壁要好要幸福，怕是很难再忍受的住怀壁每每进宫时的冷嘲热讽。

    “呃，可是，二姐你当真是因为喜欢穆君才想着要嫁给他么？晔儿只希望二姐能够幸福。”我最担心的就是绮罗现在恨嫁不住，一心只想着能够把自己嫁出去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二姐还未糊涂，自然是因为喜欢才嫁，我可不会为了怀壁而着急将自己往外送，况且穆君一直就未表明对谁人属意。”绮罗执起我的手紧紧握住，好不夸张地说，“若是到时候他瞧上了你三姐，那我真就活不下去了。”

    少琴只小绮罗半岁，二人非但不对付，还处处针锋相对，可谓积怨久矣。也许是因为她们各自的母妃相互不对付，这便就给她们各自的女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纷自着看对方的人不顺眼。所以才会有了少琴参合怀壁与绮罗抢婿的那件事情，并且成功地把凤宁推向了怀壁而令绮罗无缘凤宁。

    我沉吟了会儿，这种情况下并不适合摇头，更不有利于提意见，最为实质有效的就是点头应允。“既然如此，晔儿尽力而为。”绮罗喜不自胜，直说这事成败与否全都看我。一句话便就如千斤施下，令我坐立不能，差几厥倒。从小到大我答过绮罗的事情就没有几件能够得到真正的圆满。经她这样说，我感到压力很大，夏穆可非吾辈所能控制，这件事的成败皆由夏穆自己言算。

    正在我纠结不已，绮罗欢喜不已的时候，宫人来报说是夏穆求见！

    .

    若非绮罗在回避之前千叮万嘱，我一定会寻个借口把夏穆给打发了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相对无言尴尬无语。

    “呵呵呵呵……”我再陪了声笑，端起杯盏抿了口茶。

    夏穆则是泰然自若地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细细品味着杯中茶，时不时的还拿眼角有意或无意地往我身上觑一觑。搁下杯盏时轻笑了声，“听宫人说晔君身体抱恙还劳摄政王亲自动手医治，我怎么瞧着晔君面色仍是有异，气息略有些紊乱，莫不是还未康复？”

    我忙抚了抚脸颊，闪烁其词着，“穆君有心了，我能有此表现全是因为天气噪热。”

    夏穆折扇轻摇，直说了解，那挑眉逗眼的模样却教我看了心头直犯嘀咕，他这神态怎么瞧怎么都像日前在神仙阁内那位唤作玲珑的妖丽姑娘看上皇叔所有的表现。

    于是我与夏穆二人沟侃不下，一路就从泸安聊到了南通，几经辗转终是进入主题，聊到了他与晋括的意中人选。

    在这个方面，夏穆与皇叔有着惊人的相似点，他一不求美艳多姿，二不喜温柔体贴，远离霸道彪悍者，亲近天真善良之辈。

    我暗自思忖：这事可不太妙，二姐所有的优点都是人家所不喜的，反倒是五姐的天真乐天的性子颇有些相近于人家的要求。若想要促成此事看来得多费些脑子才行。

    “穆君，娶妻贵求善解人意，天真无邪者心思过于单纯往往不能通达人意。挑情逗趣善可，娶作□□委实有过，不如……”

    夏穆挑眉，断下我的话直道，“不如改变改变主意，换一换口味。”

    我拊掌赞美不已，“穆君果真开明通达之人，要论这善解人意的女子宫中正好就有一位。”

    “哦。”夏穆长长地哦了声，目光往我身上投来，上下扫视了着似在琢磨着什么，“不如让我来猜猜。”

    “晔君所说之人可是无花国的五公主丹阳！”

    我嘴角轻搐，笑得有些勉强，“穆君怎会觉得是丹阳公主？”五姐只长了我一月，论姿容相貌却是不及上面几位皇姐出色，但她却有一颗其他人都无法睥睨的童稚之心，天真乐观，整日只喜围绕着吃食打转，若说她善解人意的确是有些差强人意。

    夏穆见我听了他的话后颇有些神伤的表现，于是便将三四皇姐也给依次猜上一猜，猜来猜去却独独未有去猜二皇姐绮罗。

    “难道是二公主绮罗？”夏穆有些不可置信地睨眼看我，说这话的口气带着森森的惧意，似乎绮罗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正是正是，穆君可真是独具慧眼呀！”一不小心我便虚伪地拍上了夏穆的马屁，企图能够以此来牵出他对绮罗的好感。

    夏穆艰难地抽笑了声，“呵，呵呵，晔君真是会开玩笑，谁人不知绮罗公主倾情汝阳王府的的凤宁公子久已，纵使我再喜欢也不能强人所难。”似乎他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君王，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不喜欢强扭的瓜。正所谓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我一噎声，登时说话不能。但我还是强自打起笑脸继续迂回诱说，“凤宁早已在不久之前便与长公主怀壁完婚，其中关于绮罗公主倾情凤宁的言语皆属市井遥传当不得真。尤为重要的是，绮罗公主对穆君心生爱意，不知穆君以为如何！”我懒得再与夏穆绕弯弯，一句便将话给挑明。

    陡然间，夏穆调转话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其实做为一国之君，最忌讳提及的事情便就是个人的感情。允许皇帝朝三暮四，却容不得妃嫔有一丝一毫的不忠不贞，肉体乃至心灵都不可以有半分的逾越，就是偶有的思想越轨也是不被允许的。做女人本就不易，做红墙绿瓦中的女人就更是一项艰辛而又困苦的事情。”

    夏穆一句话便就道尽了宫中百态，想母后十六以秀女之身入宫，其间经过多少艰难险阻才得到父皇的垂爱，又是使尽何种解数才能够令父皇爱不释手，这其中所付出的代价也许只有她自己才会知道。而这不也正是我不想让皇姐们嫁入另一个宫墙内的原因，如此辗转反复，终其一身也不过是在这个皇宫与那个皇宫之间挣扎，上辈子看着别人争风吃醋，下辈自己挤身到那个行列之中，这又是何苦呢？

    “不过，真若有那样一个天真无邪，单纯善良的女子在我面前，我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我抬首，看着离了位置俯身看我的夏穆眨了眨眼，我甚至在他那一眨不眨的眼球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清晰且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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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皇叔028【附入V通知】

﻿    我凝眸寻思了会儿，瞅着几近石化的夏穆轻声说，“我无花国几位尚未婚配的公主皆是心怀善良，讨人欢喜的姑娘，穆君若是有意，我可以从中周旋一二，定让穆君抱得美人归。”

    夏穆迟疑了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唇角轻轻一撇，煞有介事道：“就怕到时候我看上的是晔君无法做主的。”

    我咽了口气，只差未有拍着胸脯给夏穆打包票，信誓旦旦道：“能够与南通联姻结盟自然是求之不得，只稍穆君开口，我定然会全力配合。”我想的美好，反正几位皇姐对夏穆的印象比初期预想来得要好，接下来若是能够令皇叔也插手进来必然事半功倍。

    夏穆又再低头靠近，面面相距也就一只兔崽子的距离，就连鼻息也毫无意外地喷吐在了我的面上，“如此，我们便就说好了。三日之内我一定会告之晔君此人是谁，希望届时别吝于割舍才是！”

    我心下咯噔一跳漏了一拍，我怎么觉得夏穆这话中有话，那奇异的面部表情更是让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哂笑了声，抬手便格开了夏穆给我带来的困扰，离位踱步窗前，虚声应承下夏穆的话，唯希望他到时候别故意刁难我才是。

    而绮罗避于纬缦之后或多或少地将我与夏穆的对话悉数听去，直到夏穆满是欢心地离了承瑞宫她才再现身。

    “晔儿，不论穆君瞧上那位公主，最终的那个人必须得是我。如若此次你还不将皇姐风风光光地嫁出去，那我就去兴业寺落发为尼，替你的皇帝生涯增添败笔。”

    我被绮罗的威胁所摄，除了频频点头外未敢再吭一个实质性的话语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她离了承瑞宫，只感脑袋越来越大。我不明白为何越长大烦脑越多，不仅是皇叔变了，身边所有的人都变了。我不喜欢现在这个状况，相当非常之怀念儿时追逐斗乐的日子！

    .

    这两日皇叔的情绪也明显变得低落了许多，每次他要去东丹之前就会这样。我不知道他去东丹到底为什么，更没敢问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惹出事来给他添堵。而夏穆与绮罗的事情又迫在眉睫，我自认不能很好的处理，这事除了皇叔我未能跟其他任人说。

    入了夜，我悄悄来到承德宫，心想只要打扰他一下下便好。

    宫灯在夜风下摆动摇曳，浅浅的光晕满洒宫廓，照耀出一条橘黄色的道来，顺沿着宫廓一路来到承德宫。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此时宫内仍旧灯火通明，殿门虚掩着，窗棂亦是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嘎嘎声。

    我平复着气息，一时未敢去推开殿门，移步到窗下想要一看皇叔是否已就寝。

    殿内有些凌乱，皇叔的衣袍满地皆是，甚至还有一袭女子穿的罗裙置于地上，我有些纳闷儿，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周。陡然间瞧见书桌上光着膀子的皇叔正欺身将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压在身下。

    我惊不住倒吸了口气，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生来，从来没有瞧见过这个样子的皇叔，略微染赤的面颊昭示着他此时此刻的兴奋，囚于身下的女子频频唤着皇叔的名字，从来没有人这样唤过皇叔，连我也没有。

    我有些面红耳赤，急欲逃离这里，这个场合不是我该偷觑的，我也不可以偷觑皇叔。可偏偏心里想着赶紧离开，脚上却像是被注了铅了一样，挪步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叔与那位从群莺楼里带回宫的花魁相互间调情逗趣，还不偏不倚地听去了他们的对话。

    “九夜，我不求能够成为你的妃子，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寂寞的时候招我前来侍寝便可，其他的我一概不求。”女子声音细细绵绵，听得人骨骼发软，就是我也在听了她的话后也软了脚跟，更何况像皇叔这种自制力不善的男人。

    皇叔沉声笑，并未回应女子的话，挑起她的下颌便埋首在她颈间嘶咬开来，惹得那女子频叫不迭，其势犹如当年韩越与母后苟且之时那般，甚至更甚。在这个宁静的夜晚，这个场景无疑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蓦然间，我觉得心头堵着慌，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而不自知，甚至浑身发了抖也不愿离去，直恨不得冲进去将那狐狸精赶走，我不喜欢别的女人跟皇叔这样，一点也不喜欢。

    她企图屈起腿以趾拨去皇叔的底裤，怎奈皇叔不是一个容易妥协之人，一手便就将那只纤瘦的腿从自己的腰身上压回下去，撇嘴便笑，“别急，我会让你满足的。”说罢，只手撕扯下了女子身上仅存的一条若隐若现的底裤。

    我闭上眼，别开脸，咬着唇直在心里咒骂那女子，她胆敢勾引皇叔，我定饶她不得。

    眼睛闭上了，耳朵却是闭不上，女子的昧叫声声声直刺我的耳膜折磨人心。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皇叔疼我怜我都是假的，他可以对别的女人做同样的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个孩子而已，而已。他永远不可能把我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更不可能会跟我做出如同现在他跟别的女人做的事一样。

    “尧晔。”

    赫然间，皇叔唤了一声，将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我缓缓掀起眼睑，扭头往殿中瞧去，凌乱与暖昧依旧，只是那女子不知了所踪。算她跑的快，否则我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敢不敢来勾引皇叔。

    “进来。”皇叔命令着我，口气中饱含疲惫与倦怠，不知是否被那狐狸精吸食了精元，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我本不想进去的，在皇叔堪堪和别的女子行事过后，我自认不能心平气和的面对皇叔，只要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那刺痛人心的一幕幕场景，甚至皇叔对那女子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像一根刺一样将我来扎。可我终始没有勇气来忤逆皇叔的话，挪着脚一步步往殿内走去。

    “这么晚了为何不就寝，来找皇叔有事？”皇叔倚在软榻上，膀子仍是光着，跟我说话的时候闭着双目，似乎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我慑懦了，手指在衣袖交织着掰来掰去，“没，没事，时候不早了，皇叔早点歇息罢。”说完转身欲走，我怕我再待下去就得质问皇叔为何同别的女子暖昧不休。

    “回来！”

    我滞下脚步，低垂着脑袋折返回身，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不愿再瞅皇叔一眼。

    蓦的，脑袋一轻，束于高冠之上的长发无声落下，随即便听到玉骨簪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我怔忡地抬起头，皇叔正目色迷离地凝视着我，神态颇为不祥。

    我不知皇叔为何要松掉我的发，看着他讷讷问，“皇叔你怎么了？”

    皇叔未有理会我，只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了眼，皱起眉，“去将这一身衣衫换下，卧榻上有更替的衣物。”

    卧榻上整齐地摆放着一袭冰蓝色的琉璃裙，在我初见的时候甚至有种惊艳的感觉，指尖触碰上还能够感受到丝丝的凉意，轻飘飘的犹如云端上的风。我将它捧在手中爱不释手，早就忘却了去思考皇叔为何要让我换上女装，只一心想着快点将它穿上。

    .

    刚一回身，便就瞧见了倚在殿柱下的人，我展颜一笑，唤了一声，“皇叔。”

    我拎起裙摆，光着脚几步来到皇叔跟前，有些雀跃，有些欣喜。这件罗裙恍如为我量身定制，除却裙摆稍稍长了点，其他地方皆是堪堪。

    皇叔看着我，时而皱眉时而舒，抬起手缓缓抚上我的面颊，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轻抚一件心头之物，目光也渐渐由迷离变得清晰。另一手在不知不觉中搂上我的腰，只用力一揽便就令我扑进了皇叔的怀抱，混浊的气息顿时扑鼻而来，未给我有喘息的机会，嘴已被堵了个严实。

    “唔，皇叔……”我意识到此刻二人暖昧的举动与方才发生在殿中的那一幕大相庭径，不禁扭起身子不想与堪堪有过肌肤之亲的人过分亲密，更重的是我明白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亲亲。

    “晔儿。”皇叔没有撒开手的意思，推着我便就往后倒去，我以为会摔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揽在皇叔的脖子上不敢撒开。直到身下触到柔软我才意识到跌进了卧榻中，而皇叔则不偏不倚地压在我身上，不移不动。

    不待我说什么，皇叔就已先开了口，“晔儿，你什么都别说，乖乖的。”不知是否怕我会说什么扫兴的话来，皇叔的一句话就断了我想开口的念头，并且再度俯身堵住了我的唇。

    “晔儿，把眼睛闭上。”

    须臾，皇叔蹙起眉头令我将眼闭起，我嗯了声，乖乖地把眼睛阖上。一瞬又在睁开，看着偏头再欲亲来的人问了声，“皇叔想要同晔儿行周公之礼么？”我不知道，皇叔为何在跟方才那女子行过礼后还要与我再行其事。怀壁在嫁人的时候媒婆曾说过一些有关这方面的事情，据说只是成亲之人方可行此礼，没曾想在皇叔这儿便就逆道而行。

    皇叔满面郁卒，目光哀怨，登时就令我将眼睛紧紧地闭上不敢再吭出一声，想来我又说错话了。

    又再过了半晌，在我以为自己快睡着的时候，唇瓣又一次被皇叔的柔软覆上，舔抵着、吸吮着、握在腰上的手紧了，施在身上的气力重了。我有些喘息不过，往往自鼻端喘出气的时候又长又重，为此竟惹得皇叔揽在我腰上的手更加的用力，唇上的索取也更加的不够，一步步侵入、掠夺。

    突觉胸前一凉，我缓缓掀起眼角瞥去，裹胸布不翼而飞，衣襟大敞，衣衫已从肩头滑落，无限春光尽揽皇叔眼底。我怯懦了，堪堪想要拉起滑下的衣衫，双手已被皇叔钳住定于头顶之上，挣扎不能。

    “别说话，一会儿就好了。”

    兴许感觉到了我的害怕，皇叔出言将我安慰，温柔的唇瓣在身子上一寸寸侵略，将我惹得浑身上下燥热不已，不明白皇叔说的一会儿就好是什么意思。只是当一只手勾起底裤的时候我再也安静不住，“周公之礼只有夫妻方可行，皇叔要娶晔儿为妻吗？”说话的时候我已止不住的扭动起身子挣扎着双手，我与皇叔此时此刻的行径有悖于人伦纲常，比之母后与韩越更加让人不能接受。更何况皇叔堪堪才与别的女子行过事，我又岂能能成为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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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皇叔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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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愉快的番外

﻿    ﻿    我是活蹦乱跳着来到皇叔的承德宫，其中只随身携带了刚养不久的新宠——小白。

    对于母后才将对我造成的伤害似乎在皇叔答应要与我同寝共榻的时候就给抛诸了脑后。

    宫人说我这是乐天的表现，皇叔却说我没有心肺。但不管怎么说，我却是很欣喜能够跟皇叔如此近距离的相触。太傅曾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我觉得，近皇叔者必成皇叔。

    于是我打定注意，只要多与皇叔接近，以后等我长大了必然会是像他一样——不论走到哪儿，必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虽然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皇帝这个身份就已经是万众所无法忽视的、炙热的焦点。

    若大一个承德宫却比我的承瑞宫冷清不知道多少，里里外外的不见几个宫人伺候，只除了那个讲话永远妖里妖气的福禄杵在一旁，其他的宫人好像都去偷懒了，比我的宫人还放肆。至少我的宫人是轮翻的偷懒，承德宫的宫人倒是嚣张，全体没了踪影。

    我抱着小白，指使着随我一块儿来的宫人，“你们，去把朕的东西通通都搬来这里。”

    宫人们毕恭毕敬，正要退出宫去，福禄却叫叫咧咧了起来，“唉哟，小祖宗喂，您宫里的物什要是通通都搬到承德宫来还怎么住人呀！”

    宫人们拿我当祖宗惯了，开口闭口间皆是小祖宗长小祖宗短。而他们往往都能因此从我这里捞到不少好处，虽然事后都教皇叔给缴了，但他们还是乐此不疲。

    我拢了拢乖乖依偎在怀里的小白，顺了顺它的毛，扬眼看向那个躬身哈腰的太监，“这里只住朕跟摄政王，挤不到你们，别担心。”

    福禄一脸的哭笑不得，但他还是勉力着笑，“陛下您真会说笑，这个地儿就是有空余的位置奴才也没有权力待。奴才的意思是，您宫里的东西要是全都搬了来，怕是连您跟摄政王也挪不开脚了。”

    我微微感到惊讶，转了一周，“不至于不至于，朕宫里的东西哪能将摄政王的寝宫给装满。福总管要是觉得不妥当，那就把这里面的东西统统都搬走，把朕用的物什搬来就成了。”

    “这……”福禄郁了，小声说：“奴才可不敢擅自触动摄政王的东西。”

    “为什么？”我不解，“摄政王什么都听朕的，他不会生气的，你们就放心搬好了，有什么事朕替你们扛着。”我老成在在的说：“朕不喜欢这些冷冰冰的装饰，就连那个缦布也换了。”

    福禄更加的郁闷了，“小祖宗，要不您等摄政王回来了再与他商议如何？奴才已经欠了一次揍，这回要是让您得逞，真要被逐出皇宫了……”福禄越说越小声，但还是教我给听到了。

    看福禄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偏头思了思。太傅教我，做人要厚道，尊老受幼是基本礼仪。但他又说了，我贵为皇帝，有时候也可以宽待一二，偶尔的不厚道也是人之常情。我觉得太傅这话说的很中肯，而且还很体贴，若不然做帝王就没意思了。

    于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摆出了一张深沉的面孔说话，“大胆奴才，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与朕说话。朕说搬就搬，谁要是不搬朕就把他逐出皇宫。”

    福禄吓了一大跳，甚至不再与我讨价还价，跐溜一下就领头跑去搬东西。

    等到东西搬了大半，皇叔回来了。

    *

    “你们这是在做甚？”

    皇叔莫名非常，站在房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宫人皱了皱眉。

    我抱着小白紧了紧，欢快地奔到皇叔面前，“皇叔，你回来啦！”因为抱着小白腾不开手，所以我也只是勾着小手指揪住了皇叔的衣袖。

    宫人们都很有默契的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退到一旁并且异口同声道：“陛下让奴才\奴婢们把宫里的东西通通换上承瑞宫的。”

    我看着他们难得的整齐划一怔了怔，从来没有想过伺候在身边的宫人也有一天会像营地里的兵将那样——行止一统，可谓有素。

    我咧嘴更笑，“是呢皇叔，宫里的好多东西我都不喜欢，我把承瑞宫的东西统统都搬来了，你看你看。”

    我指着倚放在窗下的那张贵妃榻，又指了红松木的书桌，就连花色繁杂的地毯也没放过。

    皇叔的双眼随着我的手指看去，所过之处无不让他皱眉再皱眉，最后他自己指了指那只放置在缦布下的木马，很是嫌恶地把目光落回到我面上，不及说我什么，又被我怀里的小白吸引了目光，“你打算把这畜牲也一并养在这里！”

    小白缩了缩脖子，好像被皇叔这句不太友善的言语吓到了，又或是根本就无视皇叔那极为不屑的注视，眯了眯眼，好像是困了。我不知道皇叔现在在想什么，只是在顺了顺兔毛后，重重地点了头，“嗯，小白很乖的，它很听话。”

    皇叔忍了忍，最后面无表情的指使着在场一众瑟瑟发抖的宫人，“给你们半个时辰把这里恢复原样。”

    “为什么？”我眼睁睁巴望着皇叔，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宫人们倒是听话的很，也不像刚才跟我讨价还价那样跟皇叔言语言语，个个缄默着，并且恢复原样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不许动那个，那个也不许搬。”

    我冲到睡榻前，就着靴爬了上去，说话的时候直指向搬贵妃榻的宫人。

    “皇叔……”我唤了声皇叔，语气中满满的是撒娇调调，“这两样就留下嘛，晔儿喜欢。”

    宫人们顿住了，皇叔看着我犹豫，随即瞥到我怀里的小白又再不自觉的拧了下眉，“福禄，把那畜牲拿走。”

    “不要不要，兔在人在。”

    我紧紧的抱着小白，一时口急，让宫人误以为我想说兔在人在，兔亡人亡。其实我是想说人在哪兔在哪，偏偏没轻没重的脱口而出，吓得一众宫人纷纷跪地，直呼皇上千秋万岁。我想他们大约是以为小白的性命不过朝夕，我贵为天子又怎可拿之与畜相提并论，实在不吉。

    皇叔忍不住抚额，看似妥协的说：“好，要么人留下，要么人跟畜牲一起回去。”

    我瘪了瘪嘴，直想骂皇叔残忍，可是对上他那双冷俊的眼眸后又自平复了瘪起的嘴，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委屈小白。

    最终，皇叔还是让我把睡榻跟贵妃榻留下，小白被送回承瑞宫，由专门人士看护着。皇叔说它一定会活得比我好，教我不要太挂心。

    待到一切折腾完毕，皇叔却还要忙着看折子，批示奏章。

    我百无聊赖，加之头一天跟皇叔困觉难免有些兴奋，在榻上滚了好几圈也没能困去。

    “皇叔，你不困么？”

    我双手撑着下巴趴在缛子上，因为还未弱冠，秀发只绾了一半，余下的披在肩上，这会子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发尾直往衣襟滑入，痒痒的。

    “你先睡，不要等我了。”皇叔头也没抬，随口搭了声。

    “哦。”

    可是在我滚了又滚后，还是没能睡着。

    “皇叔，你给晔儿讲故事听罢！”

    “……”皇叔默，索性把折子端起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皇叔，不然你唱个小曲儿给晔儿助眠罢！”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就有太监给我讲故事，要是不喜欢听故事还可以让宫女给我唱曲儿。

    “……”沉默依旧。

    “皇叔……”

    不待我把话说完，就已经感觉到一阵风袭来。

    “别玩了，躺好了睡。”

    折在手中的纸不翼而飞，我抬头，看见皇叔一脸不知是何表情的表情看着我。

    我弯唇笑，“皇叔一起么？”

    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滚到了榻内，让出了足够在的位置给皇叔。

    皇叔琢磨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皇叔快躺下，晔儿不会羞的。”

    只见皇叔嘴角抽搐了下，有些烦躁的解了自己的衣带，脱下袍靴坐在榻沿，似乎还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自悟，不自觉嘀咕了声，“原来是皇叔在羞。”旋即很大方的笑了声，“皇叔放心，晔儿不会告诉别人的。”

    皇叔扭头看我，“我担心什么了？”

    “皇叔不是在害羞同晔儿一榻困觉么？没事没事，外人不知晔儿是女儿家。”

    “……”皇叔无言，脸色阴了阴。翻身上榻就躺下。

    皇叔一声不吭的躺着，就连翻身也不，好像沉睡了一般。可他明明才躺下？

    我挪了挪身子，挤到皇叔的枕边，扯了扯软枕，把自己的脑袋往上面挨了挨。

    皇叔回头，那张稚气已脱的面庞写满了不奈，他盯着我水汪汪的的眼睛看，问：“你在做甚？”

    我怯了怯，小声说：“既然同床共枕，自然要共枕一个枕头。”

    皇叔彻底转身向我，扳着我的身子躺回到自己的软枕上，半带着威胁说：“晔儿，你记住了，皇叔在睡觉的时候不喜欢人靠太近，尤其是小孩。”

    “为什么？”

    “因为我怕一个不小心，把他压死。”

    我一震，顿时重新打量起皇叔的身体规格，以我现在的小胳膊小腿，被皇叔压死的可能性很大。

    “宫人说晔儿困觉的时候弧度较大，为免打扰到皇叔睡眠，我们还是一人一枕罢！”

    “好。”皇叔应答了声，拉起缛子往我们的身上盖。

    我背转过身，心理直念叨着千万别被皇叔给压死。我记得自己之前就曾抱着小白困觉过，等我醒来的时候小白直翻白眼，差点就断了气。

    “别压我别压我……”

    条件反射的，在一手只搭上我肩膀的时候，我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叫嚷开来，直惹得皇叔莫名非常。

    “你抖什么抖啊，冷吗？”

    我缓缓的转回身，“皇叔别压死晔儿，大不了晔儿让皇叔抱着困觉。”

    皇叔再度陷入深深的无语中，为免我再为了这这那那整夜折腾索性揽着我的小身躯纳入自己的怀抱。

    临睡前皇叔还揶揄了句：“恭喜你啊，皇叔这辈子头一回没把人压死。”

    我也应和的笑了声，“也恭喜皇叔呢，晔儿这辈子头一回教人抱着困觉。”

    皇叔闭嘴，我也跟着闭嘴闭眼。

    临睡去前我还依稀的听到一阵叹息声萦绕在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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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小小番外

﻿    ﻿    午膳后，皇叔就被凤翔邀去宫外。

    临行前皇叔还特别叮嘱我要把三字经默抄二遍，他回来的时候要检验成果。我满口应答，“皇叔你就放心好了，晔儿不会偷懒的。”

    皇叔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故而就对一众宫人耳提面命着，“且别让本王发现皇上又在外头撒欢，否则……”

    宫人们吓的头也不敢抬，齐口应承着绝不会让我有任何闪失。

    皇叔走后，我真就乖乖的伏在桌上默抄着三字经。

    宫人们也是恭恭敬敬的候在殿中，甚至是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看着我，生怕一个眨眼我就没了似的。

    可是皇叔不知道，我别的不会，最会的也是抄抄写写与画画，二遍而已，无需假手他人，于我不过半晌时间的事情。

    待默抄完毕，搁下笔，我就跳下了椅子。

    宫人围了上来，“陛下，您要去哪？”

    “朕要去哪为何要告诉你们。”

    宫人们巴结着笑，“陛下，您不是答应了摄政王不会往外头跑嘛。您还是待在宫里罢，外头暑气重。”

    我垫起脚望了望窗外，知了声声绕耳，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宫人，“是你们答应了皇叔又不是朕，朕就要去外头，你们敢拦试试。”威胁远远比讨好管用，我这是像皇叔学的。

    于是宫人们都胆怯了，在拦不住我的前提下，不免提意了起来。

    “陛下，奴才听说二公主又新学了一支舞，您要不要去她宫里瞧瞧。”

    “是啊陛下，奴才听说三公主不知从哪弄了几册古怪博集，里头的故事就连奴才也不曾听闻。”

    “陛下，五公主昨儿个不知从哪拾捣了些奇特的糕点来，几位太妃食后纷纷都赞不绝口呢。”

    我睨起眼深深的打量着围在身旁的一众宫人，“朕才不相信你们说的。”

    “陛下，奴才们说的句句是真，不然您去瞧瞧，我们就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君呀！”

    我却是不信了，他们为了不被皇叔处罚，就是把我骗去公主的处所也好过让我撒着蹄子满宫里乱蹿。

    “天气这么热，朕要到池子里捉那只老龟，你们几个跟朕一起去。”

    宫人们齐齐哭丧着脸，阻我不住便就悄悄跑去凤仪宫请来了母后。

    *

    我挽高了袖子，撩起衣摆，光着脚丫子站在石壁上。若不是宫人千哀万求，怕是这会儿我也跟池子里的宫人一样，欢快的嬉戏其中。虽然他们嬉戏的不怎么情愿，但看在我眼里他们却是十分的愉快。

    “陛下，您还是到亭子里等罢，这儿太阳大。”

    “陛下，您喝点水罢！”

    “你们真是烦人，都下去一起捉。”

    我挥了挥手，推开了递来的水，拂开了一旁扇凉的扇子。

    “晔儿……”

    远远的，我就瞧见母后花枝招展的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缓的朝着梁桥这边走来，唤这声的时候分明存有不悦。

    我绷了绷脸，在宫人们拦阻不及的情况下从石壁上滑进及膝的池水里，淌着水加入了捉老龟的行列中。

    母后一到池边就将池上的一众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并且还指使着他们把我从池子里捞出来。

    宫人们无有发言权，主子说什么是什么。而我却觉得他们其实就跟墙头草无异，谁的气势更恢宏，他们就听谁的。

    “放肆，快放开我放开我，信不信我告诉摄政王说你们欺负我……”我轻而易举的被两个宫人一左一右的架着离开了池子，不论我的双脚如何蹬踢，也不过是激起池水四溅，弄湿了宫衣而已。他们依旧坚信着得罪太后不如得罪我来得划算，遂也不管我如何挣扎如何叫骂，他们就是要把我弄出池子去。

    “晔儿，天气炎热，你怎么不在宫里待着跑这儿来晒太阳。”

    母后蹲下与我平视着，一手扶着我的肩一手捻着绣绢替我拭汗，说话的时候细眉纠了纠。

    “儿臣在捉老龟，父皇养的那只。”

    “……老龟在池子里不是好好的，你去捉它干嘛，它适合待在池子里。”

    “那母后也适合待在凤仪宫，您不也经常往前宫去。”

    母后噎了声，因为跟韩越的事情败露后，她反倒是更加的无所顾及了，三天两头的教我瞧见往护城河的方向去。

    “晔儿还小，大人的事情你不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母后亮起一个笑，拨了拨汗湿的、粘在我面上的发丝，态度倒是可亲，偏偏我讨厌看到她这妩媚的笑颜。

    “这儿暑气重，母后还是回宫罢，晔儿今天不捉了老龟不回宫。”

    我撒起了脾气，推开母后就往池边跑回去。

    “你们，还不快拦住皇上，把他带回宫里去。”

    母后被我推倒在地，叫嚷了声，我还未靠近池子就又被伺在池边的宫人给强行架走。

    其实那只老龟捉不捉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当我提起父皇的时候母后竟然未有半点的难为，坦然的模样教我替父皇感到生气。

    回到宫里，母后又是亲自拿着沾湿了的绸巾替我抹了抹脸。将我揽在自己的身前，很是温柔地替我把挽高的衣袖放下，而后再抱我坐在自己的腿上为我穿靴。

    实话说，我被母后的行止感动到了，顿时就矮了气焰，“母后，晔儿刚刚默抄了三字经。”

    其实我就是想要他们夸我一夸，皇叔虽说回来要检验，但他多半的时候都没空去看。所以我这样跟母后说的时候其实是想让她夸我来着。

    母后用她柔软的双手捧着我的脸揉了揉，我以为她会想要亲亲我，这便侧过脸去等着，岂料我会错了意。

    “晔儿真乖，不若把词赋也默抄一遍，母后听公主们说学了词赋。”

    母后把我放回到地上，恍若多抱我一会儿能让她受累了一样。这样说的时候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好好抄写，写完了教宫人送来给母后瞧瞧。”

    “嗯。”我重重地应了声，有些小欣喜。

    母后一离开，我就又开始伏在桌上抄写词赋，没抄两行我又想起了什么。

    搁笔，拿起其中一份默抄的三字经就要给母后送去。

    只是不巧的是，在经过城楼的时候却教我看到了母后与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往明渠的方向走去，周围不见有一个宫人……

    我气急了，又怕追去被母后训斥，又不敢同他人言说，这就一个人跑去了西宫，在华庭里面对着空荡荡的华池骂咧不止。

    直到骂累了，我才悻恹恹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承德宫。

    *

    宫内，听到皇叔在骂人。

    “陛下，他说去给太后送他默抄的三字经，奴才们找去的时候陛下根本就没在凤仪宫……”

    “摄政王息怒，陛下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玩了……”

    “天黑之前若是找不回皇上，你们也别回来了。”

    皇叔怒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我却乐了，因为除了母后，这个世上还是有一个人在乎着我、关心着我。本来我身为皇帝理应什么都不缺，偏偏我缺爱。

    “皇叔。”

    我满脸堆着笑跨步进了寝宫。

    宫人们一见我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个个围着我说长说短，无不是些关切非常的言语。

    我以为皇叔看到我会高兴，岂料他在看到我后阴沉的面孔愈加的深沉，遣退了所有的宫人后把我叫到自己面前。

    “整个下午你都去哪了？”

    皇叔口气不善，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我。

    “……我，我就是去外头玩了下。”母后与皇叔本来就不对付，我不能在皇叔的面前道母后的是非。太傅曾教我，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为人子女者，不但要孝敬尊重父母，而且还要维护他们的尊严。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要听皇叔的话，如果违逆了皇叔的话就……”我滞了声，抬起头为自己辩解，“可是，晔儿是在抄完三字经才出门的。”

    “你却还有理了是不是，过来。”皇叔目光凝了凝，语气不重却不容抗拒。

    我挪着脚，一步步往皇叔身边靠，嘴里却还说着不知死活的话，“晔儿没有错，你不可以打我。”

    手腕一紧，整个人扑到了皇叔的腿上，他笑容阴恻，“还学会狡辩了是不是，看来皇叔得让你长长记性才是，免得你将来成为一个无道昏君。”

    后襟一紧，皇叔将我整个人拎起按在自己的腿上，不待我抗扎，巴掌就落在了我的屁屁上。

    “呜……痛，你不可以打我，我是皇帝……”

    我挣扎，我叫骂，我哭，我就是没有求饶。

    原来皇叔比母后更可恶，他以前说打我都只是吓唬我，没想到这次他真的舍得打我。

    “不许哭，再哭就回承瑞宫去……”皇叔没有停下揍我的屁屁，顺带着还喝了我一声。

    这个威胁很管用，我当即就闭了嘴，咬着唇淌着泪，哽咽着不敢发出声。

    直到我抽泣着蹭了皇叔一腿的泪涕他才意识到，教训够了。

    皇叔把我放回到地上的时候被我一脸的惨状吓了吓，旋即又再用自己的衣袖往我脸上抹了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看看你，打这几下就哭成这样，你还是个皇帝嘛！”

    我哽着声，睁着略微有些肿起的双眼盯着皇叔，“晔儿也觉得自己不像皇帝，我如果是个皇帝皇叔就不敢打我了。”

    皇叔噎了，对此无言以对，只教我去洗洗睡。

    我揉了揉屁屁，眼巴巴的看着皇叔问，“有没有人服伺晔儿沐浴。”

    皇叔思量再三，“为了惩罚皇叔打了你，我亲自服伺你沐浴行了罢。”

    我破涕为笑，甚至觉得屁屁不疼了，点头直道：“好。”

    而我，甚至还没有享受到皇叔的服伺，就一头载进了浴池里。徒惹得皇叔以为他把我给打重了，却原来不是。

    太医说我中了暑，服一剂消暑的汤药就无碍了。

    我想大概是因为午后在池子里戏了水、出了汗，没能把湿衣及时换掉所以才导致的。

    服药的时候我却不干了，一入口便就吐了出来，“苦，晔儿不要喝。”

    我抿着嘴，推开了皇叔递来的汤匙。以往有个不适也只是被扎几针，这黑漆漆的一碗我却是怎么也咽不下。

    “晔儿乖，喝了药才不会难受。”

    皇叔起先还好言劝导着我，后来见软的不行索性就来了硬的。把我按倒在自己的怀里，扣住我的下颌硬逼着我把一碗汤药咽下。只是，剧烈的咳嗽下，我又不争气的把本来就咽下的汤药给吐了出来。

    无奈之下，皇叔就说要亲自亲替我刮痧。我那时还不知刮痧所谓何事，便问皇叔苦否。

    皇叔说不苦，就是有点痛，忍忍就好了。

    “不苦便好，那就刮罢！”

    “把衣衫脱了，趴在榻上。”

    “哦。”

    我乖乖的应了声，除了里衣，光着膀子默默的趴在榻上等着。

    皇叔无声无息的就往我背上搽上了茶油，没有任何的预示，头一下就让我有种刮去骨肉的感觉，惊叫着跳起不能。因为皇叔早有预料，按在我肩头的手就像是上了锁一样，不论我怎么挣扎都脱离不了。

    “不刮了不刮了，再刮晔儿会死掉的……”我又哭又求，这才明白了刮痧的真正意义。

    皇叔手上握着玉石，面上沁着汗，很用力的说，“不行，开始了就不能半途中断。”听那声音，好似对于凌虐我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

    我嘤嘤抽泣，皇叔不紧不慢的在我背上施着暴力，我们互不干扰，齐头并进。

    等到皇叔施完了暴，我也哭的没了气力，瘫在榻上动弹不能。

    皇叔替我穿好衣，盖好被，看似贴心的说了句：“往后若是再因为玩乐而把自己弄病了，皇叔就替你刮痧治疗。”而我却听着这话怎么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我瘪了瘪嘴，很是委屈，“皇叔，你弄疼晔儿了，你得安慰晔儿。”

    皇叔瞪了瞪眼，“你想让皇叔怎么安慰你。”

    “你亲亲晔儿罢！”

    小白被吓的时候我也经常亲它。而我有娘亲却像没娘亲，她从来没有亲过我。

    皇叔张了张口，好像想骂我，可在对上我那水汪汪的眼眸后又像是于心不忍了。俯身靠近我的时候听他抱怨了声，“便宜你了。”

    “皇叔要是觉得亏了，晔儿也亲亲你罢！”

    我摸了摸皇叔的脸，他却迅速退开，看似嫌恶地说了句，“你还是留着罢！”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顿时笑开了花，甚至忘了背上的暴力遗迹。心想母后不疼我不打紧，我有皇叔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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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皇叔058

﻿    ﻿    书桌前，我奋笔疾书，虽然此距东丹不算太遥，但总得要有所预防才是。

    皇叔还在榻上躺着，不，是睡着。香君那迷药甚是凶猛，到现在皇叔也没有醒来的意思，甚至睡的甜美。

    我将信笺收好，离了位置走到卧榻前坐下，有些不放心地俯身看了看皇叔，香君说那迷药可不一般，就连身怀武功的人也可能施展不了。如是想着，我不免伸手轻推了推皇叔的身子，低声唤，“九夜……皇叔……”

    皇叔只是皱了眉，似醒不醒的样子，连眼睛也没力气睁开，嘴角微微扯动了下，便就没了动静。

    趁着这个机会我亲了亲皇叔，自语道：“晔儿不管你有何企图，皇位你别想着能够谋去，但我允许咱们的孩子继承皇位。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在这儿待着罢，东丹之行晔儿待劳了。”

    于是，皇叔在没有任何反对能力下默许了我的行径，母后在阻止不下的情况下含泪相送。虽然我不是很清楚母后缘何如此伤情，但此趟远行能够掬得她两行清泪我觉得值了。

    夏穆与我同去，虽意外，但他是最开怀的一个。唐庄，虽无语，但他却是最不满的一个。

    临行前我将信笺交给了太傅，教他交给皇叔。在我离朝的这段时间里，朝政由太傅辅助皇叔。

    萧顾调来的一百精兵是为皇叔准备的，不管他再怎么身怀武功，总不能以一敌百。

    待出了泸安城后，夏穆就提议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唐庄虽有不满，但他终究没有多嘴。

    我本不欲与夏穆同乘，但只要一想到皇叔那个计划不免又答应了同乘，毕竟我是此间最为有人情味的国君。还有便就是我始终都惦记着绮罗的终身大事，毕竟我曾允下承诺，今年之内必将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晔君能够出使当真是令我意外非常，之前还与夜君商讨着到了遥城该去哪儿消遣，如今你我二君同行，想来非去遥城之最不可了。”才将坐定，夏穆就好不欢快地说开。那笑颜更是好不风流，恍似我们此行为寻花问柳一样。

    我陪了声笑，“此距遥城二三日路程，穆君倒不如想想在路上的这段时间该寻何消遣才是。”我带了些书籍在身边，路上不至于会无聊。

    “想我们二君独处机会难得，不过二三日，我却还嫌时光短暂无法与晔君进行良好的勾通交流，且不会无聊。”夏穆热情不败，温蕴的笑容始终保持着。

    我却没夏穆那般乐观，以他之意这二三日便就要与我同吃同寐了？城楼之失算作未有防范，此番断不能再中了他的圈套。

    遂，我提高了警惕，每每夏穆借机与我亲近的时候我总能若无其事的避开，加之撩高的车帘，随时随刻都可以让我看到唐庄的乘骥不紧不慢地跟随在侧。夏穆真若敢有不轨的举动，我一出声唐庄就会立马冲进来护驾。

    在车内与夏穆虚与委蛇了半日之后，队伍在一处山青水秀的山坳边停了下来，帐幕搭好后便就是埋锅造饭。

    我才将坐下，阿尤便在一旁又是给我斟茶递水，又是给我捶肩捏臂。我瞥了眼伫在帐幕下不太友善的唐庄，摆了摆手，令阿尤退出帐去。

    “小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自从出了泸安城我与夏穆同乘一车后唐庄就没有言语了，现在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没有心事才怪。

    唐庄定了定神，只说：“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皇上先歇息会儿罢，我到外头去守着。”

    “……”我伸手没招住他，已见帐幕缓缓落下，将唐庄的身影隔在帐幕之外。

    一直到队伍再次动起，我也没能与唐庄说上一句话，他那样子让我想起了我来天癸时候的样子，特别的不友善。

    “晔君可想知道唐庄为何这一路上都臭着一张脸吗？”夏穆不知不觉的凑到我身旁耳语了句。

    我听之来劲，瞥了眼随骥在侧的唐庄，同样压低了声音，“难道穆君知道内情吗？”

    夏穆神秘兮兮地看了看车外，示意把车帘落下，免得教人听了去。

    我伸手去勾系在帘子上的带子时，唐庄恰好回头看来，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写满了疑惑。

    我笑了笑，直说，“无碍无碍，朕与穆君有要事相商。”说着就将带子松开，帘子瞬间垂下，顿时就隔绝了敞亮的光线与外间的事物。

    待我退回到夏穆身边，他却招手让我附耳过去。我觉得以唐庄能力有可能会听到我们的话，于是就侧耳朝夏穆靠去。

    我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夏穆的声音。扭头看去，发现他正在抿唇笑。

    我怔了怔，“你，你缘何发笑。”

    夏穆摇了摇头，这回主动凑到我耳边，细语，“东丹的公主与唐庄颇有些纠葛，我猜他大概是担心进了遥城避不开公主……”

    我这才了悟，却不免琢磨，“那么，东丹的公主就穆君与括君争相喜欢的人喽！”

    夏穆面色一滞，颇有些难为，只含糊其辞道：“坊间传闻不可尽信，我喜欢的人终究还是小惹姑娘。”

    “小惹姑娘喜欢的人是摄政王，穆君就别再心心念念了，那样只会徒增伤悲罢了。”

    “夜君红颜知已遍天下，像小惹姑娘那样的女子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倒不如替她另觅良人，觅一个会疼她怜她的人。”

    我本想反驳，却又想起了皇叔之前说过的话，不免转了口风，“穆君所言也不无道理，我也觉得小惹姑娘跟在夜君身边不如跟在你身边来得幸福。”

    夏穆有一刻的恍惚，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般言说，勉强笑了笑，“晔君这是在说笑罢，谁人不知你与夜君之间叔侄情深，如此岂非要去挖夜君的墙角，你能赞同？”

    “摄政王那里穆君不用担心。我只是奇怪，穆君你堂堂一国之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偏偏就要人家的侍妾，这岂非与你高贵的身份有背。”我自然不明白夏穆如此执著所谓何，况且他与小惹不过两面之缘，不至于到非卿不可的地步。

    夏穆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后宫佳丽再多也终不及那人一眼温柔。”

    我呆了呆，顿感恶寒，谁给过他一眼温柔了？

    “如此，穆君当真愿意迎一位曾经服侍过他人的侍妾回去当你的皇后吗？”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自然，我对小惹姑娘一见钟情，一往情深，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我明白穆君的心意了。”我打住了夏穆的话，不想他却原来可以如此这般的大言不惭。是我太含蓄了还是君王本豪放！

    夏穆笑了，拍了拍我肩，“此事若真能成，我定将堰城双手奉上。”眼中的得意似乎在昭示着，他要是得到了小惹姑娘会比得到武陵道还要开心。

    我抬了抬肩，企图错开夏穆那只搭在肩上的手。

    “不若我们小酌一杯以示庆祝如何！”

    夏穆开心的无以言表，反之伤感也不言而喻，他总是要将这些情绪以酒来抒发。偏偏每回都要拉上我陪同他庆祝。

    “不了不了，舟车劳顿不宜饮酒，待到遥城我再陪穆饮醉如何！”

    夏穆环顾车厢内想了想，大约是觉得这个环境不够优雅，饮酒不定能够尽兴。遂，顺了我的意，“也罢。但晔君你得拿一件饰物来以示小惹姑娘之事。”他看了我一眼，伸手就来，“不若就以你我的束簪为证，他日归朝我便以此来迎小惹姑娘。”

    “诶诶诶。”我忙握住伸到头上的手，“为证之物何需束簪，玉珏亦可。”

    扯下系在腰间的环佩，甚至有些慌乱。夏穆行事作风常出人意表，我且不能把他的话当作玩笑，真若是除下了我的束簪还不得露馅。

    夏穆瞥了眼被我握住的手，绕指便就反握住，倾身朝我靠来，嘴角已在不知不觉中弯起，软了声轻了语，“晔君何需如此紧张，不换束簪便不换。”

    我抽了抽手，笑的极其不自在，“呵，穆君见笑，我不过是不想我们彼此失仪罢了。”

    夏穆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倒是还想说什么来着，不巧的是唐庄从车厢外掀起了车帘的一角，“前头便就是馆驿，过了此地还需百里才会有落脚处。”

    夏穆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倚靠到另一边撩起窗帘子看向窗外，其间没有看唐庄一眼。

    我舒了口气，定睛看向唐庄道：“那就在此地落脚罢。”

    唐庄不再说什么，只是要在松开手的时候顿了顿，瞬时又把车帘给撩了开来，通透的光线照射而来，清风徐徐而至。

    通过眼角的余光不禁让我看到夏穆嘴角轻撇的动作，随之便就深深地倚靠进垫子内，闭了眼，似乎不再打算与我说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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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皇叔072【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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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番外

﻿    经年之后,九夜仍旧没为初时所做的决定后悔。(///o/m)

    在最初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舍尧晔而代之，但凤翔一直以来就在觊觎着皇位，他那时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纵然将少女拉下台也不能确保自己可以稳坐帝位。

    于是，他当时只是想,待到自己成年之后再来拿走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却不想,在他成年之后又再发现了少女的另一个秘密——非先帝亲生骨肉。

    那段时间他惶恐,不安,他甚至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他本来应该对此表现出无比的兴奋才是,可是他却没有。也因为此他才会在少女临朝听后的每年去往东丹很长一段时间,为了确定她的身份，他甚至深入到东丹皇廷。

    少女曾问过他，既然在知道了她跟无花国皇室没有半点干系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揭穿,这样一来，不但能够趁势揽回大权，甚至还可以给朝中一派支持太后的党羽一个重创，更甚至可以给闻颜一个打击。

    他只是看着少女笑，说非他不舍，实在不忍。

    打小，他虽不待见少女，但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

    如此一拖再拖，等到少女十八岁那年他甚至假意出使南通来给自己放松身心，一捋自己长时间以来的困惑。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纷扰的心绪是因为身边那个无知又蒙昧的少女所致，他甚至打算在南通之行结束后回去就公布尧晔的身世之迷，那个近乎于他教养了十八年、对他惟命是从的少女，他要去亲手将她葬送，她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存在。

    暗自下定决心后他仍然无法开怀，在南通的那些日子夏穆不知找了多少美娇娘来想要将他打动，可就算是温香软玉在怀他也没有丝毫心动。纵然勉强自己与她们肌肤相亲也往往是不在状态，每每都会让那些美娇娘们扫兴万分，而自己也对此懊恼不已。

    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对于尧晔除了无情外不可以存有其他任何的情感，哪怕是恻隐之心也不可以有。

    可是，当他知道尧晔私自把怀壁指给凤宁的时候，原本决定回宫之后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再借着这件事把事态弄大，届时就可以不费吹飞之力把这个障碍铲除，甚至还可以把狼子野心的凤翔给一并铲除。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分别三个月后再看到尧晔，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尧晔。”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悦。虽然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个十八岁的少女长发披肩，并且一身飘逸的罗裙装束。

    “摄政王。”宫人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叔。”少女却在转身看到风尘仆仆的他咧嘴一笑，没了往日惊吓骇然的表现，唯剩一脸的嫣然。

    他沉了沉脸，对上如此飘逸的少女一时之间竟然作不出任何反应，双眼更是情不自禁地从上自下把她打量了好几遍。最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假意向宫人发了威。惹得愚蠢的宫人当着他的面便要对少女上下齐手。

    “走开，不许碰我。”少女微怒，拂开宫人的碰触，后退着撞进他的胸膛，少女身上独有的芳香顷刻间萦绕在鼻端，令他骤然间心跳加剧。

    “皇叔，晔儿讨厌束发，束胸。”少女挑起一捋秀发，看着他呵呵地笑，“长发飘飘的多美呀，我想穿肚兜，我不想再裹胸了。”他能够感觉得出少女的醉态，否则她一定不敢如此与自己说话，更遑论还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这般娇媚的姿态。

    他的脸绷了绷，掩在衣袂下的双手早已经握成了拳，他知道自己在隐忍着什么，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真的被眼前这个少女牵动任何一丝情绪，他要让自己无视□。

    少女尤为觉够，一直撩拨着他的底线。仰着那张粉嫩嫩的脸蛋继续不知死活地说着：“大皇姐都嫁人了，晔儿也想穿着喜服嫁人。皇叔，你说晔儿几时可以嫁作人妇啊。”

    宫人在侧频频给少女示意着，希望在他发怒之前可以收敛住自己那张生事的嘴。

    “出去。”他终是把碍眼的宫人赶出去，盯着少女口气恶劣，“谁准你喝酒了？谁准你把怀壁赐予凤宁？”

    少女噘起嘴，把头一扬，顿时就顶了回来，“皇叔，朕是皇帝，朝中的一切朕说了算。朕就将大皇姐赐凤宁了，你能怎么样。”

    这十几年来，他还从未见识过少女顶撞自己的样子。见此情形他不禁挑高了眉，一派兴致勃勃，趋步靠近少女，一瞬便就钳制住了她的肩，面露阴恻，“尧晔，本王摄政，就连你也得听我的。我想怎么样……”

    不出意外，少女顿时便就委声认错，并且在酒精的催化下软软地身子斜斜地靠上了他和身子，柔软的呼吸直直吐在他的脖子上挑战着他的耐力。

    “皇叔，晔儿想你了。”似昵喃，更似酒后吐真言。

    他彻底被少女这句话震住，想要训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气焰被瞬间瓦解，甚至放软了语态好生教导了她一番。

    少女醉得不轻，未再有言语便如一瘫烂泥滑进他的怀里，甚至还醉言醉语地叫着他陪她睡。

    若非有意克制，想必少女的这句邀约会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是，再同榻共眠，再度索要拥抱的时候他却不能再像往常那样的心平气静了。

    “你已经不是小孩了，明天就回自己的寝宫。”他恶言相向，只是不希望彼此再有过多的肌肤相亲。虽然他最后还是向少女妥协了，但那温香满怀的感觉却是他所期待的。

    在少女满足的熟睡之后，他却久久不能入眠，加之少女不安分的手脚在他身上无忌地擦着火花。一个翻身，他狠狠地将少女压在身下，揉着那张粉嫩的脸蛋时情不自禁地含住了她的柔软，甚至是一发不可收拾。

    若非少女被压制的喘不过气，他想他那夜一定会失控。

    *******

    没再过多久，少女自以为是的对他使了美人计，那看似愚蠢又笨拙的计量一眼便就让他识穿了。

    可他并不想就此将她戳穿，自从南通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少女越发的感兴趣，她的呆、她的窘、她的骇然，她的不经意回眸微笑，都在无时无刻地撩拨着他的身心。所以他决定，陪她玩火。

    再次亲吻教他欲罢不能，看着身下少女惶恐无措的样子他愈发的爱不释手，任她如何挣扎抗拒也不想放开。

    “既然是皇上派你来服侍本王的，你该感到荣幸才是。”挑开少女的衣襟，覆手其上便是一揉，那娇小的甚至不过巴掌大小，他啧声道：“既然是皇上的一片好心，本王又岂能辜负。虽然是小了点，但勉勉强强凑合着了。”

    虽然他很想在那时便就将假戏真做了，可当他看着少女那一脸的视死如归的样子就怎么也下不了手。

    他到底是没忍心，放了她一马。

    事后，他冷言要求少女搬回自己的住所，因为他怕下一次自己就不会这么理智了。吃了她，他觉得是一种罪过。

    只是没想到，少女真的离开自己的时候他却无端端生出一丝失落与寂寞的感觉。当天夜里便又鬼使神差地爬回了少女的睡榻与之共眠，而那还是在耍着无赖的情况下留在了少女的身边。

    直至之后很久他都没再碰过她，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之为绊脚石的少女。同时，他下定决心要保住她的秘密，不让任何人伤害她，甚至也不让她自己知道，他希望她在往后的日子里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笑颜灿烂。

    虽然他想着通过自己的方式把少女留在自己的身边，可偏偏一盅参汤让他隐忍时久的□顷刻爆发。

    “摄政王，这是陛下教奴婢给您送来的。”宫女送来参汤的时候他还在批阅奏折。

    “搁着就是。”他摆了摆手，打发着宫女。

    “摄政王，陛下说要让奴婢看着您喝下。”宫女立马补充了句，揭了盖，顿时飘来一阵香气。“陛下说，摄政王近日操劳过度，这是她特意炖来孝敬摄政王的。希望摄政王别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好意。”

    他又再低眼看了看那盅冒着热气的参汤，不经意间撇了下嘴角，当着宫女的面，他一口就将那盅参汤喝下。

    窗外，他看见少女背身离去，情不自禁地弯起唇，笑颜遗在脸上久久无法挥去。他想，那个蒙昧的少女开始动情了吗？

    当他再度坐到书桌前竟然静不下心来批阅手上的奏折，烦躁地扯了扯衣襟，眼前浮现的全是少女烂漫的的笑颜。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当一股异样游走于体内的时候他顿时被震住了，僵硬地扭着脖子盯向桌上那个汤盅，眼眯成缝火星乱蹿。

    再冰冷的水也不能熄灭他体内燎拨成原的□，在药物的催化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与少女肌肤相亲时的画面，让他回避不得，身心倍受着煎熬。

    “皇叔。”

    轻浅的呼唤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既欣喜又担忧，他迫切地需要少女，可他又不希望自己是在这种情况要了她。

    就在他犹豫着的时候，少女的身影不期然地闯了进来，带着一丝愕然，她讪笑着打算离去，“原来皇叔在沐浴呐，晔儿就不打扰了。”

    “站住。”断然一喝，是身不由已还是怒火中烧他自己也分辨不清，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让她走。

    “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劲才使自己保持住冷静而没有当场就扑到少女的身上，他希望在自己还可以耐得住的情况下竟量不去伤害她。

    少女根本就没有看出他的异样，依旧如故地打着笑，“皇叔是想让晔儿拭背，还是浇水。”

    “你在参汤里放了什么？”他冷哼了声，用力闭了闭眼。

    少女摆出的一副无知地表情让他气愤，扬手拽住她的手腕迫使着她凑到自己面前，“将解药拿出来，否则休怪皇叔不客气。”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纠缠下去他一定会失控的。

    “好痛，皇叔你抓疼我了，快放手。”

    “快将解药拿出来。”一声咆哮，他用力将少女拉进浴池。当他触碰上少女的身子就再也放不开了，如果没有解药，他一定会在此时此刻要了她。

    少女被他可怖的面部表情吓坏了，加之跌入池中呛了水，这会儿正咳个不停，小脸涨的通红通红。哪怕是这样她还狡辩着，“什么解药？晔儿没有。陶晚不会害我的，我这就去找她。”

    “来不及了。”不给少女有逃脱的机会，他一个旋身就将少女抵压在了池壁上，滚烫的身子紧接压上。

    “皇叔你想做什么？”

    少女的惶恐他全然无视，大掌扣住她的颈子令她动弹不能，热气直直吐在少女的面上，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透着灼热的气息，“若不能**皇叔便会消魂，晔儿想看着皇叔死吗？”

    不给少女以任何反抗的机会，他已经堵住了她的唇，犹如久旱逢甘霖那般，渴求她一切的美好。

    “皇叔，晔儿知错了，晔儿再也不敢了，求皇叔饶了晔儿罢！”少女掩着身上支离破碎的布料，像一只迷途的羔羊一样祈求着他的放过。

    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教他放过少女，那就一定不单单是内伤那般简单了。

    品尝过她的美好，他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想望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取贪食，甚至食髓知味。

    直至天明时分，他统共要了少女六回。

    环抱着昏昏欲睡的娇躯他暗自决定，他会在往后的日子教少女习惯彼此如此这般的相处之道。要是等到少女自己开窍实在是一件十分艰巨的事情，他不介意充当恶人。

    **********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少女的事情终究吹进了闻颜的耳朵里。他不顾少女会不会将自己误会，几次三番找闻颜协商，希望他可以放弃。

    可再周密的算计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夏穆，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打着两国的主意人。他一方面与无花国交好，另一面却在私下里与闻颜交往甚密，他企图以少女为筹码将与南通临边的武陵道与东丹七城揽入自己的版图内。

    纵使事败，夏穆仍旧不死心令香君在众人面前把少女的身份揭穿，如此一来至少可以令东丹与无花国交恶。

    “我好看么。”她头一回在自己面前穿上美艳的衣物，令他挪不开眼，甚至因为某些隐满而觉得刺痛眼角。

    看到自己神情伤郁，她反而安慰，“你不要这样子，我本来就是个罪人，死了便就死了，你不要太难过。”

    其实他那时多么想告诉她，你不会死，有我在的一天，你想都别想。

    可是他不能说，为了掩人耳目，他只能在一旁配合着，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一一细数着往昔的种种，眉头愈发纠结。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说到最后，少女竟有些可怜兮兮地回望着他问。

    他苦涩一笑，只说：“我要说的话全让你给说了。”

    虽然事先瞒住了少女，可他还是在最后与少女在华庭拜了天地，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肺腑。

    看着少女甘心情愿地饮下毒酒，他心如刀绞。就在少女意欲再饮的时候他恍若受了雷击那般，狠狠地拍掉了她手上酒盅，口中直嚷：“够了够了……”

    就在少女意识渐失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在她的耳边低喃着：我爱你晔儿，我爱你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抹泪，终于画上句号了！！虎摸同学们这么长时间的辛苦追文~~mua

    新文已开，戳图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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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皇叔番外

﻿    ﻿    经年之后，九夜仍旧没为初时所做的决定后悔。

    在最初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舍尧晔而代之，但凤翔一直以来就在觊觎着皇位，他那时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纵然将少女拉下台也不能确保自己可以稳坐帝位。

    于是，他当时只是想，待到自己成年之后再来拿走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却不想，在他成年之后又再发现了少女的另一个秘密——非先帝亲生骨肉。

    那段时间他惶恐，不安，他甚至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他本来应该对此表现出无比的兴奋才是，可是他却没有。也因为此他才会在少女临朝听后的每年去往东丹很长一段时间，为了确定她的身份，他甚至深入到东丹皇廷。

    少女曾问过他，既然在知道了她跟无花国皇室没有半点干系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揭穿，这样一来，不但能够趁势揽回大权，甚至还可以给朝中一派支持太后的党羽一个重创，更甚至可以给闻颜一个打击。

    他只是看着少女笑，说非他不舍，实在不忍。

    打小，他虽不待见少女，但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

    如此一拖再拖，等到少女十八岁那年他甚至假意出使南通来给自己放松身心，一捋自己长时间以来的困惑。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纷扰的心绪是因为身边那个无知又蒙昧的少女所致，他甚至打算在南通之行结束后回去就公布尧晔的身世之迷，那个近乎于他教养了十八年、对他惟命是从的少女，他要去亲手将她葬送，她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存在。

    暗自下定决心后他仍然无法开怀，在南通的那些日子夏穆不知找了多少美娇娘来想要将他打动，可就算是温香软玉在怀他也没有丝毫心动。纵然勉强自己与她们肌肤相亲也往往是不在状态，每每都会让那些美娇娘们扫兴万分，而自己也对此懊恼不已。

    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对于尧晔除了无情外不可以存有其他任何的情感，哪怕是恻隐之心也不可以有。

    可是，当他知道尧晔私自把怀壁指给凤宁的时候，原本决定回宫之后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再借着这件事把事态弄大，届时就可以不费吹飞之力把这个障碍铲除，甚至还可以把狼子野心的凤翔给一并铲除。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分别三个月后再看到尧晔，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尧晔。”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悦。虽然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个十八岁的少女长发披肩，并且一身飘逸的罗裙装束。

    “摄政王。”宫人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叔。”少女却在转身看到风尘仆仆的他咧嘴一笑，没了往日惊吓骇然的表现，唯剩一脸的嫣然。

    他沉了沉脸，对上如此飘逸的少女一时之间竟然作不出任何反应，双眼更是情不自禁地从上自下把她打量了好几遍。最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假意向宫人发了威。惹得愚蠢的宫人当着他的面便要对少女上下齐手。

    “走开，不许碰我。”少女微怒，拂开宫人的碰触，后退着撞进他的胸膛，少女身上独有的芳香顷刻间萦绕在鼻端，令他骤然间心跳加剧。

    “皇叔，晔儿讨厌束发，束胸。”少女挑起一捋秀发，看着他呵呵地笑，“长发飘飘的多美呀，我想穿肚兜，我不想再裹胸了。”他能够感觉得出少女的醉态，否则她一定不敢如此与自己说话，更遑论还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这般娇媚的姿态。

    他的脸绷了绷，掩在衣袂下的双手早已经握成了拳，他知道自己在隐忍着什么，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真的被眼前这个少女牵动任何一丝情绪，他要让自己无视她的诱惑。

    少女尤为觉够，一直撩拨着他的底线。仰着那张粉嫩嫩的脸蛋继续不知死活地说着：“大皇姐都嫁人了，晔儿也想穿着喜服嫁人。皇叔，你说晔儿几时可以嫁作人妇啊。”

    宫人在侧频频给少女示意着，希望在他发怒之前可以收敛住自己那张生事的嘴。

    “出去。”他终是把碍眼的宫人赶出去，盯着少女口气恶劣，“谁准你喝酒了？谁准你把怀壁赐予凤宁？”

    少女噘起嘴，把头一扬，顿时就顶了回来，“皇叔，朕是皇帝，朝中的一切朕说了算。朕就将大皇姐赐凤宁了，你能怎么样。”

    这十几年来，他还从未见识过少女顶撞自己的样子。见此情形他不禁挑高了眉，一派兴致勃勃，趋步靠近少女，一瞬便就钳制住了她的肩，面露阴恻，“尧晔，本王摄政，就连你也得听我的。我想怎么样……”

    不出意外，少女顿时便就委声认错，并且在酒精的催化下软软地身子斜斜地靠上了他和身子，柔软的呼吸直直吐在他的脖子上挑战着他的耐力。

    “皇叔，晔儿想你了。”似昵喃，更似酒后吐真言。

    他彻底被少女这句话震住，想要训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气焰被瞬间瓦解，甚至放软了语态好生教导了她一番。

    少女醉得不轻，未再有言语便如一瘫烂泥滑进他的怀里，甚至还醉言醉语地叫着他陪她睡。

    若非有意克制，想必少女的这句邀约会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是，再同榻共眠，再度索要拥抱的时候他却不能再像往常那样的心平气静了。

    “你已经不是小孩了，明天就回自己的寝宫。”他恶言相向，只是不希望彼此再有过多的肌肤相亲。虽然他最后还是向少女妥协了，但那温香满怀的感觉却是他所期待的。

    在少女满足的熟睡之后，他却久久不能入眠，加之少女不安分的手脚在他身上无忌地擦着火花。一个翻身，他狠狠地将少女压在身下，揉着那张粉嫩的脸蛋时情不自禁地含住了她的柔软，甚至是一发不可收拾。

    若非少女被压制的喘不过气，他想他那夜一定会失控。

    *******

    没再过多久，少女自以为是的对他使了美人计，那看似愚蠢又笨拙的计量一眼便就让他识穿了。

    可他并不想就此将她戳穿，自从南通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少女越发的感兴趣，她的呆、她的窘、她的骇然，她的不经意回眸微笑，都在无时无刻地撩拨着他的身心。所以他决定，陪她玩火。

    再次亲吻教他欲罢不能，看着身下少女惶恐无措的样子他愈发的爱不释手，任她如何挣扎抗拒也不想放开。

    “既然是皇上派你来服侍本王的，你该感到荣幸才是。”挑开少女的衣襟，覆手其上便是一揉，那娇小的甚至不过巴掌大小，他啧声道：“既然是皇上的一片好心，本王又岂能辜负。虽然是小了点，但勉勉强强凑合着了。”

    虽然他很想在那时便就将假戏真做了，可当他看着少女那一脸的视死如归的样子就怎么也下不了手。

    他到底是没忍心，放了她一马。

    事后，他冷言要求少女搬回自己的住所，因为他怕下一次自己就不会这么理智了。吃了她，他觉得是一种罪过。

    只是没想到，少女真的离开自己的时候他却无端端生出一丝失落与寂寞的感觉。当天夜里便又鬼使神差地爬回了少女的睡榻与之共眠，而那还是在耍着无赖的情况下留在了少女的身边。

    直至之后很久他都没再碰过她，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之为绊脚石的少女。同时，他下定决心要保住她的秘密，不让任何人伤害她，甚至也不让她自己知道，他希望她在往后的日子里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笑颜灿烂。

    虽然他想着通过自己的方式把少女留在自己的身边，可偏偏一盅参汤让他隐忍时久的情欲顷刻爆发。

    “摄政王，这是陛下教奴婢给您送来的。”宫女送来参汤的时候他还在批阅奏折。

    “搁着就是。”他摆了摆手，打发着宫女。

    “摄政王，陛下说要让奴婢看着您喝下。”宫女立马补充了句，揭了盖，顿时飘来一阵香气。“陛下说，摄政王近日操劳过度，这是她特意炖来孝敬摄政王的。希望摄政王别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好意。”

    他又再低眼看了看那盅冒着热气的参汤，不经意间撇了下嘴角，当着宫女的面，他一口就将那盅参汤喝下。

    窗外，他看见少女背身离去，情不自禁地弯起唇，笑颜遗在脸上久久无法挥去。他想，那个蒙昧的少女开始动情了吗？

    当他再度坐到书桌前竟然静不下心来批阅手上的奏折，烦躁地扯了扯衣襟，眼前浮现的全是少女烂漫的的笑颜。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当一股异样游走于体内的时候他顿时被震住了，僵硬地扭着脖子盯向桌上那个汤盅，眼眯成缝火星乱蹿。

    再冰冷的水也不能熄灭他体内燎拨成原的情欲，在药物的催化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与少女肌肤相亲时的画面，让他回避不得，身心倍受着煎熬。

    “皇叔。”

    轻浅的呼唤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既欣喜又担忧，他迫切地需要少女，可他又不希望自己是在这种情况要了她。

    就在他犹豫着的时候，少女的身影不期然地闯了进来，带着一丝愕然，她讪笑着打算离去，“原来皇叔在沐浴呐，晔儿就不打扰了。”

    “站住。”断然一喝，是身不由已还是怒火中烧他自己也分辨不清，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让她走。

    “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劲才使自己保持住冷静而没有当场就扑到少女的身上，他希望在自己还可以耐得住的情况下竟量不去伤害她。

    少女根本就没有看出他的异样，依旧如故地打着笑，“皇叔是想让晔儿拭背，还是浇水。”

    “你在参汤里放了什么？”他冷哼了声，用力闭了闭眼。

    少女摆出的一副无知地表情让他气愤，扬手拽住她的手腕迫使着她凑到自己面前，“将解药拿出来，否则休怪皇叔不客气。”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纠缠下去他一定会失控的。

    “好痛，皇叔你抓疼我了，快放手。”

    “快将解药拿出来。”一声咆哮，他用力将少女拉进浴池。当他触碰上少女的身子就再也放不开了，如果没有解药，他一定会在此时此刻要了她。

    少女被他可怖的面部表情吓坏了，加之跌入池中呛了水，这会儿正咳个不停，小脸涨的通红通红。哪怕是这样她还狡辩着，“什么解药？晔儿没有。陶晚不会害我的，我这就去找她。”

    “来不及了。”不给少女有逃脱的机会，他一个旋身就将少女抵压在了池壁上，滚烫的身子紧接压上。

    “皇叔你想做什么？”

    少女的惶恐他全然无视，大掌扣住她的颈子令她动弹不能，热气直直吐在少女的面上，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透着灼热的气息，“若不能销魂皇叔便会消魂，晔儿想看着皇叔死吗？”

    不给少女以任何反抗的机会，他已经堵住了她的唇，犹如久旱逢甘霖那般，渴求她一切的美好。

    “皇叔，晔儿知错了，晔儿再也不敢了，求皇叔饶了晔儿罢！”少女掩着身上支离破碎的布料，像一只迷途的羔羊一样祈求着他的放过。

    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教他放过少女，那就一定不单单是内伤那般简单了。

    品尝过她的美好，他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想望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取贪食，甚至食髓知味。

    直至天明时分，他统共要了少女六回。

    环抱着昏昏欲睡的娇躯他暗自决定，他会在往后的日子教少女习惯彼此如此这般的相处之道。要是等到少女自己开窍实在是一件十分艰巨的事情，他不介意充当恶人。

    **********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少女的事情终究吹进了闻颜的耳朵里。他不顾少女会不会将自己误会，几次三番找闻颜协商，希望他可以放弃。

    可再周密的算计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夏穆，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打着两国的主意人。他一方面与无花国交好，另一面却在私下里与闻颜交往甚密，他企图以少女为筹码将与南通临边的武陵道与东丹七城揽入自己的版图内。

    纵使事败，夏穆仍旧不死心令香君在众人面前把少女的身份揭穿，如此一来至少可以令东丹与无花国交恶。

    “我好看么。”她头一回在自己面前穿上美艳的衣物，令他挪不开眼，甚至因为某些隐满而觉得刺痛眼角。

    看到自己神情伤郁，她反而安慰，“你不要这样子，我本来就是个罪人，死了便就死了，你不要太难过。”

    其实他那时多么想告诉她，你不会死，有我在的一天，你想都别想。

    可是他不能说，为了掩人耳目，他只能在一旁配合着，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一一细数着往昔的种种，眉头愈发纠结。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说到最后，少女竟有些可怜兮兮地回望着他问。

    他苦涩一笑，只说：“我要说的话全让你给说了。”

    虽然事先瞒住了少女，可他还是在最后与少女在华庭拜了天地，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肺腑。

    看着少女甘心情愿地饮下毒酒，他心如刀绞。就在少女意欲再饮的时候他恍若受了雷击那般，狠狠地拍掉了她手上酒盅，口中直嚷：“够了够了……”

    就在少女意识渐失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在她的耳边低喃着：我爱你晔儿，我爱你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