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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走廊上静悄悄的，云念裳踏着地毯无声的走到虚掩的门外，揉了揉睡意蒙眬的眼睛。

    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她却刚刚起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渐渐的，看见太阳就会不自觉的躲开，害怕那种刺眼的光芒，像一个吸血鬼的子孙。

    「大小姐终于起床了？」莫律师笑呵呵地望着她，「快进去吧，妳爷爷在等着妳呢。」

    「下午四点才起床的人，通常分为两种－－败家子和艺术家，」一个宏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裳，妳属于哪一种？」

    「我是服装设计师。」云念裳嘟嘟嘴。

    爷爷还能跟她开玩笑，值得庆幸，这证明，他的精神仍然很好。

    上个月医生告诉她，爷爷的身体状况不乐观，也许看不到秋天的第一片落叶了，可是现在，那个幽默的老头子却仍能大声取笑他的孙女，虽然，之前他一直面若死灰。

    回光返照？云念裳的脑子里忽然蹦出这样一个词，她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又设计了几件大作？」云老看着孙女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苍白的唇色，用笑声来掩盖一丝心疼。

    「一件也没有，」云念裳垂头丧气，「我最近缺乏灵感。」她只是想当服装设计师，但还没当上。

    在巴黎学习了四年，毕业后却没有一间知名的公司肯聘请她，现实和理想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远，彷佛要穿越茫茫的银河，她甚至怀疑，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自己的作品在伸展台上展示了。

    当然，如果别人知道她是云氏家族的继承人，情况会有所不同。

    「要不要我帮妳？」云老低声问。

    「不……」她一直相信自己是有才华的，但如果要依靠爷爷实现自己的梦想，那么即使她设计出再好的作品，世人也会不屑一顾，「我昨天已经寄出了履历给好几个设计师了，再等等吧，总会有一个愿意请我当助理的吧！」

    云老扯了扯嘴角，似乎不赞同她的想法，「再等等？我可不希望我的孙女像个修女一样整天足不出户、与世隔绝！这样下去，妳怎么交男朋友？怎么结婚？」

    「我不结婚。」彷佛很厌恶这个词，云念裳扭过头去。

    的确，在见识了父母不幸的婚姻生活之后，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世人对婚姻趋之若骛。

    有人说，结婚是为了爱情。但就她大学时谈过一次的恋爱经验，觉得这种说法十分荒唐，因为爱情对她而言，就像一道无味的菜，尝过之后，便不想再吃第二遍。

    有人则说，结婚是为了将来的生活有保障。如果她是穷人，可能会认同这种说法，但她是云念裳，除非地球忽然毁灭，否则她的钱永远花不完。

    那么，她还有什么必要结婚呢？

    「不结婚妳就不会有孩子？没有孩子将来妳会很孤独！」云老对孙女的执迷不悔甚是恼怒。

    「谁说不结婚就不可能有孩子？」云念裳调皮一笑，「现在有很多家精子银行呀！」

    「精子银行？」云老两眼翻白，「我可不要我的孙女生一个连自己父亲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孩子！小裳，如果妳要当未婚妈妈我不反对，但一定要找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不要是个一按计算机所有数据就消失的种马！妳能保证吗？」

    「好好好……」云念裳搂着气呼呼的爷爷，连声安慰。「我发誓，我发誓！好爷爷，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那还是好久好久以后的事。」

    「对呀，」云老突然黯然神伤，「好久好久以后的事，我看不到了……」

    「爷爷！」她心急的打断爷爷不吉利的话语。

    「小裳，」他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神秘一笑，「后天是妳二十五岁生日，爷爷有一份大大的礼物要送给妳哦！」

    「车子、房子，还是轮船？」她猜测这份「大大」的礼物。

    「到时候妳就知道了。」云老微微阖上眼睛，「小裳，我累了，妳先去吃晚餐……哦，吃妳的『早餐』吧……」

    病了这几个月，今天是爷爷跟她说最多话的一天，云念裳不敢贪心，只得乖乖退出日影西斜的卧室。

    记忆中，这是最后一次跟爷爷聊天……

    云老于这日的深夜悄然辞世，枕上布满皱纹的脸挂着一丝令人费解的笑容，就像他送给孙女的生日礼物一样，令她费解。

    为什么爷爷要送一间服装公司给她？

    这个问题缠绕在云念裳心头已经两年了，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云氏家族七十多年来，把大掌伸向金融、地产、航运等各个行业，甚至在澳门有一间赌场，可是，从来没有涉足过服装业。

    但爷爷临终前却特地派人买下了这间服装公司作为她的生日礼物，到底是为什么？

    只因为她喜欢设计服装吗？

    拜托，设计服装和经营一间服装公司完全不同，前者是创造艺术，后者则是做买卖。

    她有信心成为一个出名的设计师，却知道自己到死也成不了会赚大钱的商人。

    爷爷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很早以前就为她做好了安排－－在他百年之后，云念裳照样可以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因为，莫律师早已聘请了最好的会计师，最高明的智囊团替她监控家族生意。

    她的财富像一棵参天大树般根深蒂固，即使不用她亲自浇水，也能自个儿从土壤里吸取水份，散出遮日的枝叶。

    但为什么爷爷忽然改变了主意，不仅把这间令人头疼的服装公司送给她，还在遗嘱上命令她必须亲手经营，不得把它出卖转让，甚至不让人帮她？

    他难道不清楚她从小个性单纯、有点自闭、不爱说话，不喜欢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吗？

    好「大」的一份生日礼物呵，如此贵重，重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云念裳觉得自己像一只无辜的绵羊，胡里胡涂的被扔进了狼窝……

    为了公司的夏季时装秀，她已经忙了大半个月了。

    昨夜又没睡好，因为企画案出了点问题，她带着一双浮肿的眼睛来上班，站在总经理室的落地窗边，一边听着助手们的会报，一边对着阳光瞇起渴睡的眸子。

    午饭没有吃，医生已经警告过她，再这样下去，她的胃会穿孔！

    但她不怕胃会坏掉，也不在乎每天可以睡多少个小时，她只是担心自己究竟可以在商场上拿多少分。

    即使如此用功，公司这两年的业绩也不出众。

    有人告诉她，现在的服装生意不好做，有国外名牌的冲击，还有国内冒牌货在捣乱市场，即使赚不到什么钱也是可以原谅的。

    但她不能原谅自己。因为，这是爷爷送给她的礼物，她想好好珍惜。

    「总经理，蓝小姐来了。」好不容易开完了会，秘书敲了敲门。

    话音未落，她的好友蓝萱便悠悠的晃了进来。

    蓝萱是她现在最羡慕的人，她忙于生意没能当上服装设计师，可蓝萱却成功了。

    明明两个人一同毕业，一样经历了足不出户在家里埋头苦干的日子，明明她更有天赋……可现在，蓝萱成为了时装界的知名人物，她却默默无闻。

    她羡慕蓝萱，作品可以穿披在世界顶级的名模身上；她羡慕蓝萱，可以在巴黎举办个人的时装发表会；她羡慕蓝萱，能被邀请担任上海国际时装设计大赛的评委；她羡慕蓝萱，拥有那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而她，却什么也没有。

    「忙完了没有呀，女强人？忙完了就一起出去吃午饭。」蓝萱灿然一笑，不用人招呼，已自个儿坐下，她轻薄的外套长及足裸，像一片百合花的花瓣，散落在地毯上。

    羡慕蓝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像她，整天罩在古板的套装里。

    「我哪是什么女强人，」云念裳努努嘴，「公司不关门我就谢天谢地喽！」

    「喂喂喂，大小姐，烦妳的是这间公司，又不是我，妳冲着我发什么脾气呀？」蓝萱睨着她，「我请妳吃饭可是出于一片好意哦！」

    「好意？每次都是我请客耶！」知道自己态度有些恶劣，云念裳换了调笑的口吻。

    「今天不用妳请了！」

    「小气鬼终于大方了？」这位好友虽然贵为知名设计师、赚钱不少，却总以自己出身贫寒为理由，每次吃饭都闹着要她这个富家千金付账。

    「因为有人要请我们俩！」蓝萱神秘一笑。

    「谁？」她一怔。

    「上次我说过要帮妳介绍男朋友，记得吗？」蓝萱拍了拍她，「今天那个人来了哦！就在楼下等我们。」

    「我不交男朋友！」她顿时脸色一沉。

    「小姐，拜托妳想想清楚，都快三十岁的老女人了，不交男朋友妳怎么结婚？真让人替妳着急！」

    「第一，我只有二十七岁；第二，我不结婚！」云念裳反驳。

    「结婚有什么不好？」

    「可能刚开始还算好，但二十年后，他成了大肚秃顶的胖子，我成了满腹怨气的黄脸婆，他整天忙着在外面泡女人，我却整天待在家里向儿女们哭诉。妳觉得结婚好？」

    「可我记得妳很喜欢小孩呀！」

    这倒是真的。上次同学生产，她到医院探望，一抱着人家胖胖软软的婴儿她就舍不得放手，一直抱到婴儿大哭、产妇大惊，才连哄带骗的把孩子从她怀里抢出来，而怀里残存着一丝温暖的她，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当下跑到附近的玩具店买了个塑料娃娃抱了一整夜。

    「我以前答应过爷爷不去精子银行……」云念裳开始寻思，「但爷爷却说我可以当未婚妈妈，只要找个活生生的男人就行……」

    「妳说什么？！」蓝萱张大耳朵。

    「萱呀－－」她拿定主意，温柔一笑，「妳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妳不要笑得这么奇怪，我会害怕！」蓝萱向后一缩，「有什么要求先说来听听，如果中听，我再答应妳。」

    「帮我生一个孩子吧！」她双手合十，含情脉脉的祈求。

    「啊！」蓝萱大惊，「不不不……我要保持身材，不能生。」

    「又不是要妳替我生，只不过想让妳给我一颗精子罢了。」

    「小姐，」蓝萱摸摸好友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我不是男人！」

    「但妳可以帮我找一个男人呀！」她意味深长的眨眨眼。

    「妳是说……」蓝萱终于恍然大悟，「要我替妳找一匹种马？！」

    「聪明！」云念裳大力点头?

    「不过……」蓝萱迟疑，「楼下那个男人很保守的，可能不会答应这种事……」

    「除了他，妳就不认识别的男人了吗？」她知道这位好友自从当上设计师之后，交游无比广阔，身边的公子哥数不胜数，随便一抓，就能抓出一匹象样的种马。

    「除了他之外，我认识的男人可能都不会乐意干这种事吧？」蓝萱托着下巴凝思，「毕竟，那样很没有尊严。」

    「我们可以不让他们知道呀！」云念裳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你是说……去偷一颗精子？」蓝萱双眸一亮，拍起手来，「哇，好刺激哦，这个游戏我喜欢！」

    艺术家都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既然设计师也算艺术家的一种，那么她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那妳就是答应了？」云念裳为自己的计划迈出了第一步大感兴奋，「这匹种马一定要很优秀才行哦！」

    「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蓝萱大方的点头，「或者妳先看看楼下那位先生，说不定会满意。」

    「我希望生一个男孩子，他有聪明的大脑、孝顺的心，一张如同古希腊天神般具有雕塑感的脸，还有一副完美的魁梧身材……」她微笑著作她的白日梦。

    「呃……这条件听起来好严刻，楼下那位先生大概生不出这样的孩子，我想世界上可能没有几个男人能生出这样的孩子！」蓝萱有点泄气，「不过，大小姐，我会竭尽全力帮妳寻找的……可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就不生喽！」云念裳笑呵呵的，彷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总经理，叶小姐在外面想见您。」对讲机中传来李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

    「告诉她，我现在正忙！」简简单单一句话打发掉对方。

    祁尉天最痛恨在他看设计图的时候被人打扰，何况，此刻摊在他面前的，是几幅令他惊艳的设计图。

    设计师蓝萱？

    身为祁氏服装公司的总经理，他每天都跟大量的设计师打交道，浏览无数的设计图，蓝萱作为时装界的新秀，她的大名他当然听过。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两个蓝萱吗？为何这几张图与她以往的创作风格如同天壤之别？

    一直以来，蓝萱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务实的。

    从前，看她的设计，只觉得那样的服装好虽好，却只适合摆在百货公司里，看她的照片，只觉得那样阳光灿烂的笑容像足了八面玲珑的交际花，而非一个孤高冷傲的设计师，还有那些关于她的传闻，更让他觉得这个时秀界的新秀很……圆滑。

    当然，他不否认她也有自身的才华，只不过，他绝不相信这样的人能设计出眼前的作品！

    大雪纷飞的背景下，画中的女孩子却只穿着一件飘逸的袭地纱裙，虽然，纱裙连着一顶镶滚貂皮的帽子，但这一点温暖不足以抚慰全身，裙下的身子似在瑟瑟发抖，然而，那姿态又有一种倔强的意味，寒风里，仍保持着优雅。

    纱裙是黑色的，貂毛也是黑色的，整个画面，只有肃静的黑和纷飞的白。

    这不仅是一张设计草图，它更像一幅抽象的水彩画。

    虽然，模特儿的脸部只勾出了淡淡鼻尖的轮廓，看不清五官，但祁尉天却可以想象她脸上的神情－－寂寞的神情，带点感伤。

    或许没有哪间服装公司愿意推出这样的冬装，它太不适用，那样的薄纱根本不能抵抗严寒，而那皮草毛帽又注定了它又不能改在春夏之际穿着……除了好看，它一无是处！

    但祁尉天却欣赏设计师的这份「任性」，在这个务实的年代，这份任性难能可贵。

    就像在黑夜里读到一本别出心裁的书，他忽然被打动了。

    可是，当他看到设计师的名字，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叫蓝萱的人真能设计出这样的作品？即使她可以，大概也不会愿意。

    除非，她那八面玲珑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孤傲的心。

    「叶小姐，总经理真的很忙，您不能进去！」门外传来李秘书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是不是有了新的女朋友？」随后，一阵哭腔传来，「他是不是在怪我参加了云氏公司的春季时装秀？可那是经纪人安排的，事先我根本不知道呀！」

    「叶小姐，总经理今天真的很忙，您不要胡思乱想……」

    「我知道云氏跟祁氏一向水火不相容，李秘书，请妳转告尉天，我以后不去参加他们的时装秀就是了，求他一定要原谅我……」

    听了这样的对话，祁尉天不觉失笑。

    他不喜欢她无关其他，只是因为她这个人。

    ，的确，叶婧仪身为当今亚洲的顶尖名模，样貌出众、脑子也不算笨，能把很多男人迷得晕头转向，但他就是觉得，他俩的心不在同一轨道上。

    比如，他喜欢另类音乐，而她一听到CocteauTwins的歌，就觉得那样的声音在摧毁她的耳朵。

    两人交往过一段时间，在床上也算合得来，但久而久之，他厌倦了。

    心跳的频率不相同，如何产生触电的感觉？

    不仅叶婧仪，从前交往过的所有女孩给他的感觉都是如此，所以，当他的秘书很可怜，时常要帮他阻挡那些找上门来哭诉的怨女。

    但他此刻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跟那幅设计图的主人会合得来！

    「李秘书，帮我约见蓝萱小姐。」思考再三，他按下了内线的按键。

    「总经理，叶小姐走了……」李秘书在那一端支吾，「她是哭着走的……要不要买份礼物哄哄她？」

    「不必了。」他蹙了蹙眉。

    自己算是一个很绝情的人吗？听说，一般男人甩掉女人的时候，总会扔出一笔分手费，他的几个朋友就时常用支票和珠宝打发昔日女友，可他却不愿意这样做。

    因为，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不尊重女人的恶棍！

    爱情没有了，这样的补偿只会更加刺伤别人的心，除非她们当初跟他交往就是为了钱。

    如果真是那样，一切就简单得多，只要她们开口，他愿意做出任何补偿。

    但不知是他的运气太好还是太坏，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女友要过他的钱。

    为什么？

    祁尉天揉了揉额，无法多想，此时的心中只惦记着一人－－蓝萱！

    而李秘书也相当能干，半个小时后就找到了蓝萱的芳踪，而这位设计师也不像她的设计那般孤傲，很爽快的答应了与他见面。

    祁尉天觉得不应该在背景单调乏味的办公室里会见心仪的女孩，于是特意挑了一间别致的咖啡屋，坐在阳光轻洒的窗边，像等待初恋情人一样等待她……

    蓝萱终于来了，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打扮，胸上垂着长长的项链，链子由五彩的小石子连成。

    虽然这样的打扮很出众，但她的模样仍不似他的想象。

    应该更冷一点、再素一点、再怪异一点……

    「您是祁先生？」她初时看到他，似乎很吃惊，不知为何睁大了圆圆的眼睛，但毕竟懂得为人处事，很快就恢复了甜美的笑容，与他执手相握。

    「怎么，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祁尉天很想知道刚才她为何一直盯着他的面庞。

    「呵，不，」蓝萱呼了口气，「只不过，您很像一个人，所以我刚刚才会这样失礼。」

    「像谁？您的初恋情人？」他不由得感到好笑。

    「像一个我朋友想象出来的人。」

    「想象出来的人？」他一怔。

    「我朋友说，她想生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必须有聪明的大脑、孝顺的心，一张如同古希腊天神般具有雕塑感的脸，还有一副完美的魁梧身材。」她耸耸肩，「当时我对她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现在看来，我错了，这样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哪有这么完美！」祁尉天莞尔，「也许外貌算及格，但聪明的大脑和孝顺的心……」

    「祁先生能把祁氏企业经营得这样有声有色，说明您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上个月您又替父母举办了盛大的银婚晚宴，这说明您有一颗孝顺的心！」

    「蓝小姐过夸了。」祁尉天略略凝眉。那张设计图的主人竟然这么会说如此奉承的话？

    「祁先生今天找我来，不知有什么事？」

    「听说蓝小姐的大名许久，一直无缘见面，」他出示手中的设计图，「看了这个以后，更加想见妳一面，所以……」

    「咦？原来它们在您的手上！」蓝萱吃惊。

    这几幅图流落何方，她早已不关心了，上次把它们扔到经纪人那里以后，她就抛诸脑后，没想到，今天它们突然蹦出来，吓了她一跳。

    祁尉天是时装界鼎鼎大名的人物，他旗下的服装公司在生意难做的今天，仍然保持着一贯上升的营业额，跟他合作，是亚洲所有时装设计师的梦想。

    蓝萱当然也很珍惜这次见面的机会，但她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让他看到这几幅设计草图。

    因为，它们并非她的心血，而是出自念裳之手！

    好友虽然当上了总经理，却仍然没有放弃旧日的美梦，业余时仍经常涂鸦解闷，某一天竟异想天开的希望这些时装草图，能以她的名义发表。

    念裳说，只要让这些设计得见天日就心满意足了，荣誉和名份并不在乎。

    她当然不乐意这样做，但看到好友哀求的眼神，实在于心不忍，出于同情，只得勉强答应。

    除了替好友的低声下气心疼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让她不想接受这些草图－－它们太另类了！

    有人会在冬天穿薄纱吗？那简直是疯子的行为！

    在这个务实的年代，想象力不能过于天马行空，否则将遭受惩罚。

    念裳当不上时装设计师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的设计任性胡闹、大胆放肆，丝毫没有考虑顾客的心理，除了在伸展台上可能博取一些掌声之外，日常生活中只会让人唾弃。

    而她自己最最得意的，就是她的设计没有脱离民众，比如去年她设计的几款可以任意搭配又不贵的服饰，就让她赚到了大笔收入。

    如果好友的设计务实一点，她会很乐意把它们推销出去，但这几张连经纪人看了都摇头的设计图……会让祁尉天鄙视吗？

    她真担心自己跟祁氏合作的前途将毁在这位好友的手上。

    「蓝小姐，这几款设计我很喜欢。」祁尉天开口。

    「喜……喜欢？！」蓝萱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觉出错。

    「它们很独特，」他俊颜绽放微笑，「妳能不能按这样的风格设计几款夏装，我们公司打算在今年的夏季时装秀上展出它们。」

    「可……」蓝萱咽了咽口水，「我担心没有人愿意订购这样的衣服。」

    「呵呵，这个妳就不必担心了，因为我根本没打算把它们制成成衣出售。」

    「没打算出售？」这话更让她一头雾水。

    「我只是想借它们提高公司的服装品味，得到评论界的青睐。」

    「哦！」蓝萱恍然大悟，用力点头，「祁先生，我尽力就是了。」

    这一回，她不打算再用念裳的设计，她要自己上阵！

    不就是设计几款华而不实的衣服嘛，她相信这对自己而言，轻而易举！

    「呃，蓝小姐……」祁尉天忽然清咳了两声，「这个周末不知妳有没有空？」

    「嗄？」她怔愣。

    「我可以跟妳提出邀约吗？」他单刀直入的说。

    蓝萱的嘴巴再也阖不拢了－－她作梦也没想到，这个天神般的男人居然对她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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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不用怀疑啦！他绝对是男人中的极品，符合妳提出的所有条件，相信老友我的眼光吧！」蓝萱拍着胸口保证。

    「可是……妳起码得把他的名字告诉我吧？」云念裳仍然半信半疑。

    「呃……」

    蓝萱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祁尉天」三个字……

    还是不要吧！祁氏是云氏最大的敌人，每次提到祁尉天时，好友都恨得牙痒痒的，不是怪他抢了她的生意，就是骂他诡计多端，她担心如果据实以告，念裳会愤然拒绝这匹优秀的种马。

    这样一匹可遇而不求的种马，怎么能够轻易让他从眼前跑过呢？

    再说了，念裳不是做生意的料，她估计迟早会栽到这家伙的手上！但如果她真的怀上了祁尉天的孩子，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对方看在孩子的份上，或许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蓝萱觉得自己这样做，并非欺瞒，而是在帮助好友未雨绸缪。

    她只庆幸，截至目前为止，念裳和祁尉天只是素闻对方大名，还未曾谋面，否则她的大计就难成了！

    「反正妳以后又不会再和他见面，知不知道名字都无所谓，对不对？」蓝萱只得如此搪塞。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呀？」云念裳皱着眉。

    「他……他是我的追求者。」

    「嗄？！」她眼睛瞪大，「萱萱，虽然我们是好友，但妳也不用对我这么好吧！这么完美的男人，你舍得？」

    「唉……」蓝萱叹了口长气，「就是因为他太完美了，所以我才依依不舍的把他让给妳呀，如果他稍微有一点缺陷，我就自己留下了。」

    「为什么？」真是奇谈怪论！

    「因为把这样的男人放在身边，我会整天坐立不安，生怕失去他！所以呢，还是跟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好，就像在欣赏一幅永远也买不起的名画，因为付不起昂贵的代价，所以只是看看。」

    其实，那个周末她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赴祁尉天的约会，但不知为何，两人似乎没什么共同的话题，最后无聊得只能谈论天气，听冰块在酒杯中碰撞的声音于两人之间寂寞的回响。之后，她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而这段她满心期待的恋情便没有下文了。

    所以她希望念裳能够生一个跟祁尉天一模一样的小孩，得不到大帅哥，至少她可以亲亲小帅哥嘛！

    「可是我怎么才能偷到他的精子呢？」

    「放心，我都帮妳安排好了！」蓝萱打开柜子，抽出一条性感十足的裙子，「把这个穿上。」

    「不要！」云念裳退后一步，「这种款式好低俗，像夜总会小姐穿的。」

    「对呀，我就是要把妳打扮得风尘味十足！」她贼贼的笑。

    「难道妳嫌我平时穿得太保守了？」

    「不，我要妳扮作交际花，去偷那粒『种子』！」

    「嗄？！」这个游戏好象刺激得过了头……「萱萱，他很喜欢嫖妓吗？那我将来会不会生一匹小色狼？」

    「他从不出入风化场所，不过有时候客户会送给他一些特殊的『礼物』，这个星期他要去绿园渡假村过周末，顺便跟飞华公司谈生意，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妳就去敲他的房门，假装是飞华送给他的礼物，一切就顺理成章的搞定了！」

    「如果他不接受我这份礼物呢？」

    「放心啦，男人都需要调剂身心的！何况客户好心送礼，他好意思拒绝吗？他不怕得罪人家吗？」

    「我还是觉得不妥……」云念裳六神无主的跌坐在沙发上。

    「那妳还有别的办法接近他吗？妳又不肯谈恋爱！一个正经男跟一个正经女哪会无缘无故上床？所以，这当然是最好的快捷方式。」

    「那……我该怎么做呀？人家从来都没见过妓女……要不要学抽烟、学讲粗话，像电影里那样……」她一颗心终于动遥

    「不用学那些！妳只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自己母亲病了，急需用钱，于是被逼下海奉献出妳的处女之夜，他听了就一定会很感动，而且会很温柔的对你……嗯，如果他实在不接受你，就把这瓶下了药的酒给他喝，我保证他喝了之后，马上脱掉正人君子的外衣，对妳万分热情！」

    「这酒里下了什么药呀？」单纯的云念裳好奇的看着酒瓶。

    「chun药，哈哈！」蓝萱自鸣得意的大笑。

    「好、好吧。」她吞吞吐吐的，总算答应了。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云念裳又支吾的开口，「而且，还有件事……」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想问问前些日子我给妳的那些草图……」

    「哦，那个呀……」蓝萱顿时敛了笑容，表情尴尬。

    「有人愿意要它们吗？」

    「我的经纪人还在联系商家，不过希望可能不太大，妳也知道那些设计太另类了……」

    昧着良心，蓝萱撒了个漫天大谎，不是她存心要把好友的心血占为已有，实在是因为跟祁氏合作太吸引人了，叫她怎么舍得放弃？

    把祁尉天让给念裳，大概也是出于内疚的心理，想对她做点补偿吧？

    「没有希望就算了，」云念裳垂着沮丧的小脸，挤出一丝笑容，「反正我也是画着玩的，发不发表都无所谓啦！」

    「念裳，妳现在是总经理了，可以透过自己的公司来发表它们呀！」想安慰老友几句又不知该说什么，情急之下，建议脱口而出。

    「爷爷的智囊团哪可能让我做这种亏本的事？况且，我希望能找到一个真正喜欢它们的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个人就是妳的「种马」！蓝萱在心里嘀咕。

    不过，这句话她还是忍住了。一边暗暗责怪自己的自私，一边看着好友闷闷的神情，她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祁尉天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口，看着天上降下密密斜斜的春雨，心中一片焦急。

    俊颜洒满雨珠，西装被淋湿了大半，他觉得狼狈无比。

    今天是赶到绿园渡假村会见客户的日子，不料那辆新车像存心跟他做对似的，开到中途便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停在路中一动也不动，害他堂堂大帅哥差点不顾形象的当街发火。

    本打算拨电话向李秘书求救，刚拿起手机才想起，这个周末李秘书要陪小孩子去香港海洋公园看海豚，这会儿想必已经在飞机上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只得长叹一声，提起大大的皮箱，搭出租车。

    可上苍似乎存心要跟他作对，一辆辆出租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但辆辆都已载满客人，任凭他如何奋力打手势，司机就是不理睬他。

    密雨把他的头发淋成黏腻的一缯缯，春季有一种令人烦闷的气息，使他终于泄气的靠到车边，发了一阵呆后，对着车头狠狠的踢了几脚。

    路边有一个女孩子，一双晶莹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他过度激动的举动。

    她像是也在等车，也提着大大的提箱，大概也和他一样是要前往渡假村。

    祁尉天忽然脸红了，平时风度翩翩的他，从没在女孩面前做过这样粗鲁的事，于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对着对方礼貌的点点头。

    女孩没有回以微笑，似乎怕他是变态之类的人物，马上把脸转开。

    看样子，她是个很害羞的女孩子，一身淡而素雅的衣着，打着一把绿色的伞，在纷纷的细雨下，像一片浮萍。

    不知怎么，祁尉天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彷佛一个极度烦躁的人忽然听到一首悦耳的曲子，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很欣赏女孩那身淡雅的衣着，也喜欢她脸上害羞的表情，更喜欢她那双偷看他的大眼睛。

    同样是被出租车遗忘在路边的人，他的心里又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把她当成共患难的难友。

    「这里异很难叫到车，是吗？」他不自禁向她搭讪。

    「不知道……我很少搭出租车。」过了半晌，云念裳才回答。

    很少搭出租车？是因为她太穷，还是太富有？

    从表面上看来，祁尉天猜不出这个女孩子的家境。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顺眼却不昂贵，但她却有一种与尘世难以结合的娇贵气质，这种气质，穷人家的女孩子大概很难拥有。

    像是遇到了一道有趣的谜语，祁尉天暗自猜测。

    「你浑身快湿透了，为什么不到车里避避雨呢？」又犹豫了半晌，她小声的问。

    「如果躲进车里，我怎么拦得到出租车？」祁尉天笑?

    「哦……」云念裳认真的点点头，「你说得也对。」

    她看了他一会儿，盯着他湿漉漉的发，似乎于心不忍的缓缓走近……忽然，祁尉天觉得雨似乎停了，因为她的伞已经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

    「淋了雨会感冒的……」她腼腆的低下头，解释自己的举动。

    祁尉天有些惊愕。这样害羞的女孩居然会主动替陌生的男子遮雨？而且这把伞如此之小，遮住了他却淋湿了她。

    并非她忽然变得大胆，而是她慷慨而善良。

    祁尉天被感动了，冷雨的天气，心中却升起了一阵温暖。

    「不如这样吧，妳到我车里坐一坐，我留在这儿替妳拦出租车。」他提议。

    「那怎么可以？」她睁大眼睛。

    「这把伞太小了，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被淋病的，」他指了指她湿了一半的裙襬，「听我的话，好吗？」

    见她依然沉默无语，他调侃道：「难道怕我车里有怪物？」

    「不！不是。」她连连摆手。

    「那就快把伞借给我吧！」他打开车门，轻轻推了推她的身子，无奈之中，她只得乖乖的坐了进去。

    彷佛骑士遇见了公主，他忽然涌起了一股动力，奋勇的跑到路边，夸张的挥着手，像是不拦下出租车誓不甘休。

    幸亏黄天不负苦心人，终于一位出租车司机在茫茫的大雨中，看到了手舞足蹈的他，车子停了下来。

    「快！快！」他回头向隔着车窗凝望自己的她大声喊。

    「这辆车我们一起搭吧……」云念裳纤纤弱弱的胳膊拖着两只行李箱走近，其中一只竟是他的！

    「那怎么可以？」他的思维停顿了三秒，「这是我帮妳叫的车……」

    「我不想再把伞借给你了，」她笑了笑，「所以这辆车我们一起搭吧！」

    原来她也懂得开玩笑！

    不想再把伞借给他，是因为不想他再独自辛苦的拦车吧？

    先前她听从了他的指示，这会儿，他得听她的。

    坐进车里，接过她的手帕擦了擦额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莞尔一笑。

    「怎么了？」她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引来了他的笑意。

    「妳知道吗，这种事在国外是不可能发生的。」他看着她瞳中的影子。

    「什么事？请陌生人跟自己搭一辆出租车？」她一怔。

    「对呀，即使在日本，人们表面上彬彬有礼，但也绝不会请陌生人跟自己搭同一辆出租车，」他耸耸肩，「大概，现在的坏人太多，而他们又觉得人与人之间保持一种疏离感比较好。」

    「那他们会不会请陌生女孩子上自己的车？」她眨眨灵动的眼睛。

    「好色的男人都会！」他调侃。

    「幸好这不是在国外，而你也不是色狼。」她笑了起来。

    「喂，妳真不怕我是坏人？」他换了严肃的神色。

    「坏人？有司机伯伯在，即使你是坏人也不敢做什么吧？」她也一本正经的回答，「况且，如果你真的是坏人，刚刚等车的时候就对我下手了。」

    看来这女孩虽然天真，却不愚蠢。

    「喂，妳要去哪儿？先送妳吧！」他还想跟她多相处一会儿，送她一程，就赚得相处的时间。

    「谁近就先送谁！」她却十分公平，「我去绿园，你呢？」

    「绿园渡假村？」这一回，真让祁尉天惊愕万分了，「太巧了，我也是。」

    对着镜子照了大半个小时，可她怎么看也不觉得自己像「交际花」！

    叹了一口气，把那支浓艳红色的口红扔到一边，云念裳跌坐在沙发上。

    天色逐渐暗去，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人」了，她越发忐忑不安。

    为了让一切顺利进行，她隐藏自己的身分，不带司机，特地搭出租车到绿园，扮作寻常女孩，皮箱里除了蓝萱给她的这条庸俗的「晚礼服」，只有几条临时买来的廉价衣裙。

    本以为这个新鲜刺激夜晚会让她兴奋莫名，可现在，她却显得无精打彩。

    「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会不会像……「他」？

    一想起今天下午邂逅的男子，云念裳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微笑。

    她承认自己孤陋寡闻，毕竟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

    稍稍一闭眼，脑中便浮现出他明亮的笑容，耳际彷佛飘来他如风的声音……

    人帅就是很占便宜，记忆中，即使是他发脾气踢车子的模样，也如此可爱。

    她从不跟陌生男子搭讪的，但今天，自己不仅跟他有说有笑，还乘了同一辆车。

    那张英俊的脸，让她不忍心把他独自扔在雨中。

    如果不是蓝萱早已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会千方百计让他成为自己孩子的父亲，因为，他的外形符合了她所有的想象。

    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喂，念裳，妳怎么还在蘑菇啊？」电话那端传来蓝萱焦急的声音，「快一点呀，他在705房，快去！」

    「哦。」云念裳知道自己的回答中有一丝的不情愿。

    她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越看越不顺眼。

    交际花就一定非得是这般妖艳庸俗的样子吗？既然男人的口味不尽相同，依附男人而生的女子也应该有千变万化的风情才对。

    云念裳一蹙眉，低头将俗丽礼服上那些累赘的花边逐一扯去，只剩线条简单的黑色裙身，再寻出一条白色的纱巾遮住过于暴露的胸口，抹去过于浓重的妆容，性感的打扮立刻变得清爽许多。

    舒了一口气，她捧起预备好的那瓶红酒，朝705房间走去。

    叩叩叩－－

    她心尖颤抖的敲了敲门。

    「是谁？」门里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随后，发生了差点让她昏倒的事－－开门的男人，竟是「他」！

    「是妳？！」祁尉天也十分吃惊，不过更多的是惊喜，「妳是怎么找到我的？」

    今天下午，当他们抵达绿园后，车子刚一停稳，她就提着皮箱飞快的跑掉了，告他都来不及问清她的姓名和住址。

    猜想她也是前来渡假的客人，但旅客太多，他找不到她。猜想她或许是在这儿工作的员工，但问了好几个服务生，他们都不记得有这样的同事。

    她就像仙子一样的消失了，害他差点以为今天在雨中的艳遇不过是一场幻觉。

    幸好缘份的线没有断，上天又把她送到了他的面前。

    「我……」云念裳嘴唇微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蓝萱不愧是她的好友，找来的种马竟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但她该怎样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真说她是客户慰劳他的礼物吗？她……说不出口。

    现在，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打扮得过于性感，否则会毁了自己在他心中的良好印象。

    「快、快进来！」幸好他没有再追问，像个老朋友一样相当热情的将她迎进了屋子。

    「你今晚没有要紧的事吧？」听说，他是来谈生意的。

    「约了几个客户，明天才正式谈生意，」他笑，「晚上人家才没有空理我呢，他们都有精彩的节目，所以我只好一个人无聊的在房间里看球赛……咦，妳还带了红酒来！正好，我们可以一边喝一边聊天！」

    「那个是……」她刚想阻止，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他主动从她手中接过酒瓶，取了两只透明的杯子，拔盖一倒，红色的液体柔滑的倒出。

    「妳为这么紧张？」她盯着酒杯的样子让他想发笑，为了使她轻松下来，他关了喧嚣的电视，打开音响，让一支很特别的歌曲从中流淌而出。

    「咦？」云念裳的耳朵很灵，「这是CocteauTwins的歌！」

    「妳知道这个乐团？」祁尉天一阵惊喜，「我身边从来没有女孩子喜欢这种另类歌曲！」

    「不会呀，4AD旗下的几个乐团我都很钟爱，除了CocteauTwins?我还喜欢DeadCadDance！」

    「妳也知道4AD？」简直让他刮目相看。

    「另类音乐爱好者不可能不知道4AD，曾经看过有人这么形容，4AD公司的羽翼覆盖了整个另类音乐王国，彷佛黑夜一般，几乎每一颗耀眼的星子都是它羽翼上的光泽。我以前在法国读书的时候，经常到街头的小店闲逛，寻找4AD公司的唱片，不过很难找。」

    「我有一些收藏，改天让妳看看。」祁尉天兴奋的望着她，「来，同道中人，干一杯！」

    他一仰头，毫无防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得云念裳心惊胆战。

    握着酒杯，她满脸愁云的低下头，感到进退两难。

    「妳怎么了？」这窘迫的表情自然落到了他的眼里。

    「没什么……」

    既然他已经喝了，那她也豁出去了吧！酒里的药，对自己也应该有用吧？

    「那个人」居然就是他！这个发现让她在惊慌之后，心里升腾起浓烈的喜悦，而喜悦中，又夹藏着害怕和紧张。

    身子好冷，像是遇到了下雪的时节，喝一点，可以让她暖和一点，也可以让她等会儿褪去处女的羞涩，释放激情。

    「不要骗我，」他盯着她的脸，「妳一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下午见到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的确有点不开心……」为了不至于露馅，她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很想找个人谈谈心……但是独自出来渡假，这儿我又不认识别人，只好来打扰你了……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我求之不得呢！」他莞尔，诚恳的目光萦绕着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尽管说吧，也许我可以帮你。」

    「没有人可以帮我……」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想快快找个借口，「我……失恋了。」

    这该是最好的理由吧？女孩子会单独到渡假村过周末，大都是因为失恋。

    「失恋？」他的笑容有一刻的凝固，但随后又恢复自若的神态，很豪爽的拍拍她的肩，「放心，这方面我很有经验，曾经安慰过很多失恋的女孩子。」

    原来他如此「有经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酸的感觉，羡慕那些曾经被他安慰过的女孩子。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让妳这么失魂落魄的？」他的脸色沉了些，「我很想知道……」

    「呃……」她回避他炯炯的目光，顺口胡编，「他是我的学长，我们曾经在一起，可是毕业后就各奔东西了……不知怎么，这么多年来，一下雨，我就会想起他」……」

    「这个男人真让人羡慕。」他笑了笑。

    或许是她看错了，因为那笑中竟似有一丝苦涩的味道。

    「我好想忘记他……」忽然，她的体内窜起了燥热，眼神开始变得迷蒙，声音开始有些无力，不由自主的扯开颈上的纱巾，让胸前凉爽一些。

    没想到那瓶酒居然如此强劲，药力这么快就发作了。

    「忘记一个人是很难的。」他倒仍然很镇定，不过，看她的目光，似乎更深邃了。

    「真的没有办法？」她觉得自己有点体力不支，本来端正的坐着，此刻却只得倒在沙发的靠背上。

    「办法是有的，」他挪了挪身子，距离她近了一点，「不过，并不是个好方法。」

    「快……告诉我。」胸口为什么忽然起伏不定？耳际隐约传来自己的娇喘声，一阵又一阵。

    「那就是……」他扶住她往下滑的身子，「另外再找个男人。」

    「如果这个男人仍然让我伤心呢？」鼻尖嗅到他的体味，先前只是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此刻却越发浓郁，如夜间的花香在弥漫。

    「所以这个方法并不是个好方法。」他的脸逼得好近好近，像一尊神像，让她倾慕的仰望。

    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的唇像一道诱人的甜点，任何女子见了，都会感到饥饿，何况此刻的她正被那杯红酒燃烧着。

    跟他只见过两次面，说过的话也只是有限的几句，如果她忽然做出亲昵的举动，会不会很奇怪？

    「其实，我是飞华公司送来与你共渡良宵的礼物，」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借口亲近他，「你相信吗？」

    他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话，身子倏地僵硬起来，一阵沉默。

    「可妳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愣了半晌，他才嘶哑的开口。

    「我入行的时间还不久，所以不太像。」她涩涩的笑，「酒里掺了药，你尝出来了吧？」

    他微微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喝？」甚至一杯之后又是一杯。

    「既然是别人的一片好意，我当然不忍心拒绝！」

    原来他对她，也是有意的……

    云念裳顾不得矜持的娇吟一声，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凑上红唇，品尝这道可口的点心。

    他没有立刻接受，反而握住她的手，逼她与自己保持一段距离。

    「如果妳是被迫的，我可以放妳走，」他低嘎的说，「明天再告诉飞华的人，我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我愿意当这份礼物……」这是她所能说出的最后一句清醒的话。

    随后的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她听到一声低吼，樱唇立刻被占据。

    彷佛河堤崩溃，理智终于被摧毁，一直抑制住药力的祁尉天，将她深深的压入柔软的沙发之中。

    像豹的兽性终于被激发出来，他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只见他剥扯着她的衣襟，吮吸着她曼妙的身段，进入她的身体，纵情驰骋。

    云念裳感到火一般的欲望和巨大的疼痛同时煎熬着自己，但她已无路可退，只得紧紧抱住他伟岸的身躯，一起沉沦到黑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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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祁尉天一向是个工作狂，但这些日子，当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竞感到心烦意乱。

    所有的思绪都被一个人占据。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来历，只记得那个潮湿的夜晚，她曼妙的娇躯和轻盈的申吟。

    记得她凝望他时那种迷蒙的眼神，还有情欲翻腾时的感觉。

    作为一个男人，他也算「阅历丰富」，但一想起她，就如初涉人世的小男孩，忍不住脸红心跳，下身僵硬。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如果，仍然找不到她的话。

    她再次消失了，彷佛深海中的人鱼公主，当晨曦微露之际，化为了透明的泡沫，只在沙发上留下了一片如花般的殷红。

    那是处子之血，她竟然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他？

    不知是感动她的赐予，还是责怪她的水性杨花，总之，他的心弦被拨乱了。

    其实，冷静的想一想，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一夜情而已，在酒吧之类的地方经常上演。

    她是欢场女子，他是无聊男子，两人一触即合，各取所需之后各奔东西，不久就会把对方忘得一乾二净，而那一夜的美丽就像一颗流星，虽然灿烂，但很快坠落在原野的尽头，天空恢复平时的模样。

    但他不愿意这样，一想到沙发上那抹殷红，他就觉得自己有责任找到她。

    可当他厚着脸皮去向飞华公司的人打听她的下落时，对方却告诉他，他们从来没有送过什么礼物。

    如同遭遇晴天霹雳，自认聪明的他思来想去，也猜不透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小姐，叶小姐，你不能进去！」门外李秘书的声音急促的响起，接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他办公室的门被砰然撞开。

    「尉天，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叶婧仪冲了进来，对着他大嚷。

    「婧仪，原来是妳。」祁尉天揉了揉额，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他头痛的女人。

    「总经理，我阻止下了她……」李秘书忐忑不安的跟在后面，「要不要叫警卫上来？」

    「警卫！」叶婧仪尖叫，「尉天，你真的打算这样对付我？」

    「叶小姐来看望我这个老朋友，是很平常的事，不要大惊小怪。」他向李秘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

    「对嘛，尉天，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绝情的！」叶婧仪一屁股坐到他沙发的扶手上，「今晚陪我看电影，好不好？」

    「看电影？」他蹙了蹙眉，「今天是十九号，我记得……妳应该要去参加云氏公司的服装秀吧？」

    「哇，尉天，原来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叶婧仪满足的大笑，「虽然这么久没见面，但我哪一天要做什么，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报纸上说的。」云氏打出这么大的广告，谁看不见？

    「尉天，你为什么不开心？」她点点他皱着的眉心，「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妳的气？」他不觉失笑。

    「因为我答应云氏成为他们的主秀呀！」

    「妳又不是我旗下的签约模特儿，无论成为谁家的主秀，我都无权干涉。」

    「你嘴上这样说，心里肯定不高兴！」叶婧仪自作聪明的判断，「所以，我做了一件会让你很开心的事。」

    「什么事？」他知道这位超级名模极其任性，她做的事一向让他哭笑不得。

    「今晚陪你看电影呀！」她闪亮的眼睛眨了眨。

    「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妳的时装秀怎么办？」

    「哎呀呀，尉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她努努嘴，「我有时间陪你看电影，当然就表示……我不去参加那个时装秀啦！」

    「他们找谁代替妳？」

    「据我所知，至今为止还没找到！」她得意的一笑。

    「什么？！」祁尉天几乎跳起来，「妳拆人家的台？」

    「为了你，我即使赔上在时装界的声誉也心甘情愿！」叶婧仪大力点头，「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还有两个小时服装秀就要开始了……哈哈，我不相信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找到够份量的名模代替我，即使找得到，也没有时间排练了！」

    「大小姐－－」他倒在沙发上，头疼无比，「我什么时候叫妳这样做了？简直被妳气死！」

    「咦！」她一愣，「尉天，你不喜欢吗？」

    「那是当然的！」他拍案而起，「妳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人家只会说我们祁氏阴险狡诈！」

    的确，云氏服装公司是祁氏的敌人，对方的规模也很大，只可惜起步太晚，那个呼风唤雨的云老头又已归西，现任掌门人听说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所以，他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用得着为了对付她而背上拆人后台的罪名，被世人指指点点吗？

    「可是你得到好处了呀！」叶婧仪对他的指责十分不解。

    「我得到了什么好处？他们不过少举办一次发表会，对他们会有什么样致命的打击？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天大的利益？」祁尉天无奈的摇头，「小姐，请妳以后不要多管闲事了，好吗？」

    「我多管闲事？」她不由得恼怒，「尉天，我这样做都是出于一片好意，而你居然不领情？！」

    「这种好意，我不需要！」他站起来打开门，「小姐，劝妳现在回到发表会的会场去，趁时间还来得及。」

    「你……」叶婧仪气得七窍生烟，「你居然要我回去？」

    「总之，这次辛苦妳了，」他破例的打开支票本，「我会付妳车马费的，如果妳看中了什么首饰，我也可以叫李秘书陪妳去挑……」

    「姓祁的，你当我是什么人？」她一把夺过他的支票本，撕个粉碎，「本小姐跟你交往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要过你的钱了？」

    「对呀，我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分手，妳们都不肯要我的钱？」他耸耸肩。

    「不要把我跟你以前的女朋友混为一谈！」她勃然大怒，「别人为什么不要你的钱，我不知道，但我不要是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非但没感动，反而想起了那个消失的女孩。

    「祁尉天，你寡情薄义！」叶婧仪破口大骂，「告诉你，我今晚是不会去参加那个发表会的。哼！我还要告诉所有的人，是你叫我这样做的，这个罪名你背定了！」

    她狠狠的盯了他一眼，踏着尖厉的鞋音，扬长而去。

    祁尉天怔愣了片刻，按下对讲机，「李秘书，召集我们公司最强的模特儿来见我，越快越好！」

    还有一个小时发表会就要开始了，云念裳坐在会场的大厅里，凝神吸气。

    跟往年一样，云氏公司的夏季时装发表会在仲春时节举行，也跟往年一样，选择了这间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作为会场，她好紧张。

    模特儿和工作人员在后台忙碌，宾客还没到场，空空荡荡的伸展台下，五彩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云念裳不知道今年各界人士会对她公司的服装如何评价，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下订单，如果再像上个季度那样惨淡，公司真的可以关门大吉了。

    所以，她不惜重金，再次租借了这个豪华的发表会地点，并且聘请了亚洲著名的模特儿，拚死一搏。

    但愿今年祁氏能手下留情，不要再兴风作浪了，但这无疑是在作白日梦，每一次，祁氏的新装一出，那些跟她即将签约的客户就纷纷反悔。

    不得不说，祁尉天那家伙有点本事，虽然，她看不出他旗下的时装好在哪里。

    「后台都忙翻天了，妳却在这里偷懒！」

    有人拍了她一下，回头一看，竟是蓝萱。

    「这么早就来了？真捧场！」云念裳回以微笑。

    「这次发表的作品有几款是我的设计，当然要早一点到喽！喂，妳刚才在想什么？」

    「除了等会的发表会还能想什么。」她心虚的低下头。

    其实，刚刚在思索的间隙，她脑海里不时浮现着一张俊颜……明知这个要命的时候不该顾及儿女私情，但就是忍不祝

    已经一个月了，她仍然时时记起他，比想念爷爷的次数还要多！

    「妳的大姨妈来了没有？」蓝萱调皮的摸摸她的肚子。

    「我的月事一向不准，迟来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更害羞了。

    「哦，原来不是什么大不了事的！」蓝萱偷笑，「算我瞎操心了。」

    「不过……」云念裳犹豫的开口，「如果过几天大姨妈来了，我该怎么办？」

    「妳不是说上次是『中标』的最佳日子吗？」

    「这种事情哪能百分之百肯定……」

    「所以妳打算怎么办呢？」蓝萱看好戏似的看着她。

    「萱萱……」话语终于冲出口，「如果没有中，妳可以再帮我约他一次吗？」

    「哈哈哈！小姐，妳在想他了，对不对？不要不承认哦！」

    「我只是想念我未来的儿子罢了！」她嘟嘟嘴。

    「好好好，」蓝萱斜眼睨着她，「我们再等几天，如果到时妳的大姨妈大驾光临了，我会再安排你们见面的。」

    「讨厌萱萱，总是笑人家！」云念裳像个孩子似的摀住自己的脸。

    「总经理！总经理－－」正说着，她的秘书肖小姐便十万火急从后台奔了过来，「出大事了！」

    「怎么了？」正有说有笑的人一怔。

    「叶婧仪……失踪了！」

    「哪个叶婧仪？」云念裳有点反应不过来。

    「大小姐，叶婧仪就是妳花重金聘请的那个超级名模喽！」蓝萱无奈的打了她一下。

    「也就是今晚的主秀？！」她终于恢复了神志，脸色猛地刷白。

    「呃……总经理，我还听说那个叶婧仪是祁尉天的女朋友，所以她这次的失踪……」

    「跟祁氏有关？」一向斯文的云念裳，这会儿也不由得咬牙切齿，「那个姓祁的到底想干什么？他家的生意已经够好了，非要把别人饿死他才甘心吗？」

    「念裳，不要着急，」蓝萱连忙在一旁安慰，「这件事不一定跟祁尉天有关，先调查清楚再说。」

    「发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是不是他做的我才懒得管呢！」云念裳倏地扬高声音，「我现在关心的是，谁可以代替叶婧仪！」

    「一时半刻我们大概……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肖秘书胆怯的回答。

    「那怎么办？要我临时取消这场时装秀？」

    「总、总经理，其实刚才我有接到了一通电话……」肖秘书又支支吾吾的开口，「是、是祁尉天打来的。」

    「什么？」云念裳不由得动怒，「他打来干么？看我们的笑话？」

    「他说他手头上有几个超级名模，如果我们需要……可以暂时借给我们。」

    「看看看，」她更生气了，「还说他跟此事无关？如果无关，他怎么知道我们缺人？」

    「这次祁尉天的确做得太过份了！」铁证如山，蓝萱也不得不愤慨，「他推荐来的模特儿我们哪里敢要？谁知道这是否又是他要的阴谋！」

    「艺术总监也说，就算临时找到模特儿代打，没有经过排练走位也是不行的。何况，主秀的衣服尺寸也未必合适她们。」肖秘书满脸沮丧，「总经理，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取消这场发表会？」

    「不，我不能让人家看我们的笑话！」云念裳握紧拳头，「即使没有主秀，这场发表会也一定要办！」

    「嘻嘻，」蓝萱忽然笑了，「大小姐，不要这么激动，主秀还是可以找得到人的。」

    「谁？」她焦急地回眸，「到哪儿去找？」

    「嗯……」蓝萱鬼精灵的眼珠转了三圈，「念裳，我记得妳经常来看模特儿们排练吧？」

    「身为总经理，当然要关心自己的服装秀啊！」每一段音乐、每一件衣服，甚至每一个模特儿如何走位，她都记得十分清楚，不过，萱萱干么忽然提起这事？

    「你跟叶婧仪的身材好象也差不多。」

    「不要再提那个女人！妳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妳可以自己当主秀！」

    「我？！」云念裳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当主秀？」

    「对呀，以前我们在法国读书的时候，有次学校举办时装节，我的作品参赛，妳不是也替我当过模特儿吗？」蓝萱大力的点头。

    「那怎么一样呢？」她连连退后，「那是在学校里，随便一点无所谓，可现在面对的是媒体、客户……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咦，这个主意倒满好的！」不料，一旁的肖秘书倒大力支持，「总经理，您的身材这么好，完全是超级模特儿的水平，如果那些记者们知道漂亮的主秀就是云氏的掌门人，哇！那明天报上的新闻可就热闹了。」

    「而且，这次的发表会也将与众不同、意义非凡，」蓝萱继续扬风点火，「即使叶婧仪不失踪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总经理，我觉得她们说得对！」艺术总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三人的身后，点头附和着，「不用担心，我知道妳节奏感很好，等会儿只要我再稍稍指导一下，妳就能够登台了。」

    无奈的看看四周苦口婆心奉劝她的人，云念裳也只得点头。

    云氏终于回电了，不过电话中的内容却让祁尉天哭笑不得。

    只听那位肖秘书用甜甜的嗓音说：「感谢祁先生的好意，不过我们暂时不缺模特儿，今晚的发表会如果您感兴趣，不妨赏光前来参与……」

    老天，他从来没见过像云念裳这样死要面子的女人，明明都已经走投无路了，却对他提出的帮助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能找到合适的模特儿才叫见鬼！

    然而，这片好意既然人家不领情，他当然也懒得再操心！不过，好奇心倒真的被挑起了。

    今晚，她该如何收场？

    祁尉天自问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但此刻彷佛就是有一股魔力吸引着他，让他换了西装，驾车前往云氏时装发表会的现抄…

    到达的时候，走秀已经开始了。

    他不得不感叹云念裳的确很有品味，整个会场布置得豪华却不庸俗，灯光炫丽却不刺眼，一条铺着地毯的通道代替了高高在上的伸展台，宾客坐在两侧，一边品尝鲜果美酒，一边观看模特儿的走秀。

    一个接一个的模特儿从人群中穿过，没有冷傲的表情，只有亲切的笑容，由于缩短了与观众之间的距离，她们身上的服装，让人一目了然。

    而音乐也不喧嚣。轻快电子乐曲的间隙，安排了小提琴手，站在灯光闪烁的地方即兴伴奏。

    这不像一场时装发表会，反倒像一个极热闹的Party。

    祁尉天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的观赏着，心情也被这气氛带动，轻松了许多。

    终于，最后一刻到了。

    只见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地毯的尽头，走来一个女模特儿。

    说实话，她并没有过份的美艳，只是周身上下透出的风姿，让人产生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她身上的压轴礼服，并没有十分的华丽，只是一袭如烟飘然的纱裙，裙上缀有点点的刺绣，可它就像斜风细雨中的桃花，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美丽。

    那清丽的脸颊上，用亮粉印出一朵刺青，跟裙上的刺绣是同款图案，让她在娇俏中带着一分妖娆。

    她甚至有一点害羞，似乎是第一次登台做秀，步子怯怯的。

    但在她出现的一剎那，全场都凝住了呼吸。

    节目单上写着，这款礼服的名字叫「桃妖」。

    的确，望着她一步一步走来，就像看到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小妖精，带着对凡间的好奇和恐惧，眨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从森林之中，缓缓的走向红尘。

    祁尉天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了。

    没错，是她！

    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此刻就站在地毯的那一端，向观众展示着自己的衣裙。

    即使化了不一样的妆，他也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

    先前她对他说，她是失恋的女孩，吻他的时候，又说自己是欢场的女子，而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仪态万千的模特儿……

    祁尉天从来没有这样迷惑，为了一个女子。

    「喂，这是哪个超级名模？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身旁，已有记者开始议论纷纷了。

    「嘿嘿，不是名模！我曾经见过她……」一位眼尖的记者回答。

    「不是名模……那她是谁？云家大小姐从哪里找来这么漂亮的模特儿？」

    「哈，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她就是云家大小姐！」

    什么？祁尉天突地一惊。她就是云念裳？

    这怎么可能？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念裳怎么可能是那夜在他身下的女子？

    或许，她并不知道他的身分，一个下雨的日子，寂寞的女子遇上了他这个无聊的男子，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不！她应该是知道他的来历的，否则，她怎么会知道飞华公司就是他的客户？还眼睛眨也不眨的骗他说，她是飞华送来的「礼物」！

    祁尉天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个月来，始终缠绕在心中的谜，他想自己已经猜到了答案。

    她是他的敌人却找借口接近他，这还能为了什么？

    除了想设计陷害他，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

    呵，亏他聪明一世，却险些中了她的美人计，毁在她的手里。

    时装秀已经结束，四周响起如雷的掌声，而祁尉天却呆愣在原地，没有知觉。

    记者们一传十、十传百，都已经知道了那位美丽模特儿的身分，纷纷上前围着云念裳，镁光灯闪个不停。

    而她也露出甜美的笑容，握着酒杯走至人群中，逐一与宾客们寒喧问好。

    很快，她就要走到他的面前了。

    他该怎么办？祁尉天问自己。该当作没事发生，还是当众给她难堪？

    呵，他不是一个没有风度的人，既然来了，就跟主人打个招呼吧！反正以后在商场上，他们迟早都会正式见面的。

    「好巧呀！」拿定了主意，他迎面走向云念裳。

    「是你？！」她愕然的望着他，笑容顿时凝固。

    「我不知道妳原来还是个模特儿，」祁尉天讽刺道，「又或者，妳还有另一个身分？云氏集团的总经理。」

    「我……」乍然见到他，云念裳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不知是惊还是喜，她的舌头打结了，羞红的脸蛋低下去，「对不起，那天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云念裳。」

    「这么说，妳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千金小姐喽？」祁尉天冷笑。

    「呃……」

    这一个月，她天天在想他，但为什么见了面，他的言语却如此刺耳呢？到底她哪里得罪他了？是不是还在怪她那日的不告而别？但这怎么能怪她呢？她是小偷，偷了他的精子之后，难道还敢堂而皇之的留在他的床上？当然是溜之大吉了！虽然事后她好后悔……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云念裳尽量让自己的神态保持自然，轻声的问。

    「妳不知道我的名字？」祁尉天哈哈大笑，「云大小姐实在太会演戏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他的态度让她不由得鼻子一酸。

    「妳不知道我的名字，却可以找到我住的房间，知道谁是我的客户，甚至……在等车的时候『很巧』的遇见我？」俊颜一敛，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不要装了，云大小姐，妳早就知道我是祁尉天，所以，我们才有了那一天美丽的邂逅！」

    「祁尉天？」云念裳有些怔愣，随后身子顿时僵了，「你说，你是祁尉天？！」

    为什么她的耳际忽然一片嗡鸣，眼前变得模糊……

    而她在恍恍惚惚之中，彷佛看见他犀利的目光瞪视着，然后，只觉四周骤然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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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她怎么那么没用，居然当众昏倒了！

    卧室里，云念裳悠悠的醒转，想到之前的情形，她羞愧的把头埋在枕间，深深的喘息。

    「大小姐，妳终于醒了！」蓝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她翻了个身，不肯理睬这位好友。

    谁知蓝萱并不就此放过她，反而举着几张刚出炉的报纸，绕过床的一侧，笑嘻嘻的望着她。

    「喂喂喂，我陪了妳一夜，醒来了却被这样对待！快看，今天报上全都是关于妳的新闻，昨天的发表会很成功哦！」

    云念裳努努嘴，闭上眼睛。

    「来来来，让我念给妳听！嗯……报上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记者们皆不约而同的夸奖妳有多漂亮，并纷纷猜测妳昏倒的原因。不过，他们猜得都不对！小姐，妳知道自己昏倒的原因是什么吗？」蓝萱独自聒噪。

    「还不都是因为妳！」她气哼哼的回答。

    「咦！怎么可能是因为我？」蓝萱眨眨眼睛。

    「亏我把妳当成好友，妳居然这样骗我！」

    「我哪里有骗妳了？」她死不认账。

    「妳……」云念裳猛地坐起来，泪光在眼中打转，「妳明明知道他是祁尉天，却不告诉我……」

    「哦，小姐，原来妳是在为这个生我的气呀！」蓝萱仍旧笑咪咪的，「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妳好呀！」

    「骗了我，还说是为我好？」她气得想再次昏倒。

    「当然啦！如果我告诉妳他的名字，妳肯定不会答应去跟他相会，但不相会妳就偷不到那颗百年难遇的精子，所以，妳要感谢我才对！」

    「强词夺理！」云念裳咬着嘴唇，「如果我知道那个男人是他……我才不会要他的『东西』呢！」

    「这么说，妳对我找到的这匹种马不满意喽？」

    「深恶痛绝！」

    哼，她怎么可能满意！他是她的敌人，一个设法要把她的公司置于死地的坏蛋。就在昨天，他还曾利用卑鄙的手段挖走她的模特儿，想让她当众出糗！她云念裳虽然是纤纤女流之辈，但也懂得有仇必报的道理，否则就太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爷爷。

    「那如果妳怀孕了呢？」蓝萱用一种暧昧的眼光打量她。

    「如果真那么不幸……我、我就把孩子打掉！」她怎么可以替仇人生孩子呢？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大小姐，自己说过的话不要后悔哦！」蓝萱笑了起来，「我这就打电话到医院，叫他们替妳安排手术。」

    「手术？」云念裳一怔，「好端端的，我干么要动手术？」

    「把那个坏种打掉呀！」蓝萱做了个挥舞大刀的姿势。

    「打……打掉？！」她的脑子终于清醒，「妳是说，我已经……」

    「对呀，很不幸的，妳『中标』了！」拍了拍好友的肩，蓝萱佯装一脸扼腕的道：「医生说，这才是妳在时装秀上昏倒的真正原因。」

    「我……」先前咬牙切齿的表情顿时化为惊喜，云念裳张着的小嘴半晌阖不拢，「我真的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不不，想要孩子妳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因为这个坏种很快就会被打掉了。」

    「谁敢动他！」她自卫性的覆住肚子，满脸甜蜜的把头低下，「他是我的宝贝。」

    「喂喂喂！」蓝萱哭笑不得，「刚才是妳自己说不要他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我……」出尔反尔的人儿脸上一片羞红。

    「好了、好了，这种人生大事，允许妳多考虑几天！」蓝萱看着她的窘态，不忍心再逗她，「想吃点什么？」

    「暂时没有特别想吃的，不过……萱萱妳帮我买些宽大的衣服回来好吗？还有鞋子，我都没有那种平底的软羊皮鞋……」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小姐，妳才一个多月而已，不用这么早就穿得像个大肚婆吧？」蓝萱哈哈大笑。

    「我怕弄伤他……」她不断抚摸着小腹，「嗯……我是不是应该再去买些育婴的书呢？还有胎教的音乐……对了！还有那种漂亮宝宝的海报，把它们贴在床头，听说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很漂亮！」

    「这个就不用了吧？他爸妈这么出色漂亮，他怎么可能丑呢？」话一出口，蓝萱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她看到云念裳神色一黯，于是连忙转换话题，「喂，刚才肖秘书打电话来，问妳要不要取消跟Ｚ公司亚洲区总裁见面的事。」

    「Ｚ公司？」云念裳一怔，「是今天吗？」

    「妳不舒服就不要去了，等一会儿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不行、不行，这个约会很重要的。」云念裳飞快的跳下床，像是忘记了自己是个孕妇，「这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为什么？」蓝萱好奇。

    「因为Ｚ公司想开拓本地市场，找一间服装公司合作，推出一个新品脾，好几间服装公司都想把握这个机会，竞争很激烈的，毕竟，Ｚ公司在国际上那么有名。妳也知道我们云氏现在的状况……如果能被选中，那我们至少还有翻身的希望！」

    「本地的几间大服装公司都想抓住这次的机会？」蓝萱眨眨眼，「喂，那祁氏参不参加竞争？」

    「哼！那个祁尉天如此贪得无厌，妳说他会不会？」

    「那就是说……你们又有见面的机会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云念裳顿时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如果只是商场上的普通应酬，她会尽量避免与祁尉天接触的机会，但这次他们是对手，少不了在公开场合碰面……她该怎么办？

    心里涌起一种害怕的悸动，对这个男人，她既憎恨，又感到愧疚。

    恨他这两年来抢走她不少生意，几乎把她的公司逼上绝路……但她偷了他的「东西」，毕竟是自己理亏。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暧昧不明的感觉，夹杂在憎恨和愧疚之间，从前她把这个叫爱情，现在她不知该把它叫做什么。

    所以，她害怕，害怕他对她冷言冷语，害怕他铁青的脸色，更害怕看见他那张过于明亮的俊颜……英俊得让她的心迷失。

    今天要去见Ｚ公司的人，说不定就会遇见他。

    众所周知，Ｚ公司无比傲慢，不会逐一与他们这些竞争者面谈，而是把他们都召集在一起，有什么话一次说清楚，节省时间，顺便让每位竞争者感受一下激烈的竞争局面，产生危机意识，免得无精打彩。

    她没有信心击败祁尉天，甚至惧怕与他会面……可为了公司，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阵迎敌。

    她该怎么办？

    Ｚ公司的分部就在这儿附近，等用完了午餐，她就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那扇明亮的大门，遇到那个人……

    云念裳坐在这间法式小餐馆里，一边听着蓝调爵士乐，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总经理，我现在送儿子去医院，不过妳不用担心，开会的时候我会准时赶到的。」本来，应该陪她重装上阵的肖秘书，因为儿子忽然发了高烧，所以暂时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每次大战来临之际，她总喜欢找个幽僻的空间独处，让乱糟糟的脑子冷静下来。

    这间悠闲的小餐馆正适合她的需要。

    忽然一道光刺痛了她的眼，伸臂护住双眸往光源处一望，原来是门上玻璃的反光。

    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个高瘦的男子。

    而男子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让她有种熟悉感。

    忆了半晌，终于恍然大悟的时候，男子也正好看到了她，并缓缓走近。

    「嗨，念裳，真想不到在这儿遇见妳！」那声音带着惊喜。

    「皓，真的好巧，你回国渡假？」遇上故友，她也同样感到开心。

    「我哪有时间渡假呀！」

    「出差吗？能待多久？需要我找个时间陪你四处走走吗……」

    「喂喂喂，念裳，不要把我当成外国观光客！而且，我不是出差，是公司派我回来工作，大概要待很长一段时间。」

    「哦，真可怜，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里，毕业的时候一心要留在法国。」云念裳露出同情的表情。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其实回来也没什么不好，」他看着她，「至少，又让我遇见妳了。」

    「不要把我说得这样重要。」云念裳笑了起来，「我知道在你心中，一切都比不上你的工作，不过我不吃醋！」

    「我倒希望妳吃醋……」他低声的说。

    「什么？」她假装没听清楚。

    「没什么，」他恢复自在的笑容，「对了，我的公司就在这儿附近，改天有空请妳上去坐。」

    「你今天没有空吗？」云念裳打趣，故意四下张望，「约了谁呀？嗯，我看看这里有没有漂亮美眉……」

    「只有我一个人，平时我都在这儿吃午餐的，不要胡乱猜了！」他失笑的摇摇头，「今天这顿我请妳吧！」

    「好呀！」她大力的点头，「那我要吃贵一点的?」

    「海鲜好不好？我记得那时候妳最喜欢吃龙虾配红酒了……」

    「不不不，」云念裳连连摆手，「我现在不能喝酒了！」

    「怕什么？这一点酒醉不了妳的。」

    「因为……」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凑近了他神秘的耳语，「皓，这是秘密，你不许告诉人家哦！其实……我怀孕了！」

    「怀……怀孕？！」向皓几乎惊叫出声，「念裳，我不知道……原来妳已经结婚了？」

    「没有呀。」她伸出左手，让他看看自己的纤纤素指，「我现在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

    「那妳……」他不禁更为惊奇了。

    「我要当未婚妈妈了。」她很自豪的宣布。

    「是哪个可恶的男人抛弃了妳？」他不由得咬牙切齿，想打抱不平。

    「没有、没有！」云念裳莞尔一笑，「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怀孕的事，这个孩子是我从他那里偷的！」

    「妳……」他顿时哑口无言，瞪着她，「念裳，妳以前告诉我，妳情愿当一个独身主义者，我还不信，以为……」

    「以为我是为了气你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云念裳笑得云淡风轻，「皓，我从来不会为了气一个人而撒谎，那样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我早该知道……」他忽然发现自己没了胃口，「念裳，等会儿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改天再请妳吃饭，好不好？」

    「等会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那我们改天再见喽！」她毫无留恋的跟他道别。

    他则又深深凝望了她一会儿，问了她的手机号码后，转身离开。

    待他一走，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子遇见自己的初恋情人会觉得轻松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向皓，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

    但刚才那份埋在心里的紧张，并不是源于未消褪的爱意，而是源于内疚。

    当年，他是那样爱她，而她，却是那样的无动于衷。

    她是世间最冰冷的女朋友。

    记得她跟向皓交往的时候，都是他每天打电话给她，在宿舍楼下苦等她一整天，她却从没有主动找过他。

    每次接吻，她从不让他的舌头有机会探入她的唇口，只限于蜻蜒点水式的浅吻。

    有一次，两人相拥而眠，她不顾他僵硬疼痛的身体及欲望，独自穿着牛仔裤大睡至天明，扔下他一个人彻夜难眠。

    她可以把他跑遍各地买到的珍贵鲜花顺手送给女同学，她可以在跟他携手散步时，宁可欣赏漫天的梧桐，也不看身边的他。

    所以，毕业时她说要回国，向皓却执意要留在法国。

    他们就这样分手了。

    为了给他留一点颜面，她总是对外声称，是他抛弃了她，虽然，她知道只要自己的一句话，他就会跟自己和好如初，他当初会提出分手，不过是为了试探他在她心中的份量。

    然而，他的激将法不起作用，在那个临行的夜晚，她明明看见了窗下仰望二楼的他，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气极之下，寄给她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念裳，妳是一个没有心的女孩！

    她摸摸自己心脏的位置，的确温暖、的确在跳动，但她明白，这一辈子，这跳动都不会是为了他。

    因为他是太乖的男孩，而她是太乖的女孩。太乖的女孩子往往不适合同类，她们适合的，是带点邪气的男人，才能引发她们的热情，比如「那个人」……

    孩子明明还没有成形，云念裳却感到小腹忽然有一丝抽动，惊得她慌忙的摀住火烧的脸颊。

    她注定了要辜负向皓的，即使是多年以后的今天，仍然如此。

    为了不再让他存有任何幻想，她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多年前因为寂寞而交了一个男朋友，结果却是让双方不开心，同样的错误，她不再犯第二次了。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你……」她的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祁尉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像个幻影似的，把她吓了一大跳。

    「我早就看见云小姐妳了，不过妳显然正在忙，所以没敢打扰。」

    他跟一班部属在这间距离Ｚ公司最近的餐厅一边吃午餐、一边商讨如何打败竞争对手，不料，竟看见她跟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亲亲热热的模样。

    生平第一次，他无心工作，只悄悄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为什么她的模样能这样千变万化？初遇时，那样楚楚可怜，再遇时，像桃花一样妖娆，而现在，竟然戴着无框眼镜，俨然就是个商界女强人！

    他看着她跟那个不知名的男子谈笑风生，看着他们凑近的耳语、相触的眼神，甚至会意的一笑，彷佛是认识了许多年，有一种自然形成的默契。

    这让他顿时觉得刚刚喝的那杯柠檬汁……好酸！

    「想必刚才那位又是什么对妳有用的男人吧？」他出言讽刺。

    「祁先生，请不要乱说话。」云念裳微愠。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突然跳出来把人吓得心跳不已，又这样无情的刺伤她……

    「哦，不是对妳有用的人？那么肯定是妳的仇人，妳接近他，是为了伺机报复吧？就像对付我那样。」他径自坐下，盯着她。

    「他只是我以前的一个学长而已。」明明没有必要向他解释，却忍不住多费了唇舌，像生怕误会似的。

    「哪个学长？一下雨就让妳想起的那个？」他的表情更深沉了。

    「呃？」那天胡编的话，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猜对了？」祁尉天咬着牙，「这么说，他就是那个让妳念念不忘的男人喽？哈！现在妳不用再因为他而难过，因为他已经回来了，而且像是仍然对妳有意思。」

    「隔得这么远，你也能看得出他对我还有意思？」云念裳把头转过去，不看那惹她心乱的俊颜，「祁先生的眼力真好！」

    「那么我的方法对妳有用吗？」

    「什么方法？」

    「忘记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另找一个人代替他。云小姐，告诉我，我的身体对治疗妳心灵的创伤有用吗？」他挑衅的问。

    「你……」大庭广众之下，他的部属就坐在不远处，亏他好意思提出这种问题！

    「哈，我忘了，像妳这么喜欢说谎的女人，即使回答了这个问题，也不一定是真实的答案。」他忍不住又开始嘲讽她了。

    「我是喜欢说谎没错！」云念裳忍不住反击，「可我即使利用最卑鄙的手段对付你也是应该的。因为，那是向你学的！」

    「向我学的？」祁尉天气得俊颜扭曲，「请问这话从何说起？」

    「抢走人家的模特儿，害人家的发表会差点成为笑柄，这难道不卑鄙？」

    「如果我存心想毁掉云氏的发表会，为什么要主动借模特儿给妳？」他激动的为自己辩解。

    「嘿！说不定你打算借给我的模特不是歪嘴就是腿瘸，或者是太胖撑破我的衣服，又或者走路时摔跤让观众笑掉大牙！祁尉天，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么好心？」

    「叶婧仪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他百口莫辩。

    「跟你无关？那她失踪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那是因为、因为……」他脑子一热，豁出去了，「她想讨好我，所以自作主张干了那件事，还跑来向我邀功……」

    「祁先生，人家为了你牺牲这么多，你却这样说人家，」云念裳逼迫自己不相信，「叶婧仪听了这话，不知该会有多伤心。」

    「信不信由妳！」祁尉天无奈的哼笑，「云小姐，那么妳呢？妳又为何要假扮飞华公司的礼物来欺骗我？」

    「我……」难道要她告诉他，自己偷了他的「种」？「反正你也不吃亏呀！被骗一次也没什么吧？」

    「我从不白白占人家便宜，」他一把抓住她，「所以，妳一定要告诉，为什么『便宜』了我？』

    「放手！放手！」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绝对会大叫起来。

    「总经理……」这时祁尉天的部属走了过来，「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去Ｚ公司了。」

    「听到了没有，快放手！」云念裳狠狠的瞪他，「耽误了祁总您的大事，我可担当不起。」

    「如果我没记错，云总也是去Ｚ公司吧？一起走吧！」他轻松一笑，将她拖近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这样，妳就可以仔仔细细回答我的问题了。」

    「放开我，我还要在这儿等我的秘书呢！」

    「不必担心，我会叫部属打电话给她，让她自己上去。」

    云念裳奋力反抗，可惜势单力薄，也只能身不由主的被他携持着，带上电梯。

    于是，她决定用沉默表示抗议，一路上紧紧咬着下唇，对他的问题只字不答。

    「现在不想说也不要紧，等会儿开完会，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祁尉天宽宏大量的说，表明自己有耐心等待。

    电梯「当」的一声到达目的地，Ｚ公司的亚洲区总裁亲自率众迎接他们的光临。

    然而，两相照面，霎时间，不仅云念裳，就连祁尉天都惊呆了。

    「嗨，念裳，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对方微笑如风的说。

    「皓……」她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怎么会是你？！」

    「对呀，我跟妳说过的，我被公司派回来工作，」向皓伸出手与她相握，「而且公司就在附近。」

    「可是……刚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云氏的总经理就是妳。从前妳告诉过我，妳家并没有经营服装生意，所以一开始我没想到。」向皓感慨的摇头，「世界真小，妳说是吗？」

    云念裳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努力的想挤出笑容，但却表情僵硬。

    「还说他不是对妳有用的人？」她的身后，传来祁尉天低低的耳语。

    那语调，像是嘲讽她的敌人，又像是醋意横生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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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喧嚣的酒吧里，云念裳无精打采彩的在吧台前，看着眼前两个正聊得开心的男人。

    才刚认识几个小时而已，这两个男人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太夸张了吧？

    向皓是斯文腼腆的人，很少做这种肉麻的事，一切都是那个祁尉天引诱的！

    哼，刚刚开完会，他就说什么－－「向总大老远从法国回来，我们应该略尽地主之谊才对。」于是，不了解他的向皓才会不好意思的接受了他共进晚餐的邀请，并在他花言巧语的大力吹捧之下，很快把他当成了知心好友。

    好吧，他想尽地主之谊是他自己的事，但为什么把她拖下水？要她陪着他们吃饭，这会儿又陪着他们喝酒。要不是为了生意，她早就当场翻脸了。

    她倒宁愿回家听听音乐、画画设计图，而不是坐在这个吵吵闹闹的地方，看着这个讨厌的人高谈阔论。

    「阿皓，你跟念裳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祁尉天漫不经心的问。

    阿皓？念裳？谁允许这家伙叫得这么亲热？！

    云念裳翻了个白眼，不过向皓却笑呵呵的，显然不太介意别人这样称呼他。

    「对呀，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喝了酒，显得有些醉意微醺的模样，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念裳是我的初恋情人。」

    她闻言一惊，正想岔开话题，可惜晚了，耳尖的祁尉天已经听见了。

    「初恋情人？」那双深沉的眼睛半瞇着，射出熠熠闪光，「阿皓你真走运，这么多年了，还能遇见自己的初恋情人。呵呵，我的初恋情人却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即使能遇上，或许也已经早为人妻了。」

    「对呀、对呀！」又一杯黄汤下肚，向皓更加兴奋，「我也觉得自己跟念裳好有缘，不仅让我再次遇到了她，而且以后还可以经常见面……」

    「既然有缘，当初为什么会分开？」祁尉天蹙了蹙眉，显得对「有缘」这两个字很不以为然。

    「毕业的时候，我想留在法国，而念裳为了爷爷却坚持要回来，」向皓醉眼蒙眬的回忆，「我们都好舍不得对方，可是又不得不分开……」

    呃？！事实好象不是这个样子的吧？云念裳一愣。

    或许，是向皓的心地太善良了，不忍心当着别人的面说她坏话；也或许，骄傲的向皓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那么你们现在可以再续前缘了。」祁尉天的语气中恶狠狠的道。

    「我也想呀……」向皓不胜酒力，身子已经倾斜了，「那时候念裳真的对我好好……」

    「怎么个好法？」他饶有兴趣的问。

    「喂喂喂！」她抗议，「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呀？居然可以当面议论我？」

    「就算我现在说不想听，他也会继续说的。」祁尉天计谋得逞般的扬起微笑，「因为他已经醉了！」

    「她会做好多好吃的东西给我……那时候在法国，学校附近没有华人餐馆，但如果我想吃中国料理，她就会马上帮我做……」果然，向皓开始滔滔不绝的回忆往事，「她还帮我熨衣服，有一次教授推荐我去见一个德高望重的服装大师，她就帮我把衬衫熨得像新的一样，还买了件很贵的西装给我……」

    「没想到妳有当贤妻良母的天赋！」祁尉天投来揶揄的目光，云念裳马上避开他的眼睛。

    「中国料理是陈妈妈做的，衣服也是她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忍不住解释。

    「陈妈妈是谁？」

    「爷爷派到法国照顾我的老佣人。」

    「不过那件很贵的西装是妳买的吧？」祁尉天似乎不满她这样的解释，轻哼一声，转身拍拍向皓的肩，「她还做过什么令你感动的事，继续说呀！」

    「好多好多，多得我都说不完……」向皓的头越来越低，俊颜几乎贴着吧台，声音也越发含糊不清，「我从前很害羞，不怎么会说话，不会逗女孩子开心，可她跟我约会的时候，从来就不嫌我笨，总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站在那里甜甜的笑，静静的听我说话，有时抬头望着法国梧桐……那情景好美。」

    她对他有这么好吗？云念裳不禁迷惑起来。

    「她回国的那一天晚上，我站在她的窗台下站到大半夜……」

    「她有出来见你吗？」祁尉天脸色铁青的问。

    「没有。但我知道她一定躲在窗帘后偷偷的看我，在偷偷的哭……她不见我，是为了不让彼此更伤心……」

    「那时候是什么季节？」

    「好象是夏天……」

    「嘿，」祁尉天讽笑，「夏天的夜里让你一个人站在楼下，而且站了大半夜，你居然说她对你好？我真怀疑她是否爱过你！」

    「不不不，」向皓连连摇头，「你不知道，她真的很爱我，因为……听说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交过别的男朋友了。」

    「你是说，你是她唯一的男朋友？」这一回，祁尉天再也笑不出来了。

    「对，如果不是因为她忘不了我，这怎么可能？」向皓的眼睛完全闭上了，彷佛沉浸到甜蜜的往事中去了。

    原来对于同一件事，人们的记忆竟然可以如此不同。云念裳苦笑。

    不，她并不爱向皓，他这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语，反而证明了向皓深爱着她。

    因为，她只记得两人之间的不和谐，而向皓却只记得她的好。

    向皓并没有存心说谎，那些尘封的记忆，经过了这么多年，经过他脑海的层层过滤，着实已经变得无比美好，如粉色的花瓣、清澈的海水。

    而往事对她而言，却是浑浊晦暗、不愿重提的。

    她好惭愧……

    「走，我送妳回家！」祁尉天忽然把她从反思中叫醒，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向总醉成这个样子，今晚大概是不能跟妳再续前缘了，失望了吧？」

    「你送他吧，我自己回家。」她没有起身，手搭在小腹上。

    「好奇怪，为什么妳今天晚上一直在摸肚子？」眼尖的祁尉天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妳肚子痛？」

    「没有……」她的脸不禁红了。呵！第一次有了宝宝，她当然忍不住要摸摸它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还有，妳也不喝酒，」他目光犀利的打量她，「来到酒吧只喝矿泉水，这不正常！」

    「我喜欢喝水，不可以吗？」她赌气的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瞪着好管闲事的他。

    「唔……我知道是为什么，」一旁的向皓竟没有完全睡去，蒙蒙眬眬中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意识不清的插嘴，「因为念裳的肚子里有……」

    「喂喂喂！」云念裳慌忙跳起来，假装扶他，实际上却是为了摀住他的嘴，「皓，你醉得好厉害，我们送你回家！」

    「他真的知道原因？」祁尉天狐疑的盯着她。

    「喝醉的人说的话你也信？」

    「那妳自己告诉我原因！」他逼近一步，「妳这个没喝醉的人说的话，我可以相信吧？」

    「不要胡搅蛮缠，快走吧，你不是要送我们回家吗？」

    「妳肯告诉他，却不肯告诉我？」祁尉天的目光里忽然有了一丝幽怨，看得云念裳胆战心惊，连忙夺门而出。

    外面竟在下雨！

    每一次见到他，似乎都在下雨，像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这夜的雨，跟上次不同。那次是早春，雨中有一种凉凉的意味，而时至晚春，因为夏季的迫近，雨中则藏着一股闷热。

    她的心情，也好郁闷。

    「妳宁肯被淋湿，也不上我的车吗？」祁尉天嘲笑发呆的她，「喂，至少帮我把妳的初恋情人抬上车吧？他好重！」

    被迫替他打开车门，将向皓修长的腿架起，搁到后座上。

    稍许帮了帮忙，她的额上便渗出汗来。自从怀孕后，体力似乎差了许多，动不动就感到头昏眼花，这会儿毛病又发作了，她靠着车身，微闭双眼。

    「妳怎么了？」祁尉天绕到她身边，盯着她苍白的唇色。

    「有点累……」车身很滑，她又穿着柔滑的裙，这绵软的一靠，竟然顺势往下倾倒，幸好他的力臂及时搀住了她。

    「妳是不是生病了？」他的语气不再带着讽刺，换了关怀口吻，似乎真的很紧张。

    「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车外虽然有雨，但总比窒息的车内好一点，她暂时不想坐进去，只是仰头深深吸气。

    祁尉天脱下西装，覆在她头上，也就这样淋着雨，欣赏路灯下被照得一片银白雪亮的密密雨帘，沉默的陪着她。

    已经午夜了，路上没什么行人，雨中有绿叶的气息，一片浓翠的影子隐隐约约藏在他俩身后。

    「念裳－－」他忽然唤道。

    她一惊，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且叫得如此亲密，语调低低的，无比温柔。

    「那时候我就想这样叫妳，可惜不知道妳叫什么……」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念裳，妳的嘴唇白得让人心疼……」

    是吗？他真的会心疼她？

    云念裳只觉得心尖一酸，有落泪的冲动。

    「不过我有办法让它变得红润……」他的指尖轻轻勾勒着她樱唇的轮廓，然后，骤然的吻下去，双臂搂紧她纤细的身子，让她无处可逃。

    暖而软的舌伴着雨的味道冲入她的禁地，引得她的心一阵颤动，像是坠入了幽深的井中，清凉的井水温柔的包裹着她……她愿意同他一起永无止境的沉下去。

    这个方法很好，唇色一定会因此变得鲜艳。

    云念裳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回忆那个沉醉的夜晚，虽然那夜他们都被药和酒弄得神志不清，可某些细节她却一直难忘。

    他大概也是如此吧？因为，此刻他一边吻她，大掌一边抚摸着她的身体……那样准确的抚上她最敏感的地方，激起她的渴望。

    覆在她头上的西装，随着两人越吻越烈而落到了泥泞的地面上，可是，谁都无暇去管它。

    「那天晚上我们做了好多次，」他在她耳边喘息着说，「所以我知道该怎样让妳开心……念裳，我有点支撑不住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吗？」

    只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她就可以感受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下身被骤然的硬挺抵触着，轻轻摩挲，使她感到羞怯不已。

    「不，尉天，不要，」她退后一步，「这是在大街上……」

    「我当然不会在这里了！」他哑然失笑，「傻瓜，我是说现在去找一个地方。」

    「可是……皓怎么办？」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后座沉睡的人。

    「让他今晚睡在这儿，我们回来再送他。」他的额抵着她的，像孩子一般晃着她的手，「好不好？好不好？」

    「让他睡在车子里？」云念裳睁大眼睛，「那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以前加班累了，又懒得回家时，就经常睡在车里。」他说得很轻松。

    有一剎那，她差点就答应了，可是彷佛有一个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提醒了她：孩子！当心孩子……

    天啊，她竟然为了一时的欢愉，差点儿忘记了她的宝宝！现在是怀孕的初期，正是危险的时候，稍不注意，宝宝就会消失，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跟尉天……她真是太大意了！

    「不行！」慌忙推开怀抱她的男人，「我们不能把皓单独留在这里。」

    「妳舍不得他？」祁尉天的眼神一黯，「我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样低声下气的请求过，而且是在大街上……妳居然拒绝？」

    「我们是敌人，对吧？」她故作云淡风轻的耸耸肩，「上次发生那种事，已经是一种错误了，不应该再重复第二遍。」

    「原来在妳眼里，我们一直是敌人？」

    祁尉天只觉得胸口快要炸开了！

    她欺骗了他，他都能原谅，而她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

    呵呵，这才对呀，她一直都在爱着车上那个小子，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忘记，怎么可能丢下那家伙跟他走？

    祁尉天自问白活了三十多岁，竟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一股酸酸涩涩的滋味涌上心头，就算他再不愿承认，也知道这是什么感觉。醋意，这辈子从没为哪个女人付出过的感情，居然悄然而至的敲响他心中的门，每敲一下，就激起一片疼痛。

    「好吧，」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咬着牙回答，「既然如此，我现在就送他回家！」

    说着，他把她抛在雨中，独自打开车门。

    「总经理，您好像很累，是不是？」肖秘书递过一杯咖啡，语调中满是关切之意。

    「嗯。」云念裳点了点头，眉心紧蹙。其实，她心里清楚，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不开心。

    自从那个雨夜，他气愤的离去，他俩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反正永远不再相见，也对她的生活毫无影响……但她为什么心里就是这样难过，感觉像是被挖掉了一块似的？

    「总经理，既然您这么累，不如出去玩一趟吧！」肖秘书热心的建议。

    「出去玩？」云念裳一愣，「现在正是跟Ｚ公司争取合作的关键时刻，又有那么多竞争对手，我怎么可以丢下公司出去玩？」

    「反正企画书我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您不需要太担心。」肖秘书翻了翻日程表，「总经理，您有足够的时间出去玩！况且，我又不是建议您去渡假，我只是建议您趁着出差之便，顺便散散心。」

    「出差？」这更令她费解了，「我最近需要出差吗？」

    「您忘了，我们公司这次的夏季时装目录，不是正好在泰国拍摄吗？」

    「对呀。」

    「总经理您不是一直很想再去泰国走走吗？就当去探班好了！哈哈，工作人员和模特儿如果知道您亲自去慰问他们，一定工作热情高涨，拍出更加美丽的目录哦！」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云念裳笑了笑，「可我还是有点担心……」

    「唉，总经理，您都多久没有休息了？自从公司开张以来，我都没见您休过长假！虽然跟Ｚ公司合作的事很重要，但也没有必要整天如坐针毡等待他们的裁决吧？我们的竞争对手都不像我们这样紧张，连祁氏的总经理都出国了！」

    「祁尉天出国了？」她闻言心中一阵微颤。

    「嗯，听说是去日本泡妞！」肖秘书耸耸肩，「他最近常上八卦杂志，好象忽然交了许多女朋友。」

    这没有什么稀奇的，他长得如此英俊，又有万贯家财，人不风流枉少年……云念裳垂下长长的睫毛，那睫毛似落寞的蝶，两翼无力的一张一阖。

    对呀，她何必这么紧张，竞争对手过得如此风流快活，她也该藉此闲暇散散心才对。

    一直都想再去一次泰国，觉得那个炎热的国度是个如同向日葵般，金黄美丽的境地。

    记得上回路过曼谷，虽然逗留的时间不是很长，但那金色的寺庙，莲花的芬芳，女子腕间叮叮作响的银锡首饰，在她的脑海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所以，当下属问她这次夏季时装目录应该在哪儿拍摄时，她马上想到了那个炎热的国度。

    「好吧，肖秘书，」她低调的说，「告诉广告组，我去探望他们。」

    两天以后，她抵达了曼谷。

    目录已经拍了一半，模特儿是个纤瘦的骨感美人，皮肤呈现漂亮的金棕色，在曼谷浓烈的艳阳下层现万种风情，使目录中的画面别具一格。

    「总经理，您真有眼光哦！」摄影师指着照片兴高采烈的说，「茫茫的河水，无瑕的天空，清幽的菩提树，远处闪烁光辉的塔尖，配上模特儿被灼热的肌肤，好有感觉！这一季的新装肯定会大受欢迎！」

    云念裳吃着沾着辣酱的青芒果，心中泛出微笑，正想回答，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虽然很有创意，但未必能大受欢迎！」

    是谁？她愕然回眸，看到祁尉天笑盈盈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他不是去日本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把她吓了一大跳。

    「祁先生觉得我拍得不够漂亮？」听到这样的评语，摄影师有点恼怒。

    「不，您拍得非常棒，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们祁氏也很想找您合作，」祁尉天摇头，「我只是说，云总经理的创意有点不合时宜。」

    他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批评她，跟她作对的吗？

    云念裳轻哼一声，「请问祁先生，这个创意哪里不合时宜？」

    「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哈日就是哈韩，云总经理却找了泰国这么一个地方拍摄时装目录……呃，恕我直言，从艺术角度上来看，这些照片真的非常漂亮，可如果考虑到市场的销售量，则未必能吸引顾客。」

    「祁先生把顾客们想得太肤浅了吧？据我所知，现在懂得欣赏艺术的顾客大有人在，况且泰国的服装这几年在国际上颇为亮眼，泰丝远销到欧美各地，也大受欢迎。这次我们在此地拍摄，工作人员中就有泰国的服装大师们，给了我们一些非常好的建议，我不觉得我们的目录会有什么问题。」云念裳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

    「听说你刚刚去了日本，想必贵公司这一季的服装目录会是在日本拍摄的喽？那我们倒是比比看，等新装上市后，看谁家的衣服卖得较好！」

    「有趣的赌约。」祁尉天嘻皮笑脸的在她身边坐下，「那么输了的人该怎样惩罚呢？」

    「你说呢？」她没奸气的瞪他一眼。

    「哈！」他凑近她的脸庞，「生气了？妳怎么知道我刚刚去了日本？难道妳很关心我，一直在暗中注意我的动向？」

    「那么祁先生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看来你似乎更关心我，甚至大老远的跑来探望！」云念裳把面颊转到另一侧，不想看见他闪亮的眸子。

    那眸子，惹得她心跳乱了序。

    如果，他真的是特地前来探望她，那么……这些日子，他是否也在同样想念着她？

    「我事先并不知道妳在这儿，这只是一个巧合。」他的语调倒是轻松得很。

    「哦？这个『巧合』未免太离奇了吧？」这家伙也太会扯了！

    「尉天－－」一声娇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拍摄暂时告一段落，只见那位纤瘦的模特儿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飞快的朝两人飞奔过来，样子十分兴奋的喘着气，脸蛋绯红。

    「尉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她小鸟依人般的靠到他身边，「可是人家下午还有工作，怎么办？」

    「中午陪我吃饭就行了，」祁尉天像逗弄宠物那样刮刮她的鼻子，「不用担心，我可以等的。」

    「我知道附近有间不错的餐馆！」那位模特儿快乐的跳了起来，遂又转身看向云念裳，「总经理，中午我可不可以不跟摄制组一起吃餐盒？我男朋友来看我了，所以……」

    「当然可以。」云念裳点了点头，并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显然她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十分僵硬。

    呵，原来真是她自作多情，他忽然出现，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这个新交的宝贝女友……

    这的确是「巧合」。

    人们都说，巧合是一种缘份。虽然他们每次都能遇见，但可惜，他的缘份不属于她。

    云念裳双颊羞愧如同火烧，双肩微微抽动，巨大的羞耻感拴住她此刻全部的身心，让她好想跳进眼前的茫茫大河，躲避他嘲笑的眼光。

    「咦，祁总，您怎么也来了？」难堪之际，肖秘书提着一个大蛋糕走近，「呵呵，难道是知道了我们今天有节目，特地赶来捧场？」

    「节目？」祁尉天瞇起眼睛，「这是生日蛋糕？难道，今天有人过生日？」

    「对呀，」肖秘书大力的点头，「您好厉害，一猜即中！今天是我们总经理的生日。」

    「我的生日？！」这一回，云念裳真的愣住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您太忙，都不记得了，」肖秘书莞尔，「公司的员工就是看您平时太辛苦，连自己的生日也时常忘记，所以才让我劝您来这儿散心，顺便为您庆祝生日。」

    话音刚落，一阵欢呼立刻响起，只见全体广告部门的摄制组成员围了过来，有人洒着泡沫四溢的香槟，有人抛出飞舞的彩带，热闹的气氛立刻包围了云念裳。

    「原来你们早有阴谋！」她哑然失笑，鼻尖一酸，心中感动混着先前的苦涩，让她有落泪的冲动，「怪不得大老远把我骗来……」

    公司虽小，这些年也没赚到什么钱，但有件事却值得骄傲－－她赢得了人心。

    「原来今天是云总的生日。」祁尉天站在人墙的周边，欠了欠身，「那我就不打扰了，祝妳生日快乐！」

    没有与她举杯畅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说了一句客套话，便匆匆离开。

    离开时，他的手还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似乎与那人共进午餐是更重要的事。

    云念裳隔着厚厚的人墙，偷瞄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觉得他的背影离自己是如此遥远。

    二十七岁的最后一天，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惊喜，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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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整个下午，云念裳都是昏昏沉沉的，也许，因为樱唇沾了一点儿酒；也许，因为再也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午餐之后，他的小女朋友倒是准时回来了，一边拍摄目录，一边露出甜蜜的笑容－－唯有男友的体贴，才能让女孩子如此微笑。

    云念裳自问这辈子从没羡慕过什么人，可是这一剎那，却有些嫉妒眼前的她。

    轻轻站起来，借口不太舒服，她回饭店休息。

    大概，一颗心被相机下的模特儿那过于幸福的表情刺伤了，所以身体更加疲惫。

    她只想快快找一张舒服的床，跌入迷雾般的梦中，暂时忘却尘世。

    如她所愿，梦境一段又一段的来，但却没有让梦中的她开心起来。

    因为那些梦非常混乱，一会儿呈现他温柔的脸，一会儿又呈现他转身而去的冷酷情景。

    越是刻意逃避的，越是容易梦到。这些日子，她努力不让自己想念他，但每天夜里，却总能梦见他……

    云念裳在意识模糊中，冷汗涔涔。

    「叮－－」

    忽然，一阵铃声传来，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混沌的脑子分不清楚是否还身处梦中。

    她甚至不知道窗外是黄昏还是黑夜，因为窗帘密密的覆掩，阻挡所有的光线，与世隔绝似的。

    「喂……」沙哑的声音从她喉中传出，眼睛仍然闭着。

    「不起来吃晚餐吗？」电话的那一端，一个男人轻笑。

    祁尉天？！怎么会是他？她怀疑自己昏睡过头产生幻觉。又或许，这只是一个跟他嗓音相似的男人而已？

    睡意顿时消退大半，她猛地支起身子。

    「请问有什么事吗？」云念裳逼迫自己镇静下来，语气疏离的问。

    「今天是妳的生日，我应该送一份特别的礼物才对。」

    那略带戏谑的语气，的确是属于祁尉天的。她没有弄错。

    「多谢好意，」她倔强的回答，「只怕我受不起。」

    「念裳……」他又用那种温柔得无边无际的语调唤她，「我们非得这样冷战下去吗？」

    「不要这样叫我！」她微愠，「小心你的女朋友听见会生气。」

    最恨他这个样子，忽阴忽晴、忽冷忽热，拨弄得她的一颗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我怀疑妳在吃醋。」他呵呵的笑起来。

    「祁先生，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一个自大狂吗？」这家伙再敢如此无礼，她就不客气的挂电话了！

    「好好好，」他并不恼怒，越笑越欢，「算我错了，向妳赔罪，好不好？出来一起吃晚餐吧！饭店前面有间小小的寺院，我在院门的台阶下等妳。」

    「你不用陪女朋友？」她一怔，随后心里升起一阵疑惑。

    「我千里迢迢到这儿来，不是为了陪她的。」

    「拜托，人家小妹妹听到这话会非常伤心。」

    「那么妳听了这话，会不会兴高采烈？」

    「你……」这家伙好恶劣，一语说中她此刻的心情。

    「念裳，我宁可全世界的人都伤心，也要妳快乐。」他敛了嬉笑，换上凝重的语气，似乎在哀求她，「出来吧，我好想见妳。」

    没有等待她回答，电话响起嘟嘟声，他默默的挂断了。

    云念裳把素颜埋在枕头间，伴着四周一片死寂后，她猛地抬起头来，疑惑自己先前是否作了一个期待已久的梦？

    宁可全世界伤心，也要她快乐？呵，这句讨人欢心的话语太不可信，听上去那样虚假可笑。但就算知道自己被骗，心里也是甜蜜蜜的，因为这话从他的嘴里道出，她甘愿被他俘虏。

    跳下床，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她脸上漾出春光。

    她挑了一条具有泰国热带风情的裙子，轻松的系在腰间。这条织着繁华花纹的金色裙子，是一位泰国设计师送她的礼物，她一直很喜欢，可一直没有机会穿它，今晚，站在炎热的曼谷街头，这身打扮正好与夜色相宜。

    夜晚的泰国比她想象中的热闹。

    一边带着约会前愉快的心情，一边轻快的在街头走着。忽然兴起，她停下脚步，买一袋掺着冰块的水果，和一只涂着酸酸酱汁的烤鱿鱼，边走边吃。路过卖花的小摊子，从盛着清水的桶中，摘一朵不知名的鲜亮花朵，插在发边。

    已经看见了寺院的台阶，却仍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云念裳并不着急，因为迟一分钟见他，就可以多一分钟调整自己紧张的心情。

    吃着美味小吃，仰望星空，今夜的云层很厚，有飞蛾在四处低飞。

    是否，又要下雨了？

    每次下雨，她的心情都不太好，但今晚，她甚至渴望起雨的气息，想念上次在雨中做过的事……

    雨就像缘份的线，总能让他们相遇，此刻，天上已经落下点点雨丝，他应该快到了吧？

    但云念裳发现自己想错了。

    大雨的确很快的倾盆而落，他却迟迟没有来。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然有点邪气，在商场上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应该不至于会失约吧？

    云念裳站在被雨水洗涤的台阶下，望着对街路旁那一株株菩提，心情开始焦急起来。

    脑子里忽然闪现出车毁人亡的画面，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不吉利的想法，但就是忍不祝

    该到哪里去找他？

    糟糕！先前只顾着与他斗嘴，竟忘了打听他住在哪里……

    思来想去，大概只有一个人会知道－－他的现任「女友」，那个模特儿。

    云念裳只觉得难堪至极，要她去向情敌打听他的下落，岂不是世界上最难堪的事？

    但此刻，骄傲的她却愿意不顾一切放下自尊，只要他能平安。

    马上行动的云念裳立刻回饭店。

    敲了模特儿的房门，门一开，即看见模特儿满脸幸福的笑容。

    「咦，总经理，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妳是在找肖秘书吗？我看见她跟同事们去逛夜市了。」模特儿非常热心的说，「等会儿我跟尉天也要去逛夜市，如果妳不介意，可以跟我们一起……」

    「尉天？！祁尉天吗？」她瞪大眼睛，「妳约了他？」

    「下午收工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呀！总经理妳有事要找他？」

    「一直在一起？」云念裳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他现在在哪里？」

    「尉天。」模特儿回头甜甜的唤了一声，「云总找你有事哦！」

    令她吃惊的事发生了，只见屋里走出一个身着浴衣的男人，结实的胸肌敞露着，整个人沐浴在腾腾的蒸气中，发间的水珠滴滴而落。

    他慵懒的靠在门边，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云总有何指教？」

    「你在这里？」怔愣之后，气愤立刻填满了她的胸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就是来看女朋友的，待在她的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祁尉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难道云总下允许旗下的模特交男朋友？」

    她深深的吸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了，但当着旗下模特儿的面，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维持风度。

    「祁先生，你可以出来一下吗？」云念裳挤出一丝冰冷的笑容，「我有话要跟你说。」

    「宝贝，乖乖等我一会儿，」祁尉天转身吻了一下模特儿的脸，「打扮得漂亮一点，我跟云总谈完就陪妳逛夜市。」

    天真的模特儿浑然不觉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微妙的关系，更感受不到紧张的气氛，她仍旧笑嘻嘻的，奔进房里梳妆打扮去了。

    铺着华丽地毯的走廊上寂静无声，云念裳狠狠瞪着眼前这个恶劣的男人。

    「云总干么这样看着我？」他仍旧谈笑风生。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她咬着牙提醒他。

    「有吗？」他耸耸肩，「呵，我每天太忙，的确会容易忘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喔，跟她约会原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难怪他会失忆。

    「那么你记得三个小时前，你打的那通电话吗？」

    「三个小时前？」他故作沉思，「我有打过电话吗？那时候我好象在吃晚餐……」

    「你在戏弄我，对不对？」

    这一剎那，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因为那夜她拒绝了他，所以他藉此报复她。

    不，她不怪他的恶劣，只怪自己太愚蠢！

    明明是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单凭他一个电话，她就傻乎乎的在雨中苦等？

    人们常说，恋爱是一件愚蠢的事，过去她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终于懂了。

    「我早该知道你在戏弄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可是我却仍在雨里傻傻的等你……」

    这句话很轻，她不确定他是否听见了，不过，他的脸色似乎有一瞬间的改变。

    「我只是跟云总开了个玩笑，」他咳嗽了一声，很快的恢复自如神态，「没想到云总如此介意。」

    「只是一个玩笑？」她苦涩的点点头，「的确满好笑的，刚才站在寺院前，一直不见你的踪影，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甚至跑到这里来打听你的下落。我焦急的样子在你眼中，的确满好笑的，对不对？」

    他目光一敛，嘴唇微颤一下。

    「总之，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们就当作从来不认识。」她转身就走，生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要落泪。

    「念裳，」不料，他竟伸手拉住她，「我……」

    「放手！」她用一种凄厉的眼神回头望他。

    「这次的确是我不对，可是妳难道没有戏弄过我吗？上次在雨中，妳一会儿对我那么好，一会儿又说我是妳的敌人，我是气极了才……」

    「放手！」她扬起左臂，重重的给了他一个巴掌，那声音如此响亮清脆，霎时间，把两人都震住了。

    红红的指印在他脸颊上渐渐浮现，她发现自己竟有一点心疼。

    好丢脸，好没用，这个家伙如此对待她，她竟然还对他于心不忍……

    云念裳加快脚步，飞奔的冲进电梯，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柔发淋了雨，有点黏黏腻腻，湿漉漉的衣服贴着的肌肤，像罩了一层冰。

    电梯的门把他阻隔在外面的世界里，她终于可以释放自己的心情，让豆大的泪珠落下。

    好疼，好疼……

    不仅是她的心，还有她的肚子，逼得她的身子一直往下滑。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恶劣的事，那天不知为什么，打了那个戏弄她的电话，像被魔鬼附身般。

    或许，是因为那夜在雨中她太伤他的心了，一气之下，做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其实电话中的谎言也不算完全的欺骗，他的确很想她。

    否则他就不会在百忙之中找了个借口飞到泰国，只为了见她一面：否则，他也不会临时找了个女朋友－－那个心地善良的模特儿收了他的钱之后，很乐意跟他演出一场好戏。

    他只是没有料到她真的会在寺院的台阶下等他，而且还淋着雨。

    又或者，他的这个恶作剧，就是在潜意识中想看看她是否会真的赴约，看她的心中是否有他？

    他已经不是小男孩了，却仍然如情窦初开般，跟她玩着幼稚的爱情游戏，像捉迷藏似的。

    而这个游戏中，没有胜利者，他彷佛逞一时之快，却伤心更久。

    那日她离去后，电梯门口遗留一朵残损的花，那是自她发间落下的，他抚着那些被雨打得支离破碎的花瓣，可以想象她当初赴约时心情是多么的愉快，但当他失约后，她又有多么难过。

    从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但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坐在餐厅的窗边，他从皮夹里拿出那朵枯萎的花，转在指尖欣赏，心情复杂。

    忽然有人静静的站到他的身边，祁尉天猛地抬头，看到久违的叶婧仪正盯着他。

    「不请我坐下？」她的脸上挂着冷笑。

    「好久不见，」他礼貌的点点头，「一起喝杯咖啡吧。」

    「你不请我，我也会坐下。」她放肆的抓住他面前的杯子，拉到自己面前，就着他唇落下的杯缘喝了一口咖啡。

    「叶小姐，如果妳没有带钱包，一杯咖啡我还请得起，用不着这样。」他讨厌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亲密的举动，而且他早已跟她没有瓜葛了。

    「过去更亲热的事你都对我做过，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生疏了？」她哈哈大笑，舔了一下嘴角，「嗯，杯子上还有你的味道哦！」

    祁尉天把头转向窗外，不愿理她。

    「这家餐厅的咖啡还是又贵又难喝，不过，我们的祁总经理肯定觉得它很美味，因为等一会你的新欢来了，相信你不论喝什么都会很开心。」

    叶婧仪持续聒噪着，她见祁尉天不答话，索性坐到他身边，依偎着他。

    「叶小姐，请自重。」他挪了挪身子。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真搞不懂，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你为什么要移情别恋！」

    「比不上她？」她是说念裳吗？哼，她也太有自信了吧？念裳全身上下哪有一点是她可以比拟的？

    「对呀，她是模特儿，我也是，而且我还比她有名。」

    「谁跟妳说我的新女朋友是模特儿？」

    「这则八卦消息都传得满天飞了，谁不知道？」叶婧仪哼笑一声。

    「他们说我在跟谁拍拖？」

    「云氏公司旗下的模特儿呀，叫做……唉，看看看，我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原来你是在说她。」祁尉天吁了一口气，「可惜我今天约的人并不是她。」

    「那你约了谁？难道这么快又另觅新欢了？」

    其实他今天约了蓝萱，一则谈谈时装设计图的事，二则……打听一下关于念裳的近况。听说，蓝萱是她的好友。

    「不论我今天约了谁，都与妳无关。叶小姐，我今天真的有事，改天再请妳吃饭。」他不耐烦的伸手招来服务生，「麻烦帮我换一个位置。」

    叶婧仪当着服务生的面也不好撒泼，但她也没有马上离开，只是叫了一桌子的食物，边吃边有意无意的往他这边观望，存心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没过多久，蓝萱款款而来，但不知为何，她脸上的表情有点紧绷，对祁尉天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样热情，语调中透着冷意。

    「蓝小姐最近可好？」祁尉天露出讨好的笑容。对于这个曾经跟他约会过一次的女子，他虽然没有强烈的好感，但对她的才华却一直念念不忘。

    「我过得虽然不算很好，但总比某些可怜的人好。」蓝萱的回答令他感到明显的敌意。

    「上次拜托妳画的那几张设计图……」他的语气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请问完工了吗？」

    「都在这里。」她扔过一本画册，「不过我不知道能否令祁先生满意。」

    「让我先看看。」打开画册，他想说几句奉承的话，然而，彷佛上天都在跟他作对般，他真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两个蓝萱！

    上次，她的作品令他大为惊艳，久久观赏，甚至在梦里也想念，可是这一次，那充满了市井的庸俗气息藏匿在故作高雅的外表下，虽然她已经努力的掩饰了，但仍能让他一眼看出。

    怎么会差这么多？难道灵感女神真的这么任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呃……蓝小姐，」他清清嗓子，尽量说得委婉，「上次有些事我大概没有说清楚，这几款时装，我并不打算制成大量成衣出售，只是想用它们来提升公司的形象，所以……」

    「怎么？祁先生不满意？」蓝萱脸色一凝。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些设计如果作为日常的礼服，倒是满适用的，但好象不够特别。」

    「意思就是说，不够有个性，不够有品味？」

    「唔……」他不想说出伤人的话语，但事实的确如此。

    虽不满意，但如果这些设计能达到及格的标准，他依然会欣然接收，毕竟除了设计图，他还想从蓝萱那里得到更重要的讯息－－关于念裳的消息。但，它们的水平差得太多，他总不能因儿女私情而不顾公司全体员工的利益吧？

    「祁先生，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些设计，我几天几夜没有阖眼？」蓝萱似乎动了气，「我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另类风格，是你一再请求，我才勉强答应的，现在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但妳从前画的那几张，我真的很喜欢。」

    「明白了，」她垂下头，深深叹了口气，从包包里拿出另一本画册，「那么请你看看这些，不知是否满意。」

    「这个是……」祁尉天狐疑的接过画册，打开扉页，才看了一张，便张大眼，「对，这就是我最想找的那类设计！简直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蓝小姐，刚才妳为什么不早一点拿出来呢？」

    「我早该明白……」她的头垂得更低，语调也更沉了，「我一直以为自己超过了她，因为现在我是出名的设计师，而她什么也不是……可万万没想到，我千辛万苦画出的设计图，却仍然不如她信手涂鸦的草稿。」

    「蓝小姐，妳在说什么？」为何他听不懂她的自言自语？

    「祁先生，请你老实告诉我，这两本画册，到底有什么区别？」她抬起微湿的双眸，用一种渴求的眼神望着他。

    「呃……蓝小姐，恕我直言，它们的区别在于一本是『另类』，而另一本是『伪另类』。」他尴尬一笑，「我不知道为什么妳的设计会差别这么大，也许这就是有没有灵感的区别吧……」

    「不，它们的区别在于一本是我画的，另一本是念裳画的。」她的声音细细的，终于道出事实。

    「什么？」祁尉天觉得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妳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的，都是念裳画的；你不喜欢的，都是我画的！」她猛然提高音量，「这下你应该听清楚了吧！」

    「是念裳画的？」他低喃，「可为什么……」

    「因为她要经营服装公司，所以不得不放弃当设计师的梦想，」她索性全盘托出，「但她又一直很舍不得这个梦想，毕竟曾经为它努力了许多年，所以她有空的时候，都忍不住画几张设计图解闷，并拜托我为它们找个好归属。说来惭愧，上次你看中它们时，我竟想把它们占为己有，但还是被你一眼识破。」

    真的吗？

    他一直心仪的女神，原来就是他所爱的人。

    上天没有跟他作对，反而如此厚待他，世上有多少男人能够邂逅这样的女子？偏偏只让他找到了她，拥有了她最美丽的一晚，只可惜他没有好好珍惜。

    「祁先生，恕我无礼，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念裳？」

    蓝萱忍不住责难。其实，刚才走进餐厅的时候，她就想骂他，只是为了设计图的事暂时忍住了。现在，谎言揭穿，她庆幸自己再也用不着「装模作样」了。

    「你知不知道念裳怀了你的孩子，而你居然骗她去淋雨？」

    「什么？！」又一个晴天霹雳袭来，祁尉天只觉得一阵晕眩，「请妳再说一遍……」

    「念裳当初扮交际花去接近你，并不是因为想坑害你，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而我觉得你条件很好，所以就暗中替你们牵线。没想到你居然这样误会她，还用卑鄙的手段报复她，你不但害了她，还害到自己的孩子！」

    「孩子？！」他心中一惊，「孩子怎么了？！」

    「那天她淋了雨之后，肚子就痛得要命，幸好肖秘书及时把她送到医院，否则她就流产了！」蓝萱不由得大骂，「你真是一个笨蛋！」

    「可是……念裳她为什么不肯跟我交往？为什么不告诉我？否则我会负责任的！」

    「她是一个独身主义者，总说结婚是很不幸的事，所以她只想要孩子，不要男人！」

    独身主义者？

    呵，但愿这只是她一时的执着。但就算是终生执着，他也会想方法改变她！

    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任性胡为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割舍不断的联系，他会强迫她接受他融入她的生命。

    祁尉天镇静之后，嘴角撩起轻笑，彷佛有一个计划在心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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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云念裳不是没有跟男人约会过，但今天的约会让她格外紧张。

    电话中，向皓的声音十分低沉严肃，说有件事要跟她谈。不用猜，她就知道是关于跟Ｚ公司合作的事。

    终于有结果了，但，是好的？抑或坏的？

    彷佛考试公布成绩，无论好坏，她都要面对。

    向皓听说她身体欠安，便执意要到云宅看她。这样也好，免得听到失望的结果她再次体力不支，惊吓路人。

    下午四点，门铃准时响起，佣人把客人迎进来，她看到向皓那张没有笑容的脸。

    「向皓，你还没有来过我家吧？正好带你四处走走。你知道吗，这栋房子的设计师是个德国人，从前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德式的建筑吗？」她并不急于知道结果，只胡乱扯些闲杂的话题，因为心里害怕。

    「这么多年了，妳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向皓指了指阳光斜射的窗边，「还是这么喜欢白色的玫瑰花。」

    「对呀，」她耸肩笑笑，「我喜欢它的香气。」

    一大束新鲜娇艳的白玫瑰插在水晶瓶中，那种洁净而华丽的感觉，让她百看不厌。有时候，晚风穿堂而过的夜里，她就这样坐在桌边，一边撕着掉落的花瓣，一边想着心事，任那淡淡的香味钻入她的鼻尖。

    「还记得有一年妳过生日，我送了妳一把白玫瑰吗？」向皓回忆往事，「妳一直插在瓶子里舍不得扔掉，直到花都枯萎了，宿舍的同学大声抗议，妳才不舍的把它放到垃圾桶边……念裳，我当时好感动，因为妳是这样珍惜我送给妳的礼物。」

    嘿，说来惭愧，她舍不得那些花儿，只是因为它们是她喜欢的花儿，并非因为它们是他送的。

    不过，对方既然有如此美好的回忆，她当然也不忍心摧毁它。将错就错吧。

    「向皓，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讲吗？」叙旧就到此为止吧，虽然她允许往事将错就错，但也不愿造成他的误会，错得太离谱。

    「哦，」向皓刚刚轻松了片刻的表情又恢复紧张，「念裳，我给妳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怎么？」她的心紧了一下，「你们公司没有看上云氏？」

    「对不起……」他低下头，算是默认了，「我一直在努力劝说总公司那边，想说服他们跟云氏合作，可是当总裁听到祁尉天的名字，当下就决定选他。」

    「为什么？」

    「他说从前曾跟祁尉天有过一面之缘，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而且祁氏这些年来的成绩有目共睹，即使远在法国也能闻其大名，所以他觉得跟祁氏合作会比较『安全』。」

    「那他有没有看过我们的计划书？」云念裳忍不住嚷起来，「他知不知道我们也很有诚意，而且开出的条件很丰厚？」

    「对不起，念裳，我没有办法改变总裁先入为主的观念，」他无奈的叹息，「祁氏现在声名在外，就像一棵能遮天蔽日的大树……」

    「而我们就像一株无名的小草，即使再有活力，也会被大树笼罩了上方的天空，人们从云端无法看到我们，对不对？」她苦笑一声，跌坐在沙发上，「向皓，我忽然觉得好辛苦，全体员工努力了几个月，到头来，人家连计划书都没有看，就把我们打了回票……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当老板。」

    「那就不要当了，」向皓忽然单膝跪下，握住她的手，「念裳，嫁给我吧，跟我一起去法国生活，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妳，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好好照顾妳。」

    一个害羞的男人能够鼓起勇气说出此番话语，真是难能可贵，可惜，这话不是她此刻想听的。

    「向皓……」她静默半晌，挣脱他的手，「你也看见了，我的桌上摆着白玫瑰。」

    「对呀，」他仍然深情款款的望着她，「如果妳喜欢，我以后每天送妳一大束……」

    「我的爱好没有变，我这个人也没有变，多年前不愿意做的事，今天也不会愿意。」

    「什么意思？」他迷惑了。

    「意思就是说，多年前我没有跟你留在法国，今天也不会。」她抬起眸子，让他看见自己坚定的神色，表示她的决心。

    「念裳，妳是不是在气我没有替妳争取到合作案，所以……」

    「不，在商言商，我不会怪你。而感情上的事，我也从不会儿戏。」她再次郑重的声明。

    「可是……」

    向皓似乎还没有接受眼前的事实，仍然不肯放手，幸好这时蓝萱如一阵风般的卷了进来，打断他俩的谈话。

    「念、念裳！」女子气喘吁吁，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萱萱？」云念裳一怔，「怎么了？」

    「我、我对不起妳！」蓝萱差点哭了出来，「妳千万要原谅我……」

    「萱萱，怎么了？妳不要吓我，」她连忙叫佣人给好友端来一杯茶，「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怪妳。」

    「呜……」蓝萱抽抽噎噎的，「我把事情都跟他说了！」

    「谁？」她思绪停顿片刻，「什么事？」

    「孩子的事，还有……」她本想提及设计图，但犹豫片刻还是忍住了－－何必雪上加霜，引来好友更多责骂？「总之，我把实情都跟祁尉天说了。」

    「妳、妳做了什么？！」云念裳只觉得眼前一黑，若不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一定会跌倒。「妳怎么可以告诉他？！」

    「当时一时情急为妳打抱不平，于是就冲口而出……」蓝萱可怜兮兮的吸着鼻子，「不过，妳放心，他好象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孩子生出来后，应该不会来跟妳抢。」

    「他那种人肚子里藏着个迷宫，谁知道他将来会怎么做？」她心里泛起一片焦虑，「就算他不要孩子，说不定也会藉此威胁我，毕竟，我们是商场上的敌人！」

    「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卑鄙吧？」蓝萱吞吞吐吐道，「我看他当时好象有悔改之意。」

    「哼，他最擅长装蒜了！」云念裳嗤之以鼻，「我吃过一次亏，难道还会不明白？」

    「念裳，妳……妳不会怪我吗？」拉着她的衣角，蓝萱试探的问。

    「妳先喝杯茶，」现在怪谁都没有用，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得找个地方好好想想，「这里还有妳喜欢的点心，我上楼换件衣服。」

    「不不不，念裳，妳不要对我这么好！」蓝萱惊恐的望着她，「妳骂我吧！妳骂了我，我就放心了！」

    然而云念裳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的站起身，像被迷雾笼罩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旁若无人的离开客厅。

    而她身后的一男一女，一个在发呆，一个在哭泣。

    生意泡了汤，怀孕的事曝了光，云念裳忽然觉得自己做人极其失败，好想远离喧嚣，躲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正好，巴黎在举办时装节，她便托爷爷的智囊团暂时代为打理公司的一切，借口参观学习，只身飞往遥远的国度，顺便放个长假。

    来到这个香衣美酒的故乡，看着曾经熟悉的梧桐树仍伫立街边，她彷佛又找到了学生时代自由自在的感觉。

    可是，当她走进预订的饭店大厅，一团阴影又笼上心头。

    见鬼了，她居然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正穿着轻松的休闲服，笑盈盈的望着她，彷佛早已等待多时般，盼望她的到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云念裳皱眉。

    「嘻嘻，这个就叫做缘份呀！」他不要脸的回答。

    云念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提着行李转身便走，谁知他竟在她身后拉住她的箱子。

    「喂，现在是时装节举办的日子，全巴黎的饭店房间都被订空了，除非妳想打道回府，否则我劝妳不要离开。」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她挑眉顶撞。

    「那妳就打电话问问看，」祁尉天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本电话薄，递过一支手机，「全巴黎所有饭店的电话号码都在这里，妳可以一个个的打?」

    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也许郊区的一些小旅馆还有空房，可是妳愿意为了跟我赌气而住到那种地方去吗？」他得意的笑，彷佛吃定了她会妥协。

    对呀，她何必为了跟他赌气而虐待自己呢？既然订了舒舒服服的饭店房间，就应该快快乐乐的住下才对。哼，气死他！

    「哦，对了，我刚才打听过了，」他凑近她神秘的耳语，「原来，我就住在妳的隔壁哦！」

    「你……」云念裳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便照顾我最亲爱的人喽！」

    「呸，省省吧，谁是你最亲爱的人！」这个无赖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他就在妳的肚子里呀，」他笑着做了个触摸她小腹的动作，「我的孩子，当然是我最亲爱的人了。」

    「你……」好吧，就算她自作多情８不管你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也不管你是怎么打听到我的行踪，请你离我远一点好吗？否则我一气之下，你『最亲爱的人』可能会夭折！」

    「至少让我帮妳提箱子吧？」他趁机大献殷勤。

    「服务生，」云念裳偏不让他得逞，扔出一大把小费，「请帮我把箱子提上楼。」

    祁尉天耸耸肩，似乎不介意她的任性，只是乖乖的跟着她，像个忠实的随从。

    接下来的好几天，她只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断裂了，因为这家伙神出鬼没，总能找到她。

    看时装秀时，他就坐在她的身边；到餐厅吃饭时，他隔着一张桌子向她招手；搭出租车时，他抢先替她付清费用：就连临睡前，他也要让服务生端来一杯牛奶，无论她喝不喝，每日定时送到。

    他的确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如果换成别的女孩子，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了，而她却只觉得厌烦透顶！

    这一日，她像往常一样，看几场日间的时装秀，喝了下午茶，漫步在阳光明媚的街头。

    几本书，一串手炼，两双舒适的鞋子……一路走，一路把买来的东西扔到他的手里。既然有人肯替她付账，何乐而不为？

    他要照顾他的孩子，她就顺便享享福，反正他暂时不会消失，那她就强迫自己习惯他的存在吧。

    忽然，她在一扇橱窗前停住脚步。

    剎那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那透明玻璃橱窗内的衣服怎么如此熟悉？但又有点陌生，彷佛一个似曾相识的梦境。

    云念裳惊愕的望着它，久久驻足，直到听到一辆车驶过，才猛然醒转，飞奔进店里。

    「请、请问……」她的法语一向很流畅，但此刻却有些口齿不清，「橱窗里的那件衣服是谁设计的？」

    「哦，设计师是亚洲人，我们这里不太知道她，」店员小姐笑容亲切，「不过，生产这间衣服的公司却满有名的。」

    「哪一间公司？」

    「嗯……」店员小姐用生硬的中文发音，艰难的说了两个字，「祁、氏。」

    「祁氏？」他们到哪里抄袭这件作品？不，不可能的，这样的款式，即使大大方方拿出来供大家抄袭，大家也会不屑一顾，更何况是唯利是图的祁氏。「请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会呢？」店员小姐连连摇头，「这上面有标签，妳可以看呀！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标签上不仅有时装公司的名字，还有设计师的名字。」

    「快，快让我看看！」

    衣服从橱窗中取出来，递到她手里。如蒲公英般蓬松的貂毛，飘逸的轻纱，黑而透明的颜色……这样「神经质」的设计，不可能出自别人之手。云念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它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犹记那年冬天在英国渡假，雪绒花中，不知哪儿来的黑色羽毛在风中徐徐飞翔，那美丽而优雅的感觉，促使她有了这件衣服创作的灵感。

    她想要一件冬天的衣服，却不是厚重的，而是像雪花那样轻盈，但又有皮毛的华贵；她喜欢黑色的神秘，却又喜欢透明质地；喜欢飘逸如纱的感觉，却又不想它被风吹得过烈……于是，这款不切实际的设计因而成形。

    现在，这款设计变成了现实，明明确确的摆在橱窗里，摆在巴黎的街头，让无数人看到它，简直让她难以置信！

    轻轻翻开那块小小的牌子，原以为会看到蓝萱的名字，谁料，那上面竟然堂而皇之用中文写着五个字－－云念裳作品。

    这一次，比乍看到这款衣服时，还要令她吃惊。

    「小姐，喜欢它吗？」店员小姐滔滔不绝的介绍，「它可是纯手工制作的哦，祁氏总经理诚心向本店推荐的。虽然现在快到夏天了，但这款衣服过于另类，也不能以单纯的春夏秋冬来划分它，所以现在买也不算不合时宜……」

    「请问，」她小心翼翼的打断对方的话语，「这款衣服……有人买吗？」

    「当然了，才上市几天而已，却得到不少顾客的好评！嗯，虽然不可能把它当作日常装来穿，但在派对上，它还是非常抢眼。前天摩纳哥的小公王就订了一件哦！」

    「真的吗？！」云念裳都感到自己舌尖打颤了，「真的有人喜欢？」

    「如果没有人喜欢，我们也不会把它摆在橱窗里，对不对？」店员小姐很自豪的抬起头，「这款衣服在别的地方也许不会被人收购，但这里是巴黎，巴黎时装的真正爱好者，是不屑于穿那种百货公司的大众款式的。」

    云念裳头晕晕的，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店，她只记得呼吸到屋外新鲜空气的时候，祁尉天正站在街边的树下等她。

    好奇妙的感觉，她的作品竟然能够穿在世人的身上……所谓的梦想成真，大概就是如此吧？

    而她不会忘记，能实现这个梦，全靠一个赏识她作品的人。

    虽然她曾经很讨厌他，虽然他曾经那样恶劣的对待过她，可是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怎么忍心责怪一个跟她灵魂相通的人？况且这个人，大概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

    「你怎么会看中它的？」低着头走到祁尉天面前，她悄声问。

    「那妳怎么会设计它？」他笑着反问。

    「我设计它，只是因为一时的胡思乱想。」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

    「我看中它，也是因为一时的喜好。」

    「可是……你不怕吗？推出这样的衣服，会亏本的……」

    「所以我没有大量生产，只是手工做了几件，送到几间相熟的店寄卖。呵呵，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它会卖得出去。」他耸耸肩。

    「谢谢你……」她喉间涩涩的，话语有些变调。

    「谢我？」祁尉天眨眨眼，「喂，那就是说妳不再生我的气了？」

    「我怎么敢再生你的气？」她心尖微颤，「你是我的恩人……」

    「恩人？」他哈哈大笑，「小姐，不要说得这么严肃，我好怕！」

    「你是第一个看中这些设计的人，」云念裳神色幽幽的，「那时候我虽然很努力，天天画图至天明，可却四处碰壁……后来掌管云氏公司，当设计师的梦想就更加遥不可及了。我曾经发过誓，只要有人赏识我的设计，无论他是谁，我都要报答他。」

    「喂，我不要妳报答我，只要妳原谅我就可以了。」

    「所以我不会再生你的气了，无论将来你再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都不生气。」她抬起眸子，郑重的说。

    「好吧。」她这样郑重，反倒让他感到沉重，「请我吃晚餐吧？」

    「餐厅随你选择，哪一家都行，最贵的也行。」她没有再把他当奴仆使唤，反而主动的接过他手中的两个纸袋，减轻他的负担。

    「念裳，」他连忙退后一步，不让她碰着他手中的重物，「我希望妳能够真正的原谅我，而不是因为那些设计……」

    「那又有什么区别？」她微微一笑，「反正结果都一样，我不生你的气了。」

    她的态度虽然如此和蔼可亲，可是他心中却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结果的确一样，但他原先想要的，并不只这些。

    「喂喂喂，」心中虽然忐忑，他表面上仍旧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说呀。」

    「小姐，妳想要孩子，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出来，我会很乐意提供服务，何必偷呢？」

    「萱萱说，没有哪个男人会乐意当『种马』，那样很没有自尊。」

    她信步往前走，一座教堂出现在眼前，台阶上熙熙攘攘，新郎新娘被亲朋好友簇拥着，正在拍照留念。

    「那妳可以跟我交往，当我的女朋友呀！说不定我们还会结婚，孩子将来也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我不想结婚……」她转过头去，似乎刻意逃避他的目光。

    这时，台阶上一阵喧哗，只见新娘将花球抛至空中，周围的女子无不兴奋的跳起来抢。

    但不知是新娘用力过猛，还是花球太不听话，只见它倏地划过长空，飞过了所有翘首以待的女孩子的头顶，落入云念裳的怀中。

    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把她吓了一大跳，待她看清怀中为何物时，脸色顿时发白。

    「哇，妳接到我的花球！」新娘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来，请跟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好吗？」

    「看来妳今天很幸运哦！」旁观的祁尉天笑咪咪的望着她。

    「我不想拍照，」云念裳却将花球扔至新娘脚边，「也不想要它！」

    这种激烈的举动令在场众人一片哗然，新娘凝住笑容，满面尴尬，不知该不该俯身拾起那簇粉色玫瑰。

    「都是我的错，」反应敏捷的祁尉天连忙抢先弯下腰，「因为我惹她生气，所以她才会这个样子，新娘的花束是每个未婚女孩子最向往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想要呢？我拿过去给她，真是对不起。」

    他暗自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追上已经疾速走至街角的云念裳。

    「喂喂喂，」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姐，妳想丢下我一个人失踪？不要忘了，今天晚上你还要请我吃晚餐。」

    「你干么又把它捡回来？」她盯着他手中的花球。

    「它满漂亮的，跟妳又没有仇，妳不要我要。」他取下其中一朵被折断的玫瑰咬在唇边，摆了个酷酷的姿势，「像不像漫画里的王子？」

    她不由得笑了，看在他如此辛苦扮演小丑逗她开心的份上，她不得不恢复和颜悦色。

    「我不明白妳为什么这么讨厌婚姻？」他叹了口气，「难道妳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父亲有情妇，母亲有外遇？他们离婚造成妳极大的心理阴影？」

    「不，他们没有离婚，一直到父亲出事的那天，他们一直是外人称赞的恩爱夫妻。」

    「你父亲出了什么事？」

    「他……他被我母亲开枪打死了。」忍在心头多年的秘密，不知为什么，忽然对他吐露，大概是他关切的眼神感动了她；大概是这下午的阳光照得她一时昏了头……就连好友蓝萱也不知道的往事，她全盘托出。

    「什么？！」祁尉天一惊。

    「爸爸喜欢喝酒，喝了酒之后就打我妈妈。有一天，他喝醉了，不仅要打我妈妈，还要打我，妈妈为了保护我，情急之下开枪打死他。」

    「那时候妳多大？」

    「七、八岁吧……后来是爷爷把我带大的。」

    「那、那妳妈妈呢？」

    「因为是正当防卫，所以她没有被判刑。事情结束之后，她就只身在世界各地旅游，没有再结婚，也没有再回来看我，只是每年的圣诞节，她会寄来一张卡片报平安……我知道，她想忘掉过去，所以不再见我……」云念裳双肩微微抽动，眼睛湿润了。

    「可怜的小女孩……」祁尉天心中猛地抽痛，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听说爸爸其实很爱妈妈，可他就是改不了喝酒打人的习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结婚前，妈妈一直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但谁知道结了婚，一切都变了。尉天，你以为经历了这样的事，我还会信任婚姻吗？」她没有挣扎，乖乖的在他的双臂中抽泣。

    「可有些人结婚之后，仍然很幸福。」他抚着她的背安慰。

    「是吗？也许吧。不过我没有见过，所以无法想象。」

    祁尉天吻了吻她的柔发，终于懂得她的心境。

    如同受到恶梦惊吓的人，她不敢再独自待在黑夜里。其实，夜晚也有美丽的一面，他该怎样做才能让她看到窗外皎洁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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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你要带我去哪里？」云念裳忍不住问。

    车子一路向前驶，法国乡村的美景幕幕往后移，浓树间闪着阳光，在他俩的脸上投下飞速的斑驳影子。

    「去我的好朋友家，」他腾出一只手，替她拉好被风吹褪的丝巾。丝巾系在她发间，包裹住半个脑袋，明艳而舒适，「每一次来法国，我都要去他家作客。这次当然也不能例外，否则他会骂我。」

    「看，好多葡萄哦！」夏季清爽的风拂过车窗，云念裳不由得心情大好，指着远处快乐的叫起来。

    「对呀，这里是盛产香槟酒的地区，妳看看地图，很有名的。」

    「我最喜欢葡萄了，也喜欢香槟，」她闭上眼睛微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男女主角在酿酒的桶里跳舞，溅得满身都是葡萄汁，好好笑哦！」

    「基努利瓦伊主演的吧？看了那部电影，我都不敢喝酒了，觉得好脏。」

    「你的朋友也是酿酒的吗？他也在桶里跳舞？」

    「不，他虽然是酿酒的，不过从来不在酒桶里跳舞。」

    「为什么？他也觉得脏？」

    「不，因为没有女朋友陪他跳。」

    「哦，他是单身汉呀？」云念裳略感同情，「生活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又没有女朋友，肯定很寂寞吧？」

    「那么妳呢？」祁尉天意有所指的问，「从前妳一个人在黑夜里画设计图，足不出户，好几年没有交男朋友，是否也感到寂寞？」

    她低下头，久久不语。

    「哈，看，我们到了！」看到这不悦的神情，他没有再追问下去，给她难堪，「就是前面那栋房子！很漂亮吧？」

    一问陈旧的农舍出现在眼帘。木制的门，低矮的窗，墙壁上爬满的绿色植物，还有在院子里悠闲行走的老母鸡，构成一处清幽的田园景致。

    「有人在家吗？」四周静得出奇，云念裳忍不住担心的问。

    「不用怕，即使他们不在家，我们也能进去！」他得意扬扬的扬扬手，「看，我有钥匙。」

    「你怎么会有别人家的钥匙？！」

    「因为我是这里的常客呀，所以他们特地打了一把钥匙给我，免得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让我白跑一趟。」他从车上提下行李开门进屋，「我还有一个固定的小房间哦，他们每天都会打扫那里，定期换床单，摆上新鲜的花，彷佛随时恭候我的到来。」

    「他们？」云念裳蹙眉，「你的朋友不是一个人住吗？」

    「等会儿妳就知道了。」他神秘的眨眨眼，「来，先来看看我们的房间……」

    「谁、谁要跟你住一个房间呀！」她羞怯的抗议。

    「喂，小姐，妳以为这里是大饭店呀？房子就这么小，房间就只有两三问，妳叫他们从哪里变出另一间客房给妳？」

    「可是……」

    云念裳还想争辩，忽然听见祁尉天惨叫。

    「天啊！我的房间！我的房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推开那扇小门，定睛一看，这儿哪有客房？明明是一间婴儿室。

    如船般晃动的摇篮，天花板上旋转着的音乐风铃，还有那画着狗熊的淡蓝色的壁纸……哈哈，难道这一切都是为祁尉天这个大男人准备的？

    「我的房间呢？」云念裳偷偷的笑，祁尉天倒是跺着脚大嚷起来，彷佛被抢了玩具的小孩，「迈克、瑞琪－－」

    「你在鬼叫什么？」屋主适巧回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天啊，瑞琪，妳干了什么？我的房间呢？」祁尉天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我只不过三个月没来，妳就这样残忍的对我？」

    「哼哼，你也知道有三个月了？」名叫瑞琪的女人一副农妇打扮，手里提着满篮的草莓，但帽子下隐约可见她熠熠的金发，「三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

    「亲爱的，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这么久都不来看妳，」祁尉天险些跪地求饶，「把房间还给我吧！」

    「晚了，房间我们已经决定租给别人了。」

    「他付了妳多少房租？居然能令妳见钱忘友！」

    「唔……房租嘛，他暂时还没付，不过我相信将来他会加倍奉还。」

    「摇篮、风铃，还有狗熊壁纸……瑞琪，这个房客好象有点弱智，他是谁？」

    「一个小宝宝呀！」

    「小宝宝？」他惶恐的睁大眼睛，「瑞琪，难道妳跟迈克的经济出了问题，要靠当保母为生吗？」

    「嗯，最近我们的经济的确有点困难，不久的将来，我也的确要成为保母，」瑞琪拍拍肚子，「因为那个小宝宝就在这里。」

    「嗄？瑞琪，」祁尉天一阵惊喜，「难、难道妳……怀孕了？可医生不是说你们没有希望吗？」

    「亲爱的！」她敲敲他的笨脑袋，「三个月是会发生很多事的，你不是也快当父亲了吗？」

    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白皙的绝美脸庞，转身朝云念裳嫣然一笑，「嗨，妳就是尉天孩子的妈妈吗？我跟迈克一直在盼望妳的到来呢！」

    原来，尉天所谓的朋友是一对夫妻，可……他们为什么下能在酒桶里跳舞呢？

    云念裳带着疑惑，礼貌的点点头。

    「妳知道吗，当初尉天在电话里提到妳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妳是一个他虚构出来的人物，没办法，这小子一向喜欢编故事。」瑞琪非常热情的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没想到妳真的来了！不用担心，虽然他的房间没了，但我们特地为妳准备了另一间，是原来的书房改置的，比这间宽敞明亮多了！」

    「喂喂喂，」祁尉天不满的嘟着嘴，「那我睡哪里？」

    「客厅呀，或者她房间的地板，都可以。」瑞琪云淡风轻的回答。

    「什么？要我睡那种地方？妳家客厅的沙发这么小，地板又那么潮湿……」

    瑞琪没有理他的聒噪，只拉着云念裳的手嘘寒问暖，「妳有几个月了？我刚好两个月，迈克担心得要命，什么事都不让我做，我只好趁他去葡萄园的时候做做家务，活动筋骨。尉天呢？他对妳好不好？」

    「嗯。」云念裳脸儿又微微红了。

    「妳知道尉天为什么带妳来这儿吗？」

    「呃？」这个问题倒让她一怔，「因为他想带我出来散散心吧？」

    「不是，因为他想劝妳跟他结婚。」

    「嗄？！」她小嘴不由得张开。

    「他说，妳是独身主义者，坚决不肯婚姻，不过呢，只要看到我跟迈克的幸福生活，一定会动摇的！」

    这对夫妻真的这么幸福？幸福到能令她改变对婚姻的看法？

    云念裳满腹狐疑，无意中，却看到了祁尉天自信满满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她完全感受到了田园生活的惬意。

    白天，或到清澈溪边画几幅设计图，或坐在树下观看人们摘葡萄时喜悦的表情；晚上，一边品尝瑞琪做的草莓果酱，一边听迈克和祁尉天高谈阔论、把酒当歌，两对男女甜蜜的分享即将为人父母的微妙感受，计划未来……

    她的确很喜欢这样的日子，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克服了对婚姻的恐惧。

    迈克和瑞琪，不过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她欣赏他们作为平凡人的快乐，但她不相信他们可以一辈子这样快乐。

    「做了一道好菜哦！」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厨房中，瑞琪忽然朝她神秘的耳语。

    「什么菜？」彷佛稀世珍宝似的，那样神秘。

    「油炸蜂蛹。」

    「什、什么？」云念裳瞪大眼，「蜂蛹？」

    那种蠕动的白胖小虫，真的可以吃吗？她只感到一阵恶心！

    「妳以前没吃过，对不对？」瑞琪笑起来，「很好吃的哦，用油一炸，香香脆脆的，跟吃花生一样，而且很有营养哦！」

    「不不不，」她连连摆手，「还是让尉天和迈克吃吧，我们这些孕妇还是少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较好。」

    「呵呵，我就知道妳不敢吃。」瑞琪耸耸肩。

    「我不是不敢，只是……」

    「一个连结婚都害怕的女人，怎么会敢吃蜂蛹呢？」

    「结婚跟吃蜂蛹好象没什么关系吧？」她不由得有些生气。

    「结婚和吃蜂蛹都是妳没有尝试过的事物，」瑞琪盯着她，「它们怎么会没有关系？」

    「我有点累了，想回房休息。」再说下去，她可能会跟这间屋子的主人吵起架来！前来作客，还是礼让三分吧。

    「念裳，」瑞琪不让她走的叫住她，「妳住了这么久，没对我的衣着感到奇怪吗？」

    「妳的衣着？」她一愣。

    「现在是夏天，我却总是穿着长裤，妳不感到奇怪吗？呵呵，我以为服装设计师都会对人们的衣着特别敏感。」

    「因为那是妳的私事，所以我不方便打听。」先前，她的确发现了这一点，但怎样穿衣是别人的自由，她才懒得多管闲事，只当是孕妇担心自己会着凉，所以不敢穿裙子。

    「过来，」瑞琪向她招招手，「我让妳看看我的左腿。」

    「妳的腿怎么了？」云念裳不由得蹲下身子。

    「妳摸一摸它，感觉有什么异样？」

    「啊！」这一触摸，吓得她连连缩手。人的腿应该是温暖、柔软的，但瑞琪的左腿却是冷的、硬的。

    「塑料做的，」瑞琪轻轻掀开裤脚，让她看个仔细，「真没有吓一跳？」

    「瑞琪妳……」

    「对，我是残废，」瑞琪仍旧大剌剌的笑，「一年前，我仍坐在轮椅上，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那时候医生说我这辈子恐怕都不能生孩子，但现在，妳看到了，如果不穿裙子，我跟正常人没什么分别。」

    「对不起，」她红了双眼，「瑞琪，我不知道，尉天什么也没跟我说……」

    难怪他们夫妻俩不能在酒桶里跳舞，并非他们不懂得浪漫，而是因为这条残缺的腿。

    「是我不让他说的，因为我要亲口告诉妳，顺便告诉妳我结婚的经历。」瑞琪拉了张椅子与她面对面的坐下，「念裳，妳想听吗？」

    「嗯。」云念裳点点头。

    「我跟迈克相识的时候，他是个穷小子，而我父亲是富有的庄园主，他暗恋我，可我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他……直到出了车祸，我失去一条腿，未婚夫跟别的女人结婚，他才大胆的接近我，当时我心中有很多疑问，猜测他是否是真心爱我，是否只是为了我的钱，毕竟，我残废了，正常男人没有这么傻……」

    「可我看得出迈克是真心爱妳的。」

    「呵，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但当时，就连我那个老谋深算的父亲也猜不透迈克的心思。」

    「那妳还敢嫁给他？」

    「对呀，现在想想，我真有勇气，像个赌徒孤注一掷……我不停的问自己，婚没他会不会对我很好，会不会谋财害命，会不会背着我去找别的女人……妳知道，当时我下半身没有知觉，他甚至不能跟我做爱。」

    「不过妳赌赢了。」

    「对，」瑞琪甜甜的笑，「我没想到迈克会对我这么好，他每天都帮我做物理冶疗，耐心的等待我的腿恢复知觉，耐心的等待我重新站起来，能够行走，他还为找布置了这间田园小屋，供我安静的疗养。我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信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爱我？可现在一切疑问都不重要了，只要我觉得幸福就够了。」

    「将来也能这么幸福吗？」云念裳吞吞吐吐的道出心中所想。

    「将来？呵，不知道。也许我再出一次车祸，也许他最终会受不了我，跟别的又人跑掉，但我不会再胡乱猜测、白白担心，因为那是另一个赌注，或许最终我会输得倾家荡产，但至少，我现在赢了。」

    「至少现在赢了……」她重复着这句话，彷佛感受到了什么她从未领悟过的体验。

    「念裳，妳知道为什么我会赢吗？」

    「嗯？」

    「因为我勇于尝试，就像吃蜂蛹一样，妳不吃又怎么能够体会它的美味？有些事，妳越怕它，它就越显得恐怖，可是一旦妳面对它，就会发现其实它很容易被征服。」

    「我……」她明白了，绕了半天，瑞琪说了这么多，就是要帮忙她克服婚姻的恐惧。这片好意，让她心中流入一道温暖。

    「这蜂蛹凉了就不脆了，」盘子端到她面前，瑞琪调皮一笑，「念裳，妳真的不敢吃？」

    夏虫在草中吟唱，流萤在窗边飞舞，这个夜晚格外美丽恬静。

    云念裳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睡。

    她床边的地板上，也有一个人在翻来覆去，发出很大的声响。

    「念裳，」祁尉天低低的唤，「妳睡着了吗？」

    「即使睡着了也会被你吵醒。」她轻笑的答。

    「念裳，地上好潮湿哦，我已经睡在这里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我的骨头会痛……」

    「那你就到客厅的沙发上去睡吧！」

    「唔，沙发好小，缩在那儿，我仍然会腰酸背痛。」

    嘻，她就知道这家伙想做什么坏事，可她偏不让他这么轻易就得逞！

    「念裳，妳睡了吗？」沉默了半晌，他又按捺不住，吞吞吐吐的问。

    「睡着了。」她闭着眼睛，含糊的答。

    「骗人，妳根本没有睡着。」他支起身子，将下巴搁在床边，「如果妳睡着了，我会听出来的。」

    「嗯。」哼哼哈哈，懒得理他。

    「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吗？」他独自聒噪，「因为妳睡着了以后，呼吸会很均匀，就像一只扬着翅膀的蜻蜓，可现在妳的呼吸跟我的一样乱。」

    「胡说八道，我的呼吸声怎么可能像蜻蜓扬翅？」她忍不住嘲笑一句。

    「看，我说得对，妳的确没睡！」他似乎很兴奋，东拉西扯，「念裳，为什么妳父母要给妳取这样一个名字？难道他们知道妳长大后想当设计师？」

    「云想衣裳花想容－－我的名字出自这句唐诗啦！真怀疑你是不是文盲！」半夜三更的，这家伙干么尽说这些无聊的话？

    「念裳，我好可怜，地上冷冰冰的，」他终于说出真正的企图，「我想睡到大床上去，抱着自己的女人，摸摸自己的孩子……」

    「谁是你的女人！」她哭笑不得。

    「念裳，妳生气了？」他小心翼翼的问。

    「好了，好了，」实在受不了他那可怜兮兮的语调，「想上来就上来吧！不过，你得把这条毯子放在床中央。」

    「为什么？」

    「以防你图谋不轨呀！」

    「妳太天真了，一个男人上了女人的床之后，怎么会老实？何况，还是面对一个他喜欢的女人。」他猛地翻身跃上床，伸出双臂搂住她，脚一踢，那条碍事的毯子霎时不知被踢到何方去。

    「小心我们的孩子……」她的心头涌起暖流，语音发颤。

    「我不会乱来的，」他轻轻啄了啄她的唇，「念裳，上次在雨中妳没有答应跟我……是因为担心孩子吧？」

    她垂下眼睑，只「嗯」了一声，想到当初他对她的误会，就感到一阵心酸。

    「念裳，都是我不好。」他抚摸她的脸颊，「让我今晚好好补偿妳……」

    「呃？」他打算怎样补偿？

    只见他再次覆上了她的唇，但这一次，不再是轻啄浅尝，而是加重了力度，探入温软的舌，与她的气息交织，挑逗、吮吸，惹得她的心狂跳。

    「尉天，不、不要……」她护住小腹，阻止他激烈的行为。

    「别怕，我既可以让妳得到欢乐，又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他自信满满的握住她的手，炯炯的目光投向她双眸的深处，让她完全信任他。

    云念裳终于屈服了。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想念过他，有时候闭上眼睛，他的气息彷佛就在身边，花香般盈绕着她……如今，他真的环抱着她了。

    她听话的把小手搭上他的肩头，环绕住他的脖子，承接他的深吻。

    祁尉天感受到她的响应，行为更加大胆。

    他的大掌顺延而下，解开她睡衣的带子，唇吻沿着她胸前的软白一直吮吸至小腹，停留在他们孩子居住地方，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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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念裳，我今天要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不能陪妳逛街了……不要生气，下班后老地方见哦！」

    她打电话给他，却得到这样的回答。

    好吧。云念裳耸耸肩。她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并非每天都要男朋友陪，况且，促巴黎回来之后，尉天每日随传随到，又要逗她开心又要顾及公司的业务，够辛苦了。

    呵呵，就暂且饶他一回吧！

    这些日子，她好堕落，只顾享受悠长假期，把公司的生意丢到一边，时刻只想着跟这个生意场上的「敌人」卿卿我我。

    是否该结束云氏服饰，专心谈恋爱？

    反正她也不是个会做生意的人，结束掉年年亏本的公司，免得耽搁员工们的前程……只是，这样好象对不起爷爷。

    小腹越来越大，现在，她已然一副准妈妈的打扮，穿着滚有蕾丝边的孕妇装，脚上的鞋又软又平，尽量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不再为任何事操心。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清闲，只不过，有时候会略微觉得无聊，比如现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夏季的天气，如同怪脾气的女孩，说变就变，刚才晴空万里，此刻却一片阴沉，彷佛大雨将至般。

    云念裳躲进一间咖啡屋，以防万一。

    咖啡屋里有不少像她这样无所事事的女子，身边的椅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纸袋，也是刚刚血拚归来。

    「云总，这么巧呀！」

    忽然有人走过来，不客气的坐到她的面前，抬头一看，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她为何人。

    「云总不认识我了？」对方一笑，「对呀，我这个小小的模特儿，妳又怎么会时刻记在心上。」

    「对不起，我一向不太会认人……」

    「那就看看贵公司从前的时装目录吧！不久之前，我还被邀请担任你们夏季服装发表会的主秀呢！可惜那天我有事，临时爽约了。」

    「哦－－」云念裳终于想起来了，「妳是叶婧仪小姐。」

    「呵呵，云总的记性其实满好的嘛，」叶婧仪朝服务生招招手，「相逢便是有缘，这顿下午茶我请妳。」

    「不、不用……」这份热情让她有些错愕。

    「就当我向您赔罪好了，那次爽约，害得你们的时装秀差点搞砸，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不用介意，反正妳也付了违约金了。」这个模特儿的确让她印象不佳，但她也犯不着总把那件小事记在心上，得饶人处且饶人，

    「云总难道不想问问我当初爽约的原因？」叶婧仪挑挑眉。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觉得没有追究的必要。」

    「如果它跟妳现在的男朋友有关呢？」

    「呃？」她不觉得心头一紧。

    「或许他已经告诉妳了，我是他从前的女人。」

    「好象听说过……」但她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尉天不是为她而生的，在认识她之前交几个女朋友，不算罪恶滔天吧！

    「当初我爽约就是为了他，我以为这样做可以讨好他，」叶婧仪耸耸肩，「没想到他非但没有领情，反而把我大骂了一顿。」

    「是吗？」她那时候还错怪过他，以为是他在背后使的坏。

    「云总，妳不要误会，我过来跟妳聊天，并不是为了挑拨离间。我已经有新男朋友了，犯不着这样做，我只是看妳大着肚子很可怜，所以想劝妳一句。」

    「那么叶小姐想对我说什么呢？」云念裳觉得哭笑不得。她并不觉得大着肚子可怜，相反的，这是她期待已久的幸福。

    叶婧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幽幽道：「要下雨了，刚才的阳光多么灿烂，这一刻却忽然消失……听说英国人很喜欢夏天，每逢夏天，他们都会坐在街心公园里看书听音乐玩耍，像我们在海滩渡假那样。妳知道为什么吗？」

    「呃？」怎么忽然扯到英国去了？

    「因为英国的夏天很短暂，一年的大多数时候，都沉浸在迷雾中，英国人难得见到阳光，所以格外珍惜。」

    「可是……叶小姐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不由得好奇的问。

    「祁尉天，他就像英国夏季的阳光。」叶婧仪盯着她，一字一句吐露，「当这阳光照耀在妳身上的时候，妳会觉得彷佛到了天堂，那样明媚温暖，可是太阳总会落山的，到时候妳就会感到很冷很冷，何况，英国的夏季是那么短暂。」

    不知怎么了，听了这话，云念裳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尉天以前对我也很好，当他凝望着我的时候，似乎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关心我一个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最终他仍然抛下了我，甚至不愿再见我，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跟他恋爱过，或者，只是我的幻觉。」

    「他不会这样对我的。」摸了摸小腹，云念裳听见自己的声音中有一丝的不确定。

    「对呀，妳有他的孩子，或许将来等他厌倦妳的时候，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妳好一点。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妳能保证他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哼，据我所知，他最长的罗曼史是半年，而最短的，只有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对呀，她怎么忘了，曾经，他还追求过蓝萱……

    这些她不愿追究的过往，到头来还是没有消失，在某一天忽然冒出来，反过来纠缠她。

    她自认并不是喜欢吃醋的女人，单凭一个第三者的三言两语，也不可能改变她对尉天的爱。

    但处于天秤上的她，的确会因为别人偶然的一言半语，心态倾斜。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没有自信，又或者，她太在乎自己投在他身上的赌注，生怕有所闪失，血本无归。

    叶婧仪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像阳光。

    当他爱着自己的时候，整个世界春暖花开……可是将来呢？太阳总会下山的，大地归于黑暗，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大雨始终没有下，空气闷热无比，云念裳沿着街道缓缓行走，想着心事。

    一辆车驶到她的身边，减慢速度。

    「念裳，妳要去哪里？」车上的人唤她。

    「向皓？」她回眸瞧见多日不见的故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去见个朋友，没想到竟然遇到妳。」向皓打开车门，「上来吧，我送妳。」

    「会不会耽误你？」她犹豫的停住步子。

    「念裳，不要这样见外，难道妳觉得我在纠缠妳？」

    「不，」她连连摆手，「向皓，我根本没有这样想过。」

    「我们之间的事……我已经想通了，以后不会再说那种话了，所以妳对我的态度不要这么生硬好不好？」

    「向皓，我一向把你当成好朋友的，并没有……」

    「好了、好了，快上车，否则我要被开罚单了。」他瞧瞧她圆圆的肚子，「如果蓝萱知道我把妳扔在路上不送妳，肯定要骂我。」

    「蓝萱？」一坐进他的车子便听到这个名字，她一怔，「你跟她认识吗？」

    「呃……」向皓脸色一变，但随即恢复自然神色，「上次在妳家的时候认识她的，记得吗？」

    「哦，那天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天我心情不好，也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两个。」

    「不要紧，妳不理我们，我们反而有机会交谈，成为了……好朋友。」

    「是吗？」云念裳一喜，「那很好呀！」

    车子开动，朝着她指引的方向行驶。

    「不过……」向皓忽然支吾起来，「念裳，我做了一件事……妳不要怪我。」

    「什么事呀？」他神秘的表情让她觉得好笑，「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上次跟你们公司合作的事失败，我都没有怪你，难道还有比那个更糟糕的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妳听了可能会很吃惊。」

    「哦？」这话越引发起她的好奇，「说来听听。」

    「唔……还是让蓝萱来告诉妳吧，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事还跟蓝萱有关？」云念裳失笑的摇头，「那我就真的猜不出来了！好，你叫那个丫头明天来见我。」

    「妳是去见祁尉天吧？」他的语气中有一丝失败者的落寞，「我早该知道，你们的关系不单纯，那时候在酒吧，我还傻呼呼的对他说了那些话……」

    「就在前面停车吧！」远远的，她看见祁尉天已经在他俩约会的餐厅门口等着了。

    「念裳……」才刚打开车门下车，向皓忽然拉住她，「最后一次，让我做一件想做的事吧！」

    在她错愕的眼神中，他凑过来，倏地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吻有些微颤，似乎带着无限遗憾。

    「向皓……」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这样做很过份，毕竟你现在都有他的孩子了……」他红了脸，「但我只是想完成一个多年的心愿而已。」

    他多年的心愿，就是吻她一下吗？

    如此微不足道的事，却对他如此重要……

    云念裳不禁有一丝感动，出于感激，握住他的手，回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大家以后还是好朋友。」她笑着说。

    「念裳，谢谢妳……」她的回应让他热血沸腾，嘴唇嗫嚅，语无伦次。

    「记得叫蓝萱明天来见我。」

    云念裳关上车门，朝他挥挥手，转身却看见祁尉天铁青的脸色。

    「向皓这个家伙！」他像个吃醋的小男孩，等着那辆车子远去，不满的嘟嘟囔囔，「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却想占我未婚妻的便宜！」

    「他哪有想占我的便宜呀？」云念裳莞尔。

    「那你们在车子里吻来吻去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个道别吻而已。」她故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气他。

    「哼，反正以后不许任何男人吻妳的唇，它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他似乎被激怒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路边，狠狠的吻她－－想把那不属于他的气味覆盖掉！

    「傻瓜……」她摸着他后脑勺上刺刺的头发，心中一片喜悦，先前叶婧仪给她带来的阴影，此刻也减轻了不少。

    「以后不许妳单独见他！」他霸道的说。

    「喂，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呀？」

    「带妳去一个地方，很快我就有资格了！」

    本来要在这儿用晚餐的，但此刻，他已经等不及，一把将她抱上自己的车，驶向那个预谋已久的地方－－珠宝行。

    夜幕已经降临，珠宝行却灯火通明，空空荡荡的大厅里，服务生们在经理的带领下整齐的站在两旁，等待他们的到来。

    「尉天，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云念裳隐隐意识到他的企图，「想买首饰送给我，也不用摆这么大的阵势吧？」

    「不摆一点阵势行吗？我就是要给妳一点压力！」他轻哼，「至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妳不会让我下不了台。」

    「云小姐，」经理亲手捧来一个大盒子，「祁先生特地订做了十二朵白玫瑰要送给妳。」

    白玫瑰？在哪儿？

    经理将华丽的盒子打开，里面盛着十二朵白色的水晶玫瑰，而每一朵的花心中，闪烁着一枚钻戒。

    「喜欢吗？」祁尉天紧张的盯着她，「我挑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挑哪一种款式……所以，还是让妳自己来选择比较好。」

    「尉天……」话语卡在喉中，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一幕，就像浪漫电影中的情景，充满了光与影的美丽。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为之感动。

    但她没有惊喜得跳起来拥抱他，因为……结婚，她仍然没有心理准备。

    「快，快说妳喜欢哪一款？」见她久久不回答，他着急得直冒汗，「喂喂喂，再不决定，等妳的肚子再大一点，穿婚纱会很难看哦！以后我们的孩子长大了，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也会很难过的……」

    「对不起，」她低下头，「尉天，可不可以再等一等。」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什么，「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妳还在犹豫不决？」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怎么不急？我看到那个姓向的小子吻妳，心里着急得要命！难道妳真的是因为对他余情未了，所以一再拒绝我？」

    「当然不是……」她咬咬唇，「尉天，我今天遇见了叶婧仪……」

    「那又怎么样？难道妳以为我跟她还有瓜葛？」

    「不，只不过她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她说，你曾经有过很多女朋友，我不一定是你的终点站。尉天，不如多给大家一点时间，或者你将来会遇到自己更喜欢的女孩子……」

    「云念裳！」祁尉天忍不住大吼起来，「妳在说什么鬼话？不喜欢我、不想嫁给我，妳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干么拐弯抹角的？我最恨妳这个样子！」

    「不是的……」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她只是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的终生孤注一掷而已。

    「再问一句，妳嫁不嫁给我？」他狠狠的抓起一朵水晶玫瑰，逼到她的眼前。

    「我……我暂时不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妳真的忍心让我颜面无存？」他跺着脚，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连那么可怕的蜂蛹妳都敢吃了，却仍然不敢嫁给我？难道我连蜂蛹都不如？」

    「我……」她摇着头，有什么东西，湿润的，在眼角四周飞溅开来。

    「云念裳，妳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气极之下，他重重一摔，手中水晶玫瑰应声而落，碎成闪亮的千万片。

    她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呵，这话，已经不只一个男人对她说过，或许，这话说得很对。

    地上的碎片刺着她的眼，彷佛寒夜中的星星，她分不清楚此刻自己瞳中迷离发光的，是泪水，还是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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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莫律师，我想把公司结束掉，到国外去生活……」云念裳垂着头，鼓起勇气的道出心中所想。

    「可是妳爷爷的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许妳这样做。」莫律师温和的劝说，「念裳，妳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我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些年来，即使拚了命，公司的业绩还是上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好累，再也支持不下去了……就算我对不起爷爷好了，莫律师，求求你！」

    「念裳，不要说得这么严重，」他微笑的拍着她的肩，「其实云家的一切都是妳的，妳现在长大了，也有权支配一切。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过是从旁提醒一二，如果妳真的不愿意，我想即使云老先生在世，他也不会勉强妳的。」

    「那么你是答应我了？」

    「如果妳想结束公司，我随时可以派人帮妳准备档，」顿了一顿，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不过，我希望妳能先看看这个，说不定妳看了以后，会改变想法。」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望着那小小的信封。

    「妳爷爷亲手写给妳的。」

    「爷爷？！」她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什么时候写的？你怎么一直没给我看呢？」

    「是云老先生临终前写的，他嘱咐我，当妳实在支撑不下去、不想再要他送给妳的『生日礼物』时，再给妳看。」莫律师无奈的笑笑，「昨天在电话里，妳对我哭诉最近的烦恼，声音是那么虚弱无力，我就觉得该是时候把它给妳了。」

    「莫律师……」

    「好了，不要再说了，先把信看完，如果看完后，妳还是没有改变主意，我会支持妳的决定。」莫律师像长辈那样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收拾东西去了。

    云念裳坐在寂静无声的大宅里，手里握着爷爷最后留给她的话语，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小姐，蓝小姐来了。」管家敲门禀报。

    「谁？」她这才想起，昨天似乎曾经叫向皓代她约过蓝萱。云念裳回神似的点点头，「快请她进来。」

    多日不见，蓝萱身上有了一点儿变化，但究竟是什么，她一时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这位好友不再像往日那般活泼，衣着朴素了一点，显得文静了一些，就连迈出的步子，也小心翼翼似的。

    「哈，听说向皓做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我问他是什么，他死也不肯说出来，只让我来问妳。」云念裳拉着她坐下，「喂，到底是什么事呀？我好好奇哦！」

    「其实这件事……是我跟他一起做的。」蓝萱忐忑的低着头，「念裳，妳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

    「妳这样说，我更加莫名其妙了！」她不由得一笑，「喂，难道你们连手偷了我家的东西？干么一副做贼似的表情？」

    「那个贼是我……」蓝萱的声音更小了，「念裳，是我偷了本该属于妳的东西。」

    「什么？」

    「妳先看看这个……」一份大红的喜帖递到她的手中。

    「呃？谁要结婚？」云念裳定睛看了看新人的名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萱萱，这个新娘的名字怎么跟妳一样？」

    「对呀，她就是我。」

    「新郎……新郎的名字是向皓。萱萱，妳也认识一个叫向皓的人？」

    「我认识的这个，就是妳认识的那个。」她法怯的说出答案。

    「什么？」云念裳倒在沙发上，「萱萱，我快晕过去了！」

    「念裳……」蓝萱连忙扶住她，「我对不起妳，先前偷了妳的设计，现在又偷了妳的初恋情人……我知道自己该死，可我就是忍不住喜欢上了他……」

    「妳为什么该死？」她失笑，「萱萱，这是好事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念裳，妳不要这样故作镇定，如果妳难过，就骂我吧！我害怕妳这样……」

    「傻瓜！」敲了敲那个笨脑袋，「妳跟向皓结婚，我开心极了！怎会骂妳？」

    「可是……妳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我喜欢他？」这是哪里的天方夜谭？「谁告诉妳我还喜欢他？」

    「向皓呀！他说自从妳跟他分手之后，就没有再交过其他的男朋友，所以我以为妳还……」

    「哼，这个向皓，」云念裳哈哈大笑，「难怪他那天那副表情，原来他以为我还喜欢他！萱萱，我老实跟妳说吧，别说现在了，就算从前，我也没有爱过他。」

    「真的？！」蓝萱一愣，「他那么好，妳为什么不爱他？」

    「因为他太乖，我喜欢坏一点的男孩子……」她的思绪飘走，想起另一个人。

    「可是，向皓却一直爱着妳呀！」

    「没有关系，他现在不是爱上妳了吗？」

    「不……」蓝萱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确定他是否爱上了我……那天就在这个客厅里，妳上楼以后，他看见我一直在哭，就好心的安慰我，那种温和的语调让我霎时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后来我主动打电话约他出来聊天，就不知不觉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妳不确定他是否爱妳，却决定跟他结婚？！」云念裳觉得不可思议，「萱萱，妳好大胆，妳不怕到头来一场空？」

    「到头来一场空？」她的形容反倒让蓝萱觉得奇怪，「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怎么能够斤斤计较？又不是做生意！」

    「呃……」这话把她反驳得哑口无言。

    「虽然我的确很担心，因为他心里还有妳。」蓝萱继续倾诉，「昨天他回来后一直不肯吻我，直到我发现他唇上的口红，他才哭着说，那是妳留下的……他渴望妳的吻已经好多年了，不愿吻我，是因为想把妳的唇印留得更久一些，我听了以后，马上决定跟他结婚。」

    「为什么？」瞪大眼睛，她感到不解，「他那样对妳，妳还要和他……」

    「因为我相信自己最终能掳获他的心，即使将来我没有做到，也比放走了他事后自己后悔得好。」

    「可是妳不是曾经说过，面对遥不可及的事情，妳只会远远的欣赏，绝不会投入自己的身心……」

    「那是因为当时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爱。但，现在我知道了，这种像火一样的情感，把我从前所有的坚持都烧烬了。」

    天啊，这真的是蓝萱吗？

    那个一向唯利是图的蓝萱，那个就连笔下的设计也透着庸俗市井之气的蓝萱，面对爱情，居然能有如此纯洁的胸襟。

    相较之下，她这个故作清高的人，显得太卑鄙了。

    已经过了二十七岁，周围的朋友纷纷步入婚姻的殿堂，现在，就连死党蓝萱也要离开她了……

    单身的圈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寂寞的影子，她生平第一次感到好孤独。

    接过喜帖，再和蓝萱聊了几句，便送她离去。云念裳回到客厅，无意中又碰到了那封爷爷留给她的信函，先前由于好友的来访，没有拆开它，现在终于有时间看看爷爷隔着阴阳两界，给了她怎样的嘱咐。

    念裳，我的乖孙女－－

    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彷佛听见爷爷亲切的话语又传入了耳际。

    爷爷知道妳会有坚持不下去的这一天，所以特意留了这封信，让莫律师转交给妳。妳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爷爷要送那样的「生日礼物」。不，这并非爷爷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

    妳t心想当设计师，再加上父母的惨案带给妳的阴影，所以妳选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过着晨昏颠倒的生活。念裳，问问自己，妳已经有多久没看过正午艳丽的太阳了？又有多久，没听见树上鸟儿的啼鸣了？为了实现自己所谓的梦想，妳已经错过了多少生命中美丽的事物？

    所以，爷爷送了一间服装公司给妳，要妳自己去经营它。这并非期望妳能够赚到什么大钱，这只是爷爷的一个心愿－－希望妳能走出狭小的屋子，回到大千世界中。

    念裳，幸福不会平白无故的掉在妳身上，它需要妳自己去寻找。爷爷盼着妳能够找到一个爱妳的人，代替爷爷照顾妳的下半生。这样的人，唯有走到阳光里，妳才能遇见。

    或许妳会怪爷爷耽误了妳成为设计师的梦想，可是，就算妳成为了世界顶级的时装大师，那又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呢？没有家庭的妳，到了晚年，只能独自呆在冰冷的房间里，回忆昔日人们对妳的赞美，而那些曾经赞美过妳的人，恐怕早已把妳忘记了。

    如果妳实在不想再经营这间公司，结东它也可以，相信这时候，妳已经找到那个能陪伴妳渡过晚年的人了。如果还没有遇见他，答应爷爷，继续寻找，好吗？答应爷爷，不要再回到从前那种黑暗的生活。

    最后，妳该感谢我没有送一间玩具公司给妳，否则妳会更加焦头烂额，哈哈！

    爷爷的笑声似乎穿透了字里行间，回荡在空中，云念裳也不由得笑了。

    爷爷的用心良苦，她终于懂得。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设法让她明白幸福的真谛，如果她再不领情，就太不知好歹了。

    轻轻把信纸折成一只轻盈的飞鸢，托在掌心里，顺风吹出去，看着它落在窗外的绿叶间。

    小小的快乐，也在心间发了芽。

    绿园

    祁尉天躲在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外面的世界乱成一团，公司上下都在找他，不少客户要求见他，而他，第一次如此淡然，对什么都置之不理。

    忽然觉得自己多年来的打拚很没有意义……没出息呀，就因为失去了一个女人，便如此沉沦。

    他每日做的事，只是坐在窗前喝酒，连草坪上的高尔夫球，也无法吸引他。

    「叩叩叩。」有人在敲门。

    大概是服务生送酒来了。

    「进来。」他听见自己醉意微醺的声音。

    「先生，请问需要特殊的『客房服务』吗？」一个女孩子轻轻站在他的身后，笑问着。

    「小姐，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行？哪怕再回学校多读点书也好呀！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他头也不回，只抽出两张钞票，想打发她快走。

    「祁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呀？这类特殊的服务，你以前又不是没有要过。」那女孩子非但不走，反而绕到了他的身侧。

    「妳……」祁尉天恼怒的抬起头，双眸不由得一怔。

    他、他竟然看到一个圆圆的肚子！

    而那女孩子，则摸着肚子，得意扬扬的看着他。

    「云念裳，妳在搞什么鬼！」祁尉天忍不住大嚷。难怪他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只是因为喝了酒，所以不敢胡乱猜测。

    「我是云氏公司送来与祁先生共渡良宵的。」云念裳调皮一笑，「这样的『礼物』你从前也收过，为什么今天要拒绝呢？」

    「我跟云氏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所以这份『礼物』受之有愧！」他没好气的回答。

    「据我所知，云氏总经理正打算与你谈份合作案，所以想事先贿赂你一下。」

    「哼，贿赂我就只送个大肚婆来？」

    「人家的肚子又没有多大！」云念裳强行坐到他腿上，伸了个懒腰，「呵，好累哦，宝宝老是踢我！」

    「小姐，妳骗谁呀，他这么小就会踢妳了？」仍然在生她的气，却不得不伸出双臂搂住她，以免她从腿上滑下去。

    「喂，你知道吗，上次我在泰国拍的那款时装目录很受欢迎哦，很多客人指名要订那个系列的衣服！」她把头微侧，搁在他的肩头，「早知道当时跟你打赌就好了，哈，那现在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妳想把我怎么样？」

    「嗯……尉天，你知道『星期天儿』吗？」

    「什么？」

    「星期天，因为是休息日，所以也是人们喝酒纵欲的日子，听说在酒醉情况下怀上的孩子，大都是痴呆儿！所以，人们也把这种孩子叫做『星期天儿』。尉天，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宝宝是我们喝醉以后有的，而且，酒里还下了药，我担心他将来会很蠢……」

    「那妳打算怎么样？把他打掉？」她敢这样做，他就杀了她！

    「不不不，我只是建议，再替他生个健康的弟弟或者妹妹，尉天，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要问我？难道妳希望我再当一次『种马』？」祁尉天轻哼一声，「小姐，恕难从命，我不会再跟不想嫁给我的女人发生关系，妳另请高明吧！」

    「哎呀呀，你好笨，听不懂我的意思！」云念裳嘟嘟嘴，「我刚才不是说，云氏公司想跟你谈一桩合作案吗？」

    「妳东拉西扯的，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请你当云氏的总经理，愿不愿意？」

    「妳说什么？」他一怔，再笨也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唉，我累了，现在只想专心在家生孩子，公司的事，我打算找个老公代我管理，」朝他眨眨眼，「怎么样，想不想跟我合作？」

    「老公？」他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妳真的是说……老公？」

    「对呀，」她晃了晃左手无名指，那儿，点缀着一颗明亮的星，「上次那间珠宝行，我又去过了，仔细看了你为我订做的白玫瑰，最后挑了其中一朵，怎么，那里的经理没有打电话给你吗？」

    「我……我的手机在秘书那里，」他结巴了起来，「而我不许秘书打电话来吵我……」

    「喂，珠宝行里钻戒的款式那么多，你却只让我挑其中的十二款，选择的余地太少了吧？」她故意嗔怨。

    「当时我只是怕妳嫌麻烦，所以叫他们准备了几款最贵的……」他抱着她站起来，「如果妳不喜欢，我们马上去挑另外的……」

    「尉天，」她忽然换了正经表情，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你真的原谅我了？」

    「妳真的愿意嫁给我了？」他反问。

    云念裳颊上浮起一片红云，羞怯的颔首，「唉，戒指也戴上了，孩子也有了，我看我是跑不掉了。」

    「捣蛋鬼！」他宠溺的抵住她的额，鼻尖轻轻与她磨蹭，「妳怎么会忽然回心转意？害我虚惊一场，瘦了十斤！」

    「等一下我躺着告诉你……」她咬了咬他的耳垂，悄声说。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她只觉得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如此吧。

    她会告诉他的，从爷爷的那份奇怪的生日礼物开始，直到遇见他、爱上他……整颗心起伏的过程。

    这过程，一波三折，虽然苦涩，但所幸最终画上了圆满的句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