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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哎呀！童大姑娘又喝醉了！谁去通知一下童老爷子，叫他派个人来把女儿给拉回去啊！”客栈里约店小二算准了时间进到二楼的雅座，不意外的又发现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童家姑娘童云，随即大声嚷嚷。

    说起童云，在这个小小的清风镇上，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说她长得国色天香，有着傲人的容貌和身段，就是她的才学和女红，也无人能出其右，甚至她还懂医术、武术、做生意……可以说是个几乎完美的人。

    但是，她傲人的容貌、十八般武艺，都不是街坊邻居们津津乐道、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而是造成童大姑娘不能成为完美的“几乎”。这童云什么都好，什么都行，就是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缺点——爱喝酒！

    啥？姑娘家爱喝酒？

    这可不得了，尤其又是在这么一个民风保守的乡村小镇，那可真是惊天动地。

    可话又说回来，童云虽爱喝酒。酒量却是差得不得了，三杯即醉，醉了便呼呼大睡。也或许因为这可爱的一点，让街坊邻居不会对她产生排斥。

    但是这却是让童家两老担忧的一点。虽说街坊邻居们不会排斥童云，平常时候还处得不错，但是谈到婚事，却没一个人愿意娶这么一个贪杯的姑娘，所以童大姑娘今年已经快迈入堂堂二十岁的关口，仍是无人问津，婚期渺茫。

    “又喝醉了？这次几杯？”楼下的客人们一听到店小二的呼声，立刻趋上前问。

    “看看壶里剩下的酒，这童姑娘不多不少，刚好喝下三杯。”店小二经验老到地说。

    “还是三杯，真是不长进。”男子喃喃抱怨一声，掏出一两银子丢给另一名男客。“算老子运气不好，高估了童家丫头。”

    难不成他们拿童云喝了几杯会醉倒来下赌注？

    没错，这已是镇上许多人们闲暇时的活动。童家的人很快的出现，两个粗壮的丫环匆匆的搀扶着童云进到轿子里，飞快的往童家的方向而去，一场戏就这么落幕了。

    金府凤轩

    “对一个病得快入棺的人来说，你看起来真是好得不得了呢！”一道戏谑的声音自昏暗的厢房外传了进来，让坐在桌案前的金洛风暗叹了口气。

    须臾，一名男子从窗外一跃而进，无声的落在他身侧。

    “为什么有门不走，老是要跳窗子呢？”金洛风不知这是第几百次无奈的指着那扇对来人来说形同虚设的门。

    “我进来的地方比较靠近窗子。”关书彤吊儿郎当的用脚勾了张椅子，“砰”的一声坐下来，跷起二郎腿，顺道抄过金洛风放置在一旁的参茶咕噜咕噜的喝下肚去。“啧！这茶放了多久了，怎么这么冷？”擦擦嘴角，他不甚满意的批评着。

    “喝完了才批评，为什么不干脆别喝？”金络风不与他计较，反正习惯了。“你又翻墙进来，是不？”

    “翻墙方便些，也不用经过你家那老妖婆的盘查。”关书彤不讳言地说出他对金家太夫人的观感，老妖婆算是很留口德的形容词了。

    “有事吗？”金洛风也不在意，因为自己的祖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

    “没事，只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快死透了。”

    “你都还投先走一步帮我去探路，我哪敢先行上路？”

    “哟，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金大公子不敢做的？”关书彤笑倒在一旁。

    “小声点，你不怕引来那些讨人厌的苍蝇吗？”金洛风没好气的警告他。

    “唔。”关书彤像真有那么一回事，飞快的捂住嘴巴，一双眼骨碌碌的四下望了一圈。

    “别耍宝了，这里又没有观众。说吧！”金洛风打断地。

    “说啥？”关书彤放开手，不甚专心的探头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

    “还装蒜？无事不登三宝殿，能劳驾您‘笑书生’专程前来一探，可见这事不校”

    “呵呵！金大公子还是这么精明得惹人厌，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哪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呢？”“废话少说。”

    “好吧！那我就言归正传了。”关书彤整了整面容。“寒涛，你这次可是玩得太过火了，你知不知道？”寒涛是金洛风的师父替他取的字，私底下，他们几个好友都习惯以此称他。

    “怎么说？”金洛风挑眉问，他只是演了一场戏，扮演的不过是个风流成性、挥霍无度、整天不学无术，流连烟花场所的败家子罢了……哦，了不起是前几日再传出得了治不好的花柳病，很过火吗？他可不觉得。

    “还说咧？’你成天躲在这里等死，都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大事。”

    “反正你一定会来告诉我，我又何必急着自己去打听呢？”

    “是，我最多管闲事了。不过为什么你那个有恋兄情绪的堂弟没有第一个跑来告诉你？”

    “你到底准备说了没？”金洛风低斥。

    关书彤所说的，是他二叔的儿子金洛桢，从以前就特别黏他，喜欢跟在他身后跑，甚至为了他上妓院而去找那花魁的麻烦，根本不知道那花魁也是他的朋友，只是为他做幌子罢了。金洛桢也常常没给关书彤和司徒庭好脸色，只因为他们是他的至交好友。也就因为如此，关书彤和司徒庭才常常取笑他有个恋兄情结的堂弟。

    “行，把耳朵掏干净，椅子坐稳了，我怕你听了会跌下椅子，如果摔坏了你金枝玉叶的身子，那我可就罪过了。”

    “怎么废话一堆！”金洛风蹩眉。

    “说了、说了。老妖婆正在为你选妻。”关书彤说得很快，快到金洛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虽然明知道凭他的耳力不可能听错，但是他仍不敢相信的再问一次。

    “我说，老妖婆正为你的婚事操心呢！她已经派了十六条家犬到各个偏僻的乡下地方找适合金家的姑娘了。”

    “荒唐、荒唐！”金洛风愤怒的大吼。

    “嘘——你那么大声是想让你家那些狗知道你其实好得很吗？”

    “祖母实在太荒唐了！先不说我是装病，外头谁人不知金家的独生子是个败家子，还得了一身病，而且已经行将就木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断送人家姑娘一生的幸福？她想做什么？为金家留后？也不想想一个快死的人了还能行房吗？

    “更何况我得的是花柳病，是会传染的，她没想过这病会传给新娘子，让新娘子根本来不及生下金家的子孙就跟着香消玉殒了吗？”金洛风实在受不了自己家这种草管人命的自私行为，这也是他为什么想尽办法也要改变金家的原因。

    “怪只怪你演技太好，慌了老妖婆的心，只想尽快的在你有生之年为金家……不，该说是为她留个后，谁叫她只生了你爹一个儿子，你爹又只生下你这个儿子，你可是她唯一亲生的孙子呢，她当然要为自己打算啊！

    “不然等她死后，金家的一切不就全落在那些妾所生的子孙们手中？至于其他的，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一个乡下姑娘，哪比得上金家的后代重要。”

    “可恶！”金洛风一掌努向桌子，顿时坚实的桃木桌子应声四分五裂。

    金家少说也还有他三位叔叔和他们所生的儿子，就算有些真的不成才，至少也找得出得以接手家业的人吧！一样是姓金，为什么必须分得那么清楚？只因为他们是爷爷所纳的妾生的？难道就因为这样，不惜葬送一个姑娘家的一生？

    “喂！你要死啦！要发飙也不事先通知一声。”

    关书彤在飞散的木屑中左闪右躲，直待一切平息。

    “书彤，我有件事要托你。”

    “快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已经有大批的看门狗往这边过来。”关书彤瞄了一眼房门，眼底有着不容置疑的不屑和……幸灾乐祸。

    “我要你帮我注意，祖母选中了哪一家的姑娘，然后再来告诉我。”金洛风也听到了那些杂乱的脚步声，以他的耳力，想来那些关书彤口中的看门狗大概还要半刻钟的时间才会到达这里。

    “你意欲为何？吓跑人家？”

    “你别管，只要帮我探听消息就好。”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行、行，我不管就是了。”

    “快走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退下。”关书彤耍宝的作了个挥，然后循着原来的路线消失不见。

    一阵掌风之后，地上的碎木瞬间不见踪影。

    金洛风收回掌，然后好整以暇的躺到床上去，等待众人的到来。

    没多久，嘈杂得人声来到门前。

    “少爷，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您没事吧？”管家金大搬捶着门，惊慌的大喊。

    “我没事……”同样是从金洛风口中吐出的话，这会儿变得

    要死不活的，跟方才的模样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少爷，老奴这就进去了。”金大搬才不敢相信没事，那声巨响明明就是从少爷这院落传出的。

    “滚……”虚弱不堪的声音没有产生喝阻作用，门还是“咿呀”一声开了。

    “少爷……”金大搬住了口，疑惑的看了眼屋内的陈设，奇怪，若他没记错，这地应该有张桃木桌啊！

    “我病了，就不是你的主子了？竟敢枉顾我的命令！金格风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似的较斥。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少爷息怒，保重身体要紧，您可还没为太夫人留下血脉啊！”金大搬吓死了，低头忙不迭的请罪。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留了后，就可以去死了？”金洛风不讲理地问。

    “不！不是，老奴绝无此意……”

    “统统给我滚！”金洛风才不听，故作虚软无力的吼道，然后剧烈的咳了起来。

    “少爷！少爷……”

    “滚！还是你想现在就气死我？”

    “不、不，老奴这就退下，这就退下了。”金大搬连忙退了下去，连金洛风的脸都没见着。杂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是金洛风知道，还有一个人在外头，他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堂哥……”那人犹豫的叫着。

    “回去吧，洛桢。”金洛风叹了口气。

    “堂哥，你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好关心你，你让我见见你吧！”

    “洛桢，我这个样子实在没脸见任何人，你回去吧。”金洛风装出虚弱不堪的声音。

    “堂哥……”金洛桢哀怨的唤道。

    “回去，不要让我讨厌你。”

    “好、好，我回去、我回去，堂哥，你不要讨厌我，我这就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离，金洛风长叹一声，心想，脱离这种生活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这厢，童云睡得正熟，那厢，镇上有名的王媒婆开天辟地以来头一次进了童家大门，正受到童家夫妇热烈的招待。

    “童老爷子，真是恭喜呀，喜事上门啦！”王媒婆一进门就大声的嚷嚷，让童老爷与其夫人莫名其妙的不知喜从何来？不过优倒是有，因为方才女儿又让丫环们抬了回来，真是……唉！

    “王媒婆说笑了，老夫喜从何来呢？”童老爷客气地说。

    “哎呀！是喜、是喜啊！而且是大喜呢！”王媒婆笑眯了眼，喝了口下人们送上来的茶。

    “王媒婆的意思是？”童老爷抱着一丝希望地问。该不会是有人要来提亲了吧？

    “看到我就知道是什么事了，我王媒婆专办啥事啊？”

    “你是说有人看上我家云儿了？”童夫人不敢相信地问。

    “正是，而且这户人家来头可不小呢！是京城的首富。”

    “京城的首富？”童家两老互望一眼，眼底有着相同的疑问。既是京城首富，怎么会挑妻子挑到这种乡下地方来呢？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或事端？

    “别不敢相信，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我知道你们的疑问，不过人家可是正正当当的生意人，别说家世了，人品可也是一流的，不仅一表人才，更是博学多闻，个性又非常体贴大方，这么好的人选，童姑娘若错过就可惜了。”王媒婆不愧是镇上第一媒婆，说起话来根本不必打草稿，直说得活灵活现，仿佛她对金家的公子有多熟悉似的。

    “王媒婆，不是我们怀疑，而是那么好的人选，我家云儿你也是知道的……”

    “哎哟！这点您就甭操心了，金家开出来的条件，你家重姑娘全部符合，至于喝酒这件事嘛！他们金家也没有特别规定不可以呀。”

    “可是……”

    “童老爷子，其实你现在操这个心还早了一点，金家可不是只挑了你们童云一个姑娘。而是在各个城镇物色人选，最后才选择一个最适合当金家未来主母的人，所以机会还不一定是你们童云的，不过至少有那么一点希望，您说是吗？”

    童家两老低声商量了一下，终于作下决定。

    “好吧！王媒婆，这件事就劳烦你了，如果成了的话，谢礼肯定少不了你的。”

    “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王媒婆自信满满的离开童府。

    不是她吹牛，以她的舌功，再加上董云的外貌、才学，这场选妻会的胜利者一定非童云莫属，不过首先得要提防，别让金家打探消息的人发现董云那个小小的缺点才行。

    “是吗？”金洛风沉吟道。

    “听说是个才貌兼备的姑娘，我稍稍打听了一下，街坊邻居都对这位童姑娘竖起大拇指，直说她的美貌和才学连状元公都比不上，性情更是温柔贤淑，动如脱兔，静如处子，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关书彤把最新的消息告诉他。

    “祖母已经决定了？”

    “是啊！乡下姑娘中能找到这种货色，实在是奇迹，老妖婆不赶紧订下来，怕被人捷足先登了。听说这童姑娘已经十九岁，若不是身在乡下，找不到能匹配得上她的人，她也不可能留到现在。”

    “你似乎对这童姑娘颇有好感，若我没猜错的话，你见过她了？”金洛风太了解这个朋友。他不会只是打听，道听途说的传言多半不能相信，他金洛风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关书彤一定亲自看过这位董姑娘。

    “呵呵！你还是这么精明。没错，我潜进童府看过她了，果然拥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其他才学是没那么多的时间—一欣赏到，不过她真的弹了一手好琴，丹青更是一流，与传言相符。”

    “既是如此，我更不能耽误了这么好的姑娘。”金洛风决定，他相信朋友的眼光，所以更不愿意断送这么好的姑娘的一生。

    “你打算怎么做？”关书彤非常感兴趣的问。“明天你请司徒来一趟吧！”金洛风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

    司徒庭是他们的好朋友，也是个名闻天下的神医，金洛风这次的伪装之所以能如此顺利，除了本身的演技一流之外，还多亏司徒庭这个神医相助才能那么天衣无缝。

    “你打算怎么做，至少先透露一点给我知道吧！”关书彤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明天你就知道了，何必急在一时。”金洛风微微一笑，对他卖了个关子。

    “去！”关书彤无趣的呻了口，转身离开。呵呵！金洛风心中暗笑，明天肯定会为金家带来另一波震撼，他非常期待。

    “太夫人，司徒大夫求见。”金大搬一大早就匆忙的赶至金太夫人房门外焦急的通报。

    她闻言立刻响应，“请司徒大夫到大厅奉茶。”

    “是。”

    大厅里，一名温文儒雅、仙风道骨的男子安稳的坐在椅子上，优闲的品着茶，俊逸绝伦的脸上漾着浅浅的微笑，活像是尊菩萨．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跟随着他。

    但是如果再仔细的一瞧，不难发现男子的眼底深处，闪动着一抹令人不安的戏谚光芒。只可惜寻常人每每见到他的笑容，便会盲目的信任他，能看进他眼底，并发现那与外貌背道而驰的神情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而金洛风便是这少之又少中的一位。

    金太夫人年老却仍体健，迈着步子，在随身丫环的搀扶下，缓缓的进入大厅。

    “司徒大夫，这么大清早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倒没有，今天只是来给金公子做个例行的检查。”

    “哦，原来如此，有劳司徒大夫了。”

    “不敢。”

    “管家，领司徒大夫前往风轩。”

    “是，太夫人。”金大搬哈腰领命。“司徒大夫，请随老奴来。”

    “有劳管家了。”司徒庭提着随身的包袱，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还没踏出大厅，在风轩当差的下人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嘴里不停的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少爷发病了！”

    金太夫人一凛，立刻上前。

    “怎么回事？”

    “禀太夫人，少爷方才又开始哀号，想来是发病了，身体疼得受不了。”

    “司徒大夫……”金太夫人焦急的看向司徒庭。

    “在下立刻前去。”他头微微一点，便加快脚步往风轩而去，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请勿让闲杂人等进入风轩，以免影响金公子的情绪，增加在下救治的麻烦。”仔细叮嘱之后，司徒庭消失在回廊处。

    “管家、传令下去，不准任何人接近凤轩，否则就将他赶出金家。”金太夫人威严的下令。

    凤轩里，司徒庭好整以暇的坐在厅里品着金洛风泡的好茶，嘴角扬着一抹不容忽视的笑容。“别笑了行不行？”金洛风忍不住地说。他实在受不了他那似笑非笑、意有所指的笑容。

    “奇了，多少名门闺秀散尽千金，不惜装病到我的医馆让我看病，为的就是见我一面，奢望能得我一笑，而我免费笑给你看，你还不知足？”

    “得了，等我变成女人的时候，你再来笑给我看吧！”金洛风实在看不惯他那自命不凡的表情。

    “好吧！那咱们就言归正传。找我来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司徒庭整了整面容，一本正经地问。

    “司徒，你可听过最近关于我的传言？”

    “你的传言不少，不过最近最热门的不再是你的病情，而是你的婚事。说到这儿，我都还没恭喜你呢！听说喜事近了？”司徒庭又戏谑地说。

    “不必了，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找你来的。既然你知道，我就不用再多费唇舌，我希望你能帮我。”

    “怎么个帮法？”

    “这样……”

    金洛风对司徒庭说出自己的计划，让一向闲不下来的司徒庭愈听眼睛愈亮，眼底那抹令人不安的光芒愈来愈炽。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在山林间，三人三骑优闲的前进着，突然，其中一位穿着白衣的俊雅公子开口吟起诗来。

    “看来你的心情真是很不错！”司徒庭对着他说。

    “他岂止心情不错，他是乐翻天了。”关书彤看了一眼一脸轻松惬意的白衣公子，对司徒庭说。

    “看来是如此。不过这应该是人之常情吧，一个男人千里迢迢的去会未婚妻的面，的确是该高兴”

    司徒庭哪壶不开故意提哪壶，一下子，白衣公子脸上惬意的神情收敛了起来。

    “你们两个别再寻我开心了行吗？明知道我这次出门的目的，还净说风凉话。”他懊恼地说。

    这声音明明就是金洛风，可是他的外表与原貌却不完全相同，是有点相似，但确实是不同的面貌。

    “我们当然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别忘了，你能出门可是拜我‘神医’之名所赐，若非我告诉金大夫人要带着你到天山我师父那儿治病，你有可能出得了门吗？”司徒庭单手操经，一手在马上摇起扇子来。

    “就是嘛！如果不是我的易容术，你能这么自由自在的进行你的计划吗？”关书彤也接腔。

    “是是是，我金洛风若不是靠你们两位鼎力相助，也没有翻身的一天，行了吧？”原来他的确是金洛风，之所以和原来的面貌有些不同，是因为关书彤拿手的易容术。

    “喂！咱们都走到这里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们你的全盘计划吗？”司徒庭问。

    “就是啊！都快到童姑娘的家乡了，你不告诉我们，要我们如何配合你呢？如果一个不小心坏了你的计划，可别怪我们喔！”关书彤语带威胁。

    “其实……”金洛风缓缓的开口，两人立刻期待的拉长耳朵。“我根本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他老实地说。

    “什么？！你在耍我们啊！”司徒庭和关书彤不满的大喊。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没有具体的计划，不过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童家取消这次的婚事，至于过程，到时便看情形再说了。”

    “真是无趣，”我还以为可以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谋呢！”司徒庭一脸的扫兴。

    “那真是对不住了，坏了你的兴致。”金洛风不甚真心地说。

    “喂！前头就是清风镇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想个好办法去会会重家的姑娘。”关书彤说。

    “也好，人家闺女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到，尤其是像金太夫人形容得如此完美的姑娘，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想见上一面，除非像某人专事偷窥，否则的确需要好好的想个办法才行。”司徒庭取笑着好友。

    “我就是喜欢愉窥，怎样？”关书彤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再斗了行吗？”金洛风无奈的充当和事佬。要是再让他们一人一句的话，到最后一定演变成两人大打出手。

    他们的感情并非恶劣，只是就喜欢斗嘴，这算是他们维系感情的方法。

    “行，当然行。”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去镇上，等休息够了再想办法也不迟”金洛风率先策马前行。

    “喝！”两人也跟在后面快马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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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小姐、小姐！天大的好消息啊！”丫环柔儿人未到声先至，沿着回廊一路跑着来到重云的闺房。

    “柔儿，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别这样大呼小叫的，给外人看了会笑话的。”童云柔声细气的训诫正猛喘气的贴身丫环。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柔儿哪有那种定力踩着小碎步呢！更何况，这儿哪有什么外人，还不就是小姐而已。”

    “我说一句，你就顶嘴好几句，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小姐。”童云假意的斥责。

    “哎呀！当然您是小姐。一看就知道了呀！小姐的外貌、学识可不是普通人比得上的，更别说那大家闺秀的气质了，我看连京城的官家小姐都比不上怎呢！”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会拍马屁。到底出了什么事？”童云笑叹着摇头问。

    “小姐，人家可不是拍马屁，这可是柔儿的肺腑之言哪！”柔儿不服地说。

    “得了，你到底说不说让你这么惊天动地喊叫的好消息是什么？”童云再次问。要不摧催，这丫头可以再言不及义地说上一个时辰。

    “哎呀！小姐，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昨儿个王媒婆又上门了呢！”

    “哦。”童云不甚热络的漫应一声。

    “哦？小姐您就只有‘哦’一声？您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啊？”柔儿不敢相信地问。

    “知道。”童云点点头。代表什么又如何？不就是女人最终该走上的不归路吗？若是她可以做主，她宁愿终身不嫁。但是，一切都由不得她呀！

    “知道？那您为什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您要嫁的可是京城首富的公子耶！听说这位公子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若不是眼光太高，普通姑娘他看不上眼，早就妻妾成群了。”

    “那又如何？”童云淡淡的说。是啊！又如何呢？这世上毕竟对女人太过严苛，婚姻不过是给女人的另一间牢房，了不得是一间豪华的牢房罢了。

    “又如何？！小姐啊！您已经十九岁了，镇上没有一户人家上门来提亲，也找不到可以匹配得上您的人家，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匹配得上您的人出现，您可要好好把握啊！听说小姐您可是在好几位姑娘中雀屏中选的，可见那未来的姑爷真是好眼光……”

    “柔儿。”童云忍不住打断她。“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童云轻声道：“闭上你的嘴巴。”“小姐……”柔儿不甘的低吟。

    “嗯？”童云扬高声调，立刻让柔儿闭嘴。

    “柔儿，我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服侍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你因为我的事在外头被别家姑娘的丫环奚落，我全部知道。如果说我的婚事对大家来说是一件喜事的话，你放心，我不会有意见的。

    “不过，对于自已被一个男人这么秤斤论两的，我不认为是种荣幸，这对我和其他的姑娘来说，是一种侮辱。我会嫁，但是别再对我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小姐……”柔儿不知所措。她对小姐的想法一向不了解，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吗？别人家姑娘能有这种机会都高兴得不得了，小姐却说是种侮辱……不懂，她真的不懂。

    “别再说了，柔儿。”“可是小姐，老爷要您到前厅去一趟呢！”

    童云愣了一下。“知道是什么事吗？”“柔儿不是很清楚。”

    “是吗？”童云低喃。“柔儿，你先到前厅去，就说我换一下衣服马上就过去。”

    “是，小姐。”柔儿本想转身，但突然又想到，“小姐，不需要柔儿帮忙吗？”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来。”“喔。”柔儿只好点点头，开门离去。

    “爹找我有什么事呢？”童云自语。也许是成亲的事吧！

    她忍不住轻叹一声。她不想嫁人，一直都不想的，为什么没人能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呢？

    童云很清楚，女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即使是嫁了个好男人也是很可悲的。本以为塑造出贪杯的形象，她就可以摆脱嫁人的命运，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不嫁人，是骇人听闻的想法吗？

    她可不这么认为。这世上已经对女人太不公平了，她何苦再让自己增加一个更可悲、更低贱的立场呢？

    自己一个人，就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究有自己的小天地，她很懂得安排生活，纵使不自由，但她可自在了，所以她快乐得很。

    嫁了人可就不比在家，能够那么自在的处在自己的天地中，要侍奉公婆、守婆家的规矩、相夫教子，还要忍受夫婿的风流，想要有自己的时间，可说是难如登天。

    男人都只会看表像，外貌、学识、琴、棋、书、画……所有的才学都是表像。有谁能接受她的思想，而不认为她惊世骇俗？很难，尤其对男人而言。

    那她为什么非嫁不可？就只因为世俗不容吗？而可悲的是，她竟无力反抗。她遗憾吗？是的，被剥夺了这种清闲的日子将是她今生最大的遗憾。

    踏出闺房，刚步上花园，她便察觉到暗处有人！

    “谁？”童云往气息处飞掠而去，却不见人影。

    是她听错了？还是家里真有人闯入？而且是个轻功强过她许多的人！

    若真是这样，那会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会对童家不利吗？

    也许是她听错了，毕竟她的轻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老前辈清云师太亲自传授的，当她学成时，师太就曾说过，习得了“云想飞”后，当今武林中，轻功想要胜过她的人屈指可数。没时间多想，爹爹在前厅一定等得不耐烦了。童云转身往前厅走去。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童云懂武功？”金洛风又回到童云闺房外花园的树上，问着一起出现的另外两人其中之一。

    “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啊！”关书彤无辜的耸肩，刚刚童云突然往他们先前的藏身处“飞”过去的时候，他也吓了一大跳，也很意外啊！

    “看她的架式，所使的轻功应该是在江湖绝迹了三十多年的‘云想飞’。以前得知这绝学时还遗憾无缘一见，没想到会在她身上看见。”司徒庭望着童云离去的方向，感叹的道。

    “‘云想飞’？该不会是那个已经退隐江湖三十多年的清云师太所自创的轻功吧？”关书彤意外地问。

    “没错，就是清云师太。就不知为什么年仅十九的童姑娘能得清云师太的传授了。”司徒庭深思着。

    “真是看不出那童姑娘娇娇弱弱的模样竟也会武功，而且还不弱呢！这次要不是咱们金大公子武艺超群拉了咱们一把，恐怕咱们两个会当场被她逮个正着。”关书彤不讳言地说。

    “你有何打算呢？”司徒庭看向一语不发的金洛风。

    “再说吧！”金洛风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身子一跃，飞出墙外。

    “喂，怎么说走就走，也不通知一声！”关书彤和司徒庭有趣的对看一眼，然后跟着跃出童府。

    两人的眼里都同时说着一件事——似乎有好戏可看了。

    是一种侮辱吗？

    金洛风望着天上的明月，想着昨晚见着的人儿。

    她的确是一个丽如天仙的姑娘，像一本引人入胜的书，愈翻，愈想接着看下去，想知道它会有什么结局，又不想一下子就翻到结束，生怕会遗漏了中间的精彩部分，因为读书的人永远无法预测下一页会看到什么。

    对于自已被一个男人这么秤斤论两的，我不认为是种荣幸，这对我和其他的姑娘来说，是一种侮辱。我会嫁，但是别再对我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其然的，她的话又回荡在脑海里。她是个特别的姑娘，对于世俗所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却认为是种侮辱，这是很特别的见解。她说她会嫁。

    金洛风缓缓的一笑，这样的一个女子，他或许可以考虑让她进入金家，和他一同改造金家吧？只是……还不行，以金家目前的情势，她还不适合。“想什么？又是傻笑又是叹气的？”司徒庭在他身后道。

    “想些琐事。”金洛风微微的摇头，试图让自己回到现实里。他真是想得太入神了，连司徒何时来到身后都没察觉。

    “想必你脑海里的那件‘琐事’对你来说非常的重大，否则也不会失神到连我的脚步声都没听见。”司徒庭糗他。“我猜，该不会是和你的终身大事有关吧！你在想那个童姑娘。”

    “司徒，依你之见，童云如果进入金家，能够生存得下去吗？”金洛风并不试图掩饰。

    “怎么？你真打算让童云进你金家大门？”司徒庭颇为意外，他们走这趟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女方打消嫁入金家的念头，主动提出退婚，怎么人都还没正式碰面，只不过偷瞄人家一眼，他就改变主意了？

    “是有这个念头。”金洛风也不讳言。“为什么？一见钟情？”司徒庭笑问。

    “无关钟情与否，只是觉得她的个性应该不是个软弱的姑娘，又有武功防身，在金家应该不会吃亏，而且我想过了，不是她嫁进来也会是别的姑娘，我们没办法每一次都成功，也没有那种时间和机会一次次想办法搅和，是不？”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还问我做什么？”司徒庭好笑的问。这家伙，站在这里一整晚了，思前想后的就是为了这件事，还说无关钟情与否？如果童云入不了他的眼，进不了他的心，他会考虑是不是该让她进入金家吗？

    “只是想听听一个旁观者的看法。司徒，老实说，依你之见，童云在金家能独力生存下来吗？”

    “就算不行，也还有你这个丈夫在啊！”

    “你忘了在金家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吗？这就是我犹豫的地方，到底该不该把这么一个好姑娘拉入金家这粪坑里。”

    “也对，在金家你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实在起不了保护妻子的作用。不过依我看，童云也不是个简单的姑娘，她有能力足以自保。”

    “这么说来，她的确是个好人选了？”金洛风仍有些不太确定。要是不行呢？他忍心害她吗？

    “我是认为没问题啦！不过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倒还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既可以保护她，又不会让你家的老佛爷知道事情真相。”

    “哦？说来听听。”“你原本就不打算在这次的会面以真面目示人，是吧？”司徒庭的鬼脑筋又在动鬼念头了。说好听一点是在帮金洛风想办法解决问题，实际上则是为自己喜欢看好戏的个性制造看戏的机会。

    “是没错。”金洛风点头。“那就行啦！等童云嫁进金家之后，你这个丈夫无法出面保护她，就用现在这个面貌出现就行了。”

    “话是没错，可是用什么身份？”金洛风蹙眉说。

    “身份还不简单，只要想个不让童云开口去问别人的借口就行了。”

    “依你之见呢？”“就说是金洛风的异母弟弟，在金家是不被承认，也不允许提起的，是一个隐形的人物，只有金洛风知道。如何？”

    金洛风沉思着，这是个好办法，既可以暗中保护她，又可以不让祖母知道真相。

    “可以，就这么办。”他下了决定。司徒庭在他背后缓缓的一笑，也仰首望向天空那轮明月。

    童云啊童云，原本你可以不用进入你不愿的婚姻中，但是谁叫你要那么好呢？该怪你自己吧，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兄弟也不是配不上你，只不过你们之间还要多走上一段路就是了，呵呵……

    正午，金洛风和司徒庭、关书彤才刚下楼坐定，准备用午膳的时候，童云的出现引起他们高度的兴趣。

    “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金洛风没说话，倒是关书彤开口了。

    “女孩儿家独自一人来客栈，没有丫环、家丁相陪，的确有点怪异。”司徒庭沉吟着。

    金洛风蹙眉望着她像是识途老马般的和掌柜打一声招呼，随即走上二楼雅座，而店小二和所有的客人开始交头接耳。

    “你们说，童大姑娘这回会不会稍有进步？”

    “我看很难喔！童大姑娘三年来哪一次进步过？”

    “就是啊！我想也很难。”“我就不信邪，练了三年会没一点进步，我说她今天会有所进展。”

    “那就来赌喽！”“赌就赌。”

    金洛风眉头愈蹙愈紧，心里极度的不快，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童云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她还有不为人知的事吗？不，不该说“不为人知”，而是不为金家所知。很显然的，童云这事，街坊邻居全都知情。

    “客倌们想参加一份吗？”店小二看到他们有兴趣的模样，于是前来招呼。

    “我说小二啊！我们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怎么参一脚呢？”司徒庭微笑着说。他看出金洛风极力想隐藏的不快情绪。好玩，真好玩！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大爷们是从外地来的，当然不知道童姑娘的事。这童姑娘啊，什么都好，好到无可挑剔，想鸡蛋里挑骨头都挑不到一点屑儿，也因此才被京城的首富给看上，准备嫁入豪门咧！只不过啊，那京城人家不知道一点，也是咱们镇上共同隐瞒下来的事，那就是童姑娘好杯中物。”

    “她喜欢喝酒？！”关书彤惊讶的问。“是啊，童姑娘非常喜欢喝酒，她几乎天天都到我们这儿光顾呢！”

    “那你们刚刚是？”司徒庭导入正题，不然再任由店小二扯下去，还是扯不到他们极想知道的事。

    “呵呵……”店小二未语先笑。“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虽说童姑娘爱喝酒，且这三年来几乎天天光顾，但是呢，她的酒量却是差劲得很，三杯即醉，三年来如一日，没有一点进步。刚刚那些客倌们就是在赌，看看今日童姑娘会不会有点进步。”

    三人面面相觑，原来童云还有这点他们不知道的“趣事”！

    金洛风一扫先前的不快，开始觉得有点趣味了。如果祖母知道了她所千挑万选的未来金家主母，原来还是个贪好杯中物的姑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他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祖母知道时的表情。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眼前他可还有“正事”要办呢！

    “我赌童姑娘今天会进步。”金洛风突然说，顺手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赌金。”

    “这……这太多了吧！我们都是好玩随意赌赌罢了，您……”

    “无妨。”金洛风不在意的说。“哎呀！小二，那位大爷赌的是不可能的事，童大姑娘三年如一日，怎么可能在今天突然进步了，咱们正好可以大赚一笔呢！”

    “就是啊，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你快上去看看吧！”

    “好，我这就去探探。”店小二往二楼雅座走去，所有的人全都引颈企盼。

    不到一会儿，店小二黯着脸色匆匆下楼来，拿了另一壶酒又匆匆上楼去。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彼此。

    “不会吧？今天童大姑娘要了第二壶酒？！”

    店小二再次下楼后，所有人立刻上前询问。

    “这……那第二壶酒确实是童姑娘叫的，而她的第一壶酒，也确实是喝完了。”店小二无奈的说。唉！连他也把今天的工钱给输了。

    “怎么会这样？！”所有人都不信的喊，但是事实却是不容他们怀疑的。

    金洛风收了赌金，大方的对在座所有人道：“诸位，今天诸位所用的，全部由在下请客。”

    大家听闻均十分高兴，因为就算赢了，各自分得的赌金也抵不过所吃的这一顿啊！

    金洛风望着二楼雅座的方向，开始觉得娶童云也许不再只是权宜之计。

    童云郁闷的斟上一杯酒，小啜了一口，她的心情极端的差，坏透了！

    没想到爹为了怕她嫁不出去，竟然伙同全镇欺骗那个代表金家的人，隐瞒她刻意塑造出来贪杯的形象，莫怪乎她会雀屏中选，原来她“唯一”的缺点竟被刻意的隐藏。

    爹就真的那么希望自己快点嫁出去吗？她陪着他们两位老人家不好吗？世俗的眼光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没结婚、不结婚，就真的是那么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事吗？

    她想醉，这次是真的想醉了，而不是像过去的每一次，都只有三分醉却装出烂醉如泥的模样。毕竟一个女孩子总不能真的醉到不省人事吧！谁能担保这些街坊邻居不会哪天突然现出狼性？不过还算不错，三年来他们都很循规蹈矩的叫人来把她抬回去。

    可是她今天真的想大醉一场，忘了所有的事，忘了世俗，忘了爹娘的叮嘱，忘了这场婚事，忘了那该死的罪魁祸首——金家！

    喝掉一壶酒，才只五分醉，怎么办？她人还很清醒呢！

    不要！清醒的人是最痛苦的，她为什么不像其他女孩，就那么懵懵懂懂的任其父兄安排，过了一生？以前总是想她们是无知的，但是现在，她多么希望自己也真的无知，如此一来，眼前的痛苦就不复存在了，她就会像其他人一样一起期待婚礼的到来，就像柔儿所说的，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不是吗？

    店小二刚好走上楼，童云无视他一进来看见她仍然清醒时的震惊，要他再送上一壶酒，免去了她得扬声叫唤的尴尬。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她的神智愈来愈模糊，楼下的骚动进了她的耳里，却进不了她的心底，醉吧！醉吧！让她忘了一切！

    金洛风，金洛风！为什么她还记得这个名字？这个即将葬送她未来的纨纨绔子弟！

    她从不认为这个金洛风会像是媒婆口中所形容的那么优秀，她认定他一定是个败家子，否则为何要千里迢迢的在各个乡下找媳妇？光是京城的闺女就够媒婆踏平他们金家的门坎了。

    所以说这就是清醒的人为什么会痛苦的原因，什么都太明白，如果她不这么凡事明白的话，如今……如今她就不会……

    “金洛风……金洛风……为什么你不干脆去撞墙死掉算了……”

    童云终于醉倒在桌上，她不知道，她最后的一句话并不是放在心里，而是喊出来的，而那虽不至于传到楼下人尽皆知，但是对于正好上楼来一探究竟的三人，却是清清楚楚的入了耳。

    “呵呵……”司徒庭笑得比较含蓄。“哈哈哈……”关书彤就没这么好教养了，他毫不忌讳的大笑出声，还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在笑谁似的，一边指着金洛风，一边拍着胸口表示他快笑得喘不过气来。

    金洛风其实并不在意，他心里反而对这样的童云升起一股疼惜，让他几乎忍不住要顺从她的愿望不娶她过门了，几乎……

    “我说金大公子，人家恨不得你去死算了，你怎么说？”关书彤戏谑的问。

    “或许我会如她的意，就是不知她如果知道她的丈夫真的快死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金洛风缓缓的说。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他要看看这童云的思想是如何的惊世骇俗，或者只是虚有其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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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童云还未张开眼睛，剧烈的头痛就让她差点叫了出来。

    唔！好痛啊！这就是喝醉酒的报应？

    “柔儿，帮我倒杯茶。”她闭着眼睛低声的唤着，知道这种时候柔儿总是守在她身边不敢离开。天知道她连张眼的力气都没有，可怕的酒醉，她发誓以后绝对不再逞强喝醉酒了。

    她听到脚步声，知道柔儿听到了她的话，然后是倒茶的声音，接着柔儿来到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她喝下那杯茶后，又被轻轻推卧回床上。

    柔儿这次好安静呢！而且动作也很轻缓，大概知道她正痛苦着吧！可是……

    似乎不太对劲，柔儿会这么体贴吗？而且味道不一样！

    她缓缓的张开眼睛，陌生的房间让她吃惊的快速坐起，随之而来的痛楚又令她忍不住低哼一声。

    “嗯……”童云抱着头瘫回床上。“很痛苦吧？”金洛风看着她，缓缓的说。

    是男人的声音！

    这让童云更加震惊，她可别假醉了三年都没事，真醉了一次就发生憾事了！

    她悄悄的审视自己的服装，发现自己竟然换过衣服了，而且身上穿的还是男人的单衣！

    “你对我做了什么？！”再也顾不得头痛，她立刻坐起身子，抱着棉被厉声质问。

    金洛风微微一笑，故意笑得非常暧昧。

    “你说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的还酒醉不醒，美色当前，男的还能做什么呢？”

    “你下流！无耻！”童云怒喊。天啊！她毁了，毁在这个衣冠禽兽的手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店小二为什么没有差人来将她带回家？为什么会让这个无耻之徒带走她？

    “现在才说这个不是太迟了吗？一个女孩子家在外敢喝得烂醉如泥，应该早要有觉悟才是。”金洛风乘机教训她，免得她以后嫁入金家还这么贪杯。

    在金家，醉倒不省人事是会受欺负的，金家的人可不像这小镇的人那么善良，尤其她的姿色又是上等的，色欲熏心的人哪有放过的道理？

    小酌他不反对，反而能增加一点生活情趣，但是喝醉，他就不赞成了，不仅伤身又容易误事。

    “你……”童云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梗在喉咙，下一瞬间眼眶发热，流下眼泪。

    她瞪着他，对他愤恨难消。“你这个无耻之徒，我今天要替天行道，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她话未说完就一跃而起，一招“鹤顶红”直取他的死门大穴，只攻无守，完全没有防备，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金洛风心里一惊，往后一跃，躲过她的死招。这女孩好强硬的个性，打算和他同归于尽呢！

    她那怒火与泪水迸射的美眸，含带着强烈的恨意，烫了他的心。

    躲过她十来招不要命的招数，金洛风决定到此为止，这个教训应该够了，她会终身难忘才是。

    他开始采取攻势，不到十招，便制住了已丧失理性的童云。

    “放开我！我一定要你的命！”童云怒喊。为什么？为什么男人总是把女人的身体任意的糟蹋、蹂躏？

    “够了！童云，就算你醉得不省人事，难道连自己的身体有无变化都分不清吗？”金洛风喝斥，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弹。

    童云一震，静了下来，一脸深思的看着他。

    “你不先为自己检查检查，看看哪里遭到破坏了？”他戏谑的说。

    她挣脱他的钳制，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静下心后，不用检查，她也可以知道除了酒醉头痛之外，自己并无任何改变。方才之所以会那么激动，全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撼让她不知所措，失去了洞察力。

    “你到底是谁？”童云沉声问。“你可以叫我寒涛。”金洛风说。

    “寒涛？我确定我不认识你，至少我的记忆中并没有你的存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你的确还不认得我，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换了衣服，是因为你中午喝醉了酒，结果还来不及差人去请人来带你回去，你就吐得一身秽物，不得已，只好就地帮你处理了。是我请掌柜夫人帮你换衣服的。”

    “为什么是你？”这是她最大的疑问，他只是个陌生人，掌柜的没有理由这么信任他，把她交给他。

    “因为我告诉他们，我是你未来的夫婿。”金洛风缓缓的说。

    “什么？！你是……金洛风？”童云这一惊非同小可，眼前这名俊美无俦，拥有一身好功夫的男子，竟然就是金洛风？难道她对他的臆测全都是错误的？

    “我不是。”他摇头。“你不是？可是你说……”他不是？对啊！他说他叫寒涛，不是什么金洛风。

    “这只是权宜之计。”“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觉得毫无道理。

    “我必须找到你。”“为什么？”

    “我来自京城，虽然不是金洛风，但是和他有点关系。我来，是要你别嫁入金家。”

    “我不懂，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和金家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需要懂，只要你答应不嫁入金家，我就立刻让你离开。”金洛风故意道。他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意思是说我如今遭到软禁了？”童云了解的点头。

    “逼不得已。”“恐怕这件事由不得你我做主。”她遗憾的说。她也不想嫁金洛风啊！可是现在由得了她说不嫁就不嫁吗？这个寒涛也未免过于天真。“其实你劫我来此算是白费心机了，倒不如找金洛风，威胁他不许娶我还更快些。”

    “若是金家那方面有转圜的余地，你认为我还会找上你吗？”金洛风微微一笑。她的确是特别的女孩，不管是因身怀武功而无所畏惧，还是她过于大胆，以目前的情势，她竟一点也没有不安和慌乱，确实有别于一般的姑娘。

    童云深思的望着他。以他的说词，金家是非娶她不可喽！不过那是因为他们受骗了。

    “看来你和金家似乎真的颇有关系。这么吧！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一个好杯中物的女子，我想这么一来金家就会主动退婚了。”

    “若遭退婚，姑娘的声誉岂不是毁于一旦，往后怎还会有人上门提亲？”金洛风意外她会教自己这么一招。

    “这样最好，如果从此都没人上门提亲的话，我会好好答谢你的。”童云不在意的说。

    金洛风深沉的看着她，原本对于她不想嫁他还有点不悦，但如今他总算知道，她并非针对金洛风一人，而是所有的男人，心下那莫名的不悦也就消失了。

    “如果这一点也行不通呢？”“一定行的，没有人会愿意娶一个天天烂醉如泥的媳妇进门。”童云非常有把握。

    “问题是，他们早就知道。”金洛风泼她冷水。

    “嘎？！”这倒叫童云意外了，金家知道了？怎么可能？知道了还要娶，难道那个金洛风真如此不堪？

    “寒涛，你为什么不让我嫁给金洛风？”她不解的问。

    “因为他根本配不上你。”“配不上？谁人不知金家乃京城首富，会看上我们这种小家碧玉是我们三生有幸，怎么会说配不上呢？”童云略微嘲讽的说着许多人对她说过的话。

    “你重视这个？”金洛风挑眉问，她口气中的讥讽实在太过明显。

    “哪个？”童云明知故问。“财势。”

    “当然啦！每个人都爱钱，不是吗？如果再加上权势的话，那就更好了，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只要下道‘圣旨’，像我们这种寻常小老百姓就得服从听命，还要觉得万般荣幸，财势，我当然重视！”

    刚听到前面，金洛风还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真看错了人，但是听到后来，他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他微笑的看着眼中充满不屑和鄙夷的她，哪个姑娘家会说出这种话呢？除了童云之外，他想是别无分号了。

    “寒涛，请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要我嫁给金洛风？”童云执意问出答案。

    “好吧！我就老实告诉你。”金洛风深沉的望着她。“其实金洛风已经是个将死之人，金家也是个将败之家，嫁过去，没有一点好处。”将死，是京城里人人皆知的“真相”，将败，是他给金家未来的预言，也是他致力的目标。

    一个将死之人？一个将败之家？

    童云惊疑的看着他，这个寒涛，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他和金家又是什么关系？

    “如何？我说的可是事实，你好好的考虑清楚。”

    童云不语。先不管寒涛的身份为何，金洛风若真如他所说是个将死之人，金家也是个将败之家，那么她嫁过去……到最后会得到一个寡妇的身份，金家若败，也无势力欺到她头上来，那么她不就可以自由自在的过着单身生活了？

    “寒涛，你确定金家会败？”她必须确认这点。

    虽然对于她只问金家不问金洛风感到有点意外，不过他还是回答她。

    “目前的金家非败不可。”金洛风点点头。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金家若要改变，就必须先一败涂地才行。

    “看来我要让你失望了。”童云惋惜的说。

    “哦？你还是执意要嫁？”没有意外，金洛风在心底微微一笑，看来他阅人的功力仍然未减。

    “是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虽不知道寒涛真正的存心是什么，对于他带来的消息，她仍是感谢他的，至少这消息让她的未来出现一道曙光。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祝福你，希望金洛风长命百岁，金家不败喽！”金洛风故意这么说。

    “不！”童云脱口而出，这祝福不是她要的！

    “不？”金洛风挑眉，心里觉得好笑，这童云虽然一切都那么完美，什么都行，可以是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但他还是发现她率真的一面了。

    “哦！我是说，谢谢。”童云尴尬的改口。就算她真的希望得到自由，但这么明显的“诅咒”人家总是不太适当，有点恶劣的感觉。

    “童姑娘的衣服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我这就差人去取，你换好衣服之后便可离去，寒涛在此先告辞了。”金洛风拱手道，转身离开。

    童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她微微的叹了口气，一个问题忍不住跃上脑海——寒涛，他到底是谁？

    而客栈的隔壁间房里，关书彤和司徒庭正开始三堂会审的剧目，两人看着悠闲喝茶的金洛风。

    “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为什么要她别嫁？你不是决定娶她了吗？”

    “你们不会明白的。”金洛风放下杯子，缓缓的说。

    “就是不明白才问你啊！”关书彤说。“就算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的。”金洛风不想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中午时悄悄上楼听见她的醉语之后，就想这么做了。他想知道，当童云知道金洛风其实快死了的时候会不会打退堂鼓，他是算准了她的个性应该是个信守承诺之人，既已答应下嫁，就算心里再如何的不情愿，她还是会嫁，而她也的确如他所料。

    但是为什么她一听到金洛风将死，金家将败之后，先前的不情愿就消失无踪了？她的想法似乎与他猜测的有所出入，为什么一听到她将嫁的是个快进棺材的人之后，反而坚定了她嫁进金家的决心，为什么？

    连他都不懂，这个女人，真的值得期待，不是吗？

    迎娶的日子很快的来临，童云一身凤冠霞帔，头戴绣着龙凤呈祥的喜帕，在见不到四周一景一物的情形下，拜别了父母，被迎上花轿。

    到京城原本只要半个月的时间，只是花轿的行走更慢，所以大概要花上二十日，而中间有段行程需要走水路，大概有两天的时间会在水上度过。

    这是前来迎娶的队伍中，负责照顾她的丫环金铃说给她听的。

    金家是存心想断了她与娘家的联系吧！童云心里有所觉悟。从金家不许她带柔儿陪嫁时她就感觉到了，孤独一人进入豪门，纵使她心中早已有准备，但是多少仍有点忐忑不安。

    金洛风病得很重吗？她知道这迎娶的队伍中并没有他，所以忍不住猜想。

    “少爷的身体前日凑巧染了点风寒，大夫嘱咐最好不要长途跋涉，所以太夫人才不许少爷前来，少奶奶不用担心。”这是她稍稍提及金洛风时，金铃的说词。

    染了点风寒？童云并不是很在意。在这一片红色的孤独世界里，她任自己的思绪天马行空，随着花轿的摇晃，她开始觉得意识模糊，终于沉沉睡去，直到花轿停下，金铃的声音从窗口传进来。

    “少奶奶，咱们现在准备休息用午膳了。”

    趁着花轿的门帘未拉开，童云伸了一个懒腰活络一下筋骨，然后端正的坐着，等候金铃搀扶她下轿。

    一路行来，她总是听到四周人们的窃窃私语，直到进入客栈里的上房，金铃扶她在床上坐定，才掀起她的盖头。

    “少奶奶好美呀！”金铃在终于看到她的真面目之后忍不住惊叹。

    “你也很美埃”童云真心的说。的确，金铃的确也长得很美，只不过两人的美并不相同，童云美得出尘、清灵，金铃则美得艳丽、俗气。

    金铃咯咯的笑着，替童云拿下凤冠。

    “少奶奶，咱们预定用完午膳后休息半个时辰，未时起程。”

    金铃伺候童云用膳之后，就出去和其他下人一起用膳，留下童云独自一人在房内。

    “唉！”童云叹了口气，身上穿着这华丽的霞帔，怎么休息？

    “新嫁娘第一天就叹气？”突来的声音吓了童云一跳，她之所以受惊，不是因为来人突然出声，而是惊讶于自己竟然没察觉到有人闯入。

    她一抬头，发现竟然是……“寒涛？！”她惊喊。

    “真荣幸童姑娘还记得在下的名字。”金洛风微微一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童云问。莫非他也是迎娶队伍里的一员？

    “从今以后，我都会在你左右。”金洛风看着她，她真是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看着看着，连一向自诩定力超人的他，都几乎沉迷在她的美色中，几乎……

    “什么意思？你也是迎娶队伍里的一员吗？”

    “我算是吧，不过是隐形存在的。”他的回答让她更加迷惑。

    “我不懂。既是其中的一员，为何又是隐形存在？”

    “以后你就会明白。”“不能现在让我明白吗？”童云追问。

    “现在时机不对。”金洛风看了门口一眼。“看来休息时间结束了，我必须离开。”

    “寒涛！”她叫住他。“嗯？”他停下将飞掠而出的身子。

    “你……你是金家的人吗？”“为什么想知道？”他浅浅的一笑，问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她尴尬的脸一红，别过脸不自在的说。他的笑容让她觉得无所遁形，似乎心里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都被他看透似的。

    “既然只是随便问问，那我就不回答了。后会有期。”金洛风纵身一跃，从窗子飞了出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童云起身跟过去，站在窗口望了一会儿，但早已看不到人影，只好失望的转过身。

    她为什么在他的笑容下觉得难为情？她的问题并没有什么不对，不是吗？每个人都会好奇的问一问，她心虚什么？而且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金家人，并不是关心他如果金家真的败了，他要何去何从，她只是好奇，只是好奇而已！

    房门被推开来，看来寒涛的功夫胜过她许多，老早就听到有人过来了。

    童云静静的坐回床沿，就见金铃走进来。

    “少奶奶，咱们预备起程了。”“金铃。”童云低唤。

    “是，少奶奶。”“下次进门的时候，记得先敲门，得我允许才准进来，知道吗？”童云和颜悦色的说，这是基本的规矩，何以金家这大户人家的丫环竟不知？

    金铃脸色微变，讷讷的低应，“是，金铃知道了。”

    “准备起程了吗？”童云当作没见到金铃不悦的神色，她心里已经略微有数，想来这些丫环想欺她这个新进门的少奶奶，故意在她面前放肆，以为她一个乡下姑娘不敢太过于强硬，又或许以为她粗鄙得不懂规矩吧！看来这一路上她必须好好的教导她们，让她们知道谁才是主子。

    “是的。”“那过来帮我戴上凤冠，盖上盖头吧。”童云轻声命令，神情中自然流露出一种尊贵的气势，让金铃不敢有些许怠慢。

    看来这往京城的一路上，她不会太过无聊才是。

    错过宿头了。

    当童云被请下轿，迎进一间破庙，在一处下人们整理好的角落坐下时，她在这短短的几步路上听见了太多的怨怪。

    好吧！她承认，没有及时赶到下一个宿头都是因为她，但是这怪得了她吗？谁叫这连续四天来让她无聊得想叫救命！

    而她只是在经过一处看起来非常美丽的平原时，为那平原上的万紫千红所吸引，要他们停轿多休息一次而已，然后又禁不住想将那美景画下来的冲动，差人拿来笔墨。这一耽搁，将近两个时辰，当然就赶不到预定的地点了。

    他们以为她喜欢啊！在丈夫还未掀她盖头之前，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先看见她？所以在这种地方过夜，意味着她必须戴着凤冠盖着盖头坐上一夜耶！

    听听，他们有什么好抱怨的？拿人钱财办事的人，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来那么多舌根好嚼！

    “哼！真以为她是少奶奶吗？”“就是说啊！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出身，捧得起金家的饭碗吗她！”

    “如果不是少爷那个样子，还轮得到她这种乡下姑娘嫁入金家？也不照照镜子，咱们随便哪个都比得上她那平庸的姿色，你们说是不？”

    “以为嫁入金家就真的飞上枝头了吗？如果她肚皮不争气，马上就会被打入冷宫，到时候啊，看她还会不会神气！”

    “就是嘛！要画画，我们也没敢阻止啊，但是她不要为难咱们嘛！有纸有笔有墨水不将就着用，却要我们大老远的去帮她找来色墨，就为了她想画那些红花绿叶，也不想想那多困难。要不是咱们运气好，遇上三位公子爷，借给咱们色墨，你们说，咱们要怎么交差？”

    “对啊！如果不从命，说咱们没规矩，眼中没有她这个主子，但她却一点也不会体谅一下咱们做下人的又不是神仙，岂能无中生有？”

    “唉！你们瞧，都还没正式入金家的大门呢！就这么乱搞，以后咱们可有得受了。”

    “是啊！最可怜的就是金铃了，太夫人失信让她没了妾的身份，还要她来伺候未来的少奶奶，真叫她情何以堪喔！”

    “我说金铃啊！你也别死心眼了，少爷是长得俊，但是如今那个模样，也不是什么好归宿了，你就看开一点吧！”

    “各位姊妹，金铃早就看开了，你们不用替金铃担心。”

    铃看着大家，心里想到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么飞了，着实很不甘心，不过又能如何呢？这少奶奶，看来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啊！这些人还不知死活的乱嚼舌根，她还真替她们捏了把冷汗呢！转头见童云自己坐在那里，想必这些人的谈话她都听见了，她心里有何想法呢？

    “各位姊妹，请守点口，太夫人的话各位姊妹应该没忘吧！”金铃提醒大家，免得在少奶奶还没进门之前就先得知少爷得了那种病，到时少奶奶半途跑了的话，谁能向太夫人交代？”

    “放心，我们记得的。”“那就好。”金铃站起来，拍拍裙上的灰尘，拿起准备好的晚膳，走向童云。

    “少奶奶，用膳了。”金铃将食物放进她的手中。

    “谢谢。”童云淡淡的答。这个金铃，原是要让金洛风做妾的丫环呢！金洛风到底得了什么病？

    “少奶奶……”金铃欲言又止，她看不到童云在盖头下的表情，所以无法察言观色，因此对于即将开口的话感到踌躇不安。

    “有事吗？”童云的语气冷淡。金铃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暂时不提。

    “没事，只是告诉少奶奶，饭菜快冷了。”

    “喔。”童云从盖头下看着手中的食物，碗里的东西她根本分不清楚是什么，就这样黏黏糊糊的一碗，看了就失去胃口。她将碗递还给金铃，“拿下去吧，我没胃口。”

    金铃无言的收下，将碗拿回火边，准备等一下由负责的下人拿去清洗。

    “怎么？这么高贵啊！看不上这种粗食，是不是？”其他丫环一看到晚膳被原封不动的退回，立刻又开始叽叽喳喳。

    金铃没有说什么，静静的坐下来。

    其他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受了委屈，便纷纷替她抱不平。

    童云听着他们目中无人的嚼舌根，几乎就快受不了了，突然，门外传来惊叫声。

    “啊！有强盗、有强盗啊！”有强盗？童云一惊，站了起来。门外已经传来打斗声，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拿下盖头出手相助，就听见同在破庙里的丫环们的尖叫。

    “哎呀！是新娘子呢！”这是一道狂妄不羁的声音，对她来说应该是陌生的，但是为什么她觉得有点熟悉？

    就在童云疑惑的时候，忽然盖头被猛地一掀，眼前顿时一片光明，她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那声音的主人？

    她的盖头竟然被这个人给掀了！那是丈夫才有的权利啊！

    她根本不认得眼前这个有着一脸大胡子的男人，右眼下还有一道恐怖狰狞的刀疤，但是为什么有些似曾相识？

    “哟！还真是个标致的姑娘，看来老子今天是艳福不浅了。”

    就是这声音！虽然他刻意装出邪佞狂妄的语调，但声音是熟悉的！他究竟是谁？

    放胆的望进他的眼睛，童云浑身一震。这眼睛……

    “放开少奶奶！你们这些土匪眼中还有没有王法？”金铃挣扎的叫着。

    童云的视线移开那双让她震惊的眼睛，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所有的人全都已经被强盗们给制伏了，看情形应该是被点了穴。

    童云仔细一看，这些强盗只有三人，却能在短短不到一刻钟便制伏所有的家丁和武师，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

    垂下眼睑，她思索着脱身之计。那双眼睛并没有一丝邪恶之气，而且有那么一刹，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到了戏谑，但只是一刹那，很快的，那双阒黑的眼眸变得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了。

    她认得他吗？应该不认得，记忆中并没有这号人物，那么，那种熟悉的感觉来自何处？

    “哇！连个丫环都这么漂亮，兄弟们，看来今天咱们的确艳福不浅哪！”

    显然钳制自己的是三人之长，不过另两人似乎对他的话没多大兴趣。

    只见那两人只是闲闲的站在那里，没有四处搜刮财物，反而朝着她和身边的男子猛看，像在观赏什么精彩的表演似的，这个情形更加深了童云的疑惑。

    “至于美丽的新娘子，就当我的压寨夫人吧！”强盗头子抬起那布满疤痕的手，眼看就要往童云粉嫩的脸颊摸去。

    童云哪容得他轻薄，一抬手格开了他，随即旋身飞离强盗头子身前。

    “哎呀！还是个懂武功的大姑娘咧！老子喜欢，够辣！”强盗头子哈哈大笑，然后毫无预警的朝童云攻了过去。

    她早有防备，立刻抵挡他的攻势。

    两人开始一来一往，一下子就过了近百招，平分秋色。

    渐渐地，童云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强盗头子的功夫应该在她之下，而她受制于全身的累赘，无法完全施展开来，若是不想办法的话，继续这样打下去，她会输在体力不济上，到时所有人的生命就将不保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趁一个空隙拿下凤冠丢到一旁，并将裙摆拉高塞入腰际，然后施展身手与强盗头子过招。

    果不其然，少了那些累赘，不到十招，强盗头子就显出败象，第十五招时，童云一个飞身，踢中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受力往后飞掠，撞上了墙壁，终于分出胜负。

    “呸！算娘子你行，我就放过你们！”强盗头子啐了一口血水，转身和其他两名同伙离去。

    童云喘了口气，稳下气息，惊讶于他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

    “少奶奶、少奶奶！救救我们啊！”丫环们一见强盗走了，立刻大喊。

    童云这才想起所有人还被点穴呢！

    她整理好自己的服装，再一一帮他们解穴，发现那三名强盗竟然没有伤任何人一根寒毛，这是怎么回事？既没伤人，也无抢劫任何财物，来得突然，去得突兀。

    想到那强盗头子不仅掀了她的盖头，临去前还称她为娘子，所有的便宜都被他占去了，莫非她真识得那强盗头子？

    “少奶奶，没想到您竟然懂武功！”金铃代表大家前来探听消息。

    “一声谢谢就够了，其他的我不想听。”童云冷淡的说。这些人真的非常不把她放在眼里，救了他们却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啊？喔！谢谢少奶奶救了我们。”金铃尴尬的说。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是。”金铃离开，重新回到那群人身边。

    “不要再让我听见任何闲言闲语。”童云扬声警告。

    现在的她，一点也没有那种涵养忍受这些不知死活的丫环们碎嘴，而谅她们也不敢在得知她有不错的武功之后还敢不听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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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三个强盗一离开破庙，走入林子，立刻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现出他们原本的面貌，赫然是关书彤、司徒庭，还有金洛风。

    “寒涛，你不会真的受伤了吧？”司徒庭抓过他的手为他把脉。

    “没有。”他摇头，不过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的确没有。”司徒庭把了一会儿脉，然后放开。

    “寒涛，刚刚为什么要故意输给她？或者我该问，今晚的行动，你到底有什么用意？”关书彤不解。

    “也没什么，只是为她在金家奠下地位罢了。”金洛风眼睛微眯，想起了那些碎嘴的丫环，心里非常不痛快。尤其又听说那个叫金铃的竟然差点成为他的侍妾，就觉得一把怒火攻上心口。祖母真是太荒唐了！先别说那种姿色他根本看不上眼，就以他在外的名声虽然是风流成性，却绝不碰自家丫环的原则来说，祖母想要让她成为他的侍妾更是完全不可能。

    关书彤和司徒庭也都想起那些丫环曾说过的话。

    “怎么以前从没听说你想纳妾？”司徒庭笑问。

    “对啊！就是那个叫金铃的，你刚刚还赞她美丽呢！”关书彤也跟着起哄。

    “我从没说过要纳妾，就算要，也不可能是她。”金洛风没好气的说。这两个损友就是爱糗他，看他笑话。

    “也对啦！你的原则是不碰自家的丫环。”关书彤了解的说。

    “若不订下这个原则，我看寒涛刻意塑造出来的风流名声就会不攻自破了。”司徒庭取笑道。

    “唉！不过还真可惜了那个大美女。”关书彤一脸惋惜。

    “觉得可惜的话，我不反对把她让给你。”金洛风大方的说。

    “不用了，最难消受美人恩，更何况人家属意的可是金家，我们这小小的关家，人家可能还看不上眼呢！”关书彤立刻摇头。

    “小小的关家？如果说出了两名贵妃一位驸马爷，还有一个皇上的人家是‘小小的’，我看也没人敢称大了。”金洛风调侃的说。

    关书彤的家世可不简单，他有两位姑姑是先皇最疼宠的贵妃，一位叔叔是驸马爷，而当今的皇上，是他姑姑的儿子也就是关书彤的表哥。虽说他的姑姑以前不是皇后，现在也不是太后，在后宫依然很有地位。

    “那是他们上一代的事，跟我无关。”关书彤急着撇清这层关系。

    “有关也好，无关也罢，现在都不是我们讨论的话题，我们可否言归正传了？”司徒庭插话。“我说寒涛，你该不会想就这么一路跟着花轿进京吧？”

    “有何不可？”金洛风正有此打算。“是无不可啦！不过你一下子扮成风雅之士借他们色墨，一下子扮成匪徒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丫环们不敢再碎嘴，接下来你想扮成什么角色？”

    “还不知道，见机行事了。”金洛风不理会他语气中的嘲弄，一本正经的说。

    “拜托！你当真还想继续扮下去？你以为童云真猜不出你的身份吗？我敢打包票，再来个一、两次，她一定会识破你的伪装。”

    司徒庭的话让金洛风想到方才的情形，他万万没料到她会突然抬起头来正视他，而她的举动差点让他穿帮，因为他很明显的看到她的疑惑，她在怀疑他到底是谁。他相信司徒，再来个一、两次，她肯定会识破他的身份。

    但是，就这么不管她，他又不放心，谁能预料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更何况之后还要走两天的水路，那片水域，据他所知，曾有海盗出没，这次金家的迎娶行列如此的庞大，童云所带的嫁妆又是这么的惊人——他知道那里头包含了他们金家送过去的聘礼——海盗若是闻风出手，凭那几个家盯武师的三脚猫功夫，肯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就算童云有自保的能力，在水上又能逃到哪里去？

    “如何？”司徒庭问。“就算会被识破，我也必须继续跟下去，更何况她是否会识破还是个未知数，不是吗？我选择相信书彤的易容术。”金洛风说完，便跃上他们事先藏匿在树林里的马匹，策马而去。

    “我真是服了你了。”司徒庭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道。

    “在我看来呢，咱们寒涛可能是……”关书彤忽然止住话，微微一笑。

    “是什么你就说啊！卖什么关子。”司徒庭不高兴的说。

    “我说寒涛可能是陷下去了，爱上他的贪杯娘子。”

    司徒庭抬眉看他一眼，书彤也看出寒涛爱上童云了？如此一来，未来的发展不就更精彩了吗？

    两人对望，微微一笑，都心照不宣的决定不戳破这个秘密。

    他们跃上马，跟在金洛风的身后消失在林子中。

    从梦中惊醒，童云睁着眼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再入眠。

    遇到强盗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没想到自己还会因梦见那日的情形而惊醒。

    都是因为那双眼睛！

    童云想着那双眼睛，那个人她明明从没见过，为什么会觉得他的眼神似乎在哪里看过？这说不通的，不是吗？

    正当她想得出神之际，一道异样的气息窜入她的耳里，那气息近得让她心惊，她猛一起身，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床沿。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童云惊讶的看着他，他未免太过于目中无人了，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一个待嫁新娘的卧房，而且还是三更半夜，他眼中到底还有没有礼教？

    “终于发现了，我还以为要坐到天亮呢。”金洛风微微一笑。

    “寒涛，就算你和金家关系匪浅——虽然这还有待查证，但是三更半夜闯进我的房里，还是太过于无礼吧！”童云决定把事情给说清楚，她可不愿到时候她人都还没有进夫家的门，就惹来一身腥。

    “你做恶梦了？”金洛风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只关心之前促使他进屋来的原因，就是她在睡梦中的低哼。

    那声音不大声，至少寻常人在睡觉的时候是不可能听见的，但是对于耳力超过寻常人许多，且根本就是守在近处的他来说，声音够大的了。

    童云的心因他话里关心的语气而微微一震，不由自主的望向他，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又是一震。

    这双眼睛……可能吗？是他吗？

    可是……长相不同啊！笨！易容术啊！亏她还懂那么多，竟没看出那是易容术。

    有了这个发现，童云开始深思这个寒涛到底是何身份？为什么做出那种事来，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是，她没有答案。

    “这个问题这么难以回答吗？”金洛风见她久久不语，只是若有所思的低垂着头，便嘲弄的问。

    “我是做了恶梦。三天前发生的事让我这些天来夜夜睡不安枕，生怕又有什么意外发生。”童云故意装出不安的模样，“哦，三天前的事你知道吗？我们遇到强盗打劫了。”

    “我听说了。”金洛风见她有些恐惧，心里开始责怪起自己，可是继而又想，她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啊０不过你不是打退他们了吗？”

    “我是侥幸险胜，但是难保下一次不会有武功比我更强的恶人出现啊，像你，武功就比我强多了。”

    “不会的，放眼江湖，我虽不敢称第一，但要找出几个胜过我的人还是很难。”金洛风安慰她。

    “世事难料，而且你不是说你会在附近吗？那三日前你又在哪里？”童云仍悲观的摇着头。

    这下金洛风真的觉得不对了，他仔细审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但是他非常确定她有问题。会是什么呢？她有意无意的拿他和匪徒的武功相比，又询问他的去处，莫非她察觉了什么？她真如此聪颖？

    “寒涛，你今日出现有事吗？”见他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童云马上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太过心急了，急着想知道那强盗是不是他易容改扮的，却忽略了他是这么精明。

    金洛风缓缓一笑，她不知道这样反而有点欲盖弥彰吗？这会儿他总算确定她的确聪慧过人了。

    “没事，只是来看看你。”他看着她，缓缓的柔声说道。

    童云心一跳，他是什么意思？她无法自主的被他的眼神锁住，两人就这么对看，接着她觉得自己心跳加速。

    不！不可以！她已经算是有夫之妇，怎么可以为别的男人心动？更何况这个男人她还很陌生，而且来意不明。

    费力的转移目光，童云力持镇定，深吸了几口气，缓下急促的心跳。

    “现在你已经看到我了，可以请回了吧。”她冷淡的说。

    “童云，你感觉到了，对不对？”金洛风哪那么容易被打发，他的计划才刚开始有点成果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童云回避他的眼神。

    “不，你逃避的眼神告诉我，你懂。”金洛风靠近她，炯然的眼神烧灼着她。

    “寒涛，请自重，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适合待在这里，请回吧！”童云心慌意乱，但是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她的理智原本就强过感情许多，断不会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就失了神。

    “为什么要否认？童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要嫁入金家！”

    “这就是你的目的，是不是？千方百计的阻挠，甚至假扮强盗，就是不让我嫁入金家，对不对？！”童云一急，便漏了口风。

    “扮强盗？你是说你认为那强盗是我扮的？”金洛风假装很震惊的看着她。

    “我……对！”童云硬着头皮说。她原本想再搜证，不想就这么说出来，但是却……

    “原来我在你心中竟是这般卑鄙小人。”他痛心的看着她，然后一转身。“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他跃出窗口，眨眼间不见踪影。

    她急忙下床追到窗口。

    “寒涛！”她低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眼神、他的语调，像是被伤得很深，而伤他之人就是她。难道她猜错了，寒涛并不是那名匪徒？

    童云的心乱了章法，望着窗外的弦月，一朵乌云飘过，遮住了它微弱的光芒，就像他们之间脆弱的感情，经过这一次，已经蒙上了阴影。

    也罢！在感情尚未深陷之前及时抽身也好，不再相见，就不会再有纠葛，她已是罗敷有夫，他们之间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啪啪啪！”金洛风才刚踏入自己在另一家客栈的房间，就听到一阵鼓掌声。一抬头，只见司徒庭和关书彤带着暧昧的笑容坐在那里。

    “三更半夜不睡觉，那么好的雅兴到我这儿坐？”金洛风挑眉问。

    “三更半夜不睡觉的人又不止我们，还有人对着‘云儿’诉衷情呢！”关书彤调侃的说。

    “你们跟踪我？”金洛风有些讶异。终于知道他们鼓掌是何用意了。

    “对，我们跟踪你，而你竟然会毫无所觉，可见蔼—”司徒庭摇头叹气。

    金洛风没有再说什么，今晚的事就够他们笑话好一阵子了。他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润润喉。

    其实他也早有觉悟，碰上有关童云的事时，他的警戒心总是降低许多，才会数次都让人欺身还无所觉。

    “没有话要说吗？”司徒庭开口问。“要我说什么？”金洛风淡淡的反问。

    “目前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到底打算如何？”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问那么多才好知道要如何配合你啊！否则到金家，我们‘一不小心’漏了什么口风的话，不是枉费你的用心良苦吗？”关书彤不怀好意的笑着说。

    这很明显的是威胁，金洛风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书彤就只会这一招。

    不过……好吧！既然他们闲得发慌，那弄件差事给他们做做也未尝不可。

    “把上船前一晚空下来。”金洛风看着他们，嘴角缓缓的露出微笑。

    “可以，有什么好戏可看吗？”关书彤立刻界面。

    “那就要看你们演得精不精彩了。”“你的微笑让我毛骨悚然。”司徒庭比较精明。

    “别担心，玩不到你们头上的。你们只要帮我一个忙就行了。”

    “好，你说吧。”

    童云的心情极差，对于那些窃窃私语已经感到极度的不耐烦。

    没错，那些丫环们是不再敢明目张胆的批评她，但是换成窃窃私语，而这让她的头更痛，心也更烦了。

    还好，住宿时她通常有自己的卧房，可以暂时清静一下。

    她的心思飘回那日寒涛离去时的情景，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语气在在告诉她，她伤了他的心。

    他说他不会再来打扰她，而真的，自从那日之后，他不再像过去一样不时出现在她四周，他真的如他所言，不再来了。

    明日一早就要上船，改走水路，他会在船上吗？

    直到现在，童云才发现，自己自始至终根本没有问到关于寒涛这个人的任何事情，连他是不是迎娶队伍的一员都不确定。

    寒涛啊寒涛，为什么扰我清静的心？

    今天的月色很美，不是满月，却异常的明亮。像是受到月光的蛊惑，童云翻身下床，推门而出。

    今夜住宿的地方听说是金家的产业之一，所以她有独自的院落可以不受打扰。

    借着月光，她可以看到院子里种植了不少奇花异草，有些夜里开花的植物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弥漫了整个院落。

    这个环境适合思考。

    如果那日没有发生那件事，也许此刻她不会是孤独的一个人。

    才刚想着，身后就传来异样的气息，告诉她，这方天地确实已经不是她独自一人了。

    是他吗？寒涛？

    她没有转头，装作不知道有人出现，也在心里极力的否认自己的期待。直到一双铁臂放肆的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肩膀，将她拥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童云的心一跳，但随着低下的视线，看清了那双手臂之后，她的心一冷，开始拼命的挣扎。

    那是一双布满疤痕的手！

    是那名强盗头子！她为时已晚的发现这个事实。

    “放开我！”她怒声斥喝。“娘子不是深闺寂寞，在等我吗？”强盗头子紧紧的抱住她，丝毫没有松动。

    “你无耻！放手！”童云挣扎着，无奈身后的强盗头子武功虽然不济，蛮力却很够，让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这是我等待了好久的机会，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你？娘子啊！为了你，我可是和兄弟们分道扬镳，自己跟着你们来到这里，好不容易等到今晚这绝佳的机会，你说，值不值得奖赏呢？先让我一亲芳泽，再来过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娘子认为如何？”

    “我想你可能没命可以享受你的洞房花烛夜了。”另一道声音突然出现，介入两人之中。

    这声音是……“寒涛！”童云没有看见人，因为声音来自她背后，不过那声音确是寒涛。“救我！寒涛！”

    “放开这位姑娘，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哼！你这白面书生能奈我何？老子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强盗头子点住童云的穴道，将她半转过身，让她只能从眼角余光看到两人对打，不过这样就够了，那人确实是那天的强盗头子，而另外一人，也确实就是寒涛。

    看来她真的误会寒涛了！

    强盗头子才过几招后就不敌，负伤逃窜而去。

    寒涛站在一旁看着她，久久不语。

    “寒涛，你不帮我解开穴道吗？”童云柔声的问。

    寒涛检起一颗小石子，弹指疾射而出，解了她的穴道。而在石子射出的同时，他也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寒涛。”她在解了穴之后急喊。

    他停下脚步，可是没有回头。

    “有事？”她因他冷淡的语气而觉得难过，她知道，他仍不能原谅她错怪了他。

    “我很抱歉，寒涛，我不该误会你的。”她多希望他能回过头来让她看一眼。

    寒涛仰天一叹，“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他纵身一跃，飞离这个院落，消失在夜色中。

    “不！寒涛！”童云喊着，心痛的看着他离去。

    太迟了？什么意思？他说一切都太迟了代表什么？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她做不到。

    飞身循着他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童云决心非找到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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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那名寒涛匆匆来到一间小屋，闪身进入屋里。

    “喂，我说书僮啊！你的动作快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童云跟过来了。”“寒涛”对着正在忙着的关书彤说，顺手撕下人皮面具，他的真面目竟然是司徒庭。

    而在关书彤前坐着的，就是那名强盗头子，想当然他就是金洛风所扮。

    现在，关书彤正在为他改装，还原成寒涛的身份。

    “好了，大功告成。”关书彤利落的一拍手，站在金洛风的面前欣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够了，没时间让你自恋，我们该闪人了。”司徒庭拉着关书彤匆匆的从后门离开。不过真的离开了吗？只有他们知道。

    金洛风好整以暇的拿起他随身的箫，走出小屋，坐上一块大石头，在月光下悠悠的吹起箫来，哀凉的箫声在这夜半时分听起来格外的凄凉。

    童云在林子里失去了“寒涛”的踪影，正心慌意乱之时，她听到了箫声。

    是他吗？

    循声而至，她看见了他。

    月光映照在他的身上，在他四周幻化成柔和的光圈，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面，但是这样就够了，她清楚地看见那俊美的脸上布满了幽幽愁绪。

    她缓缓的靠近他，那箫声如泣如诉，似乎正在对听箫人陈述它的哀伤。

    脚下踩到了树枝，凄凉的箫声嘎然而止。

    金洛风缓缓的放下手，转过头来，他看见了她。

    凝望了好一会儿，他随即撇开头，站起身准备离去。

    “寒涛，不要走！”童云焦急的喊。

    金洛风止步，但是没有转过身来，他背对着她淡淡的说：“姑娘深夜到此，若让人发现，恐遭非议，要是因此害姑娘进不了金家的门，那寒涛就罪该万死了。”

    童云的心狠狠的一刺，自己真的伤他很深，是不？

    “寒涛，对不起，我不该误以为你是那名强盗。”

    “无妨，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童云听出他语气中诀别的意味，心惊的问。

    “我曾说过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今日食言之过，还请姑娘谅解，不过不会再有下次了，请姑娘放心。”

    “不要这样，寒涛，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但是请你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好难过……我……”她呜咽一声，什么话都说不下去，她也发现，说什么似乎都是多余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伤心的转身奔离。

    他不会原谅她了，她伤他太深了，他们之间真的……

    她盲目的奔跑着，突然从身后被人紧紧的抱祝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金洛风暗哑着声音，低低的叹道。看到她那么难过的模样，他几乎后悔如此欺骗她了，只是目前他还不能让她知道他就是金洛风，在他对金家的改造计划还没实现之前，他不能前功尽弃。

    “寒涛，对不起……”童云哽咽的说。

    “我不怪你，不怪你了，你别再哭，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离开呢？”

    “你要离开？”她一惊，转过身来，因他执意要离开的消息而乱了心，没有注意到自己依然靠在他的怀里。

    “不离开又能如何？徒惹伤心罢了。”金洛风环着她，低低的说。

    “我说过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错怪你了……”

    “童云，你知道我所指的不是这件事。”他打断她。

    “我……”她低下头，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但是……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不想让你为难，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选择离开。”

    “可是我不想你离开啊！”童云脱口而出。

    “童云……”他深情的看着她。“你知道你说出这句话代表了什么吗？”

    童云一惊，“我……”她无措的摇头，退出他的怀抱，慌乱的看着他。“我……”

    “好了，好了。”金洛风复又将她揽回怀里。“我不为难你，不为难你了，为了你那句话，我不离开就是了。”

    “真的？！”她惊喜的问。

    “真的，我会像以前一样守着你，直到……你要我离开为止。”

    “谢谢你。”她环住他的腰。她知道，自己喜欢上寒涛了，但是……传统的枷锁依然牢牢的捆绑住她，她无法挣脱。眼前，这样就够了。

    童云晕船了。

    生平第一次坐船，她吐得全身虚软无力，金铃在一旁伺候着，还一边安慰着她。

    “少奶奶，很快就会习惯的，到了晚上您就会舒服一点了。”

    晚上？！现在卯时才刚过，要她熬到晚上？！

    纵使童云心里多么的不敢苟同，但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金铃自说自话了。

    “你下去吧！把盆子留下来就好了。”最后，她终于还是受不了金铃的叽叽喳喳，虚弱的开口要她退下。现在的她，只想要安静。

    “可是少奶奶这样，金铃怎能放心离去？照顾少奶奶是金铃的责任，金铃必须……”

    “必须听我的命令，而我说下去！”童云受不了的喊，而因这一激动，她又开始吐了起来。

    “少奶奶！”

    “下去！如果你不想害死我就给我下去！”童云知道自己这样有点不讲理，但是她要忍受身体的难过已经很痛苦了，还要她忍受精神上的残害，那不是很残忍吗？

    “是，金铃这就下去。”金铃红了眼眶，匆匆的走出舱房。

    唉！这下可好了，她可以想见门外一定又是一阵讨伐她的声浪了。不过她才没力气管那么多。

    唔！一阵风浪过来，童云又是一阵翻胃的呕吐。

    舱房的门被开启关上，童云受不了的喊，“出去，不要再进来了。”

    “呵！听说金家的新任少奶奶是个专横又霸道的主子，看来似乎不假喔！”戏谑的声音传来，让童云一震。

    “寒涛？”她虚弱的说。“我都快死了，你还在那边说风凉话。”

    “放心，你只是晕船而已，死不了的。”金洛风笑看她这无理取闹的另一面。上前坐在床沿，揽近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不要，如果被其他人看见的话……”童云挣扎，又是一阵恶心，让她立刻不敢妄动。

    “你还是乖乖的别动，否则难过的可是你自己。”金洛风得了便宜又卖乖。

    “不要这样，如果等一下吐得你全身秽物……”

    “没关系。”他才不在乎，其实看她这么痛苦的模样，他心里也很难过。

    “真不公平，为什么全船就只有我一个人会晕船？”童云几乎吐得虚脱了。

    “睡吧！睡一觉就会比较舒服了。”金洛风安抚着她。

    “这么难过我怎么睡得着！”她摇摇头，随即立刻后悔做这个动作，呕的一声，差点连内脏都吐出来。

    金洛风眼捷手快的拿起盆子让她吐在里面，救了自己的衣裳。他轻轻的拍抚着她的背部，期望能让她好过一点。

    “怎么会晕得这么厉害呢？我看我叫司徒来帮你看看吧！”他见状担心的说。

    “司徒……是谁？”她有气无力的问。

    “他是位大夫，是我的朋友。”“他也在船上？”

    “这倒没有，不过我随时可以让他上船，他就在附近。”

    “不用了，晕船又不是什么病，还用不上大夫。”童云拒绝。她自己就懂医术了，还需要劳烦别人吗？

    “可是看你这么痛苦……”金洛风话都还没说完，童云又是一阵呕吐。

    “金铃说到了晚上就会比较舒服一点。”她发现自己竟然拿金铃的臆测之语来安慰他。

    “晚上？现在才辰时，你能熬到那时候吗？”他放下盆子，不信的看着她。

    “怎么？为我心疼吗？”她开着玩笑。“我是为你心疼啊！好疼好疼。”他一脸认真的说。

    “你……”她的心飞快的跳着。

    “你懂的，是不是？”金洛风问。童云无语，她懂，可是……

    “我不要求什么，我只要你懂，给我一句话吧！”金洛风要求。

    “我……懂。”童云低语。

    感觉自已被人紧紧的拥着，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睡一下，你会比较舒服的。”金洛风声音低哑，温柔的说。

    “我睡不着。”“没关系，闭着眼睛休息。”

    “嗯……”直到船身剧烈的一震，震醒了童云，童云才知道自己睡着了。

    “发生什么事？”童云惊问，虽然睡过一觉身体真的感觉比较舒服点，但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无法下床。

    金洛风蹙眉道：“别紧张，我去看看。”别是他所担心的事发生了才好。

    “寒涛！”童云急喊。

    “嗯？”“小心点。”她不放心的叮嘱。

    “我会的。你也一样，不要随便下床，也不要上来，我去去就来。”他一完，转身离开舱房。

    金洛风一出舱房，就见关书彤迎面而来。

    “你们怎么上船来了？”金洛风问。“刚刚的震动……”

    “我还以为你沉醉在温柔乡里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了。”关书彤虽一脸焦急，但还有心情调侃他。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金洛风追问，脚步也不停地往甲板上走去。不过他不用关书彤的答案，也不用亲自到甲板上看，由甲板上传来的惊叫厮杀声就可以了解，事情正如他所担心的，他们遇上了海盗。

    “司徒也上来了吗？”金洛风问跟在身后的关书彤。

    “我们一起上船来的，当我们在小船上正悠闲的钓鱼时，司徒发现一艘不明船只看起来不太对劲，就想先上船来给你一个警告，不过没料到他们的速度这么快就是了。”

    金洛风了解，海盗的船着重速度，哪是他们那条破小船能及的。

    “司徒人呢？”

    “他在另一头。”“做什么？”“避难吧！”关书彤随便说着。

    金洛风上到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人怵目惊心，只见所有的船员与金家的家盯武师死的死，伤的伤，甲板上到处都是血迹与尸体，而所有的丫环，全部被捆绑在另一个角落，有的海盗已经迫不及待当众欺凌起她们，只听见不绝于耳的惨叫哀号声，还有海盗们的浪笑声和吆喝声，整个甲板上可说是一片人间地狱。显然的，战事已经在短短的一刻钟就结束了，如他所料，金家的家盯武师根本不堪一击。

    金洛风复又回到下头，现在上去无济于事，这些海盗等一下就会到下面来，一方面清点财物，一方面找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他必须先让童云离开，等到她安全之后，他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对抗那些海盗，救出其他的人。

    “书彤，想办法和司徒下船去，把你们的小船驶过来。”

    “船就停在另一侧，目前为止还没被发现。”关书彤说。

    “很好，我要你们先带童云到安全的水域等我。”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对付那几十个海盗？”关书彤不赞同的蹙眉。

    “你不信我应付得来？”金洛风故意说。

    “信，我们当然相信你能应付，不过这么好玩的事，你就这么独自抢去玩，不觉得有点不够意思吗？”说话的是司徒庭，而他的身后，赫然就是童云。

    “童云？！我不是要你待在舱房里别出来吗？”金洛风一见苍白着脸，一副摇摇欲坠模样的她，立刻上前扶着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躲起来？”童云摇着头，光是听到那些惨叫声，她就能想象得到上头是什么样的惨状。

    “也罢！你来了正好。司徒，书彤，她就拜托你们了，务必帮我照顾好她。”金洛风将她推向司徒庭。“童云，你和司徒他们一起走，他们有艘小船，会带你到安全的水域去的。”

    “不！”童云转身拉住金洛风的手。

    “寒涛，我不走。”“你必须走！”金洛风以不容否决的口气道。“司徒，书彤，你们快带她走。”

    “不。”司徒庭和关书彤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说。

    “司徒？为什么连你也不了解？”金洛风不敢相信的看着司徒庭。关书彤说不他还能理解，但是司徒……

    “自己的老婆自己保护，我们不保护别人的老婆，更不可能放着这么刺激的事不下去玩玩，你说对吧！”司徒庭说到最后，对着关书彤眨眨眼。

    “就是说嘛！这还是我和司徒头一次意见相同呢！”关书彤立刻附和。

    “你们……”金洛风看着他们，他了解他们的用心，但是……“你们不是那些海盗的对手。”

    “那我们更不可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对付他们。”

    “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反正就是因为我，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寒涛，我不会走的，我不是弱女子，我要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童云斩钉截铁的说。

    “童云，我知道你懂武，但是这是在船上，你连站都站不稳，你要如何对抗海盗？如果你希望我们都能活着离开，那就听话，好吗？”金洛风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肩膀，神色严肃认真的说。

    “寒涛……”童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可是她怎能……

    “司徒，就当是兄弟我求你，替我照顾她，好吗？”金洛风看着司徒庭。

    “不，司徒留下，还是由我护送嫂子吧！司徒懂医，等事情结束，他还可以顺道照料伤员。”关书彤说。既然非送童云离开，又不能丢下金洛风一人独自奋战，那么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好，就这么决定，我留下。”司徒庭也道。

    “好，书彤，她就交给你了，务必保护好她！”金洛风将童云交给关书彤。

    “寒涛……”童云不安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一别将不会再相见的预感？

    “云儿，听话，别让我放不下心。还有，好好保重自己，要等我！”金洛风不舍的轻抚她的脸，终于不顾在场的两人，低头给她一个吻。

    “书彤！”金洛风结束这个短暂的吻，将童云交给了关书彤，看着他们从另一侧离去。

    “寒涛！”童云喊着，被动的让关书彤拉着。

    金洛风看着她，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

    “你分明已经爱上她了，为什么不带她走？”司徒庭不解。

    “我是爱上她了，但是我有我的责任。”金洛风承认。他那句“等我”是有其深意的，要等他把金家重整，要等他能以真面目、真实身份见她，要等他……

    “唉！又是金家！”司徒庭叹了一声。“走吧！司徒，该咱们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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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童云在关书彤的护送下，好不容易远离那艘船，在一处平静的水域上等待消息。

    等待是折磨人的，直到黄昏日落，他们才看见两艘小船慢慢的接近他们。

    “是司徒。”关书彤一看清小船上领航的人，立刻说。

    “寒涛呢？”童云立即问。“没看见，可能在后面那艘船上吧！”关书彤蹙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最后他们失望了，两艘船上都没有金洛风的身影。

    当司徒庭跃上他们的小船后，童云立刻抓住他。

    “寒涛呢？为什么我没看见寒涛？”“童姑娘……”他欲言又止，一身的血渍显得刺目，但是都不及他眼里的伤痛给童云的震撼。

    “告诉我！司徒公子，寒涛人呢？”“司徒，你就快说啊！他人呢？”关书彤也急了。

    “寒涛他……和海盗头子双双跌落水里了。”司徒庭终于说出口。

    “落水？”童云茫然的看着他。“是的，海盗头子武功高强，与寒涛势均力敌，两人在桅竿上交手，结果一个大浪打来，就不见他们的踪影了。我也下水找过，可是水底暗流多，我想，他们可能被水流冲走了。”

    “不！”童云大喊，站起身来就要跳下水，幸而司徒庭眼捷手快，一把拉住她。“放手，我要去找寒涛，也许他正在某处等着我去救他，你放手啊！”

    “童姑娘！这样无济于事，寒涛在与海盗头子对打之前曾经告诉我，如果他有什么不测，要我们将你安全的送到金家。”司徒庭大喊。

    “要将我送到金家？！”童云呆了。他不是要她等他回来吗？那是他亲口说的呀！

    “是的，这是你的行程，不是吗？”司徒庭提醒她。

    是啊！她是金家未过门的媳妇，当然得到金家去，可是寒涛……

    “他就只交代了这句话吗？”多无情啊！寒涛，多残忍的你呵！

    “不，他还要我告诉你……”“什么？”

    “他说他爱你，要你为他好好的活下去。”

    童云跌坐在船上，泪水不断的奔流。

    他爱她，要她为他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失去了他，她要怎么活？

    “童姑娘，你还不知道寒涛的身份吧！”司徒庭突然说。

    童云呆愣的看着他。

    寒涛的身份？

    “寒涛其实是金洛风的异母弟弟，他在金家是不被承认，隐形存在的一个人，只有金洛风知道他，他是受金洛风之托，前来保护嫂嫂入门的。”

    保护嫂嫂入门！她是他的嫂嫂！是他此行的任务！

    童云整个人安静下来。是的，她会信守承诺进金家的门，成为金洛风的妻子，但是，他别想碰她一根寒毛，她是属于寒涛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关书彤正低声的询问司徒庭。

    “司徒，这是骗人的吧？”“戏总要有落幕的时候。”

    “我就知道，本来我还以为是真的呢，难过得要死，但听到后半段就知道是假的了，什么异母弟弟，如果寒涛真的行踪不明，你就会说出他真实的身份了。”

    “书僮啊！”司徒庭老是喜欢叫他书僮，谁叫它们发音一样呢０落水虽然是他安排的戏码，他也准备在这里让‘寒涛’消失，但是他真的行踪不明了。”

    “什么？！”关书彤大喊。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那一吻，成了她最后的回忆。

    童云坐在床沿，头罩着盖头，所处的卧房布置得喜气洋洋，这是一间新房。

    那日在船上遭到海盗袭击，死伤了大半家丁，剩下的人被顺利的救出来，养好伤后，立刻起程赶回京城金家。

    她没再看过寒涛，他真的消失了，消失在那茫茫的水中。

    而金家依然热热闹闹的办喜事，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新房的门被开启，童云正襟危坐，是金洛风吗？

    “少奶奶，太夫人嘱咐您可以先休息了。”

    不是金洛风，是丫环，专属风轩的丫环。

    先休息？童云自己揭下盖头，疑惑的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叫金喜。”

    “金喜，为什么太夫人要我先休息？少爷人呢？”

    “哦！少爷他……”金喜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

    “金喜。”一道温和的声音传了进来，吸引两人的注意。

    “奴婢见过夫人。”金喜立刻道。夫人？原来她是金洛风的娘亲。

    “你先下去吧。”金夫人温和的下令。“是，夫人，奴婢告退。”金喜快速的退了下去。

    “媳妇儿见过婆婆。”童云屈膝行礼。真是奇怪的场面，新婚之夜没见着新郎官，倒是婆婆先出现。

    “你就是童云了。”金夫人看来很满意的模样，望着她笑得很开心。“你一定疑惑为什么不见洛风，是不是？”

    “或许婆婆愿意为媳妇儿解惑。”童云淡淡的回以一笑。

    “我相信你一定也听说了洛风身体微恙的事，是吧？”金夫人试探的问。

    身体微恙？她听说的可是金洛风将死。想到这，又想起了寒涛，童云脸色一黯。

    她轻轻的点头道：“是的，媳妇儿是听说了，不知相公现在可安好？”其实她并不是很想知道，但仍尽责的问。

    “这就是我来此地的原因。”“婆婆是想告诉媳妇儿相公的近况？”

    “是的。其实在决定成亲那一天，洛风就和司徒大夫出门寻访司徒大夫的师父，一方面请老人家为他调养身体，另一方面是让他在婚前云游一下山川五岳，婚后就得专心顾家了。”

    司徒大夫？

    “是司徒庭吗？”童云疑惑地问。司徒庭明明是和寒涛在一起，怎么会和金洛风……

    “是的，就是司徒庭。看到他送你进门，我们也很意外，后来听他解释才知道，原来他们找到他师父之后，就将洛风留在他师父那里调养身子，他和另一位朋友受洛风之托，前去接你回金家。洛风这孩子真是体贴，是不是？”金夫人笑着解释，并为儿子说好话。

    原来如此，童云点点头。原本她还怀疑……唉！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寒涛能活着，就算他真是金洛风，她也不会怪他欺骗，因为她宁愿受骗，也不要他死。

    不过这根本不可能，寒涛是寒涛，金洛风是金洛风，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次真是多亏了洛风的体贴，否则恐怕连你都会受害。”金夫人感叹道。

    “是埃”她宁愿不要他的体贴，那么寒涛还会活得好好的。

    “洛风就快回来了。”金夫人突然说。“哦？”

    “司徒大夫前去接他了，不知道现在他的身子如何？”金夫人十分忧心。

    “婆婆请宽心，司徒大夫的医术非室高明，他的师父应该更胜一筹，而相公的身体既只是微恙，那绝对没有问题才是。”童云微微一笑，安慰着金夫人。只是寒涛既说金洛风将死，那只怕……

    “但愿如此。”金夫人嘴里应着，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她清楚儿子的身体可不是微恙而已，就不知司徒大夫的师父救不救得了洛风了。

    “对了，童云。”金夫人突然想到来此的另一个目的。

    “婆婆，什么事？”“虽然今晚洛风不在，但是明儿一早你依然要到大厅奉茶问安，知道吗？”

    “媳妇儿知道，这是应该的。”“那就好，早点休息吧！

    “是，婆婆也请早安歇。”送走了金夫人，又遣退了前来准备服侍她就寝的金喜，童云缓缓的拿下凤冠，脱下霞帔。呵！好一个洞房花烛夜！不知爹爹知道了会作何感想？自己将女儿送进这么一个家庭，许配给这么一个人是对的吗？

    想来他们也会认为，就算嫁了当寡妇，也比没嫁好吧！

    这就是身为女人的悲哀。

    她是嫁了，为了信守承诺，为了不让寒涛成为背信之人，她如约嫁进金家，但是，谁能体谅她的一颗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了？

    泪水缓缓的流下，童云侧躺着，无声的饮泣。

    寒涛……

    深夜的院落中，三个人影方从新房里无声的跃出。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你看看她哭得多伤心，连睡着了都还蹙着眉。先前司徒的点子不是说让你分饰两角，好保护她的吗？”关书彤低声问着。

    金洛风眼前浮现出童云在睡梦中落泪的模样。

    “若不让寒涛死，我如何在她面前既扮金洛风，又扮寒涛？你们也知道她是多么聪慧的一个女孩，而她所要厮守终身的人，终究是金洛风，不是寒涛。”他也不愿这样，但是金家若不改革，他们的未来也不会幸福快乐，只能暂时委屈她了。不过他发誓，事后一定会好好的补偿她，他会用一生的专情挚爱来弥补她所受的苦。

    “难道你没考虑过让她参与你的计划？”司徒庭开口问。

    “是考虑过。”金洛风微叹口气。“结果呢？”

    “行不通的，司徒。”他摇头。“我要对付的人可不是简单的人物，露出些微破绽，就会前功尽弃。”金家要改变，就必须把那些蛀虫抓出来，而想让蛀虫现形好叫祖母看清，是颇费工夫的，他走到今天这地步，好不容易要收网了，怎么能冒险呢？

    “童云聪颖过人，让她加入也许是助力而不是阻力。”司徒庭游说，他实在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

    “我不想她因此身陷险境。如果那些人发觉的话，她会很危险。”

    “她有武功足以自保，你多虑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不想冒险，我不能失去她。”金洛风笃定就是要让童云置身事外。

    “唉！谁想得到，原本一趟希望女方退婚的行程，竟然会演变成这样，不仅没成功，还让你爱惨了她，是不？”关书彤感叹的摇头。

    “是啊，我的确爱惨了她。我怎能不爱呢？这么好的一个女子，这么特别的一个女子，她是我金洛风寻求已久想相伴一生的人，她更是我难得的知心伴侣呀！”金洛风不讳言的承认。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决，我们这些局外人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祝福你了。希望明天开始，嫂夫人能够应付得了你家那些chi人不吐骨头的亲戚才好。”

    新妇入门第二天一早，必须向长辈们奉茶请安，藉以认识所有的家人，一般是由丈夫带领，从最长者开始奉茶，但是童云比较特别，没有夫婿陪同，只有金喜伴着她。

    金喜捧着大大的茶盘，上头至少有二十来只茶杯，童云一看就觉得晕头转向。不会吧！她今早要跪那么多次？那她是不是该在膝盖上做好防护措施？

    不过想归想，她也没时间这么做，很快的把泡好的茶倒进杯子里后，她在金喜的带领下进入了宽敞的大厅。

    眼尾稍稍一瞄，厅里人还真不少，不过她发现一点，平辈的不多，倒是长辈很多。

    金喜带领她来到主位，上头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太太，她知道，这位就是金家目前掌权之人，金洛风的祖母，如今也是她的祖母了。

    “少奶奶，这是太夫人。”金喜介绍。童云拿起一杯茶，恭敬的跪下。

    “孙媳妇儿向太夫人请安，太夫人请用茶。”

    金太夫人审视了她好一会儿，才端过她手中的茶，缓缓的喝了一口。

    “这茶是谁泡的？”金太夫人严肃的问。童云并未立刻响应，她看到金喜还有四周那些人的表情似乎带着幸灾乐祸，觉得有些好笑。这茶真有问题吗？她可不认为，她对于自己泡茶的技术绝对有自信，更何况这是上等的龙井，应是无可挑剔的。

    “是孙媳妇儿泡的茶，不知合不合太夫人您的口味。”她不疾不徐的说。

    “你是怎么个泡法？”“孙媳妇儿是用上等的龙井，将其存放在荷叶里，过了一个冬天之后取出，再用梅花瓣上的露水冲泡而成。”童云简单的一语带过，但是内行人都知道，光要收集梅花瓣上的露水就是一项不简单的工作

    “梅花瓣上的露水？难怪我喝起来有股梅花特殊的香气。”金太夫人点点头。“收集这露水很辛苦吧。”

    童云微微一笑。“其实并不，困难是有，但不辛苦。”

    “每天要很早起吧？”“是的，要在月未西移之时开始收集，露水才会清新。”

    “你收集了多久？”金太夫人再问。“整个冬天，仅得三壶。”

    “可否割爱？”“当然可以，不过太夫人若想泡茶用，孙媳妇儿可以代劳，否则怕泡茶的人火候拿捏不对，不及或太过都会失了它的特色。”

    “好、好。”金太夫人满意的点头，终于道：“起来吧！”

    “谢谢太夫人。”童云起身，在心里扮了一个鬼脸，光向一位长辈就跪那么久，接下来还有得熬呢！

    “叫我奶奶吧，你已经不是外人了。”金太夫人的话引来好几道抽气声。

    “是，奶奶。”童云微笑，接着跟金喜来到下一个长辈面前。

    “少奶奶，这是夫人。”这位童云见过，就是金洛风的母亲，她的婆婆。

    “媳妇儿见过婆婆，婆婆请用茶。”金夫人接过茶，喝了一口，立刻将她扶起来。

    “起来吧！”“谢谢婆婆。”金夫人没有回座，直接领着她来到另一位长者面前。

    “童云，来，这是舅太爷，太夫人的弟弟。”

    舅太爷？一个外姓人竟也坐在大位，且一脸倨傲。

    “童云见过舅太爷。”童云微屈膝，奉上茶。

    “不懂礼数！还不跪下！”舅太爷怒喝。童云很明显的感觉到金喜的身体剧烈的一抖，不过她自己并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觉得可笑。

    “童云是金家的媳妇儿，跪的是金家的祖先与长辈，敢问舅太爷您姓金否？”

    “你……”舅太爷不怒反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娃儿，我说姊姊，你挑的好人眩”

    “是好人眩”金太夫人微微一笑。童云一见如此，便知这是舅太爷给她的考验，原来这太爷并不是什么想掌权的外姓人，既然如此，她是该尊重他。

    她一屈膝，跪了下来。

    “童云给舅太爷请安，舅太爷请用茶。”

    “呵呵！好一个娃儿！”舅太爷开心的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起来吧！”

    “谢谢舅太爷。”童云起身，转向另一个长辈。

    “这是洛风的姑婆。”金夫人为她介绍。姑婆？她不在夫家，却在金家，难道她没有嫁人吗？

    “童云见过姑婆，姑婆请用茶。”这次童云跪下，奉上茶。

    姑婆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要考童云，直接接过茶喝了一口。

    “嗯，的确是好茶，不愧是上等的龙井配上梅花露水。”姑婆赞道。

    童云差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还好她忍住，只是微微一笑。这姑婆真是外行充内行，因为用梅花露水所泡的上等龙井只有三杯，也就是之前奶奶、婆婆、舅太爷喝的，姑婆所喝的不过是普通的茶。

    不是她耍心机，也没有大小眼，因为她在泡茶之前就已预测，大概只有前三人能及时品味出这茶的好坏，过了三个人，茶冷了就失去那股味儿了，而她的梅花露水仅得三壶，用在这上头多浪费啊！

    “童云谢过姑婆的赞美。”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来，这是洛风的大叔。”金夫人接着介绍。

    “童云见过大叔，大叔请用茶。”童云依例跪下，大叔就是她公公的弟弟，看来她公公应该已经不在世上了。

    她望了眼大叔，忽然被他的神情给吓了一跳，他的眼神这么鄙夷、轻蔑，她知道他是瞧不起她的，而且更有可能连金洛风都瞧不起。

    接下来她又见过大婶、二叔夫妇，三叔夫妇，还有姑婆的儿子表舅，看来金家的确是个复杂的大户人家。

    她跪得膝盖有些疼，不过还好，长辈都见完了，接下来这些人的辈分应该都是平辈才是。

    “童云，这是你大叔的儿子洛鑫，他长洛风两岁，是洛风的堂哥。”

    “堂哥请用茶。”童云淡淡的说。金洛鑫一双眼睛充满邪淫，在她的身上放肆的一溜，暧昧的笑着接过茶，大胆的顺手摸了她的手一把。

    童云气一凝，这登徒子竟敢当众吃她豆腐，看她怎么修理他！

    手一抖，她假装突然晕眩，手中的茶便一不小心的洒出来，正好泼中他的裤裆。

    “喂！你搞什么啊！”金洛鑫怒喊着跳了起来。

    她假装被他扫到，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童云！”金夫人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起她。

    “怎么回事？”金太夫人威严的问。“奶奶，这女人故意泼我一身湿！”金洛鑫立刻回答。

    “童云？”金太夫人转而问她。“对不起，奶奶，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堂哥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就吓一跳，让手上的茶洒了。请原谅。”童云装出委曲求全的模样。

    “洛鑫！你竟然如此色胆包天！”金太夫人原就看这些妾生的子孙不顺眼，现下更让她觉得有气。

    “奶奶，她说谎！我没有！”金洛鑫慌忙的否认。

    “还敢狡辩！”金太夫人不容他辩驳，转而问童云，“童云，你怎会跌在地上的，我方才没注意到。”

    “这……童云不敢说。”她低着头。“你说，在这里我最大，谁敢对你怎样？！”

    “是，请奶奶息怒。其实我想堂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气之下失手将童云推倒。请奶奶保重身体，不要再生气了。”

    “我没有推她！”金洛鑫恶狠狠的瞪视童云。

    她立刻假装吓得低下头去。

    “对不起，是我的错，奶奶，是我错怪堂哥了。”

    “好了！你不用怕，***眼睛还没有老眼昏花到看不清事实，放心，奶奶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

    “谢谢奶奶。”“奶奶，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金洛鑫不平的喊。

    “你住口！”金太夫人怒喝。“东昱，管好你的儿子，别让他出来丢人现眼，带下去！”

    “大娘，小孩子闹脾气，没有必要……”金洛风的大叔金东昱试图缓和气氛。

    “带下去！”金太夫人不容反驳。金东昱脸色变了变，终于转向儿子怒吼，“洛鑫，还不给我过来！”

    金洛鑫心有不甘，狠狠的瞪着童云，“你这个贱人！”

    “带下去、带下去！不象样，真是太不象样了！”金太夫人听到他的恶言，忍不住气得大吼。

    正当金洛鑫要跨出门坎时，突然脚下一个不稳，“砰”的一声跌了个狗吃屎，撞断两颗门牙，流了一地的血。

    “哇！”他痛呼出声，惊疑的四处看，直到金太夫人差人将他带走，厅里才又回归平静。

    童云低着头，在心里偷偷笑着，不过脸上依然保持着深受委屈的神情。她的模样让许多长辈心疼，于是要余下的小辈们自我介绍后，就让她下去休息了。

    她回到新房，终于露出微笑。

    “想来往后在金家应该不会太无聊才是！”

    但她并没发现，在不远处正有双深情的眸子望着她，脸上是不容置疑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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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金喜踩着碎步冲进风轩，迫不及待的对童云说：“少奶奶，少爷回来了。”

    哦，金洛风回来了？

    离成亲之日刚过七天，他就回来了，她原本还希望能多得几日清闲，让她多作几幅画呢！

    童云缓缓的吹干桌上刚完成的画，并不担心金喜靠近，因为她不敢。在住进风轩的第一天她就说过，未得她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她的”书轩，也就是卧房里的一侧，这原本是放着金洛风一些书画的地方。

    金喜现在就只敢站在房门口，不敢擅自踏进一步。

    童云眼神温柔的望着桌上的画，那是一幅人物画，画中人是寒涛，是她凭着印象所作。

    寒涛呵！为什么你我的缘分就这么浅……她眼眶一热，泪水滴了下来，落在画上，晕开了墨水。

    “少奶奶？”金喜许久等不到响应，疑惑的再次叫唤。

    童云深吸一口气，拭干泪水，将画收起来，才走向房门口。

    “少爷回来了？”“是的，太夫人要少奶奶到前厅去迎接少爷。”

    “好的，我马上过去。”童云心里凄然的一笑，迎接金洛风？呵！若不是他，寒涛也许……

    她知道自己把寒涛遇难之事归咎于金洛风是不对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来到前厅，只见已经有人在厅门引颈盼望了，除了金太夫人、金夫人两位长辈之外，其余都是同辈的兄弟姊妹。

    “童云，快到奶奶身边来。”金太夫人一看到童云，立刻招手要她过去。

    “奶奶，婆婆。”童云低唤。“来来来，你一定很高兴，洛风这孩子终于回来了。”金太夫人笑着拉住她的手。

    童云只是腼腆的一笑，她高兴吗？并不。不过这种话能说出口吗？当然不行，所以只好笑笑。这是她对这些长辈所维持的一贯态度，对于不能回答的话，她选择一笑带过。

    金太夫人看着童云，这个孙媳妇很得她的缘呢！虽然来自乡下，但是一点也没有乡下人的粗鄙，反而比一些官家千金更像大家闺秀，前日绣好的百子纳福图，其绣工之精致，比起御绣更胜一筹，现在正挂在她的卧房里。

    再说到厨艺，比起金家所请的厨子，那简直有天壤之别，现在每天她一定要吃吃这孙媳妇儿所做的小点心，否则就会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还有，她弹得一手好琴，那简直像是天音仙律，而她四天前对布庄所做的建议，让布庄的生意在短短三日便胜过其他店家……

    总而言之，这个孙媳妇儿真是让人满意得不得了，如果她再能怀个孩子，这金家往后当家做主的就是她了！

    自己的孙子是什么德行她太清楚，她也不指望他了，只希望他至少能为她留个后，再说有了这个孙媳妇儿，她还担心什么？

    “是风儿，婆婆，风儿回来了！”金夫人突然激动的说。

    童云立刻抬起头来，望向大门处进来的一行人，她看到了司徒庭、关书彤，还有一些不认得的，由他们的穿著看来应该是下人，那么……哪一个是金洛风？

    然后她看到一顶轿子。

    是了，金洛风应该是在轿子里头吧！还真是标准的金枝玉叶呢！童云在心里嘲讽的想。

    她看到司徒庭指挥着下人停轿，然后和关书彤两人拉开帘子，接着，他们搀扶着一个人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看到了寒涛，但是很快的，她就发现那只是她的错觉，或许因为之前她经常看到寒涛和他们两个在一起，所以才会在那一刹那间误以为他们找到了寒涛。

    但是，那个人不是寒涛。

    那是一个……童云一时找不到词语形容，但是那个人就如寒涛所言，是一个将死之人。

    那枯槁的容颜泛着死亡的气息，这个人活不了多久了。

    “风儿……风儿怎么会……”金夫人震惊的捂住嘴，瞬间泣不成声。

    金太夫人紧握着童云的手，童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手是颤抖的。

    “奶奶？”童云适时的表现出疑惑。“童云，不要怪我们隐瞒了你实情，洛风这孩子……”金太夫人的眼睛盯着愈来愈接近的一行人，他们愈靠近，她的手就颤抖得愈厉害，最后连话都说不下去。

    “金洛风得了花柳病，已经无药可医了。”这句带点幸灾乐祸的话是出自不知何时出现的金洛鑫口中。只见他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正咧着，笑得好不得意。

    花柳病？！童云一震，这么说，金洛风的确如她所料，是个纨绔子弟，是个败家子喽？难怪！难怪寒涛预言金家将败，如果金家的子孙个个像金洛风或金洛鑫这德行，不败才是奇迹。

    “童云……”金夫人不安的看着她。“婆婆，童云既入金家门，生是金家人，死是金家鬼。”童云微微一笑，给两位长辈一个安心的答案。

    “好好好，我的好孙媳妇儿，我真的没看错你！”金太夫人欣慰的直拍着童云的手。

    金洛鑫见挑拨不成，悻悻的一甩手，转身离去。

    一小段路，金洛风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走到厅门。

    金夫人立刻迎了出去，童云也扶着金太夫人缓缓的接近他们。

    她先向司徒庭以及关书彤点头致意，然后看向一直被他们搀扶着，低着头的金洛风。

    “风儿？”金夫人心疼的轻唤。只见金洛风缓缓的抬起头来，那憔悴的面容让金夫人当下又哭了起来。

    “娘……奶奶……”他低哑虚弱的唤她们一声。

    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要了他的命似的，金洛风喘得厉害，又垂下头去。

    “怎么会这样？司徒大夫，风儿他……”金太夫人看了也不禁心疼，毕竟他是她唯一亲生的孙子啊！

    “太夫人见谅，洛风的箔…师父说了，神仙难救无命人。”

    “风儿！”金夫人一听，立刻嚎啕大哭，呼天抢地的抱住金洛风。

    “婆婆，请保重身子。”童云上前安慰金夫人。

    感觉到金洛风的身体似乎震动了一下，童云见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然后，两人的视线对上。

    童云的心一跳，这一点都不像是病重之人的眼神，那么炯亮的盯着她，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但是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他又垂下头去，剧烈的喘着。

    “太夫人，夫人，洛风必须立刻卧床休息，请容我们送他回风轩。”司徒庭说着，也没等金太夫人点头，立即和关书彤扶着金洛风离去。

    “童云，你快跟过去，风儿就托你照顾了。”金太夫人立刻说。

    “是，奶奶。”童云应道。这金洛风究竟……她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深思着，跟在他们的身后往风轩而去。

    童云在风轩的入口被关书彤拦了下来。

    “关公子为何拦住童云？”她不解的问。“童姑娘，洛风不希望你进去。”关书彤解释，但心里对金洛风派这个差事给他万分的懊恼，只不过因为“病人”需要大夫，不懂医术的他，只好轮为守门人。

    “关公子，我既已成为金洛风的妻子，他就无权将我拒于门外，在他还没回来之前，风轩是属于我的，我住在这里，他不让我进门根本说不过去。”

    “不，连负责伺候他的下人，没有得到命令都不能随意进入，甚至是金夫人和金太夫人，没有他的答允，都不例外放行。”

    “那又如何？”童云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

    “那又如何？”关书彤不敢相信的重复，这童何时变得这么迟钝了？他都说得那么清楚，她还说那又如何？该不会因为寒涛死了，她受到太大的打击，脑子不灵光了吧？

    “没错，那又如何。”童云又说了一次，觉得有些好笑，关书彤何时变成鹦鹉了？

    “意思就是说连金太夫人都未能享有特权，你就不要违抗他的意思了。”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的妻子，是他们金家为他拐骗来的妻子。关公子，念你曾和寒涛出生入死过，我不想为难你，如果要我离开，可以，叫金洛风亲自出来对我说。”

    “你这不是为难我，是在为难洛风，他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认为他还有力气出来撵你离开吗？”关书彤十分佩服她。

    “我可不敢确定。”童云怀疑的望着他。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童姑娘为何这样看着关某？”“你们说谎。”童云突然说。

    关书彤心中一惊。

    “童姑娘的意思关某不懂。”他力持镇定。他不相信童云当真如此聪明，就在厅门口看这么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骗局。

    “不懂？没关系，反正不急，我会慢慢让你们露出马脚的。”童云看着他，缓缓的说。

    “童姑娘……”“关公子。”童云打断他。

    “呃？”关书彤开始在心里咒骂金洛风，干什么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给他。

    “关公子，童云有一事请教。”她突然严肃的道。

    “童姑娘请说。”他全身进入备战状态，不知道她又想问什么了。

    “请问，这几天……可有寒涛的消息？”童云企盼的看着他。

    “童姑娘……”关书彤默然，他万万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个问题。

    童云看到他的表情就懂了，黯然的低下头。“我知道了。”

    “童姑娘，寒涛不可能生还了。”关书彤想劝她。

    “不，我一直认定他只是行踪不明，他还活着，活在某一个地方，只是目前无法和我联系罢了，他要我等他，断不可能食言的。”她认真的说。

    “童姑娘，你这样子让寒涛怎能安心？”他为她心疼，这样的女子，如果缘分系在他身上，他也会像洛风一样爱惨她的。

    “我就是不让他安心，让他就算在地狱，也要爬回来找我！”

    “童姑娘……”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公子，请让路吧，我要回房了。”童云缓缓的说。

    “哦，对不起。”关书彤傻愣愣的让开，看着她踏进风轩，然后为时已晚的发现自己的任务竟然失败了！

    唉！这童云，他真的佩服得紧。他跟在她后面进入风轩。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及时反应过来，可别穿帮了才好啊！

    踏进卧房，童云就见到司徒庭正坐在金洛风面前。

    听到开门声，两人一同转了过来。

    “童姑娘？！”司徒庭意外的喊。“书彤没有在外面吗？”

    “有，不过，‘他’无权阻止我回自己的住处。”童云指着躺在床上的人。

    “女子出嫁从夫，我说的话，你为何反抗？”金洛风缓缓的说，声音还是很虚弱，但已不像在大厅时那般像随时要断气一般。

    “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那我想请问你，等你死了之后，我该从谁？”童云大胆的问。

    包括刚从门外进来的关书彤，三个男人都震惊的看着她。她知道自己讲这种话非常的不对，但是她肯定，在他们的眼中除了惊讶之外，没有一丝丝的不悦，甚至，她在金洛风那双一点也不像是病人的眼睛里看到些微笑意。

    “童姑娘，你不该说出这种话的。”司徒庭首先恢复过来，想到应该有人训斥一下这个大胆的女人才算正常，所以立刻开口。

    “是你们要提女子三从四德的，好像女人就只能从父、从夫、从子，从父、从夫还勉强说得通，从子？自己生的儿子没来好好的孝顺我，还要我去从他？这说得过去吗？喔，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请勿见怪。好，现在言归正传，既然你们要谈三从，那我刚刚的问题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你是要我给你一个孩子吗？”金洛风开口。

    这次他的声音比刚刚又更有精神了，让她差点以为她听到的是……寒涛的声音。

    童云仔细的看着他，先前为什么没发现金洛风长得和寒涛有点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看着，她几乎忍不住叫出寒涛的名字来。

    “你能吗？”听说他得的是花柳病，而且已经病入膏肓，根本不可能。

    “很抱歉，有心无力了。”金洛风嘲讽的说，他暗暗提醒自己注意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只是看到她近在眼前，还是偶尔会忘记自己是谁。

    “所以说，你死了之后，我该从谁？”童云又问。

    “你似乎巴不得我快点死，是不是？”金洛风看着她。

    “绝无此意，不过你活着也没意思，不是吗？”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童姑娘，你愈说愈离谱了！”司徒庭再次出声，他可不能像那个书僮一样，只会在一旁兴味盎然的看好戏，那会让童云起疑的。

    “蝼蚁尚且偷生。”金洛风冷静的说。他真想看看她到底还会说出什么话来，眼前的她，又展现出另一种个性了，和她在一起真的不会无聊，随时让人有新发现。

    “意思就是好死不如歹活，你想苟延残喘的多活些时日。”

    “童云，为什么你说话总要夹枪带棍的，我是你的丈夫吧？”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我是进了金家门，是金家的媳妇，至于是不是你的妻子，那就有待商榷了，毕竟我们没有拜堂成亲。”

    “你是在怪我吗？”金洛风挑眉。童云望着他许久，然后轻声的说：“我是在怪你。”她忍不住眼中含泪。

    “童云？”金洛风坐了起来，他千算万算，就是想不到她会对金洛风流泪。

    “你认为我不该怪你吗？”童云泛着泪光的眼直勾勾的望着他。

    金洛风发现，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对他的杀伤力比流泪还大。

    “你是该怪我。”他黯然的低语。“你自己也这么认为，是不是，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童云哀伤的问。

    金洛风一震！她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童云，我做了什么？”金洛风试探的问。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会不知道吗？那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童云……”面对她的咄咄逼人，三个男人似乎都只能无奈的叫着她的名字。

    “金洛风，你错在不该欺骗我。”童云冷冷的说。

    她发现了他的身份？她真的发现了！

    金洛风望向司徒庭和关书彤，只见他们两人也有相同的惊疑。

    “童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金洛风的话因看到童云突然接近他而戛然停止。

    她站在床前，毫无预警的抓起他的手，为他把脉。

    “童云，你做什么？”金洛风疑惑的问。不一会儿，她甩下他的手。

    “我猜得没错，真的被我猜中了！”“童云，你懂医术？”司徒庭看出来了。

    童云朗声宣布，“没错，我懂医术。而你，金洛风，根本没病！”

    “天啊！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懂？”关书彤大喊。

    金洛风惊讶的看着她，这丫头竟然没告诉他她懂医术！

    她面无表情的说：“当然有。”“什么？”三人都很想知道，她到底还有什么是不懂的。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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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风轩里的四人对望了好一会儿，终于，金洛风缓缓的下床，掬起一旁的洗脸水，将脸上由关书彤巧手所化的病危妆洗掉，现出他最原始的真面目。

    童云深吸一口气，情难自禁的低唤，“寒涛……”

    金洛风眼神一闪，没错，他的真面目和“寒涛”的确有些相像。

    “你也看出了我和寒涛有几分相似，是不是？”金洛风主动说出口。

    童云回过神来，仍愣愣的看着他。

    “你们的确很像，尤其是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就是因为这样才知道原来寒涛就是我的弟弟，我们的眼睛遗传自我们的父亲。”

    童云撇开头，顺手擦掉差点又滴落的泪水，她以为没人看见，但是他们三人都看见了。趁她分心的时候，司徒庭和关书彤均立刻给金洛风一个眼神，希望他说出真相。

    金洛风望着童云的侧脸，该告诉她吗？该告诉她他就是寒涛吗？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装病？”童云稳下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

    “我会告诉你的，不过首先我要问问你，在经过这几日，你觉得金家如何？”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简单的说就是为富不仁。”这是她这几日来的心得。“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不过占大部分就是了。而这大部分里的大部分，都是前者的奉行者，至于为富不仁，就剩下那一小部分了。”

    “厉害！”关书彤喝彩。“哪里。”童云谦虚的说。

    金洛风好笑的看着他们，接着道：“你是否听寒涛说过，金家将败之事？”

    “听过，但他也说金洛风将死，只不过你并没有，所以如今我也不确定他说的话是不是真实的。”像是故意的一般，童云黯然的看着他说。

    金洛风看着她布满愁思的神情，心狠狠的抽痛。

    “你怨他？”金洛风迟疑的问。“我是他什么人，哪有资格怨他。”她撇开头，忍不住眼眶又开始发热。她是怨他，怨他为什么要……现在她就要找出答案，所以一甩头，她问：“言归正传，你的装病和金家将败有何关系？”

    “好，首先你告诉我，在你认为，为富不仁的是哪些人？”

    “你姑婆的孙子、表叔的儿子、你的堂哥——姬贯。”

    正在喝茶的关书彤噗的一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正中司徒庭的脸。

    “该死的书僮，你这个脏鬼！”司徒庭跳了起来，恶狠狠的低咒。

    “不能怪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都是童云啦！姬贯中就姬贯中，她干么把人家说成‘鸡冠’！”

    “这样比较好记啊，不然金家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全记祝”童云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就只有他吗？”金洛风开口问。“当然还有。”

    “说来听听。”“金洛鑫就更不用说了，他是一个人渣，当着奶奶和众人的面连我都敢轻薄，更不用说他在外头的行为，和你有得比，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童云边说还不忘嘲讽金洛风。

    这几天在金家，她陪着金太夫人四处巡视金家所有的商家，早就听闻很多金洛风的“丰功伟业”，心里对他的评价一天比一天低，也佩服自己的先知先觉。不过……

    如果他的花柳病是假的，那么他在外风流成性、挥霍无度的形象就有待商榷了。形象，是人塑造的，就像她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贪杯的形象，他也可以为自己塑造出风流败家子的形象，不是吗？

    “我知道。”金洛风略微咬牙。他当然知道那日童云奉茶时金洛鑫的行为，也看到了她的自保，不过那还无法消除他的怒火，妻子受到轻薄，他当然得为她出口气，就算她自己已经出过气了也一样，于是他在金洛鑫过门坎时，射出了一粒小石子，让金洛鑫跌了个狗吃屎，且断两颗门牙，稍稍替自己出了口气。

    “你知道？”她疑惑的看着他，眼底怀疑和深思的光芒让金洛风心一惊。

    “我当然知道，金洛鑫在外的行为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他故作镇定的说。

    “喔！原来你是说这个。”童云失望的点头。她还以为……

    “你不是在说这个吗？”他故意问。为什么他总有个感觉，她似乎总是在试探着什么？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吗？

    “是埃”童云缓缓的点头。“那接下来呢？还有谁？”

    “还有好几个，不过这应该都不是你想问的重点，不是吗？”童云懒得一一点名。

    “哦？那你认为我想问什么？”金洛风意外的看着她，她的聪颖，总是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惊讶。

    “这些为富不仁的败家子顶多只是危害乡里、败坏金家的名声罢了，还不至于搞垮金家，你想问的，应该是你所说的‘金家将败’的主因吧。”

    “聪明！”关书彤再次喝彩。“谢谢。”照例，童云给他一个回礼。

    “其实‘金家将败’是我要完成的目标。”金洛风接着道。

    “是你？！为什么？”她惊讶的问。“我想改变金家。”他不讳言。

    “改变金家？”童云深沉的看着他。“看来你的工程浩大，难怪你会称病，我了解了。”

    “你了解了？！”司徒庭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洛风其实才起个头而已，她就了解了？

    金洛风微微笑着，这会儿倒不觉得意外，有这么一个聪慧的妻子，说起话来轻松多了。不过也要小心，不要背着她做什么事，否则很容易就被揭穿。

    “我是了解了。要改变金家目前的情势，首先要把那些老鼠屎给挑出来，我想，就算你不致力改革金家，金家终也会改朝换代，是不是？”

    “呵呵呵！”金洛风佩服的笑着。“你知道是谁吗？”

    “猜的，并不确定。”童云看着他说。他的笑……

    “说说无妨。”“舅太爷。”“为什么认为是他？”金洛风眼底充满了赞赏。

    “之前我并不认为他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大叔，我觉得他问题比较大，而且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我发现你那几个叔叔似乎并不是很得***缘，所以我想他们有可能会想掌权。不过看了你今天的表演，知道你是假病之后，我倒有了另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如果说是你大叔预谋篡位的话，以他们兄弟不得奶奶喜爱的情况来看，你若发现了之后大可以直接告诉奶奶，根本没有必要称病装死，所以那个人铁定是奶奶非常信任的人，才需要你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而以我的观察，得奶奶信任的人，除了婆婆和新加入的我之外，就只有舅太爷了，婆婆和我当然不可能，所以就只剩舅太爷一个。”童云分析得头头是道，得到在场三人一阵掌声。

    “没想到我花了那么久才了解所有事情的始末，你竟然短短七日就摸清了一切，该怎么说呢？你真是聪慧过人，得妻如你，真是我三生有幸。”金洛风认真的看着她。

    童云避开他的目光，淡淡的说：“我并不承认自己是你的妻子。”

    金洛风蹙眉，看到司徒庭和关书彤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不悦的瞪着他们，直到他们识趣的离开，将屋子留给他们两个。

    “你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金洛风坚持，对她的话感到非常不悦。这丫头竟然想否定他们的关系，就为了寒涛吗？

    想必是的，天啊，他竟吃起寒涛的醋来！

    “这也是我最悲哀的地方。”童云并不否认他说的话。

    “是你太过于大胆，还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中？你竟然对自己的夫婿一而再的说出这种话！”

    “你听不得真心话吗？”她嘲弄的问。“童云，你的目的是什么？”他也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她一再挑衅他一定有什么目的，他所知道的童云不会无理取闹，更何况没有一个女人会对她的相公说这种话。

    “没错，我是有目的的。”她终于露出微笑。

    “是什么？”“我可以帮你重整金家，但是事后我要自由。”她企盼的看着他，如果她的怀疑是真，那么他应该……

    “不可能！我绝不会放你走的！”金洛风失去镇定。

    童云哀伤的一笑，原来真是如此！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你没有理由不答应，有我帮助你，你可以事半功倍，更何况你对我并没有感情，不是吗？”

    “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做到。”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该死的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塑造出一个寒涛来？

    “不，以你现在的计划，根本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道理很简单，你称病是想引蛇出洞，但是这条蛇却聪明得很，反正你快死了，干脆就等你死了以后再有动作不是更方便？而在你拼命风流和装病的这段时间，只是给他们坐大势力的机会罢了。这条蛇，比你所想象的聪明多了。”

    这些话像当头棒喝，金洛风为时已晚的发现她说的是对的。

    他挣扎的看着她，难道真要放她自由？

    不！他做不到，早已习惯了有她的生活，没有她的未来，他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度过。

    “你慢慢考虑，我不急。”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她心里有一丝报复后的快感。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我的妻子真的这么委屈吗？”金洛风忍不住问。

    “其实做你的妻子并不委屈。如果说你和你所塑造出来的形象一样，那么的确是委屈了，但是你不。”童云实话实说。

    金洛风的真面目，虽和寒涛有几分相似，但其俊美的程度却略胜寒涛一筹。可以想见他的才学也不错，一开始她看到那些书画时，还怀疑一个风流成性、挥霍无度的纨ND031子弟怎么也会有如此雅兴？至于人品，既会为了金家这种仗势欺人、为富不仁的习性而想有所改革，就应该是个高尚的君子。她做他的妻子一点都不委屈，反而是种荣幸，如他所说，得夫如此，的确三生有幸，只是……还不行。

    “那为什么你却不愿意？莫非……你心中有人？”金洛风故意这么问，专注的看着她。

    童云也回视他，久久，她终于一叹，缓缓的站起来，走向她的那方天地。

    金洛风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只见她打开一幅画，眼神柔情似水的望着画中人，他一探头，那画中人不就是他吗？！不，应该说是易容过后的他——寒涛。

    他知道这幅画，是她画的。所有的答案，全在这幅画里。

    “他是寒涛。”金洛风低哑着声音道。“是的，他是寒涛，也就是我的心中人。”童云毫不讳言的说，眼光离开画，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早有预感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感觉，那是一种对自己懊恼、耻笑的情绪。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应该可以答应我的条件才是。”

    “寒涛已经死了。”金洛风提醒她。“不，寒涛没死。”童云严肃的看着他道。

    “所有的人都知道寒涛已经死了！”他不禁低吼。

    她再也忍不住，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金洛风不敢置信的喊。“我给了你这么多的机会，暗示了你这么多次，心里一直想，只要你立刻告诉我，我都不会怪你，我会原谅你！”她脸上泪水奔流，眼神却充满怒火。“你到底要欺瞒我到什么时候？寒涛！”

    金洛风震惊的看着她。她知道了？“怀疑吗？你以为以我深爱寒涛的程度会认不出他来吗？对，我知道你就是寒涛，或者，从头到尾就没有寒涛这个人，他只是你金大少爷闲来无事易容假扮的一个虚幻的人物罢了！”童云看着他，语带控诉，然后抬起手，“唰”的一声，那幅人物画被她撕成两半。

    “云儿！”金洛风一惊。“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寒涛的人是假，感情亦是假！全都是一场骗局！”童云激动的将所有画作全都拿出来，一张张的撕毁。

    “云儿！别这样！”他心惊胆战的抓住她。

    她停下动作，怨恨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对不起，云儿，我只是……”金洛风不知该如何解释，从得知新娘人选到现在，他的心情经过多次的转折，才演变至今天这样的局面，这段日子以来的心路历程，怎能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

    “你们那日在窗外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突然开口说。

    “那日？洞房花烛之夜？”金洛风有些惊讶。

    “是的。”童云点头。那夜，她昏昏沉沉的，并不确定自己是在做梦或是真实，但是他们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在她心中种下了怀疑之因，她也才有接下来一连串的动作。

    “既然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那么你就不该怀疑我的真心。”金洛风扳过她的肩，要她面对他。

    “但是你既已决定对我说明金家的一切，那你为我安全考虑的顾虑就不攻自破，为什么我一而再的暗示、试探，你就是不告诉我你是寒涛？”

    “我如何告诉你？诚如那日所说的，要与你厮守终生的，是我金洛风，不是寒涛！”

    “可是你就是寒涛啊！”“看看我！与你所爱上的寒涛是同一个人吗？我们长得一样吗？”

    “长相不同又如何，你明明是他，何必……”

    “不，我要你是因为我是金洛风而爱我，而不是因为我和寒涛是同一个人而爱我，你懂吗？”

    童云默然了，她望着他，企图从他的眼里读出他话里所隐藏的真正情绪。爱他，要因为他是他，而不是因为他是寒涛……

    “你竟然在吃自己的醋？”童云理解道，有些吃惊的望着他。

    金洛风蓦地放开她，脸微红的别过头，该死的，就说她聪慧过人，连这种事都被她看透。

    童云所有的怨突然全部消失不见了，她绽开笑容，扑进他的怀里。

    “云儿？”他因她的冲势而往后退一步，飞快的抱着她稳住她的身子。

    “我原谅你了。”她在他怀中抬起头来，笑着宣布。

    既然已经全部了解，确定他是真的爱她，确定他只是为她着想——虽然有些自以为是——她就不会再钻牛角尖，更何况发现他如此可爱的一面……呵！

    原谅他，就能快乐的继续生活，若再紧抱着“他欺骗她”的想法不放，继续怨着他、恨着他，不是得不偿失吗？聪明的女人有聪明的做法，更何况，现在原谅他，一定会让他感动得五体投地，让他加倍的疼惜她，这样不好吗？没错，原谅人，也要选个最好的时机才行！

    “云儿，你……”金洛风难以置信，接着紧紧的抱住她。“我金洛风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夫复何求？当然有啦！”童云一笑，看吧！他是多么的感动哪！

    “哦？”“挽救金家的计划呀！呆瓜！”

    “我呆瓜，那爱上呆瓜的人不是更呆吗？”他环紧她的腰，让她全身都靠在他的身上。

    “不，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知道这呆瓜会疼惜她、爱她。”童云羞怯的低语。

    他望着她，缓缓的低下头，抵着她的唇，道：“是的，这呆瓜会疼惜她一生一世，然后再预约生生世世。”

    攫住她的唇，金洛风倾注所有的深情、感动，所有对她无法遏止的情意，全都在这一吻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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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司徒庭和关书彤望着眼前甜甜蜜蜜的两人，疑惑的对望一眼，才又把头转向他们。

    “怎么我们才离开那么一下子，就有这么戏剧性的变化，你是用什么办法让寒涛供出所有的事？我们可是花了好久的时间都说服不了他耶！”关书彤不解的问。童云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或者是做了什么让寒涛招供的？

    “你们叫他寒涛？”童云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寒涛是我的字，是我的师父为我取的，私底下，他们都习惯叫我寒涛。”金洛风替他解释。

    “喔！原来如此，那么寒涛是确实存在的喽。”童云故意说。

    金洛风睨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你都不知道，好几次差点在你面前叫出寒涛这个名字，没办法，习惯了。”司徒庭笑着说。

    “对了，那接下来呢？”关书彤突然问。“接下来？”其他三人疑惑的看着他。

    “之前的讨论啊！既然什么事都说开了，你认为寒涛的办法行不通，那就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司徒庭不解，“童云何时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关书彤尴尬的捂着嘴，不好意思的望向金洛风和童云。

    “你偷听我们的谈话！”童云不敢相信的喊。

    “什么？你偷听他们的谈话？刚刚我去如厕，回来就看你贼头贼脑的模样，原来就是在偷听人家谈话。”司徒庭也讶异的喊。真是的，想这么做也不会打声招呼，邀邀他！

    “书彤！”金洛风沉声喊。“我没听多少，就只听到这里而已，司徒就回来啦！我发誓，我真的只听到这里。”关书彤赶紧说。如果知道接下去会那么精彩，有这么戏剧性的演变，他就会继续听下去了，管他司徒有没有在一边。

    “算了。”金洛风摆摆手，不再计较。“我们言归正传吧！云儿，你来说。”

    “好。就如关公子所说，洛风的计划是行不通的，因为目前那个人正以逸待劳，他想，反正洛风快死了，就等他死了之后再来动作也不迟，是不？所以除非洛风真的有准备演出死亡这一幕，否则要引蛇出洞是很困难的。”

    “而且我认为，要改革金家，也不一定要让金家先一败涂地，还有更简单的办法。”童云一脸坚定的说。

    “什么更简单的办法？”司徒庭问。“只要把害虫除掉之后，那些不成气候的人自然会乖一点，再把能让他们在外面胡作非为的银子给控制住，我想应该就能改进了。”童云看着他们。

    “那害虫又要如何除掉？既然寒涛的办法行不通，你的办法是什么？”关书彤立刻接着问。

    “你们想想，什么样的情形会让以逸待劳的那人突然有动作？”

    那人是在等金洛风归天，如果……三个人都了解的点头。

    “金洛风渐渐康复之中。”“没错，如果让他一直以为快死的人突然有救了，且慢慢的在康复中，他一定会马上展开行动，要在洛风康复之前完成他的阴谋。”

    “这是一个好办法，我承认比寒涛的办法好上那么一点，不过有个问题。”书彤说出心中所想。

    “司徒是名震江湖的神医，连他的师父都救不了我，我又怎么可能突然慢慢的康复呢？”金洛风也知道问题所在。

    “你们以为我没想到这一点吗？我当然想到了，没说出来是因为在我看来它根本不是问题。”童云很有自信的说。

    “哦？那何不说来听听。”司徒庭扬起眉。

    “很简单啊！另请高明喽！”“另请高明？还有谁会比神医，甚至是神医的师父厉害？”

    “当然是……我。”童云指着自己。“你？！”三人均怀疑的看着她。

    “我懂医术，忘了吗？”“没忘，可是……连司徒和他的师父都宣告我不治，奶奶会相信你能医好我吗？”金洛风一脸犹豫。

    “放心，我想的法子自然就会有办法执行，包准万无一失。”

    童云走出风轩，正想到金太夫人的房里向她请安，不料在风轩入口处遇上正在向里头张望的金夫人。

    “婆婆？”童云有些意外，立刻上前，迎上看见她之后也立刻走过来的金夫人。“婆婆怎么站在这里？您想看相公是不是？为什么不进来呢？”

    “童云，洛风……他还好吧？”金夫人犹豫的问。

    “婆婆，为什么您不亲自进去看看呢？他一定会很高兴的。”童云没有回答，反而要她自己进去看。

    “童云，没有风儿的允许，连你奶奶都不敢擅自进风轩。我也很想进去看看他，不过就怕风儿生气。”金夫人忧心的蹙着眉。

    原来如此！洛风也真伟大，说的话真像圣旨。她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暂时还不能改变，但是往后等他的“脖好了，这种规矩她就要废除。

    “婆婆，相公今日并没有比昨日还差，您放宽心吧！媳妇儿正想上奶奶那儿向她老人家请安，也有事情想与你们商量，正好您在这，要不要和媳妇儿一起去？”童云开始计划的第一步。挽着金夫人的手，缓缓的往金太夫人的院落走去。

    “有事和我们商量？”金夫人随着她的步伐被动的走着，“是什么事？”

    “是有关相公的事。”“风儿？”金夫人疑惑的看着她。“童云，你不会是要……”

    “要什么？”她微微一笑，婆婆所担心的事，她心里有数。

    “童云啊！我们知道欺骗你很不应该，但是我们也是希望能够为风儿冲冲喜，看是不是能让他的病有点起色。我也知道风儿在外头的名声不是很好，但是他一定是交到坏朋友学坏了，以前的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啊！”金夫人抓着童云的手，忧心的叨念着。

    “婆婆，您多心了，我不是要说这件事。”童云微笑着打断她的话。

    “哦？”金夫人愕然的看着她。“婆婆别急，等见到了奶奶，我再一起说明，可好？”

    “好。”她只好点头。“来，婆婆小心门坎。”童云扶着她，跨进金太夫人的卧房。

    “奶奶，孙媳妇儿来向您请安。”童云扶着金夫人落坐，然后向已经坐在上位，想必是在等她来请安的金太夫人屈膝问安。

    “起来吧！”金太夫人审视着童云，眼里有一丝企盼。“童云，昨晚还好吧？”

    “孙媳妇儿昨晚还好，和司徒大夫一起照顾相公，研究相公的病情，陪着相公直到天快亮。”

    “喔！”金太夫人失望的点头。童云微微一笑，对金太夫人心里想些什么清楚得很。她也太过于天真了吧！洛风是个得到花柳病快死的人，怎么还以为他能圆房呢？

    “洛风还好吧？”金太夫人改而问道。“相公和昨日比起来，并没有较差，不过……”童云故意停下来。

    “怎么了？”金夫人焦急的问。“不过司徒大夫说，相公怕是拖不了多久了。”她适时的表现出哀戚的模样。

    “呜呜……”金夫人立即哭了起来。“婆婆……”童云轻揽着她，低声安慰。

    “你们婆媳俩今日怎会一起出现？”金太夫人眼眶微红，但是仍忍住哀伤转移话题。

    “婆婆，别伤心了，听听我要说的事吧！我必须征求你们的同意。”童云赶紧切入正题。

    “什么事？”金太夫人盯着她，心里有和金夫人同样的想法，童云该不会是要毁婚吧？

    “奶奶，昨晚司徒大夫说过，他和他师父对相公的病已经束手无策了，所以童云斗胆，想请奶奶同意，让我……”

    童云尚未说完，金太夫人就出言打断。

    “我不会同意的！你既然已入我金家门，就不可能再让你离开！”

    “奶奶，您误会了，童云从未想过要离开金家啊！”她微笑的说。奶奶未免太过于心急，话都还没听完就妄下断语。

    “哦？”金太夫人讷讷的看着她。“那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童云是认为，既连名震江湖的神医都束手无策，那奶奶可否将相公交给童云？”

    “交给你？”金太夫人和金夫人都疑惑的看着她。

    “是的。其实媳妇儿也懂医术，而且身边正好有一帖师父给的秘方，对医治花柳病有很大的功效，所以想试试，不知道奶奶和婆婆是否同意？”

    “你也懂医术？！”“是的，媳妇儿曾习过医术，家中父母若有病痛，都是由媳妇儿亲手医治。”

    “那秘方真的有效？”金太夫人抱着希望问。

    “是有成功的例子，但是不敢保证用在相公身上一定会见效。不过如果连司徒大夫都放弃了相公，那让媳妇儿试试也未尝不可，这总是一线希望，你们说是不是？”

    金太夫人思考良久，终于有了决定。

    “好，就让你试试吧。”“婆婆？”金夫人望着金太夫人。

    “童云说得没错，司徒大夫已经宣告放弃，连他的师父都束手无策，洛风可以说已经是个进一半棺材的人了，那让她试试看又怎样呢？这是我们最后一线希望，你说是不是？”金太夫人对金夫人说。

    “是，全由婆婆决定。”“童云，你打算何时开始？”金太夫人接着问。

    “当然是愈快愈好，孙媳妇儿现在就回风轩，开始治疗相公。这段期间，孙媳妇儿可能无法来向您请安了。”

    “没关系，洛风的病比较重要。只是，要多久才会知道这秘方有效？”

    “如果这秘方对相公的病有效，三天就可以见到它的效用了。不过如果有效，要相公完全康复，也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好，那你快去吧。”“是，孙媳妇儿这就回去了。”童云微一欠身，转身准备离去。

    “对了，童云。”金太夫人又出声叫她。“是，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你那秘方看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帮你准备准备。”

    “不用了，奶奶，那秘方需要的药材，我必须亲自去采回，因为我曾答应过师父，不把这秘方传出去，所以一切还是由孙媳妇儿自己处理比较妥当。”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全权交给你了。快回去吧！”

    “是，孙媳妇儿告退。”童云踏出金太夫人的卧房，才走到院子里，就碰上舅太爷。

    真巧，不用去找他，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就一并将他解决了吧！

    “童云见过舅太爷。”她福了福身。“来给奶奶请安？”

    她乖巧的回答，“是的。”“要回风轩了？”

    “是的。”“嗯……洛风那孩子……还好吧？听说司徒大夫整晚都在风轩里头照顾着？”舅太爷沉吟了会儿问。

    “是的，司徒大夫不敢稍离，可是相公的病并无起色。不过没关系，童云方才已经征求过奶奶同意，用童云知道的一帖秘方救治相公，我相信相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秘方？什么秘方？！”舅太爷闻言立即问。

    “请舅太爷原谅，童云答应过这秘方的主人，绝对不把秘方泄漏出去。”童云为难的说。

    “没关系，不过这秘方……对花柳病有效吗？”舅太爷问。

    “有效，这秘方就是专治花柳病的，曾医好过很多人，所以相公一定会好的。”童云表现出充满自信的模样。

    “这样啊，那你就赶快回去吧。对了，应该还要准备药材吧？”舅太爷一脸关心的问。

    “是啊，所有的药材都要童云亲自去准备，不能假他人之手，否则怕会泄漏了这秘方。”

    “是吗？那就快去吧！我们都等你的好消息。”

    “是，童云这就回去了。”她又一福，转身离去。

    舅太爷望着她的背影。他早就看出这丫头很行，没想到连金洛风的病都能医，这下子他得再从长计议了。

    童云在属于金家的一座山上采集着医治金洛风的“脖所需要的药草，她轻哼着歌，从这头缓缓的走往那头，采了几根“药草”后，再从那头走回这头，又采了几根。

    她医治金洛风已经迈入第四天，昨天第一次把自己的“成果”呈现给大家。想到昨日的情形，她就忍不住微微的一笑。

    昨日，她扶着金洛风下床，来到外厅，“接见”前来探望的金太夫人、金夫人，还有舅太爷。

    “奶奶，婆婆，舅太爷，看来这秘方对相公很有功效，你们瞧，相公现在只需要童云扶着就能下床来了。”童云微笑着展现自己的成果。

    金夫人欣慰的哭着直点头。

    金太夫人也有同样的情绪，看得出她们都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只有舅太爷沉着脸看着金洛风。

    “舅太爷您怎么了？似乎不高兴似的。”童云故意这么问。

    “哦？怎么会呢？我当然很高兴啊！”舅太爷立刻现出笑脸。“只是看洛风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这秘方……”

    “是啊！风儿，你怎么不说话？很累吗？”金夫人也担忧的问。

    “娘，我很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精神了。”金洛风依然装出虚弱的声音，不过他的话让两位长辈又是一阵欣慰的低泣。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啊！你看风儿的确有起色了呢！真是多亏了童云。”

    金太夫人略带哽咽的道：“是啊！童云，如果洛风真的被你冶好了，那你就真是金家的大恩人。往后金家……我想就交给你们小两口了。”

    “姊姊，你不觉得他们还太年轻吗？”舅太爷立刻说。

    “是年轻了点，不过童云这么聪明，什么都懂，有她帮着洛风，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洛风这孩子……”“我相信相公如果康复了，一定会痛改前非，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才是。”童云知道舅太爷指的是什么事，立刻说道。

    “对，洛风经过这次教训，相信再也不会乱来了。洛风，你说是不是？”金大夫人问着他。

    “奶奶，我现在有个这么好的妻子，怎么可能再去外头乱来呢！”金洛风缓缓的露出笑容，深情的望着童云。

    童云因他竟大胆的在长辈面前用这么露骨的神情望着她，瞬间羞红了脸。

    金太夫人和金夫人看着他们两人，都欣慰的露出笑容，看来要抱孙子指日可待了。

    “哎呀！”童云正想着，手忽然被一根草扎到，低呼一声回过神来。

    唉！真是不小心。她吸吮着手指，在心里责备自己。

    看看篮中的“药草”，这些份量应该够了吧！

    正准备回金家，不料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蒙面的黑衣人，手上拿着一把剑，泛着森冷的青光，她一看就知道剑上喂着毒药。

    “你是何人？”童云缓缓放下手上的篮子，戒慎的盯着他。

    “看来你比那老头说的更厉害了点，很镇静，不像是个女流之辈。”他缓缓的说。

    “好说。阁下擅闯私人土地，又拦住我的去路，有何指教？”

    “你挡了人家的财路，我特地来清除障碍的。”黑衣人一步步的靠近她。

    童云并不惊慌害怕，在她提议由她出面医治金洛风的病时，她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刻意铺好了路，所以她才一直对那人强调，“秘方”只有她知道，不能泄漏给第三人，为的就是要引他行动。

    而她也很清楚，显然的，金洛风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否则他就算真得死，也不会答应她这么做。

    “你来的时间比我预料的晚了一点，我已经恭候多时了。”童云缓缓的露出微笑。

    黑衣人一惊，看着她镇定从容的笑脸，然后眼神四下梭巡，难难这里有埋伏，他中计了？

    “放心，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童云好心的告诉他。

    黑衣人似乎放下心来，复又看着她。

    “就算你料到了我的行动，也不能解救你的性命。”他一扬剑，朝她攻过来，决定速战速决。

    她早已有所准备，一个轻跃，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站在树头。

    “原来你还懂武功！”黑衣人吃惊的发现。“看来我们都低估你了，不过，我就不相信你会有多厉害！”黑衣人又展开攻势，也跃上树头，剑尖直指童云的喉咙，一剑剌过去。

    她一个翻身，躲过了这一剑，脚尖一踮，跃往另一棵树，手一勾，在树干旋了一个身，又稳稳的站在树枝上。

    “你这么躲来躲去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黑衣人怒喊一声。

    “既然如此，你还等什么？”童云嘲弄的笑着。

    “你……”黑衣人一怒，立刻飞身过去，手中的剑一招招的直逼她各处要害。

    她使出“云想飞”的上等轻功，闪过他一波波的攻击。

    童云略微一惊，这人的武功不弱，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加上那把喂着毒的剑，让她得小心翼翼不让自已被剑伤到，如果被刺中就惨了，都还不知是什么毒呢！

    她惊险的闪过一招后，心想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她若光是躲，到最后一定会败在这人的手上，看来不还手是不行了。

    她拿出她随身的暗器，一根根细如毛发的银针，上头也喂了药，但不是歹毒的致命毒药，而是安眠散，中了银针的人，片刻内就会倒地不起。

    童云在黑衣人纵身杀过来的时候，手一扬，射出三根银针，只见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要闪身已经来不及，身子一震，在半空中掉了下去。

    “你使暗器！”黑衣人怒喊。“没错。”

    “卑鄙！”“兵不厌诈。”“你这暗器……”黑衣人惊疑的望着她。

    “别紧张，只是一点安眠散，让你睡上三个时辰罢了。”童云说。时间已差不多，药效应该就要发挥出来了。

    “你……”黑衣人一怒，想再上前，然而一个颠簸，立刻倒地不起。

    “呼！”童云松了口气，终于摆平了。她靠近他，拿出篮子里预藏的绳子，准备将黑衣人绑起来，拖回金家。

    她将黑衣人翻转过来，看到他蒙脸的黑布后，她突然想看看他是谁，正举手想拿掉他的面罩时，黑衣人的眼睛突然睁开。

    糟了！

    童云心里暗叫一声，想闪身已经来不及，胸口被那把剑一划，虽然因她即刻闪开，伤口并不深，但是她已经感觉到那毒药的毒性了。

    “你没有中我的银针？”她忍着伤口灼热的痛苦，冷冷的看着他。不对，她明明射中他了，借着阳光，依然可以看见银针闪着光芒，正稳稳的插在他的胸口，为什么他……

    “有，只不过……”他从衣服底下拿出一个饰物，那是木头雕刻而成的一尾金龙，上头正稳稳的插着三根银针。

    “你竟然假装昏倒！卑鄙！”“你说的，兵不厌诈。”黑衣人靠近她，哈哈的笑着。“是不是感觉伤口很热，像是火在烧？”

    童云没有回答，她强撑着身体一步步的退后，不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

    “我就先好心的告诉你吧，接下来不只有伤口，等毒性随着血液流到哪里，那股火热的感觉就传到哪里，烧到你的五脏六腑，烧到你的四肢百骸，当毒性攻心时，你就会一命归阴了，哈哈哈……”黑衣人仰头大笑。

    “我怎会……让你如此得意！”童云困难的低语。再扬起手中其余的银针，全数射向他。

    黑衣人来不及防备，没料到她还有余力施放暗器，一阵惊愕，根本来不及有何反应，就“咚”的一声倒地不起。

    “这一次……我看你如何使诈！”童云费力的转过身，她不再担心那黑衣人会再起来，因为她数十根的银针，全数都伺候在他身上了，脸、颈子全都可以看见银针没入皮下。

    现在她只担心，自己恐怕回不了金家了。

    “寒涛……”她渐渐失去意识，也跟着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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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风轩里，金洛风和司徒庭正在对奕，突然觉得心中一疼，手碰到棋盘，棋子散落一地。

    “怎么了？”司徒庭惊讶的问。

    金洛风蹙眉，怎么回事？

    “寒涛……”

    他猛地站起来，看着四周。

    “你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怪。”金洛风摇头，坐了下来，试图甩开那种不适感，只是胸口的郁闷却始终散不去。

    “算了，棋都散了，不下了。”司徒庭见他这模样，大概也没有心思再继续下棋了。

    “司徒，你说，如果你是那个人，知道我将好的时候，会有什么举动？”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我是那个人的话，会干脆直接找童云，没有她的话，你就好不了了。”

    金洛风的心一跳。“为什么？没有童云，我依着药方一样可以治好，不是吗？”

    “怎么？你不知道吗？童云不知道是为了怕穿帮还是怎么着，对外一致说她答应过她师父这秘方，绝不泄漏给第三者知道，所以只有她一人知道药方。”

    金洛风震惊的站起来，这么说，他的感觉……他的感觉……

    莫非童云出事了？！

    “你又怎么了？”

    “童云到哪里采药去了？”

    “应该是后山吧。怎么了？”

    “你不觉得她去太久了吗？”

    金洛风披上外衣，拿起挂在墙上的箫，转身飞出风轩，往后山直奔而去。

    “喂！”司徒庭在他身后喊，不过徒劳无功。

    他疑惑的坐下来。寒涛到底怎么了？

    他突然又猛地站起身，难道是童云出事了？

    不无可能，那他这个大夫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转身也跟着往后山的方向纵身而去。

    金洛风快速的来到后山，一眼就看见童云俯卧在地上，动也不动。

    他心惊的一跃，来到她身边，低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她翻转过来。

    “云儿？”他抱着她，恐惧的看着她身上刺目的血迹。“云儿？

    若不是她微弱起伏的胸口告诉他她还有气息，他几乎要疯狂了。

    “你这个傻瓜！明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痛苦的低喃。

    血迹异常的颜色告诉他，童云中毒了！

    “司徒！”该死的，司徒为什么没有跟过来？

    抱起云儿，金洛风飞快的往回走，在半路上遇到了司徒庭。

    “司徒！快，云儿中毒了！”金洛风立刻喊。

    司徒庭快速的伸手把脉，然后从怀中取出金针，利落的在童云身上各处穴道扎了几针。

    “我暂时以金针封穴，阻止毒性攻入五脏六腑，你快送她回风轩，我必须去取样东西。”

    “你还要做什么？”

    “救命的东西。你快送她回去！”司徒庭催促道。

    金洛风闻言，立刻往风轩的方向飞跃而去。

    司徒庭四下查看，发现到那个黑衣人，立刻纵身来到他身边。

    他看见黑衣人所中的暗器，拔出一根查看。

    看来童云的确有一手。

    不过，现在不是佩服她的时候。

    他拿出一把匕首，划开黑衣人的手腕，再拿出一个小容器，装了一些黑衣人的血。一切大功告成之后，他拿起一旁先前童云散落在地上的绳子将黑衣人捆起来，扛上肩头准备带回去。

    一个东西从黑衣人身上掉下，司徒庭丢下黑衣人，蹲下身子把它捡起来。

    “这……”司徒庭蹙眉看着。好熟悉的饰物，他似乎曾经在哪里看过。

    随即，他不再多想，决定先回去救人再说。

    他重新扛起黑衣人，将饰物放进怀中，飞快的往风轩奔去。

    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童云，金洛风焦急的转头看向正在桌子前忙碌的司徒庭。

    “司徒，云儿的伤到底如何？”

    “我正在为她做解毒的引子。”司徒庭仍专心的继续做手边的事，没有看向他。

    “她是中了什么毒？”金洛风又问。

    “其实童云所中的不是毒，只是看起来像毒罢了。”司徒庭吁口气，解毒的引子终于准备好了，他站起身，走向床边。

    “不是中毒？那……”

    “是蛊毒。”

    “蛊毒？！”

    “我这就弄给你看，不过要借助你的手。”司徒庭一脸严肃的说。“这个给你，等一下如果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童云的伤口中跑出来，要立刻将它丢入水盆中，知道吗？”

    金洛风疑惑的看着他，再低头看向司徒庭给他的一双银筷。会有东西从伤口跑出来，而且要他用这双银筷将它擒住，丢入水中？

    “到底有没有听到？这很重要的，如果没有立刻将它丢入水中，它会非常快速的再次钻入伤口里，那么连大罗神仙也难医了。”

    “我知道了，来吧！”金洛风立刻准备好。

    司徒庭拿出火折子，将碗中的引子点燃，然后放在童云的口鼻前。

    没多久，她的身体开始抖动，仿佛身体里有东西要冲出来似的。

    “司徒？！”金洛风震惊的喊。

    “注意了！”司徒庭低喝。

    金洛风才定神，就看见童云的伤口正窜出某样东西，而她脸色忽白忽红，不断痛苦的低吟。

    没多久，一尾火红色的虫窜了出来，在半空中扭动了两下，一旋身，眼看就要再次钻入伤口里，所有的动作只在刹那间，还好金洛风早有准备，一扬手，准确的夹住虫的身体，迅速的将它丢入水盆中。

    “吱——”虫发出怪异的叫声，刺耳尖锐。它在水中蜷缩着、挣扎着，然后渐渐的终于不动了。

    司徒庭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珠，转身又在桌上调药，没多久，将药抹在童云的伤口上，接着包扎起来。

    “好了，终于大功告成了。”司徒庭拍拍手，转了一下脖子，轻松的坐回椅子上。

    “可以了？”金洛风扶着童云躺回床上，替她拉好被子，看到她的脸色和缓许多，才终于安下心来。

    “她什么时候会醒？”他走到桌边坐下，问着好友。

    “最快也要两日至三日才会醒来。”司徒庭喝了口水，才缓缓的道。

    “那是什么东西？”金洛风指着水盆里已经动也不动的虫。

    “那东西叫作火蛊，是由饲主以自身的血液配上七种毒花所养成，它的卵，就是用于下蛊害人的时候。

    “只要将火蛊的卵附着在利器上，当利器划破人的皮肤，火蛊的卵就会进入伤口，随着血液流动，而在这时，它会迅速孵化成虫，成长速度极为惊人，凡它经过的地方，就会产生火烧般的感觉，持续不退，而且伤口也会流出黑紫色的血，让一般人误以为是中了毒，而无法对症下药，延误医治的时间。

    “等到火蛊进入五脏六腑，它不仅会烧，还会啃噬人体的内脏，靠着内脏继续成长，然后当它游到心脏时，这个人就呜呼哀哉了。”

    “你刚刚是用什么东西引它出来？”

    司徒庭指指容器中的血，“这是那个黑衣人的血，并配上那七种毒花。我将它们混合后燃烧，让童云体内的火蛊闻到这气味，因为这是它平常的饮食，所以它会循着气味而来，当它冲出身体之后，它能立刻感觉到不是饲主的气息，马上再钻入伤者的体内，到时候不管是什么，就连饲主也无法再引它出来了，所以我才要你注意。而火蛊的克星是水，所以我要你将它丢入水中。”

    金洛风打了一个寒颤，这种歹毒的东西……

    他转头望了眼床上的童云。还好司徒懂得如何救她，否则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她已经没事了，身上只是皮肉伤，过两天就结痂了。倒是身体要好好调养，因为火蛊吸食了她太多元气。”

    “我知道。”金洛风好心疼。“谢谢你，司徒。”

    “兄弟间还说这种话，未免太过于见外了吧！”司徒庭笑着说。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

    “啊！我想到了！”

    “什么？是不是云儿……”金洛风吓了一跳，旋即看向童云。

    “不是，你不要那么紧张。”司徒庭立刻安抚他。

    “那你是想到什么事？”

    “我想到以前曾在哪里看过那个饰物了！”司徒庭兴奋的说。

    “饰物？什么饰物？”金洛风不解的问。

    “从黑衣人身上掉下来的饰物。”他立刻起身走到屋外。

    金洛风看了眼童云，犹豫着是不是要跟出去。

    “出来吧！她没事，而且暂时不会醒过来。”司徒庭在外面喊。

    他跟着走出去，立即看到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就是他伤了云儿？”金洛风的眼危险的眯起。

    “没错。”

    金洛风走近他。“他是谁？”

    “不知道，还没时间看。”司徒庭耸肩，走上前将黑衣人的面罩扯下来，随即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认得吗？”他故意嘲弄的问，这个人就算化成灰，洛风都会认得。

    金洛风沉着脸，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个人竟也是其中一份子！为什么？

    “真是好一个恋兄情结啊！”司徒庭摇摇头。

    凶手就是他二叔的儿子金洛桢。他实在很难相信，这个特别爱粘他，甚至和妓院的花魁，还有书彤、司徒吃醋的堂弟，竟会如此对他！

    他冷眼望着昏迷的堂弟，眼神变得冷酷异常。

    “司徒，你说的饰物是什么？”

    “哪，就是这个喽！”司徒庭将龙形雕刻从怀中取出，丢给他。

    “这……”金洛风疑惑的看着它，这龙形雕刻……

    “怎样，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是觉得很眼熟，可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金洛风眼睛突然睁大。“舅公！”

    “嘿嘿！没错，就是你家舅太爷。”司徒庭笑了两声。“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们才十五岁，那年你家舅太爷得到这御赐的龙形雕刻，给我们大家看过一眼后，就很宝贝的收起来，没人知道他收在哪里，自此以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了，直到现在。”

    “对，自从那次之后，我们的确都没再见过，如今这龙形雕刻却在洛桢的身上出现，这代表……”金洛风沉吟着。

    “这就代表他们勾结，想篡夺金家的产业。”司徒庭替他说出答案。

    “问题是，我们如何证明他们勾结？”金洛风想到更深一层。

    “现在已经人赃俱获，还能狡赖吗？”

    “舅公可以说这龙形雕刻是洛桢偷的，他可以不承认，不是吗？到时我们还是一样无凭无据，反而只有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司徒庭思索着。

    金洛风微蹙起眉，看着地上的金洛桢，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有办法了。”他微微一笑。

    舅太爷在自己的卧房里来回踱步着，刚刚他那外甥媳妇儿莫名其妙的请他去喝茶，说是用童云送给她的梅花露水和上等的龙井泡的，希望他过去品尝一下，看看她泡的会不会合她婆婆的胃口。

    她泡茶的技术比起童云略逊一筹，他老实的告诉她了，没想到她竟提议上风轩找童云，请教一下泡茶的方法。

    他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上风轩呢！金洛桢这个时候也许正要杀了童云永绝后患，他才不带着她去搅和，于是随便寻了个借口，他就回来了。

    这金洛桢，不知道事情办得怎样了，他那御赐的龙形雕刻可别给弄坏了才好。

    想到龙形雕刻，舅太爷恨恨的一拳击向桌子。金洛桢竟然怕若是东窗事发，自己会将所有的罪推给他，置身事外，便要求给他一个信物，还指明龙形雕刻！

    哼！如果真的东窗事发，他怎会承认那龙形雕刻是他给的？只要说是金洛桢偷的，姊姊依然会相信他，那家伙还真是不够聪明！

    不过，也因为金洛桢不够聪明，才会让他给怂恿。真想不到，一个大男人不仅有断袖之癖，爱上的人还是自己的堂兄！唉！真是可悲。

    门外传来急促的轻敲，舅太爷心一惊，快速的上前。

    “谁？”

    “是我，洛桢。”

    是金洛桢？舅太爷蹙眉，立即开门，一把将他拉了进来，然后谨慎的看了外头一会儿，确定无人跟踪之后，马上将门关起。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不是叫你别来找我的吗？”舅太爷气急败坏的低吼。

    “这么紧张？我奉你命杀人都不紧张了，你紧张什么？”金洛桢嘲讽着。

    “你杀了童云了？”

    “当然，童云已经死了。如何？很高兴吧！”

    “你可别搞错，是你自己愿意做这件事的，你爱金洛风，见不得他娶妻，你吃醋，才会答应要去杀了童云，怎么可以说是我命令你的。”舅太爷立刻说。

    “就算是我自愿，也是你提议的，不是吗？”金洛桢也不反驳，事实就是事实，辩解无用。“为了得到金家，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哼！你以为我会像你爹和你叔叔他们一样，在我姊姊的气焰下忍气吞声一辈子吗？不可能的！我会将她所有的一切夺过来。让她失去唯一的孙子，只是必要的一小步而已。”

    “失去唯一的孙子？你不是说洛风不会死吗？等我杀了童云，就要将洛风交给我，让我带他离开金家的！”

    “你是个大傻瓜！金洛风得了什么病你知道吧？”舅太爷得意的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

    “连神医都放弃了，你说他能活多久？”

    “那童云……你要我杀童云是为了什么？”金洛桢又问。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童云能医好金洛风，我怎能让她活着破坏我多年来的心血？”

    “你毁了洛风生存唯一的机会？！”

    “因为金洛风非死不可！”舅太爷得意的哈哈大笑。

    “够了！我听得够了！”突然，从内室传来一个不可能、也不应该在这儿出现的声音。

    舅太爷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愕的望向内室的方向。

    金太夫人铁青着脸，站在那里瞪着他，身旁还站着关书彤和司徒庭。

    “姊姊？！”舅太爷脸色转为苍白，“姊姊，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像你听到的那样，我只是用计想套金洛桢的话……”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你说什么，刚刚我已经听太多了！”金太夫人痛心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是除了洛风之外，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竟然会这么背叛她。

    “姊姊……”

    “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种弟弟。”金太夫人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她转向金洛桢，沉痛的看着他，“洛桢，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你竟然杀了童云，毁了洛风生存的机会！”

    “奶奶……”

    “你不要叫我奶奶，我不是你的奶奶！”金太夫人厉声的喊。

    刚刚司徒庭和关书彤莫名其妙的要她来这里看一出精彩的戏，而且说是洛风交代的，要她非来不可，她本来觉得奇怪，但是当她弟弟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竟点住她的穴道，让她不能言不能动，只能被动的听着……

    她觉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她所有的希望全都毁了！想到童云，她是多么的不舍啊！不只是因为童云能救洛风，而是她真心喜爱这个孙媳妇儿啊！

    “唉！”金洛桢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呈现出来的真面目竟然是金洛风。

    “洛风？！”金太夫人惊愕的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洛风看起来和生病前的他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病重快死的人，而且，他刚刚做了什么？竟然会变成洛桢的模样！

    “金洛风？！”舅太爷震惊的喊，然后为时已晚的知道自己中计了，从头到尾，自己都在金洛风的算计之中，他觉得一股怨恨从心里头冒起。

    舅太爷突然冲向他，拿起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的往他身上刺去。

    “洛风！”金太夫人、司徒庭和关书彤同时惊叫，然后他们听见舅太爷呵呵的笑声，难道他真的杀了洛风？！

    三人冲上前去，在两步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舅太爷缓缓的沿着金洛风的身体滑至地上，然后倒在地上抽搐着，不久就气绝身亡。

    “这……这是怎么回事？”三人呆呆的望向金洛风。

    金洛风哀伤的看着舅太爷，从他的胸口拔出匕首。原因就在这匕首上。

    关书彤首先发现。“洛风，这就是那个外地进贡的玩意儿嘛，它是一把自杀匕首，我觉得有趣，就向皇上要了过来，后来又把它送给你了，怎么会在他身上？”

    自杀匕首是关书彤取的名字，因为它是把反向的匕首，它的把手有一个机关，当把看得见的刀刃刺向某物时，真正的刀刃会从把手窜出。所以当有人拿这匕首杀人，被杀的可能就是自己，除非和刀柄的距离超出匕首的长度，否则就会像躺在地上的舅太爷一样。

    “舅公对御赐的东西有股狂热，前些日子这把匕首就掉了，我找不着，也就算了，万万没想到会是舅公他……”金洛风说不下去，死亡总是令人哀伤的。

    “洛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太夫人伤心的看着弟弟，然后抬头问道。

    “奶奶，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再慢慢的说给你听。”金洛风扶着金太夫人缓缓的离开这个地方。

    “先告诉我，童云是不是真的……”金太夫人边走边问。

    “奶奶放心，云儿已经没事了。”

    “那么说洛桢真的去杀她了，是不是？”

    “是的，奶奶，不过幸好司徒救了她，现在她已经没事，只要好好的调养就行了。”

    “洛风啊！既然你看起来没病没痛的，那么等童云养好身子，你们可要快点生个曾孙给我，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非常努力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

    他们祖孙俩的声音愈来愈远，终至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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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童云非常的不高兴，嘟着嘴，看都不看床前的人一眼。

    金洛风无奈的叹口气。

    “云儿，别这样，好不好？”不知第几次了，他只能这样说。

    “不好。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童云一脸委屈。

    “当时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你就别再闹别扭了。”他发现时辰愈来愈近，只能焦急的说。

    “我才不是闹别扭，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心力，你们竟然无视我的存在！”

    “我们不是无视你的存在，当时你根本昏迷不醒啊！”他觉得好无奈。

    “所以你们就趁着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把所有的事都解决了！”这就是童云如此生气的原因。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一觉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已落幕，主谋死了，共谋被逐出金家，金太夫人经过这次的事件也看开了，将金家的产业平均分给每一房。原本以为金家就这样散了，没想到洛风那些叔叔们依然愿意待在金家一同努力，这让金太夫人更是感慨，对待那些“儿子”、“孙子”就更像一家人了。

    而在外头败坏名声，挥霍无度的金家人，金洛风依照童云先前所说的办法行事，开始控制他们的开支，每月拨给固定的零用金，如果花完了，“发饷”的日子还没到，那就只好自求多福。

    就这样，短短的两日，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童云完全没有参与，说什么也不甘心。

    “打铁趁热，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来做啊！”

    “什么事？”童云不解的问。

    “看到桌上的东西没？”金洛风伸手指了指。

    “看到啦，不过你拿这些东西来这里做什么？”童云看着它们，疑惑得很。

    “那是要给你穿的。”

    “给我穿的？为什么？”她惊讶的问。那是凤冠霞帔耶；她已经穿过了，哪有再穿一次的道理。

    “你不是说过，你不承认我们是夫妻吗？因为我们并没有拜堂成亲，那么，现在我就要与你拜堂成亲，我要让你再也没有任何说词抹杀我们的夫妻关系。”

    她看着他，心中非常感动，但是她对凤冠霞帔已经有点恐惧感，穿戴着它们那么多天，她实在怕了。

    “洛风，可不可以不要？”她低声问。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反悔？”

    “不是啦！我既是你的妻子，就是你的妻子，怎会反悔呢！”童云赶紧解释。

    “那为什么不跟我拜堂？”

    “因为……因为那凤冠……很重耶！”

    “什么？”金洛风啼笑皆非，他这个娘子总是随时有出人意表的时候，看来，她“这本书”他就算翻到了最后一页，还是会意犹未尽的想再看一次。

    至于他们后来有没有拜堂，从童云在那天夜里要金洛风按摩她的脖子，为迟来的洞房花烛夜作补偿来看，应该不言而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