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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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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的大脑需要格式化

﻿“不招了？怎么会？”

    夏鸣再看了看门口挂着的招牌，上面写着“燕山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确信自己没找错地方。虽然这栋埋在林子深处的筒子楼很不起眼，不过这儿是燕大，破旧就是逼格。

    他不甘心地再问看门的胖大妈：“不是昨天才给我打的电话吗？”

    “这儿是燕大，燕大的研究所招实习生，还要隔天才满？”

    胖大妈修着指甲，头也不抬地说，后半句还捏起了嗓子，去了儿音，很有点播音范儿。

    变了的声音有些耳熟，夏鸣恍然：“电话是你打的？”

    直视胖大妈那张脂肪爆表的脸，夏鸣发自真心地说：“当时我还以为是个大美女，话都不敢说了。”

    胖大妈虽然还低着头，手却翘起了兰花指，嘴角和眉尖有了微妙的位移，刹那的风情让夏鸣对现实产生了强烈的怀疑，他怯怯地再问：“真的是你？”

    三分钟后，夏鸣坐到了外面林荫道的长椅上。他一定要见研究所的主任徐教授，胖大妈坚持“滚出我的视线”，这是双方妥协后的结果。

    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夏鸣觉得这事既视感挺强的。

    当年收到高考录取通知书，乍眼看到燕什么大学的时候，他心脏都快停跳了。燕山大学！国内超一流大学，进了燕山大学，这辈子就稳当了。再定睛一看，心脏真停跳了一拍，燕华大学……

    燕华大学虽然跟燕山大学就一字之差，也都在燕都，但后者跟前者比，就是水井跟月亮的差别。燕山大学简称燕大，燕华大学的要这么简称，就是诈骗了。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眼看着大好前途擦着自己鼻尖错过，只能在三流大学里苦苦挣扎，临毕业了还得为实习单位四处奔波，机会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所以昨天接到电话，说是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的，要他去面试实习生，他下巴差点脱臼。

    虽然自己就是一学新闻的文科僧，跟人工智能好像离得有点远，不过一根高枝就这么垂到手边，不去攀那是侮辱智商吧。他夏鸣情商不咋的，智商却是139，摸着天才的边呢。

    没想到啊，又是空欢喜一场。

    夏鸣坚持要见徐教授，只是觉得既然来了，就要努力到最后。结果其实他很清楚，今天又被老天爷摆了一道。

    这会刚过中午，离徐教授下班还早，夏鸣百无聊赖，盯着秋日的澄净天空发起呆来。

    没有焦点的视野中，几缕像是水纹，却又在扰动的东西渐渐显露，很有些像显微镜下看到的情景。

    飞蚊症，盯着浅色背景，细心观察，就能看到丝絮之类的杂物在眼前飘动。只要用眼过度，几乎每个人都会出现。

    小时候夏鸣发现了这事，还挺兴奋，觉得是自己有了什么奇特的本事，甚至可能是异能。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眼球里面的细胞在视网膜上的投影。

    只靠肉眼就能看到细胞，这依旧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对夏鸣来说，正适合用来打发时间，尤其是手机没电的时候。

    夏鸣用余光（定睛看投影就没了）看着一团可能是红血球的东西，看它像蠕虫一样扭动，细胞膜上还有触角，跟蜘蛛差不多，呃，这不是红血球，应该是某种细菌在细胞群里运动。

    仅仅只是眼球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就这么奇妙，整个人如果用这种微观视角去观察，那会是多么的复杂。

    想到微观下的“我”就跟一个世界没什么区别，夏鸣的思绪开始发散。

    宏观世界里，暗物质才是质量的大头，隐藏在人类无法观测，也还无法完全实证的神秘位面中，那么人的意识呢？现实中有喜怒哀乐，冷暖饱饿的“我”，会不会只是真正的“我”的很小一部分？那么，真正的“我”又是什么样的？

    就像大多数人小时候仰望星空，会问“我到底是谁”，长大后经历人生挫折，会问“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越想得深，疏离现实的感觉就越清晰。似乎在自己之上，还有个自己在审视一切，那个自己超然、孤寂。

    思考这些问题是一种品味自我的哲学体验，所以奇异。但大多数人都曾有过这种体验，所以又很平常，平常到会用另一个词来形容：中二。

    夏鸣自己也清楚，这是在犯中二病，但他就是改不了，也不觉得需要改。

    不知道是品味自我太入迷，还是秋日的太阳晒着太舒服，夏鸣的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将睡未睡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激荡猛然罩住他的脑袋，头皮噤凉噤凉的，心头像触了电似的酥酥麻麻，有种马上要向谁跪得泪流满面的感觉。

    如果他扭头朝研究所看看，就知道这感觉是怎么来的了。一道粗壮的电弧正从楼房的某扇窗户里劈出来，像巨蛇一般扭曲伸展。

    “快跑啊——！”

    几乎可以撕裂金铁的尖叫唤回了夏鸣的魂，那是胖大妈的嗓音，玄奇的感觉骤然破碎。

    “倒啦——！”

    换谁挨了胖大妈这么惨绝人寰的音波攻击，绝对会跟裤裆里塞了五百响似的蹦飞了，更别说还有一根电线杆子正爆着电火花兜头砸下。

    夏鸣睁眼，就愣愣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完全没必要动弹，相反，他觉得电线杆顶端还有一道电弧跟小楼连着这事挺有趣的。看，电弧扭来扭去的，一会扭成S一会卷成O，没办法劈出X来有些遗憾……

    电线杆轰的砸落在地，顶端离夏鸣不过二三十公分，电弧隔空爬上了夏鸣还在晃悠的脚尖，跟蛇一样在他身上绕着，噼噼啪啪爆起一圈火花。

    脑子里噗的一下，似乎里面有哪儿堵了几十年现在终于通了。夏鸣的视野跟老电视机切换频道似的，闪了大概有半秒的雪花，此时他才算是魂魄皆全，神智归位。

    “卧槽这什么情况！？”

    眼里金星电火花爆作一处，夏鸣晕了过去。

    “死了没？死了吧？”

    不知道晕了多久，夏鸣又被胖大妈富有穿透力的女高音吵醒了。

    两根手指按在他的脖子一侧，另一个声音响起：“心跳稳着呢，没事。”

    嗓音脆脆的，手指的触感冰冰软软，再加上扑面而来的清香，一个长发及腰，恬静却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形象在夏鸣心里显现。

    他赶紧睁眼，眼前却一片模糊，眨了好半天才找回焦距，然后非常失望，入眼的是一张苍老的面孔。

    “小伙子，没事吧？刚才是研究所的变压器烧了，现在电脑机房用电太大，研究所的线路太老，学校答应了改造又老是不拨钱……对了，你是来面试的实习生？”

    老头絮絮叨叨的，夏鸣知道这是谁了，研究所的主任徐教授。昨天他不在燕都赶不过来，却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研究所的BOSS是谁，长什么样子，这些情况他了解。

    顾不得打量老头背后那个身影，夏鸣一蹦而起，深深鞠躬：“徐教授好！”

    然后再鞠躬：“徐教授再见！”

    还没进研究所呢，就差点被电糊了，这里太危险了！

    夏鸣是想攀高枝，但更珍惜小命，此处不可久留。

    徐教授似乎没听到夏鸣后一句话，继续说：“正好，实习生岗位有空缺了。”

    后面那个身影语气淡淡的，话却很伤人：“研究所不需要贪生怕死的鼠辈，教授，没必要留他。”

    徐教授倒是直接：“不用面试了，三千块一个月，研究所有特招资格，可以报考我的研究生”，再转头对那个身影说：“糖糖，实习生都吓跑了，咱们缺人啊，有就用上。”

    别当着别人说这些话好吗，听起来像是能喘气就行……

    夏鸣暗暗吐槽，虽然徐教授开出的条件挺让他心动的，但也只是动了一下，他总觉得这里很恐怖，想要逃得远远的。

    没等他开口，那个身影上前说：“那也不是随便找个能喘气的就行……”

    果然是个美女，看起来比夏鸣还小一点，身材高挑，黑亮长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和他差不多的套头衫、休闲裤、帆布鞋，打扮极为随意，一张不着粉黛的俏脸没什么表情，整个人显得淡雅空灵。

    人是爽眼，话却锥人心，就听她继续用那种淡然得像是念告示的语气说：“燕华大学教不出有用的人，说不定连电脑都不会装。”

    燕华大学又怎么了？三流大学出来的就是废物？至于装电脑，呵呵……

    夏鸣一股心火往上窜，原本要拒绝的话出口就变了：“这位同学，不要侮辱卡吧12级的专业水准！”

    美女还要说什么，被徐教授打断了：“12级……应该要发表不少论文才评得上吧？那就说定了，明天来报道。”

    美女也没坚持，耸耸肩走了，没走两步又回头嗔道：“教授，再喊糖糖我真怒了啊！”

    等到人都走没了，夏鸣才一拍额头，真进研究所了？燕大的研究所诶！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他开始打起哆嗦，似乎身体每个细胞都在颤栗。

    虽然有点喜悦，有点期待，也有点忐忑，不过这个反应有点过了吧？

    夏鸣正觉怪异，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宿主检测……”

    卧槽这又是什么情况？

    “人类，男性，意识活性0。03。”

    “导入节点……”

    “导入失败，大脑思维架构级别过低。”

    夏鸣大吃一惊，这什么东西？

    女声回答：“人类自我进化计划试验三型人工智能，简称R3AI。”

    接着又说：“宿主大脑需要进行格式化。”

    幻觉！刚才被电击过，这一定是后遗症，是幻觉！

    夏鸣使劲安慰着自己，可眼里跟刷屏一般滚过的数据流是怎么回事？脑仁也开始痛起来，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运动。

    格式化？大脑是硬盘吗？

    自我安慰失败，关键是“格式化大脑”这话太吓人了。

    自称R3AI的女声继续说：“宿主抗拒格式化，说明，格式化将优化思维架构，思维速度、广度、深度将获得全面提升。询问，是否进行格式化？”

    夏鸣赶紧默念：“不！不要格式化！”

    R3AI没有放弃：“原始架构将无法承载节点，确认不进行格式化？”

    “不！绝对不！这是我的脑子！脑子！”

    去你的R3AI！去你的节点！格了脑子那还是我吗？

    夏鸣真是要疯了，这哪来的鬼东西，光天化日的要格他脑子！

    “快来人啊！那小子电傻啦！”

    胖大妈的女高音又出现了，夏鸣才发现自己竟然喊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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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世上最恐怖的金手指

﻿燕山大学在燕都的西北，燕华大学在东南，夏鸣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哟，鸣子，还在跑单位啊？今天咋样？”

    宿舍里就李迪罗在，跟夏鸣打了个招呼。其他人都有了着落，搬出去住了，就剩夏鸣和这个名字有些奇怪的家伙。

    “进了燕大的研究所实习……”

    夏鸣随口答道，至于脑子里住进来一个人工智能这种事，他就算情商低也知道不能说出口。

    “燕大的研究所？扯犊子呢！”

    李迪罗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就算是专门统计接盘侠比例的研究所，也不可能招你进去，明白吗？那是燕大，燕大！”

    这家伙一张嘴从来都是损人不利己，仗着是燕都本地人，家境殷实，经常在同学面前装逼。作为同屋三年多，脾气又很好的室友，夏鸣更是李迪罗装逼的自留地。夏鸣真要是进了燕大的研究所，李迪罗的人生乐趣要少掉一半。

    “爱信不信……”

    夏鸣懒得跟李迪罗计较，把自己疲惫的身体丢到床上，他还在跟脑子里的R3AI纠缠不休。

    李迪罗哼了一声后就再没说话了，只听到噼噼啪啪的敲键盘声，看来也是在忙什么，没心思跟夏鸣继续撕掰。

    “意识活性过低，无法进入管理模式。”

    还是不行啊……

    从燕大回来这一路上，夏鸣在制止R3AI自作主张地干这干那的同时，还作了一些研究。

    经过冰水浸脸和小刀刻手确认R3AI不是幻觉，自己不是在梦里后，夏鸣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控制R3AI。

    幸运的是，R3AI还真有管理模式，不幸的是，它一再提示“意识活性过低”，不给夏鸣更高的权限。

    “意识活性是什么？”

    “人类自我进化的衡量指标，异我感知是最初起源。”

    R3AI的解答就像是科学神教的神棍在布道，不过它说到的“异我感知”，倒让夏鸣心中一动，莫非是……

    盯着天花板，夏鸣两眼散焦，又开始了飞蚊症的观察，在那奇异的景象中寻找“真正的我”，那个在名字之外，经历之上的自我。

    恍惚中，他又进入到“中二状态”，脑子微微一晕，既模糊（余光）又清晰（脑补）的图像有了变化。投影中的细胞触角渐渐从发丝变成了手指粗细，接着像是按了快进，景象急速放大。

    刹那间他的视角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物质级别，分子级、原子级、量子级，最后是无数几何意义上的平面堆叠起来的世界，玄妙奇异。与此同时，他的魂魄似乎也挣脱了肉体，跟随视角浸入到了这个难以言状的世界。

    “启动管理模式……”

    R3AI的提示音又出现了，夏鸣暗叫一声Get！果然是这样！所谓“异我感知”，应该就是意识超越平常的那个“我”。按R3AI的说法，只有在异我感知的状态，才能把意识活性提升到进入管理模式的门槛。

    那么，在管理模式下能做什么呢？

    当然是先查清楚这东西的底细了，夏鸣不觉得自己是个命运宠儿，或者自带主角模板，不搞清楚R3AI到底是个什么鬼，谁知道是福是祸？

    “大脑思维架构级别过低，无法导入节点，宿主无法理解相关概念。”

    集中意念发起询问，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那么节点是什么？

    “大脑思维架构级别过低……”

    这是搪塞吧？是千方百计要把我格式化吧？

    这个选项夏鸣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谁知道格式化是怎么折腾自己的大脑？如果会删除记忆，甚至覆盖原有的自我意识，那自己就成了另外一个人，就算变成了Lucy，那有什么意义？

    不过了解下情况倒是没问题，夏鸣又问：格式化是什么？

    “分析，宿主真实意志抗拒对大脑的任何外部介入，任何说明都会加剧宿主的排斥度，决策，不予回应。”

    切，还傲娇起来了……

    看来一时半会是查不到底细了，看看这个管理模式能干些什么吧。

    夏鸣意念一动，R3AI就作了解答：“未导入节点，无法运行标准功能，只能进行原始操作。”

    果然无时不刻不在诱导自己跳坑，夏鸣暗自鄙夷，再问：原始操作是什么？

    R3AI回答：“以精确可控的方式检索记忆，管理身体。”

    有意思，后一条不说，前一条的“检索记忆”，加上“精确可控”，意思是可以像查监控视频一样查阅自己的记忆？

    夏鸣刚这么想，围绕着自己的那无数个几何平面忽然被变幻不定的影像撑得立体起来，就像原本只是画在白纸上的线条，一下子变成了冒着热气带着汤汁的面条。每个平面的影像都是夏鸣过去的幕幕记忆。

    到底是回味过往的记忆，还是查下自己触电时候的记忆，搞清楚R3AI是怎么上的身？

    夏鸣正犹豫着，一连串的平面跳了出来，合并在一起，却是他进门时看到李迪罗的景象。

    原来在潜意识里，自己更在意这个家伙的反常啊。的确，只损了自己一句，连踩人的快感都不收割就放弃了，这不符合李迪罗的性格。

    因为不善交际，夏鸣跟室友不怎么亲密，跟李迪罗这种人更没有共同语言，但不等于夏鸣不关心。大学室友之间都是“谢不杀之恩”的关系，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这点觉悟夏鸣还是有。

    夏鸣进门时就朝李迪罗溜了一眼，估计也就一两秒，要他自个回忆，压根想不起任何细节，可此时他看到的是超高清画质的影像，而且随他意念暂停回放。

    影像里李迪罗的视线只在夏鸣进门时抬了抬，打招呼的时候眼睛就落回到电脑上，这家伙在干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啊。

    疑问刚起，画面一下子放大了若干倍，李迪罗那张宽脸大得能在上面打滚，毛孔都一清二楚。反常的是眼眶发红，眼角还有泪迹，居然在哭？等等，眼球上的反光是什么？

    画面完全随夏鸣的意念而变，继续放大到眼球比人还高，里面的血丝就跟树根一般粗细，着实有点骇人。眼球上的反光就是李迪罗的电脑屏幕，甚至能看到QQ聊天框里的字。

    夏鸣被吓住了，这样都行！R3AI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千里眼级别的摄像头了？

    对了，人眼的分辨率就很高，夏鸣记得什么科普资料里说过，按照像素来算，人眼有上亿的分辨率，不比高端数码相机差。只是大脑为了减轻运算负担，除了人刻意关注的影像外，其他都作了模糊处理，甚至忽略掉。

    只存在于纸面上的科学推论，夏鸣却在亲身体验。当他想看清楚聊天框里的字时，原本的模糊字迹就像修图一般，迅速变得清晰锐利。

    某人给李迪罗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周就跟你分了，跟谁开房有你什么事？还骂我劈腿，你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

    消息是十多分钟前发的，李迪罗还没有回话，看来是被伤到了，一直没缓过来。

    这太厉害了！自己一下变身成超眼侠啊！

    夏鸣很激动，比起这事，“李迪罗你也有今天啊”的暗爽就微不足道了。

    那么“精确可控地管理身体”又是怎么回事呢？

    宿舍里还有人，不好测什么运动项目。夏鸣觉得，“精确可控地管理身体”应该不止是说控制身体吧，控制心跳算不算？控制痛觉、触觉算不算？

    正寻思该从哪里开始，嗤啦嗤拉的撕塑料袋声音响起，然后是咕吱咕吱的咀嚼声，是李迪罗在吃什么东西。

    吃什么呢？夏鸣抽抽鼻子，“想闻到更清楚的味道”这个念头一转，脑子里的几何平面就如涡流一般转动起来，其中一个平面如风眼般将夏鸣罩住，包含了各种感觉的信息涌入夏鸣意识中。

    薯片，品客原味薯片，香酥脆爽，像是凑在鼻下一样，让夏鸣满口生津。

    在这气味之后还跟着一幕幕记忆，自己吃，看同学吃，看家人吃，看路人吃，过往记忆中凡是跟原味薯片有关的场景全涌出来了。夏鸣真的没有料到，就这么个薯片，在自己的人生中竟然也有如此多的戏码。

    他赶紧喊停，才避免了意识被洪流一般的“原味薯片专辑”埋掉。不过测试的结果让他相当满意，不仅把空气里的微小气味抓出来放大，还能关联记忆，搞明白来源，简直比汪星人还给力。

    推开“薯片专辑”，夏鸣把其他平面招过来，这些应该是宿舍里其他气味的信息，他想看看有没有更多发现。

    意识被各种影像和味道充斥，那一瞬间，夏鸣只觉得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抽搐，原本他觉得看《下水道的美人鱼》之类的东西就已经是恐怖极限了，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更恐怖的事情！

    具体是怎样的呢？作为男人，好孩子片肯定是看过吧，高蛋白面膜知道吧，男人看的时候爽，要是做面膜的老师换成自己，就算是基佬都会求心理阴影面积。

    夏鸣现在的感受比这个还糟糕，过去三年里室友们各种疑似自撸的影像和声音，伴着各种浓度的高蛋白腥味在意识里翻搅。气味还有各种新鲜度，从腐败得已经挥发掉大半的，到还没挥发完全正到最腐臭的。还有一种气味因为关联太紧，也一股脑地涌入意识，那就是内裤……

    早该想到的！大学的男生宿舍就是微生物学的亚马逊雨林，夏鸣觉得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大得可以笼罩整个银河了。

    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直冲头顶，夏鸣从床上一蹦而起，奔进厕所里开吐。

    直到胆汁差不多都吐没了，夏鸣才觉得好受了些，出了厕所，赶紧开窗开门通风。如果不是脑子晕乎乎的，没精神出去找地方了，他真不想再留在宿舍里。

    这一折腾，李迪罗有些不爽，开口就损上了：“被谁肛的呀，这都有了？”

    想到那些气味里就有李迪罗的，夏鸣脾气再好，这会也是一肚子鬼火，直接骂了回去：“我看你才是被肛了！一个大男人，被妹子甩了就哭，你好意思么！”

    李迪罗怎么也想不到夏鸣有这反应，一时懵住了，楞了好一会才满脸通红地道：“我、我哪里被甩了！哪里哭了！”

    接着他反应过来，眼都瞪圆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啥不知道！？我啥都知道！”

    指着李迪罗贴在床边的丝袜北宅，夏鸣骂道：“你朝那射了几次，自己心里有数！”

    李迪罗连脖子都红了，嘴巴也张着合不拢。

    夏鸣再一挥手：“你们谁！什么时候！在屋子里放个屁，我特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才恶心啊！夏鸣在心中大骂，这个R3AI太坏了！是要恶心死自己吗？

    李迪罗再没说话，缩起了脖子，就拿眼角瞅着夏鸣。

    夜里夏鸣辗转难眠，他是不敢再启动R3AI的管理模式了。不过他也想明白了，不是R3AI坑他，就像超人为什么不能跟凡人啪啪啪一样，金手指是有副作用的。

    而且，虽然确认了靠R3AI能查阅记忆和控制感知，但他想来想去，也就考试作弊，或者当刑警甚至间谍有用，好像干不了什么大事。

    更重要的是，虽然不清楚R3AI是个啥，但从哪来的却很清楚，明天他还能去研究所吗？要不要连夜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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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打个赌吧，师姐

﻿夏鸣一早赶到研究所，那个叫糖糖的美女有些意外。

    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美女摇摇头：“你还真敢来啊……”

    夏鸣心中咯噔一跳，被发现了？

    他来研究所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的，R3AI全名是什么？“人类自我进化计划试验三型人工智能”！不是这个人工智能研究所出产的还能是哪的？

    原本他觉得，这是把人家宝贝偷了，指不定要被活体解剖，还是有多远逃多远的好。

    后来他又改主意了，这个R3AI完全是黑科技，如此牛笔的科研项目，国家肯定有严密的安保措施。他一个连街区级别的社会活力组织都摸不到门道的大学生，在国家的天罗地网之下，能逃到哪里去？难道还要回家连累父母乡亲？

    再说了，他又不是有意偷东西，严格说起来他还是受害者，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跟研究所谈谈呢？最坏情况也是当研究对象而已。至于什么活体解剖，网上是有这样的传闻，但只是胡诌的谣言。他是学新闻的，在这方面还是有分辨力。

    当然，研究所没发现这事更好。自己就此从一个三流大学的预备新闻狗，转职为预备科学家，这简直就是平步青云，人生转向了一条金光大道。

    抱着一分侥幸三分忐忑，夏鸣还是来了。

    美女说：“昨天你那阵嚷嚷把庞大妈吓得够呛，等我们出来你又不见了，还以为你胆子被电焦了不敢来了。”

    咦，没发现？夏鸣松了口气，至于昨天么，他才是被大妈吓得够呛，当场跑路了。那胖大妈姓庞？还真是……对得起这个姓啊。

    胡诌着应付过去，夏鸣还想寒暄几句，请教个芳名什么的，对方却没给他机会，径直带他进楼了，边走边交代注意事项：“三楼是资料区，二楼是办公区，那边的门是地下室，都不是你能去的，当然啦，说这些也是多余的……”

    多余的？夏鸣不太明白，跟着美女进了一扇门。

    门里的空间原本很大，估计是两间甚至三间教室打通后连起来的。四排机架占据了墙壁和中心位置，所以夏鸣看到的只是两条狭长的通道。

    机架上堆满了机器，夏鸣没顾得上细看，房间里弥散着焦味和电子臭味，让他昨天饱受蹂躏的嗅觉又叫起苦来。

    “林子！人来了，看看能不能用。”

    美女招呼了一声，通道尽头伸出一颗狮子头来，吓了夏鸣一跳。等对方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个蓬着一头乱发的家伙。又高又瘦，胡子也没刮，跟流浪汉似的，就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看有什么用，用了才知道……”

    狮子头叼着一根没点的香烟嘟囔着，盯着夏鸣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

    “现在就用，点不亮我马上退货。”

    美女的话证实了夏鸣的猜测，这两人是把他当CPU或者显卡看啊。

    这时候夏鸣还是怂的：“我就熟悉DIY，服务器没有碰过，总得先培训再上岗吧？”

    “DIY跟服务器不是对立的概念”，狮子头一边说一边在机架上鼓捣着，夏鸣正想解释他说的DIY就是个人电脑，狮子头又说：“这里的服务器，CPU不是至强和Power，内存不是ECC，硬盘也不是企业级，这里所有的服务器……”

    狮子头挥着手，像是在介绍他的王国：“都是用个人电脑DIY的。”

    我勒个去……

    夏鸣这才注意到，眼前这四排架子根本就不是机架，更像是货架，上面摆的机箱各式各样，不是规格统一的服务器。大略算算，这个机房里的电脑至少有上千台。这个研究所，居然用上千台个人电脑来DIY服务器！

    “真是……”夏鸣差点把“寒酸”两个字吐出了口，他脑子一个激灵，马上改口道：“像最早的谷歌啊。”

    夏鸣刚进大学那会热衷于玩游戏，不仅学会了装电脑，还长期混在卡吧，对计算机、互联网这些行业有至少是皮面上的了解。

    狮子头有些高兴：“看来你懂的不只是拧螺丝和接跳线，那就不用培训了！”

    不等夏鸣发表意见，狮子头把一块拆下的主板递给他：“昨天机房的监控服务器和交换机全被打坏了，电脑也不知道坏了多少，我只能一台台检查哪些电脑是好的，哪些只坏了电源，哪些还坏了其他部件，忙了一通宵才查完一小半……”

    夏鸣接过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的主板，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狮子头指着靠墙的货架说：“那一排就交给你了，晚饭前我们争取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

    夏鸣心中一抖，那可是两百多台电脑啊，电脑城的装机工都没这么苦命吧！

    再算了算，工作时间8个小时，480分钟。那一排货架上的电脑按240台算，也就是说他确定一台电脑是好是坏，坏的话又是坏在哪里的时间只有两分钟，这有点夸张了。

    看他没反应，美女说：“吓着了？你可以选择不干。”

    夏鸣挠头：“确实有点……”

    接着摇头：“力气活而已，我干。”

    他只是犹豫能不能在晚饭前完成，再一想，大不了加班，甚至熬通宵。对从小习惯了自力更生的夏鸣来说，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美女嘴角微微抽了抽：“力气活？你当研究所是搬砖的地方啊？”

    她指着那排货架说：“算下来你平均两分钟就得检查完一台电脑，给你宽限到三分钟，那里有二十台，我就在这看着，一个小时内完不成，或者有差错，你就走人吧。”

    夏鸣一愣，走人？

    两分钟不过是理论上的平均数，放宽到三分钟也没什么实际意义。电脑是好的话一点就亮，加上检查网络接口之类的部件，半分钟内搞定，但只要遇上一台坏的，就得出动万用表Debug卡等工具确定问题在哪里，那就不是两三分钟而是十分钟起跳。

    夏鸣明白之前她说“多余”是什么意思了，这是存心刁难呢。

    狮子头嗯咳了一声：“小糖，不要那么严苛嘛，现在缺人。”

    美女很严肃地说：“我知道现在缺人，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标准，不然进来的又是昨天那些贪生怕死的鼠辈！从现在开始，哪怕是招扫地的大妈，都不能随便糊弄。试想今天地可以脏一点，明天代码就可以少写一句注释，后天程序就可以少调试一次……”

    狮子头举手投降：“我什么也没说。”

    夏鸣皱眉，这美女美是美，心眼却够小的……

    不过他也不是没眼力，美女年纪虽小，地位却不一般，应该是徐教授带的研究生，在研究所算是“真传弟子”，自己这个“外门师弟”，姿态还是要放低点。

    夏鸣压住火气，很礼貌地提醒对方：“我记得昨天徐教授说……”

    “现在我说了算”，美女挥手，似乎这个名字就是股气体：“徐教授是徐教授，我是我！”

    夏鸣忍不住了，认真地问：“同学，我跟您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就因为我是三流大学出身，所以你就看不惯我，非要我滚蛋？

    美女目光闪了闪，摇头说：“没有，就是看不惯你。”

    好吧，女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

    “如果态度和能力没问题，也不是不能留下，我这个人公私分明”，美女说着让夏鸣觉得自己语文是白学了的话，再看看表，发出了最后通牒：“现在你只有58分钟了。”

    她抱起胳膊，如女王般挑了挑眉梢：“再说一次，你可以选择不干。”

    如果换作以前，夏鸣说不定还真的转头就走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愿意受这种气。

    现在夏鸣气归气，却没让情绪影响自己，既然目标是进研究所，有困难就克服困难，不能轻言放弃。

    夏鸣再一次摇头：“我干。”

    当然他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如果我完成了，就可以留下了吧？”

    美女点头：“当然。”

    夏鸣再问：“其他实习生进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做这样的测试？”

    对方沉默，视线也转开了。

    夏鸣笑道：“不公平啊……”

    一边狮子头也嘟囔道：“是啊，不公平啊。”

    美女一眼把狮子头瞪得挠头，再对夏鸣说：“你真的能搞定，那就是我走了眼，我向你道歉。”

    就这样？是不是到时候连Apologize都懒得说就甩个Sorry？

    夏鸣忍不住挤兑道：“道歉倒不必了，这里还有这么多机器，到时候……师姐也分担个百八十台？”

    “师姐……”美女似笑非笑地说：“没问题！”

    近乎打赌的约定就这么成立了，夏鸣拿了工具来到货架边，琢磨着怎么下手。

    第一步倒好办，先确定有多少台是好的。将手里的平板电脑跟电脑连接起来，开机，亮了就OK，没亮就是坏的。

    整个查一遍花了接近十分钟，如果二十台全是好的，那夏鸣的运气就逆天了，他也就赢了这场赌约。可夏鸣这辈子就是个非提的命，二十台里只有六台是好的。

    现在，他只剩四十多分钟来找出剩下十四台电脑的具体问题，这显然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后面狮子头叹了口气：“小糖……”

    美女摆手止住了狮子头，低声说：“也不是非要他百分之百搞定，看的还是他的态度。要是老天爷帮他，他自己又不放弃的话，差一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看起来老天爷没给他机会，他自己也怂了，你看，他这会在想着找什么借口吧。”

    夏鸣正仰头盯着天花板，愣愣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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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不科学X3

﻿夏鸣还意识不到自己这四十五度抬头望天的姿势耻度很足，他是在进入异我感知状态，到了这一步，也只能靠R3AI来过关。

    不过R3AI不是集齐七龙珠召唤出来的神龙，可以心想事成，他必须找到方法。

    “能不能直接看到电流？”

    夏鸣觉得这是个方向，人能看到，能感觉到电磁波，因为可见光，比如阳光就是电磁波。人对电磁场也是有感觉的，只是不怎么敏感，不像某些动物，比如大白鲨，可以感应到猎物身上微弱的生物电场。

    如果让R3AI把自己对电磁场的感应放大处理，应该就能直接看到电磁场，再看电脑的电流状况，哪里有故障就一清二楚了。

    夏鸣快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了，如果能够成功，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一项超能力？不过这个超能力好像也有点鸡肋，能用来干什么呢？

    正事要紧，夏鸣把超能力要怎么用的杂念丢在一边，集中精神，将构想清晰地在意识中过一遍。

    围绕着意识的几何平面又转动起来，不过这次就不像昨晚那样转得流畅了，有种掉帧的感觉。转了好一阵，平面上才渐渐显露出图像，等整合到一个平面上，投射到夏鸣的感知里，他又被一股感知大潮给淹没了。

    视觉上他像是掉进了一罐染料里，一团团一条条，五颜六色，极为模糊。触觉上，或冷或暖，或滑或涩的微风穿透了他的身体，还有带起微微酥麻感的电场一直笼罩着他，而这种酥麻感觉还能细分出有些酸，或者有些刺痛的不同。总之非常复杂，非常混乱。

    夏鸣想要像昨天处理视觉信息那样，把自己感应到的信息整理一下，R3AI马上有了回应：“目标状态太复杂，处理所需的运算能力不足，需要优化大脑思维架构，是否格式化大脑？”

    又来趁火打劫了……夏鸣坚决回了一个“不”的念头。

    R3AI的回应他倒是明白，电磁场的确不像影像和气味那样简单，光线、地磁场、通讯网络和各种电器，现代社会的电磁环境本来就很复杂，夏鸣所在的机房更是有上千台电脑。人体虽然能够感应到电磁场，但是敏感度很低，放大以后就是这么杂乱，根本没办法作分析。

    夏鸣真犯了愁，该怎么办呢？

    “还有三十五分钟……”

    美女的话音响起，在意识空间的几何平面上，顿时展开了一圈跟美女相关的信息，夏鸣这会没有在美女脸上找雀斑痘痘的心情，正要清空，一个平面上的信息让他心中一动。

    这是美女的气味，在平面上像是一根放大的麻绳，由无数更细的绳索编织而成。随着夏鸣意念一动，细绳一根根褪落，将更多更细节的信息展现出来：汗腺的挥发、洗发露、衣物纤维、洗衣液，每一类都无比清晰。甚至还有……嗯咳，怪不得脾气大，正是她每个月贫血的时候。

    看着这幅“气味图谱”，一个念头蹦了出来：嗅觉！

    夏鸣暗道自己真是笨，何必去看电磁场？满屋子都是电子元件烧了的焦味，用上自己的超级嗅觉，找出有问题的部件简直是小菜一碟！

    “还有……”

    见夏鸣还在出神，美女忍不住又要当闹钟提醒他，可看到夏鸣忙碌起来，后半截话咬在嘴边没动静了。

    夏鸣这时候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拆下机箱挡板，脑袋靠过去溜了几眼，再用万用表伸进去点几下，然后就作出了判断。

    “D1，电源坏了。”

    “D3，电源和主板坏了。”

    “D4，CPU烧了。”

    “D7……”

    不到十分钟，夏鸣就给坏掉的十四台电脑作出了诊断。

    狮子头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叼着的烟卷掉了也没发觉。

    “看来我的确低估了你……”

    美女也很意外，方向却不对：“没想到你还有演戏的天分。”

    “不相信就复查嘛”，夏鸣揉着额头说，这会他脑子很晕，没力气针锋相对。昨天晚上也是这样，看来R3AI并不是凭空帮他做事的，而是动用他自己的脑细胞，而且消耗很大。

    “我看看”，狮子头依照夏鸣的诊断，把坏掉的部件从电脑里一件件拆了出来，放在修理台上测试。

    “电源的确坏了。”

    “这块主板的电容****了，这倒是一眼就能看到。”

    “CPU真烧了，你是怎么发现的？没见你做替换测试啊？”

    “内存也是，没看到你插Debug卡啊？”

    每复查过一件，狮子头的调门就高了一截，等到所有部件复查完毕，狮子头转身，一边挠下大把头屑，一边用已经变得尖利的嗓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美女退后几步，让开狮子头的头屑雨，正要开口，夏鸣帮她说了：“一定是胡猜的，撞对了而已，还有其他坏的没找到。”

    狮子头跑到通道另一侧的尽头，拖过来一筐部件。没错，真的是一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各种部件，在货架上鼓捣起来。

    “亮了！”

    “这台也亮了！”

    “真的只坏了内存条……”

    随着狮子头的一阵阵嘀咕，夏鸣的诊断也一个个被确认。

    美女沉着脸，眉头越皱越紧：“这……这不科学。”

    “我也觉得不科学！”狮子头有些激动：“可确实都是对的！而且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准确说是八分钟！”

    狮子头盯着夏鸣，像是看一个怪物：“算下来你诊断一台电脑的时间只有34。29秒！你是怎么办到的！？”

    美女重复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夏鸣已经想好了说辞：“我暑假在电脑城的二手铺子打过工，专门拆装二手机，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美女看着夏鸣的眼神满是疑惑：“还是不科学。”

    夏鸣心中一个大跳，还真是不太科学，要是让她怀疑到R3AI的存在，那可就糟了。

    他赶紧放低姿态，挠头傻笑：“有些确实是蒙的，又没说不能错一个，没想到……”

    “一蒙一个准也是能耐啊！”狮子头一巴掌拍夏鸣肩上：“总算能把管机房这档子破事交出来了！”

    美女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夏鸣更心虚了，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的约定呢？是不是该留在机房，跟我们一起干，师姐？”

    美女回过神，露出颇为怪异的笑容：“约定？好的，你可以留下了，我也为之前那些看不起你的言辞道歉，对不起。”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走了……

    耍赖皮啊！

    “师姐留步！”

    夏鸣斗志上涌，你要耍赖皮，我也奈何不了你，不过总得臊臊你。

    旁边狮子头噗哧笑了，美女转身道：“对了，还没作自我介绍，我叫唐晓棠，汉唐的唐，春晓的晓，海棠的棠……”

    她眨了眨眼，看似俏皮，实则狡黠：“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副主任，算起来是你的师叔，不是你的师姐哦。”

    副主任！？师叔！？

    目送她款款而去，夏鸣呢喃道：“这……不科学！”

    她才多大啊！难不成自己看走了眼，她其实是那种五十岁了还比少女嫩的老妖婆？

    狮子头拍拍他的肩膀：“晓棠是个怪胎，十二岁上少年班，十五岁留学，十九岁拿到双料博士，去年到研究所来帮徐教授的时候才二十岁，是啊，这不科学。”

    原来是个天才少女！夏鸣真想找条地缝钻钻，之前又是同学又是师姐的叫人家。

    “你也是个不科学的！我这辈子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神人，溜一眼就知道电脑哪有问题！”

    狮子头赞叹道：“比起这个，你居然让晓棠低头了，这更不科学！这简直是壮举啊，就算是徐教授也做不到。”

    他向夏鸣伸出手：“我叫林澄，登字带三点水，本职是码农，管机房只是兼职。”

    想想这个研究所能弄出R3AI这样的黑科技，自然少不了天才科学家。自己能在这样的怪胎身上挣到些脸面，也算是丰功伟绩了。夏鸣好受了些，跟林澄握手：“夏鸣，夏日蝉鸣。”

    机房里还有好几百台电脑要检查，两个人都没什么心眼，玩不来虚的，寒暄几句后就开始干活了。

    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夏鸣才知道这座机房只是研究所的外围机房，负责输入输出程序的编写和调试。核心机房在地下室，那里才是研究所的核心，也是人工智能的“孵化巢”。

    夏鸣颇为不解，好歹是燕大的研究所，就算不是核心机房，也不至于这么破落，乍一看还以为是堆电子垃圾的库房。

    “是啊，这里的东西都是二手货”，林澄一点也不以为耻，被夏鸣用讶异的目光盯了好一阵，才醒悟过来，开始给夏鸣解释。

    “我们这里的程序都是用自己的语言写的，甚至进制都不一样，买正经的服务器太划不来，毕竟只是硬件有价值。”

    林澄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泄露研究所的技术机密：“如果不是数据存储的问题，一开始我是想用ARM，呃……就是手机的处理器来拼服务器，不过大规模集成要做的底层工作太多，就先这么着了。”

    然后林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缺钱，就算是燕大的研究所，也不是个个都富得流油的，何况……总之呢，机房里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如果是买正经的服务器，连一台高端的八路服务器都买不到。”

    这番解释夏鸣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最开始提到的一点，似乎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进制都不一样？难道咱们这是用三进制？”

    夏鸣的知识面还是挺广的，“三进制是人工智能的绝配”这个说法他很熟悉。

    林澄摇头：“三进制？那种昙花一现的东西能做什么？我们用的是四进制……”

    四……四进制！？

    夏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三进制他都蒙圈，更别说四进制。

    林澄却不放过他：“四进制你都不知道？现在搞量子计算机和DNA计算机研究的，都在琢磨四进制，不把这个工具弄利索了，后面的研究根本做不下去，知道D-Wave和Adleman-X吗……”

    夏鸣有些糊涂了，你说你是个码农，可你谈到的这些东西，哪点农了啊？

    “我？哎呀，不值一提，加州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晓棠的学弟。她在加州理工大学拿到生物工程学博士的时候，我还在下面仰望她的博士帽……年纪？比晓棠足足大三岁，我也是少年班出来的，跟她没得比啊。”

    被夏鸣问到学历背景，林澄显得很惭愧。

    又一个怪胎，只比我大两岁，就已经拿到世界名校的博士了。我这样的，果然连比较的价值都没有了么……

    夏鸣默然无语，今天真是自尊心受难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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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正的人工智能

﻿虽然自尊心受到了成吨的伤害，不过进了研究所，就算是鲤鱼跳龙门了，夏鸣觉得今天也是自己的幸运日，当然得加一个前提：R3AI的秘密不被发现。

    夏鸣又当起了好奇宝宝，继续打探情报：“咱们研究的人工智能到底是啥样的啊？”

    看似很简单的问题，却把林澄考住了，挠了好一阵子头才说：“这个问题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就说个大概呗，你说我干活”，夏鸣摆出一副虚心向学的姿态。

    “求之不得……”林澄很高兴：“那我就拣你能明白的话说说，先从什么是人工智能开始。”

    这果然是好大一个话题。

    “谈人工智能，首先你得把报纸杂志和网上说的那些东西丢开，那都是资本家为了赚钱制造出来的概念，很少跟真正的学术有关。”

    “比如互联网公司，现在都热炒大数据，说大数据就是人工智能。这个歌啊那个度啊，都说自己的搜索是人工智能，还弄了些聊天软件也说是人工智能，这是欺骗！IBM那个能打败国际象棋冠军的深蓝，谷歌那个能打败围棋冠军的AlphaGo，是人工智能吗？也不是！”

    说着说着，林澄的情绪就激昂起来了。

    “不好意思偏题了……人工智能在学术上并没有严格的定义，只有大致的分类。有人把人工智能分成弱人工智能和强人工智能两类，虽然也是在混淆概念，但可以拿来参考。”

    “现在其他人搞出来的，还在搞的，都只是弱人工智能。我们认为，弱人工智能不过是计算机智能，强人工智能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我们这个研究所，研究的是真正的人工智能！”

    听到这夏鸣只明白了一件事，这里的研究是走在世界最前列的，换个说法就是离经畔道，怪不得能造出R3AI这么牛笔的东西。

    那计算机智能和真正的人工智能是怎么区分的呢？

    林澄问：“NP问题你知道么？”

    夏鸣摇头：“我就知道NPC……”

    林澄讶异：“NPC就是NP问题的一个进展，你怎么说不知道？”

    夏鸣叹气：“我确实是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说的NPC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林澄很遗憾：“这么基础的东西都不明白，那就不好从学术的角度跟你解释了。”

    夏鸣不愿放弃：“那就从民科的角度说说嘛。”

    林澄的脸颊抽搐了几下，还是继续解说：“计算机智能可以像人一样作逻辑思考，作理性判断，还可以在实践中学习。不过前提是，逻辑是人给它设定的，判断是基于人给它的数学模型，学习也只是扩展人给它输入的信息库。”

    “真正的人工智能可以像人一样自己建立逻辑，自己寻找信息和方法，自己研究和解决问题，还能自我完善，自我进化……”

    夏鸣努力让自己的思维跟上去：“比如说钢铁侠的贾维斯，或者翠星的Chamber？”

    林澄看着夏鸣，无奈地摊手：“科幻和科研是两码事，我就说了，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等徐教授空了，他会给你们实习生仔细讲的。”

    其实我还是懂了点什么……

    夏鸣有些不甘心，不过仔细再一想，好吧，确实是什么都没懂，比如自己脑子里的R3AI，到底是计算机智能，还是真正的人工智能？

    “宿主大脑思维架构级别过低，无法理解相关概念，是否……”

    R3AI不失时机地又开始了一波引诱，然后被夏鸣条件反射似的拒绝了，还是自己到网上去找资料研究的好。

    林澄把烂摊子丢了出来，缩到角落里噼噼啪啪敲起了代码，夏鸣则继续干活。

    虽然有R3AI在，他沿着通道走一圈就能找出所有坏掉的部件，但这种不科学的表现太危险，天才少女唐“师叔”已经有些怀疑了，他可不敢继续作死。所以他放慢了速度，到林澄招呼他吃午饭的时候，也就把那一排的电脑处理完。

    夏鸣掏出手机看时间，滴滴的缺电提示音响了。他找林澄借移动电源，林澄问了QQ号，加上好友后传过来一个程序。

    “节电的，至少省百分之三十，应付过午饭没问题。”

    虽然这发安利有些直接粗暴，不过夏鸣觉得林澄这种高人的推荐还是可以尝试，他一边安装一边问：“省百分之三十？这么厉害的节电程序以前从没听说过啊，谁做的？”

    林澄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我。”

    牛人就是牛人，说不定能在钢琴上敲出Windows……

    研究所的食堂就在一楼，跟着林澄过去的时候，夏鸣还有些兴奋，应该能见着更多的牛人。

    进门夏鸣腿就有些软了，那握着饭勺，虎视眈眈的大妈不就是个牛人？啥时候转职厨娘了？

    胖……不，庞大妈磨着牙说：“昨天你跑得挺快啊，害大妈追了小半个校区，生怕你出事，今天再跑跑嘛，吃什么饭啊？”

    看来这大妈不仅仅是门卫，还是整个研究所的后勤主管，夏鸣可不敢再怠慢了，赔笑道：“现在不是要在大妈这讨饭吃么，哪敢跑呀。”

    “学会说人话了嘿，不过这话要跟徐教授说，徐教授才是BOSS，懂么？”庞大妈依旧板着脸训人，一勺勺饭菜却把夏鸣的餐盘塞得满满的。

    夏鸣是是是地应下，端着餐盘，跟着林澄找了张桌子落座。

    盘子放下，夏鸣却坐不下去了，对面就是徐教授。

    “坐坐，小伙子不错啊，听说糖糖都输了你一回，有前途。”

    徐教授招呼着夏鸣坐下，依旧跟昨天一样随意。

    林澄附和道：“夏鸣很厉害的，机房可以丢给他一个人！”

    徐教授惊异地哦了一声，夏鸣开始冒汗，要是在徐教授面前露了马脚，那可不是开玩笑。

    他赶紧装大瓣蒜：“装电脑算什么啊，小学生都能干，研究所随便啥事都比这有技术含量。刚才林师兄给我解释人工智能，听了半天我都不懂，要学的太多了！”

    “我们研究的人工智能是什么，的确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理解透彻的，要学很多东西，不过呢……我们研究人工智能的意义是什么，这个倒好说清楚。”

    徐教授不愧是教授，时刻不忘教诲后辈，也把夏鸣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现在大家研究人工智能，大致有四个方向，一个是想搞出专家系统，就是你提出问题，它给出答案，互联网那一块搞的就是这个。另一个是可以完全替代工人的工业机器人，这里就涉及到环境感知和决策系统了，当然和第一个一样，都还只属于弱人工智能，也就是计算机智能。”

    “第三个方向也跟机器人有关，不过这个机器人是在任何场合下都能替代人，这样的机器人就需要具备类似人的环境认知、逻辑判断、行为决策，这些都不是现有的算法和数据模型能解决的，必须建立在研究透人类的大脑和自主意识这些东西的基础上。这是个很前瞻的方向，人类要对自己有更深的了解，这个方向才能进步。”

    大脑和自主意识……夏鸣隐隐有些了悟。

    “第三个方向并不是人工智能的终极目标，因为搞出来的机器人，最终也只是像人而已嘛，就像是把一个人的情感部分拿走，把理性那一部分强化而已。它再像人，本质还是机器，不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

    夏鸣暗暗打了个哆嗦，R3AI要格式化他的大脑，说不定就是想把他变成这样的机器。

    “我们研究所走的是第四个方向，是创造出可以自己学习，自己完善，自己进化的人工智能，让它有真正的生命……”

    听到这夏鸣是真被震住了，创造出有生命的人工智能！？这简直是比造出克隆人还要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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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被看穿了！？

﻿夏鸣的震动也只是不明觉厉，人工智能到底是什么都不明白，有生命的人工智能又是怎么回事，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看他一脸茫然，徐教授说：“你想问，研究这个有什么用是吧？”

    夏鸣小心翼翼地回答：“有没有用应该是工程师解决的问题，科学家不负责吧。”

    “不错啊，能理解到科学的意义和科学家的真正使命”，徐教授笑了，然后又叹气：“不过呢……”

    正说到这，一个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这人年过半百，挺着肚腩，戴着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间找不到什么书卷气，反倒有一股官气。

    这老头本来是想坐到徐教授这一座，看到夏鸣就停步了。

    “新来的实习生？”老头板着脸，看着夏鸣的表情就像欠了他的钱。

    “是啊，在外围机房帮林澄，不错的小伙子”，徐教授淡淡答着，即便是夏鸣这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两人不怎么对付。

    “管行政的副主任，姓王”，林澄小声对夏鸣说，夏鸣赶紧起立鞠躬：“王主任好！”

    “怎么上午不去我那办手续？”王主任很严厉地说：“下午早点过来！”

    夏鸣还想解释两句，王主任却没理他了，转脸对徐教授说：“老徐啊，昨天的事故学校没追究，可年终再拿不出东西，我也实在没办法跟学校那边争取了。”

    徐教授嗯了一声没说话，林澄却忍不住了：“王主任，我们打了那么多次报告要更新线路，学校一直拖着，出了事故怎么能算到我们头上？现在核心机房都出了问题，进度肯定要延后，昨天校长不是说了可以推后三个月吗？”

    王主任抬了抬眼镜，一声长叹，做作得夏鸣都要犯尴尬症了，就听他说：“昨天只是校长单方面的表态，学校毕竟是集体领导嘛。早上开会，学校有了新的决议，徐教授你没去，我这个副主任又有什么办法呢？至于线路问题，还是钱的问题嘛，研究所又不是学校一家的，不是有……”

    徐教授摆摆手：“还是年终吗？好，没问题！”

    王主任脸颊抽了抽，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林澄和夏鸣，悻悻地离开了。

    等王主任离得远了，林澄愤愤不平地嘀咕：“那三个月肯定是被他抹掉的！他就想着研究所的主任位置，成天扯我们的后腿！”

    “林子，不要恶意揣测，王主任本来就代表学校那边的意见”，徐教授训了林澄，又对夏鸣说：“这些事跟你们也没关系，我们继续。”

    徐教授又叹了一口气：“科学家的确不负责解决‘研究有没有用’这事，不过就算是最基础的理论研究，也得拿出阶段性的研究成果。哪怕是失败，也是在否定一种可能性，这就是进展。”

    “刚才我说的第四个目标，说实话，别说我这辈子，估计连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什么进展，所以我们在研究的，实际只是证明这个目标有可能实现的东西。”

    夏鸣这时就只有乖乖听的份，他是完全不懂。

    徐教授却又问他了：“你觉得，在现阶段，什么样的人工智能最有用？”

    夏鸣都懒得假装思考了，直接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徐教授当然不指望他能回答，只是在做引导：“很多科普文章都在说，人工智能会制造一个让人类科技进入大爆炸时代的奇点，却又说不清楚这个奇点到底是怎么让科技大爆炸的……”

    “其实很简单，我们不需要造出有生命的人工智能，只是让它能自我学习就行。有它帮助我们去做科研，这个奇点就出现了。”

    徐教授眼里满是遥望山巅般的憧憬：“想想看，如果每一个科学家都有这样一个人工智能当助手，当科学家确定一个研究课题后，它能找到所有资料，能从其他学科里发现有价值的信息和方法，能列出所有可能性，能给出各种试验方案，还能指挥机器人快速准确地做试验……那会是什么情形？”

    “我们的科学研究，花费的时间不再是按年计算，而是按月甚至按天计算！那不就是科技大爆炸时代的到来吗？”

    林澄插嘴道：“这样的人工智能也只是个工具，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研究出这样的工具，有了它，就更有希望造出有生命的人工智能了。当然啦，对其他人来说，这个工具才是真正有用的。”

    林澄的话传进夏鸣脑子里已经模模糊糊了，此时他就觉得浑身毛孔都在颤抖。

    你们成功了！你们已经造出了这样的工具，它就在我脑子里！可以引领人类进入科技大爆炸时代的奇点，就在我脑子里！可我却只把它当成是超级摄像机和超级狗鼻子！

    夏鸣拼命压住大喊出声的冲动，艰辛地问：“这样的工具……已经研究出来了？”

    徐教授和林澄顿时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邻桌也响起噗哧的喷饭声，转头一看，却是唐晓棠。

    “真研究出来了，你就可以指望脑后插管的幸福生活了，没必要再为衣食住行发愁，我们也离共产主义社会不远了。”

    唐晓棠咯咯笑着：“八字都还没一个墨点呢，我们现在才开始磨墨。”

    还没有？那R3AI是怎么回事？

    夏鸣有些糊涂了，再一想，的确啊，这么牛笔的工具真研究出来了，全世界都要变天了，拿几个炸药奖不在话下，徐教授他们肯定不会藏着掖着。看徐教授他们的模样，也不像是有了这么大成就，然后又丢了。

    会不会……他们其实已经搞出来了，自己却不知道？

    夏鸣隐约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更得谨言慎行了。

    夏鸣是一个平凡的人，一个自私的人，他没有那种为了科学可以牺牲自己的奉献精神。如果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他是绝对不愿意挺身而出的。说得极端一点，即便是牺牲他一个，就能让全人类进入到共产主义社会，他也是不乐意的。相比之下，努力让自己在腐朽的资本主义社会里站到金字塔的顶端，才更符合他的准则。

    所以他不再多嘴，老老实实吃饭，而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小伙子，科学研究要经年累月打好基础才能入门，不要老是做白日梦。”

    脆脆的嗓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把夏鸣吓了一跳，自己真是这么容易被人看透吗？

    他嘴硬道：“唐……师叔，莫非你会读心术，知道我在想什么？”

    唐晓棠眯着眼，淡淡地笑着：“我不会读心术，只会看脸色，你那张脸上写满了字呢，‘我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对不对？”

    夏鸣咳嗽着遮掩自己的尴尬，暗道这妹子简直不是人。天才美少女加超级学霸，已经是主角模板了，再加个顶级的社交技能：察言观色，就不怕老天妒嫉吗？

    回嘴也是被欺负的份，夏鸣忍了，不过看到唐晓棠正夹着一大块回锅肉往嘴里送，他还是忍不住道：“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还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整个食堂瞬间沉寂了，唐晓棠就跟石化了似的，回锅肉就搁在嘴上，一动也不动，一股嫣红却如火烧般蹿上了脸颊。

    大概半秒后，食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一道道充满了各种情绪的目光罩住了夏鸣和唐晓棠，有暧昧的，有疑惑的，还有不可思议的。

    唐晓棠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说什么，这口气却给她制造了更大的麻烦。

    那片回锅肉从筷子上落下来，擦着下巴掉进了她的衣领里，就在夏鸣追索的目光中，沿着白玉般的肌肤，没入弧度贫乏的胸口。

    唐晓棠的脸色由红变紫……

    啪的一声，她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也不看夏鸣，冷冷地说：“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那么快就能找到出问题的部件，现在明白了，你有一双狗鼻子！隔着三米远什么都能闻清楚！”

    夏鸣这会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盘子里，虽然自己是好心，但那种话……自己是犯了什么浑出的口呢？

    唐晓棠不好意思当众整理衣服取出那块回锅肉，就跟机器人似的，僵着身子站起来，蹬蹬地走了，出门的时候给庞大妈丢下一句话：“以后记得只给那小子骨头，他就馋这个！”

    庞大妈高高兴兴地应道：“好勒！晓棠放心，棒子骨管够！”

    喂喂！就算你是副主任，食堂也不是你家开的，怎么能这样公报私仇？有本事正面上我啊！

    夏鸣不满了，向徐教授投去求助的目光。

    徐教授呵呵笑道：“年轻人啊，有活力！”

    旁边林澄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夏鸣，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道：“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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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是要成为科学家的男人！

﻿虽然上班第一天就出了大糗，得罪了唐晓棠，下午在王主任办公室的经历也说不上美好，但夏鸣却很高兴，这一天真是收获满满。

    他真的有一个计划，唐晓棠自以为看穿了他，却不知道真相是何等的可怕！

    我要成为科学家！带领人类开启科技大爆炸时代！

    这就是夏鸣的目标，徐教授的话让他醍醐灌顶，学习！科研！这才是R3AI的正确打开方式！把R3AI当摄像机和探测器用简直LOW透了！

    当然了，学有所成的时候，帮着研究所搞出一些成绩，也算是还了“借用”R3AI的人情，顺带而已。

    在回宿舍的路上，夏鸣还想得更多，其实让研究所顶在前面，自己就分沾些小功劳是更好的选择。毕竟他不是有野心会来事的人，这种改变人类命运的大功劳都揽在身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大麻烦，抱大腿多轻松。反正这么大功劳绝对会有大富贵，就算落点渣到嘴里，也够一辈子享用了。

    跟那些带着随身老爷爷的网文主角比，自己还真是怂呢。

    夏鸣还这么吐槽自己，考虑到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敢想的志向，而且还是有了R3AI才敢想的，的确没什么主角范。至于为什么如此伟大的志向却只能排第二，是因为第一敢想的志向，永远也没办法实现了……

    抛开记忆勾起的惆怅，夏鸣回到宿舍就开始行动。

    首先是要对人工智能有通盘的了解，不是科普级别，而是学术级别。

    夏鸣请教过林澄，应该看哪些资料才能系统地入门，林澄虽然很不看好，觉得夏鸣这种连微积分和汇编都不懂的文科生学这个就跟玩纸飞机的小孩立马就开飞机一样，等于痴人说梦，可挡不住夏鸣软磨硬泡，还是列了一份清单。

    打开陪了他三年多的老神船笔记本，夏鸣先把清单上第一本书的电子文档下载了，准备弄进脑子里。然后他发现了第一个难点：R3AI的管理模式不是双工的，当他进入R3AI的管理模式时，人是发着呆的，他只能被动地接受闻到和听到的信息，一旦想睁眼看，或者动身体，就退出了R3AI的管理模式。

    “意识活性不足，不支持并行处理。”

    问R3AI要怎么才能一心二用，引出了更大的问题，要怎么提升意识活性？提升到什么程度就可以并行处理？

    “格式化……”

    明白了，闭嘴！

    单工就单工吧，力气活而已，先一页页把书看完，再进入管理模式去学习。不过再看到PDF文件有上千页之多，夏鸣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件事情的难度。

    夏鸣再问：“能不能让大脑直接连接互联网，要什么资料一个念头就能从网上找到呢？”

    R3AI回答：“两步，一，让大脑与互联网进行连接，二，让大脑兼容互联网的信息编码格式。”

    这完全是微软的说明书啊，全是废话！怎么连接？怎么兼容格式？等等，你是不是又要说……

    夏鸣刚这么想，R3AI就说：“方案，格式化大脑。”

    再见！

    夏鸣绝了向R3AI求助的心思，越听越像是要把自己的大脑变成生化计算机那种东西。

    还是先把资料下载完，再专门找时间“闭关”，用眼睛全过一遍，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下载完第二本书，夏鸣注意到了第二个难点，这本书是英文的……

    仔细看那份清单，一大半都是英文书籍，想到自己的英语四级是低空掠过的，夏鸣顿时觉得压力山大，看来还得先把英语学透。

    算了，不管后面学什么，怎么学，把资料弄下来再说……

    夏鸣继续下载，于是第三个难点出现了：很多资料网上能搜到，但都在学术网站的资料库里，不给钱不给看。

    大略算了算，把清单上的资料搞齐要好几千块钱，夏鸣有些愤怒了，不是说知识无价吗？以后他要学其他专业，甚至搞研究，别说建实验室之类的开销，就只是查资料的费用，就不是他这个穷学生负担得起的。

    心好累……

    夏鸣瘫倒在床上，斗志跟肥皂泡似的渐渐破灭。

    难点何止这些，等资料全弄进脑子里，要怎么学才是最关键的。知识不等于信息，学习不等于记忆。R3AI也只是帮他省了翻书的功夫，要掌握知识还全得靠自己。

    两年能追上林澄吗？五年能追上唐晓棠吗？就算十年追上徐教授，然后呢？徐教授这么牛笔，却没发现自己已经造出了人工智能，也就是说，其实是没搞明白R3AI，那时候自己不也一样，没办法把R3AI转化成生产力？

    自己还真是天真啊，夏鸣觉得之前的打开方式也不怎么LOW了，再摸索下，开发下，说不定挖掘出R3AI的“商业价值”。

    正出着神，手机QQ响了，是李迪罗。

    【鸣子，回宿舍了吗？】

    【回了，你呢？】

    【吃饭忘了带钱包，走不脱了！就是我们经常聚餐的那家，救救我！QAQ】

    你这信誉是有多差啊，都是熟客了，一顿饭钱都赊不到？

    吐槽归吐槽，终究是室友，这点忙还是要帮。

    夏鸣回了个“等着”，然后才反应过来，手机还有电？

    中午手机就只有不到10%的电了，下午也忘了充，到现在电量居然没少？对了，自己不是装了林澄的节电程序吗？这程序果然牛笔！

    不愧是能玩四进制的超级码农啊，两年想追上林澄？自己也真是敢想……

    路上夏鸣还在唏嘘，心里沉甸甸的，到了烧烤铺子，看着李迪罗那一桌子酒瓶，顿时一颗心砸到了钱包上，舍不得掏出来。

    这家伙是喝了多少啊！还全是燕都超啤，20块一瓶那种！这一顿快赶上他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这都啥年头了，老板你还不用支付宝，收钱也方便。”

    夏鸣一边给钱一边跟老板抱怨。他倒不担心李迪罗不还钱，这家伙也就是嘴巴贱，为人还算大方，家里有钱嘛……

    五张大钞掏出去，钱包里也没了粉色。夏鸣有些肉痛，等明早李迪罗醒了酒就得催他还钱，不然坚持不到月底开工资。

    一边李迪罗口齿不清地嚷道：“咱哥们不是吗？何必玩小心思嘛，我李迪罗啥时候借过人钱？也就是这时候才给人机会！支付宝是吧，这就还你！”

    到底谁小心思了？这家伙真是……夏鸣后悔了，早知道不装那个节电程序，让手机停了多好。

    叮的一声，手机支付宝提示，收到一千块。

    “你干嘛不转一万块过来啊？我再附送全套阿三服务。”

    夏鸣很不爽，合着自己不只是送钱，还送脸来了？

    把多的钱退回去，夏鸣就要走，李迪罗一手拉着他，一手抽到自己嘴巴上，啪的一声，很响。

    “是我不对，嘴贱！鸣子你别上心！来来，还有没开的酒……”

    夏鸣不怎么喝酒，可人家这一巴掌自抽太结实，他也不好意思搞得太不愉快。而且看李迪罗喝得有点多了，丢在这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只好坐下了。

    “鸣子你不简单！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啊，我听学生会说，人家来调你的档案了，没想到咱们宿舍能出这么牛的人！”

    李迪罗举杯，自顾自地干了。

    哪儿牛了啊……夏鸣很惭愧，就是一网管。

    “以前觉得你就只是实诚，现在才知道你什么都看得清，什么都放得下！我该叫你老大！像我这种人，绿到头上了都还不知道，做人太失败，活该！”

    又一杯，李迪罗咕嘟灌了，夏鸣才明白这家伙在喝失恋酒。

    “那种女人，没必要认真。”

    这个时候能做什么呢？只能安慰了。

    杯子砰的重重落下，李迪罗红着眼说：“我就是认这个真！那个破婊砸能装！非要说上周已经跟我分手了……”

    他捏着嗓子学女人说话：“迪罗我们还是分手吧，我这么寒酸的哪配得上你。”

    “嘿嘿……”他再冷笑着说：“每次她这么说，我就得陪着她去逛街买东西！这就是她说的分手！拿这个当真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上百次了！这个破婊砸！被绿了我认！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夏鸣品出意思了，这家伙不是不甘心被绿，而是不甘心被人丢锅。这个思维……怎么感觉有点二呢？话又说回来，自己这么快就能理解，频率还真是相近啊。

    “气这个有什么意义呢？你越气她越得意”，夏鸣还是尽职扮演着朋友的角色。

    “意义？”李迪罗更激动了：“人活一口气！这就是意义！”

    他把胸膛拍得砰砰响：“我李迪罗没什么本事，人又蠢嘴又贱！钱也是花家里的，跟煤老板比还是穷人！这辈子要怎么活不知道，总还知道为了什么活！”

    为了念头通达而活？没看出来啊，你还是沙发过短的那种人，夏鸣腹诽道。

    “没有这口气，我还是自己吗？”

    接着李迪罗的话让夏鸣一震，刹那间，与R3AI一同带来的“异我感知”，以及徐教授今天说到的“没有生命的人工智能再像人，也只是个残缺的人”，种种思绪在脑中涌动交织。

    是什么让只知道冷暖饱饿的那个“我”成了“自己”？这个问题夏鸣当然不知道答案，但反过来想，只知道冷暖饱饿，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我”，肯定不是真正的自己。

    夏鸣有些汗颜，关于“我”的思考，李迪罗居然比自己深刻，虽然李迪罗谈的是人生哲♂学而不是人的哲学。

    李迪罗转了话头：“就像你，鸣子，你一个燕华的，能进燕大，甭跟我说你不是憋着一口气上进的，去年你不是谈了一个女朋友……”

    说到这个，夏鸣有些烦躁：“没有的事！”

    李迪罗又抽了自己一嘴巴，不过这次是虚的没声音，然后想起了什么，再问：“对了，那破婊砸昨天晚上在QQ上跟我摊的牌，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这个……可不好圆啊。

    夏鸣抬头看天花板，正在找说辞，注意到眼中的杂影，心中一动。

    看夏鸣发了呆，李迪罗只好喝酒，等了好一阵还没动静，有些恼了：“不说就算了，大人物嘛……”

    他刚要起身，夏鸣开口了：“你有路虎吗？或者你女朋友，哦，你前女友的家里人、朋友有吗？”

    李迪罗诧异地摇头：“我老爸哪舍得让我玩路虎？就偶尔开开家里的翼虎，她家可不富贵，她朋友里谁有车我也清楚，没这个级别的。”

    夏鸣再道：“刚才我是在回忆，上个月有一天，我在霞光CBD看到你前女友上了一辆路虎，我还以为是你，或者她家里人。”

    “上个月！？”李迪罗眼睛有些发直。

    “车牌挺有意思的，我记住了，燕ASXXB0，你应该能查到吧，当然啦，说不定不是那种关系。”

    夏鸣轻描淡写地说着，他发呆那会正是进入到R3AI的管理模式，想找找相关的线索。本来只是想圆谎，没想到R3AI足够给力，挖掘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他只见过李迪罗的前女友一两次，不怎么熟悉。不过她也是燕华大学的，平日有很多交集，甚至在校外也可能见到过，只是被大脑自动忽略了。

    有R3AI整理记忆，很快就从记忆中提取了一大堆她的影像，在其中发现了一些明显在脚踏两只船的痕迹。

    实际上夏鸣愿意花功夫的话，完全可以把开车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当时两人是什么表情都看清楚，不过说得太细，就不好把自己摘出来了，所以他就只给了李迪罗一条线索。以李迪罗本地人的关系网，查一辆车是什么来历应该没问题。

    至于李迪罗的问题，夏鸣倒是找到了答案，而且是实话：“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呵呵，你前女友摆明了就是把你当凯子，大家都看出来了，也都觉得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好跟你说而已。昨天我也就是蒙你一把，没想到还蒙上了……”

    李迪罗揉脸：“现在我知道了，这张嘴害得我在宿舍里都没朋友……”

    然后他眼里闪起光芒，那是希望的灯火，战斗的光芒：“上个月……没得跑，她肯定早就劈腿了！等我查清楚，看不臊死她！”

    夏鸣揉着眉头，他脑袋又有些晕，没好气地说：“你争的这口气也真够廉价的。”

    李迪罗嘻皮笑脸地道：“嗨！小老百姓，活得顺气就行了！哪能跟你比，未来的大科学家！”

    一股热流从夏鸣心底喷涌而出。李迪罗争的这口气确实很二，可总是在坚持李迪罗的自我，而自己呢？

    沉默了片刻后，他也笑了起来：“是啊，我是要成为科学家的男人！”

    李迪罗举杯：“走一个！要成为科学家的男人！”

    一杯酒下肚，夏鸣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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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没钱的时候，钱就是万能的

﻿夏鸣的斗志回来了，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亢奋，那不过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情立志，现在他认真了。

    一年筑基（考研生生），三年结丹（拿学位），这是夏鸣的计划。有R3AI的帮助，他觉得就算比不上唐晓棠那样的怪胎，至少也能赶上林澄的进度。而后的合道（成为研究团队的核心），大乘（出成果），只要有了基础，相信不会超过十年。

    楼要建得高，基础得打牢。夏鸣不再去搜集林澄开列的那些资料，而是下载了大学的数学、英语和计算机原理这些方面的教材，准备花三个月时间让自己从文科僧转职为理科狗，头一个月计划搞定数学。

    然后他发现，计划可能又跟现实有了差距，不过这次是好的差距。

    实际学习起来，高鸣才体会到R3AI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学数学，比如微积分的牛顿-莱布尼兹公式，教材讲得极为简略，就算加上教辅资料，对他这么个高中数学都丢了大半的文科僧来说，也像毛子的黑面包一样根本啃不动。

    他又上网搜了一大堆关于这个公式的周边资料，包括这个公式是怎样发现的，牛顿和莱布尼兹对这个公式的不同表述，后来又是怎样合并的，这个公式有什么意义。等他再进入R3AI管理模式后，公式的每一项、每一步都可以对应其他资料，这些资料就像牛奶一样，把黑面包泡软了。

    也就是说，R3AI不仅帮他省掉了学习里的记忆环节，还加上了“关联理解”的功能，而后者比前者更重要。要知道老师讲课，重点就是在这方面。

    夏鸣意识到，只要资料足够多，他“教导”自己的水平就越高。

    这还不是R3AI给他带来的唯一惊喜，他发现一旦自己的意识进入到R3AI的管理模式，就完全没有杂念，学习起来异常专注，效率成倍增长。而且学过之后，公式、理论、方法和逻辑之类需要理解的东西就像刻在了脑子里，非常清晰。

    另一个惊喜意义更重大，就在夏鸣跟李迪罗喝酒的当天晚上，夏鸣因为学数学入了迷，回过神来已经半夜三点过了。算算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白天精神一定很差，没想到一早他不等闹钟响就自己醒了，还神清气爽，状态好得难以置信。只是肚子饿得慌，看到李迪罗就在想清蒸还是红烧……

    原本他觉得可能是太饿的缘故，但后面几天有了夜宵支持，他学到半夜，一早起来依旧精神十足，这肯定还是R3AI的功劳。总之只要他每晚在管理模式里呆得够久，睡眠的质量就会很高，估计全是深度睡眠。

    总的说来，R3AI能让他不必背书（当然还是得看书），不必老师讲解，不浪费每一分钟，而且每天只需要睡最多四个小时。

    这一层层的学习BUFF加起来，夏鸣学得异常带劲，他还想找出更多BUFF，然而R3AI的回答是：“原始操作无说明文档，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好吧，自己真是贪心了……

    夏鸣作过对比计算，一个大学生，每年上课的时间按40周算，每周48课时40个小时的话，大学四年也就是6400小时，依照勤奋学生的标准加自习时间，也就8000小时。这只是理论上的，大四课程就相当松了，大四后半年更是放羊，但就这么算吧。

    这8000小时里，四分之一用来背书，四分之一时间走神或者花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真正用到学习上的时间最多一半，其中一半听老师讲解，一半用来做题或者考试。在这些时间里，又最多有四分之一时间是处于最佳的学习状态。

    而他呢，不必背书和复习，只是一目百行的看书；不用考试，练习题就略做一些加深理解而已；不会走神，所有学习时间都是最佳状态。算下来他学习一小时，至少相当于一般人学习八小时。

    也就是说，夏鸣只需要花1000小时，就可以完成一般人的四年大学课程。每天学八个小时，四个月搞定。

    夏鸣花了四天才学完大学微积分，毕竟他还得补一些高中数学，“录入”资料也要费一些工夫。为了省时间，他都是在上班的时候看书看资料。

    夏鸣在研究所的工作挺轻松，林澄搞好了监控服务器后，他要做的就是盯着服务器的显示屏，看哪台电脑有了故障提示，就去查看具体是什么问题。部件坏了就更换，只是死机和接触不良的话，就做清洁或者插拔几下。

    他的“气味诊断法”已经用得很熟练，每一种故障产生的气味都不一样，人当然闻不到，甚至汪星人都闻不出来，但他可以“看”到。在他的意识空间里，每一台电脑都有自己的“气味图谱”，正常和不正常是什么样的，不正常的“气味图谱”对应的是哪些故障，这些都一目了然。

    这工作对他是轻松，放别人身上就不一样了。林澄说以前外围机房有三个实习生，就算是服务器负荷最轻，每天只出二十来个故障的时候，他们都忙得直叫苦。出事故那天，三个实习生全跑了。这几天服务器重新上线，每天出上百个故障，夏鸣不仅轻松解决，还有很多空闲时间。

    “得让徐教授提你工资，研究所能招到你真是撞了大运！”

    林澄对夏鸣赞不绝口，有夏鸣在，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就干这点活，哪好意思，看徐教授现在也很忙啊。”

    工资什么的夏鸣不太在意，他注意到研究所的气氛有些紧张，不仅徐教授成天泡在地下室的核心机房里，唐晓棠也一样。这几天偶尔跟她碰面，他还在头疼该怎么缓和关系，没想到人家压根对他视而不见。夏鸣觉得不是她还在生气，而是忙得压根就记不起还有他这号人。

    林澄的脸色一直很生动，这是个比夏鸣还不懂人情世故的技术宅，一叹气，夏鸣就知道研究所肯定遇到了难题，难道是跟报道那天，那个王主任说到的时间有关？

    “是啊，年终研究所得拿出成果，只有三个多月了，徐教授当然急。还不只是进度问题，呃，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把机房照顾好就行了。”

    虽然林澄在遮掩，但回忆之前王主任的话，夏鸣能确定，研究所在经费上也出了问题。不过肯定不至于发不出他这么个小小实习生的工资，能让徐教授头痛的经费，自然是个大数目。

    三个多月……也就能学到听懂林澄说什么的程度，时间来不及啊。

    夏鸣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不只是因为这里给了他一个人生的目标。如果说大学是象牙塔，研究所就是钻石塔，他可以在这里安静的，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他虽然学的是新闻，却很抵触这个完全是跟人打交道的行业，从没有想过毕业后去干这一行，谁让他填志愿的时候在“服从专业调配”上打了勾呢。

    他希望能帮到研究所，不过看来是赶不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空空荡荡的，看着餐盘里的菜，夏鸣苦笑道：“大妈，明天能换换么？”

    庞大妈竖起粗短眉毛：“晓棠的交代我得听，又不能真让你只啃骨头，做这红烧排骨比炒菜还费神，你小子（zei）还嫌弃！？”

    “换糖醋排骨也行啊”，最近夏鸣饭量大增，连带口味也刁了。

    庞大妈鄙夷道：“你在大学食堂能天天吃免费的排骨？”

    夏鸣无言以对，庞大妈左右瞅瞅，压低了声音：“你跟晓棠啥关系？只是小两口闹别扭的话，大妈就不听晓棠的了。”

    就知道会这样……夏鸣赶紧解释：“那天是我犯二，大妈你别乱说啊。”

    “也是，晓棠是啥人？你在她面前就跟个小学生似的”，庞大妈斜着眼，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没等夏鸣一口气松下来，大妈的话风又变了：“不过呢，就算是仙女，也有嫁董永的时候，千万别因为大妈的话就收了心思，该上的时候就得上！”

    夏鸣能说什么呢？老老实实吃饭。

    说到唐晓棠，他确实有些触动。如果没有那天的意外，自己只能一辈子仰望她这种人吧，现在不一样了。

    想到这，夏鸣觉得学习更迫切了，现在自己从晚上八点过学到半夜三四点，也就七八个小时，还能不能挤出更多时间呢？

    食堂里只有夏鸣，庞大妈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哪里人，父母是什么单位，现在住哪里……

    “南三环外啊，每天上下班要三四个小时吧，唉，燕都大就这毛病。”

    庞大妈的唠叨也是夏鸣正在想的，他每天上下班花的时间可不少，这些时间省下来多好。

    夏鸣决定搬出宿舍，在离研究所近的地方租房。

    下班回到宿舍，夏鸣在同城网站上找租房信息，越看越心惊肉跳。

    最便宜的一居室，还是平房，房租都要3000，顶他一个月工资了。

    降低标准，找合租的吧，10平米一间1800，15平米一间2000。这还是“简装”，“精装”再加30%。

    果然是居燕都，大不易。

    “鸣子，我查到了！”

    李迪罗进了门，一脸的兴奋：“那破婊砸果然早就跟一小开勾搭上了！小开的微博上还有和她开房秀恩爱的照片！白天我把图传了朋友圈，那破婊砸低声下气来求我，哈哈！这回真是全靠了你啊！走，喝一杯去！”

    夏鸣摆手：“我忙着找房子，离研究所太远了，上下班不方便。”

    “要搬出去？”李迪罗脸垮了下来，楞了一阵子，他用从没有过的认真语气说：“住我那里吧，我在中官村有房子，离燕大不远。”

    有房子？那你还呆在宿舍干嘛？

    夏鸣愕然，抬头对上李迪罗的视线，那家伙偏开头，僵着嗓子说：“我正、正好也要搬出去了，那是个套二，空着也是空着，哦，我是说还空着一间……”

    李迪罗，你是寂寞吧。

    夏鸣暗叹，真没想到，这家伙其实是个很怕孤独的人。

    心意夏鸣领了，但他没答应，他给不起房租。就算李迪罗给友情价，至少也要一千五六吧。

    李迪罗说不要钱，见夏鸣瞪眼，又改口说可以先欠着。夏鸣还是不答应，他不喜欢欠人钱，也不喜欢欠人情。

    李迪罗急了：“哎呀，你是要成为科学家的男人！给我写一张欠条，隔个几年，别说让你还，别人拿钱买我都不答应！”

    夏鸣有些感动，又很感慨，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的时候，钱就是万能的！

    想到之后学更多课程也得要钱，总不能指望研究所那干巴巴的工资，夏鸣觉得，自己该认真考虑赚钱的事了。现在的学习进度已经大大超前于计划，可以插一段这个方向的东西。

    李迪罗催他：“怎么样？”

    夏鸣笑道：“好吧，就领你的情了，年终还你。”

    说话的时候，他点开了同城网站的兼职社区，在一大堆招兼职程序员的帖子里翻找起来。

    林澄曾经说过，现在社会上大把的程序员都是燕大玄鸟三个月速成班出来的，对四天就能学完微积分的他来说，要学出个有点水平的码农，应该要不了一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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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叫蝉思动

﻿从鼎龙大厦20层的落地玻璃墙看出去，中官村的繁华一览无遗。

    五年前，张至诚隔窗眺望时，心里是一览众山小的成就感，现在他感觉到的却是悬崖边的阵阵寒风。

    已经到开发尾声的APP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赌博，这个叫“梦真魔镜”的APP可以用手机体验虚拟试衣。虚拟试衣并不是新鲜玩意，市面上也有了手机虚拟试衣的APP，“梦真魔镜”不一样。它不仅可以让人自拍后跟服装、鞋帽和皮包之类的装饰品实时合成，还可以把手机当成3D扫描仪现场扫东西。

    没错，把手机变成手持3D扫描仪才是“梦真魔镜”的本质，只是软硬件技术都还不够成熟，只能用来玩，所以才把用途定位在虚拟试衣上。

    即便如此，“梦真魔镜”的商业价值也足以震动整个行业，之前几次小规模的技术演示，已经让十几家投资公司追上门来开盘口，都是几千万的规模。

    张至诚都拒绝了，他缺钱，为了这个APP，他已经把公司所有的利润，连带他的老本全压了上去。可他对“梦真魔镜”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投资公司丢下几千万就想拿走公司的大把股份，他真答应了，以后会后悔得要死。

    现在他真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拒绝得那么干脆。

    在APP进入测试阶段时，张至诚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巨大的威胁：反编译，也就是破解。

    “梦真魔镜”的核心价值是代码，而现在的安卓APP，反编译不要太简单，毕竟是开源体系。苹果的难一些，但对高手来说，只要肯下工夫，也没有破解不了的。

    张至诚一直在国外留学，五年前带着技术回国创业，业务跟手机没关系，对国内的版权问题没什么深刻认识。现在他才明白，“梦真魔镜”的代码如果得不到有效保护，一旦上市，不到一个月，同样的APP就能遍地开花，而他对这些强盗毫无办法。上法院？拖你个两三年，就算讨回了公道，强盗已经吃饱洗白，统治了市场。

    这段时间张至诚所有精力都放在反破解上，不指望别人永远破解不了，只要把难度提升到高手也要花相当长时间就够了。他估算过，只要三个月内不被破解，“梦真魔镜”就能圈完市场。

    张至诚是编程高手，他把自己当作未来的潜在破解者，寻求各种反破解手段。然而不管是公司里的技术骨干，还是他相熟的其他高手，交出来的东西，在他手上都熬不了两天。

    收拾心神，张至诚一条条删着邮箱里的垃圾邮件，暗叹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跑到同城网站去发招聘信息，结果收了一堆广告。

    正删得手酸，一条主题明显不同的邮件进入他的视线。

    “重点是so库保护吗？我可以试试。”

    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一个QQ号。

    应该是个科班出身的码农吧，写邮件就跟写代码似的。

    张至诚想了想，上QQ把这个“蝉思动”加了好友。

    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就像他在微软、苹果和IBM的朋友说的那样，要让别人三个月内破解不了，至少得下半年工夫，现在他已经没有半年时间了。能做的只有在市场推广上动作快点，抢在破解前圈到尽可能多的地盘。

    不过跟人聊聊，说不定会有新思路。

    【说下你的大概方向吧，是加壳、二次打包还是指纹校验？】

    张至诚发去信息，一般的安卓APP都是Java写的，虽然有混淆、加壳、数字签名、二次打包等保护方法，但Java本身就很容易逆向，所以反编译没什么难度。

    “梦真魔镜”和大多数手游一样，Java只是写界面，底层是C/C++写的，核心代码放到so库里，可以提升运行效率，也方便保护。so库文件就相当于Windows的Dll文件，保护住它就保护住了核心代码。

    目前so库保护也就加壳、二次打包这些方法，大家都已经熟悉了，高手破解起来也不是太难。

    【都不是，可以给个程序先试试，具体报酬是多少？试过后能先付一半吗？】

    “蝉思动”的回复让张至诚想右上角，so库保护就这些路子了，你还能凭空变一个出来？还问多少钱，五毛你要不要？

    【一周内我反编译不了，就给你十万！】

    他咬着牙回复，再找了个APP的源代码发过去。

    “刚学编程的吧，不知道天高地厚……”

    张至诚摇头苦笑，他想起当初自己刚留学那会，也是自负得不行，结果在一帮巨巨面前落得灰头土脸。面对这种后辈，他还是有耐心教教对方什么叫现实。

    【好，三天后回你。】

    这次张至诚利索地右上角了，三天就能搞定？以为是写“Helloworld”啊？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忙起来就忘了。到第三天打开QQ，“蝉思动”发来一个文件，张至诚才记起有这么回事，可他正忙，没理会。中午约了一个高人，是国内一家互联网巨头的技术总监，安全方面造诣很深，他得准备资料。

    到了中午，张至诚正要关电脑，记起这事，把文件收了下来。是之前他给那个“蝉思动”的APP，已经重新打了包。算算还有半个小时，抱着“告诉那家伙现实有多残酷”的心思，他开始反编译这个APP。

    先上Dex2jar和JD-GUI这样的反编译工具，这是小白都会用的，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中午自己就有了新的谈资。

    嗯，果然有点门道，一般工具对付不了，不过看起来像是加了外壳，难道是壳中套壳？

    张至诚的兴趣上来了，这一步搞不定，就从内存入手。就算是so库加壳，都是在内存中调用，分析内存就能脱壳。

    把内存工具把数据抓出来，看着一串串的字符，他愣住了，内存的状态不太对啊，数据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这完全不认识啊！

    这一刻，张至诚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第一次上linux课的时候，老师在念：“这是bss段、data段、rodata段、text段”，而他对着计算机满屏的八位数干瞪眼。

    半小时后，张至诚在内存数据上依旧找不到符合linux的特征，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内心感受，大概离崩溃不远了吧。

    我了个草！难道你是做了个新的虚拟机，把APP丢虚拟机里了！？

    打个比方，他原本想要的是一个保险箱，收到的却是一个次元袋……

    安卓的核心是linux，可如果有人用一种谁都不认识的语言，写了一个可以在安卓运行的虚拟机，再在虚拟机里运行APP，这让人怎么破解？

    虚拟机把数据在硬件上运行的特征都改了，要破解APP，还得先破解虚拟机。虚拟机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就算是在软硬件底层有相当造诣的高手，也得凑一群，花大把时间才搞得定。而破解一种语言和方法完全陌生的虚拟机，难度比破解PS4还要大。要知道全球所有的顶尖黑客都在破解PS4，花了两年时间才有进展。

    “张总，黄总来了，张总？张……”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张至诚就一直保持着两眼发直，盯着电脑屏幕的姿势。秘书又敲门又叫人的，就是没反应。

    跟在后面的人制止了秘书下一步更激烈的唤醒行动，走到张至诚背后，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黄总很快就跟张总一样两眼发直地盯着屏幕，简直比看绝世美女还要专注。秘书无语，悄悄退了出去。

    “像是用虚拟机的核心层，堆栈模式都是新的，甚至内存映射也不认识。”

    “是啊，内存页的管理也看不出脉络，比JVM细致得多。哟，黄总！你来了啊！哎呀，看得太入迷了不好意思！”

    “一样一样，不是腰痛我还不想动呢。”

    “您看……如果这个是层壳，能破解吗？”

    “没有破解不了的软件，关键是看时间。这个嘛，差不多是要原始人化验牛奶里有没有蛋白精吧。”

    对高级码农来说，屏幕上的内存数据形态，就像是一块新大陆，生机盎然，不管是风景，还是植物和动物，都是从未见过的，新鲜而奇妙。

    许久之后，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拔了出来，黄总问：“这是张总哪位朋友，不，哪位前辈的大作？这水平，只有硅谷那帮巨巨才玩得来吧。”

    张至诚转了转眼珠子，含糊地道：“呃……是啊，我不是正头痛加密的事吗？找导师帮忙联系人，拿到了这东西。具体是哪位还不清，说不定是指导弟子辈写来玩的。”

    黄总眼里放光，腆着脸说：“发给我，我好好研究下。”

    张至诚合上笔记本，连连摆手：“先吃饭！先吃饭！”

    饭桌上张至诚再没谈过这个程序，匆匆送走人。黄总走的时候脸臭如翔，他也不在乎了，这东西岂能泄露出去？

    回到办公室，他给“蝉思动”发信息。

    【我们得当面谈谈，您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现在？破解了吗？没的话，不是定了一周的期限？】

    “蝉思动”的回话让张至诚一张老脸顿时红了，不管是撬什么保险箱，总能估出大概的时间，而这个次元袋，完全是念不对咒语就打不开啊！

    【您就别寒碜我了，真的需要见您一面，顺便带钱给您。】

    张至诚一边敲字一边感慨，人外有人，自己才真的是被现实教育了。还好对方该是急着用钱，直接谈钱就能见到人。虽然太俗，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

    【也好，这会不忙，我在燕大……】

    张至诚暗道果然，真是名校里的高人。

    【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校区最里面，没路标，得问保安。】

    “计算机系吗？说不定咱们认识呢，刘教授……”张至诚正敲到这，看到“人工智能研究所”，抽了口凉气，嗦嗦嗦地用Space键消掉，重新用力地敲下三个字。

    【马上到！】

    “小王，准备好……二十万，不！三十万！等我给你发账户信息。”

    他交代了秘书，匆匆下楼，“人工智能研究所”这个名字就一直在脑子里转悠。

    “这是路遇神仙啊……”

    张至诚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幸运儿，在最关键的时候，居然会有搞前沿研究的学术神仙出面帮忙。

    鼎龙大厦在中官村中心，燕大在西北，就两三公里地。

    “我是夏鸣，蝉思动就是我。”

    半个小时后，听这个看起来大学还没毕业的小伙子这么说，张至诚下意识地再看看挂在小楼大门边的牌子，上面的确写着“燕山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几个字。

    他有种强烈的不现实感，小心地再问：“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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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技术面前金钱是卑微的

﻿“思路和方法是有前辈指导，不过确实是我自己设计完成的，架构是这样……”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夏鸣向张至诚作了解说。

    半个月前，他决定了要先赚点钱。学完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离散数学和数值分析这些课程后，就转到计算机编程方向，一口气把计算机原理，汇编语言、C/C++、Java以及安卓和苹果开发这一条线上的东西都消化掉了。

    学习过程中他发现，一旦把数学搞明白了，就像装上了火箭助推器，学编程不要太简单。从最基础的汇编一路往上走，算法和技巧就是那么多，在各种语言里基本都是通用的，剩下的全是只需要记忆的东西。有R3AI在，他学编程的速度是常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学了十来天后，夏鸣觉得可以出师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同城网站找活。前几天看到招高手解决APP代码加密问题的帖子，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发了邮件，总算有了进展。

    在张至诚回复之前，夏鸣就在琢磨这个课题的解决方案。走一般的路子，加一些只是单纯耗费破解者时间的技巧，这倒是简单，但对学起了劲的夏鸣来说就没意思了。

    碰巧，他开始对林澄提到的四进制有了兴趣。怕表现反常暴露了R3AI，他还不敢跟林澄直接讨论四进制，而是旁敲侧击，各种套话地凑出了资料清单，然后循着这些资料去了国外的学术社区，对四进制在现有计算机体系下的各种设计有了很多了解。

    有了这些基础，他就把这次的活当作练手，用上了很多四进制的东西。

    “也就是说，您做了一个四进制的虚拟机……”

    张至诚的怀疑早就烟消云散，他神色恍惚，像是在听福音书一般，要很努力才听得懂啊。

    原本觉得就这么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谈事太逗，现在他有一种自己配不上这椅子的自卑感。

    四进制对软件行业来说完全是玄幻级别的概念，学术圈里也没几个神仙在弄，就靠这一点，加密就牢不可破。

    “差得远”，夏鸣说：“我只是把内存调用这个环节作了四相分布，然后为这个环节写了个虚拟环境。硬件的指令集摆在那，接口、调用模式和算法有一点不同，都要重新写代码，没办法直接套用到其他程序上。”

    这个思路也不是夏鸣自己研究出来的，而是综合几篇论文凑出来的。是林澄领着他进了世界顶级的学术圈子，虽然只能观光，可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这个时代最牛笔的。

    “真是遗憾啊，要能拿出来做成通用的，整个软件产业都要乱了阵脚。”

    张至诚听明白了，夏鸣的这套东西就是手工打造，换一个APP做加密，就得重新写代码。

    夏鸣倒没什么遗憾的，就算学习速度超常人百倍，也不可能一步登天。现在他的水平也就相当于科班出身，有两三年工作经验的码农。只是强在资料足，眼界广，接触到了最前沿的学术成就。

    “小夏，你在研究所具体做什么？待遇怎么样啊？”

    讨论完细节，确认夏鸣的这套东西即便掌握了从底层而上的一整套新方法，也还要破解随机密钥才可能被破解，张至诚安心之余，生出了别的心思。

    夏鸣笑笑：“我就一机房管理员，忙着学东西，做这个也是临时缺钱。”

    机房管理员？能管研究所的机房，地位跟图书管理员也没差别了，果然是牛人。不过听这话的意思，没有兼职的打算，更别说跳槽了。

    张至诚把招揽的话咽回肚子里，倒也不必急，等公司壮大了，跟夏鸣的关系熟络了，再谈也不迟。

    张至诚定下了计划，这样的天才，他是绝对不愿放过的。

    “回去我就把需要加密的接口代码发给您，报酬方面，您看……三十万够么？这只是一半！照您说的，另一半完活后就付！”

    说到钱，张至诚有些紧张了，在这么牛的技术面前，六十万确实卑微了点，但他现在手头的确有些紧。不过夏鸣能跑到同城网站上找活干，六十万应该在期望值之上吧。

    夏鸣想了想，点头说：“行，就是时间得看复杂度来定，应该不会超过半个月。”

    张至诚松了口气，见夏鸣神色如常，暗道这小伙子还真是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风范。

    “六十万！哈哈！六十万呢！知识果然就是财富！我要装一台……不，三台顶配的电脑！三个4K曲面大屏显示器拼起来，一个搜资料，一个听网络公开课，一个玩游戏！Oculus、PSVR、HoloLens，所有的VR头盔都买个遍！”

    张至诚万万想不到，夏鸣的脑子里已经闹起了狂欢节，面上之所以能稳得住，还是拜经常启动异我感知，表情和内心已经渐渐脱节所赐。

    一块快要压垮了脊椎的大石头就此落地，张至诚无比轻松。此时再看夏鸣，感受又不一样了。

    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身高不到一米八，相貌也就比顺眼多一点。穿着印了Big-bang标志的抓绒休闲套装，和脚上的休闲布鞋都是淘宝货，没看到手表戒指项链之类的装饰，一身清洁溜溜。不说话的时候有些腼腆，完全就是个家世一般，还没毕业的青涩大学生。

    “您今年多大了啊，刚才没叫错您吧？”

    张至诚想，自己也算是计算机的高材生了，二三十年苦读加磨练，还不如这个年轻人懂的多，他是从娘胎里开始读书的吗？这得有多妖孽，莫不是看错了年纪？

    对方那眼神里的疑问太明显，夏鸣说：“您没叫错，也没看错，我只是研究所的实习生，今年二十二。”

    张至诚楞了楞，笑道：“燕大就是天才多啊，哈哈……”

    夏鸣可不愿伪造出身：“我是燕华大学的。”

    张至诚咳嗽起来，这次花了好几秒钟才整理好情绪：“燕华的能进燕大的研究所，更厉害，哈哈……”

    夏鸣叹气，张总你就直接说不科学吧，这么为难自己的面部神经，我看着都累啊。

    两人眼对眼，一时无语，张至诚被震得没了方寸，夏鸣社交无力，都觉得客套一下就可以结束这场会面了，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客套。

    正尴尬时，救星来了，清脆的嗓音裹着清香的气息登场：“夏鸣，你摸鱼也要有点分寸吧，上班时间也跑外面晒太阳，嫌工资多扣不完吗？”

    唐晓棠从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来，张至诚一瞅，两眼顿时放光。等走得近了，才看出了什么，面容一正，跟夏鸣说起了笑话：“怪不得这么厉害，女朋友随时督促着呢。”

    轮到夏鸣咳嗽了，也不怪张至诚，唐晓棠穿着的休闲装跟他一个款式，他的是深蓝色的，唐晓棠是浅灰色的，更明显的是胸口都印着大大的Big-bang标记，凑一起说不是情侣装，谁信？

    唐晓棠没听清楚，问夏鸣：“女朋友？你有女朋友？”

    见张至诚要开口，夏鸣赶紧打断：“这是我师叔，研究所的副主任唐教授。”

    张至诚像是被糊了一脸502，笑容当场硬直，这个比夏鸣还小的漂亮小姑娘，是个教授！？

    唐晓棠很认真地纠正道：“我可没答应进燕大教书，哪来的教授？这位……”

    张至诚已经环眼四顾了，估计是在寻找这个世界的正确打开方式。

    “走西门路松点，开车别走神……”

    夏鸣把张至诚劝离了现场，可不能让唐晓棠知道他在挣外快。

    “一个朋友，来看我的，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转回来，夏鸣敷衍着说，唐晓棠先是狐疑：“朋友？大你一轮的朋友？什么误会？”

    然后她才注意到两人的穿着，蹙着眉头问：“你干嘛也穿这个？”

    夏鸣想说这是巧合，可也得人信，他干脆装傻：“为什么不能穿啊？”

    唐晓棠淡淡一笑，指着夏鸣胸口的Big-bang标记说：“这个对你们来说，就只是《生活大爆炸》这部美剧，就只是时尚。对我来说，是时尚向科学家，向我的学校献上的敬意。我没说你不能穿，不过穿上了就得承受我的歧视，然后这样的歧视又会让你更自卑，何必呢？”

    还好，没听到“自作多情”之类的话，夏鸣松了口气。

    再一想她说的“我的学校”，夏鸣暗叫一声哎哟，可不是吗！

    《生活大爆炸》就是拿加州理工大学当背景的，谢耳朵就呆在这所大学里。谢耳朵智商187，15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不到24岁就有一个硕士和两个博士学位，还当上了教授。

    这么一对比，唐晓棠还真是谢耳朵那种级别的人物呢，在这样的天才面前，一般人想被歧视都做不到吧，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如果是大半个月前的夏鸣，这会已经认怂了。

    现在不一样了，不仅是正处在超音速吞噬知识的状态，在张至诚那还有了学以致用的底气。荣幸的确是有，但夏鸣觉得，自己不再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夏鸣笑着说：“唐师叔，你不觉得你这样的科学家，成天歧视这个歧视那个，是在拉低自己的档次吗？再说了，在燕大，比你学历高的没几个，在燕都，比你学校厉害的没几个，见人就歧视，很累啊。”

    唐晓棠摇头：“你是拿己心度我心……”

    她依旧是一副长辈模样，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心态，之前食堂的尴尬事似乎也不在意了。

    “我说的歧视，是不带情绪的客观表述。人们都说把谁看成蝼蚁，这是歧视蝼蚁吗？当然不，不过是人跟蝼蚁有绝对的力量差距而已，人会因为这个差距去嘲笑蝼蚁？”

    这一通话带得夏鸣的脑子转起了弯，转了几圈才发现漏洞：“师叔，你是在玩诡辩术啊。你说歧视不带情绪，可‘歧视蝼蚁’的‘歧视’，又是带情绪的吧。”

    “哟……”唐晓棠像老师赞许学生似的说：“不错啊，发现隐藏变量了。”

    她叹了口气：“用英语表述更准确些，但是我不喜欢在工作外说英语。这么说吧，我歧视你，并不是侮辱你。但你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因为你自己把‘歧视’设定为带有情绪的表述。”

    这还是诡辩啊师叔！

    接着她说：“就像性别歧视，你第一次知道我是什么学历的时候有什么感受，你自己想想。”

    夏鸣没话了，什么感受？难以置信呗，刚才张至诚的表现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这就是歧视女性啊，女人怎么可能在智力上超过男人？

    “这样的歧视，我不觉得是被侮辱了”，唐晓棠淡淡的说：“因为科学表明，女性在理性思考方面的确弱于男性。”

    太理性就没人味了，不可爱啊……

    夏鸣感慨着，嘴上还是不服输：“好吧，我接受师叔你的歧视。同时呢，基于理性，师叔你也只能接受我的歧视。”

    “我拒绝”，唐晓棠的下巴抬高了十多度：“这个结论只有统计学上的意义，作为个例，我是完全不同的。”

    夏鸣的心跳快了好几拍，这个刹那间的唐晓棠，才像个真正的少女，而不是让人自惭形秽的科学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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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学神版小埋

﻿“明白了，师叔你的词典里，骄傲也是不带情绪的客观表述。”

    压住心中的悸动，夏鸣也开起了玩笑。

    唐晓棠笑道：“好说，以后再说到这样的词汇，我会加标注的。”

    然后她没好气地道：“你还把师叔叫上瘾了？就叫……”

    她也语塞了，叫晓棠太亲近，叫唐主任太疏远，都不合适呢。

    “晓棠！”

    不是夏鸣喊的，是另一个人，从停车场过来，手里还晃着车钥匙。

    这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戴着无框眼镜，也是一身休闲装，不过不是夏鸣和唐晓棠的淘宝级嘻哈风，而是一看就很高档，只应该出现在高尔夫球场、高级宾馆酒店那种地方的商务休闲装。当然这人相貌周正，甚至可以说是英俊，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成功人士气息，倒让这身衣服看起还算顺眼。

    这个英俊眼镜男走到跟前，打量着夏鸣，云淡风轻地问：“你是……”

    没什么烟（人）气（味）的语调跟唐晓棠很像，夏鸣心想，这不会是她哥吧？

    唐晓棠替夏鸣回答了：“研究所的同事。”

    “同事？”眼镜男直直盯着夏鸣胸口，那个Big-bang标记跟唐晓棠的真的一模一样。

    “答案不满意？那我说是男朋友呢？”

    唐晓棠这话让夏鸣心跳又快了好几拍，知道不是认真的，可听起来怪舒服的，等等……这是在坑我吧？

    果然，眼镜男看着夏鸣的目光明显凌厉了几分，嘴上却说：“哪敢啊，晓棠你不要这么敏感嘛，我就随便问问。”

    见夏鸣一直没吱声，眼镜男嘴角歪了歪，鼻孔轻不可闻地喷了一声，不再理他，对唐晓棠说：“这里的停车场太小，再不走咱们要被堵在里面了。”

    看来不是唐晓棠的哥哥，更像是男友，或者准男友。

    夏鸣可不想当电灯泡，抬腿就要走，心里还有点泛酸加遗憾。如果真是唐晓棠的男友，那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档次差得太远了。

    刚才的感觉很清晰，眼镜男很鄙视他，就像鄙视蝼蚁一般，而这个鄙视跟唐晓棠的歧视是有本质不同的。

    换作网络小说的主角，现在他应该履行主角肩负的神圣使命，邪魅地一笑，跟这人怼上，来一段装逼打脸的戏码。可夏鸣不是，而且他满脑子都是学习，凡尘俗事什么的，如无必要，懒得在意。

    “等等”，唐晓棠按住他肩膀，对眼镜男说：“我改主意了，找时间自己去，你回去吧。”

    眼镜男急了，去拉她的手，唐晓棠只是皱起眉头，平静地看着，他就怂了。缩回胳膊，讪讪笑道：“是是，大忙人，你说了算，那周末我来接你？”

    “再说吧”，唐晓棠点点头，示意谈话结束，拉着夏鸣走了。

    回头看了看，眼镜男正起脚踢飞一颗无辜的石子，夏鸣叫起了苦：“师叔，你不能光挖坑不埋，得负责任啊！你朋友肯定会杀了我的。”

    唐晓棠噗哧笑道：“少乱说了，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实话很伤人啊……

    “那是杨盛堂，我家跟他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他家跟研究所也有关系，具体的事情很复杂，你知道有这个人就行了。”

    进了小楼，唐晓棠向夏鸣解释道。

    原来是青梅竹马，名字就听得出来，说不定还指腹为婚了。夏鸣揣测着，看情况是杨盛堂在追求唐晓棠，不过现在不是两人在闹别扭，就是杨盛堂没什么进展。

    他当然不好追问，跟唐晓棠的关系还没近到这种程度。

    没想到唐晓棠自己把关系拉近了，幅度还有点莽：“下班陪我去趟商场，就金融街那吧。”

    “啊！？”夏鸣被吓到了，八字还没一个墨点呢，就要约会了？

    “想什么呢？”唐晓棠斜着眼道：“这是公务！帮副主任拎包是你这个实习生的光荣！”

    “是！保证当好唐副主任的牛马！”

    夏鸣也配合着摆出忠心脸，再摊手道：“我还是叫师叔吧，叫副主任太别扭。”

    唐晓棠不满意：“师叔不更别扭？不许再叫了！”

    大概是气氛太好，夏鸣开玩笑的心思收不住，接嘴道：“那叫姑姑？”

    话出口就暗道要遭，这不是露骨的调戏吗，自己分明没这个心思的。

    唐晓棠楞了楞，眼波一转，笑道：“真是想不到，夏鸣你居然是个想脚踏十四只船的渣男啊。不过你肯定没初吻了吧，那我这个姑姑也落不到好处啊。”

    她甩下一句：“下班等我传唤”，转身走了，丢下夏鸣一个人在楼道里半张着嘴发呆。

    这画风不对啊，一个理工科天才，双料女博士，居然还看《姑姑物语》！男人在她面前还有啥尊严？连动漫宅男才懂的东西，人家都门清啊！

    难不成这是个活生生的小埋？当然，是学神级别的。

    月色初上，金融街的高档购物中心里，或衣冠楚楚或珠光宝气的男女来来往往，依旧是一身Big-bang休闲装打扮的夏鸣和唐晓棠置身其间，完全就是对青涩的小情侣。

    原本夏鸣想回去换一身，唐晓棠却毫不在意，夏鸣倒觉得她恐怕是懒得折腾而已。她来逛金融街购物中心也只是应付任务，周末有一个泛科技圈的论坛，很多投资巨鳄的高管都会出席，为了研究所的经费问题，她不得不去一趟，也不得不临时抱佛脚的来买正装。

    “你有什么建议？”

    唐晓棠的询问让夏鸣再一次感到意外，你不是天才学神么，应该见多识广啊，社交礼仪什么的再怎么也比大学生强吧。

    唐晓棠神色间有浓浓的无奈：“我熟悉的会议是资本家跪舔我们，我们穿什么资本家就穿什么，燕都这是反过来的吧。虽然很讨厌这种事情，为了研究所，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夏鸣指着一个模特身上的晚礼裙说：“这不就是吗？为什么老盯着男士西装看？”

    说真的，夏鸣觉得，唐晓棠穿上这样的裙装，会是餐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唐晓棠看了看那套露出大半个胸口的无肩晚礼裙，朝夏鸣投去满含杀气的目光：“如果我必须穿成这样才能找到钱，这样的世界我看不如毁灭了的好！”

    原来还有******的潜在人格啊，夏鸣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副画面，如果唐晓棠是那种装扮的话，说不定比穿晚礼裙效果更好。

    “要不就穿白衬衫黑皮裤，外面套黑色长风衣，戴墨镜。”

    “再拿把手枪，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大喊我是崔妮缇？”

    棠晓棠送了他个白果眼，摇头叹道：“找你提建议，我真是傻。”

    两人的打趣在外人眼里就是小情侣拌嘴，看到夏鸣指点着模特，营业员觉得商机来了，凑上前对夏鸣说：“先生，这套夜星之梦是我们推出的特惠品，折扣很大的。”

    她压低了声音，偷偷指指唐晓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千万要珍惜啊。如果是在校学生的话，可以分期付款哦。”

    夏鸣想对营业员翘大拇指，看到没，这才是职业精神！那些网络小说里的营业员，到底是对自己的职业有多憎恨，对销售提成是有多大仇怨，才动不动就嘲笑人买不起东西啊。

    不过光有职业精神是不够的，还得有眼光……

    夏鸣正要解释，见周围好几个看似“成功人士”的男子停下了脚步，装作打望商品，眼角却在瞅唐晓棠，恐怕都是那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先生，他不得不叹口气。

    也不能怪人家营业员，自己是啥底细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能看出唐晓棠其实不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而是双料博士和科学家，这就不是凡人能有的眼光了。

    “你说呢？”夏鸣看向唐晓棠，这个锅他背不起了，领导您自己解决吧。

    唐晓棠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觉得还不如就穿着身上这套去了，至少适合我的身份。”

    营业员搭话道：“美女，社交是决定命运的舞台哦，一定要认真对待。您看呀，穿着这样的晚礼裙，您就是宴会上最耀眼的明星了，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收获。今天正好是特惠，才三万八千八，绝对值得！您看条胸边，是碎钻镶出来的……”

    “我勒个去！”唐晓棠爆了粗口：“三万八千八！够我玩好几次超导结晶电位调整了！”

    营业员瞠目结舌，夏鸣抚额，科学家的次元果然是不同的。

    “你说呢？”唐晓棠把皮球踢回来，营业员勉强收拾好尴尬，用希翼的目光看住夏鸣。

    夏鸣却知道唐晓棠是在问什么，手揣在兜里，摩挲了几下手机。

    他已经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他账户里汇入了三十万。在这之前，这件晚礼裙就是他一年的开销，而现在算不上什么了。如果唐晓棠只是在意价格的话，如果他对唐晓棠有更多心思的话，他应该出手的。

    可惜的是，这两个“如果”，都不存在，他就没必要破费了。

    “我也觉得这一身是最合适的。”

    夏鸣真心实意地说：“你本来就是大家瞩目的焦点，只需要告诉大家，这就是你，不就行了？”

    “嗯！”唐晓棠神采飞扬，那一刻真是艳光四射，别说营业员，就连周围那几个黄雀先生都看呆了，她点点头，用老师表扬学生似的语气说：“你说得对！”

    看着这一对小情侣雄赳赳气昂昂地逃离现场，营业员有些黯然神伤，自己为什么就遇不到这么会说甜言蜜语的男朋友？而那几个黄雀先生的眼神则勾搭到了一起，传递着“暴敛天物”之类的感慨。

    就这么离开购物中心，似乎也有些遗憾，路过儿童区的时候，唐晓棠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下午那会你在想什么……”

    唐晓棠指着一样东西说：“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件礼物。”

    顺着她那嫩葱般的手指看过去，是一条带兜帽的毯子，黄黄的，毛绒绒的，兜帽上还有一对猫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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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为领导服务

﻿李迪罗的房子就在中官村电脑城旁边，还是电梯公寓，夏鸣搬过来之后，交通方便得多，公交车七站路直达，每天又能挤出至少两个小时用来学习。

    今天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迪罗恭维道：“开始加班了啊，鸣子你这么快就受赏识了。”

    想到今晚的经历，夏鸣真是一言难尽：“是啊，给领导拎包。”

    李迪罗啧啧摇头：“真是荣幸啊，旁人瞧着绝对是崇拜加羡慕。”

    羡慕是真有的，崇拜嘛，哈哈哈……

    看看袋子里那条唐晓棠送的小埋毯子，夏鸣长长叹了口气，没想到李迪罗也长长叹了口气，这家伙又怎么了？

    “没啥，就是闲得慌。”

    李迪罗就是专门等着他的，水龙头一开，全是苦的。

    倒还真不是什么事，眼见宿舍里其他人都有了出路，夏鸣更是在研究所站稳了脚跟，李迪罗依旧没找到工作，心理不平衡了。

    夏鸣取笑他：“咱们来换换，你去研究所上班，我来做你，有房有车，家里坐收房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老板脸色。”

    “研究所那档次真不是我能去的”，李迪罗的人生充满了不甘心：“其他活我总能干吧？你以为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好过？这辈子我就只是个二世祖的命了？我不甘心！”

    果然是精神空虚了……

    再听李迪罗一阵唠叨，夏鸣才知道，各人都有各人的苦处，李迪罗是苦在他父亲那。

    李迪罗的父亲是二十多年前在中官村卖盗版碟起家的，攒够了第一桶金后改卖电脑。之后互联网兴起，电商开始发力，他父亲果断停了卖场生意，转而投资房产。现在李迪罗都说不清他老子在燕都有多少套房子，总之他们一家就只收房租就活得无比滋润。

    有这样的发家历程，他父亲非常自负，为人处世有一套自己的东西，对读书、开公司之类的主流路子很看不起。所以不管李迪罗想做什么，想怎么做，他老子都会挑刺，都会嘲讽。

    夏鸣很同情：“也就是说，你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李迪罗捋着头发，很苦恼地说：“不光是这个，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又要怎么证明啊？”

    有一个太能干的老爸也不全是好事啊……

    夏鸣对这事就这么个感慨，他又帮不上忙。

    手机QQ又有动静，是张至诚发来了东西，夏鸣点了接收，看到手机上的电量提示，心中一动。林澄的这个节电APP，省的可不是30%，在他这是省50%！原本他的小麦手机也就用一天半，现在他三天才充一次电。

    这样的APP比市面上的什么省电王牛笔多了，为什么不拿来赚钱呢？

    关于APP的商业价值，张至诚是专家，夏鸣顺手发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个APP能让手机的电量省三分之一到一半，在商业上有前景吗？”

    张至诚那边隔了好一阵才回到：“不是有前景，是有大前景，不过具体的运营就比较麻烦了，这事不仅仅跟技术有关。”

    “哦，这样啊”，夏鸣中止了这个话题，有前景就行了，至于麻烦，不管是真的存在，还是张至诚动了心思才这么说，都无所谓。

    “我替你想想办法”，夏鸣拍拍李迪罗的肩膀，进屋准备每日例行的闭关学习。

    “谢了哈哥们，只是随口说说，别认真了”，李迪罗很感激，又关心地道：“你又要忙到半夜吗？每晚我起夜尿，你屋里灯都还亮着，拼是该拼，身体也要紧啊！”

    夏鸣谢过了他的好意，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足够了，不过说到身体要紧，倒确实不能忽视。现在他每天精神很足，身体却没有改善，昨天早上追公交车的时候，跑了百来米就喘得不行。

    “反正这么近，明天开始跑步上班吧”，夏鸣作了这样的决定。

    第二天，出现在机房里的夏鸣浑身是汗，气喘如牛，大小腿跟灌铅似的发沉。对毫无锻炼基础的宅男来说，别说跑五公里，走五公里都是苦难，夏鸣觉得需要琢磨下怎么通过R3AI改善身体。

    还没缓过气，林澄进了机房，急吼吼地要他收拾货架腾出空间，说是要搭ARM集群服务器。

    夏鸣有些奇怪，之前不是说底层架构太复杂，没时间上吗？

    林澄解释说，为了能出成果，把一个项目提前了，现在外围服务器线程数量太少，要做到足够的模拟度，线程得翻几倍才行。如果还是用X86架构，不仅机房没足够的地方，功耗也大得吓人，再来一次那天的事故，研究所就准备关门吧。

    至于架构复杂这个问题，既然是人力范围能解决的，那就尽可能地压榨自己呗。

    沉沉的压力从林澄的话里传来，想到唐晓棠那样的人，也不得不为了经费问题，去做身为科学家最抵触的事情，夏鸣就有种负罪感。

    把自己交出去？开玩笑，而且也没什么意义，夏鸣想的只是尽可能地出把力。

    原本他还想找林澄问问那个省电APP的事，昨晚他把那个APP拿来反编译了，发现省电原理是基于硬件层面的，直接走安卓的系统漏洞注入管理进程，优化了处理器的响应模式，并且杜绝了各种APP潜伏后台偷偷干事的可能性。

    这根本不是个省电工具，而是个不经ROOT就可以净化安卓手机的管理器，夏鸣觉得谷歌完全应该给林澄颁个奖，同时把改进的处理器管理技术引进到新的安卓版本里，当然也要记得把林澄利用的漏洞堵上。

    夏鸣还想跟林澄谈谈技术转让或者合作的事情，一起把这个APP打磨成真正的商业APP，这会是不急了，林澄要开大，他就全程陪着，时间有的是。

    林澄很坦率：“弄ARM集群的架构又不需要整个机房都开机，你能帮什么忙啊？”

    夏鸣小心地微调着自己的形象：“我一直在学Ubuntu，以前也搞过16核的ARM服务器，帮着你打杂总行吧。”

    这方面的东西他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在卡吧瞻仰过dalao现场直播DIY16核ARM服务器，当时是不懂原理，现在靠学到的基础知识和R3AI的回放，应该能明白更多东西。

    “油笨兔能干什么？16核？我这是要弄4X2048核！不过……你能把硬件组装这一块搞熟悉的话，测试搞定以后，就可以帮着我装机上线了。”

    谈技术方面的事情，林澄就不再是寻常那个温吞水的狮子头，而是头狮子。他并不认可夏鸣有在敲代码上帮到他的能力，可要搭近万块处理器构成的服务器集群，就算是跟连一万部手机一样简单，靠他一个人也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夏鸣成功地争取到了熬夜加班的“特权”。

    这一忙就是从周一到周五，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吃在食堂，睡在地铺，过得昏天黑地。

    林澄敲代码，夏鸣摆弄硬件。从最初4X4的可行性测试，到4X8、4X16、4X32，一路往上，周五的时候完成4X256的原态测试，终于让这项工作告一段落，下一步就是4X2048全形态上线。

    这几天夏鸣是再没清闲的时候，林澄每改一次代码，他就得调整一次硬件。为了听懂林澄的话，看懂林澄要做的事，他也没有放弃学习。而且张至诚已经把接口代码给了他，他还得赶工，毕竟已经拿了人家三十万，效率上也要让人家安心。

    几件事情凑在一起，夏鸣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两个小时，即便有R3AI将这两个小时全部转化成深度睡眠时间，五天下来，他还是满眼血丝，跟林澄一样，有一种亢奋得过了头的迹象。

    忙到这个份上，是夏鸣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但他也是第一次过得如此充实。他全程参与了将一个四进制服务器操作系统从X86架构搬迁到ARM架构的项目，如果把这个写到求职书里，即便是谷歌的HR，都会另眼相看。虽然在实际的工作里并没有什么卵用，但这就是逼格。

    “亏得有你啊，不然靠我一个人，得忙半个月，就先这样了，回家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林澄是发自真心的感激，如果没有夏鸣，就得自己一边敲代码一边弄硬件，效率会低上一倍还不止。

    让他更欣慰的是，夏鸣不仅帮得上忙，还有一种渐渐入了门的感觉，能跟得上他的思路。到后面两天还能发现一些不是那么核心的问题，比如前天，夏鸣看到屏幕上的代码，就说数据读取会有问题，程序运转后，果然SD卡阵列就挂掉了。

    “现在我知道，你小子是扮猪吃老虎来了啊，刚来的时候还跟我装傻，用燕都的话说，你丫忒不地道！”

    林澄只是心直，可不是傻子，夏鸣对计算机的了解完全不像个文科僧，如果不是在某些专业领域缺陷太明显，不是真正的科班出身，他还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伪造学历混进来的学术间谍。

    “自学出来的，哪敢班门弄斧啊”，夏鸣这可是真心话。

    看了看窗外，林澄似有所悟，语重心长起来：“不过就凭这个，恐怕是不行的。”

    他把大拇指比向窗外，夏鸣一看，是唐晓棠，笑道：“那肯定的了，比师兄还牛的天才，怎么学都追不上。”

    林澄摇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就算你读书再牛，搞科研再牛，也是不行的，所以啊……”

    林澄这个时候还真像个古道热肠的师兄：“多用点心，真心！”

    夏鸣也不想解释了，自从食堂的大姨妈事件以及情侣装事件后，整个研究所都当他有了那个心思，而大家都乐见其成，没一个人来跟他说“你不配”之类的风凉话。从好里说，是大家都想看到仙女下凡，从坏里说，恐怕是大家见惯了失败者，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转移话题道：“协议的事师兄记得，没问题的话周一我就交过去。”

    忙碌之余，夏鸣也搞定了节电APP的事，他跟林澄说，有人看中了这个APP的市场前景，要合作开发市场。林澄对这个APP还能赚钱表示很讶异，不过他当然不会跟钱过不去，答应了以技术入股，坐地收钱。

    林澄点头道：“只要写清楚协议事项仅限于我个人和这个APP，没有牵扯到研究所就行了，不然不只我跟你翻脸，徐教授都会来找你。”

    果然是在讼棍之国呆惯了，再宅再直再单纯，对法律问题都很敏感。

    出了小楼，夏鸣没过去跟唐晓棠打招呼，那个眼镜男又出现了，正跟唐晓棠说着什么。

    “我说小子（zei），一直没进展啊？”

    庞大妈的声音出现在背后，低如鬼魅，吓了夏鸣一跳。

    庞大妈说：“那个杨盛堂，我就是看不惯……”

    夏鸣想，我也看不惯，不过好像没资格管吧。

    庞大妈又道：“总以为晓棠就是他的人，从没见过他把晓棠当老板，这人啊，学不会摆正位置。”

    老板？难道这个杨盛堂也是研究所的员工？

    夏鸣不解，庞大妈说起了八（ji）卦（mi）：“咱们研究所有两个东家，一家是燕大，一家是叫什么爱的公司。徐教授和晓棠的父亲，杨盛堂的父亲，都是公司的股东。晓棠的父母去世后，股份就到了晓棠这……”

    一个低沉沧桑的男声插嘴道：“臭婆娘，又在泄人家底，晓棠信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是个驻着拐杖的老头，一出现庞大妈就不敢多说了，就补了一句：“晓棠这样的花儿，随便往哪插，都比插那一坨的好，努力哦！”

    大妈扶着那老头进了门卫室，嘴里还嘀咕着：“小夏又不是外人”，夏鸣叹气，大妈你这真是在鼓励人吗？

    老头是研究所的正牌门卫老洪，庞大妈的丈夫，瘸了一条腿，另一条腿也经常犯毛病，犯病的时候，庞大妈就兼职门卫。

    隐约听到老洪训斥说：“是什么人要接受时间的检验，群众的检验！”

    老洪是个古板的人，要是那天遇到的是老洪，说不定直接就进了楼，也就没有今天的自己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夏鸣抬头望天，进入到异我状态，远处的对话清晰地进入意识。

    “如果你坚持认为我不穿礼服就是出丑，就不必陪我了。”

    “晓棠，你不要这么孩子气好不好！”

    “杨盛堂，杨总经理，你只是中国区总经理，在总公司的董事面前，注意下你的言辞。”

    “那好，唐董事，你就没考虑过在公共场合维护公司的形象吗？”

    “我是科学家，告诉大家这一点，是在损害公司的形象吗？好了，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你是不会尊重我这个身份的，请回吧。”

    等眼睛男的身影消失，唐晓棠也到了夏鸣的身前。

    “实习生，你又有任务了……”

    唐晓棠眼里浮动着一层光晕，像是伤感，又像是遗憾，不过夏鸣觉得，更靠近解脱一些。

    夏鸣微微笑道：“没问题，为领导服务。”

    唐晓棠也微笑着说：“你还是叫师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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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燕都的霞光CBD以前是科技界的天堂山，国大、国贸等酒店就像是座座神殿，科技界的神明们经常在这里开坛布教。吸纳信徒的同时，也跟荷包鼓鼓却找不到增殖之路的魔鬼们谈生意。

    现在天堂山的位置已经让给了城北围绕着奥运中心和大学区建起的新城区，盘王大观也代替了以前那些酒店，成为新的神殿。这座即便毗邻着奥运鸟巢也不显逊色的建筑华丽雄壮，整日吞吐着科技界的名流，从不停歇。

    九月的又一个周六，盘王大观前和每个周末一样，飘扬着各色彩旗，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场顶级的会议，放在其他地方，这样的会议足以让当地的报纸广播电视狠狠闹半个月，在这里却只能淹没在旗海中，给最显眼的充气彩门带陪衬。

    锡克教大包头门童背着双手，用丝缕不乱的络腮胡和只差吻脚背的热情，迎接着一位位宾客。对他来说，今天是这阵子最辛苦的一天。这场“科技财富论坛”的规格够高，与会的宾客都是身份和眼光都不一般的贵宾，他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职业素养，否则这些贵宾会因为自己的不专业，降低对自己东家的评价。

    因此当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下了出租车，奔着自己守的自动梯而来时，大包头放松下来，来人肯定不是什么贵宾。男的虽然穿着西服，抬腿举臂却生怕把衣服扯坏了似的，僵硬得很，女的更夸张了，穿的是印着Big-bang的休闲装。

    估计是什么媒体的小记者，不对啊，这个论坛虽然邀请了媒体，但都是BOSS。如果是替BOSS来的，那可没资格进。

    大包头门童一边琢磨着，一边伸臂拦住两人，用标准的燕都话说：“请出示邀请函。”

    西服青年把邀请函递过来，大包头看看，又看看他们两人，很客气地说：“请两位稍等，我需要核对信息”，再示意后面的宾客先上去。

    “年纪轻轻的当什么会串子？”

    “这个论坛是啥规格，以为是可以随便混的地方啊。”

    那几个人摇头嘀咕着，一脸世风日下的感慨。

    大包头用手机拍下邀请函的二维码，屏幕上弹出了会议数据库里的身份信息，相片上的长发少女甜甜笑着，像是中学毕业照，可英文介绍里赫然标注着CIT（加州理工大学），下面还有连续两个PHD。

    楞了大概半秒，大包头松弛下去的腰背立马绷紧了，深深鞠了一个接近日本人标准的躬，手臂伸得笔直，请两人上了自动梯。那谄媚的模样，让后面等着的几个人嘘了起来，都说大包头搞区别对待，这对小年轻肯定是X二代。

    “看过《Big-bang》吗？”

    大包头反问，没人摇头，混科技圈的，不知道《生活大爆炸》就跟混二次元的不知道东方神教是一个性质。

    大包头很认真地说：“我很喜欢看，Raj是我的偶像，但我更崇拜Sheldon。刚才过去的那位，就是现实里的Sheldon！”

    众人吃惊，那个小伙子？才多大啊！

    大包头摇头：“是那位……”，他在汉语里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好换成英语：“younglady”。

    夏鸣和唐晓棠没看到身后这一幕，在聊大包头拦下他们的事。

    “还以为那个阿三还要演一出狗眼看人低的戏呢，我都准备翻领口给他看西服的商标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瞧你这模样，不是人穿衣服，而是衣服穿人，不像啊。”

    “师叔，这辈子我可是第一次穿上万块的西服呢，在我跨越这个LV的逼格前，让我幻想下用乔治阿玛尼狠狠打那个大包头的脸也不算太Low吧。”

    “我就奇怪了，你鼓动我就穿这一身，你却弄了身阿玛尼，你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钱？存的什么心思？”

    两人玩笑式的对话渐渐有些深入，夏鸣努力地花式遮掩：“从装逼学的角度来说，跟班要高大上，才能衬托面上不起眼的主角是多么的了不起，这叫反差逼……对不起师叔，我说脏话了，你也冤枉我了。”

    见唐晓棠一双柳叶眉渐渐立起来，他换了严肃的语气说：“我是想让大家看到，穿着一身阿玛尼的助理，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穿着几十块钱休闲装的你，因为你是科学家。”

    注视着少女的面容，夏鸣觉得自己非常虚伪，嘴里说着“你是科学家”，心里想的却是“好美”。

    一下子他心虚起来，转开视线说：“我也是想为研究所尽到自己的力量啊，这身阿玛尼就是投资。”

    唐晓棠笑道：“你这么一说，让我压力山大啊。”

    她帮夏鸣整理起领带：“不过你这个样子，连衣服都伺候不了，还说什么伺候我，放松点！”

    即便夏鸣无心，温香软玉半入怀的，也让他有些陶醉了。

    然而梦幻般的享受没持续几秒，就被搭讪者破坏了。

    一波波知道了唐晓棠身份的人找过来攀谈，看似开局顺利，实则全是无用功。这些人的话题都围绕着“young”和“lady”两点展开，更低端的就只在《生活大爆炸》上找话题，有没有见过谢耳朵，拿没拿到过签名啊什么的，着实考验了一番她的耐心。而当她谈起研究所的项目时，对方都以哈哈哈天气真好呀之类的话回应。

    等到会者越来越多，一位位公众熟知的大佬，比如微软研究院的院长，IBM技术中心的老大以及BAT一类巨头的头面人物也逐一现身，引发了一波波关注热潮时，唐晓棠这朵小浪花也就不起眼了。

    论坛正式开始，会场中心是高价买下时段的演讲者推销各自的产品和技术，人们围成一个个小圈子，轻言细语地聊着当下时兴的行业话题，或者关注下演讲者的东西。

    夏鸣和唐晓棠像一对孤高的天鹅，缩在角落里，有些不知所措。

    唐晓棠叹气：“杨盛堂如果能丢开私心，公事公办，也不会这么恼火。”

    夏鸣已经从唐晓棠这知道了更多研究所的情况，研究所不全是燕大的，燕大只作了基础投入，研究所的运营费用都来自艾利略公司。

    艾利略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为药物研究和生产提供试剂、培养剂等生物制剂。虽然徐教授和唐晓棠拥有艾利略公司的股份，但毕竟还有其他股东，比如杨盛堂的父亲杨远昌，就是创始人之一和第一大股东，掌握着艾利略公司的运营，所以徐教授和唐晓棠没办法在艾利略公司那边予取予求。

    徐教授创建的研究所和艾利略对外一直是以一家人的形象出现，杨盛堂任中国区总经理看起来也是深化这个策略的布置，是来服务研究所的。但杨盛堂对待唐晓棠的态度，让夏鸣觉得徐教授似乎天真了些。

    唐晓棠的叹气里有浓浓的无奈和疲惫，天才少女被肮脏而繁琐的凡尘俗事拖着，不能在科学的大道上恣意驰骋，真是暴敛天物。

    “找不到一千七百万我就去当主播，直播美女科研秀！”

    今天来的路上，唐晓棠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出了任务的艰巨。研究进度压缩了，好几个项目提前，核心机房的运转次数骤然增加，需要补充很多材料，费用最少需要一千七百万。

    时间不能浪费，唐晓棠决定去找自己的校友帮忙牵线，夏鸣揽下了苦活，撒网捞鱼。

    这事夏鸣很熟悉，跟勤工俭学时站街发小广告一回事嘛，一个个圈子地打招呼，发名片，道一声：“老总/老师，知道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吗？”需要的只是突破耻度的脸皮而已。

    走了几个圈子就遭了几个圈子的冷脸，夏鸣也不在乎，正要奔微软IBM那一圈去，被一个人拦住了。

    “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最讨厌身边围着推销员，你看看你，把这一片的气氛破坏成什么样子了？信不信等下保安来赶人？”

    居然是杨盛堂，一只手负在背后，一只手抬着镜框，像老板对员工似的训斥夏鸣。

    然后他目光投在夏鸣的头顶，语气缓和了些：“去把你们唐主任叫过来，一早不听我的，现在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还得我来帮她收拾局面。跟她说，好好认个错，我会帮她想办法的。”

    头一段话让夏鸣想笑，推销员？会场中间站着的不就是推销员？差别无非是给钱和不给钱而已。气氛？一帮平生志向就是钱的，修饰一下就是高大上？进没气氛的美发店召瓢，跟进有气氛的会所召瓢，被逮着了罪名不一样吗？

    再听到后面，夏鸣确认这家伙是一早就看到他们了，分明是一家的，就是不出面，等着看唐晓棠的笑话。

    如果认个错就能拿到一千七百万，别说夏鸣，唐晓棠说不定都会委屈自己，毕竟研究所的进度为大。不过夏鸣觉得，这个杨盛堂没这样的君子气度。他宁可看到唐晓棠去当主播卖萌，也不想看到唐晓棠为了一千七百万，给了杨盛堂可乘之机。他对庞大妈昨天说的话有了深深的同感：这朵花儿插哪里都好，就是不能插你这一坨上！

    夏鸣微笑着说：“杨总，这样的话让人转述真的好吗？就不怕被我歪曲了？建议你还是当面跟唐主任说的好。”

    杨盛堂的目光里是毫无掩饰的怒意，冷冷吐出两个字：“你敢？”

    夏鸣内心没有一点波动，不管是已经习惯了进入异我状态，俯视自我，还是沉浸在学习中，为知识所沉醉，都让他的心境有了极大的变化，正变得强大的心志，怎会被杨盛堂这样一个富二代所夺？当然，身上的阿玛尼西装也给了他信心，并不是阿玛尼本身有多强大，而是证明了他已经拥有改变些什么的力量。

    夏鸣的微笑一点也没变，轻轻地说：“我敢。”

    不是慌乱的退让，也不是愤怒的吼叫，这一声“我敢”是平视，不，甚至是俯视般的轻蔑，让杨盛堂的心头跳起了一头猛虎。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让自己的表情也跟夏鸣一样保持风度，然而下滑的眼镜不得不让他有所动作。这一抬手，似乎又让他在这场无声的风度比拼赛中落了下乘，于是那头猛虎一下子冲破了意志防线，将血液猛烈推送到面部，在哪怕是最细小的毛细血管里奔腾起来。

    “夏、夏鸣……”

    杨盛堂咬着牙，念出了一段简历：“西川人，今年二十二岁，父母是工人。四年前考入燕华大学新闻学专业，现在还没有拿到毕业证。一个月前进入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是管理外围机房的实习生。”

    念到后面，杨盛堂的情绪稳定下来，对的，站在自己面前，藐视自己的，就是这么一个人……而已。

    “燕华大学，呵呵，燕华大学的实习生！瞧瞧啊，大厅里随便找一个服务员，或者保安，读的学校都比你高级，挣的工资都比你多，你哪来的底气瞧不起人？”

    杨盛堂脸上的潮红迅速消退，他掌握了局面：“我明白了，你以为做了晓棠的助理，就不一样了，就鲤鱼跳龙门了？”

    他伸展手臂，向周围虚虚揽了一圈，似乎将一个世界缩小了送到夏鸣眼前：“你以为傍着晓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跟他们说话，就跟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了？”

    他又指指地板：“你不过是落在那里的灰尘！你有什么资格用你那种人可怜的心态来评判这个世界，评判我跟晓棠之间的事情！”

    杨盛堂指着夏鸣身上的西服，发出了致命一击：“这是什么差距呢？就像你身上这套阿玛尼，是晓棠给你买的吧？你得挣一年，而我呢，不过是每个月零花钱的零头！”

    听到自己的简历被念出来，夏鸣还有点受宠若惊，这么快就上了关注清单，把自己调查清楚了？

    “零花钱？那不是说挣钱最快的办法就是乖乖听爸爸的话？”

    “你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么？”

    “你开心就好。”

    正寻思该从这些话里选哪一条回击，又觉得选哪一条都没意思，都是嘴炮而已，会场中心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谢主办方给我留出宝贵的时间，谢谢各位前辈愿意听我的唠叨。其实呢，在场不少人都认识我，我叫张至诚……”

    夏鸣笑了，没想到张总你也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听听，这位张总带来的东西很有意思哦。”

    夏鸣回了这么一句，杨盛堂扶镜框的手放不下来了，这什么人啊！难道我是在跟个神经病说话？刚才那一大堆话都白说了！？

    “你……”他想把夏鸣的注意力拉过来，对方却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安静，不要破坏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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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借花献佛X2

﻿“之前我很荣幸地邀请到一些前辈，看过‘梦真魔镜’的演示，那时前辈们说，至诚啊，‘梦真魔镜’上市肯定会掀起一场风暴，成功是毋庸置疑的，唯一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胆量当这一波前浪。咱们国内的这个圈子，前浪总是会死在沙滩上，因为后浪是不受法律和道德约束的。”

    张至诚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渐渐就进入到状态，整个人洋溢出强大的自信。他很庆幸自己有一个牛笔的公关团队，找关系买到了这个论坛的演讲时间。出席这个论坛的都是国内科技界最牛笔的一帮人，这些人随便对外说一句话，就会有上千万人关注，上亿资金波动。半小时五十万买到他们关注“梦真魔镜”，太值了。

    “今天，我向前辈们报告，三天后，我们将正式发布‘梦真魔镜’！我们梦真愿意做前浪，也相信会一直站在这股浪潮的最前面！”

    张至诚将自己公司的口号打了出来：“现在，请诸位前辈和梦真一起，进入‘科技就是快乐’的世界！”

    接下来是演示时间，会场中心的环形屏幕上，一幕幕令人惊奇的景象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年轻男女们拿着手机，相互绕圈，镜头转到手机屏幕，衣服鞋帽被抓取成3D模型，再一点，衣物模型套到了人体模型上，人体模型又替换成自己的模样。

    一个个生活和商业场景将“梦真魔镜”的奇妙用途展现出来，演示的高潮是张至诚将自己的手机连到了屏幕上，当场扫描自己的脑袋，在屏幕上实时生成了他的头部3D模型。

    一个个圈子被“梦真魔镜”的演示吸引住，人人都看向演讲区。参加今天这个论坛的不仅有计算机和互联网产业的大佬，还有来自生物、材料、化工等技术商业化最活跃的领域的大佬，目光都不一般，看出了“梦真魔镜”其实是手持3D扫描仪的技术本质，当然也看出了商业价值。

    就连追着夏鸣来到演讲区前的杨盛堂，一时都忘了继续找夏鸣的麻烦。

    演示结束，到了提问时间，人们依旧惊异于屏幕上实时生成的3D头像，过了许久才有人问：“能看到这样的技术在国内出现，还顺利地商业化了，真是让人意外！不过张总，你也提到这个技术是打包在APP里直接提供给用户，而不是放在服务器上，你怎么解决山寨和盗版问题？”

    提问的是个媒体老总，问题可谓一针见血，所有人都清醒过来，紧紧盯着张至诚，看他会怎么回答。

    张至诚心中回荡着“我就等在这呢”的兴奋，他点头道：“如果这位先生以前看过演示，就该明白一开始我说到的前浪，正是您提到的问题，同时也应该知道了答案。”

    会场里的一些人也在点头，这些都是以前看过演示，也向张至诚提出过这个问题的。现在张至诚敢站在这里推广“梦真魔镜”，敢在三天后正式发布，自然已经解决了问题。因此他们也更好奇，张至诚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山寨行为我们是杜绝不了的，不过刚才大家也看到了，这不是游戏，这是技术。如果说‘梦真魔镜’是星球大战的激光剑，山寨者就只能做荧光棒哄小孩子……”

    张至诚的话引发了一波赞同的笑声，接着他道：“‘梦真魔镜’最大的敌人是破解，就在这个时候，有些人应该已经开始筹建队伍，‘梦真魔镜’一上市，他们就会着手破解。他们也相信，不出半个月，‘梦真魔镜’的技术就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张至诚将脸正对摄像机，像是在发表战争宣言：“我想告诉他们：别说半个月，就是半年，他们都休想破解‘梦真魔镜’！他们以为梦真还跟以前那些被他们扼杀的技术创新者一样弱小，一样好对付，太天真了！”

    现场顿时一片哗声，倒不是这番表态，而是张至诚在宣传“梦真魔镜”的又一项技术：反破解，在某种意义上，这个技术比“梦真魔镜”自身的商业价值都高。

    “张总，能透露下梦真是用的什么反破解技术吗？”

    “我不信，梦真能做到这点，还卖什么‘梦真魔镜’！”

    “张总，你这是抢安全市场的饭碗啊，透露点干货嘛！”

    人们都聚了过来，询问乃至质问此起彼伏。

    夏鸣有些无语，张至诚的活他只是大体完成，还没作细节上的打磨呢，这就拿出来叫嚣了？

    “梦真的反破解技术，绝对是全球一流！三天后，破解者自己会再重复这句话！至于技术的来源，当然是梦真……”

    张至诚正想说是自家的技术机密，目光却被前方一个身影攥住了，那人用手指点着胸口，手指也像是刀子般戳在他肚皮上，把他满肚子的喜气瞬间放空。

    蝉思动！不，夏鸣！？

    张至诚顾不得去想夏鸣为什么也在这，他忙着揣测夏鸣的意思，看动作也不难猜，这是警告自己别把他丢在一边？

    那一刻，张至诚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无数想法从脑子里掠过。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的脑子变得格外清灵，因此他作出了最符合他性格，但也最冒险的选择。

    张至诚手臂伸直，挥向夏鸣的方向：“当然是梦真找到了最顶尖的合作伙伴，有请夏先生！”

    聚光灯罩住夏鸣，看到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在场的大佬们都非常讶异。

    夏鸣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张至诚这么莽，直接把他推了出来，不过……

    这是一个好机会！

    “不好意思，我还忙，有什么事后面再谈。”

    夏鸣向杨盛堂告了个罪，无视对方再度涨红的脸色，顶着无数人的目光走上了演讲台。

    张至诚迎上前，凑在夏鸣耳边低声说：“等会我们谈谈独家授权的事，费用另算，现在你就随便讲点客套话……”

    夏鸣也低声说：“授权的事好说，我要讲的跟这事无关，借你点时间。”

    张至诚松了口气，把话筒递给夏鸣，心说这小子也真会找机会，不过他要说什么呢？

    “对你也有好处……”

    夏鸣再安抚了张至诚，拿着话筒，站到了台子正中。

    怯场是必然的，不过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夏鸣还稳得住。

    “大家好，我叫夏鸣，张总这个‘梦真魔镜’的反破解技术，是由我提供的。”

    话简单而直白，会场安静下来，即便是最牛的大佬，都在等着夏鸣后面的话。有些人却皱起了眉头，相互传递着眼色，这不就是刚才跟他们唠叨“你知道XXXXX吗？”的那个小子吗？那个“XXXXX”，到底是什么来着？

    “正如张总所说，这个技术很先进，‘梦真魔镜’半年内不被破解，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当然……”

    夏鸣一边说一边环视会场，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身影，虽然看不清表情，也猜得出此时肯定满是惊异和不解，和其他人一样。

    “大家都在想，我到底是谁？凭什么能拿出这样的技术？应该有些人记起来了吧，没错，我就是刚才那个在大家身边唠叨的小推销员。”

    终于有人记起了夏鸣这只苍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我来自燕山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梦真魔镜’的反破解技术，虽然是我个人的成就，却是研究所正在进行的研究给了我启发。不管是我个人，还是反破解技术，在研究所里都是沧海一粟，所以，今天承蒙张总的邀请，在这里谈谈研究所的工作，有请……”

    夏鸣将手臂伸向那个身影：“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副主任，CIT-Double-PHD，唐晓棠唐女士！”

    然后他看向张至诚：“再次感谢张总的友情协助！”

    张至诚赶紧打蛇顺棍上：“借花献佛！借花献佛！”

    原本是一场突发事件，在两人的串通下，就变成了事先计划好的安排。

    唐晓棠倒也没退缩，走出了人群，上台前凑在夏鸣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把林子的东西拿出来卖了！？”

    夏鸣低声说：“要打要杀回去再说”，他比了个手势：“一千七百万！”

    “且将你那颗狗头寄在颈上！”唐晓棠也是无可奈何，夏鸣制造出这样的机会，她当然不能浪费了。

    唐晓棠上台，聚光灯打下，会场比刚才夏鸣上台还要安静，当然这不过是层冰面，冰层下是汹涌的疑惑和难以置信。

    夏鸣正有些担心唐晓棠会不会怯场，却见她像是要在舞台上唱歌似的，挥了挥话筒才开口，举手投足间那股自然的台风，别说夏鸣，刚才的张至诚都完全没得比。

    “我的助理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有举止不当，骚扰到各位的地方，我不介意，也不接受投诉……”

    美少女用一口字正腔圆的硅谷美语开场，不少人笑了起来。

    有人不懂，问身边的人，一个人说：“这是硅谷那些技术大拿最喜欢用的开场白套路，没硅谷经历很难明白笑点在哪。”

    另一个人说：“就是变着法地抱怨自己是个学院派，不喜欢这样的会议，但又不得不出席。”

    “笑点就在这，抱怨其实是自嘲掉了逼格。”

    “这么年轻的CIT-DP，研究所领头人，有资格抱怨。”

    “也有资格自嘲掉了逼格。”

    听两个人说得热闹，那个不懂的依旧不懂，自嘲道：“还以为今天是享受别人的仰视呢，没想到……”

    会场另一处，杨盛堂看着演讲台，目光闪烁不定。看唐晓棠的时候是迷离的，大多数时候，他在看夏鸣，那眼神就像是一只豺狼在看另一只抢走了食物的豺狼。

    “杨总，策划得不错啊，一炮就打响了。”

    “这小姑娘太能镇场子了，你们艾利略也该多用用。”

    身边那些跟艾利略交好的人还在谈论着，听在杨盛堂耳里，每一句话就像在脸上刻了一刀，幸好光线昏暗，那些人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抽搐。

    开场白之后，唐晓棠换了汉语：“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正在推进的研究，是将量子计算机和生物计算机两个前沿方向融合在一起。这样的研究，不仅会颠覆现有的计算机科学，生物技术也会有革命性的改变。”

    “虽然我们还只是做前期验证性的研究，但在各个方向的进展，都会给现有的科技体系带来很多启发，甚至突破。梦真魔镜的反破解技术，就是其中一例。我相信，还有更多领域，会和梦真魔镜一样，受惠于我们的研究。”

    “我特别说明一点，研究所鼓励研究人员将一些与研究课题核心层面无关的启发进行商业化，并不会将这些属于个人的技术成就占为己有。”

    唐晓棠说到这里，先是暗暗白了夏鸣一眼，再用自信的语气说：“这样的启发未来会越来越多，研究所总不可能把未来科技的大半所有权都占了吧。”

    最后她总结说：“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是一个开放的研究所，我们创建的融合人工智能平台，不仅可以进行前沿性的理论研究，也可以进行技术应用方面的试验，热诚欢迎各方机构的合作。”

    唐晓棠退场后，会场沉寂了好一阵，才爆发出如潮的掌声，以她为圆心，现场迅速聚出一个大圈子。

    夏鸣早就退到了角落，他一直在寻找杨盛堂的身影，然而毫无所获。

    这个杨盛堂，总算还要点脸皮，没有继续留在这，不然他真有心去打一通落水狗。

    不过……好像自己也还有个难关要过吧。

    想到该跟唐晓棠怎么解释，夏鸣头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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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一关终究是逃不过的，虽然迟来了两天。

    盘王大观那场论坛结束后的第三天，正是“梦真魔镜”正式上市的时间，张至诚还邀请夏鸣去发布会帮忙站台，夏鸣当然没时间去，他在接受三堂会审。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二楼徐教授的办公室里，夏鸣被徐教授、唐晓棠和林澄围着，唐晓棠向徐教授报告这两天谈合作的进展，视线却始终放在夏鸣的身上。当然不是情意绵绵，而是不解和怀疑。

    “我也想把‘精通计算机软硬件，编程高手，英语虽然只考过四级但有专业八级水平’这些都写进简历里，但也得有人信啊。”

    夏鸣遮掩R3AI存在的策略很简单：咱就是自学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这么说了。

    当然实际说辞还是要打磨的，所以他的解释还是挺有说服力，燕华大学新闻专业出来的，宣称是编程高手，这样的反差可萌不起来，换谁看简历，第一印象就是“这小子真能吹”。

    徐教授放下手里的材料，神色很严肃：“学校保卫处的政审报告昨天给我了，小夏你的家庭，你的学习经历，都没有问题，问题是……”

    夏鸣心中一跳，政审！还真是去查了自己家底的啊。

    “问题是品行！研究所的研究只是理论性的，说不上有多敏感，我们从不在意什么学术间谍。实际上真有学术间谍，还说明我们被人重视了。就像这次，不是小夏你跟梦真公司的合作，咱们研究所还入不了那些人的眼。”

    徐教授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不满：“小夏你有什么能力，进研究所就讲清楚嘛，遮遮掩掩的是干什么呢？这不是平白让人怀疑你？就算你帮了再大的忙，又让大家怎么一直相信你？”

    徐教授的质问直指人心，夏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夏的想法肯定要遮遮掩掩，不然会被人笑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林澄在帮夏鸣说话，然而脖子上骤生的寒意，让夏鸣觉得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坑他。

    不开大招是不行了，夏鸣心一横：“教授，我记得那天其实我是想走的，唐师叔最初不也是不想留我吗？”

    徐教授看向唐晓棠，目光颇有深意，唐晓棠看天花板，但脸颊上泛起的淡淡红晕却泄露了她的心虚。

    “教授您看，我也没刻意瞒大家啊，师兄那里，师叔那里，我都在努力”，然后夏鸣开始邀功，徐教授和唐晓棠都下意识地点头。

    这一点确实不能否认，上一周夏鸣跟林澄熬了五天，前两天也是忙得日夜颠倒，提前搞定了外围机房的架构改造，这是研究所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的。而盘王大观那场会议，夏鸣更是立下了大功，不仅解决了经费问题，还找到了学术合作单位。

    见气氛缓和，夏鸣趁热打铁：“梦真公司的事，确实靠了研究所的启发和师兄的指点，这上面我是太自私了。教授您要觉得不妥，我这就去跟张总改协议，收益归研究所！”

    徐教授不迭地摇手，唐晓棠狠狠白他一眼：“你不要脸我还要呢，那晚上当着那么多人都说得很清楚了，研究所才不贪你那点钱！倒是林子，我看你得给人家顾问费！”

    林澄也摇起了手：“这个钱我可不好意思拿。”

    这个钱是没必要拿，因为有别的钱拿。夏鸣和他已经是合作伙伴，节电APP经过打磨和加密后，交给了李迪罗去运营。虽然不清楚李迪罗的能力，可夏鸣找到了顾问团，有那些人帮忙，挣个百八十万该没问题的。

    这事林澄跟夏鸣自有默契，技术跟研究所的研究也毫无关系，所以没必要在这里说。从事后诸葛的角度看，也未尝不是夏鸣把林澄拖下了水，在研究所里结成夏林集团的一步关键棋。

    所以林澄自觉地履行党羽的职责，说出了让夏鸣有些意外，但也很期待的话：“我觉得应该把鸣子调进核心研究组，有他在，软件方面能加快不少进度。”

    徐教授唐晓棠都沉默了，林澄加重了语气：“我需要鸣子这样的助手！”

    徐教授说：“我们考虑一下。”

    等林澄和夏鸣出了办公室，徐教授问唐晓棠：“你看呢？”

    唐晓棠依旧不说话，徐教授再道：“最初他是进不了面试名单的，是你坚持要他。你有什么想法，我不好问，要是有什么决定，我以叔叔的身份劝你，再等等，夏鸣这小子，让人看不清。”

    唐晓棠啼笑皆非地道：“教授你在想什么呢，我不是……”

    她再叹了口气：“他进核心组对研究的确有帮助，我不反对。”

    今天夏鸣早早就下班了，他接到了进核心研究组的通知，这个消息比张至诚要再花两百万买下半年内不对外提供同样加密服务的授权还要让他喜悦，这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科研的殿堂，他可以在李迪罗面前挺直了腰说：“我的理想改了，我是要当大科学家的男人！因为现在我已经是科学家了！”

    夏鸣一路小跑出了校区，他一直在坚持跑步，本来还想在R3AI上琢磨出跟跑步乃至锻炼身体有关的东西，这段时间却忙得根本顾不上。不过这阵子就是简单的跑步，似乎也有些改变，至少肺活量是上升了不少。

    刚出校门，就被两个戴着墨镜西装的人拦住，两人身后是一辆加长的名贵轿车，夏鸣这种宅男也就认识点路虎什么的，他楞没看出车头那个蚌壳精的标志是什么牌子。

    车门打开，车里坐着一个夏鸣只见过三面，但却已经很熟悉的人，杨盛堂！

    杨盛堂朝他招手，夏鸣想想，还是上了车。

    杨盛堂递过来一杯香槟：“我为那天在盘王大观里的失礼道歉……”

    夏鸣接过酒，却没喝，就淡淡地道：“好说。”

    “怕酒有问题？”杨盛堂眼里溜过去一抹鄙夷：“我的眼光有时候不太准，脑子是没问题的。”

    那是，整治我这么个小角色，不值得你这样的贵人沾一身腥。

    夏鸣用乡巴佬买了城市户口的得瑟语气说：“没必要跟我一个搞科研的兜圈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杨盛堂眼角跳了跳，深吸口气，道出了来意：“既然你是晓棠的助理，应该知道我和晓棠的关系，坦白说……我和她之间出了一些问题，今天找你，除了道歉，还希望你能帮帮我。”

    杨盛堂的低姿态让夏鸣有些意外，看来这人的双商还是有救的。

    “晓棠的确是个天才，但她终究是个女人，严格说她还只是个孩子，她还意识不到除了兴趣爱好之外，还有责任。说起这个，也很遗憾，你知不知道，晓棠的父母去年因为事故都去世了？”

    杨盛堂有些伤感，夏鸣也是心里一沉，好像听谁说过这事。

    “晓棠的父亲，我父亲，还有徐教授不仅是同学和朋友，还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在他们开创的事业里，艾利略公司只是站前台的小角色。晓棠的父亲去世后，位置就留给了她，她从小就很出色，我们都相信她能够担下这样的责任。”

    杨盛堂转着酒杯，直视夏鸣，夏鸣没说话，只点点头示意继续。

    “可她却把精力放在了不着边际的科研上，创造出有生命的人工智能？这样的胡话，也就只有那些科幻迷才信！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受了徐教授的蛊惑。徐教授已经走火入魔，知道他为什么不在条件更好的美国作研究吗？因为他的研究不仅得不到我们的支持，也得不到那边学术界的支持，所以才跑到这边来。”

    听杨盛堂说到徐教授和研究所，夏鸣觉得自己该表下态：“杨总，作为研究所的一员，你这种外行人的论调我已经听得够多了。”

    “外行人？哈……”杨盛堂争辩道：“我的确是外行人，可美国那么多科学家，那么多天才，他们也都是外行人？”

    “终极目标的设定跟实际做的研究是两码事，当然方向是一致的”，夏鸣就只发个声明，懒得做科普。

    杨盛堂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就算是有意义吧，也完全配不上晓棠。她的天才，她的美丽，难道不该有更广阔的舞台？”

    杨盛堂的话带了几分真挚：“她年纪还小，骨子里还很叛逆，我说话她不爱听了。你跟晓棠年纪差不多，你的话她应该听得进去。我希望你能让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让她明白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赛马、游艇、文化和慈善事业，有太多可以让她展露才华和光彩的地方，我会安排具体的事情，你就劝说她一点点地习惯这些生活。”

    “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我知道你靠梦真赚了笔钱，不过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是地位带来了钱，而这样的地位，不是钱能换来的，何况你那点钱……”

    杨盛堂用讥讽的语气说：“你应该知道佩尔森，就是做出《我的世界》这个游戏的家伙。他把游戏卖给了微软，身家十几亿美元，能随手买下比佛利山庄的豪宅，但是他一点也不快乐，因为他没办法挤进我们这个世界，在我们面前，他始终是个乡巴佬。”

    他看住夏鸣，话语深沉：“在柏拉图的理想国里，统治世界的是哲学王，在现实里，统治世界的是我们这样的人，科学家？从来都是仆人，只能跪在我们脚下，追逐我们丢出来的苹果。”

    夏鸣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开口：“刚才我认真想了想她是什么样的人，然后我发觉，只有在谈到科学，谈到研究，谈到这个世界的本质，还有要怎么改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才是最美丽的，那个时候的她，完全就是一位女王，让人禁不住地想向她顶礼膜拜！”

    他用怜悯的目光看向杨盛堂：“你们这样的人，或许还在统治世界，但你没有听到窗外……”

    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夏鸣一看是张至诚，也不理会杨盛堂，径直接了。下一秒，他不迭地将手机从耳边拿来，张至诚的吼叫震得他耳膜发痛。

    “三个小时，安卓和iOS付费排行榜双第一！小夏啊，咱们成功了！”

    张至诚之所以会把夏鸣捎上，倒不是因为夏鸣加班加点给他弄好安卓和iOS的反破解保护壳，而是梦真的宣传团队借着在盘王大观制造的噱头，直接拿“不可破解的黑科技”为宣传点，不仅赚足了眼球，听张至诚这兴奋劲，赚足真金白银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关了手机，夏鸣接着道：“你没听到窗外的风雨声，世界快要变了，晓棠这样的人，正握着绳子，等着敲响旧时代的丧钟。

    夏鸣的语气很真诚：“你也知道跟晓棠的关系出现了问题，但你不知道问题在哪里，让我来告诉你……”

    他直视着杨盛堂，忽然觉得唐晓棠词典里的“歧视”也收录进了他自己的词典，现在他就是在歧视杨盛堂。某种意义上，杨盛堂这样的人，在他和唐晓棠面前，就跟蝼蚁一般。

    他的话让杨盛堂表情瞬间溃散：“你从没有意识到，你这样的凡人在晓棠面前是多么的卑微。”

    “女王……晓棠……”

    杨盛堂念叨了一会，目光重新凌厉起来：“真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晓棠是你能叫的，是你有资格追求的？”

    这个……你真误会我了，夏鸣苦笑，但他不想解释，也没义务向杨盛堂解释。

    杨盛堂再也维持不住君子风度，铁青着脸道：“敬酒不吃，铁了心的吃罚酒？你觉得躲在研究所里，躲在晓棠背后，就能……”

    话没说完，夏鸣咕嘟一口将之前那杯香槟喝了，然后楞了楞，像是才听到杨盛堂的话，挠着头道：“口渴了，不好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谈话当然没办法继续了，下了车，看着这辆加长轿车绝尘而去，夏鸣还有点遗憾，应该问问杨盛堂，这个蚌壳精标志到底是什么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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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去年夏天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那杯香槟是什么牌子，应该很名贵，但是不好喝……

    现在的夏鸣也不是无所畏惧的，杨盛堂的“罚酒预告”还是让他隐约有些担心。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是燕大的“科学家”，杨盛堂要走白道整治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走黑道就更证明他的卑劣和无能，夏鸣就不怎么在意了。

    当然为了防备万一，真得开始琢磨借R3AI改善身体的事情。

    回到住处，李迪罗递来了厚厚一叠文件，有协议书，有商业计划书什么的，还真是像模像样。连技术专利申请回执都看到了，夏鸣心说这家伙做事还是稳当的，就是有点……

    怎么说呢，这个节电APP不是什么大事，李迪罗似乎太当回事了。

    再看到另外一些文件，夏鸣皱起了眉头：“公司注册和前期推广都搞定了？钱是哪来的？”

    李迪罗不以为意地道：“私房钱，这事我不能光跑腿啊。”

    夏鸣摇头：“股份协议摆在那呢，这钱该我出的，你出要怎么算？”

    说话间他用手机转过去了十万，然后想起了房租，又转过去六千：“付三押一，按一月一千五算，没问题吧？”

    李迪罗捧着手机抽了口凉气：“鸣子，你这是发了啊！”

    夏鸣笑道：“都说了那身阿玛尼是我自己买的，非得收到房租你才信啊。”

    李迪罗哀怨地道：“鸣子，你这嘴损起人来比我还狠，对了……”

    他兴致勃勃地道：“公司和APP的名字你没意见？蝉动科技，听起来很玄吧？都知道蝉是不动的，动起来了那可了不得！APP就叫普罗米修斯，用这名儿是听你解释说，硬件本来就该给咱们的福利被其他软件截了，这APP是把福利还给咱们，跟普罗米修斯盗火不是很像么……”

    公司名故作玄虚有点Low，APP的名字又哪有那么长的，不过看李迪罗积极性这么高，夏鸣也不好泼他冷水，鼓励道：“不错啊，就这样吧，具体要怎么弄，多问问顾问团，他们就是未来的虫群，有技术问题再找我。”

    李迪罗点头：“顾问团那帮哥们真不错，想了不少点子。”

    所谓顾问团，其实是夏鸣和李迪罗在卡吧混的时候加进去的Q群，都是玩DIY和电脑游戏的，对市面上那些坑人的软件和游戏深恶痛绝，相互间经常安利良心之作。

    说起来夏鸣和李迪罗的交集还不少，大一的时候还一起玩游戏混卡吧，只不过一个嘴臭，一个闷骚，没发展出基友级别的友谊。大二的时候夏鸣就重新做人了，两人的关系更加疏远。

    “那就交给你了”，夏鸣挥挥手，进屋闭关去了。

    “不要小看我啊，鸣子”，李迪罗眼里闪动着光芒，低声自语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夏鸣可不知道李迪罗的誓言，他也面临着这样的挑战。

    他现在只比合格码农眼界开阔一些，能勉强听懂林澄说的，至于林澄做的，能看懂三分之一就不错了，这样的水平，进核心组恐怕要拖后腿。

    今天他“闭关”的任务是，研究透徐教授和唐晓棠搭建的这个“融合人工智能平台”是怎么回事，在此基础上再弄懂具体的研究课题。想到搞明白这些，说不定就能接触到R3AI的秘密，夏鸣还有点激动。

    和以前一样，先把资料录入大脑，这些资料都是徐教授、唐晓棠和林澄提供的论文，根据一些关键词，夏鸣还在网上搜集了海量的相关资料，以他一目百行的录入速度，录入百万字的资料也就几个小时时间。

    即便是这样，夏鸣也嫌效率太低，他还没放弃让大脑直接连接互联网的想法，如果能够实现，他的学习和研究速度又能提升十倍甚至百倍。这段时间给张至诚作APP加密和帮林澄搞定ARM集群服务器的经历让他有了一些想法，不过现在还不是着手实现的时候。

    录入工作结束已经是十二点多，吃了夜宵后，夏鸣进入到R3AI的管理模式，就听R3AI报告：“意识活性提升到0。04。”

    果然是要用才有提升？夏鸣正高兴呢，R3AI又道：“以管理模式操作大脑所增加的数据开始影响到原始架构的自然运转，预测未来会发生系统兼容问题，变化不可预料。”

    是么……接着是不是该提示要格式化了？

    夏鸣这么想着，可R3AI却再没动静。

    既然R3AI没催着自己格式化，应该也不是太麻烦的问题，夏鸣这样想着，开始在意识平面中梳理资料。

    徐教授是人工智能的学术权威，在量子物理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曾经参与过D-wave量子计算机的设计。后来徐教授提出大脑的量子效应可以作为研究量子计算，进而推动人工智能研究的新方向，却被学术圈当作玻尔兹曼脑这样的极端推想，和那些创造出“量子生命学”、“量子大脑”概念，贩卖各种假货的学术骗子归为一类。

    夏鸣还没去碰量子物理，毕竟物理学的体系比数学庞大得多，现在他还没那个时间，但量子计算这方面的知识还是到了科普级别，毕竟“薛定谔的猫”这个梗就连网络小说都已经用滥了。

    简单说，传统计算机的一个数据位bit只代表0或者1，但量子计算机的一个数据位量子比特（Qb）是同时代表0和1。如此延伸，传统计算机存储一个N位数，就只是2^N个数中的一个，但N位量子比特存储的是2^N的所有数，用500个量子比特可以存储2^500个数，这个数比全宇宙所有的原子数量还大。

    量子计算的另一大特点是并行运算，也就是可以对量子比特所代表的所有数同时进行操作。打个比方，一个“量子星人”要在地球找夏鸣，它不需要按照性别、年龄、国家、籍贯这一个个特征，从七十多亿人里一步步筛选，而是变出七十多亿个分身，每个分身对应一个人去做确认。

    量子计算研究的主流方向就是在寻找怎么在实际问题里运用和简化这种“人对人”的方法，但不管是D-wave的量子退火法，还是依旧摸不到门道的量子门电路，徐教授认为这都是传统计算机，也即冯-诺依曼结构的方向，只能承载机器智能而非真正的人工智能。

    “既然人工智能是以人为基准的，为什么不从克隆人的智能这个方向着手呢？”

    徐教授发表在《科学》上的一篇论文，主题就是这样一个反问。当然这里的“克隆人的智能”跟“克隆人”是不一样的。徐教授希望能用仿生学的思路，造出一个可以进行观测分析的“模拟大脑”。

    这个方向并不是跟量子计算一样热的DNA计算机，而是基于大脑的量子效应。

    大脑存在量子效应这个说法在学术界被看成是离经叛道的邪说，毕竟现有的科学表明，大脑的记忆、思维等所有运动来自于神经突触的生物化学反应，没有证据表明在反应过程中有涉及量子叠加态的微观运动参与。

    不过所谓的“现有科学”也是不靠谱的，就算可以不顾伦理道德，把一个活人摁到粒子加速器里，朝大脑轰几发，也证明不了什么，毕竟大脑是一个复杂的整体。

    学术界主流否定大脑的量子效应，不过是依照常识做的推论。量子运动是微观层面的，只有在极端条件（比如宇宙运动和粒子加速器）下才会显现在宏观层面。大脑既没有超级磁场，又没有自带粒子加速器，构成大脑的物质也很平常，量子在里面怎么动跟大脑思维有什么关系呢？

    徐教授和很多主张大脑存在量子效应的人都认为，观测不到不等于没有，而且神经突触的生物化学反应过程里，确实存在涉及量子运动的现象。比如加州大学的费希尔教授就发现了参与神经突触生化反应的磷、钙等元素会在反应过程中产生核自旋的现象，这就产生了量子效应，出现的这些“神经量子比特”，由某类叫波斯纳分子的载体承载，组成存在时间极短的量子比特存储器，说不定这就是思维的量子效应。

    学习到这里，夏鸣也觉得人的大脑在某种意义上真的跟理想中的量子计算机很像。

    大脑一般有一百四十亿个脑细胞，每个脑细胞有一千到一万个神经突触，突触还分电突触和化学突触，电突触不说，每个化学突触都还分几百上千个突触泡，每个突触泡传递信号还因递质分子数量的不同有很大范围的变化。

    不仅结构复杂，大脑的运动也是并行架构，人的思维并不是像电脑一样，一步步传递信号。随便一个念头，就是大脑不同区域的数十亿脑细胞在同时运动，这跟量子计算在原理上很有相似之处。

    当然了，夏鸣这么将二者联系起来肯定是牵强附会的，但徐教授的研究在大方向上是差不多的。

    理解了这些背景知识，夏鸣就大概能明白了徐教授和唐晓棠搭建的“融合人工智能平台”到底是什么原理。

    这个平台是用某类结晶化的人工神经突触，附着于超导环境下的特殊金属网，模拟电突触的原理，形成一个“模拟大脑”。这只是硬件，软件则是以四进制为基础的量子计算方法。

    徐教授在这个平台上进行的研究有些难懂，简单说，就是假设徐教授的学术主张是正确的，人的大脑运动是一种复杂的“神经量子计算”，那么由人工神经突触组成的“模拟大脑”应该也存在着简单的神经量子计算。

    将这个假设作为研究前提，就没必要从量子效应本身着手，用粒子加速器来观测量子层面的变化，而是就将它当成一台量子计算机来运转。如果运转结果符合量子计算的特征，研究就获得了成功。

    说起来简单，实际的研究却不是运转一次，得了一个结果，就能下结论，而是有很多步骤和阶段。

    模拟大脑的设计是徐教授完成的，运转方案也由徐教授制定，而真正造出这个模拟大脑的是唐晓棠。她是生物工程学博士和材料学博士，结晶化人工神经突触和起到信号输入、传递和输出作用的特殊金属网，以及整个平台的超导环境搭建，都是她的功劳。

    “果然得膜拜啊……”

    搞懂了这个平台，夏鸣对徐教授和唐晓棠是由衷的敬佩，

    然后他又很疑惑，如果这些资料没有问题，徐教授和唐晓棠在原理上对他又没有保留的话，这样的“模拟大脑”，只不过是在很粗略的层面上模拟大脑的运转，怎么能造出自己脑子里的R3AI？

    懂得越多，越觉得不懂，看来还得眼见为实……

    第二天，夏鸣走进地下室，没看到充满科幻气息的装设，控制室里是一溜儿机架和土里吧唧的办公桌，实验室里那个横卧的巨大绿色甜甜圈怎么看都跟高科技无关。

    甜甜圈直径大概有五六米，粗接近一米，加上支撑着它的水泥柱子，差不多有一人高。

    夏鸣绕着甜甜圈转悠，林澄提醒说：“运转的时候会加注液氮，到时候千万别靠近，不然就是直接撕掉一层脸皮的下场。”

    夏鸣乖乖点头，这个甜甜圈各种意义上都是令人生畏的存在，比如他脑子里的R3AI，应该就是从这里溜出来的。

    摩挲着那层绿漆钢壳，夏鸣问：“它叫什么？我是说……这样的东西，应该有个代号吧。”

    “R3AI”，林澄说出了夏鸣心中一震的名字，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失神。

    “不过大家都叫它千颜。”

    “千颜……”

    已经压在心底深处一年多的名字，就这么跳了出来，让夏鸣心中一颤。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夏鸣哑着嗓子问，不敢把脸转过去，怕林澄看到他异样的神色。

    林澄耸耸肩：“晓棠取的，她说R3AI就像个千面人，我们的研究就是找到它的真正面目。”

    夏鸣哦了一声，情绪平复下来，还真是巧合啊。

    控制室里，唐晓棠没理会两人，就看着手机，然而手机屏幕上却是夏鸣的侧脸，应该是实验室里的摄像头拍下的。图像放得很大，能清晰地看到夏鸣的表情，惊愕、讶异、悲伤，在他瞪大的眼睛和发红的眼角上都能看到。

    “去年夏天，你做了什么？”

    唐晓棠低声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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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才不信玻尔兹曼脑

﻿“千颜，像个女孩子的名字，R3AI多高大上啊，是什么的缩写呢？”

    夏鸣努力把这个名字勾起的回忆再压回去，继续探究R3AI的秘密。

    “R3AI是人工智能试验第三阶段的意思……”

    林澄的回答让夏鸣疑惑更重了，脑子里的R3AI依旧以“宿主无法理解相关概念”回应，让夏鸣对自己之前的推论开始有了怀疑。

    不过他也没办法继续琢磨了，徐教授带着核心组的其他人进了实验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小夏大家都认识了，从今天起，他作为林澄的助手，正式加入核心组。”

    徐教授先作了说明，再把组里其他人介绍给夏鸣。

    核心研究组除了徐教授、唐晓棠、林澄之外，还有两男一女三个助手，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男的是何兴辉和胡俊，女的叫候云婷。他们都是燕大出身，也都有理论物理或者计算机方面的博士学位。

    在师兄师姐面前，夏鸣表现得很谦恭。何兴辉和胡俊对夏鸣的态度说不上差，但明显能感觉到疏离和冷淡。这也挺正常的，一个三流大学的文科僧，居然跟他们这样的科学家平起平坐。换了是夏鸣自己，肯定也有不满和鄙夷，倒是那个女助手候云婷表现得更热情一些。

    相互认识后就开工了，开工也就是开会，试验并不是成天都绕着仪器打转，大多数时间都得花在交流上，组员得沟通各个环节各个分支的进展，核对数据，检讨思路。

    怪不得徐教授会说，人工智能帮助科学家做研究才是科技大爆炸的奇点，根据项目已经压缩了的进度表计算，研究的百分之五十时间用来沟通，百分之三十花在各个环节的准备和测试阶段，百分之十花在研究结果上，真正用来做试验的时间不超过百分之一。

    当然这也跟试验的巨额开销有关，“千颜”每运转一次，只算耗费的特殊试剂和材料，费用就是上百万。

    “实时描绘还是有问题，就算换成4X2048的ARM架构，在线程上勉强达到了规模，可ARM的计算能力太差，描绘速度过慢，我担心时间颗粒太大，抓取不到千颜的神经量子效应。”

    林澄谈到了他现在的问题，通过昨天晚上的学习，夏鸣已经能大致听懂林澄的话。

    在“千颜”之外还包裹着一层用四进制模拟量子计算机原理打造的“量子计算壳”，依靠这层壳与千颜的神经量子计算效应沟通，现在要进行的项目是让千颜模拟大脑处理视觉信息的功能。

    在脑科学最新成就的基础上，量子计算壳已经可以将光电信号转译给千颜，模拟出视觉功能。现在林澄要做的，是将千颜接收信号后，神经量子计算效应对量子计算壳的反应实时描绘出来。如果能得到有规律的，接近光电信号所传输的图像信息，就证明千颜拥有处理视觉信息的能力。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意义是非常重大的，不仅可以证明神经量子效应与智能的关联，还会极大地推动脑科学的视觉神经研究，以及虚拟现实的深层实现。

    林澄的难题在于，千颜的神经量子效应时间是极短的，虽然量子计算壳能感应到，但如果不能将这些感应实时翻译，也就是描绘成图像，那就无法解读试验的结果。要知道，“描绘”不是平面作画那么简单，而是三维的，这就涉及到了计算机的3D技术。

    徐教授问：“在可探测周期内的稳定描绘速度能到多少？”

    林澄说：“最快只能到10微秒。”

    徐教授摇头：“不提升到纳秒级别，让千颜运转就没有意义。”

    林澄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继续研究吧，不过我不太熟悉Cg和GPU方面的东西，还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法，如果换服务器……”

    唐晓棠也摇头：“你这个环节最多只有一个月时间，就算换服务器，从安装调试到上线也得大半个月，根本来不及，何况这次找到的费用，只够‘千颜’的冗余运转。”

    林澄的表情变得很沉重，接下来三个助手又谈了其他方面的问题，但总结来看，林澄这边的进度最为关键。

    交流之后，就是检讨‘千颜’上一次运转后所得的结果，夏鸣是完全听不懂了。不过他感觉得到，研究离成功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因为大家讨论的，也都是从完全得不到确切结论的数据中，找出支持他们继续做研究的蛛丝马迹。

    科研，特别是前沿科学的研究，有时候就是这么考验人的意志。

    如果不是脑子有个R3AI，夏鸣觉得，这项研究完全是在找玻尔兹曼脑，绝望得让人窒息。

    玻尔兹曼脑是什么呢？是宇宙论有关的一个猜想和比喻，跟现在时兴的暗能量和真空零点能概念有关。意思是从宇宙正在加速膨胀这个现象来看，虚无的空间可能存在固有的能量，而这些能量是活跃的，是时刻处于涨落状态的。涨落到了一定幅度，就有概率物质化。比如在宇宙某个角落多出来一个光子，一个原子，或者在你家的金鱼缸里多出来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大脑……

    夏鸣倒不觉得自己脑子里的R3AI是一个玻尔兹曼脑，可研究进行不下去的话，他也只能投向科学神教的怀抱了。

    散会后回到一楼机房，夏鸣问林澄有没有帮忙的地方，林澄问：“你能找到比现在用面构建3D更有效的方向吗？”

    夏鸣说我试试，林澄拍拍他的肩膀：“努力！”

    努力忘掉这事吧，夏鸣从林澄脸上看到的是这样的意思。

    林澄面临的难题好像跟游戏关系很紧密，也就是游戏在3D技术和虚拟现实方面使足了劲地发展，而对游戏无感的林澄，在这方面确实无力。

    夏鸣也只能认识到这一步，具体要怎么做，该找哪些资料，搜哪些关键词，他也没概念。

    正想着是不是在网上先海捕一把，才发现Q上自己被艾特爆了，就是那个顾问团的群，名字叫“卡吧散仙基友团”。

    【这是什么黑科技！？@蝉思动……】

    【普罗米修斯用得太爽！再也不担心被那些流氓QJ了！@蝉思动，我粉你！】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玩手机……】

    【APP是很牛，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是什么鬼？@蝉思动，强烈要求改名！】

    五百人的群，一上午艾特了夏鸣八百次……

    李迪罗也发了条消息，鬼鬼祟祟的，显得心虚至极。

    【我把普罗米修斯发给顾问团试用，然后大家就炸了，顶不住啊，@v@，交给你了！】

    夏鸣无语，这家伙靠不靠得住啊。

    原本他不想理会的，可看到一些人在分析普罗米修斯的原理，觉得这帮人里专业的不少，说不定能有点线索。

    【现在3D除了面还有什么方向？】

    夏鸣把林澄的难题丢了出来，说实话他也想不到除了面之外还有什么方向可以玩3D。

    不管是游戏还是科研，建3D环境用的就是面。用面构建出一个多面体模型，然后贴图。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技术进步无非就是可以用更多的面，以及提升贴图的效率和效果，更多功夫都耗在了光影渲染上。

    群里沉默了一小会，再炸开了锅，还弹出了无数的加好友和私聊框，夏鸣不得不一个个打开再关掉，可看到一个叫“五道虾”的私聊时，他停下了手。

    【马修-劳伦斯在十年前提出过Merkrit技术，用点而不是线和面做3D，但要从底层实现就得颠覆一切，线面又发展得很快，所以没什么人关心，很快就被人忘记了。】

    用点做3D！

    夏鸣抽口凉气，好牛逼的思路！这完全是想把现实世界复制到虚拟世界里啊！

    这个方向一听就明白，现实里物体都是由分子、原子这样的“点”组成的，如果让计算机模拟出无数分子甚至原子这样的点，用这些点来“组装”物体，那就是对现实世界的真实模拟，而非线面技术这种视觉模拟。

    打个比方，就像是《我的世界》，游戏世界里最基本的元素就是一个个方块，如果把方块缩小到分子级别，那么构建出来的世界真实度就相当可怕了。而照五道虾所说的，那个劳伦斯还不是把方块缩小，而是用圆的球体。

    但这是个有些蛋疼的脑洞，因为计算机图形图像技术的软硬件基础都建立在“点线面”上，这是由显示设备的硬件原理决定的，圆球体依旧得通过线面来模拟，这不是多此一举么？而要获得底层硬件的支持，那就是革掉整个产业的命，不仅找不到实现的方法，也看不到好处，当然没人理会。

    不过，如果是用四进制模拟的量子计算方法呢？就算不是硬件“源生”支持，而只是在现有架构上的模拟，说不定也会有什么进展吧。

    【你熟悉这个东西吗？】

    夏鸣觉得这个方向值得琢磨。

    【十年前劳伦斯雄心勃勃地到处推广这个技术，也在中国开过公司，我在那公司呆过，时过境迁啊……】

    “五道虾”的回答飘着一股沧桑味，给人一种现在境况也不怎么好的感觉。

    夏鸣看了看旁边一直在抓头发的林澄，发出了消息。

    【你是在燕都吧，忙吗？可以的话，现在就想跟你谈谈。】

    看“五道虾”这个名字就知道对方多半人在燕都，甚至离燕大不远，因为紫光大学正门那块地方就叫“五道口”，而紫光大学是挨着燕大的。

    对方没回应，似乎在犹豫，夏鸣又发出一条消息：“我是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的”。

    五道虾马上发了地址，让夏鸣又小小得瑟了下，现在他用起这块招牌，完全是理直气壮了。

    “师兄，咱们出去散散心！”

    夏鸣招呼着林澄，后者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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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是一场战争

﻿“300纳秒？你找到什么方法了？”

    第二天的沟通会上，徐教授、唐晓棠和助手们既惊又疑，一天就有了突破？

    “是我们找到了方法，我和夏鸣，主要还是夏鸣的功劳。”

    林澄特意作了强调，夏鸣摆出一副不敢当的谦虚模样，心中却回荡着自豪，他的确是居功至伟。

    昨天夏鸣拉着林澄去面会了五道虾，没想到对方年岁挺大的，四十多了，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部门小头目，看起来挺不得意。

    五道虾对Merkrit技术一点也没藏私，把知道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在他看来，这是个早就被历史淘汰的脑洞，没什么价值。他更在意的是认识林澄夏鸣。

    回来后，林澄表示Merkrit技术的方向是极好的，跟量子计算的四进制非常契合，可以在底层实现，但他一时想不到实现的方法。劳伦斯是以模拟的方式实现的，实际上也就是将方块缩小，依旧是线面结构。

    夏鸣已经理解了量子计算的四进制原理，因为有量子测不准原理，所以量子计算是以两个互相参照的量子位为基准，每个量子位是两位，这就是四进制的来源。

    所以夏鸣提出了一个构想，如果将三个数据位定义为空间的XYZ轴，第四个数据位定义为一个标准尺寸，比如一个分子的半径，由此构成一个理论上的“虚拟分子”。将虚拟分子在群集中作封闭描述，那么虚拟分子之间无法重合，就有了物体，至于空间的话，将虚拟分子的半径归零就OK了。

    林澄尝试了一下，然后就停不住了，忙了一整晚，完善了夏鸣的构想。

    林澄揉着红肿的眼睛说：“再给三天时间，让我优化一下模拟指令集，可以把速度提升到100纳秒以下。”

    “小夏啊，你就是咱们的福将啊！”

    徐教授长出一口气，原本挺得直直的腰一下子就软了。看他摘下眼镜，低着头擦拭，那三个助手都是一脸唏嘘的表情。

    这可是重大的进展，不仅解决了一个重大难题，还节省了将近一个月时间！

    唐晓棠虽然找到了费用跟合作单位，但研究没有进展的话，年终研究所会是什么状况，谁心里都没底。别看徐教授整日笑呵呵的，大家都知道他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唐晓棠用复杂难明的目光看看夏鸣，嘀咕道：“是冥冥中有什么在保佑咱们吧。”

    这话说得夏鸣脖子一凉，的确是有R3AI在保佑啊，不过不是这个叫“千颜”的R3AI，而是他脑子里的R3AI。

    三个助手盯着夏鸣的目光也很复杂，尤其是候云婷，目光里闪动的光芒似乎含着不寻常的东西，夏鸣看不懂，也没心思看，他就看着唐晓棠笑。

    唐晓棠先是微笑，再是咧嘴的笑，然后她握着拳头，哟嗬一声跳了起来，像是歌手挖高音一般地喊道：“开机！三天后！”

    出了地下室，夏鸣觉得地板似乎都还带着韵律在震颤，他真没料到，唐晓棠的嗓音这么有穿透力。

    所以到了下午，二楼传出的争吵声一下就听出是唐晓棠。

    虽然听不到后续，应该是关了门窗，但这难不倒夏鸣。他仰头盯着天花板，瞬间进入到R3AI的管理模式，整个人像是发呆一般，外人看不出什么异样。

    念头一动，二楼某间办公室里的动静就从无数信息平面中跳出来，清晰地展现给夏鸣。然后他意识震动，差点退出了管理模式，里面的争吵跟他有关！

    “夏鸣是走正式程序进的研究所，如果有问题，一个月前为什么不提出来？”

    这是徐教授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在夏鸣的意识空间里，声纹的异常波动，表明徐教授正极力压抑着愤怒。

    那个管行政的王主任满口官腔地道：“调整也是学校上周才决定的嘛，老徐啊，研究所终究还是研究生基地，要进研究生，就只能压缩实习生。夏鸣在研究所里，学历最低，学校也是最差的，不调整他调整谁嘛？”

    唐晓棠压着嗓音说：“夏鸣现在是核心组的成员！”

    王主任说：“核心组？那更不行啊，研究所和学校的协议里不是规定了，重要人员的变动要经学校同意吗？”

    徐教授的怒意已经压不住：“学校已经对夏鸣作过政审了！怎么安排是我的事！”

    “研究所的核心组是涉密单位，一般的政审是不够的”，王主任叹气：“协议是有不完善的地方，但也不是不遵守的理由嘛，老徐，不要再给学校那边留把柄……”

    徐教授蓬的拍了桌子：“这是学校的态度，还是你的态度？有什么恩怨，都冲着我来！扯上小夏做什么！？他还是个单纯的学生，你们就拿他来做文章，王浩生，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还是夏鸣第一次体会到徐教授的率直，在他那愤懑的话语里，不仅有对王浩生的极度不满，还有对夏鸣被卷进来的愤慨，这让他颇为感动。

    “徐平！不要把公事当成私怨！”王浩生颇有些狼狈，硬着嘴道：“学校已经决定了，就这样！”

    决定了！？

    夏鸣心头一凉，自己的科学家之梦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破灭了？这枪躺得真是够冤的……

    等等，这恐怕不是躺枪，而是被人打了黑枪！

    在意识空间里，夏鸣的思维异常清晰，一幕场景跳了出来。那一天他从那个车头顶着蚌壳精标志的豪车上下来，那张面孔阴沉沉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看来那不是故作镇定，而是已有预谋。

    杨盛堂……

    幕后黑手肯定是他！

    不过现在这道坎要怎么过呢？真的没办法挽救了吗？

    夏鸣盘算着，意识空间里，无数平面又如涡流一般转动，就在此时，二楼办公室里，唐晓棠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就是她平常说话时的那种“歧视”姿态。

    “没什么决定是不能改的，只是砝码轻重而已。王浩生，你有一个选择……”

    唐晓棠的话让夏鸣有了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不过面对她的不是自己，而是王浩生。

    “要么马上把我愿意进燕大任教的消息告诉校长，以此邀功，升个一官半职，自己从这里滚出去！要么什么也不作，等一个小时后我直接告诉校长这件事，然后被赶出去！”

    “晓棠！”

    “什么！？你愿意进燕大！？”

    徐教授和王浩生都很震惊，在此之外，徐教授还有痛惜的味道，而王浩生却是喜悦，顾不得去在意唐晓棠对他的态度。

    “只有一个小时！教授，我们走！”

    唐晓棠拉着徐教授出了办公室，在过道上，两人的低语依旧被夏鸣听得清清楚楚。

    “晓棠，这又是何苦……”

    “免得让他滚蛋的时候还在研究所里拉屎拉尿，这功劳他等了很久了。”

    “我不是说这个，你进了燕大，艾利略那边……”

    “我不在乎了，教授，你不是一样？”

    “唉……”

    夏鸣退出管理模式，想了想，问林澄：“晓棠为什么不进燕大教书呢？”

    林澄这会满脑子都是代码，随口答道：“晓棠是艾利略公司的董事，又是生物工程学专家，公司怕她进了燕大帮着作跟公司业务相关的研究，就订了协议。如果晓棠进燕大任教，就取消她在董事会的投票权。”

    夏鸣心绪激荡，虽然不太懂，但靠着影视剧里得来的粗浅知识，他也知道，唐晓棠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他再度进入管理模式，关注二楼王浩生办公室的动静。

    王浩生满腔喜意地向校长通报这个好消息，听得出来，校长对此期待已久了，唐晓棠这样的天才美女一旦在燕大挂上教职，不谈学术方面的助益，光是形象就能给燕大加上几分。至于王浩生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也正如唐晓棠说的那样，何必在这条官僚狗身上浪费感情，踢出研究所就行了。

    只是……不爽啊，想到唐晓棠担任教职后就进入了公众视线，会招来更多她很抵触的麻烦事，夏鸣就是一肚子火气。

    王浩生跟校长通完话后，沉默了一阵子，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事情有变故，唐晓棠保了这个人，当然她也付出了代价。对，她答应进燕大了，对你们公司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嘛，我？我帮不上忙了，过几天估计要去哪个系当系主任……喂喂？”

    对方很无礼地挂了电话，王浩生骂道：“什么玩意！以后不要撞到我学生手里……”

    果然是杨盛堂，还真是低估了你的无耻！

    这辈子夏鸣头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恨意，但在意识空间里的他发现，这股恨意其实不是针对杨盛堂，而是针对自己。

    “我还太弱小，太无力……”

    愧疚和不甘在每一个意识平面上卷起风暴，却没让夏鸣退出去，理智将更清晰，也更迫切的前路展现给了他。

    霞光CBD的某栋高楼里，杨盛堂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茶水洒了一桌。秘书探头张望，他怒吼道：“滚！”

    喘了一阵粗气后，他拨通了电话：“记得之前我让你查的那个人吗？对，找人把他搞进局子里！找男女关系的由头！什么？我父亲？”

    挂了电话，杨盛堂打开办公桌上一个印有“CISCO”标志的机器，“保密视频会议系统启动”的字样投射在墙面上。

    十多秒后，待机画面变成了一个老头，光着头，留着一圈修剪得极为精致的灰白山羊胡，目光隐藏在厚厚的眼镜片后。

    老头冷冷地说：“我正等着你的通话，唐晓棠的事情就不用通报了。”

    杨盛堂露出无奈的苦笑，然后用希翼的语气说：“父亲，我准备用点小手段解决一个人。”

    “嗯，你能对我说这个，说明你还有点理智，不过……”

    老头的表情变得凌厉起来，跟之前杨盛堂面对夏鸣时的表情变换几乎如出一辙：“你还是那么不成器！你要继续玩小孩子的感情游戏也无所谓，可你跟老鼠似的，钻进臭水沟里去追一只臭虫！你可真是长杨家的脸啊！”

    “我……”面对父亲杨远昌，杨盛堂还真就跟耗子见猫似的，一句反驳都出不了口。

    “让你盯着徐平的研究，你总是盯着唐晓棠，如果他们有了进展，投票权算个屁！艾利略都是个屁！”

    杨远昌不耐烦地道：“后面的事你不用管了！”

    杨盛堂此时终于鼓足了勇气：“父亲，其他的事我不管，晓棠……”

    “十年前你就得仰视她了，现在你还以为有资格跟她平起平坐？她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是在打一场战争！什么时候你能丢开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才会让你面对我现在面对的一切！”

    说完杨远昌就中断了通话，杨盛堂对着墙发了半天呆，恨恨地道：”我没有资格？难道那只臭虫就有资格！？”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事情已经这样了……”

    三天后，实验室里，唐晓棠若无其事地对众人说。然后她看向夏鸣，眼里的光芒让夏鸣心中一抖，是要找人负责么？

    “记好了，我花了大价钱，才把你留在千颜身边。”

    唐晓棠开着玩笑，大家哄笑之后，各自准备去了。

    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夏鸣的心绪已经不怎么波动了，不过他还是觉得，唐晓棠提到这个名字的语气有些怪。

    应该是在这个千颜身上寄托了太多期望吧……

    透过控制室的玻璃窗，实验室里的“千颜”已经处于待机状态，淡淡的雾气从绿漆钢壳上弥散出来，夏鸣忽然觉得，在某种意义上，这个千颜也像是那个千颜的延伸，引导着他走向新的人生。

    “启辉器安装完毕……”

    “电位误差校正完毕……”

    “人工神经突触活性检测完毕，一切正常。”

    “量子计算壳加载，回波正常！”

    “实时描绘系统测试……正常！”

    现场像是火箭发射场的指挥中心，气氛一点点紧张起来。只有旁观资格的夏鸣缩到了控制室的角落里，不敢打扰大家的工作。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大家都看向徐教授，老头作了个深呼吸，挥手道：“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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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QNI的诞生

﻿低沉的嗡嗡声响起，整个地下室都在微微震颤，夏鸣有些疑惑，以前在一楼的时候，也没感觉千颜动起来会有这么大动静啊。

    然后他觉得更不对劲了，眼中的景象竟然开始像水面一样微微荡动，整个人有一种发飘的感觉，似乎重力在减弱一般。

    地震了！？

    正疑惑时，R3AI，当然不是实验室里的那个千颜，而是脑子里的R3AI忽然道：“已受到扩展系统影响，是否接入？”

    扩展系统……难道不是你的母巢吗？

    夏鸣反应过来，不是地震，而是自己的感官受到了干扰。这么说起来，自己脑子里的R3AI，跟千颜这个R3AI，还真是有渊源的。

    “会有什么危险吗？”

    “不会在物质层面对宿主造成任何影响……”

    夏鸣还是谨慎的，R3AI的回答虽然有玩弄文字之嫌，但也是个让他放心的保证。

    “接入。”

    一念之下，世界变色，夏鸣原本所处的意识空间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浩瀚无垠的空间，这是个复杂到夏鸣难以理解的空间，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空间。一层层、一块块、一片片、一环环，或叠或嵌，让他难以描述。

    夏鸣的意识置身其中，却不觉得孤寂，反而有一种压迫感，似乎有谁隐藏在这空间中，正居心叵测地关注着自己。压迫似强似弱，不辨来处，让夏鸣的意识如风中烛火般摇曳，难以安定。

    不过他很快找到了支点，紧靠着意识的虚空不停荡动，信息如水波般呈现给他，那正是现实里身体的各种感官接收到的。当他注意到时，这些信息像是物质化一般，一块块在他意识之下凝固，搭起了一层“地板”。

    当他的意识依托着“地板”观察这个浩瀚而混杂的世界时，压迫感好像退到了极远的角落里，微弱得几乎消失了一般，而世界开始有序了，不同层、不同环乃至不同块和片里，凌乱的光影似乎在向有规律的方向组合。

    “扩展系统正在接收信息，解读需与扩展系统的人工界面兼容，是否进行虚拟？”

    想看明白这些光影的念头一动，R3AI就作了如此询问。听到R3AI作出“虚拟”而不是“格式化”的建议，夏鸣有些意外。

    “扩展系统的人工界面为简陋的思维数据化模拟用户界面，建议进行兼容，以便将扩展系统纳入操作范围。”

    听R3AI的解释，夏鸣恍然，所谓“扩展系统”，就是千颜的人工神经突触部分，而“人工界面”，则是千颜的量子计算壳，量子计算壳的物理载体，就是人工神经突触附着的那层特殊金属网。

    这意思是，自己可以在脑子里虚拟千颜的量子计算壳？

    既然是虚拟，就像在Windows上装个安卓模拟器一样，的确不会对系统本身有什么影响。

    确认虚拟的念头升起，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过意识下的“地板”，仔细一看，却不是数据，而是代码，这架势是把量子计算壳的代码也全搬过来了。

    片刻之后，夏鸣的意识里就多出了一点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东西，眼睛？鼻子？耳朵？皮肤？感觉都是，又都不是。

    这就是千颜的神经量子计算壳的拷贝，依照R3AI的定义，应该叫“神经量子效应界面”更合适一些吧，作为一个刚入门的科学家，夏鸣觉得取个简称更符合学术规范，就叫……QNI，对了，还得加上版本号0。9。

    意识放在QNI上时，空间变得更有序了，一道道如流星般的波动四处回荡，偶尔凑出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夏鸣观察了一阵子，确认这些画面是控制室的图像，也就是通过量子计算壳给千颜输入的信息。对应这些图像的是纷杂的光影变幻，能看出有些规律，但没有聚合成图像，这是千颜在量子计算壳上的反馈。像是在卫生纸上画水墨画，抹了一笔后，隔好一阵才抹第二笔，最后出来的只会是污糟糟一团。

    徐教授的推论是对的，试验是成功的，千颜的确回应了视觉信息，但量子计算壳的响应依旧太慢，林澄和夏鸣的工作是失败的。

    夏鸣觉得，除非把描绘速度提升到10纳秒以下，甚至更快才行，但这应该超越了现有硬件的极限。

    看到意识空间里千颜的状况，夏鸣觉得很遗憾，很不甘心，他能够亲“眼”看到试验的过程，确认试验是成功的，但他没办法让徐教授他们相信。

    如果可以直接干涉的话……

    夏鸣刚这么一想，意识所在的空间有了些变化，像是之前给他带来压迫感的存在退缩了，控制室的一幕幕景象变得更清晰，就像是他之前调用记忆里的景象那般直接。

    “已对接目标的人工界面……”

    R3AI这么一报告，让夏鸣吓了一跳，这是把自己连到实验室的量子计算壳上了！？

    R3AI继续报告：“目标的人工界面无法直接连入宿主的大脑，现在是通过宿主的人工界面转接扩展系统。”

    哦，原来自己只是当个转接头，那么……

    夏鸣意念转动，只觉舒畅不已，有一种以前是在室内开卡丁车，现在是在赛道上开跑车的感觉。扩展系统的“扩展”，看来就是让思维空间更广阔，速度更快的意思吧。

    R3AI回应：“理解正确。”

    这个反应让夏明鸣有些无语，似乎有点人性化了啊。

    丢开杂念，夏鸣将意识定位到量子计算壳输入的图像信息上，原本千颜的回应是极其短暂和模糊的，但当他的意识关注到回应时，回应就像是被迅速冰冻的浪花，一朵朵凝固成型。

    脚下的意识地板传来欢呼声，徐教授这个老头子甚至都跳了起来，让夏鸣确认他的干涉成功了。

    这好像是作弊吧……

    夏鸣“操纵”着千颜，将所有回应凝固，然后想到了这一点。再一想，这怎么能叫作弊呢？试验本来就是成功的，只不过要靠自己这个人工放大器得到成果。如果要验证的话，有自己在就没问题。

    看到林澄要冲过来拥抱自己，夏鸣赶紧退出管理模式，但在意识转换的那一瞬间，那个曾经给他带来压迫感的存在，就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填补了他的空白。

    “宿主难以理解……”

    他问R3AI那是什么，又得到了日常的回答，而他也没了继续追索的功夫，林澄把他抱了个结结实实，跟狮子扑到猎物一般，兴奋地吼叫起来。

    “意识活性提升至0。07……”

    大家都陷入了狂喜的状态，知道真相的夏鸣心情却有些复杂，但在接收到R3AI的再次报告后，他也咧开了嘴，真心实意地大笑出声。

    “总之……我离成为大科学家这个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晚上回到住处，夏鸣也按捺不住，跟李迪罗分享了喜悦。

    试验成功了，明面暗面上他都有大功，唐晓棠以进燕大任教为代价，踢飞了王主任，研究所进一步地掌握在了徐教授和唐晓棠手里，直白说，他在研究所的地位已经稳如泰山了。

    有了稳定的环境，他可以更快地实现他的目标，之前定的计划已经过时了，现在他无比迫切地想要成长，毕竟试验不能把杨盛堂变没了……

    李迪罗不迭地道：“鸣子，好歹听我汇报一下啊！普罗米修斯的试用已经从群里炸到卡吧了！反馈回来的好评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我觉得下周就可以开卖了。现在官网也弄好了，我准备在鼎龙租办公室，这事还不想让我爸知道，不然他肯定要插手……”

    夏鸣不在意地挥手：“你解决了就行，经营的事我不管。”

    普罗米修斯的商业化进展很快，李迪罗的思路也很清晰，就是不走正规的路子，找什么应用市场、手机厂商或者手游之类的渠道搞合作推广，而是直接通过Q群、贴吧散播口碑，虽然慢了点，但一来花不了什么推广费，二来拉到的用户都是铁杆，三来沟通和反馈直接迅速。

    看到李迪罗有方向，而且很合自己的口味，夏鸣就全放手了。原本他还计划着李迪罗找不到方向的话，就让张至诚帮帮。不过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夏鸣不太想在张至诚那边押太多的砝码，那家伙毕竟是个商人。

    李迪罗还不放过夏鸣：“是是，你是大科学家，肯定不会拿小事烦你，就是收费模式，想跟你确认下，还有后续开发……”

    李迪罗还有一点让夏鸣很满意，就是位置摆得很正，以后有什么想法不知道，现在李迪罗反正是一副甘心当好小弟的姿态，一些涉及到原则的细节，他还是要拿出来跟夏鸣商量。

    夏鸣多少也认了点真，听李迪罗说起他的规划，得知他决定采取一次性买断，后续推出增值性的管理功能，再仿照游戏的DLC模式收费，夏鸣有些意外。

    “我都是先把自己换到用户的角度来想，我喜不喜欢这样，不喜欢，那就不能那样做。”

    明白了李迪罗的原则，夏鸣更加放心了，不过他提到的某些方面让夏鸣想起了张至诚之前的话，普罗米修斯的商业化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到时候小麦、菊花这些公司肯定会闹起来，麻烦不小啊。”

    夏鸣很清楚，普罗米修斯推广开后会遭到很多安卓手机厂商的抵制，毕竟普罗米修斯会绕开他们自己搞的所谓OS，丢开他们捆绑的一大堆APP，把手机的管理权全部还给用户。对越来越不甘于只卖硬件的手机厂商来说，普罗米修斯就是生死大敌。

    李迪罗胸有成竹：“所以下一步的推广计划是全球的安卓技术社区，群里有几个技术大拿已经在帮着铺路了。我设想的是，把普罗米修斯包装成一个人权运动，就是每个人应该完全拥有管理自己手机的权利。小麦菊花这样的，等他们来闹！把事情闹大，最后闹到谷歌都坐不住，不得不顺从民意，鸣子你觉得呢？”

    这小子，有料啊！自己之前就把普罗米修斯想成百八十万的小事，看来不仅小瞧了技术，还还小瞧了李迪罗。

    夏鸣拍着李迪罗的肩膀说：“你想得很好，我们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我们都是在追求理想的时候，顺带着赚钱。”

    这一刻，夏鸣被自己的话感动了，曾经他是有理想的：“我觉得我是独一无二的，我的智慧，我的力量，应该用来造福整个人类”。

    如此中二的想法，这辈子他只给一个人说过，随着那个人的离去，他以为再也不会翻起这个念头，更不会认真地跟别人说起。

    现在夏鸣很想告诉李迪罗，这个想法是如此强烈，让他直视着李迪罗，似乎要把意念直接推进李迪罗的脑子里，虽然话到嘴边还是变了：“我们会大干一番的！”

    李迪罗楞了好一阵，再跟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等夏鸣放开他进了房间，李迪罗使劲挠着头发，嘀咕道：“头皮好麻，鸣子这家伙，认真起来好可怕！刚才那感觉，好奇怪……”

    然后他在客厅里转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的，全是普罗米修斯的事情。似乎因为夏鸣这句话，他整个人都燃了，一分钟都不愿耽搁。

    李迪罗头一回彻夜赶工，夏鸣却是饱饱睡了一觉，大概是脑子虚拟出QNI和帮试验“作弊”的时候消耗太大，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天亮，还是被咕咕叫的肚子闹醒的。

    一口气吃了四个肉包子，夏鸣就跟往常一样跑向研究所。徐教授、唐晓棠和林澄应该彻夜未眠，都忙着整理试验数据，写试验报告。听他们说今天上午还要去合作单位通报喜讯，顺便拉更多赞助，夏鸣就有些心疼。

    心疼谁呢？

    当然是唐晓棠，女孩子熬夜对身体和脸蛋都不好。

    等等，夏鸣忽然抽了口凉气，难道自己对唐晓棠……

    步子渐渐慢了，片刻后，又快了起来，还更有力了。

    为什么不能呢！？

    夏鸣的嘴角翘了起来，为什么不能呢？

    跑到燕大校门的时候，夏鸣看到一辆大切诺基出了校门，这是唐晓棠的车，徐教授坐在副驾上，真是巧啊。

    唐晓棠和徐教授也看到了他，徐教授朝他点点头，唐晓棠朝他挥手，然后拐到了大道上。

    夏鸣心中正回荡着喜悦，那是一种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喜悦。

    当他再看向大切的时候，一颗巨石，不，是一颗正燃烧着的陨石砸在他的心口上。

    一辆同向而行的大货车猛然拐出了原本的车道，撞在大切的车尾，越野车像是玩具一般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摔出了大片零件和碎片，重重地落在路边的绿化带上。

    不——！

    夏鸣眼里的景象蒙上了一层血红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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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战争已经打响

﻿等夏鸣视野里的血色消退，他已经站在事发现场。

    肇事的货车司机没有跑，就在不远处呆呆地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夏鸣吼道：“打120！快！”

    司机终于镇定了一些，掏出电话叫救护车。

    越野车底盘朝天摔在绿化带上，车窗碎裂，车门扭曲，气囊阻挡了夏鸣的视线，一时看不清车里人的状况。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夏鸣喝啊一声，硬生生将车门扯了下来，然后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垂下，让他心头剧震，再听到唐晓棠的呻吟，这才松了口气。

    “身体有知觉吗？腰痛不痛？脖子能动吗？”

    夏鸣此时的心理状况格外诡异，情绪如烈火一般烧蚀着，理智却像是隔岸观火的看客，将需要用到的信息一条条捡出来。比如车祸现场的伤员处置，第一条就是不能马上搬动伤员，必须确认伤员脊椎是否受伤。

    “我……没事，徐教授……昏迷了。”

    唐晓棠意识有些恍惚，但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依旧保持着冷静，先去确认徐教授的状况。

    “夏鸣！”

    她猛然用被碎玻璃划得皮开肉绽的手臂扯住夏鸣，急切地说：“回实验室，确认启辉器的安全！”

    夏鸣吃惊的同时，无数念头瞬间涌出。

    如果说千颜还有什么地方是夏鸣不清楚的，就只剩下启辉器了。

    千颜在物质结构上是由结晶化的人工神经突触和特殊金属网构成，运转是由四进制的量子计算壳导入信号，与人工神经突触的神经量子效应形成刺激反馈系统。

    整个过程还有很关键的一步，就是每一次运转前，需要对人工神经突触进行“信号清零”，因为人工神经突触每运转一次，就会产生信号偏差，不清零的话，量子计算壳将无法解读神经量子效应的反应。

    启辉器就是用来清零的，顾名思义，它很像是旧式日光灯上的那种启辉器。而这个装置的工作原理和详细构成，别说夏鸣，连林澄都不清楚。从某种意义上说，“启辉器”可能比千颜本身还要重要，毕竟千颜的物理构成和量子计算壳都是清楚的，出了问题可以重造。

    唐晓棠在这个时候提到“启辉器”，让夏鸣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也许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快……快……”

    唐晓棠推了推夏鸣，又晕了过去。夏鸣把她抱出车，再检查徐教授的情况。徐教授的情况很不好，虽然还有气息，但老人家的身体遭不住这么剧烈的冲撞，尤其是脖子，有脊椎骨折的迹象。

    夏鸣不敢挪动徐教授，也不敢离开现场，他先给林澄打电话。

    林澄不在研究所，不过就在学校附近，不到十分钟后，几乎是跟着救护车一起赶来了。

    夏鸣让林澄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他则一路飞奔，回了研究所。

    “老徐和晓棠怎么了？”

    庞大妈和老洪都在，回来之前夏鸣已经通知了他们，提醒他们谨防外人闯入，见到夏鸣，两人都急切地询问情况。

    “晓棠还好，徐教授还不清楚”，夏鸣问：“没外人来吧？实验室里有人吗？”

    “今天我守门，没有外人”，老洪的语气像是哨兵报告。

    庞大妈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八卦精神：“昨儿你们不是欢腾够了么，小胡小何还没来，小候倒是很早就到了，刚才进了实验室。我问了声还忙啥呢，她说昨晚落下了什么东西……”

    夏鸣心中一震，那个女助手候云婷！

    看着夏鸣匆匆奔向地下室，老洪皱起了眉头：“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控制室里，候云婷从存放启辉器的恒温箱边慌张退开，夏鸣跟她眼对眼，感觉像是置身硝烟弥漫的战场，

    内奸！

    刚才的车祸绝对不是事故！而候云婷，果然是内奸！

    “谁！你为谁做事！？”

    夏鸣脸上毫无表情，眼中却是沸腾的火焰。

    看到是他，候云婷镇定下来，用一切已在掌握中的语气说：“现在你该知道了吧，这个研究所就是个战场！不是你这么个毛头小伙子有资格掺和的。”

    夏鸣一步步逼近：“说，你的老板是谁？”

    “小夏，我看你还是个雏，唐晓棠那种没女人味的小丫头也值得你上心？徐教授死了，她死了，启辉器也坏了，研究所可以关门了，你就不想想你的未来？”

    候云婷拨弄着衣领，鼓囊囊的胸口的确很有料，这个女人虽然过三十了，但在化妆品的掩护下，的确比唐晓棠更有女人味。

    这般风情却对夏鸣毫无意义，他的视野又一次染上了血色的光晕，候云婷的回应让他描绘出了真相的轮廓，而这样的真相，将平生不愿负担什么的那个他压垮了。

    的确是有势力，有敌人在暗中关注着研究的进展，充满恶意地关注着。而因为他的到来，因为他的作弊，研究取得了成就，于是敌人在第一时间下了黑手！

    那个敌人会是谁？

    夏鸣脑子里翻腾着的，是杨盛堂前后两次用倨傲的姿态提到的“我们”。

    是我造成了这一切！

    夏鸣在心底怒吼着，眼中的候云婷也如地狱的恶魔，那么丑陋，那么令人憎恶。

    “是谁！？说！”

    他需要细节，他需要将真相描绘得更清晰。

    不知不觉中，夏鸣已经将候云婷逼到了墙边，两人近得鼻尖都快靠到了一起，彼此的鼻息已经混为一体。

    “说了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报仇？太好笑了……”候云婷还想扳回一些气势，但她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你、你想干什么！？”

    夏鸣的双眼亮得可怕，眼中满是血丝，随着他的喘息，周围的氧气似乎开始淡薄。候云婷越来越恐惧，但她腿也软了，心也麻了，难以动弹，甚至她的目光都再没办法挪开，就被夏鸣的目光死死捏着。

    “是谁——！”

    低沉而冰冷的两个字，像冰原上的寒风，从候云婷的额头透入脑中，她忽然发现自己眼不能见，耳不能闻，手脚不能动，意识像是被压进了深海中极度寒冷的涡流，跟身体失去了联系，渐渐冰冻，又一块块崩裂。

    “是杨远昌！是艾利略！”

    失去意识前的刹那，她拼尽所有力气呼喊着，然而迎来的却是无情的碾压，似乎有一颗剧烈燃烧着的陨石砸进深海，将她和整个深海都蒸发成了气体。

    怎么会？怎么可能？

    眼中的血红光晕消散了，燃烧着身心的烈火脱体而出，倾泻进了某个空间，夏鸣清醒过来，却有些茫然了。

    刚才他“听”到候云婷“喊”出了“杨远昌”和“艾利略”两个名字，却不是经过她的口和他的耳朵，而是意识的直接碰触，怎么会是这样？

    再看候云婷，夏鸣更是心中剧震，自己做了什么？

    候云婷已经滑落下去，靠着墙边软软坐着，头高高仰起，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眼里没了焦距，血丝正从她的眼眶、鼻孔、嘴角泌出，显得无比骇异。

    R3AI，我做了什么！？

    夏鸣能够确定，不是候云婷犯病或者服毒，而是他造成的。

    “宿主意识活性提升到0。15，已经具备通过情绪共鸣方式与同类进行意识沟通的能力。”

    R3AI的回答少有地绕起了圈子，但思维变得敏锐的夏鸣却理解了它的意思。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意识活性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已经说明，意识活性越高，他在意念方面的能力也就越高。

    R3AI最初寄宿到他身上的时候，意识活性只有0。03，学习只提升到了0。04，昨天晚上与千颜沟通，获得了QNI，增长到了0。07，一下子翻了接近一倍，而现在又翻了一倍，这是来自于他想从候云婷那里得到信息的强烈意念吗？

    再看了一眼候云婷，想确认她的死活，脑海中立刻出现了若干信息，竟然是以前只能退回到意识空间里才能接收和分析的信息，气体分子的逸散，电磁场的变幻，细致到似乎能看清每一个毛孔的画面，就这么自然在脑中呈现，对他现在的观察和思维毫无影响。

    管理模式也进入到双工时代了……

    没有激动，没有欢喜，夏鸣只是淡淡感慨了一下，离开了地下室。他已经确认了候云婷的状态，没有死，有些像疯了。

    将候云婷的情况告诉了庞大妈和老洪，夏鸣出了研究所，再度前往车祸现场。

    杨远昌，杨盛堂的父亲，艾利略公司的董事长，徐教授和唐晓棠父亲的好友，为什么会暗杀徐教授和唐晓棠，破坏启辉器，夏鸣不知道细节，但他会找出真相。

    杨远昌，艾利略，你，你们，会为自己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

    车祸现场的清理工作已经到了尾声，货车开走了，吊车把破破烂烂的越野车扶正，正要拖走。路上车流来往，再过一会儿，就会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在夏鸣的眼里，时光却开始回溯，他正将车祸发生前，亲眼见到的景象一幕幕回放。

    唐晓棠的越野车转上车道，刚刚提速，一辆正在路中间疾驰的大货车猛然切入左侧车道，撞到了越野车的车尾。

    不到两秒的图像不断重放着，真如货车司机所言，只是意外？那货车司机又为何忽然变道？

    图像静止，放大，一直大到货车司机侧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楚。

    果然，司机变道的时候，脑袋没有转向左边，而是对着右边，肯定是货车相邻的右侧车道有什么情况，比如有其他的车在别货车。

    如果直接去问货车司机，去交警部门看监控，应该能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不能确定那辆车是故意而为，甚至不一定能找到真正的驾驶者。更重要的是：太慢，他现在就要找到线索。

    夏鸣决定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继续分析图像。

    司机向右偏着头，图像看不到司机的眼睛，货车又大，撞了越野车后还向前行驶了一截，完全挡住了右侧车道，不可能找到罪魁祸首。

    夏鸣却不甘心，没办法直接看到，那间接呢？比如路边的行人说不定看到有车别了货车，说不定当时的情况在街边的广告牌上有反射，那辆车猛打方向盘的时候，轮胎猛烈摩擦地面，说不定自己会找出那股气味残留下的信息……

    只要凶手存在，只要凶手有所动作，肯定会留下痕迹。当时自己就是目击者，视线覆盖了整个区域，现场的各种信息也都在记忆中。如果把这场车祸看作是一道题目，那么组成答案的信息都在脑子里，把自己当作一台量子计算机，为什么不能得出答案？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夏鸣心想，这一次，自己会亲身验证一件事情：拉普拉斯妖在某种层面上是真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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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得出击，得打人

﻿拉普拉斯妖和薛定谔的猫同为物理学四大神兽之一，不过这只妖的年纪要老得多，它的根脚在牛顿经典力学，描述的是这么一个推论：在一个牛顿经典力学构建的宇宙里，如果一只魔鬼可以知道任何一个原子的精确位置和动量，那么它就可以推算出这个宇宙过去发生过的一切，以及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

    拉普拉斯妖在量子物理崛起前就被热力学第二定律抽跪了，然而在数据和逻辑构建的计算世界里，拉普拉斯妖的鬼魂还在游荡着。比如现在的夏鸣，就准备在限定的空间和时间里，推算出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扮演一回拉普拉斯妖。

    画面停在了货车司机猛打方向盘的那一刻，然后如水纹般波动起来，每一个人，每一根金属柱、玻璃窗如画中画般，急速放大。与此同时，现场的气体分子也如有活生生的蛇一般高昂低伏，在夏鸣的意识追溯下，一片片蛇鳞蜕变，还原半个小时前的运动轨迹，将隐藏其中的黑迹一点点拼凑出来。

    跟最初在宿舍里里观察李迪罗的异状，探测异常的气味不同，夏鸣现在分析的是上千个视觉信息，每一个都细化到了当时观察李迪罗瞳孔反射的程度，还有可能以万计的嗅觉信息，对应大脑过去所积累的“嗅觉数据库”，寻找轮胎猛烈摩擦地面的那种特殊焦味。同时他也没忘记将事故发生时的听觉信号提取出来放大，在完全可以称之为声波大潮的复杂信息中，搜寻那一刻的异声。

    现实中的视野再度出现血红的光晕，那是眼球充血的迹象，R3AI在提示大脑运转过度，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脑海中重建的场景。

    这个场景完全是由真实的素材组合起来的，随着夏鸣的意念自由地旋转，放大，缩小。每一个角度，每一处细节，都能观察到。

    场景中依旧有一些灰暗，那是他感官所不能及的地方，但他专注的意念就像是喷枪，将搜集到的各种间接信息，通过大脑的计算推导，一点点地刷上亮丽的色彩，还原出各种细节。

    那是一辆极为普通的现代伊兰特，原本正常行驶着，就在唐晓棠的越野车跟货车平行时，伊兰特忽然加速，朝货车的车头别去。当货车撞上越野车的时候，伊兰特减速，拐进右边的街道。

    果然是预谋，只不过手段是临时起意的。

    司机是谁！？

    那辆伊兰特和别车的过程，只是综合各种间接信息计算出来的场景，但夏鸣依旧不满足，他想“看”清楚伊兰特的司机。当他放大伊兰特的画面时，车窗内却是一个模糊色块。

    R3AI又有了提示：“大脑使用已达极限，进一步计算需要提升计算能力，方案一，格式化大脑，引入节点资料。方案二，将之前以管理模式操作的信息转换为QNI格式，不再由原始架构直接管理。警告，该方案将使兼容问题进一步恶化，后果难以预料。”

    夏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方案二，完全没有去理会意识周围的一连串变化，依旧专注在伊兰特里的那个色块。渐渐的，粗糙的色块一片片刷新为线条，最终定型为一个削瘦男子的侧脸。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男子，只看侧脸根本分辨不出特征，就像是古代通缉令上的画像。然而一连串的影像却从夏鸣的记忆中跳出来，一层层刷新着这张侧脸。原本只是一张平面图，却像是现场有张至诚的梦真魔镜般，将一个真实的三维头像扫描出来。

    这个人以前见过！不仅一次！

    从他进研究所开始，这个人就在研究所外见过，住处外也见过，甚至在同一个超市里碰过面。那时候都只当是路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分明是监视和调查过他。

    杨远昌对研究所的监视还真是细密……

    夏鸣还想“看”清这个人拐入街道后的情况，原本只在边缘的血色却迅速染红了整个视野，R3AI的提示也飘渺起来，身边似乎也有人在喊他，但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

    夏鸣眼中一黑，晕了过去。

    等夏鸣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守在床边的是李迪罗。

    “鸣子你可吓死我了！小欢也都吓哭了，你那时候是七窍流血啊！全靠了她……”

    见他醒了，李迪罗口不择言地唠叨着，什么小欢的，听得夏鸣一头雾水。

    找到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夏鸣问：“这是哪里？”

    “空军医院，怎么啦？”李迪罗还是一脸完全不明状况的懵逼样。

    “谢了，哦，再帮我谢谢那个小欢，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徐教授和唐晓棠他们在海军医院，夏鸣得先看看他们的情况。

    李迪罗吓坏了：“喂！鸣子！你刚才还七窍流血来着！”

    “没事了”，夏鸣的头是有些痛，不过除此之外，再没什么问题，刚才应该只是眼耳鼻这些器官被大脑驱动得超了极限，爆了一些毛细血管。

    夏鸣离开后没多久，一个短发少女推门进来，看到的是一张空床和两眼发直的李迪罗。

    “人呢！”

    少女一惊一乍的，有些像早上钻出树洞忽然看到人的花栗鼠。

    “走了？他、他刚才七窍流血啊！不会死吗？”

    李迪罗的回答让她更紧张了，双手护着胸，话都带了些哭腔。

    有了参照系的李迪罗终于恢复了正常，安慰道：“鸣子不是一般人，没事的。”

    少女松了口气：“嗯嗯，是呢，科学家嘛……”

    然后她才觉得不对：“咦？那是超人，不是科学家啊！”

    急急奔进海军医院，徐教授还在ICU里，赶到唐晓棠的病房，就在门前，夏鸣的视线又浮上一层血色。林澄正守在门前，跟两个人争论着，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杨盛堂，一个看起来像是杨盛堂的保镖，正是他追索到的凶手！

    “鸣子！你可算来了！”

    “夏鸣！你还有脸来这里！？”

    林澄和杨盛堂同时出声，然后都觉得不对，夏鸣没有理会他们，就死死盯着杨盛堂身边的保镖。目光里的火焰有如实质，灼得那个保镖侧开了脸，跟杨盛堂说了声，转身离开了。

    “晓棠怎么样？”

    夏鸣问，目光依旧放在远去的保镖身上。

    “晓棠还好，就是手臂受了伤，还有些轻微脑震荡，要好好休息，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

    林澄一边说着，一边也在看那个保镖，不明白夏鸣为何对这个人如此关注，表情更是明显的憎恨。

    “夏鸣！”

    杨盛堂再也受不了“夏鸣式冷落”，高声道：“这时候才赶过来是蹭医院的午饭？你还是劝劝你师兄不要固执下去了，我要给晓棠转院！这个破医院哪是她能待的地方！”

    “休想！谁知道你安什么好心？”林澄这个超级码农虽然情商比夏鸣还惨，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格外清醒。

    “夏鸣……”

    杨盛堂跟林澄完全无法交流，不然也不至于堵在病房前吵架了，只好找夏鸣。

    夏鸣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却是冰冷无比：“对你们来说，停尸间才是徐教授和晓棠该待的地方吧？”

    “你在说什么？”杨盛堂不解。

    “这不是你嘴里的罚酒吗？”夏鸣看着杨盛堂，正常的视野之上还罩着一层浮动的视野，将杨盛堂眼中每一个眼神的变化，脸上每一处肌肉的牵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杨盛堂的目光渐渐迷乱，表情也僵住了。跟候云婷那得到的信息，以及那个保镖的异状对比之后，夏鸣可以确定，杨盛堂并不知情。

    “或者，这是你父亲的罚酒？”夏鸣凑到杨盛堂的耳边，后者已经被巨大的惊愕镇住，完全没有反应，就听夏鸣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猜猜你的保镖上午干了什么？”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杨盛堂许久后才有了反应，他闭着眼睛，不停地摇头，似乎想把某些事情甩出脑袋。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场战争！你们已经开战了！”夏鸣冷笑道：“还想让我们把晓棠交给你，你是不是傻啊！？”

    杨盛堂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夏鸣。

    “不会的，不该是这样……”他咬着牙吐出了这句话，转身急奔而去。

    林澄忽然低声问：“鸣子，你说的是真的吗？教授和晓棠，是被……”

    夏鸣点头：“我只知道这个结果，还不怎么明白原因，你能告诉我吗？”

    林澄闭眼，沉默，然后再睁眼，咬着牙道：“没想到，他们还真是没有耐心啊。”

    “从研究所创建开始，徐教授、晓棠和杨远昌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随着林澄的解说，内幕渐渐浮上水面。

    艾利略公司面上是一家独立企业，但在金融财团的渗透下，实质已被一个生物科技托拉斯控制，杨远昌就是托拉斯的代言人，或者说是背叛了徐教授和唐晓堂的父亲，投向了资本家的怀抱。

    研究所之所以能在燕大立足，能得到艾利略的支持，除了徐教授和唐晓棠是艾利略股东外，还有更实在的利益关系。研究所承担着测试各种生物试剂对人工神经突触所起效用的任务，千颜每次运转后，需要更换一些结晶化人工神经突触，这些更换出来的材料已被证明具备同调反应，可以用在更广泛的药物试验上。

    按理说，研究所的研究取得了进展，势必扩大研究规模，这些利益也会扩大，双方是共赢的关系。可问题在于，对方许可研究所存在的原因就只是结晶化人工神经突触的利用，这类材料已成为支撑托拉斯之下各个药剂药物企业的基础，每年高达百亿美元的利润都受惠于此。

    一旦研究所获得重大进展，这类材料从生物科技进入计算科技领域，托拉斯就无法继续维持对这类材料的垄断。对托拉斯来说，研究所更多是一个结晶化人工神经突触的实用化研究和生产基地，研究人工智能不过是面幌子。

    “之前杨远昌来研究所的时候，就想让我们把主要精力转到人工神经突触的药物反应研究上，徐教授跟他大吵了一架，当时我跟晓棠在门外都听到了。”

    林澄恨恨地道：“这个矛盾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之前我们都觉得，研究要取得实质上的进展，不是三五年的事，所以没太放在心上。杨远昌那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就没跟我们撕破脸，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有了突破，杨远昌也这么快就下了手！”

    他抓着夏鸣的肩膀说：“咱们得报警！”

    “没有证据……”

    夏鸣摇头，这只是一起意外，就算警方能追查到杨盛堂的保镖身上，对方也有很多理由开脱，更别提牵出真正的主凶：杨远昌和他背后的那些人。

    林澄的话消除了夏鸣心中不少疑团，但夏鸣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

    对资本家来说，技术的问题虽然影响利益，却没必要用上这么激烈的手段。一项新技术会断某些行业的生路，资本家为了阻止变革不惜杀人。一个新配方会带来惊人的利润，资本家为了争夺财富不惜暴力强夺，这种事情终究只是地摊文学，并不是现实的常态。

    如果这个托拉斯对这种材料真的如此在意，那么在面临变革的时候，就应该在产业结构方面做出调整。要么想办法自己也跟着跨入计算科技领域，要么寻求更先进更有独特性的材料，没必要将企业经营层面的事情降格到黑帮仇杀的格局上。

    就算托拉斯丧失了这类材料的垄断权，遭受了沉重的损失，也不过是商业的常态。现代企业发展了这么多年，时刻都上演着兴衰沉浮，如果每一个波动都是由阴谋和凶杀展开的话，整个地球早就步入了公司帝国的时代，然后在全球化的浪潮下，成为一家超级企业的养猪场。

    简单地说，托拉斯，甚至一般的股份公司都不是帝国，没有谁，也不会有谁必须要为资本层面的得失担上身家性命的责任。虽然那些喜欢在证券交易所的天台上望风的人有话说，不过他们只是寄生虫，不是资本家。

    具体到杨远昌，这个人从内奸候云婷那得知了研究获得突破的消息后，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决绝，应该只是一个包括杨远昌在内的阴谋小团体所为。

    要继续追索答案，只有等唐晓棠清醒之后了。

    夏鸣也没在这上面继续费神，隔着窗户看了看沉睡的唐晓棠，叮嘱林澄继续守门，自己向杨盛堂离开的方向走去。

    林澄不解地问：“你要做什么？”

    夏鸣答道：“既然是战争，就不能只挨打，得出击，得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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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意念可以杀人吗？

﻿离病房几十米远的角落里，杨盛堂满脸怒色地追问着那个保镖，附近人来人往，对话很含糊。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保镖沉声道：“大少，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想知道什么就去问你父亲。”

    杨盛堂冷笑道：“邓健，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可那个夏鸣已经知道了。”

    “这很奇怪！”身份显然不只是保镖的邓健有些烦躁，刚才夏鸣的目光那么明显，有点脑子就能明白是为什么，“那时候他在对面，绝对不可能看到！”

    杨盛堂眯起了眼睛：“你现在不后悔吗？之前你要听我的，就没这个问题了。”

    邓健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现在也来得及。”

    目送邓健离开，杨盛堂掏出手机，敲了起来。

    “的确是他，我问不出什么，他正往这一层的停车楼去，可能要逃，小心点，他有枪。”

    正要发送，杨盛堂想了想，删掉了后面六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摁下了发送键。

    他低声道：“两个都该死！”

    作为一个杀手，邓键始终保持着良好的职业习惯，随时随地警惕四周。离开杨盛堂之后，越来越强的危险感更让他戒备十足。

    他就像个普通的探病者，缓缓穿过人流，向停车楼走去。一边走一边给某人打了个电话，用聊天般的语气问了几个问题，对方的回答一如平常，但他并没有因此安心。

    “安全屋说不定也不安全……”

    邓健有很多猜测，谨慎而周密是做事的好习惯，思考问题就成了多疑。然而身为杀手，宁愿多疑，也不愿让自己陷入险地，所以他不会对所有猜测掉以轻心，即便是最坏的那一个：老板要放弃掉他。

    不过他必须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为此他得再作个计划，一个悄无声息地控制住夏鸣的计划。

    进了停车楼，他向自己的那辆沃尔沃走去。早上用的伊兰特是临时偷的，拐进街道后找了个没人也没监控的地方丢下了，虽然这个时代作脏事已经很难毫无痕迹，但只要藏好关键线索，就不会暴露自己。

    所以啊……

    邓健打开车门的时候，还在纳闷这事。上午也是正好看到有货车夹在中间，才临时起意的，为什么夏鸣会确定是他干的？夏鸣甚至不应该知道他的存在啊。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握住腋下的手枪，那是把3D打印的塑料手枪，子弹和弹壳不是金属的，******也不是警犬或者探测器能发现的型号。对一个杀手来说，在这个严格控枪的国家里活动，如何确保自己拥有必要的武力，与如何不因武器暴露自己这二者之间的矛盾比在其他地方大得多，用这种有效射程不超过十米，杀伤力堪比BB弹的手枪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夏鸣的声音响起：“你确定要在有监控的地方开枪？”

    邓健身体一僵，心往下沉，对方对自己如此了解，某些猜测的可能性急剧上升。之前他还监视过夏鸣，确认对方就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老板安排的黄雀。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邓健放开了枪，缓缓转身，夏鸣就在十多米外，双手揣在套头衫的大衣兜里，这个姿势让他眼角直跳。

    夏鸣说：“真是可惜，你已经没饭吃了。”

    邓健心神剧震，死死盯住夏鸣：“这不可能！”

    那个最坏的猜测是真的？老板放弃他了！？不可能！完全说不通！

    夏鸣嗤笑道：“想不到就是不可能？你还不知道，你的保姆，就是刚才帮你安排安全屋的那个人，挂了电话后就把地址发给我了。”

    邓健眼睛死死盯住夏鸣的衣兜，沉声问：“为什么？”

    “如果是问为什么没饭吃了，恕我不能回答，如果是问为什么我还站在这里跟你唠叨而不是作点什么，原因很简单，我不想步你的后尘，所以……”

    一身学生气的夏鸣说着江湖味十足的黑话，接下来的话让邓健心中一喜：“想跟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邓健死死看住夏鸣，真是老板放弃了他，就算逃过眼前这一劫，未来也是一片黑暗，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夏鸣的“交易”是什么。

    “从这里……”夏鸣的眼睛猛然变得血红，邓健就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视野染上了一层血色，再急速变浓变暗，最终凝固成厚重的黑幕。

    像是置身暗无天日的地牢，夏鸣的声音从天顶幽幽传来：“跳下去。”

    之后邓健再听不到任何声音，无尽的黑暗正在吞噬他，接着是触觉，然后是心跳，再是方位，所有感官都在减弱，仿佛他正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消失。

    巨大的恐惧击溃了他的理智，但职业习惯却让他拔出了枪，向这头无处不在的魔鬼射击。开枪的手感让他有了一些存在感，甚至还找回了一些视觉。不远处是一片光明，他用尽全身力气，投向那片光明。

    看着邓健奔向栏杆，纵身跳了出去，夏鸣身体一软，坐在了地上。

    结果如自己所愿，过程却完全不在计划中，看来用意念控制对方思维，也就是“心控”这一招不过是YY。自己能做到的只是影响对方的感官，而且还必须通过各种暗示，让对方有跟自己沟通的强烈意愿，也就是R3AI所说的“情绪共鸣”。

    在跟林澄交谈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杨盛堂和邓健身上，即便他们两个人走开了，他们的交谈却听在耳中。区区几十米的距离，对意识活性已经大大提升的他来说，完全构不成障碍。

    而后他收到了杨盛堂的短信，不必杨盛堂提示，只要邓健没走出这栋楼，他都能把握到行踪。也不必杨盛堂激他，替徐教授和唐晓棠报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从之前的推算就能看出，这是个狡诈而凶残的杀手，刚才也听到了，自己已经成为邓健的目标，不解决掉这个人，他寝食难安。

    要怎么解决这个邓健呢？

    意念杀人！

    之前在实验室里的意外证明夏鸣终于有了通过意念影响他人的能力，还有什么是比意念杀人更神不知鬼不觉的呢？

    而且，还不会因此背负杀人的罪恶感……

    虽然过程有所偏差，邓健终究还是跳下去了。

    不管是可能已经成了植物人的侯云婷，还是刚才从五楼飞身跃下的邓健，都没让夏鸣觉得紧张和恐慌。可能有一些生理反应，但在他双工操作R3AI的管理模式下，这些反应就跟身体的疼痛不可能引发他的恐惧一样，在情感上毫无影响。

    夏鸣甚至觉得，这才是科学家该有的心态。对唐晓棠来说，如果不穿暴露身材缺陷的衣服就拉不到赞助，这样的世界不如毁灭掉的好，自己还远不如她。

    见鬼……真的在痛啊！

    夏鸣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中弹了，右臂和右胸各一发。

    随着意念集中在伤口上，意识空间中出现了两处伤口的三维模型，结果让夏鸣松了口气，都只是浅浅嵌入肌肉中，没伤到骨头和大血管。

    既然只是皮肉伤，就没必要在医院那留下档案了，夏鸣决定自己解决。

    回到医院主楼，顺手偷了个镊子，用打火机燎过权当消毒，将镊子伸进伤口里，疼痛顿时如潮般冲击着夏鸣的意识，手也抖了起来。

    是现场试验如何管理自己身体的时候了……

    夏鸣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可以放大和分析各种感官，那么可以减小，或者抑制痛觉吗？

    意识空间里，随着他的意念，那股痛觉潮水被切割，汇入一个平面，丢进了杂乱而浩瀚的乱流。当他再次动作时，触觉依旧，告诉他镊子到了什么地方，却完全没了痛觉。

    这样也不好，万一手上乱动戳到了血管或者骨头，没有痛觉警告就危险了。

    意识再度调整，痛觉回来了，却削弱了大半。

    胸口上的子弹很浅，很快就取出来了，夏鸣不是左撇子，右臂上的子弹有些深，不好弄。

    可以更精确地操纵手臂吗？精确到跟机械手臂一样……

    又是一个新课题，这两枪挨得值了。

    然而这个课题却比抑制痛觉复杂得多，在管理模式里，夏鸣“看”到了意念与手臂运动的整个过程，涉及到的项目太多了：空间感知、触觉、多条肌肉的联合运动、关节的微调等等，粗略计算，要做到毫米级的运动精确度，就相当于每秒数万个神经指令和数千个包含了肌肉、骨骼、关节多层级运动的实时优化。

    这不是马上可以解决的问题，夏鸣终于对身体运动的复杂性有了直观印象。

    那么还是交给“原始架构”来解决吧……

    将取出来的子弹揣进兜里，再贴上跟镊子一起偷到的止血贴，伤口就这么处理好了。

    虽然痛觉被抑制了，夏鸣依旧满身是汗，两腿发软。

    强撑着回到唐晓棠的病房前，林澄正抱着头缩在椅子上，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浓的悲气里，问他怎么了，才知道徐教授被医生宣布进入了PVS状态，也就是成了植物人。

    想到徐教授的音容笑貌，夏鸣软在椅子上，眼圈也红了。

    这事没完！邓健不过是把刀，真正的凶手正在开怀大笑！

    师兄弟正相对无语时，冷冽而充满威慑力的声音响起：“是夏鸣吗？燕山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的夏鸣？”

    夏鸣抬头，刚才心绪太乱，竟没注意到这么一队人。

    “是我，怎么？”

    “我们是公安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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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你相信灵魂吗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研究所的小楼一侧，长发少女坐在在路边的长椅上，仰头晒着太阳。

    她的皮肤很白，五官秀气精致，阳光给她的脸染上了一层暖玉般的光泽，半眯的眼睛更给人一种慵懒的媚态，这让她翘着二郎腿的姿势一点也不粗鲁，反而有一种与撩人睡意的阳光融为一体的和谐美感。偶尔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久久注目，直到脖子再也拧不动为止。

    然而一个人却破坏了这美丽的画面，他大咧咧地坐在了少女的身边，还肆无忌惮地直视着少女，将那美丽尽收眼中。

    少女眨了眨眼，长而浓密的眼睫像是蝴蝶起舞，看清了身边的人，她微微一笑，刹那间阳光也黯淡了。

    “没去接你，不好意思。”

    此时的唐晓棠虽然美丽，夏鸣却有些心疼，这娇弱的画风完全不对。他熟悉的唐晓棠，是那个总是在“歧视”别人，总是在审视世界的女王。

    不过他必须无视这样的情绪，今天是面对真相的时候了。

    夏鸣说：“我以为你会拎着我的衣领，跟机关枪似的吐出一大堆问题。”

    唐晓棠摇头：“路都断了，琢磨油门有什么问题，还有意义吗？”

    “在你心里，我已经是油门这么有存在感的东西了啊”，夏鸣轻声笑着。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呢。”

    “那么，我这么个三流大学的文科僧，当初能被研究所选中，也不是因为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吧？”

    “嗯，是我把你的简历从纸篓里捡出来的，是我要徐教授找你过来面试的。”

    “是吗？那为什么一开始想赶我出去？”

    “有些害怕吧，你开车就只踩油门吗？”

    “……”

    听唐晓棠亲口承认了，夏鸣按住有些加快的心跳，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是因为千颜吧？”

    唐晓棠直视着他，褐色的眼瞳中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她本色的探究：“对，是因为林千颜。”

    她拨了拨头发，稍稍有点了精神：“下面是真心话大冒险，告诉我，去年夏天，你和林千颜发生了什么？”

    “当然是发生了关系……呃，没到男女关系那一步，不过也不只是纯洁的友谊。”

    此时夏鸣提起这个名字，还有去年夏天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了。

    其实就是一个很平凡的故事，去年夏天，他得到了一份家教工作，对方是一对在读高二的双胞胎姐弟，他给弟弟作文科辅导，而姐姐是由来自国外的高材生辅导英语和数理化。

    无矛盾不故事，矛盾的根源是姐弟之间。姐姐有天份还很努力，目标是考燕大紫光这样的超一流大学，弟弟没天份还懒惰，上三流大学都危险，家里请家教的区别对待就是证明。

    矛盾很自然就延伸到了两个家教身上，姐姐的家教是一位美丽大方的少女，名叫林千颜，最初不怎么看得起夏鸣这个学渣，总觉得夏鸣跟弟弟这一对，完全是拉低世界人民平均上进心、幸福感等所有正面指标的典型。

    这不仅激起了夏鸣的好胜心，连带弟弟也意识到再这么渣下去，会跟夏鸣一样没前途。于是姐弟之间，夏鸣和林千颜之间，在那个夏天的前半段上演了一场热火朝天的学习竞赛。

    后半段嘛，两个家教老师碰撞出了心灵火花，将这出励志剧变成了甜蜜蜜，学生反而被丢到了一边。

    故事的结尾本来是令人期待的，林千颜回到美国继续读书，走之前和夏鸣作了约定，毕业后再相聚，到那时就决定他们的未来。

    那个夏天，夏鸣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立下了这辈子第一敢想的目标：闯出一番事业，让千颜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然而这个目标在林千颜回美国后不久就破灭了，他收到了一封邮件，告诉他林千颜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最初他是绝对不相信的，甚至计划飞去美国打探清楚，然而关于这场车祸的消息在互联网上也有发布，每个殉难者都有照片。夏鸣只能将她俏丽的面容，连带那段短暂时光的所有记忆都压到了心底深处，再也不敢碰触。

    夏鸣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他在电脑上看到林千颜的照片后，没有流泪，而是埋头就睡，醒了又睡，希望睁眼的时候这一切都是噩梦。他一连睡了两天半，直到室友以为他生了病，叫来了教导和医生，弄出了老大乱子，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一夜的景象再度在意识中展现，当夏鸣看到林千颜那张笑得甜甜的照片时，他感觉面颊热热湿湿的。

    “你哭了……”

    “那是欠她的眼泪……”

    夏鸣没去擦，这份情感已成过去，但依旧会视若珍宝。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对唐晓棠道：“轮到你了。”

    意识空间里，电脑屏幕显示着两张照片，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叫唐昊，女的叫许棠。男的英俊，女的恬美，取两人相貌的长处融在一起，赫然就是唐晓棠。

    那场车祸总共有四个遇难者，当时夏鸣完全没去关注其他三个人，但眼睛看到的一切都留在大脑中。如果他早一点敢于面对过去，或许能更早发现唐晓棠和林千颜的关联。

    “唔，我这边的故事，转折很剧烈，希望你能听得下去。”

    唐晓棠的嗓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韵律。

    故事一开始是悲剧，她的父母在西海岸的高校任教，去年夏天徐教授的研究所刚刚成立，他们来燕都帮徐教授作了一些准备工作。回美国的时候，跟林千颜是同一班飞机。

    在这之前，唐晓棠和她的父母都不认识林千颜，但林千颜就读的学校是唐晓棠母亲的母校，或许他们在飞机上聊到了一起。唐晓棠的父母有朋友接机，就顺道载林千颜回学校，然后发生了车祸，四人全部遇难。

    “我母亲还活着，和徐教授的状况一样。”

    唐晓棠的目光里有浓浓的愧疚：“是靠千颜捐赠的器官活着，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千颜还有意识。她对我说起了你，说了很多……虽然我不懂，不过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又觉得很对不起你。”

    唐晓棠把脸侧到一边：“她是个傻姑娘，还求我不要告诉你真相，帮她编造一个故事，比如见异思迁了不想再跟你联络什么的。”

    “所以，那封邮件是你发的？”夏鸣明白了，他本以为那是千颜的家人发的。

    “我是科学家，不会演戏。”

    “然后呢，有什么转折？”

    唐晓棠转头看住夏鸣，有些犹豫地问：“你……相信灵魂吗？”

    夏鸣觉得头皮发凉，什么意思？

    “我是不相信的，但我亲身体验到的一些事情，对凡人而言，就只有灵魂能说得通了，准确地说，是鬼魂。”

    果然，故事的后半段画风大变。

    林千颜将很多器官捐赠给了医院，唐晓棠的母亲靠一些器官维持着植物人的状况，算是还活着。

    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可唐晓棠却开始作起了噩梦，甚至白天都出现了幻觉。有时候她听到林千颜在对她说话，有时候看到林千颜在她身前祈求，都是一个意思：“去照顾他”，这个“他”，当然就是夏鸣。

    如果是常人，先是双亲遇难，再遇上鬼魂附体，估计已经崩溃了，可唐晓棠不一样。她作了很多分析和测试，确认不是自己的心理问题后，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于是她来到燕都，加入徐教授的研究所。

    研究展开，也就是建好了R3AI后，千颜的“鬼魂”就消失了，这证明了唐晓棠的推想。但千颜离开得太彻底，让她下一步的计划再无进展，就在这时候，夏鸣这个名字出现在求职简历里。

    “等等……”

    虽然唐晓棠对她的推想含糊其辞，但夏鸣瞬间有了自己的推想，这让他百感交集，同时又汗毛起立：“你别告诉我，那个启辉器，里面其实装着千颜的……大脑？”

    “怎么可能？”唐晓棠那站在科学高度歧视他人的本性又活了：“虽然普林斯顿大学还保存着爱因斯坦的大脑，甚至做过切片研究，可就像原始人研究微波炉一样，不懂原理，没有电源，能研究出什么呢？要研究活动的大脑，还得通过缸中之脑的手段，你应该知道，现有的科技做不到这一点。”

    她垂下眼睫：“启辉器里装着的，是千颜大脑皮层组织的克隆活体。”

    夏鸣心中剧震，之前他接入那个千颜的时候，就接触到了另外一个意识，难道那就是林千颜的……灵魂？

    不，不对，那个意识非常陌生，夏鸣直觉地认为，那甚至不是人类的意识，不可能跟林千颜有关。

    “启辉器的真正作用，是通过克隆活体的神经量子效应，激发人工神经突触的运动，这种共鸣现象我和徐教授还搞不清原理，但这不仅能推动人工智能的研究，对研究人的大脑也有很大帮助。对一般人来说，用人类大脑组织的研究，就算是克隆体，也会觉得是在搞人体试验，所以启辉器的事情，我和徐教授一直是保密的。”

    唐晓棠说到的这个，夏鸣已经身体力行了，他更关心唐晓棠的目的：“所以，你其实是想通过神经量子效应，去研究人的灵魂？”

    唐晓棠仰望天空，念出一首诗歌。

    “我每当想起死亡……”

    “就不由哭泣，不由哀伤。”

    “看哪，我的美丽……”

    “本是仿照神的形象。”

    “却躺在棺材里……”

    “姿容损毁，失色，不成人形。”

    “哦，奇异啊……”

    “我们蒙受的是何等的奥秘。”

    “死亡果然是最令人畏惧。”

    “灵魂与身体的和谐……”

    “就此被狂暴的分裂。”

    “灵和体一起成长……”

    “凭藉着最合乎自然的结合。”

    “终由天意切断……”

    她看着夏鸣，平静地说：“没错，林千颜让我找到了科学之路的真正方向，我想研究的是人的灵魂。听起来我就像是个魔鬼，为了一个疯狂的目标，充满理性地努力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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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们再来打个赌吧

﻿在众人眼里的天才少女，前途无量的年轻科学家，生物工程和材料学领域冉冉升起的新星，却在追索灵魂的秘密，这未免也太荒诞了。

    唐晓棠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夏鸣却没觉得意外，甚至还有些欣慰。这证明唐晓棠并不是非人类，在天才的鲜亮外壳下，依旧是一颗娇嫩而脆弱的少女心。

    因为动机……

    夏鸣低声说：“就算耗上一辈子，也不一定有结果，植物人是等不起的，所以你不是为了唤醒你母亲，那么，是为了你父亲？”

    唐晓棠呢喃道：“是的，在科学之外，我能感觉到我还是个人的，就只有父母了。”

    她的语气是那么萧瑟：“我没疯狂到要复活父亲，只是……只是想跟他说句话，就一句。”

    然后她蜷起身体，将脸埋在腿上，没发出声音，只有肩头在微微耸动。

    夏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她的肩上，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少女的纤弱。

    不知过了多久，唐晓棠瓮声瓮气地说：“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用发红的双眼看住夏鸣：“当我造好那个千颜的时候，真正的千颜消失了。我本来以为两个千颜在一起了，但我再也没见过她，不管是梦里、幻觉，还是那个千颜的研究里，都没见过。可你来了研究所以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唐晓棠眼里亮起光芒，那是满满的希翼：“她在你那里吗？你看，我只是和她一面之交，而她是你的女友，以常理推论，她应该是去你那了，对吧？”

    夏鸣苦笑，在他这的是R3AI，而且是“人类自我进化计划试验三型人工智能”，而不是“人工智能试验第三阶段”，更不是林千颜的鬼魂。

    原本他以为脑子里的R3AI是徐教授和唐晓棠无意中造出来的，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已经很小了。他也很确定，这个R3AI跟林千颜没什么关系。

    现在的状况是，唐晓棠有一段超自然但偏向鬼神侧的经历，而他脑子里的R3AI又是超自然但属于科技侧的未知造物。

    这一定是有关联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办法知道。夏鸣觉得，随着他意识活性的提升，对R3AI的掌握更进一步，说不定会有揭晓谜底的一天。

    在那之前，得帮唐晓棠把快要崩溃的世界观稳定下来。

    夏鸣先小心地纠正：“是前女友……”

    然后他严肃地向眼前这位双料博士、科学天才申明：“在这个世界上，灵魂是不存在的，至少我们想象中的那种灵魂是不存在的。”

    唐晓棠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是啊，只存在着我们还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未知现象。而且，不管那是什么，人死不能复生，意识不能独存，这是常识。”

    见她又跟怕冷的小猫似的蜷成了一团，夏鸣心说，恐怕这位科学家并不想屈从于这样的“常识”。

    他小心翼翼地问：“研究灵魂的路断了，那你要去哪里呢？”

    “研究所是保不住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和林子推荐给熟悉的单位，至于我……”

    唐晓棠偏开头，不想让夏鸣看到她的表情：“回家，休息，还能去哪里？”

    “你已经没有家了！”夏鸣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你出事的时候也知道了这不是意外！去年你父母和千颜的那场车祸，多半也不是意外！你是想去查清楚真相，想去复仇！”

    唐晓棠捂着耳朵使劲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

    夏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他们是杀害千颜的凶手！他们毁掉了我安安逸逸当个科学家的梦想！”

    “太危险了！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唐晓棠企图说服夏鸣：“我父亲是做超导研究的，跟徐教授的研究只有很小的关联，幕后黑手不可能是艾利略，杨远昌的身份恐怕也不只是托拉斯的代理人那么简单，说不定会牵扯到更可怕的势力……”

    唐晓棠的歧视果然是深入骨髓的啊，对他太危险，但对她自己来说，就不是什么事了。

    夏鸣觉得，有必要让她认识到，自己也不是凡人了。

    “我已经掺和进来了，成了白痴的侯云婷，还有杨盛堂那个跳楼的保镖，你以为是意外吗？”

    唐晓棠惊得霍然起身，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刚从公安局出来，你小心点！”

    这个反应让夏鸣心头暖洋洋的，不过他很确定附近没人，在公安局呆了三天三夜，他一心二用的实时监控能力有了很大提升。现在他不必耗费太多注意力，就能确定周围三十米内的大致情况，比如研究所那栋小楼里的人，现在大概在做什么他都知道。

    他继续加码：“我身上是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跟千颜有关，不过和你的经历不一样，是跟你的千颜有关，我们可以继续研究。灵魂是一时半会研究不透的，我们可以先造出人工智能，用它当工具，去查明真相，去复仇，去做更多的事情。你是科学家，科学才是最有力的武器，没必要自降身份，跟凡人玩鸡鸣狗盗的游戏。”

    唐晓棠用第一次认识夏鸣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渐渐有了光芒。

    但她又苦笑着摇头：“启辉器坏了，我的千颜没了，徐教授成了植物人。路断了，就算你脑子里有另外一个千颜，我也没办法做什么了。”

    “如果我能找到替代启辉器的方法呢？”

    “不可能，启辉器里的克隆活体是和人工神经突触是同步培养的，没了千颜的克隆活体，换其他样本重新培养的话，时间和经费不说，还需要艾利略公司提供人工神经突触原体，神经量子效应的共鸣探测问题也只有徐教授能解决。”

    “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无非是投入的多少……”

    夏鸣借用了唐晓棠的“语录”：“少钱，少徐教授，我来解决，剩下的问题，你能解决吗？”

    唐晓棠沉默了一阵子后，脸上开始有了红晕，应该是激动和期盼，她挑了挑眉毛，用夏鸣久违了的语气说：“这是该对你师叔说的话吗？年轻人，不要老做白日梦。”

    “你看，我不是已经让大家大吃一惊了吗？不如我们再来打个赌如何？”

    “以年底为限，你如果解决不了这两个问题，我就要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

    “如果我解决了呢？”

    “如果你真的搞定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唐晓棠的慷慨。”

    “这次可不能赖皮……”

    在交织着回忆和期许的对话中，两人再一次立下了赌约。

    “杨远昌不会坐视我们东山再起的，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整理好心情后，唐晓棠点出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夏鸣笃定地道：“再强也不可能强过整个世界吧？”

    想起之前的遭遇，他笑道：“已经有人告诉过我，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唐晓棠皱眉：“是警方吗？你被他们留了那么久，是已经追查到杨远昌身上了？”

    当然不是警方，不过夏鸣在公安局呆了这么久，确实不正常。倒不是被警察违法拘留，说起来他和警察都没落到好。

    那帮区局的刑警是为侯云婷的事情而来，到了公安局后，他就再也撑不住了，警察才发现他有枪伤，只好把他送到监护病房，好好伺候了一天。

    第二天，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正要“审讯”，当然面上是要他配合调查，结果另一区的刑警要来抢他，因为监控显示邓健跳楼跟他有关联。两边刑警吵了半天，拿出联审方案已经是晚上了。

    第三天，夏鸣轻松应付了两拨刑警的轮番轰炸，他认真思考过是否要将事情告诉警方，思考的结果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杨远昌的手脚很干净，所有线索就到邓健为止，连他儿子杨盛堂都不知情。

    而且，就算有线索，首先，区局这个层次太低，不保险，其次，杨远昌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还不清楚，这么贸然地正面刚上，没好果子吃。

    所以夏鸣在面对侯云婷的问题时，说辞是“我跟她有争执，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七窍流血”，这事得去问医生。面对邓健的问题，也是“我跟他有争执，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开枪打我，然后跳了楼”，这事得去问他的雇主杨盛堂，当然还有医生。

    至于为什么争执，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跟看不惯的人争执不是很正常的么？

    夏鸣的掩饰很成功，两件事都有现场监控，他跟侯云婷和邓健并没有身体接触，邓健那边他更是受害者。但现场又没录音，具体说了什么，只有夏鸣一张嘴是证据，警方找不到把柄，没办法再把他留在公安局，只好在隔天一早放了他。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

    唐晓棠惊道：“杨远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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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敌人是整个世界

﻿夏鸣说：“是他，不过没当面见着。”

    早上出了公安局，杨盛堂的那辆加长豪车就等在外面，当然夏鸣已经知道，车头那个“蚌壳精”标志，其实是劳斯莱斯的飞天女神。

    当时杨盛堂一脸阴郁地迎上来，说杨远昌想和他谈谈。

    专门等在公安局外就是一种挂白旗的姿态，夏鸣又能随时掌握周围动向，该担心安全的是杨远昌，夏鸣也没退缩。

    不过如他开始就观察到的那样，车里没人，杨远昌是在车载电视上露的面。

    双方花了一些时间客（摸）套（底）后，杨远昌先是利诱，问他愿不愿意换个工作，年薪至少百万美元。杨远昌显然已经明白，侯云婷和邓健出事，都是夏鸣搞的手脚，把他当成了另有背景的杀手或者特工。

    如果夏鸣没有进研究所，靠着R3AI，他应该能成这世界上超一流的保镖或者杀手，不过现在嘛，他为什么要去干这种脏活，为什么要替别人卖命？

    所以夏鸣表示，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搞科研，当一个“平凡”的科学家。

    “如果不能跟我们站在一边，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杨远昌借用了小布什的名言，开始威胁他，并没蠢到跟影视作品里的反派一样，给夏鸣原原本本地解释一切。

    夏鸣问：“你们是谁？”

    “整个世界……”

    杨远昌双臂半伸，左右展开，这是个倍感亲切的姿势。

    夏鸣讥讽道：“让我猜猜，唐晓棠的父母，徐教授和唐晓棠，当然还得加上我，我们的研究触摸到了神的禁忌？”

    在管理模式的实时观测下，杨远昌的神色没有一点异样，要么这家伙是个演技已达化境的老狐狸，要么就是已经明白，唐晓棠父母的事情被人猜破了。

    “恰恰相反，徐平、唐晓棠，还有想成为科学家的你，你们走上了一条反-人类的科学之路。”

    杨远昌回避了唐晓棠父母的话题，像个耐心的老师般说道：“科学服务的是人类的欲望，实实在在的欲望。好奇心只是科学家的手段，并不是科学家的天命。你们对科学和科学家的认识，决定了你们和我们的差别，也决定了你们的命运。”

    摄像头把夏鸣的浓浓不屑传了过去，杨远昌依旧保持着洞悉一切的优雅笑容：“你呢，嗯，从小接受的是显性洗脑教育，我很理解你这种人对科学家这个职业抱有的可笑的尊崇心……”

    杨远昌五指一合一放，比划出全球通行的手语，意思是某种排泄气体，嘴里说的却是：“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科技是第一生产力，blabla～”

    他低着头，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夏鸣：“你大概认为，是科学家带领着人类不断进步。是啊，从阿基米德到德谟克利特，从伽利略到达尔文，从牛顿到爱因斯坦，从麦克斯韦到海森堡，人类站得越来越高，看得越来越远，每一个脚印上，印的都是科学家的名字，然而，这就是人类进步的本质吗？”

    “不，如果把人类比作一个人，科学家不过是手指甲，唯一的意义是，它先碰到人类想要的东西。以你的见识可能一时难以理解这句话，那么就让我这个科学家来告诉你人类历史的本质。”

    “人类从蒙昧到文明，推动力是什么？是欲望！食物、饮水、交配，这是生存繁衍的欲望，所以有了激素，有了转基因，有了试管婴儿，有了克隆技术。丝绸、香料、黄金、钻石，这是存在与异化的欲望，所以有了大航海，有了工业革命，有了一次二次世界大战，有了飞机潜艇卫星，登陆月球，有了互联网。人类所有的活动，都围绕着这些欲望，一层层垒砌起通天塔。”

    “你看到了吗？那些造塔工人，就是你想成为的科学家。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头魔鬼，挥着鞭子驱策着他们。名声、财富、荣誉，都被修饰成探索未知的科学精神，然而有哪个科学家是纯粹为了探索而探索，而不是被魔鬼驱策的呢？”

    “当然，这样的科学家也是有的，不幸的是，他必定被达尔文的法则淘汰。”

    夏鸣终于忍不住表达了不同意见：“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独立的科学研究，并没有只为探索未知而努力的科学家？”

    杨远昌笑道：“表面上是有的，比如耗费巨资建造的天文望远镜，比如超级粒子加速器，还有前几年发现了引力波的LIGO天文台等等，还有SETI之类闲得蛋疼的项目。无数人和无数资源耗费在理论物理、天文学以及完全看不到任何实用前景的科学研究上，这似乎证明科学家和科学研究是独立的。”

    “这就是你们和我们的区别之处，你们并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怎样的，又是怎样运转的。SETI的真正目的是研究分布式运算，各种天文望远镜也是针对外层空间开发的投资，当初LIGO发布探测到引力波的消息后，激光概念股的股价在全球各个股市都大幅上扬，对此你有什么感想呢？你能从中认识到我们的力量，理解这样的力量是怎么在起作用的吗？”

    夏鸣越听越觉得荒谬，他冷笑道：“我想请教下，从地心说到日心说，再到宇宙大爆炸，从原子论到元素周期表，再到希格斯粒子，这些科学成就不是为了探索而探索，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杨远昌用手指点了点眼睛：“这就是科学家和科学研究在另一个层面的重要价值了，别忘了，人类就是一个封闭的熵增系统，为了延缓热寂的到来，我们需要一个出口，一个锡安。如果你看过《黑客帝国》的话，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科学家同时还在为你们那点粗浅的好奇心提供精神食粮，让你们在透明盒子里更安稳地呆着。”

    这个观点让夏鸣猛然想起查阅资料的时候，顺带看到的一种关于科学的观点，跟杨远昌的论调很像，叫什么科学的……玻璃罩。大概意思就是科学既然只是认识世界的方法，那么科学就没有所谓的独立精神，是可以根据需要被扭曲和改变的。人类永远置身于玻璃罩里，无法接触到世界的真相。

    这个科学论让杨远昌这一大堆虚头八脑的话不再只是嘴炮那么简单，夏鸣已经难以靠嘴炮抵御，实际上杨远昌如果是在课堂上讲出这番见解，他只有跪着听的份。

    不过眼下的环境不同，彼此的屁股绝放不到同一个马桶上，夏鸣就有话说了。

    “这么说，你们就是挥舞着鞭子的魔鬼？”

    “不，魔鬼是欲望，可以用金钱衡量和兑换的欲望，我们就是那根鞭子。”

    “如果前提没问题的话，这些话都是对的，但是…”

    夏鸣还是找到了杨远昌这一套理论的漏洞，他和唐晓棠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人类如果不是一个封闭的系统呢？”

    杨远昌这套“魔鬼在驱策着科学”的理论，建立在肉眼可见的现实上：人类的肉体与灵魂同质，永远无法把握真正的自己，蜗居在地球上，只是银河，乃至宇宙中一个孤单而渺小的住客。

    然而唐晓棠却跟疑似灵魂的事物有了交集，夏鸣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个来历不明的R3AI，已经可以剥夺他人的感官。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透明盒子，在他们身上的超自然现象，证明这个世界是有漏洞的。

    杨远昌深深叹气：“外星人？多元宇宙？真是天真……”

    他看着夏鸣的目光变得冷漠，话里也充满了威胁：“但愿你的天真会支撑着你走完整个人生。”

    夏鸣微微一笑：“很抱歉，我的中二病已经治不好了，如果连我的天真都容不下，这样的世界不如毁灭掉的好。”

    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出来，夏鸣说：“我们的敌人，是整个世界。”

    看唐晓棠呆呆的，像是被他转述的这番话震住，他笑着问：“怕了吗？”

    唐晓棠回过神来，嫣然一笑：“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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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普罗米修斯

﻿在如潮的掌声中，张至诚走下了讲台。这是他第二次在盘王大观里演讲，上一次的掌声是对推销员的赞许和肯定，而这一次的掌声，却是对成功者的敬佩和羡慕。

    经过九月下半旬的努力，以及十月大假的发力，梦真魔镜的装机量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这种火箭般的增长速度，让任何一个做APP的公司都羡慕嫉妒恨，梦真魔镜可不是免费的，每一个装机量就是实实在在的收入。

    按照业界和媒体的推测，到年底梦真魔镜的装机量会轻松突破三千万，而更远的未来，说不定梦真魔镜会普及到每一部手机上。

    不过装机量已经不是张至诚最关心的数据了，梦真魔镜不仅仅是娱乐，还是商业和社交的变革。当3D扫描可以用手机轻松实现之后，不管是广告，还是导购，以及各种社交APP，不引入3D就意味着竞争力的丧失，今天他讲的就是梦真魔镜跟各种APP的互联引用。跟梦真魔镜扩散到整个移动互联的收入比起来，装机量的收入不过是毛毛雨。

    “讲得好啊，至诚！别人都说，梦真在2020年能进百亿俱乐部，我看明年就能实现啊。”

    “承黄总吉言，有千寻支持，这事就这么定了，哈哈……”

    千寻公司的黄总迎了上来，张至诚甩开一堆媒体，和他躲到角落里寒暄。

    客套了几句后，黄总说：“魔镜能成功，一半都得靠那帮黑客吧？现在连毛子的黑客都组团出动了，还是没半点进展，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像是不经意地想起了什么事：“一个月前你在这里发布魔镜的时候，还请了燕大什么研究所的美女科学家助阵，听说……那个研究所出事了？”

    “是啊，他们的领头人出了车祸”，张至诚说：“不过还好，对梦真这边没什么影响。”

    黄总笑道：“这是个好机会啊，不管是招兵纳贤，还是把反破解技术拿到手，应该都很容易。”

    张至诚眼神一跳，笑道：“老黄你的消息也够灵通的，是有计划，不过跟人家是朋友，不能把事做得太绝。”

    黄总拍拍他的手臂：“商场如战场，感情用事是要不得的哦。”

    张至诚沉吟了半秒，认真地道：“谢谢黄总的提醒。”

    助理找了过来，黄总打量下这个年轻靓丽的美女，朝张至诚意味深长地笑笑，跟他握手道别。

    “告诉法务那边，不用再找夏鸣那份协议的漏洞”，目送黄总离去，张至诚对助理交代道：“然后把钱打过去，马上！”

    “为什么？夏鸣那边的研究所不是出事了吗？就算挖不到他，法务说把技术拿到我们手里也不是难事”，助理不解。

    张至诚不满地看了看助理，冷冷地道：“我改主意了。”

    其实也不是单纯的感情用事……，张至诚心想，黄总怂恿自己，难道不是抱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给夏鸣施加压力，然后他好出手截胡？当初就是他跟自己一起见识到夏鸣的反破解技术，自己之外，他最清楚这项技术的价值。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感情吧。当黄总说“战场如商场”时，那副嘴脸让自己无比厌恶，也让自己猛然意识到，正在做和计划做的事情，不正是同样的嘴脸吗？

    或许当梦真跨入百亿俱乐部后，自己也不得不终日挂着那副嘴脸，但总得有一些地方放下自己的纯粹，自己的天真。

    夏鸣，希望你能对得起我这份天真。

    “不吹不黑，普罗米修斯真的是黑科技……”

    研究所二楼的办公室里，夏鸣正敲出这行字，短信提示他收到了一百三十万，他有些纳闷，张至诚吃素了？

    也好，暂时可以把张至诚从黑名单上划掉了……

    夏鸣松了口气，有了这笔钱，事情就好办了。

    离出事那天已经过去了快两周，这两周过得有些艰苦。

    徐教授成了植物人，研究所的存留就成了问题。虽然唐晓棠向燕大力争保留研究所，但她的年纪和资历都太浅，没办法独自担起一座研究所。其他人既不熟悉这个领域，又没胆量接这个烫手山芋。正逢十月大假，燕大还没来得及下定论，但到这个月底，研究所多半就保不住了。

    大家都看到了这样的前景，所以研究所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何兴辉和胡俊两个助手在各找门路，之前谈好的那些合作单位也纷纷撤资，至于艾利略公司，趁着徐教授丧失了自然人权利和唐晓棠没了投票权的机会，干净利落地将支持研究所的项目切掉了。

    唯一庆幸的是，林澄没有退缩，坚持下去的意愿比唐晓棠还强。

    也就是说，研究所现在只剩他们三个人，而且弹尽粮绝。

    下一步该怎么走，三个人讨论了很久，定下了两个计划。

    第一个是保底计划，将研究所转为私人研究所，在燕都继续坚持下去。

    这是最坏的情况，脱离了燕大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虽然从表面上看，徐教授在的时候，燕大也只给研究所提供了场地，但背靠燕大，就不缺人才和资源，跟其他单位合作也很顺畅，得到的学术成果，也很容易受人重视。

    一旦离开了燕大，其实就等于离开了正规的学术圈，沦为整个科研体系都瞧不起的民科团体。就算有了惊天动地的大成就，也会遭受各种质疑和打压。

    第二个计划就是力争让研究所留在燕大，要实现这个计划，就得尽快拿出引人瞩目的学术成果，为此必须在明面上调整研究方向，让燕大认识到研究所的价值。

    讨论之后，三人决定将方向转到生物计算机，拿出一篇《四进制建立量子计算壳探测神经量子效应》这样的论文，开创出生物计算机的新领域，足以保住研究所。虽然研究所不得不丢掉“人工智能”的名头，改成“神经量子计算研究所”之类的名字，但有了这顶帽子，就可以继续推进徐教授的研究。

    不过这样的论文不是白纸黑字就能拿出手的，必须要有试验数据和报告。而之前的试验，因为方向不对，再加上侯云婷的破坏，数据和报告都不能用了。要实现这个计划，至少得让千颜再运转一次。

    问题就在这里，没了艾利略的人工神经突触，也没了启辉器，千颜动不了。当然夏鸣也想过不需要启辉器，不需要补充人工神经突触，靠自己去启动，但出来的结果在逻辑上就说不通。

    唐晓棠不得不去美国一趟，一方面是寻求人工神经突触和启辉器的替代品，一方面是找学术界的熟人跟燕大说情，至少拖延一下撤销研究所的时间。

    夏鸣的工作就是找钱，不管是新的人工神经突触，还是新的启辉器，都需要钱。

    唐晓棠有钱，毕竟是艾利略的股东，卖掉股份少说也有几千万美金，但股份变动的事情，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更何况艾利略是杨远昌把持着的。

    如果放开手脚，不计后果，找钱也容易，可这两周的艰苦还有另外一部分，那就是他被警方盯上了。

    侯云婷和邓健的事，找不到凶手，只能草草定为意外，但警方却由邓健追索到艾利略公司与研究所不寻常的关系，嗅到了跨国大案的味道。

    在“搞个大案子”的驱动下，警方在这两周来对夏鸣的监视是无孔不入，虽然对夏鸣来说，这些监视完全是聚光灯下的表演，但他也不得不打住从非正常渠道找钱的念头。

    要在短时间里从正常渠道赚到钱，夏鸣只能把精力放到普罗米修斯上。

    普罗米修斯的商业版本已经在一周前发布了，基础版的功能就是单纯的节电。依照李迪罗的要求，夏鸣和林澄还开发出了两个DLC，一个是耗电量分析，一个是白名单管理，毕竟基础版是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非必要的CPU响应都禁止了，这就让一些必须要常驻后台的APP不能实时响应。

    基础版定价19元，DLC每个6元，只要31元，就能极大地改善手机耗电的情况，而且把手机的管理权真正掌握在了自己手里，操作还很简单，不需要考虑ROOT后的安全问题，这对安卓玩家来说绝对是神器级别的APP。

    普罗米修斯的销售状况却无法让夏鸣满意，开卖的头三天，装机量突破了一万，之后的增速就像是仆街网络写手的收藏和推荐，每天有气无力地就涨那么几个。

    分析后的结论是，这个量是已经将Q群、卡吧和安卓技术论坛这些核心用户都圈住了，这些人是粉丝向的，最在意的是功能，钱是其次的。但在核心用户之外，普罗米修斯不仅缺乏推广力度，收费模式也与现有的免费大潮背道而驰。更关键的是，绝大部分人对手机耗电状况，还有手机的管理权其实不在意，所以普罗米修斯的前景不怎么光明。

    “我这辈子最讨厌三件事：女人骗我、老爸骂我、我花钱买了手机还被人当傻子玩！”

    李迪罗对这个结论不服，他认为安卓手机上的APP充斥着各种欺骗和强叉，安卓手机完全就是个骗子和强盗的集中营，总有人会对此不满，总有人不甘心被肆意鱼肉，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的前景。他一直筹划着搞个大新闻，为此他成天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管想做点什么，都得先有钱。李迪罗的第一步计划，也就是最起码的商业推广，都因为没钱而搁置着。

    原本夏鸣是有这笔钱的，张至诚还欠他三十万的反破解程序开发费，以及半年外部独家授权的三百万。按照协议，现在能拿到一百三十万。

    但最初事情有些不对劲，张至诚不仅百般推托，还极力招揽他，完全是一副趁火打劫的丑恶嘴脸。夏鸣甚至在想对方要到什么时候给自己发律师函，申明反破解技术不属于他而属于梦真公司。

    对此夏鸣深有感慨，果然是在跟整个世界为敌啊，张至诚不就是杨远昌嘴里那个“我们”的一员吗？

    对付张至诚倒是简单，可夏鸣没时间也没精力。现在他每天要通过网络追查杨远昌的背景，要抽时间学物理，同时还在琢磨怎么直接连接互联网的事。唐晓棠走后，他和林澄还得在面上维持着研究所，未来的论文也必须提前做一些理论上的准备，空下来的一点时间，他也亲身上阵，在网络上推广普罗米修斯。

    现在收到这笔钱，事情就好办了，夏鸣也没工夫去琢磨张至诚为什么回心转意，他给李迪罗发去消息。

    【我需要一份额度一百万的推广计划，今天能搞定吗？】

    好一阵后，李迪罗才有了回应。

    【O。O！鸣子，你发什么疯啦？到现在咱们还没挣到一百万呢！】

    夏鸣失笑，他不想给李迪罗压力，研究所这边的情况他一直没跟李迪罗细说，只是说现在比较闲，想跟李迪罗一起把普罗米修斯做大。

    【一百万算什么？到这个月底，不挣到三百万你就提头来见！】

    【QAQ～ooooo！放心，完不成我两个头都切给你！】

    【滚！今天给我搞定计划！】

    【我不擅长做这个啊！而且今天跑漫展脱不开身，要不让小欢去找你？她是专业人士。】

    李迪罗这家伙真是有想法，跑漫展去推广普罗米修斯，等等……小欢？

    夏鸣才想起这个人，之前他晕倒在燕大校门口的时候，就是这个女孩送他去医院的，后来太忙，就再没提起过。

    【小欢是你的女朋友？】

    【哪高攀得起啊，人家是民大传播学院的高材生。本来是想采访你搞个大新闻的，看你那么忙我一直帮你挡着，顺带把她拐进公司做兼职推广。】

    【你这么能耐怎么就不顺带拐成女朋友啊？】

    【她那样的不是我的菜，见着就知道了。不是不美哦，绝对是校花级别的，老大，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聊着聊着话题就偏了，夏鸣才没心思跟李迪罗这种作人失败的家伙谈人生，回了个“让她马上来”就不理会了。

    女朋友？你以为我没有吗？就是怕把你吓着，一直没介绍给你而已。

    夏鸣暗自YY着，再想到唐晓棠只身去美国，又不由担心起来。

    之前唐晓棠作出这个决定时，夏鸣还想劝阻她，他可不想再接到什么电子邮件。唐晓棠说现在研究已经停顿了，杨远昌没必要再对她下手，而且她在那边也不是没人照应，安全上应该是没问题的。关键的是，不去美国，准备工作就没办法进行。

    夏鸣被说服了，但心中那份忐忑总是放不下。看屏幕上自己刚敲下的标题，觉得味道就是不对，心一横全部删了，重新敲下一行字。

    “朋友，你听说过普罗米修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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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刘似如的新世界

﻿半个多小时后，夏鸣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夏鸣没接，他知道是小欢到了，出办公室到了小楼门口，一个少女正被洪大爷拦在门外。

    “洪大爷，这是来采访我们的记者。”

    对洪大爷和庞大妈这对夫妇，夏鸣他们还是有所保留的，毕竟他们是燕大的人。

    “记者？”洪大爷狐疑地打量着少女，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默默让开了。

    看清少女的模样，夏鸣顿时明白了洪大爷在想什么。

    眼前站着的完全是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乖乖女，剪了个蘑菇头，跟又圆又大的眼睛，挺而翘的鼻子和小巧的菱唇配在一起，非常的可爱。

    少女双颊泛着红晕，目光四下游离着，略略内八字的脚尖还在搓着地，这是记者！？

    换个人是坚决不信的，然而在这个研究所里，“以貌取人”的标准早就被唐晓棠摧毁了，所以洪大爷也对自己的眼光丧失了信心。

    夏鸣说：“是小欢吗？请进……”

    少女下巴快杵到了胸口：“嗯……”

    刚进办公室，少女就紧张地道：“刚才，为什么要骗门卫大爷？”

    “难道，你们这个蝉动科技，是瞒着研究所办的？”

    “普罗米修斯，是你们偷研究所的研究成果？”

    夏鸣明白李迪罗的意思了，这个女孩就跟小兔似的，敏感得过份。不过他不太认同李迪罗的观点，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姑娘跟李迪罗其实很配啊，都是那么二。

    对付李迪罗很容易，掌握主动权，不要被他拉到他的境界，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拖垮你，这个原则应该也适用于她。

    “那天是你把我送去医院的吧？还没谢谢你。”

    “没什么没什么，应该做的。啊！你没事吧，那天你七窍流血啊！”

    “没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商欢，商量的商，欢乐的欢，别念成上环啊，我会生气的，名字是爹妈取的我又不能改……”

    “那我还是叫你小欢吧，李迪罗跟你说明白了吗，来这是做什么？”

    “可刚才……”

    “李迪罗说你开始是想找我做采访的，怎么？现在没有采访的价值了？”

    “不是不是，只是……”

    “那不就对了？你不深入进来，又怎么知道真相呢？我说的未必是真话嘛。”

    “唔……我是想知道真相来着，不过对现在的新闻实践来说，采访是不需要真相的啊。”

    事情不像夏鸣想的那么容易，两人的“交锋”有僵持的迹象，夏鸣只好调整策略。

    “你做出我想要的计划，我给你想要的采访。”

    “好嘞！”

    丢了根胡萝卜，小欢就专注多了，听夏鸣说明了情况后，她很快就拿出了一个方案。

    新闻传播跟营销推广是一个硬币的两面，作为三流大学曾经的预备新闻狗，夏鸣虽然志不在此，但也算科班出身，对营销推广并不陌生。

    不过小欢这个方案，让夏鸣觉得自己这四年大学是白读了，不，是所有搞营销推广的，专业都白读了。

    给APP做一个虚拟形象……

    找一个知名的评测师做视频……

    找几个精通APP的写分析文章发微博、知了等地方……

    然后，坐等变化……

    就这样简单？别说一百万，三十万都花不了啊。

    夏鸣的目的当然不是花钱，只是这么野路子的推广，能有什么效果？

    “夏总，好吧，就叫你夏鸣，我一直在用普罗米修斯，想见你也不是单纯因为采访啦，这个APP很牛的，我也是你的粉丝呢。”

    “我觉得会喜欢上普罗米修斯的人有这样一些特征，对科技有兴趣，文化程度比较高，特别反感主流商业模式，然后还有点……自我，具体归类的话，各种宅都算吧。”

    “这些人在网上很集中啊，ABC站，知了，微博和贴吧这些地方，一般的商业推广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效果，直接上干货是最有力的嘛。”

    “让他们都用上普罗米修斯以后，肯定有很多话题，说不定会爆出一个点，到那时再搞一个大新闻，事情就这么成了。”

    说起正事，小欢变得靠谱了，只是丰富的肢体动作也太容易让观者走神了，手臂挥舞的时候，胸前的荡漾让夏鸣不由自主地去跟某人的尺码做对比。

    上天造人，终究是公平的……

    按下杂念，夏鸣再问：“找评测师做视频有必要吗？”

    在夏鸣看来，普罗米修斯又不是梦真魔镜，可以通过视觉效果获得体验。普罗米修斯的好，用了才知道。而在小欢的方案里，这一项的开销是最低十万。

    “现在视频是最有效的推广方式，视频网站是技术宅、动漫宅、军宅……总之各种宅的大本营！”

    小欢的大眼睛里闪着星星，跟脸颊上再度泛起的红晕一道，述说着她的兴奋。

    “真相，人们就是要亲眼看到！”

    她目光热烈地盯着夏鸣，似乎要将她的信条送进夏鸣脑子里，这让夏鸣心中警报大响。他现在真不敢随便跟人对眼，生怕无心之下又弄出个侯云婷。

    “好吧，你说服我了……”

    他躲避着小欢的目光，小欢楞了一下，弯弯的眉毛舒展开，甜甜地笑了。

    第二天，霞光CBD某栋写字楼下的星巴克里，刘似如好整以暇地享受着小欢的热烈目光。

    “我很少发APP的评测，看在美女的面子上，就帮你们蝉动一把。先用半个月，然后再发，价钱嘛，不干涉内容细节的话，二十万吧。”

    刘似如是做手机评测视频起家的网红，因为客观公正，技术过硬而闻名，前几年还跟核桃手机的创始人公孙藐狠狠撕了一场逼而名声大噪，甚至能对各大手机厂商的销售比例产生小数位以下的影响。现在虽然风头不及以前了，数百万的粉丝数还是实打实的。

    “我们这边的条件是，一周内出视频，费用方面，首尾各五万，再按点击量换算，具体的计算方式，还有其他细节在这里。”

    小欢从她背着的粉红书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商业文件，风格变得之剧烈，别说刘似如，夏鸣都吃惊了。

    “至于评测的具体内容，我们绝不过问，您就凭着良心说话，呃……”

    然后她看向夏鸣，有些不放心地问：“是这样说对吧？”

    风格又变了回去，两个男人脸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刘似如是先调整过来的，毕竟这是利益攸关的问题，他摇头道：“这个标准，不好往下谈啊。”

    小欢又瞬间进入专业状态：“这是视频类网红的一线标准，还是按友库标准算的，蒙面舞王您知道吧……

    刘似如点头，蒙面舞王谁不知道？头一个视频24小时点击破了千万大关，到现在为止就放出四个视频，却已经创出了教徒上千万的“蒙面舞教”，就连B站的“羞耻女王”都带着自家的羞耻舞教投了过去，在今年绝对是S级的网红。而他自己么，在今年能留在B级就算不错了。

    “很多公司找她做推广，最高的也就是首尾八万，再按点击算，人家不接不是因为价钱，而是不想靠这个挣钱。”

    小欢道出这话，刘似如苦笑，真是小瞧了这个小姑娘，连蒙面舞王的事情都清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内幕。

    既然人家知道行情，刘似如也就不挣扎了，APP这种东西也没什么技术含量，那就挣笔快钱吧。

    在协议书上签字后，刘似如对夏鸣说：“夏总，您有个很厉害的助手啊。”

    夏鸣正想客（得）套（瑟）两句，小欢插嘴道：“夏鸣才是真正厉害的哦，你用了就知道！哦，我是说普罗米修斯！”

    刘似如拍拍夏鸣的胳膊，表达了他的同情。

    大概是小姑娘给刘似如留下的印象太深，刘似如甚至有些畏惧会接到小姑娘打来的催活电话，决定早搞定早安心。

    在实验室里的大桌上摆开二三十部手机，国内的菊花、小麦、美族、中星、雕牌、天天、火腿肠、核桃，国外的三星、LG、索尼、MOTO什么的，安卓手机的知名品牌差不多都囊括了。每一个型号的手机都有两部，都装了同样的应用，从新闻、导购、支付到交友，主流的APP都有，甚至每部还装了两个市面上最流行的手游。不同的是，每个型号里，一部装了普罗米修斯，一部不装。

    这是针对普罗米修斯节电功能的对比测试，要一直持续到手机电量耗尽为止，至少是一整天，就没必要守着了。

    刘似如坐到电脑边，手里还有一部手机，装着普罗米修斯，他要分析更具体的功能。

    刘似如做评测靠的就是过硬的干货，前两年经历了一场沉沦后，在这方面的标准越发严格，这也是他在这个网红日新月异的时代，能屹立几年不倒的根本。一个小小的APP，他也要以最严谨的科学精神对待。

    不过说实话，这都是场面活，刘似如对普罗米修斯并没有多大期待。

    一个节电APP，能有多大技术含量？无非就是掐进程，调亮度，然后挖空心思的琢磨“为您延长了XX小时使用时间”、“为您节省了XX%电量”之类的提示要怎么表现更抢眼更亮丽。

    数据还没出来，刘似如就在构思评测视频要怎么做了。

    真话肯定是要说的，毕竟数据就在那，而他是绝对不愿改数据的，这是大原则。

    节电肯定只是个噱头，比其他节电APP强不了太多，毕竟大家都是靠安卓吃饭，安卓的架构就是那样。

    那么就在数据里找到一些证明普罗米修斯的确可以省电的结论吧，这方面就是铺垫，重点得放在电量分析和白名单上面。

    刘似如觉得，普罗米修斯的最大特色，就是相当于一个ROOT软件，但是又只限定用在进程和服务管理上，确保了ROOT后的安全性。不过说归说，他是不全信的。这年头，商人说话能有三分真就是好的。

    深入到普罗米修斯里，刘似如越来越担心这个视频会损害自己的形象，这界面做得要多土有多土！一点也不美观，更说不上人性化。

    打开用电量分析，刘似如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手机屏幕上，这尼玛是研究所的实验报告吗？一页页的数据，跟旧式飞机身上那一溜溜铆钉般刺眼。

    那一刻刘似如真的想打电话给夏鸣推掉这事了，然而职业道德还是拉着他，努力去看那些让人脑仁发痛的数据。

    这一看，目光就挪不开了。

    不是一般节电APP里那种漂亮的图形显示，也不是简洁的百分比数字，而是一个个进程，一个个服务，以及所属APP的数字。既有细致到小数位点后三位的毫安，也有百分比。

    更惊人的是，每一个进程，每一个服务都有注释，很详细地说明了这个进程是干什么的，涉及到哪些硬件的调用。从最低层次的CPU响应，到内存，到扩展存储，以及通话模块，WIFI模块，屏幕以及摄像头、感光器等等，没有落下一个。

    刘似如楞了好一阵，然后觉得脸皮开始发麻，接着是头皮，这是血液上涌造成的。这是节电APP？你特么在逗我！这是秘密大发送好吧！这个普罗米修斯，到底要干什么！？

    对任何一个做底层和后端的安卓程序员来说，这些注释都是常识，但当他们开发APP的时候，这些又是它们千方百计想要遮掩的秘密。

    代码被反编译还是其次，商业APP的梦想是什么？拿到所有的权限，不让用户知道APP的一切动作。对用户来说，自己最好就是一个黑箱。这样一来，它想怎么更新，想怎么改数据，想怎么调用户的信息，想怎么关联其他APP，都由它掌握。简而言之，你的手机我作主！

    刘似如看着那一排排数据，还有数据后的注释，发现就算是自己这么一个技术宅，手机里居然也是污糟糟一团。好多他从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的APP，都在玩各种小动作。

    订餐APP要了通信录不说，连摄像头权限都要，这都还是明面上的。潜伏进程固定六小时读一次内存是干什么？导购APP里，每三个小时读一次短信是为哪桩？那个打的APP，一半的电量都耗在了读扩展存储，这又是干什么？

    当刘似如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恐惧正包围着他。

    大数据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一点点来的……

    关于大数据，关于手机APP对私人隐私的侵害，以前他只是泛泛的知道，对那些大谈威胁的言论还晒之一笑。科技带来了便利，当然也带来了威胁，这是一体两面嘛，对一般人来说，危害远远小于便利，这是社会进步必须付出的代价。

    现在他却觉得，这些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不是科技带来的，是商人带来的。对完全没有道德底限的这些人来说，最终会做到哪一步？

    好个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小小的一个电量分析的功能，却是在打所有APP的脸！它哪里是在分析电量，它分明是把这一切罪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认识到了这一点，刘似如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到网上去找和他有同样感受的人。

    进了卡吧某处分舵，刘似如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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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进击的核桃

﻿“科技需要正义，大家好，我是刘似如……”

    燕都高新区一栋颇有气势的大楼里，核桃手机的高管聚在会议室里，目光都聚焦在投影到墙上的视频。

    刘似如的开篇依旧是那么生活化，而且实诚。

    “不要问我为什么换了开篇语，大家看完后会明白的。这一期本来是我的推广节目，就是收钱说话。一般来说，在这样的节目里，我会渲染东西的优点，缺点一笔带过，大家姑且听听，知道有那么个东西就OK了。但是，今天不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刘似如的感情明显比往常更丰富，而眼里的血丝，和声音的沙哑，更让他整个人显露着一种莫名的亢奋。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一款安卓APP的评测，它的名字叫普罗米修斯，功能就是节电，当然绝对不止节电这么简单。在介绍它的优点之前，我先说一下它的缺点。”

    说到这，镜头切到那个普罗米修斯的界面上，刘似如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这就是它的界面！惨不忍睹！开发普罗米修斯的公司叫蝉动科技，你们一定会说，这个公司招的美术都是火车站三个月速成班出来的，不对！他们有美术吗？没有！”

    “再看看里面，它的耗电分析报表，像不像银行的账单，一看就让你头疼？你会仔细看吗？”

    画面停住，开发部的主管按了停止，然后是“这里这里！注意这里！”

    他指着画面的数据列表，激动地嚷嚷着，顿时惹得群情激愤。

    “别停啊！我不会自己下一个看啊！”

    “我昨晚就装上了，是怎么回事还用你说？”

    “重点是我们核桃的数据。”

    画面继续，镜头转出，刘似如大声道：“你不会看，那是你的损失，我会！”

    刘似如开始一条条分析这些数据，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静静听着，越听脸色越复杂。

    分析完一些数据后，刘似如举着手机说：“我举着普罗米修斯，像是举着一把火炬，它照亮了我的手机，让那些潜伏在我手机里的魔鬼一个个露出身影。这个APP界面如此丑陋，信息展示如此笨拙，但都无损它的价值。仅仅只是耗电分析这个功能，就让它像一把杀-猪刀，对所有安卓APP都有恐怖的威慑力！”

    高管们不约而同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翻腾，刚才数据列表中提到的那些APP就跟蛊虫一般，让他们心惊胆战。

    “我草，现在的程序太鸡贼了！”

    “他们都干到这个地步了？”

    CEO嗯咳了一声，画面又停住，现场稍稍安静了一些，就听他说：“不要一脸无辜的样子，不是你们要APP有社交性，要APP关联一切，要APP跟用户共呼吸吗？拿足权限，拿足数据，拿足关联，这都是你们给程序下的要求嘛。而且又不是我们核桃一家这么干，从小麦、菊花开始，安卓这个圈子，谁不是这么干的？刘似如靠这个来黑我们核桃，幼稚了吧。”

    “别急着下结论，重点在后面”，CTO已经看过了这个视频，示意继续播放。

    刘似如的评测视频一出炉，最先刺激到的是他们的神经。

    这个视频昨天下午先在友库放出，然后ABC三个站跟进，到晚上所有视频网站跟进，今天一早，总播放量已经突破了百万。这个播放量看起来算不了什么，可微博、知了、说吧等地方正在迅速扩散，新一波的舆论大潮即将成型。

    视频的矛头原本指向整个手机产业，核桃手机在这里面位居末席，不过是个小角色。这样的事情就应该看热闹拍巴掌，趁机兜售爆米花什么的。

    问题是，核桃手机也在这个评测视频里，结论嘛……

    “耗电分析这一项的评测数据，我会在视频末尾放出，现在我们来看它的白名单管理功能，这个功能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注意一点，普罗米修斯是自动ROOT的，当你装上普罗米修斯后，手机的所有管理权就全在你手里了。”

    “听起来普罗米修斯更像个ROOT软件而不是节电软件，那么ROOT软件会遇到的麻烦，普罗米修斯也有吗？实际评测告诉我，不会！在我的实验室里，十四部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手机，安装普罗米修斯后，都没有任何问题。我也在网络上查过，迄今为止，还没有一部被普罗米修斯有兼容问题，或者被弄成了砖，如果你们有谁出现了问题，欢迎联系我，我帮你找蝉动科技索赔。”

    “肯定有懂安卓的朋友对普罗米修斯能做到这一点非常置疑，在展示最终的节电测试数据前，我可以说明一下，普罗米修斯的工作原理跟普通的节电APP大不相同，它涉及到硬件层面的管理优化，具体是怎样的，时间有限，这里就不多说。知了等地方有人科普，也有人质疑，正反方的意见都可以看到。”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到评测环节……”

    刘似如开始展示他的评测环境，评测细节和流程，这是向观众证明评测的客观公正性，高管们都没耐心看，一路快进，一直到数据展示的环节才停下。

    “实际使用状态太复杂，不好加以对比，因此下面我只给出各类手机在待机状态，装没装普罗米修斯的耗电对比……”

    “小麦5标配版，实际节电31%。”

    “菊花P9荣誉版，实际节电27%。”

    “三星SO，实际节电33%。”

    “索尼ZX，实际节电28%。”

    ……

    “核桃G2，实际节电41%。”

    看到视频里的数据表格，会议室里顿时哗然，CTO摇头苦笑，昨晚他已经做过简略的对比测试了。

    刘似如继续说明这些数据，而他的话让众人脸色越来越差。

    “大家会问，为什么同样的应用，不同的手机耗电比例会不一样？请注意，这里的评测，除了菊花等少数型号外，处理器基本都是同一个型号。为了确保评测的可对比性，屏幕也都是五寸到五点五寸的主流尺寸，最多就是摄像头和屏幕的型号不一样。”

    “答案很简单，现在的安卓手机都有不同的内置应用，这些应用是强制的，很多厂商还对安卓OS作了深度定制，差别就更大了。”

    “接下来我们就看看在待机时间里，这些手机对硬件有多少操作量，大家注意，杀-猪刀要上场了！”

    画面定格在下一秒出现的数据表格，会议室里又诡异地沉寂下来。

    “小麦5，处理器请求2927次，内存XXXX次，扩展存储XXX次，通讯模块XXX次……”

    “三星SO，处理器请求3742次，内存1XXXX次，扩展……”

    ……

    “核桃G2，处理器请求6213次，内存2XXXX次……”

    CEO猛然起身，拍着桌子道：“赶紧让PR去公关！”

    管PR的副总叹道：“我觉得最要紧的还是别让公孙老师知道……”

    提到“公孙老师”，也就是他们的董事长公孙藐，高管们都是满脸苦笑。

    前两年因为公孙藐太跳战太喜欢说相声，核桃手机的形象始终很成问题。这两年公孙藐心气平了些，不怎么说话了，危机也渐渐淡去，核桃的发展至少是走上了正轨。

    “这是不可能的，还是想想该怎么劝他别说话更现实点。”

    CEO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人。

    这人戴着无框眼镜，一身西装熨得每条折边都直挺挺的，略微发胖，本该是儒雅的气质，此时却因气急败坏，显得有些狰狞。

    高管们全体起立，跟学生似的恭恭敬敬地招呼道：“公孙老师好。”

    这是核桃手机的企业文化，公孙藐要求下属都这么喊他。

    “也在看这个视频？那就不必多费口舌了，这是刘似如在宣战！”

    公孙藐指着画面，唾沫星子喷得身边几个人都在沐浴皇恩。

    “安卓不就是辆公车，随便大家上吗？用安卓不爽去用苹果啊！那不是更把底裤都脱给苹果了？刘似如拿这个黑我们核桃，他是自取灭亡！你们都在这里，马上拿出一个对应，不，反击的方案！不然我就去发微博了！”

    能让公孙藐这么激动，刘似如这个评测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评测的结果虽然揭了所有安卓手机厂商的老底，但核桃手机的数据在里面太抢眼了。这也跟核桃手机强调自己不是做手机，而是做应用有关。核桃手机里集成了更多应用，对应用的粘性要求也更高。

    现在刘似如的评测出来，通过数据对比，用户会直观地感受到核桃手机的侵略性。这不仅影响现有的核桃手机用户，对潜在市场的开拓也产生了很大危害。

    听公孙老师威胁说要发微博，高管们都有些慌了。在核桃手机创业的头两年，他每发一次微博，销量就跌几个百分点，弄得后面董事会怂恿高管逼宫，限制了他的互联网社交权。

    “老师，您现在的身份，再下场跟刘似如撕，这是捧他啊。”

    “是啊，咱们核桃手机也犯不着跟一个过气的网红较劲。”

    “刘似如这是跟所有手机厂商做对，我们没必要冲在前面。”

    众人纷纷劝解，这些话也对得起他们的精英地位，都是良言。

    CTO却忧心地道：“刘似如不过是小角色，普罗米修斯对我们应用为王的战略危害太大。”

    公孙藐表扬道：“你说的没错！”

    核桃手机创业的时候，叫嚣自己是胜过苹果的工艺大师，被现实教育得头破血流之后，公孙藐痛定思痛，确定了应用为王的根本方针。如果这条路被人拦了，那还有什么活路？

    公孙藐扫视众人，沉着脸道：“不要指望其他人先下场！刘似如对他们的伤害是10%，对咱们的伤害就是100%！咱们没有那么大体量，不冲在最前面，就会死在最前面！”

    他接着的话让众人松了一口气：“我也不是听不进建议，刘似如是猪，普罗米修斯是狗，两个一起打！”

    蝉动科技的办公室里，夏鸣对手机那边的刘似如说：“在他们眼里，咱们是狼狈为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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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砸核桃

﻿蝉动科技的办公室在中官村一座不起眼的办公楼里，夏鸣还是第一次来。他可是蝉动的董事长，原本董事长是想让李迪罗当的，可李迪罗对总经理这个职位已经很满足了，说什么也不干，夏鸣只好扛起了这个头衔。

    办公室很小，五六十平米，干脆就没隔，几张桌子一拼了事。反正现在除了李迪罗一个专职总经理，公司就没正式员工了，财务都是兼职的。

    这会李迪罗、小欢，还有另外一个兼职推广的姑娘顾明丽都盯着电脑屏幕，不是在追踪刘似如这个视频在网络上掀起的舆论大潮，就是盯着普罗米修斯那跳个不停的销售数字，夏鸣在跟刘似如通电话。

    夏鸣没想到刘似如会这么积极，这么热烈地支持普罗米修斯，第四天就出了视频，视频里的表现完全达到了脑残粉的级别。而对耗电量分析功能的解说，更是大肆渲染，简直是吹响了反击手机黑恶势力的冲锋号。

    眼看评测视频引发了一波抨击手机厂商的舆论大潮，说不定风波会超出舆论，刘似如也有些慌了，打电话给夏鸣通气。

    夏鸣对刘似如说：“关于普罗米修斯的事，你不必再回应了，把锅都丢给我们蝉动。要是压力太大，你说是照着我们给的文案念的都行。”

    “这倒不至于，我还要脸呢”，刘似如松了口气，他毕竟只是个网红，网上怎么撕逼都无所谓，甚至越撕他越开心，但事情延伸到现实里，他可没本事顶住。现在夏鸣愿意背锅，压力就小了。

    Q上李迪罗把最新的销售数字发过来，还有一句话：“再过一小时，我的头就保住了！”

    夏鸣一看，开心地对刘似如说：“别那么紧张嘛，好像咱们一起倒了大霉似的，视频的点击有两百万了吧？普罗米修斯的销量也翻了几个跟头，咱们是双赢了啊！”

    十万！视频发布后仅仅一天，普罗米修斯就破了十万大关，公司账户上实实在在的多了二百多万！而这应该只是开始……

    刘似如谦虚道：“我只是站前台的，没有顾问团在知了说吧那些地方的科普推广，也没人相信我的话。”

    这倒是实话，刘似如在视频里把普罗米修斯夸上了天，如果是免费APP，大家试试也没什么成本，可要实实在在掏钱，还得再看看。于是顾问团在微薄、知了、说吧等地方的科普就发挥了作用，看到一个APP会有这么多人谈它的技术，喷的少赞的多，虽然不明觉厉，但应该是有干货的，花个19块甚至31块也算值了。

    “你放心，按照我们的协议，按点击付费那部分，蝉动绝不会少你的。”

    夏鸣以为刘似如还想提醒他费用方面的事情，重申一下安他的心。

    没想到刘似如说：“不不，我是想解除之前的协议，首款退给你们。夏总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们撇清关系，而是想让这个视频变成完全中立的评测，普罗米修斯……”

    夏鸣有些懵了，刘似如这是啥意思？

    就听刘似如略微有些激动地说：“普罗米修斯让我找到了事业的新方向，我很希望你们坚持下去！这个视频，就当是我这个同道出的一点微薄之力！”

    刘似如是真懂了普罗米修斯的意义啊……

    夏鸣有些感动，普罗米修斯最初是林澄为了方便自己随手写的，自己接手后，最初也没想过要靠它挣大钱，完全是按照自己的需求再做了完善。后来开发DLC的时候，综合了林澄和自己的想法，还有顾问团那帮技术宅提出的需求，可以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技术宅的高冷味道。

    刘似如说：“这是一个有信仰的APP，信仰的是科技尊重人，而不是控制和欺骗，这是我以后做评测想走的方向！”

    接着他语气变了：“不过，普罗米修斯的UI实在是……”

    夏鸣道：“你在视频里还真说对了，我们公司现在没有美术，界面都是我随手弄的。”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夏鸣再道：“协议都已经签了，要反悔我得收违约金。你真是这么想的话，下次再做一个不带感情，更客观点的视频吧。以后蝉动的新产品，你瞧着顺眼也帮我们免费评测下。”

    刘似如无奈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提议。

    “来了！来了！大新闻出来了！”

    小欢忽然叫了起来，这边刘似如也在说：“怎么是核桃先跳出来了！”

    夏鸣这边，还有刘似如都清楚舆论大潮掀起后，手机厂商那边肯定会有反应。还等着小麦、菊花之类手机厂商里的龙头跳出来，毕竟普罗米修斯对他们的影响很大，怎么核桃这么个小角色先下场了？

    这只核桃，还真是来势汹汹。

    核桃手机在官网和官博发布了一则声明，说最近不断收到用户投诉，安装了一款叫普罗米修斯的节电APP后，出现了系统不稳定，数据丢失，甚至手机变砖等各种故障。经过技术人员检测，该款APP利用了安卓的漏洞，夺取了手机的控制权，属于恶意软件。

    “核桃手机向广大用户真诚建议，千万不要下载和安装该款软件，以免手机甚至私人信息蒙受重大损失。同时核桃手机将向有关部门举报该软件，按照现行管理规范，该恶意软件必须从即日起停止宣传和销售，并接受有关部门的处罚。”

    对不明真相的看客来说，这则声明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就算是一般用户，也都会对普罗米修斯产生怀疑。没错啊，能拿到ROOT权，能监控所有进程和管理，那普罗米修斯你自己要干点什么，我们是既不知道，也管不了啊。

    小欢义愤填膺地道：“他们太欺负人了！普罗米修斯什么时候会让手机出故障了？”

    顾明丽嗤笑道：“这也值得生气？卖面膜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能拿他们怎么样？这个世道，说谎是美德，被骗了是你自个傻！”

    这姑娘估计是被卖面膜的骗过……

    顾明丽是夏鸣和李迪罗的学妹，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大四了没什么学习压力，被李迪罗请来作推广。一张嘴挺能说，就是经常愤青一下，这点跟李迪罗很像。

    李迪罗胆子有点小：“这声明有点吓人啊，还要举报我们，怎么办？”

    然后又怒了：“慢下来了！我草，这核桃手机真够狠的！”

    这家伙还挂念着什么时候能保住头，一直盯着销售数字呢。

    电话那边刘似如说：“核桃也盯上我了，好几个视频网站都说有人举报我做虚假宣传，要我有心理准备，说不定视频要被禁。”

    双管其下啊，核桃手机虽然在手机这一行里只是个小角色，可跟蝉动和刘似如比起来，依旧是庞然大物。

    夏鸣说：“有关部门那边，我找人问问，不过重点还是在技术上。核桃手机的确攻击到了普罗米修斯的弱点，那就是管理权的问题，知了那些地方的解释太专业，一般人看不懂。咱们得想想法子，怎么让用户更轻松地理解到，普罗米修斯是真正把管理权还给了他们的。”

    李迪罗等人都点头，顾明丽看夏鸣的目光也有点微妙的变化，她不怎么熟悉夏鸣，就以为是个技术宅，没想到看问题也是一针见血，跟他一身的青涩味道不太搭啊。

    看问题能一针见血，解决问题就没那么容易了，夏鸣抠了大半天脑壳，都没想到合适的方向，眼看太阳已经西沉，办公室里回荡起小欢的哈哈笑声，还真是跟铃铛似的，清脆悦耳。

    “核桃手机吧被爆了！”

    说吧里的核桃手机吧跟其他手机吧有很大不同，这个关注不到百万的吧是不受核桃手机官方控制的，里面既有核桃手机的用户，也有核桃黑和公孙黑，更多的还是看客。核桃手机的争议话题太多，官方一旦出面，非但控制不住舆论，反而会引发攻击大潮，所以核桃索性就不直接管理这个地方，而只是对太敏感的内容作一些间接控制。

    不过今天，核桃手机使足了牛劲也管不住了，一半的小吧都“投敌”，吧主也装失踪，任由铺天盖地的帖子在吧里肆虐。

    “普罗米修斯技术那么牛，一身的骨头都是钛合金，核桃不先摸摸就撞过来，当自己是锤子？”

    “核桃正在自取灭亡的大道上果奔！”

    “十七条驳核桃声明！”

    “核桃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有本事拿出普罗米修斯把手机变砖的证据！”

    最开始的一波是这类干货贴，都是针对核桃手机的声明，逐条驳斥。

    接着来的就没这么专业了，直接把一堆堆核桃手机创业时代的各种劣迹翻搅出来，从超级耍猴功到渣到不行的做工，到可能已经尽力了但面对超高的退货和投诉率而崩溃的客服，还有一路狂泻的价格。

    再一批入场的直接奔公孙藐而来，翻出了他前两年的若干段子重新加工。

    “这是颠覆！就像核桃要怎么立在桌子上，用锤子砸碎了就行！”

    “所有大厂都会抄袭我说的相声，三星苹果无一例外！”

    “核桃会改变人们使用智能手机的方式，大家都会给手机缠一圈胶带！”

    “核桃ROM处处体现了人文关怀，就像爹和妈。”

    真正爆了核桃手机吧的还是蛾群，顾名思义，飞蛾扑火，这些蛾子还自带老司机属性。

    “新司机上路求照应！”

    “等车中，穴深卡已备！”

    “新车场练手，一等十七！”

    核桃手机总部大楼顶层，高管们正极力劝说公孙藐，老师满脸通红，显然不是被电脑屏幕上那些果照羞的。

    CEO说：“我们的粉丝都不在说吧，不过是核桃黑那些**丝自娱自乐的地方，老师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反应越大，普罗米修斯的名气就越大。”

    公孙藐拍着桌子道：“不要拿这些话哄我！我平时也在里面泡，八十万关注里面，起码有十万是我们的人！这个阵地不能丢！官网官博封评论我们已经丢人了，说吧也被爆了，别人怎么看！？只会说，哦，公孙这趟是栽在刘似如手里了！”

    下一句话让高管们纷纷变色：“我得上微薄好好骂骂刘似如，太下作太无耻！鼓动网络刁民给我们核桃搞网络暴力，还有没有王法了！？”

    看他还把矛头放在刘似如身上，高管们在肚子里都开骂了。老师你别把这事又当成私人恩怨来撕啊，这让我们的公关危机怎么搞？真正的敌人是普罗米修斯才对，就算同行和有关部门想支持咱们，老师你弄成了两个人的撕逼，人家怎么下场？

    “老师且慢！”CTO收到了什么信息，到电脑上打开了一个页面。

    是蝉动科技的官网主页，那简陋到爆的界面和黑绿红相间的色彩，让大家差点笑了出声，跟咱们核桃做对的蝉动科技，就是这么一个小作坊？

    再看到主页上的一则声明，包括公孙藐在内，脸色都沉了下来。

    “鉴于用户对普罗米修斯软件管理机制的质疑，从即日起，普罗米修斯将取消在线更新功能，后续需要更新的内容，蝉动科技将通过短信方式通知用户，用户可视需要自行决定是否更新，后续更新内容并不影响软件功能。”

    “蝉动科技郑重声明，普罗米修斯软件的理念是：科技尊重人，科技由用户掌握，因此没有服务器端，取消在线更新功能后，更成为一款纯粹的单机软件，不会泄露用户的任何隐私，也没有任何与网络相关的安全漏洞，关于这一点，欢迎其他友商对普罗米修斯进行各项监测。”

    普罗米修斯宣称自己是单机软件了，那指责它盗取数据什么的就没根据了，蝉动的这个回击真是……

    市场方面的头目笑道：“我们已经逼得它自残了啊，不在线的话怎么做后面的增值业务？怎么接广告？怎么拿到数据？它赚不了钱啊！”

    CTO瞅他一眼没说话，CEO却是当场骂开了：“大清已经完了！你还在睡呢！？人家是付费的！基础版就是19块！”

    公孙藐盯了这个高管一眼，在年终奖的黑名单上记了一笔，然后他下达了指令：“技术部门今天熬夜也要找出普罗米修斯的问题！有了证据，我就去找上面的领导，看他们还能蹦达几天！”

    “宣传方面，要让用户认识到我们的不妥协！我们既然最先站出来，态度就得最坚决！普罗米修斯这种软件就是黑恶势力！不站在我们这边，就是我们的敌人！”

    听公孙藐不再纠结于刘似如，高管们都松了口气，不过第二个指令又让他们皱起了眉头，隐约有种不妙的感觉。只是普罗米修斯的声明从技术上也将了核桃一军，形势不怎么好，也只能依赖公孙老师的魄力了。

    夜色初升，蝉动科技的办公室里，非但夏鸣，李迪罗和两个姑娘也丝毫没有倦意，继续投身于这场没有硝烟的网络战争中。

    “啊哈！我的头终于保住了！”

    李迪罗得意地道，之前那则取消在线更新的声明发出后，经过微薄、说吧等各个地方的扩散，已经打消了很多人的顾虑，普罗米修斯的销售数字又开始跳了，三百万的目标已经达成。

    “这个声明也只是堵漏，还算不上一锤定音”，夏鸣没有满足，现在的销售增速虽然有所提升，但也只是从个位跳变成了十位跳。

    负责监视“舆情”的小欢通报道：“核桃手机又发声明了！”

    顾明丽抢着读了出来：“我们刚刚作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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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从毒瘤到癌细胞

﻿霞光CBD的高档咖啡馆里，张至诚跟小麦手机市场的王总签下了合作协议书，助理们在一边商讨着联合开发布会的细节，两人则聊起了天。

    “公孙老师真是业界楷模啊，到年底了还那么卖力地说相声娱乐大家。”

    “他不是在说相声，而是玩火啊，你看当年企鹅都烧到手了，他还来玩这一招。”

    两人聊的是核桃手机的第二则声明，核桃表示如果用户因安装普罗米修斯而出现故障，官方将不给予保修和退换等售后保障，并表示将在近期升级核桃OS，对普罗米修斯这类软件进行检测，如果用户装了普罗米修斯，核桃手机将不得不采取“反制措施”，以保证用户的安全。

    核桃的这则声明掀起了比第一则声明更猛烈的口水战，不仅有很多人嘲笑核桃手机的售后服务本来就是渣，现在是想借普罗米修斯甩锅。还有人指责核桃手机这是不正当竞争，企图仿效几年前企鹅要用户选择“有我没他”的行为，众所周知，企鹅失败了。

    站在核桃这一边的人也不少，不过据好事媒体调查，这些支持者绝大部分是不用核桃手机的，说白了就是嫌事不够大在起哄呢。而真正的核桃用户却因为这则声明跑了不少，核桃吧和核桃官博下一水的“砸核桃保平安”，不管普罗米修斯是不是有问题，你一个做手机的还管这么多，真当自己是用户爹娘了啊。

    这则声明的最大效力是，普罗米修斯的官网在第二天挂出了庆祝标志，销售量突破十五万……

    张至诚不解：“公孙老师不会看不到这则声明对自己的伤害吧？”

    王总摇头：“他看得到，不过他既然已经先跳出来了，就得冲到底，不然还怎么在这一行混呢。”

    张至诚问：“那你们小麦没准备做点什么？核桃手机不过是个小角色，被普罗米修斯打倒了，对你们的威胁就大了。”

    王总笑道：“我们讨论过普罗米修斯，说实话现在我手机里就装着呢，这是个好东西啊。可它天生是个小众软件，只有对技术和隐私很敏感的人才会用，用户能到百万就顶天了。所以跟核桃的较量，还到不了影响我们的层面。我们下场的话，就是把话题炒大了，得不偿失。”

    张至诚正要说话，忽然收到一条短信，他不在意地瞅了一眼，脸色有些变化。

    沉吟了片刻，张至诚像是替小麦担心般地问：“我相信你们小麦，还有菊花是看得清的，不过要是其他一线厂商忍不住了下场，那事情不就麻烦了吗？”

    王总笑笑，意味深长地道：“我们这些排头的，做事还是讲分寸的。其他人下场的话，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跟公孙老师一样，就只会说相声加自残。”

    “说实话，普罗米修斯已经被大家当业界毒瘤看了，就算过得了公孙老师这一关，最终结局也是不好看的。它老老实实赚小钱的话，也不是没机会活下去……”

    接着王总的话就说得很透了：“如果张总认识蝉动的老板，不妨递句话，普罗米修斯的理念就是在造我们的反，用江湖人的话说，这是断大家生路。当然我觉得他没这么远大的理想，他用普罗米修斯拦大家的路，不就是为了收点买路钱吗？小麦可以出钱，让他把这个卡撤了。”

    张至诚摸摸鼻子笑道：“我是认识，不过不太熟，有机会一定说说。”

    之后两人再没谈这个话题，等协议书搞定，发布会的事也谈好了，两人握手道别。目送王总离开，张至诚嘀咕道：“那小子是个科学家，不是拦路贼啊……”

    普罗米修斯是夏鸣弄的，张至诚知道，之前拉拢夏鸣的时候，也提过这个东西，本来没太在意，没想到普罗米修斯能弄出这么大阵仗来。

    “科学家是玩不来商业的，不过兴风作浪该没问题，这个世界，确实该变变了”，张至诚自语着，拨通了夏鸣的电话。

    “游律师，请进，公司刚创业，条件太简陋。”

    夏鸣将一位清瘦中年迎进蝉动科技的办公室，之前他只是给张至诚发了个短信，请教他关于行业管理规范的事情，看普罗米修斯在这方面会有什么把柄，没想到张至诚直接给他介绍了一个律师，更没想到这位叫游匡的律师接到他电话后直接跑过来面谈了。

    游匡一点也不在意：“我就喜欢跟创业公司沟通，没什么做派。”

    夏鸣和游匡在一边聊，李迪罗跟小欢和顾明丽在Q上开小会。

    【游匡？金牌律师呢，很贵的吧，咱们请得起吗？】

    【李总你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嘛，咱们一天半就收入四百万了！】

    【人家又不是那种无良律师，网上查一下就知道，专门帮创业公司打官司的。】

    【四百万了吗！我们得换写字楼！我要有专门的总经理办公室！还得有漂亮妹纸当我的助理！】

    【我是不漂亮的女汉子！】

    【李总你排队，助理要先留给董事长。】

    这边游匡说：“我跑得这么快，是因为我也是个技术宅，是普罗米修斯的粉丝。”

    夏鸣心头一暖，不仅有刘似如，之前打过交道的五道虾也领着顾问团在知了大力做科普，现在又有游匡，认同普罗米修斯理念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游匡赞道：“你们把普罗米修斯变成了纯粹的单机软件，这一步走得很好，这就断了其他人想在数据和隐私安全上找你们茬的路。”

    夏鸣心说普罗米修斯最初就是林澄写给自己用的，当然没有网络功能，而后完善的时候，考虑到方便用户更新就随手加了在线更新。现在去掉在线更新更符合普罗米修斯的理念，也在舆论战里站稳了脚跟。

    “公孙老师的威胁不必放在心上，他要举报要投诉，总得有证据。我也看过资料，要把普罗米修斯打成恶意软件，他拿不到确切的证据。实际上核桃手机不仅对你们没有威胁，反而是在帮你们打广告……”

    游匡的话让夏鸣深有同感，核桃手机的第二则声明出来后，不到一天，普罗米修斯的销量就突破了十五万大关，收入突破四百万，这点钱对研究所的重启计划来说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已经看到了希望。

    接着游匡的表情就严肃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打倒了核桃手机，下一个是谁？”

    夏鸣叹口气，他当然清楚，下一个就会是一线手机厂商，而且手段就不是核桃手机这般儿戏了。

    他再笑道：“如果游律师就是为这个来的，那我就安心了。”

    游匡摇头：“我呢，只是帮你解决法律层面的问题，出于理念和道义，我还可以帮你打探消息，关键还得看你，看你能坚持到哪一步。”

    夏鸣问：“游律师对普罗米修斯的前景不看好吗？”

    游匡说：“普罗米修斯现在已经是整个手机行业的毒瘤了，就只是在小众里发展，未尝不能活下去。但现在舆论吵得这么凶，再引爆点其他问题，会变成巨头眼里的癌细胞，到那时可不好说。”

    “我们也不是为了当烈士来的，到时候事情总有得商量”，夏鸣的话让游匡既遗憾又欣慰，遗憾的是夏鸣似乎不想拼到底，普罗米修斯举起的理念大旗看来也只是收买路钱的幌子。欣慰的是，夏鸣的态度让他的工作有了宽松的空间，做好这个案子，他在业内的影响力也会大增。

    夏鸣却是在感慨，普罗米修斯的敌人，也是整个世界呢。

    两人正唏嘘时，小欢又有了发现：“三星手机发布了报告，说普罗米修斯在篡改系统日志！”

    三星！？这么快就入场了？

    众人都聚到了小欢的电脑屏幕前，三星手机可以说是安卓阵营的龙头，不过在国内嘛，已经算不上一线品牌，但跟核桃比，影响力还是大得多。

    “这些数据，不对劲……”

    夏鸣现在看东西是名副其实的一目百行，一眼就看出，三星手机的报告是在说谎，被三星指证为篡改系统日志的进程和服务，都不是普罗米修斯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查查，夏鸣回研究所去找林澄，林澄也觉得莫名其妙，三星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到了晚上，答案揭晓，还是五道虾最先发来的消息。

    【我们顾问团已经作过比对分析了，确认是三星那边做评测的人自己出了大篓子！他们把另外一款系统监测软件跟普罗米修斯放在一起运行，没想到普罗米修斯的权限比它高，出来的报告反而是普罗米修斯的！】

    也就是说，真正在篡改系统日志的是那款监测软件，而不是普罗米修斯？

    【没错，拿其他系统管理软件跟普罗米修斯一起运行，也能把其他软件的猫腻都爆出来！判别办法很简单，普罗米修斯现在没有请求网络服务，但三星的报告里却有那款软件请求网络服务的项目。】

    我勒个去！棒子果真是棒子，居然连这种乌龙都能闹出来啊！

    【做报告的会不会是咱们的友军？】

    五道虾还开着玩笑，这当然只是玩笑，多半是用三星手机的普罗米修斯用户很担心安全问题，去找三星官方检测。三星总部那边作检测的压根不清楚普罗米修斯，就只想着糊弄一下，一层层压下去，下面的人太粗心，有了结果就丢出来，没想到结结实实抽了自己一耳光。

    林澄满肚子抱怨，害他白折腾半天。夏鸣一边把声明发到官网上，一边安慰林澄：“大家都说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现在咱们遇到的全是猪对手，还抱怨啥呢。”

    林澄挠着狮子头，不满地道：“老是等着别人出招咱们再应付，不是个事啊，咱们不能把精力都耗在普罗米修斯这么个小玩意上，你说的那个东西，正到紧要关头呢。”

    小玩意……认真一把就是奔亿去的收入，师兄你胃口也太大了吧。

    夏鸣腹诽着，却不好回嘴，毕竟他还让林澄忙着另外一摊事呢。

    不过林澄也说得对，老是防守也不是个事，而且普罗米修斯也不是终极目标，不能老把精力耗在这上面，得有所决定了。

    夏鸣表面上沉思良久，实际是进入了管理模式，在浩瀚的资料中翻搅。

    意识空间里，李迪罗之前说过的那些大话闪过。

    夏鸣叹口气，看来不得不把计划提前了：“这样吧，咱们还是直捣虎穴。”

    他扯着林澄到了电脑前：“是这样的……”

    林澄听了之后，狐疑地对夏鸣说：“这样就行？”

    夏鸣点点头，林澄无奈地道：“好吧，那事就放一下，搞定这个。申明一下哦，以后别想我再鼓捣普罗米修斯的事。”

    果然，在林澄这种技术天才的眼里，弄普罗米修斯这种小玩意，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第二天，游匡打来电话：“顾问团的工作做得不错啊，三星的报告被揭老底了，网上又炸开了。”

    何止网上炸开了，李迪罗也正兴奋地通报最新的销售数字呢。

    三星的报告出炉后，销售一度停滞，一小时能涨三五个就不错了。而昨晚普罗米修斯的官网发了声明，揭了三星报告的老底后，到今天一早，销售数字已经逼近二十万大关！

    更可喜的是，这些销售数字里，来自日本、韩国等亚洲国家的比例大大增加。三星这份报告，简直是帮普罗米修斯铺平了海外市场的路。

    “不过……”

    游匡的声音低沉下来：“三星来了这么一出，普罗米修斯的风头更大了，现在网上的热潮已经不止普罗米修斯本身那么简单。微博的大V，知了等地方的大拿，很多自媒体的大腕，正在借普罗米修斯搞一场反手机厂商的网络运动。一早我就接了好几个大媒体的电话，想从我这联系到你，要把这股风潮炒得更火，你怎么看？”

    他没有直接提建议，但话语里隐有担忧：“昨天我的预料，今天就成了现实，在手机大佬的眼里，普罗米修斯已经成了癌细胞。”

    夏鸣笑了笑，笃定地说：“再怎么也不能不战而退吧，采访什么的就不必了，过阵子我们再主动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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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掀桌子啦！

﻿在华夏的大多数地方，十月都是一年中比较舒适的月份，秋高气爽，日昏人懒，再加上大假在前，是春日之外最适合摸鱼的时候。

    可今年的十月，华夏却是一片喧嚣，至少网络上还跟盛夏似的，热浪一波波袭来。

    梦真魔镜引发的3D热还没消退，公孙老师带着核桃手机又上了场，让大家重温了一遍公孙氏相声。接着就是三星自摆乌龙，被民族情绪高涨的网友斥责为别有用心，还有人在网上直播砸三星手机。之后是各路网络大腕打出了“保卫我的手机”、“我想静静”之类的旗号，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反手机应用黑盒化运动。

    主导这一场场风波的普罗米修斯，是一款界面丑陋，直接卖钱的节电APP，而开发它的，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蝉动科技。

    虽然名号打出来了，但网络舆论如此汹涌，任何一个明眼人都会为普罗米修斯，乃至蝉动科技担心。一家小公司竟然敢正面刚整个手机产业加更庞大的手机软件产业，下场已经不是赚不到钱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连身家性命都要赔上。

    “说实话，现在我都有些同情蝉动了”，核桃手机总部大楼顶层，公孙藐在他的办公室召开了又一次“普罗米修斯对策会议”，这一次他不那么激动了。在场的高管和他一样，都轻松了许多，不过这轻松却伴随着浓浓的落寞。

    三星这个猪队友一跳出来，引走了火力，让公孙藐和核桃手机成了路人甲，不管说什么，都没人理会了。

    “之前我们有些轻敌了，普罗米修斯的技术理念还是不错的”，公孙藐给这份落寞打着圆场，然后他又表扬技术部门，即便是在他的压力下，也没有像三星那样傻乎乎丢份作死的检测报告出来。

    技术部门的主管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第一次因为没有完成工作而受了表扬！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终于能丢掉了！老板再不发话，他手下的程序员再剩不了几个忠诚者，全都变节投敌了。找普罗米修斯的技术把柄？膜拜还来不及呢，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找到普罗米修斯是从哪里进内核拿到管理权的。

    “我们核桃和普罗米修斯的分歧在哪里呢？在用户的信任！用户装普罗米修斯，就是不信任我们！所以我才会这么激动！这也说明之前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我们的OS还有问题，如果普罗米修斯是我们核桃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公孙藐的这段话让高管们大吃一惊，收购普罗米修斯！？这可是把火力转到自家头上啊！老师再二，也就是在嘴上喷喷，不至于真跟同行刚正面吧？

    “你们啊，吐羊……普罗米修斯到了核桃手里，当然得服从核桃的战略嘛，这样友商也就放心了。”

    公孙藐教育了高管，再对CEO说：“尽快去接触蝉动吧，他们恐怕处境不妙。我们核桃不计前嫌，对他们来说，是雪中送炭啊。”

    蝉动的处境……怎么说呢，有点冰火两重天的意思。

    三星搞了个大乌龙后，第二天撤下了报告，就留了个“事件正在调查中，不排除黑客所为”的狡辩声明，看样子是想打死不认账，拖到舆论冷下来。

    然而后面几天，舆论已经热到了华夏与韩国的民族情绪问题，在某些爱国网红的标榜下，普罗米修斯甚至也进了“不买不爱国”的名录。

    舆论大火，连带着销量也大火，到今天为止，普罗米修斯的销量已经突破三十万大关，正朝四十万迈进。夏鸣都不再那么保守，要李迪罗去找新办公室，顺带买两辆车，妆点一下公司的门面。

    火是够火了，这冰也够渗人的，夏鸣之所以想换办公室，有很大原因还是敌人找上门来了，这寒酸的办公室只会让对方气焰更盛。

    这会夏鸣和游匡就在办公楼下的茶座里，跟一家技术经纪公司的法务代表谈判，但游匡告诉夏鸣，此人背后是一家一线手机厂商。

    对方还是游匡的熟人，言行举止都还算客气，没摆出狗眼看人低的做派，不过说到正事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比前者更伤人。夏鸣很自然地想起了唐晓棠说过的话，“把弱者比作蝼蚁，是歧视蝼蚁吗？不，只是在力量上有绝对的差距而已。”

    “两千万是普罗米修斯的价，三千万是加上你们团队的价，晚一天少一百万”，这个姓方的律师就像牌全在手里，开场就梭哈：“我的委托人不希望行业继续乱下去，也不希望你们这些人才出什么问题。这个价也算公允了，老游应该知道。”

    似乎觉得想要的答案马上就可以到手，他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打开锁扣，一副准备掏协议书的架势，然后直视着夏鸣，堆起笑容道：“怎么样？”

    公文包是皮的，看起来很名贵的样子，夏鸣在琢磨自己也是不是弄个，再一想，肯定要被唐晓棠笑死，就绝了念头，反问道：“我很好奇，如果不卖的话，会有什么问题？”

    方律师笑意更浓了：“我还以为老游跟你说过呢，你们技术宅啊，就是看不懂社会。普罗米修斯是在拦大家财路，整个手机，还有APP行业的财路，你该明白吧？你觉得这些人全都跟公孙藐和三星一样逗比吗？你也别担心人身安全，犯不着，他们只走白道，就能把你们弄黄了。”

    他收敛了笑容，低沉地道：“这不是开玩笑，委托人告诉我，已经有其他公司在做起诉准备了，不止一个。侵犯知识产权，侵害系统安全，不正当竞争，由头多的是。”

    “他们也没想着告赢，就是给有关部门制造压力。你想想，上面看到普罗米修斯犯了众怒，肯定是稳定为先，先停了你们的销售。至于是非对错，跟他们磨上一年半载的官司再说，到那时……”

    到那时，就没普罗米修斯，就没蝉动了呗。夏鸣暗自冷笑，这威胁还真是十足十。

    夏鸣看看游匡，游匡点头，表示方律师说的是实际情况。

    再看向方律师，夏鸣说：“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事情，人呢，我们是不卖身的……”

    方律师的表情下意识地转为微笑，终究还是识时务的，就等着后话呢。

    夏鸣微笑着说：“普罗米修斯，也不卖。”

    笑容就这么僵在方律师的脸上，好一阵后，他努力维持着这个表情，咬字却多用了几分力：“夏先生，你难道觉得，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夏鸣不喜欢打嘴炮，叹口气，再道：“普罗米修斯是无价的，不卖。”

    沉默了好一阵后，啪的一声，方律师把他的名贵皮质公文包扣上，想说点什么，嘴角扯了几下，似乎不屑于再跟夏鸣说话，对游匡道：“老游，小心别把自己栽进去！”

    “方律师！”

    夏鸣招呼了一声，对方止步，肩膀耸了耸，还没转回来，就听夏鸣道：“告诉你的委托人，留意凌晨两点的新闻。”

    游匡好奇地问：“什么大新闻要留到凌晨放出来？”

    他没理会健步而去的方律师，对于谈判他本来就不抱希望，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觉得夏鸣就算是要“好商量”，也不会满足于两三千万，更不会接受这种施舍。现在看来，他的预料是对的，夏鸣还有大招没放。

    夏鸣说：“太平洋时间晚东八区16个小时……”

    游匡眯起了眼睛，然后又瞪圆了，太平洋时间！？

    他哈哈笑了起来：“看来老方以后是没脸见我了。”

    方律师回了公司后，跟委托人通了话，本着职业精神，还是把夏鸣那句话转告给了对方。对方沉默了一两秒，忽然抽了口凉气，马上挂了电话，这让他很郁闷。

    这尼玛就跟玩间谍游戏一样……

    方律师猜了一下午，依旧不得要领，想到委托人再没给他后话，忽然有些后悔了。当时就该转身回去好好问问夏鸣，甚至姿态低一点，套出夏鸣的心理价位也好，哪像现在这样，本来是掌握主动的代理人，却被双方丢到了一边，传起暗号来了，自己变得毫无价值。

    既然跟自己没关系了，那就别管了呗。可上床后，他依旧辗转反侧，脑子里就转着夏鸣那句话，没一点睡意，弄得老婆也不爽，差点把他踹下床。

    “这什么魔性……”

    方律师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坐在电脑边等着，越等他越觉得脸热。原本他觉得这事就是大吃小，太常见了，而现在，他觉得夏鸣那边，根本不是个什么小，那个看起来就跟没毕业的大学生一般青涩的年轻人，眼神比委托他的王总还要深。

    一边打游戏一边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凌晨两点到了，正要刷新网站页面，QQ先弹了窗。

    一看标题，方律师霍然起身，然后又缓缓坐下，腰都没劲了。

    “这下可没脸再见老游了……”

    弹窗的标题很简洁，但事情却一目了然：“谷歌宣布将普罗米修斯纳入安卓系统。”

    珠海高新区那栋最醒目的大楼里，凌晨依旧灯火通明。

    宽敞的办公室里，拍桌子的声音带起了回声。

    “好个蝉动！这是在掀桌子啊！”

    曾经跟张至诚谈过普罗米修斯的王总拍了一巴掌不过瘾，又拍了几下才抒发了心头那满满的复杂情绪。

    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谷歌不仅认可普罗米修斯的技术，还把它当成了安卓系统的重要组件。蝉动是一飞冲天，拉来了谷歌当大靠山！

    有谷歌保驾，国内的手机和APP公司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找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说谷歌都认证了人家，要我们打谷歌的脸那是更高层面的事情，牵扯的事情就不是你们这一个行业，这一点利益能兜住的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界面，是小麦手机应用部门的技术负责人，端了端眼镜，有些激动地说：“怪不得之前问谷歌的人问不出啥，原来是这么重要的变化。”

    王总皱着眉头，脸色很坏地问：“谷歌为什么要替他们出面？难道蝉动是谷歌的暗子？”

    对方说：“等等，现在我在谷歌的朋友可以说一些事了，我问问他。”

    过了一会，对方一脸迷惑地回话道：“朋友说，蝉动那边发过去的资料把整个安卓核心部门都吓坏了，一连熬了几个通宵，他们老板的老板出面跟蝉动谈了，才有了这个决定。具体细节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蝉动之前跟谷歌没关系。也就是他们的一个开发者，据说是跟安卓核心部门的几个大拿是同学。”

    “这还叫没关系！”王总敲着桌子，搞半天普罗米修斯的开发者里有谷歌核心码农级别的大拿！早知道这个情报，他怎么可能就出两千万三千万！？

    技术头目还呆呆地问：“关键是……后面怎么办？普罗米修斯成了安卓核心，对我们手机的生态，还有所有APP都是一把刀啊。”

    王总感觉有些无力，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了。

    结束了视频通话，王总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雷总啊，还没睡？刚才的事……是，早上我准时参加会议。”

    燕都北面，核桃手机总部大楼的顶层也是灯火通明，公孙藐的办公室里，公孙藐跟CEO、CTO三个人呆呆看着屏幕上的新闻，许久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阵，公孙藐才嗯咳着清了清嗓子，问：“没接触到蝉动的人吗？”

    CEO惭愧地道：“之前没意识到会有那种可能性，资料不足，还没找到人。”

    公孙藐摘下眼镜，一边擦一边道：“不错，不错……”

    CEO擦了擦汗，真好，我也因为任务没搞定被表扬了。

    “这下可收不了场喽”，公孙藐的表情很严肃：“我真的担心，蝉动的人出门会被车撞……”

    CTO忽然道：“蝉动发声明了！”

    公孙藐摇头：“胜利宣言嘛，还真让这个愣头青闯出来了，现在的世道啊，真是看不明白。”

    他戴上眼镜，看到的是一段简短的文字。

    “11月11日，蝉动科技将在盘王大观召开发布会，会上将宣布蝉动旗下普罗米修斯软件的最新策略，以及与谷歌的合作事宜。”

    公孙藐沉吟了片刻，对CTO说：“如果蝉动邀请我们核桃，你就去，没邀请的话，找人去。”

    就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公孙藐这话从几乎所有手机厂商和APP巨头的老总嘴里说出，在他们看来，这一场战争，将在发布会上迎来新的高潮，而对手从弱小如蝼蚁的蝉动，变成了蝉动加谷歌。这个发布会，绝不能缺席。

    “我真的想不通，你们是怎么把谷歌拉进来的？”

    游匡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夏鸣刚更新完蝉动官网的声明不久，正对着官网那不堪入目的界面猛皱眉头，反思自己审美观这么差的原因到底出在哪里。

    听游匡这么问，夏鸣坦诚地道：“那当然是要挟喽。”

    “你们……要挟谷歌？”游匡惊讶得嗓音都变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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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要的就是画风不对

﻿夏鸣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明后天谷歌的代表会来找咱们，还要麻烦游律师在法务层面掌把手。”

    “没问题！”游匡不再追问了，谷歌急得屁颠屁颠的，那肯定是被拿到了要害。这个普罗米修斯，这个蝉动，这个夏鸣，真是了不得！

    夏鸣要知道游匡的心里话，肯定会脸红，虽然现在的普罗米修斯里也有很多代码是他写的，但核心依旧是林澄的，是这个核心给了夏鸣要挟谷歌的底气。

    普罗米修斯的机制是从安卓系统运行库的一个漏洞进入内核，拿到管理权。从技术角度上说，确实是款黑客软件。但这个漏洞又不是一般漏洞，是安卓系统运行库从最初版本就延续下来的问题，没办法简单地打一个补丁完事，涉及到系统运行库的校验调整。安卓要封堵这个漏洞，基本上得更新一个大版本，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出新的类似漏洞。

    从普罗米修斯商业化开始，夏鸣就在考虑怎么解决跟谷歌之间必然会发生的冲突，原本计划的是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再说，可普罗米修斯掀起的风波如此猛烈，让夏鸣不得不把计划提前，为了在技术上拿到足够的筹码，林澄还熬了两天夜。

    因为协议涉及到商务和技术两个层面，得花不少时间，所以对外发布的时间敲定在半个月后。这半个月里有谷歌保驾，风波也会平息下来，大家都等着发布会上会爆出什么大新闻。

    第二天，蝉动科技的小小办公室里欢声笑语，当夏鸣掏出红包时，两个姑娘更爆出了高分贝的尖叫。

    夏鸣说：“普罗米修斯销售已经突破千万，大家忙了这么久，这是应得的奖励！多少嘛，自己查！”

    红包里是一张银行卡，两个姑娘低头在手机上查了起来，看到数字时，都两眼圆瞪，难以置信。

    “谢谢老板！”顾明丽心花怒放，十万！不过是一兼职推广，这个把月时间就照顾着说吧、知了、微博之类的地方，居然能拿到这么多！她虽然家境不算差，但这笔钱也算是巨款了，至少能把她想了很久的皮包和衣服一趟买齐！

    “又没干什么，给这么多是想干嘛？先声明哦，别让我主持发布会，我会砸场子的”，小欢的反应却让人很无语，好在都习惯了。

    李迪罗损道：“得了吧，你想干都不会让你干，到时候别人会说我们蝉动在用童工。”

    夏鸣赞同地点头，小欢鼓起腮帮子，非常不满地朝夏鸣哼了一声。

    “董事长给李总封了多少红包呀？”顾明丽好奇地问。

    夏鸣说：“红包是家长给晚辈，老板给员工的，他也是老板，没红包。”

    李迪罗嘿嘿笑着不说话，心头却已经乐开了花，他也是有红包的，夏鸣那么说不过是强调他在蝉动的地位。

    蝉动科技的股份结构是夏鸣40%，林澄40%，李迪罗20%，林澄是甩手掌柜，李迪罗是办事伙计，夏鸣这个董事长才是说一不二的老板。

    这次夏鸣决定拿六百万出来分红，五百万按股份分，李迪罗有一百万，腰包一下就鼓了。其余一百万，分一些给两个姑娘，剩下的换办公室，买车。至于公司后续的开销，比如招专职的财务、网站开发和美术等人员，以普罗米修斯现在的销售状况，完全不用愁。

    公司搬家是李迪罗和两个姑娘最关心的话题，顾明丽说去霞光CBD，李迪罗说去高新区，小欢说去紫竹桥，那边靠着公园和动物园，当然这么不靠谱的理由马上被否了。

    这事夏鸣早有定计：“去鼎龙吧，梦真要搬去高新区了，他们的办公室还有半年合约，正好转让给我们。张总说了，只收我们物业费。”

    昨晚新闻出来，很多人不顾已经是半夜了，都联系过他，其中就有张至诚。除了叙旧之外，张至诚还委婉地为之前的事道了歉，然后说起了这事，算是卖一个人情。

    梦真公司的办公室有四百平米，足够宽敞，又不给房租，半年后蝉动说不定还要换更大的办公室。而且，在普罗米修斯风雨飘摇的那两天，还把游匡介绍过来，张至诚还是够朋友的，这个人情夏鸣就接了。

    最主要的还是，鼎龙那边离研究所很近，蝉动毕竟不是夏鸣关注的核心。

    “四百平米！？要招多少人才塞得满啊？”李迪罗为这事犯了愁。

    顾明丽开玩笑道：“李总可以划拉一百平当总经理办公室嘛，哦……再划拉二百平当董事长办公室！”

    小欢满眼星星地道：“一百平做健身房和游戏室，一百平布置个咖啡馆！”

    “这个主意不错！”夏鸣表扬了小欢，再谈到正题：“接下来，咱们得准备发布会的事情了。”

    发布会不是蝉动这四个人能搞定的，必须找公关公司帮忙，但流程和细节必须亲自把握。

    李迪罗的思路很清晰：“来的人都是手机和APP公司，是咱们的敌人！咱们得有不一样的逼格，好好震震他们！”

    但细节就露了馅：“比如车，咱们别坐什么奔驰奥迪的，就开路虎去！”

    这家伙对路虎是念念不忘啊……

    顾明丽白了李迪罗一眼，然后说：“这种发布会开越野车去，画风太不对了嘛，要不租劳斯莱斯去，我认识租车行的。”

    说到劳斯莱斯，夏鸣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休想！这不是在选车，这是在选立场！

    他先定下大方向：“要的就是画风不对，咱们的普罗米修斯不就是让整个手机圈子画风都不对了吗？正好我自己也要买车，就买越野车！两部！”

    李迪罗眉飞色舞：“路虎！2018限量运动版！”

    顾明丽无语了，本来觉得就李迪罗二，没想到夏鸣也是这个调调。

    “好勒！我觉得喜庆红的最好！”小欢兴致勃勃地在电脑上选起了车，顾明丽抬头看天花板，觉得自己才是画风不对的那一个。

    “路虎满大街都是，有什么逼格？要选就选不一样的，我看看……嗯，这个不错！”

    夏鸣一眼相中了某款车，李迪罗和顾明丽都凑到小欢的电脑前，当看到那辆人高马大，霸气十足的越野车时，三个人都呆住了。

    李迪罗惨叫：“这是东风猛士啊！老大，咱们把这车开到盘王大观是****格还是丢人啊！？”

    顾明丽缩到一边，低声道：“才八十万……”

    “这不是没悍马了吗？如果军品能卖，我还想开着防雷车去呢。”

    夏鸣振振有词地道：“咱们普罗米修斯不就是在跟他们打仗？不就是靠技术碾压他们？什么路虎、劳斯莱斯、法拉利的，都是玩物！在这车面前，他们不得躲远远的？咱们啊，就是开这车去显摆霸气的！”

    这只是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理由他当然不会说出口。鉴于之前的两场车祸，他对交通工具的第一要求就是结实扛撞。

    李迪罗举手：“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夏鸣点头：“那意见统一了，就这车，颜色嘛，我要黑的，公司那辆，小欢说喜欢红的，那就红的！”

    “喂喂，我只是说着玩的……”

    小欢都傻眼了，老板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喽，夏鸣觉得自己的审（逼）美（格）还停留在用乔治阿玛尼打脸的Level，还得厚积薄发，亮瞎人眼就是准则。

    11月11日，本来是传统的光棍节购物日，这一天无数人都在各大网络购物平台上疯抢，但今年的光棍节，很多人却关注着各大视频网站的科技频道，等着一条大新闻。

    下午两点，盘王大观的大门前，视频的镜头对准缓缓驶入的车队，看到前面是一辆艳红，一辆纯黑的高大越野车，镜头都摇晃起来，似乎正在拍摄的记者都傻眼了。

    东风猛士！还是这么骚的颜色！

    这两辆车让现场画风一下就不对了，盘王大观是什么地方？是新一代的科技神殿啊，来来往往的至少是奔驰S系列以上的豪华轿车，高贵、庄重、优雅，这才符合盘王大观的气质。

    现在被两辆东风猛士闯进来，神殿的气质一下就不对了。就仿佛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贵族站在红地毯一头迎接贵客，两个全副武装，满脸横肉，叼着烟卷的大兵，用刚从泥泞里拔出来的大头靴踩在地毯的另一头。

    “好LOW的逼格！蝉动的老板是煤老板吧！？但是我喜欢！”

    “霸气！这才是普罗米修斯的风格！”

    “盘王大观呢，啧啧，蝉动玩得挺嗨的！有意思！”

    ABC站上，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淹没了视频。

    现场众人的心理也跟弹幕一样，无比精彩，盘王大观的人碍着礼数不好说，媒体却是嗡嗡议论个不停，开场就先声夺人，这场发布会，有得看啊！

    车上下来了四个年轻人，都一水的休闲服，不过都戴着大号墨镜，看起来很酷，谁知道当事人其实是脸皮薄加没经历过大场面所以用墨镜遮掩呢？

    第三辆车是商务车，下来了一群老外，专业媒体一眼就认了出来，领头那个是谷歌的安卓部门高级副总裁洛克-赫摩，是安卓、Chrome-OS两大部门的老板。

    “这规格，简直了……”

    “也就比劈柴低一级。”

    “昨天谷歌宣布劈柴年底会访问这边，估计也跟普罗米修斯脱不了关系。”

    专业媒体的群里也喧嚣起来，劈柴就是谷歌的CEO，名字很古怪，就叫Pichai。虽然这个谷歌已经是Alphabet下属的公司，不再是过去那个统括一切的谷歌，但核心业务都还是在谷歌这里。

    “安卓棉花糖迟迟退不了场，安卓N推广不开，普罗米修斯给了谷歌机会，他们当然重视。不要问我消息从哪来，等会发布会就知道我这个舅舅靠不靠谱了。”

    专业舅舅党在群里发了消息，拉出来一长串膜拜的表情符，然后对话截图以光速传播到了微博、说吧和各个专业论坛。

    发布会还没开，现场看似平静，网络空间却已十足火热。但另一些人除外，这些人正是早早进了会场等候的手机厂商和APP厂商代表，他们满心忐忑。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宣判，因为普罗米修斯的崛起，谷歌在安卓上所做的每一个调整，哪怕再细小，都会对他们应用生态的业绩造成小数位以上的百分比变化。

    在某种层面上，这也是冰火两重天……

    当然，一手造出这般景象的夏鸣却不在意，对他来说，今天完全就是走过场。

    进门的时候，他跟门童都楞了楞，是熟人呢。

    夏鸣问：“上次忘了问你的名字，来自印度的先生。”

    大包头门童矜持地道：“纳姆-达斯-辛哈，夏先生。”

    “你记得我？”夏鸣有些讶异。

    辛哈点头：“当然，还有尊敬的唐女士，我都记得。”

    夏鸣笑道：“那我们还会见面的，辛哈先生。”

    辛哈鞠躬：“是我的荣幸。”

    夏鸣进了门，辛哈环视一圈，感受着同事和记者们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再挺直了腰，将专业风范提升到了百分之一百五。

    夏鸣走进会场时，射在他身上的目光跟辛哈所感受到的疑问和奇异完全不同，他甚至在想，如果管理模式能感受到周围人群的情绪，并且以表情符体现的话，那自己的视野会是满屏的╰_╯……

    不过，接下来都会变成∑(°△°|||……

    公关公司的主持人按照例行程序，介绍了谷歌和蝉动双方的与会嘉宾后，会议就直奔主题。

    先上台的是谷歌的洛克-赫摩，上台后左右两块大屏幕打出了“安卓NX”的大LOGO，一看这个LOGO，众人都暗暗叫苦。

    安卓NX是去年谷歌在安卓N上发布的补完计划，为了推动棉花糖，也就是安卓6。0的退场，谷歌的安卓高管每一次来华夏，逢人就讲安卓NX，一讲一个钟头，在场的人大多数都听了至少一次以上，这个时间可是难熬。

    “我知道大家对安卓NX都已经很熟悉了，不过为了确保大家正确理解谷歌关于安卓NX的理念，以及了解最近的更新细节，今天我在这里要向大家再介绍一下。”

    赫摩也很幽默，开场白之后，换了估计是这两天才练的汉语说：“窝～就～剪～蛋～水～两～句。”

    没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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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们会回来的

﻿赫摩的例行公事果然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到最后他才提到蝉动。

    “蝉动科技的普罗米修斯为安卓NX的完善和丰富作出了重要贡献，谷歌宣布，蝉动科技将以安卓NX核心合作伙伴的身份，推动安卓NX在华夏市场的发展……”

    等赫摩退场，在场的人都没回过神来，这特么说的是什么黑话？半点有用的都没有啊！

    接着是夏鸣上场，一侧大屏幕上打出了“蝉动科技董事长夏鸣”的字样，另一侧屏幕上是相貌普通，目光游离，看上去还很腼腆的青涩大学生。现场视频通过网络，片刻间映入千万人眼中，一波波像是眼镜破碎的动静仿佛从虚空传来。

    这个夏鸣是何方神圣？

    在这个网络社会，抛头露面的人怎么可能经得起网友的人-肉，到夏鸣接过话筒的时候，“燕华大学新闻与传播专业”、“燕山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梦真反破解系统开发者”等一连串身份就在微薄、说吧、技术论坛以及视频网站的弹幕上公之于众。

    这些身份背景，都是夏鸣通过顾问团这帮水军“交代”出来的，既然他要抛头露面，就避免不了被人挖。与其让网络狗仔队乱挖，不如主动丢出关键点把握住方向。

    三流大学垃圾专业跳到燕大的研究所！？

    梦真魔镜能坚挺到现在还不被破解，就是这家伙的功劳！？

    研究人工智能的！？

    由顾问团推动的水军还在刷着某些小道消息：普罗米修斯让谷歌的安卓部门都跳脚了，技术水准完全是吊打国内手机和APP厂商的。听说开发者里还有加州理工大学的计算机天才，夏鸣能跟天才同列，技术实力肯定也到了与年龄无关的可怕境界。

    果然，各方面舆论都没再关注夏鸣的年纪和学历，而是静候他的“宣判”。

    “大家好，我是夏鸣，这段时间来，承蒙大家的关照，普罗米修斯，蝉动，还有我本人，一切都好。”

    夏鸣的开场白夹枪带棒的，让现场的听众都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原本被赫摩的经文念得昏昏欲睡，这下是完全清醒了。这个姿态，是得势不饶人啊。

    “感谢赫摩先生的介绍，也感谢谷歌对蝉动科技的认可，接下来，我在这里就普罗米修斯的未来规划，宣布两个消息。”

    各大手机和APP公司的老总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盯着屏幕，放轻了呼吸。

    夏鸣会作怎样的宣判？在谷歌的支持下，普罗米修斯的旗号还要打多高？成了谷歌的核心合作伙伴，要怎么来掐手机和APP的脖子？要收多少买路钱？价码高到什么地步，才必须撕破脸，不仅跟蝉动斗，还要跟谷歌斗？

    这些问题，不仅现场各个代表都在紧张地等待答案，各位老总也不得不在心里做着模拟推演。

    “首先，普罗米修斯从11月12日，也就是明天开始，与安卓系统运行库有关的技术内核，转让给谷歌的安卓部门。”

    “其次，普罗米修斯在明天将作版本调整，现有的版本将更改为开发者版本，由谷歌安卓开发者支持体系统一销售。后续还将推出消费者版本，完全免费，无广告，无网络需求。”

    现场嗡嗡低语，网络上的观众也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鸣解释说：“技术转让部分的细节是这样的，普罗米修斯的技术内核将会融入安卓NX的新一代应用权限管理与设置功能中，并且安卓NX的Doze（电源管理）技术也将由普罗米修斯进行完善。”

    轰的一下，现场如沸锅一般炸开了，而守着电脑的各位老总们也都呆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安卓会内嵌普罗米修斯的技术！意味着谷歌会跟普罗米修斯一样，让各家手机和APP的一切软硬件动向都必须详细地展示给用户！？

    这是屠杀啊！蝉动是把普罗米修斯这把刀交给谷歌，让谷歌来无差别屠杀啊！

    大屏幕上，夏鸣的嘴角拉出一个弧度，既像是笑，又像是嘲讽，他淡淡地说：“至于安卓NX的开发者策略，刚才赫摩先生应该已经讲过了。”

    赫摩也赶紧招呼服务人员拿来话筒，补充道：“安卓NX与开发者的合作原则从来都是开放的，共赢的，请大家不要担心。”

    喧嚣渐渐平息下来，一个个喘长气的声音叠在一起，让现场的气压明显低了一截。

    现场之外，那些老总们也几乎都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燕都高新区，核桃手机总部，公孙藐和高管们看着视频，也长出了一口气。

    CEO擦汗道：“蝉动让步了……”

    公孙藐冷笑道：“让步，让谁的步？不是让我们，而是让谷歌！”

    会场上，核桃手机CTO身边的人问：“我是管市场的，不太懂这个，具体是怎么回事？”

    CTO神色复杂地道：“普罗米修斯从明天起就不卖给一般人了，内核包含在了安卓NX的系统运行库里，咱们定制OS的时候可以自己在功能上作调整。分析功能应该留给了开发者版本，这个版本会很贵，一般人不会买的。免费版本的功能肯定要缩减很多，变得更像一般的节电软件。”

    那个市场主管拍着大腿道：“好消息啊！谷歌是帮咱们搞定了蝉动啊！”

    CTO苦笑道：“你没注意到吗？赫摩从头到尾，都只说安卓NX……”

    市场主管楞了下，然后抽了口凉气：“你是说，蝉动把刀卖给谷歌，谷歌用这把刀来逼咱们升级到NX！？”

    “是啊，还不知道现在的棉花糖和更早的版本要怎么处理，是不是放在谷歌服务框架里，逼着咱们买框架”，CTO一边说一边活动手臂，开始为抢问题做准备。

    “蝉动丢锅给谷歌，谷歌拿锅来逼我们，给安卓NX开道，这两家，还真是天作之合啊！”

    珠海新区，小麦总部大楼顶层那间宽敞而豪华的会议室里，王总作了如此总结。

    小麦手机的掌舵人雷布斯放下手机，点头道：“对，事情大体上是这样的，劈柴的助理刚才给我交了底……这是机密，大家把手机拿出去，再检查一下保密情况。”

    整理一番后，雷布斯说：“普罗米修斯是通过安卓系统运行库的一个漏洞拿到管理权的，这个漏洞是全局性的，从来没被发现过。蝉动很聪明，它把这个漏洞用监测和管理软硬件功能堵上了，而且功能上比安卓NX的还要完善。”

    “谷歌知道这事后，就跟蝉动达成了协议，拿到普罗米修斯的内核，改写NX的系统运行库，彻底消除漏洞。现有的安卓版本，谷歌准备通过服务框架嵌入普罗米修斯内核来堵漏洞，当然，要不要买谷歌服务框架，选择权在我们这。”

    在场的高管们都凛然，这的确是不可外传的机密，不仅关系到手机的安全性，也影响到后续的手机定价。要知道国内手机厂商基本都没买安卓的谷歌服务框架，虽然一个才75美分，但在成本里也占了小数点以上的百分比，属于优先省掉的那部分。

    王总说：“我觉得，去年的旗舰型号，还有今年所有的型号，这个漏洞是必须补上的，明年的更不说了。这个成本是值得的，跟我们给微软的每台15美元专利费来说，这个影响不大。谷歌市场进入后，很多用户都在刷ROOT版本自己加载谷歌服务框架。如果我们主动走这一步，反而是个市场机会。至于NX，我看得跟赫摩好好谈谈，如果能拿到好处，先一步走也不是不可以。”

    雷布斯叹气：“恐怕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被抛在后面。”

    然后他笑着摇头道：“这个蝉动，简直就是梁山泊好汉，先造反再受招安啊，就不知道谷歌给了他们多少钱。”

    王总笑道：“全国十三亿台安卓手机都装服务框架，谷歌也只拿得到十亿刀，层层算下来，应该不会超过千万美元，当然对蝉动这么个小公司来说，也不算少了。”

    雷布斯深有感慨：“大家都有台阶下了，也是好事，算是虚惊一场。不过集小变成大变，不知道大变什么时候会来啊……”

    此时会场已经进入到问答环节，有媒体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普罗米修斯退却了？不再坚持之前的理念？”

    “普罗米修斯的现有用户可以免费升级到开发者版本，之后的免费版本，我们也尽可能地保留一定的分析功能，我们没有退却……”

    夏鸣叹道：“但我们的确停下来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低沉地道：“从明天开始，普罗米修斯只能服务于少数人，而且在安卓NX普及后，是否能完全掌握手机，还得看各大手机厂商的态度。”

    “蝉动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无法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行业，同时也不希望让争执继续扩大和发酵，让行业冲突影响到社会-稳定。在这里，我向普罗米修斯的支持者道歉！我们现在只能走到这里了，对不起！”

    他深深一鞠躬，场下人，甚至看视频的人都呆住了，ABC站的弹幕在这一刻也稀薄乃至消失了……

    很多人都在腹诽：这小子特么是个影-帝啊！

    当夏鸣在镜头前鞠躬时，心中流转的是真心实意的歉意，对顾问团，对所有花钱买普罗米修斯的用户，对所有普罗米修斯支持者的歉意。

    普罗米修斯商业化的时候就作好了让步的准备，毕竟这是正面挑战整个手机和APP产业，而且跟脚还是安卓的一个漏洞，以蝉动的力量，没可能让普罗米修斯坚持到底。

    但仅仅一个多月就止步，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问题是普罗米修斯在国内激起的风浪太大，手机厂商的反应还只是一小部分，普罗米修斯对另一股力量损害更大，那就是靠移动互联吃饭的势力，比如支付快、晓信等等。

    前两年指责这些公司滥拿权限，盗取隐私的呼声就绵延不绝，普罗米修斯面市后，不少人就拿这把杀-猪刀去揭它们的皮。好在核桃和三星的反应，让手机厂商顶在了前面，这股势力还没有急着给蝉动和他本人施加压力。

    如果这股风波继续下去，蝉动的处境也快接近了杨远昌对研究所的那种境地，这就背离了普罗米修斯商业化的根本方向。卖普罗米修斯，终究是为了筹集研究经费。

    屏幕前，刘似如低声自语道：“没关系，普罗米修斯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虽然只是它的一小步，却是科技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大步。”

    夏鸣抬头再道：“普罗米修斯的理念是科技尊重每一个人，科技为每一个人自己掌握，这样的理念我们不会动摇……”

    扫视在场手机和APP公司的代表，将他们脸上那些疑惑、麻木、不以为然、嗤笑和鄙视，一一尽收眼底。夏鸣心说，敌人就在他们心中，面对的敌人的确是整个世界。而毁灭这样的世界，不可能一步登天。今天的止步，是为明天的胜利。

    他的结语简洁而有力：“我们，会回来的！”

    这个时候，没多少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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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下一步计划

﻿名为“卡吧散仙基友团”的Q群里，在夏鸣退场后，久久无语。

    之前夏鸣已经给顾问团通过气，蝉动跟谷歌接触上后，这场战争就差不多偃旗息鼓了。虽然大家已经知道，而且蝉动能走到这一步，普罗米修斯能拉出谷歌来兜底，已经超出大家最乐观的预计，但现在亲耳听到夏鸣说对不起，顾问团这几百号人心里还是不好受。

    好一阵后，ID为“似是如非”的会员说：“我有个想法。”

    下面顿时跟了一堆发言。

    【我也有个想法，普罗米修斯的理念不能光靠蝉动来推，压力太大了。】

    【我觉得光在Q群里闲磕牙没什么意义。】

    【是这个意思！我们该做点什么！】

    【Q群上不方便，卡吧人太多太杂，说吧又很容易被人渗透控制。】

    【要不弄个论坛吧，把自己人聚到一起。】

    “似是如非”说：“论坛也不够，咱们建个跟果壳类似的网站。”

    大家纷纷附和，话题转向该取个什么名字。

    【Anti-资本家！】

    【花生壳？瓜子壳？】

    【叫榔头网吧，砸烂枷锁，还我自由！】

    【要不要再加把镰刀啊？还榔头呢……】

    人多嘴杂，意见不一，“似是如非”发出消息后，群里沉默片刻后，都纷纷赞同。

    【叫仙人掌怎么样？我们这样的人就像仙人掌。】

    此时的夏鸣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对不起”，未来的民间“科技黑恶势力”就此生根发芽。

    发布会结束时，正逢另一处也在散场，大堂中人流如潮，夏鸣和张至诚只能躲到角落里聊天。

    张至诚笑道：“现在梦真魔镜都不敢有太多的小动作，你小子搞得手机和APP圈子怨声载道啊。”

    他话里的佩服是真心实意的：“真没想到，安卓的漏洞能被你弄出这么一篇大文章，谷歌都不得不认了。”

    搞技术的一直没弄明白普罗米修斯是怎么拿到系统管理权的，谷歌一出面，就大致有了方向，肯定是安卓的漏洞，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漏洞。张至诚能猜到这点，也在情理之中。

    夏鸣没有否认：“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我的师兄。”

    张至诚心中一抖，果然如此，还有个比夏鸣更牛的大拿，普罗米修斯能搞出这阵仗也很自然了。

    他试探着问：“谷歌收拾这个摊子，花了不少钱吧，至少得弥补你们的损失，普罗米修斯起码也是上亿的盘子。”

    “哪有啊，谷歌在安卓系统上也不赚钱，何况我们这是钻空子，能帮我们兜底就不错了”，夏鸣叹道：“也就几百万美元，我们搞这个，也是补贴研究所，没想过挣大钱。”

    之前为了急事就搞出个到现在还破解不了的反破解技术，这次为了补贴研究所，一下子就震了整个安卓产业，下次你们再弄点啥，这地球是不是就危险了？

    张至诚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后面有什么计划吗？比如……反破解的技术，明年是不是有商业化的考虑？小夏啊，咱们也不是外人了，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尽管说，有发财的机会也别忘了我。我就这么个俗人，技术上除了梦真魔镜就没啥东西了，商场上的经验对你还是有用的。”

    夏鸣谢过了张至诚推荐游匡的人情，再道：“反破解那边不准备商业化，没有硬件支撑，那套方法单独拿出来没用。到明年梦真魔镜也站稳脚跟了，最好是换了现在的反破解技术。如果有人弄对了思路，反而比破解现有的保密手段更容易。”

    张至诚点头，这方面他自己也有所考虑，现在夏鸣这么说，他得提前作准备了。

    “我们确实还在弄个东西，也跟张总有关，有眉目了会找张总”，夏鸣再透露了点内幕，张至诚的梦真魔镜确实跟他下一步的计划有关联。

    张至诚放心了，笑道：“别再总不总了，叫我老张。”

    两人握手道别，路过大堂的时候，夏鸣跟两个衣冠楚楚的人差点撞上，对方应该不是参加蝉动发布会的，不认识夏鸣，他们的唠叨清晰地传入夏鸣的意识空间里。

    “啥时候盘王大观也成菜市场了？什么人都能进来。”

    “是参加刚才那个手机发布会的吧，那个圈子嘛，不就是个菜市场，什么人都有。”

    “手机？呵呵，再热闹也就是在前台唱戏。”

    “是啊，这些年咱们搞芯片的成了幕后英雄，连媒体都不怎么关注了。”

    “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人工智能，靠的都是我们，就让这些小丑在台子上逗乐也挺好的。”

    优越感和歧视心果然无处不在啊……

    夏鸣感慨着，出门的时候看了看会议告示牌，除了蝉动之外，还有场英特尔的发布会。

    “鸣子，咱们蝉动没事干了？”

    还没回办公室，就在停车场，李迪罗忍不住急吼吼地问。小欢和顾明丽情绪也不怎么高，跟谷歌的谈判她们都没参与，现在才知道普罗米修斯这一摊被谷歌兜了去。

    夏鸣斜了李迪罗一眼：“你想得美呢……”

    事情多的是，从明天开始，开发者版本提价到每套69美元，放到安卓开发者支持平台作为增值套件卖，蝉动得提供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免费版本还要开发，而且普罗米修斯的招牌已经打响，顺道开发一些东西，比如手机管家什么的，怎么也能赚点钱。

    何况夏鸣的下一步计划，也需要以蝉动为依托。

    他交代说：“你载小欢和小顾先回去吧，我去机场接人。”

    “谁？”李迪罗面带暧昧地问。

    咦，这家伙知道了？夏鸣有些奇怪。

    李迪罗得瑟道：“以前你的电脑桌面都是EVE之类的科幻题材，现在换成了百合啊剑兰什么，都是祝福平安的意思，花语我是认真研究过的哦。”

    这小子，居然也有精明的时候……

    “你猜着了开头，但没猜着结局。”

    懒得跟他多说，夏鸣开车走了。

    “李总，夏董有女朋友？”

    回公司的路上，顾明丽忍不住问。

    李迪罗耸肩：“鸣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女朋友？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小欢问：“夏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觉得一直看不懂呢。”

    “牛人啊，你们不都知道？”李迪罗想了想，补充道：“说性格的话，不爱说话，脾气好，经常自言自语，骨子里挺傲的，说实话有时候比我还二。”

    两个姑娘都咯咯笑了起来，能听一个二人说别人二，还真是挺好玩的。

    笑的时候，小欢平日那明亮的眼睛黯淡了许多，而顾明丽却是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如果夏鸣知道李迪罗的评价，肯定会点头赞同，并且对李迪罗另眼相看。有时候他确实挺二的，就像现在，人家不要他接机，他非要去。原因嘛，是时间有限，他不想让对方继续犹豫磨蹭。

    他不是去接唐晓棠，唐晓棠已经去了欧洲，在美国的时候她找关系成功说服了燕大，将撤销研究所的时间延后到明年春节。但寻求新的人工神经突触来源这事还没有完全落实，必须去欧洲几个实验室看看。

    今天他接的人叫马修-劳伦斯，Mekrit技术的开发者，这正是他着手进行的下一步计划。

    劳伦斯很不高兴，在车上一个劲地发牢骚，不是抱怨路太堵，就是嘲笑这辆山寨悍马的舒适性有多差。

    原本夏鸣也邀请了劳伦斯参加发布会，他刻意晚到，避开发布会，就是以这种方式委婉地告诉夏鸣，这只是一次有限的接触，不要对之前这件事情有太大期望。

    作为微软DX部门的技术负责人之一，他对十年前自己脑洞出来的Mekrit技术早就没什么念想了，甚至谁提他就跟谁急，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啊？现在回想，自己那时候到底是哪来的胆子，居然敢挑战整个显示技术！？

    就为了这个脑洞，他前后少说虚掷了十年光阴。如果当初不是这么特立独行，他何至于五十好几了还给区区一个部门总经理打工？同期的师兄弟一个个都已事业有成，不是这公司的CEO，就是那公司的CTO，说起来就是两行血泪……

    没想到十年前在华夏这边的老部下武思豪极力邀他来一趟，说是谈Mekrit技术的合作，不是武思豪威胁说不来的话，对方如果自己搞出来，就完全没他的事了，他是压根不想来的。

    即便来了，劳伦斯也不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却没想到，这个叫夏鸣的小伙子不给他虚与推诿的机会，直接在机场门口截住了他。

    身边的武思豪一个劲地说好话，劳伦斯心想，这一趟之后，自己跟这个老部下的情分也是完全绝了。

    “人工智能研究？跟图形图像技术有什么关系？”

    到了燕大，在研究所那座小楼前，看着招牌上的英文，劳伦斯原本已经在路上消耗殆尽的耐心因为这个疑惑，勉强挤出了一点。

    再到迎接他的另一个小伙子自我介绍说是加州理工大学出身，他的耐心又挤出来一点，对方至少不是糊弄他的。当然，只靠这些是不可能让他把这事当真的，图形图像技术都已经发展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回头另起一楼？

    再到一份保密协议摆在他面前，劳伦斯咬起了嘴唇，这事……越来越邪性了！

    “劳伦斯先生，现在的图形图像技术，基础是靠平面点阵像素来模拟视觉效果，这不符合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后的显示技术，不仅要解决平面显示更细致的问题，还要解决三维显示更真实的问题，一切都建立在现有的技术上，合理吗？”

    “我相信您对此也是深有同感的，这也是Mekrit技术的根本理念，对吧？想想看，未来的三维显示，如果还是靠点面组成的多边形模型来模拟，这对我们再现真实的追求是多大的限制？Mekrit技术在机制上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它就是真实的再现！我相信，就算现在我们无法替代现有的显示技术，也是抓住了将来。”

    夏鸣的这番畅谈，因为结结巴巴的英语而显得情感不足，效果并不好，毕竟他是在意识空间里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口语。

    “我知道您很疑惑，为什么我们做人工智能研究的会找到您，原因很简单，人工智能的研究就涉及到了图形图像的呈现，现有的显示技术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毕竟现有的技术只是模拟，不是再现真实。”

    “要做进一步的说明，就涉及到我们研究中的一些细节，所以才会请您签这份协议。这是来自最前沿科技对现有科技的审视，如果有您这样的专家来主持这个方向，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夏鸣忽悠的同时，很庆幸研究所的招牌还在，不然劳伦斯根本不可能鸟他。

    劳伦斯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我需要先看到一点东西，一点说服我继续深入这件事情的东西。”

    夏鸣看向林澄，林澄点点头，示意已经搞定了。

    “没问题！”

    夏鸣示意由林澄接手，林澄引着劳伦斯去了一楼机房，而他则看向武思豪，问道：“虾兄，考虑好没有？”

    武思豪就是之前向夏鸣提供Mekrit技术线索的五道虾，有些犹豫地道：“不等他做决定吗？”

    夏鸣说：“我们很赶时间，这摊事越早有人接手越好。”

    他看着武思豪，语带双关：“如果理想还在的话，肯定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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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曾经的理想

﻿理想，我曾经也有啊，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这个商业统治一切的世界，谈理想就像是在巴托地狱聆听天堂山的钟声，不仅飘渺，还很可笑。

    如果可以不理会每个月的房贷和车贷，不考虑家人的生活，毫无后顾之忧，快意人生又何妨，问题就在这里啊。

    我怎么可能没有后顾之忧？普罗米修斯短短个把月就停步了，Mekrit能走多久？夏鸣，你还年轻，我这岁数了，真的不敢赌，这时候劳伦斯也应该走了吧。

    武思豪一早上班的时候，满脑子依旧转着这样的思绪，这让他有些烦躁，始终进入不了工作状态。

    部门总经理在IM上催了：“老武，昨晚公粮交了多少啊，老板交代的事还没搞定？”

    “昨天我有事，不是跟你请过假吗？”，武思豪的心情顿时更坏了，这上司眼里只有进度，从来不关心下面人的生死。就算完成了进度，也要压着做更多的事。

    谁让进度就是绩效，绩效就是上司的收入呢。至于下面人，除了自己这样的骨干，其他人不就跟螺丝一样，坏了换，不合用了换，这个时代人不比牲口矜贵。

    被上司叫去办公室的时候，武思豪还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这已经是他多年职场锻炼出来的习惯了。

    “请假也不意味着脱离了工作，要随时绷紧为事业奉献的神经嘛。公司的理想不等人，你落后一天，要追上就得花两天甚至更多时间。”

    上司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武思豪暗自撇嘴，公司的理想？不就是去纳斯达克圈钱？

    然后上司交代说：“现在的项目今天必须完成，手牵手项目要上马，老板要求技术方面在这个月内完成。”

    “手牵手？”武思豪皱眉：“这个项目不是否了吗？”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个票务网站，手牵手项目是想打造“全方位生活化服务”，把吃穿住的项目也关联过来。问题是公司在这些领域完全没有核查能力，就跟卖广告似的，谁出钱多谁就上推荐。

    之前开内部讨论会议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反对，主要是怕用户体验变得太差，而且那阵子普罗米修斯掀起的舆论太猛，在APP上增加推荐无疑需要更多大数据层面的动作，怕撞枪口上，就暂时停了。

    “老板跟千寻谈妥了，用千寻广告代替推荐。有千寻的大数据能力，用户体验不会差得太多。而且上了这个业务，这个财季的盈利数据就好看得多了。对后面的上市有决定性影响……”

    上司勉强做了解释，然后不耐烦地道：“好了老武，有意见可以保留，但这是公司的核心战略！谁拖后腿谁走人！”

    用千寻的广告代替推荐？

    武思豪的眼睛都瞪圆了，谁不知道千寻的广告就是电线杆上的狗皮膏药？你让用户去信那个？

    上司对武思豪的反应很不以为然：“老武，不要摆出那副表情，我知道大家都讨厌千寻，可千寻就是能帮我们赚钱！”

    赚钱……赚钱……

    武思豪脑海里闪过在顾问团的群里，夏鸣曾经说过的话。

    “我们赚钱为了实现理想，如果理想只是为了赚钱，这是本末倒置。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天真，但我相信，跟我一样天真的人还很多。”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上司，自己所在的办公室，乃至整个公司，甚至自己，都变得丑陋无比。

    “我……昨天的事还没办完，想再请几天假。”

    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他这么对自己说。

    上司很不解：“还请假？老武，你要明白，你不看着这个项目，就是把机会给别人了哦。”

    机会？哈哈，机会？他甚至都不问问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有什么难题。在这个公司兢兢业业干了七八年，也不过是头牲口！这一切，不就因为这家公司的理想就只是赚钱吗？

    一股悲凉如剑一般，穿透了重重心障，他长叹一声，他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的选择。

    武思豪看着上司，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要辞职！”

    上司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得更明白点”，武思豪的声音变得响亮了：“这个鬼地方我呆够了！”

    上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努力保持着风度道：“老武，你是不是吃错了药？”

    “我是吃错了药！这么多年，我都在干什么蠢事！？帮着你们骗人！帮着你们圈钱！帮着你们把这一行变得越来越乌烟瘴气！”

    武思豪爆发了：“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女儿我是在哪上班吗？我丢不起那个人！我不想被女儿说，哦，老爸你那家公司谁用谁都骂，为了赚钱从来不要脸！如果不是仗着有背景做得久，就像火车站旁边的旅馆，靠骗过客就能过活，你们早就死了！”

    “我是吃错了药，自己都变牲口了，还以为是个人！”

    上司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武思豪！你被开除了！”

    武思豪哈哈一笑：“我自己知道走，不像你们，早就没脑子没膝盖了！”

    推门而出，他觉得身心通畅，这辈子从来没这般爽快。

    “小夏呢？”

    研究所一楼的机房里，武思豪问林澄，自己是一时快意了，接下来还有太多细节要跟夏鸣敲定。

    林澄头也不抬地道：“他在研究室里忙另外一摊事，协议在这，有什么问题看这个。”

    协议都拟好了？

    武思豪心中一抖，夏鸣这么肯定自己会做决断？

    过去拿起协议书一看，果然是什么细节都弄好了。

    夏鸣的计划是，在开曼注册一家叫幻象（Mirage）的私人公司，负责研发和销售“苜宿”图形图像引擎。公司股份为夏鸣40%，林澄30%，劳伦斯15%，徐平5%，唐晓棠5%，武思豪5%。

    林澄任公司的总架构师，劳伦斯任CEO和美国公司总经理，武思豪任华夏公司总经理，研发团队都放在华夏，由华夏公司负责管理。

    “劳伦斯呢！？”

    一下子成了股东，这让武思豪心中一颗大石落地，旋即涌起巨大的疑惑，劳伦斯是怎么搞定的？

    “武？你才来？快来帮我做曲线优化！”

    一颗光头从角落里伸出来，正是劳伦斯。这个美国佬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三十公斤，是个超级大个，此时却挤在角落那张原本是夏鸣用的工作台后面，还一副忙得不亦乐乎的模样，看得武思豪嘴巴张着，好一阵合不拢。

    “你还跟十年前一样，做事慢吞吞的没有效率，早一点通知我过来的话，我们还能赶上明年的CES！”

    劳伦斯已经代入到上司的角色，不留情面地教育武思豪，让后者苦笑不已，昨天谁满肚子牢骚，抱怨是被绑架来的？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里的量子计算在图形图像上已经有了完整的应用，这简直就是神迹（Miracle）！实在是难以理解你们华夏人的内敛，你看公司就应该直接叫神迹，而不是幻象！”

    劳伦斯依旧在抱怨，不过眼里却闪烁着武思豪很熟悉的光芒，就跟十年前一样，不，比十年前少了狂热，多了笃定。这让他很后悔，早知道昨天就该留下来，好好看看劳伦斯的想法是怎么转变过来的。

    劳伦斯停不下嘴：“夏和林已经完成了最基础的工作，他们开辟了天地，创造了元素。我们的工作就是用这些元素创造出世界，可以让人类生存繁衍的真实世界。当然，为了适应现在的显示设备，我们必须先做向下兼容的工作……”

    他愤愤不平地道：“该死！我们不得不先向原始人看齐！”

    武思豪由自己想到了劳伦斯，担忧地问：“马修，你在微软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劳伦斯骂道：“微软？那帮只知道靠专利赚钱的寄生虫！我是吃错了什么药，这么多年来一直帮他们作恶！？”

    武思豪楞了楞，再笑了，又一个吃错了药的。

    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已收拾一空，蝉动科技在今天正式搬到了鼎龙大厦。

    李迪罗兜着刚拆下来的“蝉动科技”牌子，问两个姑娘：“你们真的不过去看看？”

    见两人都摇头，他遗憾地道：“我还在寻思给你们留什么职位呢，不过学业重要嘛，我懂。”

    目送她们离开，李迪罗摇头自语：“女人啊，就是目光短浅。”

    楼下，两个姑娘等出租车的时候也在聊着。

    顾明丽说：“这阵子就顾着蝉动这边了，学生会的事情都落下了不少，终究只是兼职嘛，小欢你呢？”

    小欢郁郁寡欢地说：“我觉得夏鸣当我男朋友挺合适的，技术宅，脾气好，可人家有女朋友了啊，再待在人家身边会很烦恼的。”

    顾明丽噗地笑了：“你也挺会装乖乖女的，不开玩笑还不知道你真面目……”

    她收了笑容，认真地道：“这趟兼职还真是见识了，天底下还真有夏鸣那样天真的人，咱们不继续跟着蝉动是明智的。你是民大的，前程远大着呢。我呢，也有我的想法，蝉动这样的在生意场上根本吃不开，能撑到我毕业的时候就不错了吧，那时我说不定进了五百强……全球的哦。有空车，我先走了！BYE！”

    看着拦车的顾明丽，小欢撅着嘴道：“我要开玩笑会先申明的啊。”

    “对了，还是跟夏鸣说说吧”，她掏出电话，想了想，却没拨：“当面说更好……”

    少女眼里亮起了星星，脸颊也红了起来：“再看看他害羞的样子！”

    实验室里，夏鸣目光炽热地盯着屏幕上的长发少女，对方却没有一点害羞的模样，神色自若地敲着键盘。

    “怎么不说话了？继续……”

    “嗯咳，总之呢，谷歌那边的七百万美元应该够咱们建新实验室了。不管是不是还挂燕大的名头，研究所还是搬出去的好，不然太方便杨远昌动手脚。别忘了，王浩生多半是他的人。”

    “这笔钱是你跟林子挣的吧，都用在研究所上行吗？”

    “师叔，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能分得开吗？”

    “那你还那么招摇？普罗米修斯搞出的新闻连美国这边的互联网公司都家喻户晓了，你是巴不得杨远昌知道你会搞钱？”

    “我也不想的嘛，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我发给你的协议看了吗，幻象公司的？”

    “董事长恩典，还记得给我和徐教授留点渣渣，开玩笑的啦，那技术本来就是你一个人搞定的，没必要把我跟教授……算了，你说得对，咱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随你怎么折腾吧。”

    她皱着眉头再道：“本来我想在海森堡的EMBL解算新人工神经突触的共鸣相性方程式，申请超算中心的时候，发现项目被优先安排了，这很不寻常，说不定是杨远昌那伙人想看我的进度，我赶紧撤销了……”

    夏鸣顿时明白了：“用我们的格式发给我。”

    “别跟我说研究所那堆破烂能算”，唐晓棠不信。

    夏鸣笑道：“我用千颜试试。”

    “千颜？”唐晓棠楞了下，点头道：“行，我会把操作流程一起给你，不过等我回来，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她扬起了眉梢，正是夏鸣所熟悉的女王姿态：“如果你觉得还没到说出真相的时候，必须编造谎言的话，最好多用点心。在这个世界上，能在这事上骗倒我的人，还没出生。”

    夏鸣嘴硬道：“我会是第一个”，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是最后一个。”

    唐晓棠笑了笑：“证明给我看。”

    然后她凑近了摄像头，褐色眼瞳里的波光微微荡漾，让夏鸣心头也荡漾起来，就听少女道：“千万小心……”

    一楼机房里，林澄正忙着，被人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抬头见到一个蘑菇头少女，林澄想了好一阵才记起是在研究所见过几面的，在蝉动帮夏鸣做事，叫什么来着？

    少女问：“我是小欢，夏鸣在吗？我没在办公室见着他。”

    “没在办公室就是在实验室，你等会”，林澄觉得很烦，随口答着，低头又忙了起来。

    “实验室？我去找他吧。”

    林澄的代码正写到爽处，小欢的话基本是擦着脑回沟而过，下意识地点着头，等感觉有异时，少女已经不见了。

    林澄挠挠狮子头：“实验都停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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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别告诉我这是克苏鲁世界

﻿当千颜再一次启动时，夏鸣既期待又紧张。

    帮唐晓棠解算方程式只是目的之一，整理这些日子来搜集的各种资料，分析杨远昌的背后到底是何方势力，搞明白他为什么要谋害唐晓棠的父母，以及阻止徐教授的研究，这是更重要的事情。

    这段日子虽然在蝉动和普罗米修斯上花了不少精力，这件事情他一直没有放弃过，通过互联网查找的资料已经有上亿文字量。遗憾的是，因为缺乏必要的关键词，始终没有抓到明显的线索。而且即便将这些资料转化为QNI格式，R3AI也频频报警，说兼容问题越来越严重，思维能力已经大受影响。

    他不得不打起千颜的主意，就像当初他在车祸现场靠计算重现所有细节一样，通过千颜提升思维能力，说不定能将隐藏在浩瀚资料中的真相拼凑出来。这事看起来颇有些像魔法师施展预言术，但根据他的经验，还有量子计算的理论，多半能成。

    只是千颜有相当部分的人工神经突触已经无法与量子计算壳产生有效的共鸣，所以只能运转一次，夏鸣紧张的是这个。

    千颜启动后，夏鸣的意识相当稳定，没有像上次那样出现感官的扰动。毕竟他已经可以对R3AI的管理模式进行双工操作，这让他的意识分裂为主意识和副意识两层，主意识跟常人一样关注着现实环境，副意识则以超然的角度接收和分析各种信息，包括复制的量子计算壳QNI-0。9。

    然而当QNI跟千颜对接的那一刹那，夏鸣的两层意识就合一了，是那个未知的存在！

    阴冷而深邃，带着一种令人迷失的晕眩感，那个未知存在不再像上次那样敏感而谨慎，而是热烈，或者说是凶猛地扑了过来，将夏鸣的两层意识糅在一起，向某个方向牵引。

    夏鸣大吃一惊，一边挣扎一边向R3AI求助，得到的回应却是“同源信号，不会在物质层面上对宿主造成任何伤害。”

    意思是精神层面有伤害喽？要是灵魂真的存在，这是不是在吸魂？

    跟夏鸣意识里的慌乱咆哮比起来，R3AI的回答真有那么点冷嘲热讽的味道：“宿主关于精神和灵魂的理解不符合科学定义，无法作有效回应。”

    你妹的科学定义！说不定你这个R3AI是克苏鲁的哪条心灵触手！

    意识离真实感官越来越遥远，夏鸣的思维也越来越紊乱。

    就在他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场疯狂的梦境时，意识忽然变得清晰可控了，一连串的信息在QNI上刷出来，压力、温度、色谱等等，然后是极为抽象的3D图像，正是他用量子计算语言创造的图像再现。因为没有完成光影效果，画面就跟没上色和渲染的3D场景差不多。

    这是……海底？

    看着一个个很像是深海鱼类的灰暗模型在画面中游过，再看那些数据，夏鸣下意识地想，这是哪的海底？

    疑问刚刚升起，思维转动起来，数据急速滚动，画面骤然变成跟谷歌地球差不多的场景，某一点变亮，弹出了经纬度。

    印度洋，阿米兰特海沟……

    夏鸣心中剧震，R3AI的同源信号！？这是什么展开？

    本来是想分析杨远昌的背景，怎么也想不到，千颜里的那个未知存在给了他一条线索，一个跟他脑子里的R3AI有关的地址！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问R3AI，得到的回答像是魔鬼的低语：“无法做有效回应……回应……”

    R3AI到底是什么？

    我的大脑是不是被克苏鲁那种东西侵蚀了？

    海底的那个同源信号，是不是那种东西的本体？

    巨大的恐惧感骤然降下，压得夏鸣快要崩溃，他的意识跟猛兽一般收缩低伏，防备着可能会从任何地方冲出来的敌人。

    “夏鸣！？你在做什么？你怎么了？”

    另一个存在，渺小但却真实的存在突兀闯入，带来了一连串的意识涟漪，他条件反射般地朝那个存在扑去。

    “啊——！”

    那是个温暖而柔软的存在，夏鸣的意识刚刚扑过去，无数景象就如洪流一般涌入，都夹杂着黑暗、冰冷、幽闭、窒息以及无止尽地下坠等种种感觉。

    不好！

    这种接触他已经有经验了，侯云婷和邓健都是如此。

    夏鸣猛然清醒，高高抡起的意识铁锤，在堪堪碰到鸡蛋壳的那一刹那停住。

    意识分层，回归真实，然后他傻眼了。

    小欢软在他身上，鼻下挂着两道血迹，两眼没了焦距，手脚正在抽搐。

    “救命……”

    小欢低低呻吟着，让夏鸣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像侯云婷那样，被他弄成傻子。

    他抱住小欢，试探着问：“小欢？你怎么了？”

    “别、别过来……”

    小欢的抽搐更剧烈了，呻吟也变了调，虽然意识已经脱离了接触，夏鸣却还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小欢意识里的恐惧。

    窝草，刚被吓个半死，马上又把别人吓个半死……

    夏鸣真是欲哭无泪了，这要怎么办？

    然后他心头一个大跳，现在还能感觉到小欢的情绪？

    “与同类建立了意识沟通，未导入节点，只能以原始模式进行感应。”

    R3AI此时又恢复了正常，忠实地充当起解说员。

    感觉到小欢的身体有了些反应，不再瘫软如泥，夏鸣忽悠道：“别害怕，你刚才是触电了，没事了！”

    “电……眼睛……你、你的眼睛……放电……”

    小欢的恐惧不减，语无伦次地说着。不过她的手脚不再抽搐，身体也渐渐有了控制，开始在夏鸣怀里挣扎。

    “眼睛！我、我看不见了！”

    她急速扇着眼睫，可双眼的焦距依旧没有一点变化，这让她更加惊恐了。

    “没事的！过一阵就好了！我不会伤害你的，真的！相信我！”

    夏鸣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意念推送过去，如果R3AI没说错的话，小欢能够感应得到自己的想法吧。

    “真……真的吗？我真的……触电了？”

    果然，小欢平静了一些，不再挣扎，也不再徒劳地眨眼睛。

    片刻后，她猛然挣开夏鸣的怀抱，光靠膝盖跟手肘用劲，就跟四脚蛇一般地在地上蠕动着，仿佛夏鸣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她用上了所有力气要逃离他的魔爪。

    她边爬还边喊：“怪物——！救命——！”

    看来是发现了自己能感应到夏鸣的想法，以为夏鸣在对她用心灵感应呢。

    夏鸣吓住了：“喂！”

    “别过来——！”

    小欢的力气越来越足，爬得越来越快，然后砰的一声，晕了过去。

    夏鸣喃喃道：“要撞门了……”

    十分钟后，小欢摸了摸额头上的创可贴，哎哟叫着痛，泪水又润湿了已经干涸的泪痕，那楚楚动人的模样，谁见谁心疼。

    她嘀咕道：“我真的看到你眼里闪着电光！”

    夏鸣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是超人，你是被超限相位生物电打中了！这种电专门消除神经信号，不是我及时关了闸门，你就成了植物人。”

    燃烧吧，忽悠之魂……

    “那你钻进我脑子里呢？这怎么说？”

    “小欢，老实告诉你，两个多月前我也被这种电打过，当时我觉得脑子里多了个超级人工智能，跟我叽叽喳喳个没完。”

    “哈哈，你起点小说看多了！”

    “明白了吧，这里是实验室！你以为是公共图书馆呢，可以随便进的？”

    “对不起……”

    “没关系……”

    夏鸣擦汗，看样子是忽悠住了。

    小欢怯怯地道：“那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是不是要去医院？”

    “……”

    夏鸣的汗又下来了，这可是大麻-烦。

    绝对不能让小欢去医院！不管是警方还是杨远昌，一旦知道了小欢的情况，自己的处境就大大不妙了！

    夏鸣继续忽悠：“这是神经元电突触失效现象，去医院也没用，过阵子自己会好的。”

    感应到小欢的惶恐不安，夏鸣觉得，不能光哄，还得吓，又换上深沉的腔调说：“而且，送你去了医院，我们研究所的机密就要曝光，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小欢那小巧的菱唇蠕动了好一阵，才吐出几个字：“总感觉你是在忽悠我……”

    还忘了她现在也能感应到自己的情绪！

    夏鸣憋闷不已，转而怒意上涌，看你平时一副乖乖女的模样，捣起蛋比熊孩子还可怕！这实验室不是你自己闯进来的？丢下一摊烂事还得我来擦屁股，我这是倒什么霉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小欢皱着小脸，不迭地道歉。得，又感应到夏鸣的怒火了。

    不过还好，小欢没再纠结情绪感应这事，而是担忧起家人和学校那边要怎么交代。

    她自己编了个理由：“就说我参加了研究所的封闭实验项目，至少要……半个月？”

    夏鸣无奈地叹气，看样子得当段时间保姆了。

    剩下的事就得夏鸣解决了，不能再住李迪罗那，得另外找套房子，照顾到小欢眼睛恢复视力为止。到底要多长时间，甚至能不能恢复，夏鸣心里完全没有底。

    出了这么桩意外，其他的事也别想干了。搞定了房子后，夏鸣牵着小欢离开。出门的时候，庞大妈跟老洪那异样的目光，盯得夏鸣心头乱跳，到了停车场，庞大妈的念叨还在夏鸣的副意识里转悠：“等晓棠回来，好好告那小子一状！简直是个花心大萝卜！”

    虽然确定了这不是克苏鲁的世界，但今天的遭遇，让夏鸣觉得这个世界的恶意比克苏鲁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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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从克苏鲁到铳梦

﻿如果她还有自我意识的话，恐怕自己就是伸着心灵触手，在她脑子里翻搅的邪神吧。

    青山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夏鸣这么想着。

    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脸颊枯瘦，两眼茫然，呆呆坐在床边，正是已经痴呆了的侯云婷。

    两个多月前，夏鸣在实验室里摧毁了她的感知，让她一度成了植物人。经过复健治疗后，她恢复了感知，能吃饭能走路，却毫无自我意识。

    如果集合医学界的顶尖专家，说不定能在侯云婷身上发现很多问题。可侯云婷的家人只把她当赚钱的工具，从研究所这要了一笔巨额赔偿后，就丢到精神病院里，再也不闻不问，没人为她伸张正义。

    今天再见到她，夏鸣有些内疚了，因为他还要继续折腾她。

    夏鸣的意念攻击已经在三个人身上奏效，效果就是切断对方的感官，根据侯云婷的情况来看，其他感官还能恢复，视觉却没有一点自然恢复的迹象。也就是说，小欢的失明是永久性的，除非他搞明白这种攻击的原理，找到恢复的方法。

    正好，侯云婷提供了人体试验的样本，他就以同事的身份来“探望”她。

    确定护士不在附近，只要背对着摄像头，医院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后，夏鸣将意念推送过去。

    果然，不再需要情绪共鸣，他就感应到了一个沉寂的存在。就像是一座水潭，随着接触，荡开一连串涟漪，旋即抚平，如镜映出自己的意念倒影。

    这种体验让夏鸣松了口气，之前他曾经在虫子、老鼠、鸟和猫狗上试验过，发现越低级的生物，对他的意念攻击反应越小，到小猫小狗的时候就比较明显了。即便是猫狗，反应也不过是像被隔空扯了尾巴一样，并没有实质上的伤害，不像人那么敏感。但所有的意念接触都是攻击性的，一次性的，做不到温和与持久。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有了一秒以上的意念接触，虽然对方毫无反应。

    夏鸣猜想，自己的意念之所以会攻击人，应该是意识活性太高的原因。

    现在夏鸣的意识活性已经有0。18，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数据的单位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但作个简单的对比就知道，最初R3AI上身的时候，他的意识活性才0。03。如果把那时候的他比作一个功率一千瓦的微波炉，现在的功率已经到了六千瓦。

    这个能力必须要控制住，不然偶尔一下脾气不好，身边就多一个痴呆，那就是自找切片的下场。

    现在有侯云婷这只小白鼠，夏鸣终于可以仔细研究自己的这项能力了。

    水潭之下应该就是侯云婷的意识世界，夏鸣没有急着深入，而是收回意念，再度放出，反复体验那种接触的感觉。

    然后他有了发现，当他意念专注于接触的那一瞬间时，水面上有一层极为稀薄的屏障。只是他的意念太强，这层屏障就跟肥皂泡一般，毫无抵抗之力。而当他的意念退出时，这层屏障又自动恢复了。

    夏鸣隐约觉得，这说不定就是每个人都有的意识屏障。

    反复练习了许多次，将意念接触弱化到堪堪可以穿透那层屏障，又不会接触到水面。这个过程很有些像将铁棒磨成针，直到主副意识都有些虚化，R3AI提醒大脑运转过度，他才收手。

    “真是个练习的好木人。”

    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侯云婷，夏鸣这么想着，然后再为这是不是人体试验，自己的道德水准又突破了怎样的下限纠结了几秒钟。

    出了病房，找到医生，听夏鸣说要把侯云婷转到疗养院，医生唠叨了一大堆，就是不愿放人。

    夏鸣说：“她是我同事加朋友，怎么忍心把她丢在这里呢？”

    医生同意了，夏鸣掏的转院费很丰厚。

    把侯云婷安排到燕都西北面，香山脚下的一处疗养院里，虽然为此每个月要花五万，夏鸣却觉得很划算。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研究对象，不仅有望解决小欢的问题，还能锻炼自己的意念能力，甚至更进一步，研究自我意识，乃至唐晓棠体验的所谓“灵魂”的奥秘。

    上午照顾小欢，下午去疗养院在侯云婷身上做“试验”，晚上则用人脑替代超算中心，解算唐晓棠的方程式。接下来的一周，夏鸣的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甚至都没时间去照看林澄和劳伦斯、武思豪那边的进展，更别提蝉动那边了。

    充实之中也有烦恼，夏鸣这辈子就没怎么照顾过人，照顾一个失明的少女更是一项巨大的挑战。小欢又是个对生活细节很在意的姑娘，对失明后的生活很不适应，吃喝拉撒都得搭把手，两个人这一周来过得真是磕磕绊绊。

    至于某些尴尬，更是少不了，身体接触是免不了的，最初还得喂吃喂喝，穿衣擦嘴。到了周末的晚上，随着小欢在浴室里的一声惊叫，尴尬也终于到了一个转折点。

    夏鸣就坐在客厅里等着她，平常是洗完后牵着她去卧室，扶她上床后完事，今天么……

    一周来夏鸣跟小欢的关系并没有大的变化，夏鸣这边每天忙得要死，而且心有所属，天生又不是浪荡公子哥的性子，一直约束着不借机占便宜。小欢更是心事重重，偶尔碰到身体敏感处，两人都还能装着无事。

    今天是避不开了……

    夏鸣暗叹一声，拿着毛巾进了浴室。

    小欢曲腿坐在地上，正捂着臀部呻吟，蓬头喷下的水丝洒在身上，给粉嫩娇美的身体抹上一层晶莹而跃动的光晕，殷红的蓓蕾和淡淡的疏林点缀高低，这旖旎的一幕几乎刷爆了夏鸣的主副意识。

    看来意识活性也决定了意志的坚定程度，要是换成以前的自己，就算不流鼻血，至少也是喉咙干涸，两眼放光吧……

    夏鸣感慨着自己的变化，平静地关了蓬头，用毛巾裹住小欢，替她擦干身体，再抱到客厅，处理臀部被蹭破的伤口。

    小欢的脸色一直红得跟煮熟了的龙虾似的，直到擦红药水的时候，才叫出了声。

    然后她怯怯地发表了声明：“我不是故意的……”

    夏鸣无语，说这个啥意思？难不成还以为我会误会你是在勾引我？

    “就是怕你误会”，小欢的解释让夏鸣猛生疑惑，难道她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他看着小欢那张俏生生的脸，恍惚间有一种错觉，少女正朝他吐舌头扮鬼脸。定睛一看，依旧是满脸的羞意，两眼直直的没有焦点。

    一直在研究怎么接触别人的意识，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意识也会被人窥探……

    夏鸣心有所悟，将意念收回到意识空间，专注于意识本身的状态，然后就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酥麻感，就像手指放在眉心前的那种异感一样。

    R3AI解说道：“与曾经授权过的意识正处于意识沟通状态。”

    夏鸣已经习惯了忽略R3AI在提示里掺杂含义不明的东西，把关注点放在最重要的内容上。

    这意思是，小欢这会就跟自己进入侯云婷的意识一样，正在观察自己的意识？

    副意识里展开一个平面，上面是一道微弱的光束，正透穿了一层光幕。

    还真是呢！

    夏鸣悚然，再是一惊，此刻自己的意念不会也被小欢察觉到了吧？

    “宿主关注沟通状态时，处于更高权限层面。”

    R3AI这次的解说夏鸣倒是懂了，当自己的意念放到自己跟小欢的意识沟通状态时，这些意念就不在沟通的层面，小欢是感应不到的。

    说得简单点，只要自己不想让小欢感应到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她就感应不到。

    夏鸣下意识地想切断这种沟通，却猛然一个激灵，这不正是一个机会？

    “这个尺码会下垂的……”

    “不是白虎啊……”

    “腿上肉不够软……”

    夏鸣把这样的念头一个个堆到最前面，然后就感应到那股酸麻有了波动，最终消失。

    “你、你流氓！”

    小欢原本半躺在沙发上，一下子激动得站了起来。

    毛巾落下，感觉到自己又变得光溜溜的，少女啊地叫着，脚下一晃，整个人扑倒在夏鸣身上。

    夏鸣无辜地道：“我怎么啦？”

    试验成功，然而软玉温香抱满怀，再高的意识活性，也有些压不住蠢蠢欲动的生理反应了。

    “你……流氓！”

    这次小欢的指控是针对物质而非精神层面的了。

    这一夜，夏鸣完成方程式的解算后，再没心思去研究杨远昌的资料，他一直在应付小欢的“心灵骚扰”。

    少女隔着墙依旧清晰地推送过来一波波意识上的花拳绣腿，不过不再是骂他流氓，而是“土鳖”、“瞎眼”、“审美奇葩”之类的批判，让夏鸣苦笑不已。

    不过能和自己有类似心灵感应的沟通，这是大好事，夏鸣有了个想法。

    大脑处理视觉的原理太复杂，现有的科学还没完全搞明白，就算夏鸣把后面的时间都用在研究眼科医学上，一时也没办法让小欢恢复视力。

    如果先找到替代的方法呢？

    比如把千颜的量子计算壳，也就是他脑子里的QNI传递给小欢，并且小欢能够运转QNI，那么只要解决信号传递问题，小欢就能通过摄像头一类的设备获得视力。

    这可是一项黑科技啊，不仅暂时解决了小欢的视力问题，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直接连接互联网了。

    想想就够兴奋的……

    夏鸣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上艾德医生之路，小欢会成为加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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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从玛丽苏到龙傲天

﻿计划虽好，还得看靠不靠谱。

    这个方案有两个问题，第一是小欢能不能接收以及运转QNI，第二是大脑里的QNI怎么跟外界的电子设备连接。

    第一个问题好解决，找机会试验就行了，第二个问题他一直在琢磨，到现在也只有模糊的构想。

    之前他已经学习过网络物理和软件层面的基础，最大的障碍还是，人的意念是内在的，没办法跟外界搭起物理层面上的直接关联。

    民间一直在炒作脑电波这个概念，甚至还发展出了一门不大不小的产业。不过在科学家的眼里，脑电波这玩意，就跟微波炉工作时发出的电磁辐射一样，只是大脑运动的表象，并不是思维本身。市面上那些“脑波控制”的技术产物，都是忽悠人的玩意，夏鸣亲身体验过不少。

    夏鸣的意念倒是可以跟外界有物理层面的关联，而且还是两类，一类就是跟侯云婷、邓健和小欢的感应，这对他连接互联网毫无帮助。但第二类就有机会了，那就是跟千颜的连接。

    如果给千颜的量子计算壳加装网络接入功能，那么在QNI的基础上，编写接入互联网的兼容系统，夏鸣就能以千颜为路由器，将大脑接到互联网上。

    可惜，千颜太大，运转太麻烦太昂贵，夏鸣鼓励唐晓棠继续研究的目的之一，也是希望唐晓棠能建造更先进、更小型的千颜。

    在一周之前，夏鸣的这个计划还只算是构想，可在解算出唐晓棠的方程式后，这个构想有了实现的可能。

    千颜所用的人工神经突触，是基于仿生学原理，用生物技术制造的，所以会有神经量子效应，跟计算机和材料学领域搞的那种氧化铝加石墨烯的模拟神经突触不是一类。

    除了艾利略公司之外，也有一些生物研究所在弄这种人工神经突触，只是不像艾利略公司这么成熟。唐晓棠寻找人工神经突触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原有的技术体系，在这些研究所里取了经，想发明一种更先进的人工神经突触。

    天才少女的科学造诣让夏鸣无比钦佩，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方向，拿出了方程式。

    根据方程式的解算，这种人工神经突触不管是制造工艺还是使用环境，都优于艾利略的产品，体积缩小了很多。只是DNA结构更加复杂，并不适合用作医学测试。后一点反而是优势，至少不会引发艾利略公司的强烈反应。

    又是夜深时，凌晨两点，布鲁塞尔是晚上七点，夏鸣把解算结果发给了唐晓棠，她非常高兴，说还要在欧洲做一些准备工作，包括先制造一些验证性的样品，以及定制试验设备。在那之后，就带着一套完整的实验室回来，第一批样品会尽快发给夏鸣。

    不过这么一来，唐晓棠在欧洲就很不安全了。

    唐晓棠安慰说：“样品和设备上我会做一些混淆，掩护真正的东西。如果杨远昌在这个阶段就有动作的话，我们不就能搞明白他的真正动机了吗？而且在看不到方程式的情况下，靠这些东西就能推断出进度的人，我全认识，这个领域的专家就那么几个人。”

    夏鸣稍稍安心了些，杨远昌应该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就连他儿子杨盛堂都不一定清楚事情的真相。说起来也挺遗憾的，杨盛堂已经跑了，不然至少能在那家伙身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后唐晓棠用很淡然的语气问：“听说……你交了新的女朋友？”

    夏鸣赶紧否认，这可真冤枉他了。

    “你紧张什么？这是你的自由，难不成我这个师叔还要管你的感情生活？我只是……”

    屏幕里的唐晓棠拨了拨头发，目光偏开了：“只是提醒你，别忘了千颜。”

    夏鸣楞了片刻，点头道：“当然没有忘，我们的千颜。”

    唐晓棠又看住他，好一阵后才道：“嗯，我们的千颜。”

    的确啊，一个杨远昌，一个R3AI，都是谜团。一个从物理层面威胁着他，一个则是精神层面的隐患，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断开视频后，夏鸣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某些东西再往下压了一截。

    不过隔壁的意念骚扰却压不下去，他必须分出副意识来屏蔽小欢对他某些意念的感应。

    “只能开门交心了……”

    时间不等人，夏鸣决定先解决第一个问题。

    那是一道莹白的光门，一点也不刺眼，暖暖的晒着自己，感觉很舒服。

    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可有这道光门，并不觉得黑暗和孤单。光门里滚动着各种画面，大多数太快太模糊看不清楚，有一些却能看到，比如之前看到的身体。

    那是自己的身体吗？以前不觉得自己有多美，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还真是个青春美丽，活力四射的美少女啊。嘻嘻，这就是我，美丽的小欢！

    啊，这是夏鸣看到的我！就这么被看光了，太便宜他了！更过分的是，占了便宜不说，他还打心底里瞧不上！他女朋友一定是个飞机场！一定是个白虎！一定是个病娇！正对了他审美观奇葩的胃口！

    呼呼……

    隔壁房间里，小欢再一次向夏鸣发起了意念攻击。

    “这一定是异能，没想到我小欢也成了异能小说的主角了！该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号呢？心控女王？心灵圣女？噢噢……”

    有轻微社交恐惧症的少女在床上打着滚，内心就像亚马逊丛林一般生机盎然，当然更少不了湿乎乎黏哒哒的内容。不知不觉中，思绪就偏到了如何靠自己的异能魅惑苍生，最终成为世界女王。

    遐思中，自己头戴凤冠身披霓裳，在万千俊男的狂热瞩目中，一步步登高，走向自己的王座。

    王座上那团光芒凝聚成一个人形，渐渐显露出形貌，正是夏鸣。之前见到的夏鸣也就是顺眼而已，但此刻的他，身材挺拔，五官如古希腊石雕般拨人心弦，双眼更似浩瀚星空般深邃，似乎穿透了一切，包容了一切，让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等等，夏鸣！？为什么他占着自己的王座！？为什么玛丽苏的世界变成了龙傲天的世界？

    小欢正讶然时，却见那个夏鸣咧嘴一笑，然后说：“你被发现了。”

    夏鸣的身影消失，世界也猛然破碎，再拼成狭小昏暗的房间，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戴着口罩的医生嘿嘿冷笑着，举起滋滋作响的电钻，朝自己的额头落下。

    啊啊啊——！

    小欢惊恐地尖叫出声，世界再度破碎，化作一片混沌，前方是那道柔和的光门，正传递来安抚的阵阵温暖。

    她伸开双手，抱住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体，触感和体味正是她已经适应了，甚至有些依赖的夏鸣。

    “你吓我——！”

    小欢哭得涕泪皆下，从女王一下变成被切片的试验品，巨大的落差可不是她这个乖乖女一下能适应的。

    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诶？你知道了！？你也可以？”

    夏鸣真是被她这反应打败了，大概是神经异于常人，才会在自己的意念攻击下幸存，甚至还反过来有了感应自己意念的能力。

    计划初步成功，就在小欢结束了又一轮意念骚扰，断开连接的瞬间，夏鸣将自己的意念柔和地缠绕上去，轻盈如风般的进入到小欢的意识中。

    跟侯云婷那像是肥皂泡般的意识屏障比起来，小欢的意识屏障有如一层厚实的海绵。大概是之前已经有过接触，如R3AI所说的“已获得授权”，进入相当顺畅，没有激发小欢的排斥。

    屏障之下是翻滚着的云层，还有类似雷鸣电闪一般的剧烈运动，夏鸣不敢贸然深入，只是继续勾着小欢的那一丝意念触角，将“切片”的场景传递给她，直到被她的惊恐甩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也可以，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了”，夏鸣半真半假地传递给她这样的意念。

    光门里显示着夏鸣的脸，表情僵硬地说着话。

    “你在说谎！”

    小欢觉得那张脸的表情很不自然，就跟机器人似的。

    即便是屏蔽了真实念头，小欢依旧能有所感应，这让夏鸣有些吃惊。

    “小欢，除开细节上的不同，我们在本质上的确是一样的，在我们身上都发生了很不寻常的变化。我还在研究变化的原因，也在寻找让你恢复视力的办法。但我们的存在是很特殊的，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的话，我们的处境就很危险，甚至我们的家人也要受到牵连，所以，绝对，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说给别人。”

    夏鸣敞开心扉，以最大的真诚将这些意念传递给小欢。

    小欢在意识中呆呆地看着夏鸣，那完全不是“夏鸣”了，而是一个巨大的光球，就跟太阳一般伸缩吞吐着，似乎要吞没了所有空间。相比之下，她就像沙砾一般渺小，在太阳吹来的风浪中飘曳浮沉，随时都会被融解。

    但她没感觉到一点危险，依旧是那般柔和温暖，那阵阵太阳风里，正是夏鸣说出的话语。那其实不是话语，而是无数的信息，随着温暖的触感，一缕缕被她吸收，理解。

    “我知道了……”

    小欢甜甜笑了，其他的事情她还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但有一点她能确定，夏鸣不会再伤害她。

    “也就是说，你说的那些超限相位生物电什么的，都是假的？”

    不过她还是不爽，要报复。

    太阳收缩成光门，显示出一张尴尬的脸。

    夏鸣无奈地发去意念：“好啦，咱们趁热打铁，让我们的沟通更稳定更深入……”

    两股相缠的意念骤然崩断，小欢的身体也朝床里缩去，就听她说：“我、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那步吧……而且、而且你不是、不是有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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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量子神经网和苜宿引擎

﻿“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我说的不是什么灵肉交融！”

    教育小欢的同时，夏鸣也偏开了目光，那双露在被子外的腿修长结实，肌肤粉嫩晶莹，杀伤力真是够大的。

    小欢楞了下，然后把脑袋钻进被子里，她的脸已经烧得快冒烟了。

    夏鸣花了不少工夫，才让她心绪平静下来，然后给她导入QNI。

    “量子神经界面？是干什么的？”

    “把意念和记忆数据化？有什么用处？”

    “是要把我变成机械姬吗？”

    “我会跟素子一样，钻进网络里？”

    在这方面毫无概念的小欢，完全就是个好奇宝宝，传输过程也因此时断时续，折腾了大半夜才完工。

    “脑子里好像是多了个东西，就像……一扇窗户，窗户外面乱糟糟的，很模糊。”

    “记忆，不行啊，看不到。”

    “听觉和嗅觉的信息？也没有啊。”

    “想自己，唔，我明白你的意思，小欢是很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没变化啊……”

    “啊，我可以在窗户上写字，画东西，这些很清楚哦。”

    传输完毕后，夏鸣让小欢体会QNI的存在，本以为可能会跟R3AI入驻自己一样，对意识和感官会有很大的改变，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也对，R3AI只存在于自己的脑子里，复制传输的只是QNI而已。

    小欢发来意念：“我大概明白了，我们现在的这种心灵感应就是一种魔法，魔法是没办法用我们现在的技术去分析，所以你在我们的大脑里装了这么一个操作系统，可以把大脑的一部分当作计算机用？”

    她提出了一个构想：“那为什么不再装个QQ呢，这样多方便？”

    真是会想啊，再装个QQ，已经有心灵感应了还多此一举，等等……

    夏鸣一拍脑袋，对啊，为什么不在QNI上装个类似QQ的通讯工具？

    跟小欢的意念感应是一种模糊化的东西，而且还得耗神屏蔽不想让她知道的意念。如果将双方的意识沟通固定在QNI的通讯工具上，既方便，也可控了。

    没想到这姑娘还挺聪明的，不过这么一来，还没连接到互联网，就得先建一个心灵网？不，另外取个名字吧。

    夏鸣想了想，决定依照科学家的学术规范来办，就叫……量子神经网，也就是QNN。至于通讯工具，肯定不能再叫QQ，而是叫……

    没想到小欢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就听她说：“叫灵聊吧，敞开心灵，一起聊聊。”

    灵聊？画风一下就变成仙侠或者玄幻了？这可不行，夏鸣决定再想想。

    时隔一周多，夏鸣才抽空来了研究所，关于聊天工具的事情，他准备请教一下林澄。

    直接反编译QQ不是不行，不过要移植到QNI里，就涉及到徐教授和林澄开发的量子四进制语言，有些内核他还是不够了解。

    “在忙什么呢？”

    一楼机房里，他看到林澄、劳伦斯和武思豪围着一台机器，脸上都是颓然之色。

    三人中英文夹杂着一通解释，夏鸣才知道，他们遇上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由四进制图形技术改编的苜宿引擎已经完工了，但这个引擎有两个虚拟环节，使得呈现效率非常低。

    一个虚拟环节是将现有X86架构的处理器虚拟成四进制硬件架构，林澄所编写的四进制硬件架构是让四条硬件指令并行运行，这就需要四个核心并行运行。这个虚拟化环节如果运行在四核心、八核心的X86处理器上没太大问题，但单核心、双核心或者三核心的处理器，就需要进行分时操作，效率差了太多，而且还会出兼容问题。

    另一个虚拟环节则是图像呈现，Mekrit技术所构想的“粒子真实再现”，在苜宿引擎上的实现原理是将物体按照一个标准尺寸的粒子度分解成若干粒子，再赋予每个粒子一些属性。比如表面的粒子要按照物体属性有不同的颜色，这样组合起来后，就比用线面多边形3D模型构造的物体更真实，然后再对应现有的平面点阵像素显示设备作相应的转换。

    在夏鸣的四进制图形体系上，苜宿引擎的实现就很简单，但那只是概念上的实现，是对应量子计算壳乃至千颜模拟的真实视觉。

    和一般人所理解的视觉不同，人的视觉是有空间感的，每一个点都附带着空间信息。这不仅因为人的空间感知分散于各个感官，经由大脑统一整合，是有机的整体，附着于视觉上的空间感知也受整体的影响。还因为每一个视觉神经元所接收的光线都不是独立的，是相互验证比照的，所以人的眼睛不能简单地等同于数码相机。

    虽然现今的显示技术，特别是VR技术，用平面点阵像素模拟出了空间感，以至于一般人觉得跟真实无异，但认真分辨，这种空间感依旧是假的。或许技术更进一步的时候，就像电影现在已经普遍发展到48帧每秒，肉眼已经难以通过卡顿看出这其实是静止画面连续播放的效果，但终究只是“显示真实”。

    现有的显示设备只能提供“显示真实”，Mekrit必须将这种真实视觉经过虚拟，由现有的平面点阵像素显示设备展现。而这个环节的模拟，虽然有四进制技术支持，但跟直接运用平面点阵像素呈现3D效果的技术比，依旧多了一道看似多余的步骤，效率上自然要差很多。

    “处理器是最新的i9-8390，128G内存，显卡是两块980TI的SLI，环绕一个标准的单色立方体，每秒也不到10帧。”

    林澄他们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们建模用的粒子度是以27寸1080P显示器的像素点大小为标准尺寸，直径是30微米，也就是0.03毫米，差不多是一根头发直径的三分之一。

    人的肉眼在30厘米外，可以看清物体的最小尺寸是0.06毫米，所以这个粒子度即便是在4K显示器上也可以实现肉眼的“显示真实”。

    但因为苜宿是先按照粒子度构建物体的“概念真实”，再经过转换，在显示器上呈现“显示真实”。即便是一根长3厘米的头发丝，也含有九十万个标准粒子，即便可以通过群集优化等手段，不必对每一个粒子做完整定义，需要动用的计算量也是非常惊人的。

    林澄对这事一直不太有信心，现在快到极限了：“我还是觉得这事其实没有价值，人们要看的是显示真实，我们先造出一个概念真实，再放到显示器上变成显示真实，多此一举啊……”

    夏鸣问：“问题就在于计算量太大是吧？”

    三人点头，劳伦斯进一步说：“的确跟显卡没太大关系，如果用四路E7的话，应该能填平跟传统显示技术的效率差。但对市场来说，这就毫无价值了。”

    当然了，同一款3D游戏，用传统显示技术，一颗i9就能玩，用苜宿引擎，就得上四路E7，谁理你啊。

    武思豪谈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总是先想到游戏呢？从可以实现的效果来看，苜宿在精细度和真实度上暴传统技术几条街，用苜宿做CG的话，就不需要渲染环节，对电影电视和CG行业来说，这是场革命啊！”

    劳伦斯摆手道：“除非我们先用苜宿做一部CG，让业界知道苜宿有这样的能力。问题是CG，尤其是真实场景的CG，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光影效果，物理效果，得几千人花几年时间给苜宿添加细节功能。”

    劳伦斯懂这一行，给苜宿引擎定下的最初用途就是游戏，毕竟游戏的要求会低很多，而且涉及的场景也很广阔，可以一边用一边充实细节。

    应用范围就此揭过，问题回到计算量上。

    看看机房里一大堆PC和手机芯片拼起来的ARM服务器，夏鸣灵光一闪：“苜宿的单点计算量并不大，重点还是粒子太多，计算需要海量的线程数。如果我们另外加一块计算扩展卡呢？把苜宿的粒子属性定义和粒子定位这两部分计算量转移给扩展卡，在效率上应该不比传统引擎差太多吧？”

    三人同时陷入沉思。

    许久后，林澄点头说：“理论上我觉得没问题，扩展卡上用四块ARM芯片的话，可以分担百分之六十的计算量，如果在扩展卡上再用硬件内置四进制核心，还可以降低第一个虚拟环节需要的计算量，这样可以分担至少百分之八十的计算量。”

    劳伦斯拍掌：“我们可以在苜宿里加入群集虚拟！主处理器就进行粒子的群集关系计算，显卡就进行群集显示，还可以提升效率！”

    武思豪倒是想到了最现实的问题：“再加扩展卡？那不就跟几十年前的汉卡和解压卡一样了？这个时代谁还接受这个？而且还得多花至少几百块钱？”

    “大家真正在意的是效果，而不是加不加扩展卡”，夏鸣却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说到效果，劳伦斯和武思豪都释然了，没错，效果！

    Mekrit的转生之作苜宿引擎，看起来依旧得服从于现有显示设备的硬件原理，展现的画面不可能超越硬件水平。但跟线面多边形3D技术不同，苜宿引擎的核心就是真实，再现真实，而这个真实，绝非视觉上看到的画面那么简单。

    这个问题有了解决的方向，但着手实现的话，又面临一个问题，这是个永恒的问题：钱。

    要做扩展卡，就得找硬件厂商制版，后续测试也得小批量产，这都不是几十万能搞得定的。

    蝉动赚的钱，大头七百万美金都给唐晓棠了，现在账面上的钱得用在后续发展上，动不了。夏鸣和林澄也还有私房钱，但二三百万也解决不了大问题，苜宿引擎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才能见到效益。

    说到钱，劳伦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风险投资，他提议回硅谷去找投资人。在他看来，苜宿引擎只要有了个雏形，就能在硅谷拉到大把的美金。

    “然后咱们被一步步挤出董事会？”

    林澄不同意，他对这个最敏感。夏鸣也不同意，不希望被资本控制是一方面，这也会给杨远昌那股不明势力又开一扇门，而且，这还涉及到四进制乃至量子计算的技术，不能随便放人进来。

    劳伦斯摊手：“钱的问题总得解决……”

    武思豪开了个脑洞：“这个扩展卡，如果可以装一般的CPU，让旧CPU也派上用场，对DIY玩家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吧。”

    夏鸣拍巴掌，好主意！

    这个项目跟苜宿引擎无关，夏鸣决定放在蝉动那边，借蝉动的招牌，搞成一个短平快的小项目。

    想到就做，夏鸣准备找李迪罗谈谈，正好这么多天没去蝉动，新办公室至少也要溜一眼。

    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来研究所的正事，跟林澄一说，林澄掏出一把钥匙。

    林澄说：“四进制语言，量子计算壳的构造，进制编译器，所有资料都在徐教授的保险箱里。”

    夏鸣一愣，这等于是把研究所的所有家底都交代给自己了？

    林澄看了他一眼，低沉地道：“现在缺了你，这事还能干下去吗？”

    夏鸣暗叹，接过钥匙，那一刻，他觉得这把钥匙不是一般的沉，这不是钥匙，是唐晓棠和林澄的期待，应该也是徐教授的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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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神奇的扩展卡

﻿燕华大学的男生宿舍又到了一年最难熬的时候，四处漏风的破旧楼房，有等于无的暖气，空调更别想了，油汀之类的取暖器也是禁绝品。高年级的老油条猫穿窗狗钻洞，各找空子还能应付，大一新生就只能老老实实挨冻了。

    其他人都缩在被窝里，安道远和吴康两人披着毛毯，靠撸啊撸激发的小宇宙热能对抗寒夜。

    “不打了！我特么是发了什么神经，考到这所鬼迷日眼的学校！”

    又输了一局，安道远骂骂咧咧的退出了游戏。

    “受不了就出去租房子住，别怪我没提醒你，卫生间大的狗窝每月都得上千块。”

    吴康性子平和些，既然其他人能忍，他就没太大怨言。

    安道远和吴康是从同一个小县城考到燕都来的，听到这个价格，乍舌道：“那我还不如去网吧包台机器了！”

    说起机器，安道远又是满肚子鬼火，一巴掌拍上他那台二手破电脑：“这个鬼咸鱼网，就知道骗人！说好的三开撸啊撸不卡呢？我特么打野都卡出翔！”

    吴康鄙夷道：“老道啊，电脑这玩意，便宜没好货，多混混卡吧就懂了。这都啥年代了，还i3默秒全，嘁……”

    “老康，换我玩玩嘛”，安道远打起了吴康那台电脑的主意，凑过去一看，吴康正在浏览一个网站，“这是哪？仙人掌？啥网站？”

    吴康说：“卡吧推荐的网站，都是谈技术真相的，多看看有好处，不会被奸商忽悠。你看这个叫普罗米修斯的APP，可以报告手机每个程序调用了哪些硬件，用了多少流量，耗电是多少。”

    “这还是免费版本的功能，一个月前它可以把每个程序的所有操作全部列出来，就跟电话账单一样，每一笔都查得到。那时候才卖31块，现在变成了谷歌的增值开发套件，一套要69美元，可惜那时候咱们还不知道有这东西。”

    “窝草，这么强力？最讨厌那些运营商和手机公司把我的手机当他们的地盘瞎整！我也得装一个！”

    安道远回到自己的机器，也上了仙人掌网站，然后他看到了首页刚刷出来的一条信息。

    “老康，这个仙人掌是不是也打着科普的招牌忽悠人哦？你看，他们在搞什么扩展卡的众筹。”

    “我也在看，是有点奇怪……”

    仙人掌是个刚建不久的新网站，只有论坛、问答和众筹三个大板块。没怎么推广，会员大多都来自卡吧、知了这些地方。现在也就论坛灌水有些人气，问答部分都是一些大神长贴，主要是谈手机方面的东西，一般会员只有瞻仰的份。这个扩展卡，还是众筹板块的第一个项目。

    资料上说，这个扩展卡可以给电脑再装一个CPU，通过软件兼容后，可以让电脑玩游戏更顺畅，甚至号称能让游戏性能翻倍，当然这得看装上去的CPU是什么档次。扩展卡目前只有英特尔各个系列的底座，从最低的赛扬到最高的i9都能装，AMD的底座会在后续推出。

    “这是骗人的吧……”

    安道远不信，当然主要是那价格刺眼，扩展卡599，每种底座39，不便宜。

    吴康也半信半疑：“是啊，没听说过能这么兼容的，是真的话，英特尔能答应？”

    IT产业的高额利润靠的就是更新换代，英特尔每推出一代处理器，就要换个接口规格，这是英特尔谋利的核心策略。到了酷睿时代，从LGA775、1156、1155、1151、1150一直到最新的998，一两年换个规格，就是不让人直接用旧主板插新处理器。

    连隔代处理器都这么严防死守，更不要说在一块主板上用两块不同时代的处理器。仙人掌网站众筹的这个扩展卡，不管技术上是不是真的能实现，理念上就是挖英特尔的根。

    当然了，AMD也是一样的，在处理器接口规格上，玩得比英特尔还溜。可惜这几年农企越来越不给力，急得英特尔都跳脚。

    吴康还在琢磨：“PCI总线的频率和带宽摆在那，就算是用PCI-E另外加一块处理器，效果绝对不可能等于整个电脑有了两块处理器，不过这东西是蝉动出的，说不定有什么黑科技呢？”

    “不管是不是有黑科技，价钱那么贵，我还不如换块好的显卡了”，安道远已经不感兴趣了。

    吴康用上了卡吧党的行话：“六百来块钱的显卡算什么好显卡？入门而已，而且你显卡再好，处理器带不动也没卵用，咦……”

    他发现了福利：“在抽免费测试资格呢！快填资料，咱们试试手气！”

    “不早说！赶紧的！”福利当然是不能放弃的，安道远也埋头噼噼啪啪地忙起来。

    三流大学的大一正是放纵的好时光，安道远和吴康这对死党没两天就忘了这事，只顾着玩游戏，泡妹纸，收到蝉动的快递时，还以为是每周一递的泡面。

    包裹注明是递给安道远的，他顺手就拆了，看到一块莫名其妙的电脑卡后，才想起之前抽评测资格的事情。

    这是一块PCIE-3.0X4卡，附送有1156、1155、1150等几个接口底座，看起来挺山寨的。

    虽然安道远很想在自己的机器上试，可吴康抢走了，他的理由很充足，他的机器是E3，总不成用E3去将就i3吧？

    扩展卡的安装分软硬件两部分，还要在主板Bios和操作系统上作相应调整，毕竟这是测试阶段，很有些复杂，连自诩DIY达人的吴康都有些棘手。

    还好仙人掌网站有指导安装的视频，两人边看边装，总算让WIN10不再弹出“未知硬件未正确安装”的提示。

    “试试《使命召唤15》VR版！”

    安道远一上来就开高难度，这也正合吴康心意。他的电脑虽然是E3加970，但《使命召唤15》的VR版对硬件要求太高，中效也不超过10帧，让他的Oculus-VR头盔除了看片外就一直吃灰。

    “中效能到20帧就好了……”

    吴康戴上他省吃俭用买来的VR头盔，启动了游戏，机箱里顿时响起了马达的轰鸣声，两个CPU风扇转着，噪音真是不小。

    其他的室友也聚了过来，除了吴康自己，大家都只能看屏幕上分成两半的画面。不过在场景载入后，角色只是随意转转身，宿舍里就响起了“哇哦”的赞叹声。

    “25、27……太爽了！”

    一向沉稳的吴康也兴奋地叫了起来，这个帧数虽然还有些卡顿，却已经能玩了。

    “乖乖……这提升了一倍多啊！970变成980了！”

    安道远咂舌，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

    980比970贵了一千元，扩展卡加底座六百多，哦，还有处理器，一块二手的i3按一百算，七百多，省得不多啊。

    对了，还忘了CPU！能到中效25帧，这也相当于把E3换成了i7-4790K，这至少又省了六百元，算下来能省一千元！

    安道远的心顿时热了起来，嚷嚷道：“老康，我想好了，把你的E3换给我，你买块i7，再弄块扩展卡，只花两千块，咱们两台机器都大升级了！”

    “想得倒美！测试才开始呢，谁知道有什么问题？”

    吴康话是这么说，手上却不停，一口气玩了个爽，才去测试其他游戏。

    等两个人把主流游戏玩了个遍，才发现仙人掌上已经多了一大堆测试视频，所有测试者都在在大呼过瘾，纷纷称赞蝉动又干了件大好事。

    论坛那边是早就炸了，不是在后悔把旧CPU丢了，就是抱怨没抢到测试资格。看舅舅党说这次测试资格只有三百个，安道远和吴康开始讨论是不是赶紧去买彩票。

    问答板块也出现了技术长贴，好几个参与了内部测试的大神都在讨论这次测试的改善，也有抱怨说还是有些游戏会有兼容上的问题，或者效果提升不明显什么的。

    最热门的问答贴有两个，一个是“蝉动的扩展卡该叫什么名字”，这是个水贴，另一个帖子吸引住了安道远和吴康：“扩展卡为什么能提升游戏性能？”

    拿到几百个赞的回答长贴让两人恍然大悟，答主ID叫“五道虾”，他将扩展卡的原理做了简单明了的总结。

    “扩展卡其实是在帮DX减负，大家都知道，从DX12开始，多核心的支持就很完善了。扩展卡是在这个基础上，把DX的很多计算任务交给了扩展卡上的处理器，特别是那些指令密集但数据量不大的计算，这些计算任务靠PCIE-3.0X4就能匹配。给DX减负就等于同时给主处理器和显卡减负，所以游戏性能普遍会有50%以上的提升，在特殊情况下会超过100%。”

    他还透露了一些内幕：“这个扩展卡不是蝉动的，是一家叫幻象的国外公司做的，有微软DX部门的技术大拿参与，所以才会对DX了解得这么透彻。”

    安道远感慨地道：“一不小心，居然参加了最新技术的测试，我这狗运气简直不摆了！”

    “是我们！”吴康很不爽，分明是他带着安道远到仙人掌的，结果好处却落在了安道远身上，怪不得人们常说，萌新自带欧洲人光环啊。

    然后他在问答板块发了一个提问：英特尔会封杀这个技术吗？

    半个小时后，提问贴下面跟了上百个回答，但都不是回答，而是“同问”、“千万不要啊！”、“抢在封杀前用个爽”，好好一个提问，又变成了水贴。

    燕大校外一处公寓里，夏鸣在Q上对李迪罗说：“先别想那么多，专心管好测试。”

    从武思豪提出扩展卡的构想，到现在仅仅过去半个月，却已经完成了初期测试，今天是小规模的公开测试。

    之所以进度这么块，是因为夏鸣消化了四进制量子语言后，借鉴林澄之前编写的四进制集群服务器平台，靠R3AI的惊人效率，在两天之内就编写出一个特别的虚拟机。这个虚拟机以四进制加DX构成一个专供游戏用的虚拟环境，将主处理器、显卡、内存和扩展卡虚拟为一个整体，核心原理跟早期DOS时代的DOS4GW类似。

    虚拟机被命名为“三叶草”，用在扩展卡上不过是牛刀杀鸡，它真正的用途是支持未来的苜宿引擎。

    找板卡厂定制扩展卡比未来要做的苜宿扩展卡要简单得多，毕竟那是要集成ARM处理器组的，而这个扩展卡只需要装刷了三叶草虚拟机的ROM，再加装卡载处理器底座就行了。卡载处理器底座在很多特殊场合有应用，板卡厂做得多了，一周后就拿到了第一批样品，经过测试修改后，很快就有了第二批。

    李迪罗报告了测试当天的一些反馈，其实这些反馈都集中在了仙人掌网站上，一眼就能看清楚。李迪罗主要还是担心之前普罗米修斯的事情会重演，顾问团在赞赏扩展卡的同时，也在为扩展卡的前景担忧，就如仙人掌网站上那个热门的提问一样：英特尔会封杀吗？

    虽然这个还没定好名字的扩展卡就跟普罗米修斯一样，也只是为了赚一笔快钱，但夏鸣觉得，不能再像普罗米修斯那样退步了。

    【小欢今天感觉萌萌哒！\\*^o^*//?】

    【我要看芒果剧嘛……给我传几部芒果剧！让我看芒果剧我就乖乖哒！（*^＠^*）】

    【不理我我就一直弹窗！我弹！我弹！我弹弹弹！】

    副意识的一个窗口里不停闪着消息，那是小欢在“神聊”上骚扰他。

    量子神经网上的聊天工具取这个名字，虽然画风也不怎么对，不过跟“灵聊”比起来，至少不会被归类为仙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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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千颜MINI与电子视力

﻿夏鸣最终是结合早期的ICQ和MSN做出“神聊”的，毕竟QQ的功能太多，量子神经网本身还不完善，QNI格式下该怎么传文件、视频、语音资料等等都还需要他和小欢摸索。

    即便只有字符通讯功能，小欢也玩得不亦乐乎，看到她开心的笑颜，夏鸣也松了口气，开始整理下一步规划。

    给小欢开通神聊只是过渡措施，下一步是要给她装上“电子义眼”，而这需要新的千颜。

    旧千颜最后一次运转时，自己感应到的那个远在印度洋的“同源信号”，得想办法弄到。虽然R3AI给了自己金手指，但不搞清楚它的真面目，实在放心不下。上一次感应时虽然有了一些数据，但还比较模糊，必须做进一步的确认，需要新的千颜。

    扩展卡的推出，虽然只是针对DIY小众市场，但就如大多数人担心的那样，难保不会激起英特尔的反应，从各方面进行封杀。要破这个局，就得在技术上准备更多本钱，这也需要新的千颜。

    随着自己在技术和资本上的发展，杨远昌必然会有所动作，尽早查清楚他的底细，才能做针对性的防范乃至反制。有了新的千颜，他就能施展“预言系的洞察法术”。

    所以，关键就在新的千颜上，不，该叫千颜II了……

    夏鸣托着一块手机大小的东西，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外层是保护用的透明树脂壳，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大块翡翠，泛着晶莹温润的碧绿光泽，这就是唐晓棠在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新一代人工神经突触，在里面还夹了一层金属立体网格。据唐晓棠说，这是一种深海软体动物的神经克隆体，它的特性是电突触很发达，正适合用来做模拟大脑。

    千颜I也是克隆软体动物的神经突触，但千颜II的神经突触密度比第一代大几十倍，低温耐性也比第一代千颜强很多。这就使得千颜II的体积可以缩小很多，每次运转的耗费也低得多。

    说到耗费，这是唐晓棠取得的最大突破。不管是千颜I还是千颜II，用的人工神经突触都算是一种生物体，寿命很有限。千颜I每运转一次就要更换六到八分之一的单元，唐晓棠通过渗透离子液等多个手段，让人工神经突触的工作时间从千颜I的两三个小时提高到了上百个小时。

    构想中的千颜II由上千个人工神经突触单元构成，每个单元里夹着一层超导合金网格，在低温下，以极微弱的电流模仿生物电刺激人工神经突触，激发神经量子效应。

    而夏鸣手里的单元却不一样，首先是尺寸，只有千颜II标准单元的四分之一大。其次内嵌的金属网格不是超导合金，而是常温下电阻最低的银。

    唐晓棠对夏鸣的要求很不解，不过看在回国后夏鸣就会给她一个交代的份上，也没有细问，就按照他的要求，把第一批样品作成了这个样子，也正好可以掩护后续的样品。

    夏鸣让唐晓棠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尝试下能不能搞个随身版的千颜II，也许该叫千颜MINI吧，把它当作一个路由器，可以连接互联网，或者其他电子设备。

    既然是随身携带，肯定就不能走低温超导的路子。千颜I和II之所以要在低温超导环境下工作，是出于监测和记录所需，量子计算壳没办法排除常温下电流信号的干扰。

    但对夏鸣来说，这个环节就没必要，只要人工神经突触被电信号激活，就能由他感应并且驱动。内嵌的金属网格作用只是激活人工神经突触，不像实验室里由服务器连接和管理的千颜，还需要传输量子神经壳以及接收信息。

    在常温下，人工神经突触的寿命又有极大提升，唐晓棠预估会达到两三千小时。对一个路由器来说，只能持续运作一百天，完全就是废品，但对一个将大脑直接连接到外界数字世界的路由器来说，这样的寿命完全可以容忍。

    夏鸣将这块人工神经突触安装在定制的电路板上，接好线，再扣上内置有1000毫安电池的外壳，拿在手里，就跟一个普通的充电宝没什么区别。

    ”那么……开始了……”

    没理会小欢持续不断的神聊弹窗，夏鸣按下了电源开关。

    脑海中多了一股微微的异感，跟小欢那种意识沟通不同，就像是意识中的虚空有一处开了个洞似的。

    R3AI报告：“感应到扩展空间。”

    有效！

    夏鸣大喜，将意念伸入那个洞里，感觉到的是一团混沌，只有一种狭小的空间感。

    R3AI提示：“无授权的扩展空间，可选择以原始模式，或以QNI格式进行授权管理。”

    原始模式就是自己大脑的意识和思维，夏鸣当然不想将一堆软体动物的神经突触克隆体当作自己大脑的延伸，选择了以QNI模式管理。

    混沌渐渐明朗，让夏鸣回想起之前进入千颜I的感觉。差别很大，一是思维空间扩充很小，就是多了个洞，意识勉强能在里面打转，二是没有量子神经壳传递给千颜的那些信号变幻。

    不过，本质上是一样的。

    接下来就是传输程序，夏鸣早已经在副意识里写好了蓝牙和WIFI的驱动程序，当然这包括基于现有进制和语言的驱动程序，以及将其转换为QNI格式的兼容程序。

    千颜MINI的盒子里已经内置了蓝牙和WIFI模块，夏鸣很想马上体验大脑上网的功能，不过QNI里既没有HTTP，也没有浏览器和搜索引擎，要将一整套互联网技术兼容到QNI里，这个工程量不小，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夏鸣选择的是跟一个摄像头连接，看到副意识里多出来的视角，他真想哈哈大笑，禁锢在大脑里的能力，终于挣脱了封印，可以在现实里兴风作浪了！

    不过这事可以缓缓，得看小欢能不能用。

    握着被夏鸣塞过来的“充电宝”，小欢努力感应，却毫无反应。

    想到R3AI提示里的“授权管理”，夏鸣醒悟，这个千颜MINI已经被自己的QNI管了，小欢当然没办法再用。

    幸好唐晓棠递来了几个样品，夏鸣再组装了一个，启动后自己不去感应，而是让小欢尝试。

    小欢感应到了：“咦，多了块地方！”

    果然，小欢只能以QNI格式管理。夏鸣再将驱动程序通过神聊发送过去，这时候小欢倒是乖乖地再不淘气，很认真地接收了信息，按照夏鸣提示的步骤，将程序“安装”到这个空间。用她的话说，这是在装扮新房间。

    连接上摄像头后，小欢整个人都呆住了。

    夏鸣拿着无线摄像头，将整个屋子走了一遍。

    “这是你的卧室，就是怕你摔着，床才这么大。”

    “这是卫生间，上次你就摔在那个角落里。”

    “这是厨房，好吧我们完全没用过。”

    “这是我们住的小区，看到太阳了吗？今天正好出太阳，不过摄像头的效果不好，到时间给你换最高级的。”

    “这就是你，小欢，又看到自己的样子了吧，唔，脸比以前胖了点吧，看来我还养得不错。”

    最后摄像头转向另一张脸，正挂着温和的笑意，虽然之前在意识里也见到过，但没有这么清晰和真实。

    “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夏鸣。小欢，现在只能让你这么看东西，不过别担心，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即便现在两人的意识沟通都是通过神聊，但此时小欢依旧能清晰地感应到夏鸣的真诚，那是无法用文字、符号、图像表达的感受，让她因为重获视力而喜悦的内心，被又一股温暖的甜意撑得满满胀胀的。

    “别哭啊……这只是电子视力，不是真的。”

    看到两行泪水从少女的眼角滑下，夏鸣有些无措。

    “我、我只是在想，脑袋上顶着个摄像头出门，会被人笑死的。”

    小欢绞着手指，笨拙地转移着话题。

    这个问题必须认真对待，夏鸣一拍巴掌：“我给你做个眼镜！”

    “先用这个摄像头玩玩，不要出门啊，也不要爬窗台。想跟爸妈视频的话，就把这个摄像头装到椅背上，自己适应一下视角……”

    夏鸣唠唠叨叨了一通，进了自己房间，他还得搞定HTTP等互联网技术的QNI转换，尽快将大脑连接上互联网，这是当务之急。

    小欢没有起身，握着摄像头，环视了客厅一遍，又关掉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里依旧没有焦距，却隐隐闪着异样的光芒。

    像是铅笔勾画的粗糙线条，将她所在的房间勾勒出来。对面是同样线条勾勒出来的楼房，有些屋子里，有隐约可见的昏暗光团在闪动，跟快要熄灭的烛光一样。

    屋外的鸟鸣，更远处的汽车声和人声都能听到，但小欢却觉得这个世界无比荒凉。这些声音，连带看到的那些应该是人的光团，都只是背景噪音。

    不过她不觉得孤独，转头“看”向夏鸣的卧室，没有门和墙壁，依旧是线条勾勒出的空间，里面是一个弥散着莹白光芒的人形。随着她注意力的集中，人形渐渐凝聚为清晰的夏鸣，但那光芒带来的温暖依旧包裹着她的心灵，就如午后暖暖的阳光晒在脸上。

    小欢的嘴角勾了起来，的确，她失去了正常人的视力，但她不仅有了心灵感应的能力，还多了一种视力，可以看透一切物体，甚至看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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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我们再搞个大新闻

﻿当夏鸣带着小欢来到蝉动的新办公室时，李迪罗等人都愣住了。

    员工是被小欢震住了，可爱的蘑菇头，娇俏的面容，虽然戴着一副大墨镜，看不清眼眉，但她一出现，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眼光，下意识地就觉得这姑娘肯定是个明星。

    李迪罗想的却是两人的关系，搓着下巴，朝夏鸣直眨眼，那意思是你怎么把小欢勾搭上了？

    夏鸣白了他一眼，觉得不好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又再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李迪罗身边那个OL装的姑娘正是顾明丽，她不是不干了吗？

    “小欢？”

    “顾姐？”

    两个姑娘都有些诧异，看夏鸣正在打量办公室，小欢很懂事的没再说话，顾明丽神色复杂地瞅瞅小欢和夏鸣，也沉默了。

    新办公室就是梦真公司以前的办公室，足足四百多平米，宽敞明亮。蝉动搬过来后，李迪罗以说不定半年后又要搬为借口，当天就用上了，装修都没改。当然真正原因恐怕是原本的装修就很有格调，李迪罗已经满足了，而且他有了单独的总经理办公室。

    搬过来半个多月，李迪罗一直忙着招人，到现在也才塞进来二十来号。除了财务、行政和市场部外，只设了三个事业组，一个是普罗米修斯开发者版本的支持组，一个是免费版的研发组，计划中的普罗米修斯手机管家，现在还只有一个光杆组长。

    这还是夏鸣第二次来办公室，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没几个人，这次算是跟蝉动的员工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迪罗向夏鸣介绍公司的骨干：“这是谷歌支持组的组长欧阳星宇，是我千辛万苦从顾问团里挖来的，蜀川科技大学的高材生。这是黄伟，免费版开发组的组长，北方科大刚毕业。胡山海，拓展组的组长，负责普罗米修斯其他产品的研发。”

    “董事长好！”

    “夏董好！”

    “夏总好！”

    夏鸣的年纪比有的组长还小，穿着一身休闲服，怎么看也不像是公司的董事长。但夏鸣带着蝉动跟国内手机厂商掰手腕，最后把锅丢给谷歌漂亮脱身的事迹，在公司里已经深入人心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老板，而是搅起过风云的人物，大家纷纷招呼，不过称呼却很混乱。

    “就叫我夏总，跟李总一样。”

    夏鸣很随和地回应着，蝉动终究是李迪罗一手拉扯起来的，他不会过问具体的经营细节，李迪罗的权威得维护好。看这家伙现在言行举止也有了些领导模样，势头不错。

    “这是我的助理商环……”

    他把小欢介绍给大家，又收到李迪罗的一个暧昧眼神。

    虽然不过问经营细节，但在未来的计划里，蝉动会一直是研究所的现金库，一些面向消费者的新技术，多半也会交给蝉动来做市场。所以夏鸣这个董事长，总得给员工打打气，这也是来之前李迪罗的请求。

    “很感谢大家加入到蝉动，大家也知道，蝉动创立之初就捅了马蜂窝，对一般人来说，这是一家前景还埋在云雾里，很不靠谱的公司……”

    夏鸣的开篇语引起大家一阵轻笑，普罗米修斯何止是捅了马蜂窝，简直是捅了整个手机和移动应用产业的菊花。

    “蝉动是一家有理想的公司，这个理想是非主流的，注定了它会一直捅马蜂窝。我也相信，大家加入到蝉动，是为了实现这样的理想。”

    接着的话大家纷纷点头，进公司的时候，李迪罗就跟他们每一个人详细谈过蝉动的理想，他们很受震动。虽然进来的时候很短，在实际工作中体会很浅，但还真没见过举这种旗号的公司。

    三个组长里，就欧阳星宇有在大公司工作的经验，他感慨地道：“其他公司的口号都是把用户当傻瓜看，咱们蝉动却是让用户当专家，还真是非主流。”

    夏鸣点头道：“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当傻瓜，人性化、黑盒化和智能化的另一面，就是科技奴役人，当然本质上是资本通过科技奴役人。这是个资本至上的世界，我们是在跟整个世界为敌啊。不过我们不是孤独的，我们的用户就是我们的同志，我们的战友。”

    大家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小欢在神聊上说：“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坛上香了？”

    夏鸣失笑，现在的确没必要说得这么深，他转回话头说：“大家也放心，这不是闹革-命，也不会要求大家只讲付出不讲回报，至少咱们蝉动的薪资水平在燕都也算中等偏上嘛……”

    员工们也都笑了，抛开理想不谈，蝉动的薪资待遇算是不错的。更吸引人的是，蝉动是一家初创企业，卖的东西都是满满的干货。之前有普罗米修斯，现在又有那种神奇的扩展卡，据说这个扩展卡还只是给更神奇的技术打前站。

    夏鸣宣布了公司的扩展计划：“蝉动的发展会非常快，快到坑等人的程度。今天公司的业务部门就会分成两个事业部，一个统管普罗米修斯，一个管正在测试的扩展卡。”

    一下子从事业组扩充到了事业部，这等于多出来好几个中层。三个组长相互对视，隐隐有了争事业部老大的味道。

    有员工一下偏了题：“夏总，那个扩展卡到底该叫什么名字啊，总不成就叫扩展卡吧。”

    这个还真没仔细想过……

    夏鸣维持着脸不红心不跳的镇定模样，把锅丢了出来：“大家都在，集思广益吧。”

    气氛变得更热烈了，事业组里不是码农就是宅男，不少都是军事宅，争论了好一阵后，敲定了一个很土鳖的名字：加力卡。

    这个名字的寓意是扩展卡就像战斗机开加力一样，让电脑性能猛增一个档次。中文名虽然土鳖，Afterburner-card的英文却很有逼格。之前有显卡厂商在驱动管理程序上用过，但东西不一样，也不算侵权。

    夏鸣和李迪罗进办公室讨论事情，小欢和顾明丽躲到会议室里聊起了天。

    顾明丽话里满是酸意：“我好不容易在李迪罗那混了个总经理助理，你一下子变成董事长助理了。真是想不到，你是怎么搞定夏鸣的？”

    小欢憨憨地道：“我不是董事长助理，是研究员助理。那天我去研究所跟他说辞职的事，就被他抓了壮丁，一直忙到现在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神聊上给夏鸣发消息：“还好你告诉了我要怎么说，真被问到了呢。”

    “哎，憨人有憨福……”

    之前相处过一阵子，小欢就是个面上害羞，内里没心没肺的憨货，顾明丽倒是信了七八分。

    “那你呢？那天不是说……”

    “我？哈哈，这边不是没人吗，李迪罗再三再四，苦苦哀求，我只好勉为其难地过来帮他。哟，成了大人物啦，眼镜还不摘呢？”

    问到自己，顾明丽的回答颇不自然，马上转移了话题。

    “眼睛出了点问题，得戴一阵子治疗用的眼镜。”

    小欢继续按照夏鸣的指示回答，她这副墨镜是用谷歌眼镜改装的，在镜片的左右上方有两个很不起眼的摄像头，合成的电子视野里，顾明丽那张涂脂抹粉的脸看得无比清晰。

    戴上这副“电子义眼”，小欢终于有了视觉。虽然包里还得装着千颜MINI，墨镜也一直得戴着，不让人看出异样，但总算可以出行了。

    这只是夏鸣的想法，别看小欢憨憨的，骗起人来溜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在另外一面，她还是挺实在的，在神聊上她说：“感觉顾明丽不太对劲呢。”

    董事长办公室里，夏鸣把这话说出了口。

    李迪罗有些尴尬：“刚搬家那会太忙，她又回来帮忙了，然后我们……就看过电影什么的，怎么，你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夏鸣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敏感了，笑道：“不就是怕你又出那档子事吗？你找妹子的眼光啊，让人信不过。”

    “这个你放心，我会看准了再出手，现在还没到那步。真到那步了，我也不会让她继续呆在蝉动”，李迪罗赶紧澄清。

    听他这么说，夏鸣也就不再提了，李迪罗却不放过他：“那个小欢……”

    夏鸣说的是实话：“她在研究所帮我打理一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女朋友，过阵子你会见到的。好了，咱们互相交代完毕，谈工作。”

    李迪罗还贫嘴：“本来没啥的，你这么一说，总感觉有股基味，好好，说工作！”

    他脸一变，正容道：“小范围的公开测试已经结束，除了少数游戏还有一些兼容上的细节问题，总体上是没问题了。众筹目标也成功达成，收到一千三百多份普通版预订，两百多份纪念版预订，到手一百一十万现金，咱们蝉动的牌子还是挺有号召力的。预订的加力卡承诺是在12月底发货，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来得及吗？”

    夏鸣点头：“修改只需要两三天，然后下第一批一万套的订单，厂家那边是我师兄找燕大下属的板卡厂，时间上没问题，你这边得马上准备推广计划了。”

    李迪罗皱眉：“那么就剩一个问题，英特尔……”

    虽然夏鸣说了让他别多想，他还是被这事困扰着：“多快会有反应，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问题在仙人掌网站已经讨论得很深入了，大家一致的推测是，加力卡只针对DIY市场，潜在用户并不多，对英特尔的影响也不是那么直接。英特尔应该不会像核桃手机那样，急吼吼地跳出来帮蝉动作宣传。当然如果影响太大了，英特尔也不会像核桃手机那样只会在官网和微博上闹腾，而是通过各种手段，一棒子把加力卡打死。

    推测终究只是推测，普罗米修斯最初上市的时候，也以为只针对小众市场，不会有大麻烦，结果呢？

    所以最终的结论是，没有结论，谁也不知道英特尔会怎么反应。

    李迪罗恨恨地道：“普罗米修斯，我们停步了，这一次再停的话，真是不甘心啊！”

    这个心态让夏鸣很欣慰，不过他觉得还是先不跟李迪罗说的好，这家伙办事情差不多能信得过了，可那张嘴还是信不过。

    夏鸣鼓励道：“这一次我们不会退了，不过这事我来搞定，你就好好想想，要怎么搞个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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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跟摩尔定律干上了

﻿纽约曼哈顿，12月的寒冬也没有消减华尔街的喧嚣，行色匆匆的白领蓝领和举着手机相机，悠闲逛街的游客混杂着，将灯红酒绿的街道染得生气盎然。

    联邦国家纪念堂前，英特尔董事会的董事耶阿瑞听身边那个东方青年说完，略带矜持地道：“感谢杨先生的提醒，听说你刚接任你父亲在考彭斯基金会的理事职位，你的工作就是防范华夏技术对我们的潜在威胁吗？”

    虽然这个美国佬隐隐在讽刺他的血统，杨盛堂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笑着说：“这是威胁，但跟国家没有关系，资本是无国界的。我的工作是确保基金会每一笔投资的风险都保持在可控的范围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隐患，哪怕是再微小的征兆。这次通报给你的消息，背景恰好我非常了解，我觉得英特尔需要认真对待。”

    耶阿瑞的眼神犀利了一些：“对英特尔来说，考彭斯基金会的价值不仅仅是投资，还有对形势的判断。你们的每一项重大建议，都证明了是极具眼光的。所以这件事情虽然微小，我还是会提交给董事会讨论，这跟我和你父亲的个人交情无关。”

    杨盛堂真诚地道：“维护考彭斯基金会的声誉是我做事的唯一准则。”

    目送耶阿瑞离去，杨盛堂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他向对方展示过的网页。那是一条新闻，标题是“砸烂摩尔枷锁，电脑新架构出世”，导读是“摩尔定律的本质是英特尔维持高额利润的技术枷锁，让用户失去了技术的自主选择权，加力卡的出现将砸烂这个枷锁。”

    看着正文里的“蝉动科技”，杨盛堂的脸颊微微扭曲，目光也变得森冷。

    许久之后，他再看向远处的帝国大厦，神色舒展开，那是一种强者面对蝼蚁的蔑视：“夏鸣……这一次你还能抱谁的大腿？闹剧就到此为止了。”

    燕都霞光CBD，英特尔华夏区大楼的会议室里，华夏区总裁魏安邦当着几十号部下的面，摊着手，一脸无奈地道：“总部要求在一周内提交详细的调查和评估报告，这个什么加力卡，我是一头雾水，谁知道就大略说说。”

    一个副总裁转着原子笔，神色悠然地道：“我听下面人说过，就是把旧的CPU通过扩展卡装在主板上，提升游戏性能，好像是一帮技术宅弄出来的。这东西就在DIY圈子里扩散，DIY的份额现在才占几个百分点？总部经常发神经，也不差这一回了。”

    分管市场的副总裁皱眉道：“弄这个加力卡的是蝉动公司，如果关注手机这方面事情的话，应该知道这家公司。上个月差点掀了手机和移动应用的桌子，眼看要被手机那帮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蝉动却逼得谷歌捏着鼻子认了亲，把这事摆平了。总部可能是注意到了这个关联，怕蝉动又要搞这么一出。”

    “这事之前我给魏总发过备忘的……”负责技术的总架构师刚开了个头，就被老板瞪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是多没情商，嗯咳着生硬地转到正题：“这个加力卡，不简单，我在仙人掌网站看过他们的测试反馈，游戏性能有明显提升，这一点是确凿无误的。这说明，它的确有了一套新的、成熟的计算架构。”

    “看资料，它是摸透了微软的DX，所以现在只用在游戏上，如果后续再摸透Windows呢？那影响会有多大？不仅是所有板卡厂商都要跟进，OEM厂商恐怕也要把它当作一个新的技术点来推市场，大家都知道，PC市场一年比一年惨淡，整机厂商对这种新技术点是相当渴求的。如果再实现小型化，笔记本方面会不会也跟着变化？这几个领域都变了，旧的处理器不再被淘汰，而是进入应用，我们推新处理器的阻力要大多少？”

    “还要注意一点，如果这种架构证明了商业应用也有价值呢？被人拿来做服务器的话，对我们低端服务器市场会造成多大冲击？”

    众人凛然，对这个低情商技术宅的轻视已转作敬畏，这是从技术的根子上将加力卡的威胁说清楚了。

    “也不必危言耸听嘛”，那个转原子笔的副总裁摇头道：“这个链环的第二步就能轻易断了，跟微软打个招呼，操作系统层面就能挡住加力卡。”

    魏安邦嘿嘿冷笑道：“那AMD就开心了，AMD就是咱们扶着的靶子，但那是全球策略。别忘了，在华夏市场，AMD的占有率上每涨一个百分点，大家的奖金就少10%！”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没错，自己是英特尔华夏区，自然只关心华夏区的利益，跟英特尔全球的利益绝不是一回事。

    管市场的副总裁也说到了另一个问题：“咱们找微软封门，农企就不会找微软开窗？对这种市场农企的干劲足着呢，就像PS4，人家可以拿出一半的技术团队去做优化！”

    原子笔副总裁讪讪地道：“我们又不是总部，就只是报告情况，现在加力卡卖了多少？一万多？就算涨个百倍，对我们来说也是毛毛雨嘛。太重视的话，把蝉动真逼到AMD或者其他搞通用处理器的公司那边，变成他们的对比优势，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推断让不少人也点头，感觉总部那边脑子真有点犯抽了。如果说AMD、亚马逊、谷歌甚至ARM处理器厂商对通用处理器市场的威胁是一把把刀子，这个加力卡的威胁就跟一根小指头一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讨论升级为争论，最终整合为两方面意见，一是认为加力卡有重大威胁，需要认真对待，及时反应。一是认为不应该急着下结论，更不应该先有所动作，让其他竞争对手有所察觉，进而让事态变得不可控。

    不过两方面意见都认为，加力卡的确跟英特尔的市场策略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一旦这个技术路线被广泛认可，会对英特尔在通用处理器上的发展造成严重影响。更重要的是，加力卡是在华夏区发端的，华夏区认为，总部应该尽快在技术层面做进一步的解析，华夏区这边可没有逆向破解硬件的能力。

    “评估报告由技术这边出，调查报告由市场这边出，五天内完成”，魏安邦拍了板。

    高新区，核桃手机总部，公孙藐跟几个高管也聚在会议室里，不过他们是在看视频。

    “这刘似如，还真成蝉动的狗了啊……”

    公孙藐语带不屑地嘀咕着，目光却紧紧粘在视频上。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测试，意义非常重大，对电脑玩家来说，这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视频中，刘似如站在他的新评测室里。在普罗米修斯事件中，他从B级网红一跃跳入A级前列，收入猛增一大截，他的评测室也鸟枪换炮，甚至还招了几个助手。

    助手正在摆弄两台电脑，其中一台机箱已经拆开了。刘似如走过去，接过助手递来的一块电脑卡，镜头放大，有些像被取了GPU的显卡。

    刘似如手一伸，助手再递过来一片CPU，就听他神神叨叨地说：“接下来，大家会看到神奇的魔法。”

    两台都运行着《最终幻想16》，一台每秒帧数不到30帧，偶尔出现的卡顿非常明显，而另一台同样配置的电脑，装了加力卡后，帧数却提升到了四十多帧，体验相当流畅。

    “大家基本都是为了玩游戏才进DIY这个圈子的，但是处理器和显卡的更新换代太快，新一代的性能提升也就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就为了这点性能提升，我们不得不三年换一台电脑。而主机玩家抱着五六年甚至七八年不换的游戏机，经常嘲笑我们。”

    “现在，有了加力卡，玩游戏，我们不仅也可以做到机器五六年不换，性能可以不断提升，还有了更自由的选择。”

    刘似如就跟宣传员一样，热情洋溢地褒扬了一番加力卡，出于客观公正的需要，末尾还是发表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批评。

    “加力卡还有很多问题，首先呢，这个价格，有点小贵。其次是还只能支持英特尔的处理器，我问过蝉动那边，为什么不能支持AMD的处理器？他们说，考虑到AMD处理器的功耗和发热情况，上加力卡对散热和电源提出更高要求，会让玩家额外花钱去更新机箱和电源，所以暂时没有考虑。”

    刘似如痛心疾首地道：“唉，农企不给力啊……”

    吸取了普罗米修斯的教训，这次大家都是安安静静看到最后。

    视频结束后，对游戏不感兴趣的高管嘀咕道：“除了玩游戏的宅男，没人关心这个吧？”

    市场部的头目却拍着大腿道：“要是能支持MAYA、3DMAX、CorelDRAW和PHOTOSHOP就好了，美术那边成天嚷嚷机器拖不动！”

    财务主管抬了抬眼镜，认真地说：“如果能提升办公软件的性能，我们的电脑就不用换得那么快了。插块加力卡，一台电脑怎么也能用四五年，不像现在两三年就得换一批。”

    公孙藐斜了那个高管一眼，再曲指轻弹着桌面，感慨地道：“普罗米修斯还只是掀桌子，这个加力卡，如果以后能像你们说的那样用，那就是拆房子啊。蝉动那帮人，铁了心跟主流干架，有咱们核桃的志气啊！”

    他低声嘀咕着：“他们这套东西，换成ARM能用吗？咱们核桃以前弄安卓游戏机没成功，如果用上这个……”

    高管们面面相觑，公孙老师这次是想跟蝉动联手？个把月前丢的那些脸都不要了？

    “还太早，再看看吧”，公孙藐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蝉动这下是跟英特尔，不，是跟摩尔定律干上了……”

    技术和市场都懂的点头，只懂技术或者市场的先皱眉再点头，别看公孙老师是说相声出身，对技术和市场的理解却很有一套。

    摩尔定律从技术上说是芯片技术的更新换代周期，最初是一年一代，而后是两年一代，现在是三年一代。现在7纳米技术已经商业化了，摩尔定律在集成电路技术层面已经快走到了头，所以光芯片和生物芯片的概念才会那么火热。

    但摩尔定律同时也在商业上打造出一套模式，那就是依靠芯片技术的更新换代周期，来促成市场的更新换代周期，高额利润就来自这种新旧交替淘汰的模式。尽管在技术上摩尔定律快失效了，可芯片产业在商业上的摩尔定律却还根深蒂固，难以动摇。

    英特尔这两年极力淡化处理器的频率和制程工艺概念，在宣传上开始强调多线程多核心乃至矩阵模式，这不过是摩尔定律的改头换面，因为下一代处理器必定会在两年内现世，而且必须要从架构上淘汰前一代处理器。

    CEO附和道：“我看蝉动也是虚晃一枪，借英特尔把势头造起来，再转到安卓上，谷歌啊亚马逊啊这些公司估计会接收这个体系。”

    蝉动是很狡猾的，作为最先跟蝉动杠上的核桃，有资格评判和推测蝉动的意图。

    公孙藐笑道：“英特尔，还有搞电脑的那帮人，见着我们这些搞手机的，总是下巴翘得老高，这次我们可以好好看看他们的热闹了。只为这个，我就希望蝉动能多撑一阵子，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他搓着手指，看似自语，实际在征求意见：“我去发个微薄凑凑热闹吧……”

    蝉动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夏鸣第三次坐上自己的老板椅，公司的法务顾问游匡双手撑在桌子上，正言辞恳切地进谏。

    “加力卡就闷在DIY圈子里卖，怎么也能卖个一年半载，就算英特尔来找茬，也不会亏本了。现在咱们就这么大肆宣传，还要在美国推广，这不是把事情闹大了吗？”

    “我大概猜得到，你这边有两条后路，一条路是找AMD或者其他做通用处理器的公司，还有一条路是找谷歌甚至菊花这些做ARM处理器的，把加力卡转到安卓上。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加力卡动的是摩尔定律的奶酪。芯片行业是靠摩尔定律吃饭的，你让新处理器没办法淘汰旧处理器，不管是英特尔还是AMD，谷歌还是菊花，都不可能坐视不理，更不可能来帮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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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就怕事情闹不大

﻿夏鸣两手相握拄着下巴，看似在认真地听，其实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副意识里。一个展开的意识平面上，无数信息如瀑布一般飞速滚动，那是他正在用大脑直接搜索互联网。

    游匡说得对，加力卡跟普罗米修斯不同，别看普罗米修斯一露面就被手机厂商正面狙击，但普罗米修斯终究不是在挖手机和移动应用的根本，只是损害到它们的前景而已。蝉动找上谷歌，把事情变成了谷歌和它们的博弈，它们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加力卡不一样，看起来暂时不会对英特尔造成什么影响，甚至还可以找AMD或者其他芯片厂商玩合纵连横。但加力卡是在芯片产业依靠摩尔定律搭起来的摇钱树下放了把火，如果旧处理器不能顺畅地退出市场，那么不仅是英特尔受损失，其他芯片厂商也别想好过。

    别看芯片产业还分英特尔、AMD什么的，背后的硅技术产业在资本层面是大致一体的，是有共同意志的，加力卡“变废为宝”的理念就是它们的公敌。

    至于怎么对付加力卡，只是商业层面，就有太多手段。联合操作系统和各个应用层面封禁太难看，但让微软和各种应用公司收API授权费，把加力卡的成本抬高到消费者难以接受呢？这可是传统技术阵营依靠专利垄断优势上打压新技术的经典招数。

    软的一面则是摆出一副赞赏和欢迎的姿态，让风险投资大把塞钱过来，鼓动蝉动大肆扩张，最后被人鸠占鹊巢。

    至于说阴招就更多了，比如逆向破解了加力卡之后，在芯片指令集上作些手脚，就可以让加力卡的性能表现大打折扣。

    这些判断是夏鸣通过互联网整合各方面资料做出的推算，这会他在搜索网上关于加力卡的最新动态，看英特尔或者其他公司有什么反应。遗憾的是，也可以说是庆幸的是，加力卡还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等游匡说完了，夏鸣减慢了搜索速度，笑道：“游大律师啊，咱们跟英特尔杠上，这不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战场吗？”

    游匡真的有点生气了：“问题是我想获胜啊！再跟普罗米修斯那样，签的是城下之盟，我这就是二连平了！”

    “是我错了”，夏鸣诚恳道歉，请游匡坐下，把注意力全拔了出来，解释道：“我也想获胜啊，所以这次就不能像普罗米修斯那样，等着别人打上门再想办法，这次也找不到新的大腿去抱。所以，我们干脆主动出击，让他们接招。这次啊，就怕事情闹不大，如果钱够的话，我还想去曼哈顿的时代广场做巨幅广告呢。”

    “老游你说的没错，我们这是在正面刚摩尔定律，不过很大程度上，我们只是虚张声势。加力卡能用在游戏上，是因为我们另一个公司的合伙人是DX专家。要拓展加力卡的用途，我们就没资源了。至于加力卡要支持到整个Windows，那更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另外一方面呢，之所以英特尔他们会那么依赖摩尔定律，我觉得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应用。现在基本上是硬件等应用的时代，应用一直在追赶硬件，所以芯片产业还在继续走完全淘汰的更新换代路子。”

    夏鸣接下来的话让游匡抽了口凉气：“如果出现了一种，不，很多种对硬件索求无度的应用呢？摩尔定律已经无法满足应用的扩张了呢？”

    好一阵子，游匡才道：“你不会是说要拆了整个芯片产业的屋子吧？藏着什么后手？”

    夏鸣笑笑：“黑科技，下周在发布会上就会公布……”

    虽然是机密，跟游匡还是要透露一些。听了夏鸣的解说，游匡心里有了底，笑道：“好吧，这次你们就可劲地造，我在法务方面，特别是技术专利方面守好门！”

    送走了游匡，小欢才在神聊上发消息：“你是不是脑子里有一个黑科技兑换系统，跟多拉诶梦一样，随手就能掏一个出来？”

    “我倒是想呢”，夏鸣在神聊上回道，然后一指头弹上小欢的脑门：“屋子里就我们两个，直接说话不行？”

    小欢揉着脑袋装委屈，见夏鸣没理她，神聊上发来一个笑脸，然后用甜甜嗓音问：“这么急着赚钱干嘛？”

    夏鸣继续接入互联网，随口道：“不赚钱怎么治好你呢。”

    大脑直接连接互联网的感觉就是爽，不过模式依旧是用浏览器。原本夏鸣想丢开浏览器，直接用爬虫模式直接在互联网抓信息，但试了一次后，就被R3AI警告QNI格式信息对大脑原始架构的影响越来越大，他只好放弃这条路。

    即便如此，现在获取信息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好几倍，他甚至在考虑弄出一些黑客工具，以后可以通过互联网黑各种联网的设备。

    小欢还在说：“就知道用半截实话哄我，不过你说我就信，谁让我是你的眷族呢？”

    夏鸣无语，这丫头在用啥比喻，自己什么时候成吸血鬼了……

    小欢又关切地问：“蝉动赚钱为什么就跟打仗似的，就没有安安稳稳赚钱的路子吗？”

    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赚钱，时间不等人啊，而且自己掌握的技术，基础都是研究所那一摊量子计算的东西，是全新的体系，商业化就是动别人的奶酪。理想是一方面，现实也是一方面啊。

    夏鸣就这么感慨着，没说出口。

    “小欢，集中注意力，接收一些东西，不要出错哦。”

    “是什么？”

    “用来捏人的玩具，你可以捏个自己。”

    “这有什么好玩的？我还不如去捏泥巴……”

    话虽这么说，小欢还是乖乖地接收了信息，这些信息正是完工不久的苜宿引擎。

    “怎么捏？用梦真魔镜把自己扫一遍，然后把文件传给你的QNI，导入到这个东西里，再比照扫描的模型做细节调整，怎么弄自己鼓捣。”

    夏鸣指导着小欢完成“安装”，这个东西应该能让小欢沉迷一阵子了，免得老是骚扰他。

    直到回到住处，小欢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她抱着双腿，夹着靠枕，脑袋埋在靠枕上，套着绒裤袜的脚丫子像乐队指挥手里的指挥棒，一刻不停地扭着，让人恨不得冲过去把那双袜子脱了……

    “要不要穿袜子呢？”

    小欢自己也在纠结这个，不过说的是她正在捏的自己。

    “还是穿上吧……不然视觉重心不稳。”

    小欢没有R3AI，只有QNI，再加上女孩子对安全感的渴求，她的意识空间就是一间小屋子。并不是有实际形状和色彩的屋子，而是一种感觉，唯一清晰的是一面窗户。

    这是扇多功能的窗户，当她接上摄像头的时候可以看到真实的外界，当她用心感受的时候，可以看到另一种视力下的外界。她还可以趴在窗台上写写划划，用意念凝成字符通过神聊传送给夏鸣，还可以……捏人。

    安装了苜宿之后，窗台又多了一个捏人的功能。此刻正有一个小号的小欢立在窗台上，随着她的意念放大缩小，放大到极限时，就能看出不管是皮肤还是衣服，都是一颗颗细小的珠子拼接在一起的。

    对女孩子来说，腿、腰、臀、胸、脸这些部位是最重要的，次序就看个人喜好了，总之小欢是到最后才调整胸部。放大的情况下，胸部明显是个多边形的构造体，这还是梦真魔镜导入的3D模型，非常粗糙，小欢要做的就是以这个模型为轮廓，捏出细节。

    意念一动，色彩消失了，胸部就只剩下轮廓线条。小欢从苜宿的素材库里选择了“肌肉”一项，一边唠叨着“分明是脂肪”，一边将出现的类似胶泥状的东西往轮廓里填充。

    胶泥状的东西就是苜宿引擎的基本粒子，一手可握的胶泥里，就有数千万乃至数亿个基本粒子，但除了表面有颜色属性，其他粒子都只有群组属性。所谓群组属性，就是这类基本粒子属于现实中什么物质，比如肌肉，那么粒子间隔就比较远，具备柔软的物理特性。

    在苜宿引擎里，群组属性还在不断增加，毕竟现实里的物质太多，每一类都有不同的物理特性。但只要通过调整基本粒子的属性和通过群组设定，就能体现出柔软、坚韧、坚硬等不同的物理特性。

    意念里捏泥巴比现实里捏要精确得多，毕竟完全是意念操作，哪里要顺滑，哪里要跃升，都随意念而变，不存在手跟不上脑子的情况。

    不过如果脑子里对某个东西认识不足的话，捏出来的东西也就差强人意了，小欢看着捏出来的胸部，总感觉有点不对。

    想了想，她启动了自己的第二视力，夏鸣的卧室里，那团莹白光芒不停闪烁着，看起来是连上了互联网在搜索资料。

    在忙就好，不会被看见，不过看见了也没啥，早就被他看光了。

    问题是他一点反应都没诶！他是真的喜欢飞机场，还是我的不好看？

    女孩又小小纠结了下，然后解开了上衣的扣子，拉起绣着小熊的粉色凶兆，弹出来两只粉嫩白皙的小兔子。

    用眼镜绕着小兔子上下左右绕了一圈，羞红着脸急急扣上衣服，回到意识小屋的窗台上，窗户前的虚空随着意念，显现出之前“看”到的小兔子。

    比照着自己的真实尺寸，小欢终于捏出了满意的胸部，不过完工后，她想了想，又将两只小白兔往锁骨上方提了两三公分，这样就显得更挺拔了。再在樱桃上方的位置补了一层，这样看起来就不是那种接近尖笋的形状，而更靠近饱满的碗状，尺寸也从C变成了D。

    她给自己辩解道：“有人揉的话，肯定会长成这样的。”

    接下来是套衣服，这个小欢穿的是一套舞蹈服，上身是简洁的紧身服，下身是超短裙加轻纱罩裙，修长结实的双腿曲线非常惹眼，脚上是叠踝的绒袜。

    模型随着小欢的意念摆了个芭蕾舞的准备姿势，再看看那个蘑菇头，小欢又套上一个波浪卷的假发，再扣上有些像新娘盖头的头巾，只露出尖尖下巴和小小菱唇。

    将模型正反上下转了几圈，确认都搞定了，小欢转动意念，这个舞娘小欢就在窗台上翩翩起舞，跳的是天鹅湖里最经典的片段。

    成了！发给他看看……

    将苜宿里的捏人数据，连带运动数据通过神聊发过去，小欢趴在沙发上，小腿带着脚丫子晃个不停，就等着某人的称赞。如果只是称赞自己捏人厉害的话，哼哼，今天就不理他了！

    这一等就是好几分钟，小欢还以为自己发的数据有问题，神聊上弹了好一阵窗，夏鸣才发来消息：“衣服的数据有点不对，把衣服再单独捏一下。”

    小欢发过去一个生气的表情符，却还是乖乖地照办了。

    夏鸣正苦笑不已，副意识里，一个清洁溜溜的小欢正跳着天鹅湖。拜苜宿引擎通过群组属性所设定的重力环境所赐，胸部随着舞步颤颤巍巍的波动，着实让人心神摇曳。

    他不好直接跟小欢说你发过来的模型是光屁股，只是委婉地提醒她，没想到她压根没意识到。

    夏鸣也不是伪君子，这般眼福就坦然地享受了。看了一会，意识到有些不对，这尺寸感觉比真人大了些呢？

    苜宿引擎现在的物理环境构架还不够完善，主要是因为现有的硬件不足以支撑，按照规划，未来的苜宿引擎就不是现在这样，除了粒子度会进一步缩小外，还会进行分层建模。比如人体，就会更细致地分出肌肉、脂肪、骨骼，甚至按照人体真实构造来建模。

    劳伦斯当年开脑洞搞出Mekrit技术的时候，曾经宣称要将粒子度缩小到分子大小，将真实世界以分子级搬到数字世界中。那时候只是当作提升逼格的宣传口号，现在嘛……苜宿引擎在软件构造上已经提供了实现的可能，就看硬件还需要多少时间来将这个脑洞变成现实了。

    光溜溜小欢的舞步还在继续，夏鸣的心神却已经跳到了下周的发布会，英特尔，乃至整个芯片产业，都以为加力卡是柄威胁摩尔定律的小铲子，他们可想不到，加力卡背后的东西，却是一柄5000T级的大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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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忽然杀出个苜宿来

﻿“辛朗科技频道？请在这里签名，这是会议牌，还有这个……”

    接待台的公关专员将胸牌和信封递给罗襄，捏捏信封的厚度，罗襄暗叹，两张粉票。怪不得主编把这趟差事甩给自己，这场发布会的主角应该不是声名鹊起的梦真公司，而是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幻象公司。

    会议还没开始，一帮子衣着随意的小年轻正在搜刮饮料和水果，一看就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大学生，投向她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让罗襄心中翻滚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股是强烈的优越感，虽然她也才毕业两三年，但接触的不是这个总就是那个O，跟这些愣头青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另一股则是鄙夷和无奈，招呼一帮大学生来充人头，这场发布会还能有什么干货？到时候也只能把新闻通稿发上去，没自己发挥的空间。

    “盘王大观越来越像菜市场了……”

    罗襄优雅地端着高脚酒杯，扫视来来往往的人，发出了恍如立于云上的感慨。

    今天没有视频组跟来，按记者的习惯应该坐在前几排座位的最外侧，方便摄像拍照和提问。罗襄觉得这场发布会就没必要认真了，缩到了后排的中间，准备打盹到会议结束。

    左右都是钓丝男和大学生的感觉还真是不错，让她回想起了几年前的学生时代，曾经的校花现在也褪去青涩了，岁月不饶人哪。邻座两个还不满二十的小男生一直偷偷瞅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敢打，不就是被自己的气场压得死死的吗？

    戴上墨镜，正要闭眼养神，却见一对也是大学生的小男女牵着手坐到了前排。男生普普通通，一脸书卷气，恍惚有些眼熟。女孩子也戴着大墨镜，看一身淘宝货的装扮，连自己的品味都不如，肯定不是什么明星。

    罗襄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写了句“这个发布会已经不是菜市场而是学校食堂了，秀恩爱的都有”，连照片一起发到了微薄上，继续打盹。

    “苜宿引擎！一定是苜宿引擎！仙人掌前两天才曝光。”

    “卧槽，已经搞定自动成型了！”

    “多半是为了发布会临时赶出来的，你看还有很多虚角，没完全调整好。”

    “不是说跟加力卡有关吗？怎么一下子爆出个这么牛逼的东西！”

    大概也就入睡了十几分钟，邻座那两个小男生的嚷嚷把罗襄吵醒了，她不悦地瞪过去，却发现其他人都紧紧盯着台上。

    “用手机上的梦真魔镜扫描还欠缺一些细节，不过大家不要担心，梦真会进一步优化，确保扫描效果满足一般应用。如果需要更高精度的效果，梦真还会提供专业的3D扫描方案接入苜宿引擎，在这方面，梦真已经有十年的技术底蕴。”

    台上做展示的是梦真公司的董事长兼CEO张至诚，他正用手机扫描着一个汽车模型，最初显现到屏幕上的，是大家已经熟悉了的梦真3D模型，在放大若干倍的情况下显得相当粗糙。车轮和圆角明显是多边形拼起来的，凹凸起伏的地方也因为是多边形建模而生硬无比，再加上用拍到的图像直接做贴图，车身各处细节都很模糊。

    演讲台一侧摆着台电脑，张至诚扫描完毕后，在键盘上敲下什么键，模型开始有了变化。从车尾开始，贴图一截截消失，只剩下模型的轮廓框架，一团团沙砾一般的细小颗粒灌入模型中，像是变魔法一般，一截截拼装着汽车。

    画面放大，能看到每一粒“沙砾”都是一颗圆球，对应汽车模型的每个细节，有不同的颜色和材质。画面缩小，能看到已经拼装完毕的部分，不仅细节逼真，光泽也跟真实模型相差无几，金属、塑料、玻璃的特性区分得相当明显。

    这、这是什么……

    看到一个各处细节都逼近真实的3D模型在屏幕上旋转，罗襄吃惊得张开了嘴，这真的是现场3D建模？不可能吧，哪有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一个汽车模型的建模？这一定是他们早就做好了的演示视频！

    “抱歉，原本以为大家会拿上来手机之类的东西，说了大话，三分钟内没搞定。”

    张至诚道着歉，然后把那个汽车模型交给台子一旁的青年，青年看起来像是罗襄的同行，接过模型的时候，还在连连摇头：“这不可能，这简直就是魔术！”

    真是现场扫描建模，罗襄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该打盹，这种刷脸的机会她从来不放过。

    张至诚接着说道：“梦真魔镜的理想就是把现实搬进虚拟世界里，但传统的3D建模技术让梦真魔镜的效果并不尽如人意，到现在魔镜也只是用来粗略地展示。要更好的效果，就要花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钱。而幻象公司的苜宿引擎问世，让梦真的理想有了实现的基础。刚才的演示里，梦真魔镜只是扇门，门里面的魔术师，另有其人。”

    “我代表梦真公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今天发布会的主角：幻象公司！正是幻象公司的努力，让我们可以把虚拟世界变得更加真实，有请——幻象公司华夏区总经理，武思豪先生！”

    一个面目平凡的中年人上了台，看起来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还很拘谨。

    “他行不行啊……”

    “早说了让你上你又不干……”

    “你就想着把我那个模型放给大家看吧，开门！让我看看你删干净没！”

    “就算文件没了，记忆还有……别生气啦，谁让你自己不小心。”

    前面那对小情侣嘀咕着罗襄不明就里的话，有些烦。

    “五道虾诶！原来他跑幻象去搞苜宿了！”

    “加力卡呢？仙人掌上他是加力卡的金牌答主，怎么不提这个了？”

    “老道你别老BB，肯定会说的，不然请咱们这些加力卡测试者干嘛？”

    “嘁，我知道你在琢磨啥，拿魔镜扫个妹纸，然后用苜宿做硅胶娃娃！老康啊，不要那么饥渴。”

    旁边那两个小男生唠叨着充满荷尔蒙气息的话，罗襄微微有些晕眩，不是被熏的，而是她隐约觉得，现实的一角正在崩塌，而她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武思豪的讲解非常学术，PPT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形和表格，罗襄虽然在IT圈里混了两三年，却还是听得七窍通了六窍。

    眼见其他记者用手机相机朝着PPT猛拍，在电脑上猛敲，她斜了一眼那两个小男生，用很明显的声音嘀咕道：“这个苜宿，到底厉害在哪里呢……”

    果然，那个被同伴称为“老道”的小男生凑上来解释说：“很简单啊，真实的世界不是分子和原子构成的吗？苜宿引擎是在虚拟空间里把东西设定成比分子大一些的粒子，再用这些粒子把东西拼装出来。”

    罗襄琢磨了好一阵，才又问：“刚才那个汽车模型不就得几千万或者更多的粒子？硬件搞得定？”

    另外一个叫“老康”的耸肩道：“这不正在说吗？”

    果然，台上武思豪的PPT翻了一页，那是一张类似显卡的东西。

    老道兴奋地道：“加力卡！”

    “那不是”，老康纠正道：“装着CPU呢，还是四块ARM，架构应该跟加力卡一样。”

    这时候罗襄才记起了什么，加力卡，不是那个蝉动出的么，这两天同事都在聊这个东西，说是跟英特尔甚至摩尔定律杠上了，还有人买了一块，见着人就安利。

    这不是在说梦真魔镜么，跟加力卡有什么关系？

    武思豪接着讲到的东西就好理解了，不仅罗襄和那两个小男生，其他人也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看着。

    梦真魔镜展示的还是怎么利用苜宿引擎快速建模，而用苜宿引擎建模的优势是什么，能有什么应用呢？

    最大的优势就是3D技术的成本大幅降低，以前的3D技术要用MAYA、3DMAX或者其他专用工具建模，会用这些工具的都是专业人才，不学个几年出不了师，还得有美术基础。现在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通过3D扫描仪和细节调整，快速而直观地建模，连三个月速成班都不必去上。当然，要做现实里没有的东西，就得自己慢慢捏了，不过也比用那些软件快，毕竟原理就跟玩胶泥一样。

    人才之外，以前的3D制作，从建模、动态到渲染，涉及到拟人动作的时候还要上动作捕捉甚至表情捕捉，时间不说，成本非常高昂，完全是烧钱的行当。

    当年暴雪做《魔兽世界》资料片《巫妖王》的片头CG，198秒花了两千万美金，每秒十万美金。现在技术虽然有些进步，钱也不值钱了，成本还是降不下来，最后一个资料片《万神殿》，130秒的片头CG，花了一千万美元，每秒还是八万美金。

    如果是用苜宿引擎来做3D-CG，首先时间就省掉大半，制作者可以把精力放在更细节的效果呈现上，效果会比现在的CG更加逼真。

    除了建模之外，苜宿引擎在技术上的另一项革新是省掉了渲染环节。3D技术在时间上最大的一块和成本上的一大块就是渲染，渲染相当于将模型、光影、动态效果和特殊效果等各种零件进行拼装整合，一旦零件出错，还得重新来过。3D动画片里一个两三秒的镜头，渲染就需要几天甚至十几天。以至于催生出了渲染农场这个行当，就是用超级计算机来做渲染。

    苜宿引擎的原理是真实重现物体和场景，各种细节和特效，在场景中可以直接实现，所以不需要渲染这个环节。

    武思豪声称，相对于传统3D技术，苜宿引擎能节省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和百分之七十的成本。

    除开时间和渲染环节的革新外，苜宿引擎的商业模式不是简单的授权使用，而是建设成一个公开的通用平台，人们可以自由地在平台上制作和交易3D模型，运动、材质以及其他特性模组，可以开发各种细节功能。

    武思豪还介绍说，商业用户，比如3D动画机构，完全可以丢掉以前那些昂贵的特效软件，可以不再花费高昂的租费去做渲染，而是通过苜宿提供的商业版本进行深度开发，这些商业版本将在粒子度、分层建模以及各种特性上有更精细的表现。

    说到应用，那就是有3D的地方就有苜宿了。

    影视和广告行业的3D-CG、3D动画片、3D特效，这是很大一块。

    游戏就不用说了，除了一般的3D游戏，还有VR游戏，用苜宿做VR更是天造地设的搭配。

    建筑、机械甚至航空航天领域，用苜宿引擎可以提供真实度更高的模拟场景，让这些行业的更多环节进入到数字化领域。

    在医疗行业的前景也很可观，苜宿可以创造真实度逼近分子级的“虚拟人”模型，为医学提供更有力的数字工具。比如利用这个虚拟人模型，再加上VR技术，就可以让医学院进行模拟手术训练，甚至在真正的手术前进行模拟演练。

    这一项项东西丢出来，会场一直保持着寂静的状态，大多数人都被震得快傻了，这是颠覆整个3D产业啊！做3D动画，成本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时间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这真是……

    “太棒了！”

    这是做CG或者动画片、影视特效的人的心声。

    “还要不要人活了！”

    这是卖3D软件、服务器以及靠传统3D技术吃饭的人的心声。

    寂静还在持续，罗襄终于忍不住站起来，一语敲醒众人：“苜宿引擎听起来真的不错，但硬件能实现吗？刚才那个车模，算算至少有上亿个粒子，就算是服务器也完不成那么大的计算量吧？”

    还没到提问环节就发问，很破坏气氛，不过这一问之后，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很快汇聚成一股声潮。

    “忽悠过头了吧……呵呵……”

    罗襄脸上红扑扑的，那是为自己带起的质问声潮，以及正中命门的发问而自豪，这个脸露得不错！回去后主编一定会夸自己也给频道涨脸了！

    旁边那两个小男生看了看她，又有了嘀咕。

    “老武还找了托？”

    “刚才看不出来啊……”

    前排那个男生回头看了看她，竖起了大拇指，让罗襄那种踏在云上的感觉更强烈了。

    台上武思豪笑了笑，点头道：“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刚才那个车模的粒子数呢，实际上是有一百多亿个……”

    众人乍舌，罗襄的脸也更红了，数学不好又怎么了？靠这个就能抵赖了啊！

    接着武思豪承认了罗襄的说法：“现有的硬件虽然也能实现，但显然是不经济，不实际的。”

    还没到众人鼓噪，罗襄追问，武思豪又道：“这就是我接着要讲的东西，苜宿的硬件部分，不好意思，PPT已经翻到了这，刚才我是偏题了。”

    会场又安静下来，无数人都在吐槽，你偏下题就要杀一个行当啊！

    注意力再转回那张PPT，看着那张类似显卡的东西，大家都很疑惑，搞了半天，苜宿不是一个软件，而是软硬件一整套啊。

    那么这个“苜宿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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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兔窝里捅出一头熊瞎子

﻿霞光CBD，英特尔华夏总部，总裁办公室里，魏安邦和分管公共关系的副总裁两人开着小会。

    魏安邦满脸疑惑地说：“加力卡这事真邪门了，总部格外重视，听说耶阿瑞，就是那个长袖善舞的政客，他亲自在抓。这不，我们昨天一早交的报告，现在才……30个小时，就发来了处置措施，要求我们马上执行。”

    副总裁有些不满：“这是把我们推在前面当枪使啊。”

    “谁让加力卡这东西是从华夏区冒出来的呢”，魏安邦叹气，旋即振作起来：“既然总部给了指示，就照办吧，不仅要快，还要把决心展现出来，你说说具体要怎么做。”

    副总裁在这方面显然驾轻就熟，转眼就有了腹案：“我会马上找工信部那边，传达总部对加力卡侵犯专利权一事的严重关切。明年跟政府、教育部门的一些合作，还有我们在华夏的一些融资贷款项目，都先停掉，当然这需要老板你写邮件。”

    “媒体那边，我会交代下面人展开危机公关，各大平媒网媒，还有互联网社区，对加力卡一事都做冷处理，不准报道不准评论。搜索引擎那边，在华夏区搞定千寻就没问题了。”

    “合作伙伴太多太散，解决起来成本比较高……”

    魏安邦摆手道：“等会召集一二线OEM厂商的老板开个电话会议，我来主持，拿芯片组授权施压，再拿广告费当胡萝卜。一是不让他们给加力卡代工，不准推类似的产品。二是跟随我们后续的措施，总部那边正在写芯片组固件补丁，可以从硬件层面封掉加力卡。”

    副总裁算了算，皱眉道：“这至少是上亿的额外开销啊，而且在政府和合作伙伴那边也送去了把柄。”

    魏安邦冷笑道：“耶阿瑞在总部那边放了话，搞不定的话，就证明我这个华夏区的老总有异心！”

    副总裁抽了口凉气，为这事就拿开人来威胁？再听魏安邦说：“当然，我走人之前，也要处理掉办事不力的人。”

    这就是说自己了，副总裁额头顿时泌出一层细汗，原本有些幸灾乐祸的心理也瞬间转向，把这事当作生死攸关的要务。

    美利坚，另一场网络发布会刚刚开始，虽然已是深夜，无数游戏玩家和各大媒体记者，却都紧紧盯着Steam的新闻页面，推特上“G胖贼心不死再玩游戏机”、“V社第二次冲击游戏机市场，又是花样秀死吗？”等言论漫天飞舞。

    V社几年前曾经进军过游戏机市场，推出的Steam游戏机加个电视串流盒就企图染指PS和XBOX的客厅娱乐大本营，无奈机器贵，适合客厅玩的PC游戏少，可以说是碰得头破血流。没想到伤疤还没好，又嚷嚷着要出新的游戏机了。

    视频里，V社的掌舵人G胖精神昂扬：“游戏机，不，游戏的新时代已经到来了！V社将和幻象公司一同，为广大游戏玩家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DEMO里的Steam游戏机，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前一代失败之作的加厚版，接着的拆解演示却显现出了不同。游戏机下方是两块有些怪异的卡，一块看起来有些像装着第二块CPU，另一块则是四块ARM处理器，两块卡上都有一块印着三叶草标志的ROM。

    G胖的忽悠水平是大师级的，“游戏性能提升百分之百”、“完全自由的升级模式”、“支持次世代3D技术”、“十年不过时”等等口号喊得大家心口发热，却连实机都没看到，全是DEMO。直到画面转换到“战略合作伙伴”的幻象公司CEO，才看到那两块卡的真面目。

    “这是苜宿引擎，新一代3D技术之源，不管是真实还是幻想的世界，都通过它，以再造真实的方式，展现给大家。”

    “苜宿引擎到底有什么魔力，会带来这样的奇迹？噢，忘了做自己介绍，我是马修-劳伦斯，还有人记得我吗？我回来了！十年前我提出了Merkrit技术，那时我失败了，现在，我带着……用东方人的话说，带着闭关十年的成果，回来了！”

    直播间里，劳伦斯满面红光地说着，心中闪过十年前那一张张嘲笑自己的面孔，他们在哪里？他们看到了吗？我回来了，我来复仇了！

    被成功的喜悦充盈着，原本满肚子牢骚，抱怨夏鸣限定在这个时间开网络发布会的苦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劳伦斯对夏鸣这个老板是不怎么满意的，第一是太年轻，第二是太严苛，尤其是在进度上的要求，简直是个疯子！之前要求一个月不到就拿出苜宿引擎的软件，那时候到底是什么鬼迷了心窍答应了他。

    可现在回首再看，自己还真的办到了！而且夏鸣和林澄只花了半个多月就拿出了硬件，甚至还有余力借三叶草的基础弄出个加力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代码编写和测试，他们的脑子是超级计算机吗？

    夏鸣和林澄，真是神奇的年轻人啊，不过……自己也不差，短短一个月里，不仅搞定了软件部分，还把Mekrit通过苜宿引擎的实现写成了论文，昨天已经被全球最顶尖的计算机视觉会议ICCV接受了，这意味着苜宿引擎获得了学术界的认可。

    除此之外，自己还说服了V社的G胖，把他忽悠上了苜宿引擎的战车。当然，跟只有DEMO就能信口开河的G胖比起来，自己还是太实诚了。

    种种杂念如流星般在心中闪过，劳伦斯继续燃烧着热情，开始向网络上无数观众介绍苜宿引擎的原理和构造。

    燕都，盘王大观的会场里，武思豪那略有些含混的嗓音回荡着，没人开口，都怕听漏了一个字。包括罗襄，她缩在座位上，脸烧得绯红一直褪不下来，生怕被人看见。

    “苜宿引擎的核心技术是十年前马修-劳伦斯提出的Mekrit技术，补充一句，劳伦斯先生就是幻象公司的CEO。这项技术的基本理念是，以真实世界的法则构建虚拟世界。”

    “但就像刚才那位女士提到的问题一样，即便只是以人类视觉可见的最小颗粒来设定粒子大小，粒子的数量也是相当惊人的，个人电脑的计算能力无法满足需求，这也是Mekrit技术沉寂十年之久的原因。”

    “十年后的现在，硬件技术进步了很多，不管是X86架构还是ARM架构，依旧满足不了需求。刚才我们构建的车模模型，如果用一般的个人电脑，比如i9处理器加最顶级的显卡，至少需要两到三个小时，经济性和可靠性显然不靠谱。”

    武思豪指向PPT上的那张卡：“所以，我们另辟蹊径，利用量子计算的四进制特性，从硬件层面上定义粒子。没错，苜宿引擎是量子计算的应用，是最前沿的技术。”

    “苜宿引擎的这张卡，就是从硬件层面，将电脑的相关资源整合为一个四进制的虚拟机，为苜宿的编辑器提供底层环境。刚才用来给车模建模的电脑，只是一台i7的电脑，显卡也很普通，但效果大家都看到了。”

    台下一片哗然，量子计算！？四进制！？本以为还只是实验室里的东西，没想到真的已经应用在现实里了！

    罗襄哆嗦着用手机在微薄上发了“四进制首见应用，华夏领跑量子计算”的消息，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一个重大机遇，等会一定要堵住武思豪，就算是挤断了胸兆带子也在所不惜！只要抢到消息，一切都是值得的。

    “苜宿卡那个芯片，不是那四个ARM芯片，而是下面那个芯片，跟加力卡上的一模一样啊！”

    “是啊，都是三叶草标志，这两个东西肯定有关联。”

    旁边的老道和老康又在嘀咕，让罗襄也跟着疑惑起来，又是加力卡？

    前排那个男生侧着头，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一样：“四块处理器对应四进制这个好理解，可系统在哪里呢？有了四进制系统，不是能做更多事情？”

    罗襄一咬牙，几乎是跳了起来，用尖利中带着颤音的嗓音，将男生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见大家都愕然，她赶紧又道：“我是辛朗科技频道记者罗襄，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有打扰的地方实在对不起。”

    一般人是鄙夷加不屑，同行则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还有人嘀咕：“这不是幻象找的托吧，问题都这么恰到好处。”

    被同一个人打断两次，武思豪也是一愣，可看了看台下，尤其是罗襄前排，意识到了什么，毫不介怀地笑了：“问得好！”

    下面的人都无语了，找托不要这么明显啊！

    不过这个问题的确问得好，是逼着武思豪说出更多干货。

    “大家应该看到了，这块卡上有这个芯片，这个芯片就是苜宿引擎的核心，我们叫作三叶草架构。它在搭起四进制架构的同时，还要兼容现有的二进制架构，所以叫三叶草。”

    武思豪用激光笔点在印有三叶草标志的芯片上，说出了让现场再一次哗然的事情：“这个三叶草已经有应用了，就是蝉动科技推出的加力卡。”

    加力卡跟苜宿引擎的核心是一样的！？

    加力卡竟然是量子计算的四进制架构！？

    蝉动跟幻象有合作！？

    无数问题在人们脑子里打着转，让他们难以整理出清晰的头绪。这场发布会既是干货满满，也是雷声阵阵啊。

    蝉动的加力卡最近在业界引发了不小的动荡，大家都等着看英特尔会怎么反应，大多人也都觉得蝉动不可能像上次那样，再去找根粗如谷歌的大腿抱。

    不管是英特尔，还是蝉动，一直都悄无声息，可大家都知道，越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越是汹涌。

    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这场眼见要引发3D技术革命的发布会上，蝉动一下子跳了出来，通过三叶草跟毫无意外将成为3D技术新霸主的幻象挂上了钩。

    这不是找大腿抱，而是自己变成大腿了！

    “你心眼真坏……”

    前排那个戴墨镜的蘑菇头女孩对男生发着娇嗔，罗襄是不明所以，心里也没有一丝剽窃那个男生的歉疚，整场发布会的两个关键点，全是自己带出来的，这脸刷得应该是爆表了吧！

    “原来等在这儿呢！”

    “我就说嘛！加力卡的核心技术一定很牛笔！回去我一定要再买一块，才599，太便宜了！”

    “这个苜宿引擎太好玩了啊，不知道多少钱。”

    “这个怎么也得上千吧……”

    旁边两个男生很兴奋，罗襄懒得理他们，主编打电话过来了。

    听了半截，她姣好俏丽的容颜变得狰狞扭曲：“什么！？不准说加力卡？主编你看到文字直播没有？这是量子计算，管英特尔它屁事！”

    然后又变为喜色：“真的？有你这话就行！这才是独立公正的媒体嘛！是是，我一定盯紧，一定约到专访！”

    其他记者也在接电话，情绪都很激动，看起来跟罗襄一样，后方出了什么状况，这些前方记者都在力争什么。

    十多分钟后，英特尔那位管公共关系的副总裁就接到了下面公关部总经理的汇报，脸色顿时变黑了：“媒体不听话？怎么回事！？我们英特尔每年给的几亿广告费都喂狗了！？什么，苜宿引擎？三叶草？量子计算？你TM说人话！我不管，这事我只要结果，不要理由！”

    挂断电话，副总裁抽口凉气，这加力卡不就是只兔子么，本来是去封兔子窝的，怎么跳出来一只熊瞎子？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英特尔董事会公共金融事务办公室，助理敲门进来，递给耶阿瑞一部手机：“菲利普教授有急事找您……”

    菲利普，英特尔显示技术部门的高级顾问，ICCV的论文评委之一，他有什么事？

    耶阿瑞疑惑地看了助理一眼，确认不是对方受了人情之托才搭线过来，才接过了手机。

    “我是耶阿瑞，嗯……嗯……什么！？你再说一遍？”

    耶阿瑞的声调猛然拔高了几度，助理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助理知道，老板的心情现在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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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TMD就知道坑我！

﻿盘王大观，发布会已经结束，武思豪就跟浑身沾满蜂蜜的熊瞎子一样，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即便公关公司拿喇叭高喊“抱歉今天没有问答环节，更多细节幻象公司会在网站发布”，也挡不住汹涌的人潮，这架势连最热情的追星族都追不上。

    罗襄虽然在武思豪下场的时候就追了过去，跑了半截，却被另一个女记者的脚尖撩了一下。等她从地上爬起来，拎着断了根的高跟鞋再度发起冲锋时，两个扛摄像机的跟守任意球似的，向中间一夹，把她跟挤肥皂似的硬生生挤了出来。

    再然后，一层层人围上，她跳得再高，喊得再响，也没人理会了。

    盘王大观的工作人员紧急出动，一个大包头领着一帮保安，隔出了一条人肉通道，武思豪以及受了池鱼之灾的张至诚才得以身免。

    喧嚣散尽，会场就剩小猫两三只，穿着OL装的罗襄半蹲在地上，完全顾不上春光泄露。心里难受是一面，更难受的是身体。刚才那一夹，两层加厚型胸兆的钢丝硌得真是痛啊……

    正喘着气，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手，顺着手往上看，是之前坐他前排的男生。

    男生很友善地道：“你还好吧？要帮忙吗？”

    这下她才意识到自己蹲号的姿势有多不雅，只好伸手由他帮忙站起身，然后为该怎么走路发了愁。

    男生说：“把鞋跟掰掉呗，电影里的女主角不都这么干？”

    罗襄很想白他一眼，打六折也要八千块的香奈儿，掰了你赔我？

    见她宁愿光着脚，也把高跟鞋当宝贝似的拎在手里，男生笑笑，牵着那个蘑菇头女孩走了，隐约听到女孩说：“上次你不是说你会回来的吗？为什么你不露面？”

    男生说：“就这么个东西，还不够逼格，等我可以开防雷车上街的时候再说。”

    开防雷车上街……这男生宅得脑子都坏了吧，罗襄摇头不已。

    喘足了气，她正要走，手机响了，是频道主编。

    “现场都炸了，我一个姑娘家怎么挤得进去！是啊，没接触到武思豪，张至诚也没……什么？夏鸣？”

    听主编在电话里说赶紧把夏鸣的专访发过来，就算是用手机码字也行，罗襄一头雾水，夏鸣什么时候来会场了？

    主编问：“你发在微薄上的那张照片，不就是夏鸣吗？这会看到，还以为你是在调侃呢。”

    那就是夏鸣！？

    脑子里轰隆打下一个闷雷，罗襄呆在当场，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眼熟呢！上个月蝉动和谷歌的发布会视频，她可是看过的，当时还嘲笑夏鸣不知道是谁的白手套……

    楞了片刻，罗襄一把掰下另一只高跟鞋的鞋跟，套在脚上，飞奔出了会场。到了门口，一辆纯黑的东风猛士就在她眼前开走……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耶阿瑞的助理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壮着胆子推开了门，老板接了电话后，就一直在办公室里转圈，还有N多事情等着他确认呢。

    耶阿瑞还站在窗边，望着华尔街上的繁华街景，眉头深锁，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说：“其他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但是……”助理很为难，这个办公室握着英特尔半条金融命脉，每天都有十几项涉及到千万美元以上的金融事务要老板处理。

    “没什么但是！出去！”

    赶走了助理，耶阿瑞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才觉得心中舒坦了些。

    刚才菲利普教授打电话过来，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十年前沉寂的Merkrit复苏了，不仅论文已经入选ICCV，角逐明年图灵奖提名都有把握。更“可喜”的是，Merkrit技术的发明者马修-劳伦斯在华夏那边找到了技术伙伴，已经将该技术产品化了，刚才网上直播的幻象公司与V社关于游戏机的合作，就是应用的一项。

    这都不是重点，听菲利普提到“苜宿引擎”，再说起苜宿引擎的核心是三叶草架构，跟加力卡的核心架构是一样的，耶阿瑞当时脑门就泌出一层汗，加力卡！？

    加力卡原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他很信任考彭斯基金会的眼光，所以在董事会上郑重提起。董事会也卖自己面子，给管理层下了死命令。如期收到华夏区那边的调查和评估报告，确认这项技术是在动英特尔市场策略的根基后，自己催着管理层给华夏区那边施压，以猛虎搏兔的策略，要一棒子打死加力卡。

    没想到加力卡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菲利普教授打电话过来，是在庆祝苜宿引擎的面世。

    英特尔过去几年都在寻找行业应用的爆发点，而3D领域是英特尔寄予厚望的方向。包括但不限于3D和VR技术的普适化，会推动可穿戴设备、智能设备乃至个人数据中心等市场的快速增长。但遗憾的是，3D技术一直没有重大革新，成本降不下来。

    根据顾问委员会的估算，如果3D技术的成本能降低一半，英特尔的盘子每年就能增加20%。菲利普教授告诉他，这个苜宿引擎能将3D成本降低到三分之一，这对英特尔陷入停滞的行业市场无疑是一阵强心剂，是必须要全力争夺的新兴市场。

    这当然是好消息！

    问题是，万万没有想到，加力卡跟苜宿引擎，居然是一胎双生！它们的爹都是三叶草！

    菲利普教授知道加力卡的事，也听出了他的纠结，用兴奋未去的语气说：“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已经敞开，英特尔堵不住这扇门，再加上AMD和所有作芯片的公司，也都堵不住！何况有些公司会权衡得失，对它们来说，丢掉摩尔定律所损失的利益，远远小于在新世界里获得的利益。而且，摩尔定律就像一艘巨大的轮船，要让它停下，不是三五年内能办到的。”

    耶阿瑞何止纠结，是内伤到想吐血。菲利普教授说得很对，加力卡的兄弟苜宿引擎开启的新世界会带来巨大的利益，而加力卡本身终究是小众应用，发展个几年也不可能推翻摩尔定律，权衡得失，拥抱苜宿引擎才是正确的选择。

    问题是，他刚刚下令华夏区那边对付加力卡，要马上收手，颜面何存？而摆了这么一道乌龙，自己在董事会的地位和声誉会受多大影响？

    如果任由华夏区那边封杀加力卡呢？

    耶阿瑞沉思许久，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样的话，局面更难收拾，自己的颜面和地位也要受到更严重的威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找魏安邦……”

    霞光CBD，英特尔华夏大楼，视频会议室里，华硕、微星、技嘉等板卡厂商的老总们在屏幕上济济一堂，正等着魏安邦发表指示。

    让这些老总凑在一起可不容易，英特尔虽然是他们的战略合作伙伴，从某种程度上说甚至是衣食父母，但这些人毕竟是商场上的伙伴，不是可以耳提面命的下属，从地位上说，魏安邦这个级别的人不比他们强。管公关的副总裁费了牛劲，才把他们弄到一起。

    当然了，老总们对加力卡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正等着英特尔表态，所以还算是赏面子，都腾出时间，听魏安邦说话。

    “……总之，要严防死守！这是英特尔华夏，还有总部的一致态度！我老魏在这里搁下一句狠话，谁接加力卡的单子，谁自己做加力卡，谁不更新后面的固件，对不起，英特尔的战略合作伙伴名单里就没有你了！”

    这种号令天下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魏安邦正说得畅快，助理递来电话，小声道：“耶阿瑞先生来电。”

    这么急？魏安邦既凛然又庆幸，这一定是在催着自己办事，还好自己态度端正，工作积极。

    接过电话，听了两句，会议室里就听魏安邦一声惊叫：“什么！？”

    视频上几十个老总都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

    通话大概就五六分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魏安邦的脸色就跟霓虹灯似的，来回变了好几遍，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变换间也不断地外泄，直至萎靡。

    放下电话，魏安邦的表情已经苦得能拧出水来，见他作沉思状，助理嗯咳着提醒他，这里还有几十个老总等您发话呢。

    “不好意思，刚才我说的那些事情……”

    魏安邦每说一个字，都要用上吃奶的力气：“大家都当没听见吧。”

    沉寂了片刻后，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闹哄哄的，哈哈笑的，嘿嘿笑的，大声质问在搞什么飞机的，喷茶水的，什么都有。

    魏安邦念新闻稿般说：“强调一下，关于加力卡，英特尔的官方态度是欢迎的，X86是个自由开放的体系，英特尔不会对加力卡采取任何针对性措施……”

    有老总晒然道：“老魏啊，几分钟前你说的那些话，要怎么吃回去啊？”

    还有老总笑道：“还好没有记者在，不然你们英特尔就出大洋相了。”

    魏安邦努力扯开嘴角摆出笑容：“我只是个传话人，总部要发……”

    还好他及时醒悟，没把“发神经”说全，不然就不是出洋相而是毁自己前程了。

    “这么说，我们都能接加力卡的单子了？”

    “英特尔还是挺明智的，苜宿引擎的发布会我也看了，这对你们是好事啊。”

    “对大家都是好事，到时候不要抢得太难看啊，苜宿卡的单子，咱们一起去拿嘛。”

    老总们一边说着一边断了视频，肯定是去另一个场合开小会了。

    魏安邦呆了片刻，猛然一拳头砸在桌子上：“TMD就知道坑我！”

    接着他又反应过来，霍然起身，对助理道：“赶紧找老梁！他别真的急吼吼去了工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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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就叫蝉小幻

﻿燕都的交通依旧是那么堵，都快傍晚了，夏鸣的猛士还没过三环。

    小欢半是体贴，半是期盼地说：“看你这么忙的，不如我来开车吧？”

    夏鸣瞪了她一眼：“女司机加瞎子，准备害多少人你说吧。”

    “谁害我变瞎子我就害谁！哼！”小欢撅着嘴，甩头不再理他，这般撒娇已经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了。

    夏鸣有些头疼，现在他跟小欢的关系很有些奇怪，他是没那个心思的，小欢也没表现过，不过两个人不仅“同居”了，还“心灵相通”，等唐晓棠回来，该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鸣无奈地将一部分注意力转到副意识上，他正通过千颜MINI连接到手机上，通过手机QQ跟远在美国的劳伦斯谈话。

    劳伦斯很兴奋，报告了一堆好消息，首先当然是“钱景”。V社已经下了三万套订单，加力卡和苜宿引擎都包括，戴尔也下了一万套订单，应该只是试水。亚马逊和另外十多家电商还在谈，加力卡和苜宿引擎都有。预计到年底，在美国那边就能有上千万美元的收入。再到明年，等苜宿引擎的商业版本完善，在影视和其他行业铺开，上亿美刀只是起步。

    虽然重点是苜宿引擎，加力卡的事情也值得一说。美国的DIY市场已经萎靡得远不如华夏，但那边的发烧友在技术敏感度上强过华夏人太多，也舍得花钱。劳伦斯把加力卡带着苜宿引擎一起丢出来后，预计在短时期内，美国那边的加力卡销量会领先于华夏，劳伦斯建议蝉动在美国开家分公司。

    夏鸣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根本没人，只好让劳伦斯先找家信得过的公司当蝉动的美国总代。

    收入之外，也谈了一些技术问题。苜宿引擎必须尽快拿出像样的应用，不然在产业生态上就处于弱势地位了。等英特尔、微软以及Autodesk等公司，还有做3D动画、特效的那些公司先摸透苜宿，先制定标准，苜宿引擎这个开创者就会被他们隔在消费者外面，到时候只能吃蛋糕渣。

    “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办吧，先做游戏，做两个，一个类似《我的世界》，跟应用平台绑在一起，当成应用平台的增值部分，这个就是优化下编辑器的事情，工作量应该不大。另一个嘛，做个射击游戏，场景小，效果绚，能充分展现苜宿引擎能力的。不必从头开始，去找那种在单干的，有点名气的工作室，把他们的半成品拿过来改。时间，最重要的是时间。”

    “我懂，每抢下一天，就是未来的一百万美元，然后，英特尔那边……”

    “放心，我研究过英特尔的发展蓝图，苜宿引擎是在帮他们开道，他们打落牙齿也得含着血吞了。再说了，加力卡跟苜宿引擎是一体的，他们敢封这道门，那是跟整个世界为敌。”

    “是的，V社的G胖第一个不答应，哈哈。”

    夜色已深，猛士驶入小区，画面化作电波，跨越万里，在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杨盛堂坐在曼哈顿时代广场旁的小酒馆里，看着手机，脸色阴沉如无月之夜。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要追晓棠，现在有了点钱就金屋藏娇，真是脱不了钓丝的本色。杨盛堂啊，你就是被这种人打败的？”

    杨盛堂摇头苦笑，刚才耶阿瑞打电话过来埋怨他，还问他此事考彭斯基金会是不是别有用心。虽然场面上交代过去了，但听得出来，耶阿瑞，不，英特尔那边，不仅对基金会的信任度降了一级，连带对他父亲的信任也受到了影响。

    见鬼！他怎么知道加力卡的背后是苜宿引擎？他怎么知道苜宿引擎带动的3D市场是英特尔看重的新蛋糕？

    他可以通过以前的布置，追踪监视夏鸣甚至唐晓棠的行踪，甚至马修-劳伦斯的动向他也清楚，可他再厉害，没有内应，也没办法掌握和理解夏鸣在技术上的进展。

    更可怕的是，劳伦斯在燕都呆了不到一个月，回美国就丢出一枚重磅炸弹，把十年前的技术复苏甚至产品化了，这完全超出了常理！

    “父亲说得对，这个夏鸣，背后一定有一只恶魔……”

    杨盛堂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拨通了一个号码。

    “邢公子吗？盛堂啊，贵人多忘事，老校友都记不得啦？哈哈，的确是有事，你不是在玩IT吗？蝉动你知道吧，是这样的……”

    杨盛堂一边走一边说，出了酒馆，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哆嗦，话语也与寒风融在一起。

    出租屋里，小欢在客厅抱怨：“屋里才22度，暖气一点也不够！你不是有钱了吗，干脆再买套房子吧！”

    买房子？燕都的房子一平十万！这套旧房子怎么也得卖个一千四五百万，蝉动折腾了这么久，搞出这么大阵仗，赚的钱都还不够几套房子……

    夏鸣用副意识吐着槽，懒得理这个娇娇女，他还忙着跟唐晓棠视频。

    “哟，开始要你置办家产了啊。”

    唐晓棠正削着苹果，神色不变，语气也淡淡的，刚才小欢的话她听到了。夏鸣跟她说起过小欢的事，当然细节还不好说，只是模糊地说出了跟侯云婷一样的意外，眼睛看不见了，不得不暂时照顾她。

    “别瞎说，我这边还等着你置办的家产呢，什么时候到？”

    夏鸣当然得表明态度，刚才唐晓棠是在吃醋呢，还是真的没当回事？

    苹果在唐晓棠的手下，不，刀下，一圈圈褪着皮，她眼也不抬地说：“设备会分批到，最早的一周后，最晚得一个月。”

    “你呢？师叔我错了，我最关心的是你”，夏鸣麻着胆子往前跨了一步。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担心的是你。又弄出个苜宿引擎来，在杨远昌的眼里，你的威胁等级恐怕已经超过我了。”

    削完了苹果，切下一块，唐晓棠用刀夹着送到嘴边，这时候才正视夏鸣：“不过既然是你师叔，有风有雨，得挡在你前面，我会跟第一批设备一起回来的。”

    一种生死与共的氛围将两人裹住，好一阵子都没再说话，不过夏鸣还算是君子，最终还是嗯咳一声提醒道：“毛巾……”

    唐晓棠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就裹了一层浴巾。动作间有些松了，胸口露出的缝隙足够看到太多的东西。虽然一直到樱桃为止，除了大片的白皙外，并没有什么东西。

    “哦……”

    唐晓棠很淡然地扯了扯浴巾，不过夹着苹果片的手却没稳住，眼见着那片苹果落在胸口上，一路顺滑地没入浴巾里。

    卧槽不好！

    “我还有事，拜拜了”，夏鸣眼疾手快地关了视频，但最后那一刻，唐晓棠握着小刀，刀锋朝外，眉梢挑起，怒意勃发的表情还是通过副意识清晰地展现在脑海里。

    女王不好追，平胸的女王难度更高啊……

    夏鸣正感慨呢，小欢的话让他又打了个哆嗦：“那就是你女朋友？原来是你师叔！不伦之恋啊！”

    扭头一看，给小欢用的无线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了电脑对面的衣架上！

    这小欢也有偷窥癖了……

    拿了摄像头到客厅，正想说点“把我看完也回不了本”之类的话，小欢窝在沙发上，一下子消沉了，她闷闷地说：“我想回家。”

    夏鸣有些头痛，小欢现在倒是习惯了电子视觉，不过一旦回家，总不可能还成天戴着摄像头眼镜吧。跟家人近距离接触，眼睛的问题一下子就暴露了。说服小欢不回去吧，已经“软禁”了她一个多月，不仅不近人情，还会让她家人生疑。

    这不是靠黑科技就能解决的问题……

    夏鸣想了想，一咬牙道：“我陪你回一趟家吧。”

    “诶？”

    小欢有些意外：“真的吗？”

    夏鸣叹道：“跟你去，带你回，不想让家里人为你担心的话，就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眼睛有问题。”

    小欢却有顾虑：“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怎么跟爸妈介绍你呢？”

    夏鸣也噎住，好一阵后，才无奈地道：“就说我是你男朋友。”

    “啊！？男、男朋友？你是说、说真的吗？”

    小欢把枕头抱得紧紧的，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夏鸣赶紧道：“假的！假的！就像春节租男友女友回家应付家里人一样！”

    “那……也只有这样了”，小欢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再很认真地道：“就算是假装的，也不准在我爸妈面前跟我亲热哦！”

    难道在背后就可以？

    夏鸣也是杂念丛生，副意识里，一幕幕绮艳的画面自动汇聚起来，编成了“小欢写真集”，勾得邪火满身心乱蹿。

    还好，意识活性高的优势体现出来了，意志如泰山一般压下，将这些杂念牢牢镇压住。

    确定了这事，夏鸣看小欢又一副无聊模样，看来是苜宿也玩腻了，心中一动。

    “你不是以前给普罗米修斯做推广方案的时候，提到过虚拟形象的事吗？”

    “是啊，不是太忙了根本没顾上吗？怎么了？”

    “你看，现在蝉动不仅有普罗米修斯，还有加力卡，要不就给蝉动做个虚拟形象吧。做一些视频什么的，包装成网红，这事你应该很专业吧。”

    小欢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好玩！交给我了！”

    为了让小欢觉得这是一件很有价值，很有意义的事情，夏鸣和她认真讨论起细节来，该叫什么名字，该用什么形象，该赋予什么性格，甚至要先做什么视频。

    说着说着，夏鸣还真来了兴趣，蝉动的确需要这么一个虚拟形象。

    “我觉得啊，用女孩子是最大众化，最保险的形象。这个女孩子呢，不应该脸谱化，性格必须立体，必须要有亲和力！”

    “最好是那种平常怯怯的，让人怜爱的女孩子。可到关键的时候，比如普罗米修斯那边，是给主人当保镖，就会很细心，很认真。加力卡那边，就会很有元气……”

    小欢的小巧菱唇急速翻动，描述着让夏鸣居然也向往起来的形象，然后他一拍巴掌，这不就是个小欢吗！？

    看着因为被突然打断而吓了一跳的小欢，整个人又缩起来就跟受惊的花栗鼠一般，夏鸣笑道：“名字就叫，蝉小……欢，不，幻，蝉小幻！形象嘛，就是你了！”

    小欢扇着又长又浓密的眼睫，虽然瞳孔没什么变化，但似乎真的看到了正高兴着的夏鸣，她也笑了起来，软软糯糯地道：“好，就叫……蝉小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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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官四代小间谍

﻿“那个，我家里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你不要太在意啊。”

    临上车的时候，原本一直很高兴的小欢却不安起来，捏着车门把手，想上又不敢上的样子。

    “喂喂，害怕的该是我吧，这是丑女婿见泰山泰水呢，还是假装的，不安的平方啊”，夏鸣一边适应着新的AR视野，一边不在意的说。

    他和小欢在家里宅了几天，总算把蝉小幻的基本框架搭了出来。小欢负责蝉小幻的形象设计，夏鸣则负责智能设计。蝉小幻跟PC版的普罗米修斯一起推出，不仅需要监视和报告网络状况，还要有一套知识库，把那些专业而晦涩的网络状况简单明了地解释给用户。

    做这个知识库的时候，夏鸣突发奇想，自己QNI里的信息乱糟糟的，有各种大学课程，有海量的代码，有英语词典，有定向搜索的大堆网页，还有各种整合分析，为什么不在QNI里也装个升级版的智能助手？

    这相当于自己给自己造个“随身老爷爷”，不，不能要老爷爷，得是萌妹纸，然后把这些信息丢给这个智能去整理。到时候自己有什么需求，直接跟萌妹纸对话，由她去找信息去做分析就OK了。

    这个想法让夏鸣很兴奋，搞定了蝉小幻的知识库后，就着手这个事情。形象还没确定好，但程序方面都搞定了，现在他的副意识就专门用来梳理原有的QNI信息，以及给网络和现实感官里获取的信息作索引，方便更快更省力地调用。

    不过这样一来又有了新问题，过去他可以依靠副意识做额外的事情，现在副意识等于常驻的后台程序，转换起来很麻烦。

    看到买了好一阵子但一直在吃灰的微软HoloLens虚拟眼镜，夏鸣又有了灵感。

    虚拟现实技术在这几年里发展很快，各种VR头盔VR眼镜层出不穷，性能和体验也都上了一个台阶，应用非常广泛，VR设备已经是游戏玩家的标配。但因为3D技术的成本一直下不来，这个产业还没爆发，所以英特尔这样的公司才会如此看重苜宿引擎。

    这是题外话，虚拟现实设备也分很多种，比如Oculus注重浸入度，也就是代入感，给玩家打造的是一个封闭的虚拟真实环境，这个方向算是正统的VR。

    微软的HoloLens不一样，它的偏重点在于AR，也即现实增强，VR只是用来丰富和强化用户跟现实交互的手段。比如电影《少数派报告》，汤姆克鲁斯用手势操作图像和信息，就是AR应用，那还是2002年……

    严格地说，战斗机的平显也是AR，谷歌眼镜也是AR，都是把信息用虚拟影像叠加到现实视野中，当然真正的AR还要具备交互功能。

    所以，夏鸣在自己的QNI上又装了一个AR，这样就不必分心关注副意识。

    来到车前，他整理了车子现在的嗅觉特征，东风猛士的轮廓外多了一层由很多颜色不一的光条拼成的环状光标，再提取之前的嗅觉特征，两个环状光标拼在一起，没少什么，也没多出不该有的东西，光标变作绿色，再缓缓消失，正常！

    唐晓棠的警告让他对安全越来越注重，虽然汽车炸弹什么的太猛可能性太小，但总得提防，炸弹之外，还得查看有没有跟踪器监视器之类的东西。

    夏鸣对自己的脑洞相当满意，人生就如一场游戏，如果它不是，就把它变成游戏。

    下一刻，夏鸣眼疾手快地扶住小欢，虽然都是游戏，可对小欢来说，目前是HARD难度。她还没适应好新的电子视觉，一脚踏空，差点把脑袋磕在车上。

    “早知道该明天回去的，这要怎么办啦！？”

    小欢的不安继续升级，她的头上戴了一条额带，额带上嵌了两个针孔摄像头，那就是她的新“眼睛”。这两只新眼睛不仅角度跟肉眼差不少，还被头发挡了许多，行动起来很有些不方便。

    “我也想啊，不过都推迟了一天，再不去，你家里人找上门来那就惨了。”

    夏鸣也很无奈，将她扶上车，心说今天这一趟，要过关怎么也得蜕层皮。

    输入小欢说的地址，按照导航提示，一路过去无话可说。

    到了地头，看着没什么招牌，却有持枪哨兵站岗的大门，夏鸣心中咯噔一沉，不过语气还是很平静的：“小欢，你不会是什么官二代吧？”

    小欢低着头，指头绕着圈，弱弱地说：“才、才不是呢。”

    嘿，难道官二代还是耻辱吗？不过……

    对那个草根出身，已经很努力了但未来也只是奔着温饱去的夏鸣来说，官二代一词天生就刺耳吧，即便是现在的自己，对小欢的感觉也是朝不好的方向偏了一点。

    小欢认真地纠正道：“算起来，我是官……四代。”

    偏得更多了……

    她又怯怯地补充道：“不是什么大官啦，很普通的。”

    不是长老级的就好，不然这剧情得多狗血啊。

    夏鸣也有些紧张，不停地暗自吐槽，停好车，来到一座爬满了藤蔓的两层小洋楼前。一路上视野里标注出了起码七八个关注他的视线。如果不是和小欢牵着手，估计早就被拦出去盘问来历了吧。

    “阿姨好，嗯，回来了，他啊，嗯，那个……阿姨讨厌啦！”

    进了门，小欢跟应该是保姆的中年妇女聊了几句，夏鸣保持着随意而淡定的笑容，提足了精神，抵抗小欢家的环境带给他的沉沉压力。

    屋里的装设很朴素、很整洁，什么东西都摆得规规矩矩，不见一丝杂乱。空气中充盈着浓浓的纸墨味，由气味的流向判断，应该有一间藏书几千册的书房。而另一股味道有些奇怪，有点像某种油脂的味道，混着金属的气息。

    “小欢啊，还不来帮着摆碗筷？你朋友呢，不介绍下？”

    一个不到五十岁的妇女从厨房里出来，话是冲着小欢说，眼睛却瞄着夏鸣。虽然芳华已去，可看气质和与小欢相似的相貌，年轻时绝对是个美女。

    小欢撅嘴跺脚：“这么久不见你女儿，不来抱抱哄哄，就忙着压榨童工！这是……哎呀，妈你知道的，非要人说。”

    看起来母女感情很好，小欢这么娇气也是被养出来的。

    真让小欢去忙乎，有多少碗就砸多少，夏鸣硬着头皮往厨房里走：“伯母好，我是夏鸣，我来帮忙！”

    看着夏鸣一溜烟进了厨房，浑不把自己当外人，小欢妈楞了一下，再笑了笑，过去搂住女儿，低声道：“小公主啊，你是找了个勤快的骑士？”

    勤快的骑士？他是个可恶的大魔王！

    小欢肚子里嘀咕着，嘴里却不好说什么，就闭眼享受着妈妈的怀抱和气息。

    看她又脸红了，小欢妈露出了放心的微笑，做妈的当然希望女儿被女婿当宝贝一样好好伺候。

    “燕华大学的，进了燕大的研究所？不错啊小夏，很有上进心。”

    “别看小欢面上是个乖乖女，其实很调皮的，有没有碍着你工作了？”

    “脑袋上戴着什么呢？脑波接收仪？哟，你们研究所还搞起人体试验了？开玩笑的，妈也是懂科学的，知道接收仪没害处。”

    夏鸣帮忙的时候，小欢妈一边聊着一边套话。夏鸣有些奇怪，小欢妈问得零零碎碎的，毫无章法，而且不怎么在意他的回答。好像已经认可他这个“准女婿”了似的，难道小欢已经提前作好了工作？

    这样也好，今天能好过些了。

    碗筷摆好，小欢妈进厨房准备饭菜，夏鸣稍微放松了些警惕。就在此时，一个老者下了楼。头发花白，身材挺拔，面色红润，让夏鸣一时确定不了他的年纪，更不清楚他的身份。

    “爸！好久不见！”

    小欢轻轻跳着，心头显然十分喜悦，如果不是视力不好，估计已经冲过去撒娇了。

    老者板着脸哼道：“有了男朋友，就不黏老爸了？”

    不理会羞红了脸的女儿，老者看向夏鸣，目光凌厉如剑，刺得夏鸣后颈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是小欢的父亲？再怎么看至少也六十了吧？

    他不敢怠慢，赶紧一个鞠躬：“伯父好！我是……”

    “夏鸣，我知道！我是商卫东，坐！先吃饭！”

    这洪亮的嗓音，这说一不二的语气，当然更主要的还是穿着一身军便服，再算算年纪和待遇，说不定是个将军啊！

    夏鸣大汗，在视野里的神聊界面给小欢发去消息：你不早说你是将门虎女？

    小欢回道：“真是虎女，早就把你吃了！嗷——”

    有老爸当靠山，武（污）力一下就变强了啊。

    夏鸣就跟士兵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地正襟危坐，商卫东看了看他，板着的脸缓和下来：“我呢，是军人，同时呢，也算是搞科研的，咱们是同行，不要那么拘束。”

    “是！”夏鸣点头，姿势却一点没变，说归说，真要一下垮了肩膀佝了脊梁，谁知道有什么祸事？

    小欢到这时才尽到女朋友的职责，在神聊上说：“我爸没骗你，他是国防大学的教授，研究战略和装备什么的，军衔是少将哦！”

    商卫东又道：“小欢呢，是我和她妈老来得子，所以很娇惯，让你头痛了吧？”

    夏鸣摆手不迭，虽然说“同居”这段日子，照顾她的确有些费神，不过归根结底，他才是小欢的头痛物吧。

    商卫东看上去很开明：“我和她妈各有各的事业，都很忙，顾不上照看她。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呢，只要方向是好的，我们也不想多干涉。”

    接着的话让夏鸣很意外：“至于你，品行上没看出什么问题，徐教授我也认识，他收弟子很严格。所以对你呢，还算信得过。”

    怎么看的？这肯定是调查过他的。怪不得有一阵子多了一股监视他的迹象，几天后又没了，还以为是警方的变化，看来是准丈人（伪）在观察他。至于徐教授的眼光嘛，杨远昌和侯云婷都没看出来，这个就不好说了。

    说到徐教授，商卫东叹道：“上个月我还去看过他，唉，希望他能尽快醒来吧。”

    这是个好话题，夏鸣开始谈自己是怎么进研究所的，徐教授是怎么保他的，当然略过了千颜、杨远昌等不能提及的内容，强调自己是自学成才的五好青年。

    话题渐渐深入，商卫东说：“老徐回国，还是我们劝的，我还等着他的课题有点进展，让我这边的事情能顺手一些呢。”

    小欢在神聊上得瑟地道：“那会我找你采访，就是想帮我爸看看研究所的情况，怕了吧！”

    “原来是个小间谍啊，回去大刑伺候！”

    这时候夏鸣已经不意外了，商卫东提到徐教授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小欢这么个娇娇女为什么会凑到自己身边。就像当初他为什么能进研究所一样，天上就算掉馅饼，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当然他更关心商卫东的话题：“徐教授虽然还没醒，但是在唐教授的领导下……”

    “唐教授……好假！”

    没理小欢的弹窗，他继续道：“研究所的工作还没有停步，甚至有了不小的进展，伯父那边是什么地方有需求呢？”

    商卫东摇头道：“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是权限不够，不能对你说。”

    副意识里的辅助智能急速查找着从徐教授保险箱里拿到的资料，片刻后，夏鸣哦了一声：“兵棋推演系统的人工智能硬件架构……”

    商卫东看了好一阵夏鸣，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看来你还算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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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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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教授保险箱里的东西全在夏鸣手里，几个保密U盘里的东西他都扫过一眼，其中有一份军事装备发展委员会和国防大学联合下发的需求征集函，给新一代兵棋推演系统的人工智能搭建硬件架构。还有一份徐教授的草稿，只是一些构想，完全没细节。

    商卫东说：“软件我们这边有了，差的是硬件。现在可以选择的硬件不是性能不行，就是不够可靠，我们要的是完全掌握底层，没有后门的硬件，你懂吧。”

    夏鸣点头，作为半个军事宅，他当然懂。

    用电脑进行兵棋推演和兵棋推演里引入人工智能，这是两个概念。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契合，很多军事战略模拟游戏，比如《大黄蜂领队》、《疾速航母》和大名鼎鼎的《太平洋战争》，玩家的对手以及本阵营的上司、同僚、下级，就是人工智能，只是智能非常有限。

    在真正的兵棋推演里引入人工智能，最重要的意义是取代推演需要的一般参与者，提高效率，节省成本，并且让复盘变得简单明了。

    过去的兵棋推演，为了确保推演结果的靠谱程度，都需要在各个环节引入中低层级的指挥官加入到推演中，这样才能真实反映指挥体系的决策状况。这不仅让推演花的时间变长，很多关系到关系到核心机密的计划方案也难以保密。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要完成一项跨海峡的，涉及海陆空三军，动员兵力可能超过三十万人的常规战争推演，并且确保推演结果百分之八十靠谱。至少得抽调上千名分布在各个环节的指挥官参与，耗时三个月到半年。

    当然只是做个简略推演，就没这么复杂了，但是结果嘛，中低层的决策就靠几个小参谋批量处理，也就是用来看看而已。

    如果有人工智能的参与，取代绝大部分中低层决策环节，那么刚才提到的那种规模的推演，可能只需要不到一百人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至于人工智能是否能胜任兵棋推演的中低层决策环节，以前还不好说，可谷歌的阿尔法狗连续击败李世石和方源两位世界冠军后，不管是国际象棋还是围棋，人类都不再是人工智能的对手。兵棋推演虽然需要人工智能学习更多专业知识，掌握更多规则，处理更复杂的环境，但在深度学习和神经网络这两个大杀器下，决策能力不敢说胜过天才指挥官，达到甚至超过一般指挥官的水准是没问题的。

    商卫东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用在兵棋推演上的人工智能已经有了，但是缺乏运行它的合适硬件，所以军队应该只是在试用，还不敢拿来做真正的方案。

    用IBM或者英特尔处理器的服务器？那怎么可能，谁知道美国佬会安什么后门？就算做完全封闭的局域网络，维护和更新换代怎么办？不可能让别人来，自己来又太麻烦。而用国内自主研发的硬件，性能上似乎又有问题。

    夏鸣想了想，觉得徐教授可能是忽悠了商卫东，千颜的研究方向，跟这个完全就不是一回事。研究所虽然也是搞人工智能的，但比阿尔法狗那类弱人工智能更前沿，是在给强人工智能打基础。

    阿尔法狗这样的弱人工智能，是走图灵机路线，以电脑、光脑或者其他原理的图灵机模拟智能。徐教授主持的千颜项目，是走仿生路线，先造出一个类似人脑的“机器”，再去调教它，让它表现出与硬件匹配的智能。

    所以，这事夏鸣爱莫能助。

    不过面对着商卫东那极有压力的目光，夏鸣觉得，还是不要破坏商卫东跟徐教授的关系为好。

    他搜出一些信息，准备看菜下饭：“我记得前几年，中科院的何氏兄弟已经做出来神经元芯片的指令集了啊。”

    “你对咱们国内的技术还挺了解的嘛”，商卫东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又摇头：“为了拿图灵奖，跟IBM合作，什么都给老外看光了。”

    他很不屑地道：“结果呢，得利的只是IBM。”

    IBM一直在搞神经元芯片的研究，到处搜刮可用的学术成就，何氏兄弟的成果就跳进了那个坑。当然，也可能是军队这边没要到独占权。

    夏鸣忍不住问：“那我们这边，伯父就信得过？研究所还跟国外的公司有关联哦。”

    商卫东说：“老徐说过，他构想的硬件就跟零件一样，可以由我们完全掌握，指令集的开发难度也很低，我们自己做都没问题，他的信心很足啊。”

    徐教授这个大忽悠……

    夏鸣正在腹诽，忽然心中一动，如果把量子计算壳看作硬件的话，设计出针对四进制的神经元芯片来承载，不就搞定了吗？难道徐教授打的是这个主意？

    “呃……这方面我没参与，不过徐教授的确提到过这个构想，我回去找找资料”，夏鸣觉得，这条线得留着。

    “嗯，我让具体负责这方面的人直接联系你”，弄出来一个独立体系的神经元芯片可不是一年半载的事，研究所这边也只是方案征集，连备选都还谈不上，商卫东也没太在意。

    见两人的话题告一段落，小欢妈催促道：“吃饭！又谈起工作了，你们男人啊，总是把饭桌当办工桌！”

    商卫东笑道：“总比你们女人把饭桌当菜市场的好”，然后就跟普通的家长一样，招呼着夏鸣。

    菜是家常菜，饭是白米饭，没什么特别，但小欢妈的手艺还不错，夏鸣这个蜀川人也吃得香。

    看着桌上还有副碗筷，那个保姆并没落座，他用神聊问小欢：“还有谁呢？”

    “你猜……”

    小欢使坏不说，发这个消息让她分了神，抬手伸筷子的角度不对。以夏鸣那超人的计算，两秒后会戳到桌子上，夏鸣脑门上顿时泌出细汗，赶紧替她夹了一筷子菜，然后，顶着商爹商妈的异样眼光，厚着脸皮继续刨饭。

    老两口对视一眼，这小伙子真是……

    小欢也意识到了什么，集中了注意力后，夹菜终于没问题了，又乖巧地顺手给夏鸣夹了一筷子，让两老的目光更复杂了。

    看小欢妈想说又不好开口的，就知道他们在肚子里嘀咕：“这小两口饭桌上也秀恩爱，虽然高兴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我回来了！”

    另一人登场，回头看去，三十上下，一身商务休闲装，满满的公子哥气息，恍眼看去还有点像杨盛堂。

    来人第一眼就找夏鸣：“这是……妹夫？”

    他自我介绍道：“商信，小欢的哥哥。”

    再加了一句：“不要念成伤心，我爸会伤心的。”

    夏鸣憋住笑，你这儿子竟然当面吐槽你老子的取名无力症，不过……一个伤心，一个上环，确实有点那个啥。

    商卫东拍桌子遮掩尴尬：“吃饭！等了你好一阵！”

    “夏鸣……”

    夏鸣站起来打招呼，商信按着肩膀把他压下：“知道你是谁，呵呵……”

    见这家伙还眨了眨眼，一脸尽在不言中的模样，夏鸣抽了口凉气，辅助智能告诉他，见过这个人！就在小区外！

    搞半天商老爹是派儿子来监视自己呢！

    商信嚷嚷着单位太忙，中午抽空回来着实不容易，商卫东含糊地给夏鸣介绍说商信是在政府部门上班，小欢却漏了底：“我哥是国安的哟，怕不怕？”

    夏鸣后颈汗毛再次起立，原来是专业的！

    一股有若实质的束缚感绕上心头，准岳父（伪）跟自己谈笑风生，是个将军，大舅子（伪）早就摸过自己底，是国安的。等真相浮出水面，自己要怎么死？不想死的话，真的要把“伪”字去掉？

    “我哥跟我是同父异母，现在还是单身。从小他就很宠我，别看他跟你笑嘻嘻的，其实很讨厌你，你要小心啊。”

    小欢再来个连击，夏鸣脸都要绿了，莫非是个妹控！？

    商信看到小欢的额带，问了两句，忽然说：“你怎么老是低着头呢，眼睛有问题？”

    小欢抬头，朝哥哥丢了个白果眼：“就不看你！怎么了？”

    神聊上，小欢和夏鸣都在擦汗。

    “好险……”

    “你哥不愧是国安啊。”

    这顿饭，夏鸣吃得是心惊胆颤。

    好不容易混过了饭桌这个环节，看商卫东和商信都两眼囧囧有神地盯着自己，估摸是想来场“男人的对话”，夏鸣有些麻爪，还好小欢给他解了围，暂时的，带他参观这个家。

    “我爸的书房，我小时候差点烧了这，我爸用教鞭抽我屁股，那是唯一一次打我。”

    现在也没差多少，直接冲实验室，早知道这事，当时用鞭子抽屁股就解决问题了。

    “我爸的收藏品，只能在门口看，每一件都大有来头哦。”

    步枪、手枪，甚至还有三八大盖，刚才闻到的原来是枪油的味道。

    “我哥的房间就别看了，现在不回来住了，十年前他跟你一样，满屋子都是二次元的东西。”

    什么时候在屋里贴二次元的东西了？是去过学校的寝室？那是李迪罗贴的好不好？

    一路参观过来，最后进了满是粉色和小熊小猫图案的房间，床上还堆着若干绒毛玩具，不用问，是小欢的房间。

    “我的床空了一个多月了，它一定很想念我，啊，还有我的阿贝阿咪……”

    小欢欢喜得让夏鸣犯罪感顿生，虽然他并没有干过什么。

    看她兴冲冲奔过去，想扑到床上，结果视角不对，一脚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仰面倒下。

    还好，夏鸣及时接住了。

    “嗯咳……”

    外面冷不丁响起商信的咳嗽声，还有不断接近的脚步声，夏鸣用公主抱的姿势搂着小欢，两人同时一惊。

    小欢在忧虑眼睛的问题会被哥哥发现：“要是看到我是摔倒的就麻烦了！”

    夏鸣却是在想：“看在伪大舅子眼里，这是在秀恩爱啊，是不是要被他柴刀？”

    “亲我……假装的啊！”

    小欢在神聊上发出了让夏鸣意识摇曳的邀请。

    你当在演琼瑶剧呢？亲上去就不是假的了啊！

    粉嫩而饱满的小巧菱唇微微张开，浓密的眼睫合上，轻轻颤着，暖玉似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出一层胭脂，夏鸣的坚定意志也在崩溃。

    感知里，商信即将跨出最后一步，出现在门口。

    夏鸣暗叹，不行动是不行了。

    他双臂用力，猛然……

    将小欢向上一托。

    “举高高！”

    夏鸣还在喊着。

    小欢啊啊惊叫，又哈哈笑出了声。

    商信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这一关是过了，可丑女婿上门，没有只吃一顿午饭的事，还有一下午要熬呢。

    夏鸣跟着商卫东到了书房，原本以为这老爹是要跟自己继续聊技术上的事，没想到他取出两个棋篓，再摆上围棋的棋盘。

    商卫东示意夏鸣落座，悠悠地道：“你们搞人工智能的，下围棋都很厉害，我只是个业余五段，不要故意让我哦。”

    夏鸣觉得屁股下是一层针毡，围棋他倒是会下，但也就是知道怎么下的水平，业余五段，让十子自己也是被随便宰杀的下场吧。

    会不会这也是场测试？想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懂人工智能？

    对了！

    夏鸣急中生智，副意识连接MINI千颜，再由手机转接上了QQ，进了一个叫“仙人掌航天局”的Q群，这个群就是以前的“卡吧散仙基友团”。

    “谁懂围棋？跟业五过招，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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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致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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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盘棋下完，夏鸣感觉脱力一半，虽然他就是照着找来的枪手指示下棋。

    能找到这个枪手也是运气，他真没想到群里居然也有退役的专业棋手，两人通过私聊作弊，跟商卫东周旋了好一阵子，然后中盘投了。

    商卫东很满意，称赞夏鸣有专业水准，就是感觉很久没下棋了，多练练赢过他没问题。

    再三感谢了这个ID叫“斩我心中肉”的枪手，答应有空做个长聊，夏鸣又开启搜索模式，在网上猛搜枪械知识。商卫东牵着他去了收藏室，向他炫耀“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光辉历史。

    大概是摸清了夏鸣的脾性，确定了自己能镇住这个准女婿了，接下来商卫东才跟夏鸣谈到工作上的事。

    商卫东在国防大学搞战略指挥研究，这意味着他是国家军事战略智库的成员。同时他还在装备发展委员会负责指挥信息化方面的事务，具体管什么是机密，不过他多次提到了C4I，也就是指挥、控制、通讯、电脑和情报的集成，还提到了新一代数字化步兵项目。这些都是向外界公开过的消息，比之前说起的兵棋推演系统保密级别还低。

    有随身老爷爷，不，脑内互联网的存在，夏鸣跟从这些话题一点也不费力，一下午翁婿（伪）相谈甚欢，到晚饭了还打不住。

    和午饭比起来，晚饭的家庭氛围就更浓郁了，商爹商妈对夏鸣依旧时不时给小欢夹菜的恩爱秀也不再那么敏感。至于伪大舅子商信，中午被夏鸣和小欢那刷新下限的秀恩爱伤到后就离开了，说是工作忙，回来这一趟估计也就是在夏鸣面前刷个脸而已。

    小欢以研究所的测试工作还要继续为由，说通她妈不留在家里。晚饭过后不久，载着小欢驱车离开，夏鸣这辈子里最漫长的半天终于结束了。

    看小欢一直沉默着，夏鸣问：“我表现得如何？”

    小欢带着期盼地道：“很好啊！下周我们再一起回家吧？”

    夏鸣叹气：“装一次容易，装一辈子难啊。”

    小欢楞了楞，低下了头，闷闷地绕手指：“哦，嗯，知道啊，我们只是假装……”

    夏鸣叹气，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怎么不明白小欢的心思？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小欢，你有些感觉……对我的，不是你的真心，只是因为我们有了特殊的联系，从科学上说，有点类似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所以……呃，我说得有些乱，你明白吧？”

    小欢轻声道：“我明白的。”

    她取下额带，用无神的双眼看向车窗外，眼中隐隐浮着一层光晕，有些像泪光，让夏鸣的心口颤动不已，此时的愧疚感，比在实验室里伤害到她时还要强烈。

    可他没再说话，林千颜是他的过去，唐晓棠是他的未来，他自觉没有开后-宫的能耐。

    小欢忽然说：“我要吃冰淇淋！”

    “没问题！”

    这时候小欢就是上帝，夏鸣不问冬天为什么要吃冰淇淋，也不在意被开罚单，直接将车停在了街边，牵着她进商店找冰淇淋。

    在售货员异样的目光下付了款，伺候着小欢吃上冰淇淋，夏鸣正在想，接下来应该把心思放在小欢的眼睛上了，得开始深入侯云婷的大脑，寻找恢复视力的线索，手机忽然响了。

    “王浩生带人冲研究所？”

    是林澄打来的，听到这个消息，夏鸣抽了口凉气。

    王浩生声称研究所出了大问题，他依照学校的意思要来接管。还好门卫老洪犯了犟，不仅打电话报警，还死拖着王浩生不放，说没有学校正式通知，外人就不能动研究所一颗螺丝，王浩生只能悻悻退走。

    不过王浩生声称学校会马上出通知，还嚣张地说夏鸣、林澄和唐晓棠都要进监狱，事情显然才开了个头。

    “我马上到研究所！”

    夏鸣挂了手机，将有些慌乱的心神镇定下来，这肯定是杨远昌在搞鬼！

    不过杨远昌凭什么能指使燕大？他在燕大只有王浩生这个内鬼，靠王浩生的能量，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唐晓棠之前已经通过学术圈的关系，向燕大争取到了延缓解散的机会，最近也没什么重大事件，能让燕大出尔反尔，甚至一下变成吃人的鳄鱼。

    不对，有重大事件，加力卡还有苜宿引擎，让有些人眼红了……

    如果是杨远昌加上能让燕大低头的某个人呢？

    这个猜测让夏鸣再一次抽凉气，如果是这样的组合，那就是要把他们连根拔掉啊，好狠！

    夏鸣仰头看天，冬天的月亮清冷寂寥，他的心也一分分沉凝如冰。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眼前的危机是空前的，之前研究所缺经费的难题，普罗米修斯和加力卡面临的困境，跟这个危机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小欢柔声问：“研究所出事了？”

    夏鸣看了看小欢，心中一动，商卫东那边的关系，说不定会有些用。

    他点头道：“是啊，出了大事，要跟我去看看吗？”

    小欢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到了研究所后，听老洪和庞大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再领着小欢跟林澄进了徐教授的办公室。

    林澄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把今天这事当成了一场胜利：“王浩生鬼鬼祟祟的，白天不敢来，晚上以为没人才溜过来，结果我和老洪都在！”

    “奔着千颜和徐教授的文件资料来的？果然如此……”

    林澄没有遗漏这个关键点，让夏鸣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得告诉晓棠！”

    林澄要打电话，被夏鸣止住了：“你想让晓棠也跟着我们一起蹲班房？她在外面还有机会。”

    如果把这事告诉唐晓棠，她会立马飞回来。不管是在名义上，还是在她心里，她才是研究所现在的老大。

    “班房”两字让林澄楞住了，他也不是傻瓜，很快就明白了事态有多严重：“王浩生是真的想用偷窃技术之类的罪名把我们送进监狱？”

    夏鸣冷笑：“不是他，是他背后的人这么想！不过也许不是真的要这么干，只是一种威胁。”

    林澄咬着牙道：“徐教授醒不过来，他们就翻天了！这一定是……”

    小欢在场，“杨远昌”三个字林澄还是咬住了。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小欢看看夏鸣，想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止住了。

    是游匡打来的，语气很有些慌乱。

    “小夏，你稳着点，有不好的消息。”

    你那边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夏鸣这么想着，安静地等着游匡的下文。

    “上次那个方文定，普罗米修斯那会来谈收购的方律师你还记得吧。晚饭的时候他找到我，拐弯抹角地摸蝉动和幻象的底，还要我跟着他干，有人要下手了！方文定倒是给我承诺了很丰厚的待遇，不过我这个人呢，自觉还有点良心，这种事情，我惹不起，但还躲得起。”

    夏鸣很有些感动，张至诚看人还是准的，当初推荐游匡的时候，就说过“这是少有的良心律师”。如果游匡成了内鬼，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他沉声道：“老游，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这事你就躲远点吧。过了这个坎，他许诺多少，我赔你双倍！”

    游匡笑得有些勉强：“这次真的不妙啊，方文定话里透了一些底，他背后的人来头太大。”

    夏鸣皱眉：“没说是谁？多大？难不成还是长老子弟？”

    游匡叹气：“应该没到那个级别，不过估摸着也差不了多少。具体是谁没说，方文定应该也不知道。”

    这很合理，大人物嘛，就跟游戏里的BOSS一样，总会先上一堆杂兵。

    夏鸣还存着一分侥幸：“藏头缩尾的，会不会是来讹诈的？”

    “倒真不是，后面老张给我打过电话，也说到这个事。他听到些风声，具体是谁也没搞明白，只知道对方惹不起，让你不要冲动。”

    游匡这么一说，夏鸣心再往下沉，张至诚的关系网虽然通不了天，也远超一般公司，能这么说，对方来头肯定不小。

    最后游匡道：“我这走不通，方文定肯定会找你，到时候你再摸摸底吧。我跟老张的看法一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硬杠，人家是定规则的，前两次的经验没用。”

    挂断电话，看看面色沉重的林澄，还有已经缩起肩膀的小欢，夏鸣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

    小欢怯怯地揭穿了夏鸣的大话：“可我听到的是，有长老子弟那种级别的大坏人要来抢东西！”

    “是啊，所以呢，找你老爸也没用”，夏鸣故意这么说。

    小欢撅嘴：“都没找过，怎么说没用呢？我爸虽然管不了社会上的事，可他有很多战友啊，搬出长老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厉害！？夏鸣稍稍安心了些。

    现在形势还不明朗，倒不急着搬这股救兵。不过研究所就在燕大的地盘上，燕大要动手，他们也挡不住。

    夏鸣决定把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走，包括徐教授的文件资料，林澄那边的量子计算壳和外围服务器架构，实验室的报告数据等等。绝大部分都是电子文档和程序，带起来也方便。而且大多数基本都在夏鸣的脑子里了，带走只是不想落到王浩生手里，再交给杨远昌。

    老洪和庞大妈那边，夏鸣可不想他们老人家出什么事，说服他们置身事外，学校怎么决定就怎么办。

    老洪愤愤不平：“我知道王浩生那龟孙子在施什么坏心眼！要搁三十年前……”

    庞大妈这时候的气势倒是足了：“你这腿就是三十年前送的！还好意思说！”

    老洪哼哼着，满脸不甘地被庞大妈扯走了。

    收拾完毕，回到住处，李迪罗和武思豪也先后打来电话。方文定找过他们，说夏鸣这边要出问题，要他们交出经营数据。他们当然不可能被一通话就吓住，不过方文定说到的事情也让他们极为忧心。

    两人都有些忐忑，武思豪是基于现实的忐忑，李迪罗则是习惯性忐忑。夏鸣安抚住了他们，说不管有什么变动，蝉动和幻象都不会倒。

    经历了普罗米修斯和加力卡两件事，两人对夏鸣的信任已经相当足，听到夏鸣斩钉截铁般的话语后，他们安心了。只有夏鸣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多么没底。

    这一夜，夏鸣少有的没有睡好。

    他虽然有R3AI，有QNI，甚至已经创造出了神经量子网，但他又一次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为了对抗杨远昌，为了摸索R3AI，他才刚刚跨出一步，两步，然后就从天上砸下来一座大山。

    为什么知道小欢是官四代后，心里就不舒服呢，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啊！

    就是因为你是鱼肉，权贵是刀俎，你没有本钱反抗。你能做的，只有找权贵的同类，只有成为权贵！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果然是那个方律师。

    “小夏，是我啊，老方，上次承蒙指教，感激不尽啊，今天有事又要麻烦你了。昨天老游应该跟你说过了吧，咱们一起吃个早餐？就上次那个地方吧。”

    方律师的声音中气十足，笑意盈盈，“承蒙指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最后的问句没有一点征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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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是科学家

﻿“邢天民在燕都……”

    夏鸣在街道上漫步，他只是用智能爬虫大略查了下邢天民这几天的动向，就从微薄和航空公司找到了相关信息。

    用手机发微薄会有地理位置信息，航空公司那连座位信息都能找到，而黑进微薄和航空公司的服务器，只需要在智能爬虫上加载扫描模块，扫描网站更适合用哪类黑客软件，再加载黑客软件就可以了。为确保安全，再给智能爬虫装个清扫尾巴，抹掉痕迹，一切悄无声息。

    不过有时候事情不必搞得这么复杂，比如邢天民昨天发了一条微薄：“燕都天气很好，正适合打球。明天上午鸿程会所，欢迎基佬和女汉子。”

    夏鸣是这么想的：事情很简单，直接找到邢天民，趁人不备时把他弄成傻子。

    可惜，终究只是想想而已。

    自己还在警方的监视下，警方虽然没耐心一直派人跟踪他，不过作为敏感人物，查清他的动向是轻而易举。

    已经有侯云婷和邓健的前例了，再有一个邢公子也七窍流血，成了傻子，先不说是不是要被切片，这辈子他都再不可能有自由。

    夏鸣拨通了商卫东的电话，这股救兵他不得不搬了。

    “邢天民？你怎么会跟他斗起来？”

    听夏鸣说了这事，商卫东显得很惊讶。

    “邢公子对我们研究所的技术很感兴趣，要合作我们也很欢迎，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受了谁的蛊惑，研究所原本的合作方艾利略公司跟我们有些过节，那是家美国公司……”

    这是事实，夏鸣也不指望商卫东基于私人感情来帮他，昨天才见面，还只是准女婿，这情分比醪糟还淡。他是想提醒商卫东，这是可能涉及到技术机密外泄的敏感事件。

    “你放心，这个国家是讲法律的，你照着商业规矩办就行了嘛。不要把自己那点东西当宝贝护着，给你点压力，你就往仇富仇官的路子上想，没必要。”

    商卫东似乎不理解夏鸣的坚持，大概在他看来，入股是和夏鸣一起做生意，是好事，有什么好忌讳的呢？而夏鸣后面这些话，就是夸大其词而已。

    “可邢公子的手下说……”

    “你在公司也管着一堆人，应该知道下面人拿着圣旨是怎么做事的。这样吧，改天我找人跟邢天民通个气，让你们两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还有其他的事吗？”

    夏鸣刚说完“没了”，商卫东就挂了电话。

    夏鸣低叹一声，这个世界果然是现实的，商卫东说到“邢天民”三个字时，语调有明显的波动，后面的话不过是敷衍而已。准丈人（伪）显然知道这个邢公子有多大能量，不愿意帮自己出面。

    如果自己是小白文的主角该多好，给准丈人一句话，说不定装甲车都能开到门前，然后自己指着车上的机关炮，对方文定、谢兴春乃至邢天民嚣张地说：“有事跟它谈！”

    当然，他并不怨恨商卫东，自己不过是他女儿的男朋友，而且还是假的，凭什么要人家为自己赌上身家，为自己冲锋陷阵？

    救兵没了，下一个方案呢？

    正在思索，电话又响了，居然是商信打来的。

    “咱们开门见山吧，我也不想说服你做什么选择，不过小欢不能因为这事受到什么影响，明天中午我来接她，有问题吗？”

    商信肯定是从商卫东那得了消息，虽然语气很生硬，但初衷是为了小欢，夏鸣当然没什么话。

    不过想到商信的身份，夏鸣心中一动：“听说你是总局的？间谍案你管不管？”

    商信冷冷地道：“别说你还不是我妹夫，就算真成了我妹夫，也别打这主意。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造案子，你懂吗？在上头的上头眼里，我们就是厂卫，敢打着这个招牌搅和，那就是找死。”

    夏鸣沉声道：“我不是毫无原则，只知道仗势欺人的衙内！商信，我作为共和国公民，举报燕大的王浩生有偷窃国家技术机密，输送给境外敌对势力的嫌疑。”

    商信噎住，大概觉得这话也是在讽刺他，沉默了片刻，叹道：“这种举报是要手续，走流程的……”

    夏鸣打断了他：“信不信由你，到时候不要后悔。好了，明天你来接小欢吧，地方你知道，我应该不在。”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这并不是布局或者下棋，而是真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徐教授的一堆资料里，不仅有军事方面的文件，也有国家一些高新项目的东西。这些信息的机密性当然不能跟核武器库什么的相比，但机密就是机密。夏鸣已经在研究所的核心组成员名单上，他接触这些是有资格的。

    小间谍拍一些军机照片发给国外的上线，都得判几年徒刑，王浩生如果真的把这些资料传给杨远昌，杀头都够了。

    可惜这不是重点，关联不到邢天民身上。

    夏鸣忧心忡忡地回到住处，小欢正在客厅里，无聊地甩着她饱满而修长的小腿，见夏鸣回来，拉着他的手关切地问：“事情真的那么严重吗？”

    夏鸣心中一暖，捏捏她的小手，摇头道：“没事，不过明天开始我就会很忙，没功夫照顾你了，你哥会来接你。”

    “那我眼睛的事情？”小欢紧张起来。

    “试着遮掩吧，不行的话就说实话，不，不是说我们跟常人不一样了，就说在实验室出了问题，是我干的。要去医院的话也行，记得千万别说QNI啊，量子神经网什么的事情，也别让他们知道你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东西。”

    小欢这边，夏鸣只能暂时放手了。

    “我知道的，肯定不会说那些事，不然咱们俩都得被拉去切片。”

    小欢瘪瘪嘴，再问：“我妈跟我说了，是有人想掺和蝉动幻象的生意，为什么不能退一步呢？他赚他的钱，我们做我们的事，也没什么差别吧？”

    看来是商妈不放心，跟小欢通了个气，想让小欢说服自己。

    夏鸣叹气，将小欢拉到沙发上，挨着自己坐下，认真地道：“小欢，你也说过，你喜欢普罗米修斯的理念，苜宿引擎也在你脑子里，它意味着什么你也明白。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我们研究所这几个人，为的就是赚钱？”

    “我知道的，不过……带着别人一起就不行吗？”小欢捏着衣角，一脸茫然，同时为自己的茫然而羞愧。

    “我不想说我们的事业有多伟大，不过从普罗米修斯开始，我们就在跟统治这个世界的人作对。我们也要赚钱，这是认同我们理念的人在支持我们，支持我们把这样的理念发扬光大。”

    “核桃也好、小麦也好，英特尔也好，凡是以赚钱为目的，没有底限地用技术服务他们这个目的的人或者公司，都是我们的敌人。只想着赚钱的，跟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让他们进来，就是把战火引到我们内部。”

    “之前呢，他们要么从技术上，要么从商场上想打败我们，而邢天民是从官场，不，权力场上，想把我们连根拔起。他和那些公司是一样的，只是更凶残，更肆无忌惮。”

    夏鸣虽然在对小欢说，却也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你肯定想说，这并不是你死我活，没有退路的战争。什么理念啊理想啊，都是虚的，只要吃好睡好，过得快快乐乐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把所有技术，研究所，蝉动和幻象让给邢天民，能拿到一大笔钱，足够这一辈子过得舒坦了。”

    “如果在三四个月前，面临这样的选择，我肯定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然后专心追你，给将军当个好女婿。”

    小欢脸一下红了，扭头道：“那时候你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谁理你呀，哼！”

    “是啊，那时候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别人也不可能找上我。”

    夏鸣笑着摸摸小欢的头，女孩先是眯起眼睛，然后意识到什么，挥手打开，小嘴撅得更高了。

    “你呢，虽然眼睛还是好的，却没有心灵感应的能力，没有电子视觉。小欢，别忘了，你现在也不是一般人了，你可是……电子侠女哦。”

    听夏鸣说起这个，小欢诶嘿嘿笑了，得意得很，她的能力，夏鸣也不是全都知道哦。

    “你看，我们都不是一般人了，我们有了能力，我们已经可以让这个世界有所改变。最重要的是，那些只能当作梦想的理想，现在可以去努力，去让它变成现实了。”

    “你能想象像我们这样的人，安安稳稳地生活着，在柴米油盐，七姑八婆那些小事上用我们的能力刷优越感，同时又不会让世界有什么变化，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变化，然后心安理得吗？当我们终老的时候，不会因为我们什么也没做，就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变成我们不想看到的样子而后悔吗？”

    夏鸣说着说着，已经沉入到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小欢正静静地看着他，原本无神的眼里，流转着依稀可见的光点。

    “这些话不是说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实际上从我，我们变得不一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置身战场了。徐教授为什么还躺在病床上？师兄为什么跟疯子似的彻夜码代码？晓棠为什么不顾安危，满地球地跑？我为什么急着赚钱，不惜做一行得罪一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存在，就会让这个世界有所变化。而世界开始有了一点改变的征兆时，我们的敌人就来了，他们的目的是消灭我们，从精神到肉体，没有退路！”

    话刚说完，小欢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嚷嚷道：“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大三那会，民大办的大学生新闻传播论坛，你去了吧！？那我就见过你！”

    得，这番话的意义就是让她发花痴吧……

    夏鸣苦笑，虽然紧紧相依的感觉挺好的，但现在显然不是沉迷于软玉温香的时候。

    摆脱了她的怀抱，夏鸣进了自己的卧室，继续思考对策。

    想来想去，夏鸣没找到什么办法，而之前丢在一边的想法，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如果黑掉监控系统，甚至在燕都制造一场恐慌，再给自己制造一些不在现场的证据，然后去找邢天民，就跟干掉邓健一样，悄无声息地干掉他，这样就一劳永逸了。

    至于邢天民的死法，另外找个花样，比如……溺死在浴缸里？手机爆炸？

    这些事情，虽然没做过，但他有信心。

    这是你们逼我的！

    夏鸣的心念渐渐沉凝，他觉得没有其他选择了。

    正开始构思方案，手机又响了，是唐晓棠，要和他视频。

    “林子都告诉我了，你别怪他，实际上是你这个小贼头在篡权！知道吗？小鸣子，趁着哀家不在，你竟敢反了啊你！研究所的老大是我，不是你！你就不怕我回来把你活剥了！？”

    唐晓棠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训斥，夏鸣默默地受着，他决心已定。

    感觉到夏鸣的不对劲，唐晓棠咬着牙道：“别忘了我会看人脸色，尤其是你！你那张脸写满了‘这事你别管，全包在我身上了！’对吗？你是想……”

    她没说出下文，但夏鸣明白，她说的是侯云婷和邓健，夏鸣只跟她说过这两人是他解决的。

    说起来，唐晓棠和他的默契还胜过了他和小欢的心灵感应。

    夏鸣平静地道：“放心吧，我还等着领略你的慷慨呢，不会搞砸的。”

    “不，这不是搞不搞砸的问题！以前是意外，我不希望你把这种事情当成习惯，渐渐依赖它去解决问题！”唐晓棠很认真地看着他：“不要说我圣母什么的，那一天我觉得路断了的时候，我比你的想法更疯狂，不过……”

    她眼里开始荡起波光：“不能是你，你明白吗？如果我们能继续走下去，你变成了那个样子，我该依靠谁？”

    夏鸣叹气：“这事终究是我挑起的，人家也指明了找我。你还是留在外面当预备队吧，真的搞砸了还有你收拾场面。至于你说的……我还没找到更好的办法。”

    “你是科学家！”唐晓棠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科学才是最有力的武器！没必要自降身份，跟凡人玩鸡鸣狗盗的游戏！”

    夏鸣一愣，渐渐的，眼睛明亮起来。

    “晓棠，你说得对，我是科学家。”

    他低声嘀咕着，屏幕上，唐晓棠松了口气，然后眉毛一挑，叫她什么？

    可看着陷入思索中的夏鸣，她的眉梢又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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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我是来报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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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家的使命是什么？探索未知，让人们了解到世界的更多真相！”

    还没到饭点，夜色就已经降下了，夏鸣驱车回到研究所，开始布局。

    回研究所之前，他花了一点时间，把徐教授的某份草稿作了细化，拟出一份细节周全，很有可行性的方案。把这份方案灌回保密U盘，重新加密，时间指纹也做了修改，让它看上去就是徐教授的作品。

    原本带回家的各种材料他又带回来了，重新放进徐教授的保险箱里。不过他销毁了跟量子计算壳和外围服务器架构有关的所有资料，这些是量子神经脑机界面（QNI）、量子神经网（QNN）和三叶草的基础，不能外泄，反正都在他脑子里。

    这只是一步闲棋，能不能用上还不确定，接下来才是正事。

    要做的很简单，描绘邢天民的“网络人生”，他准备将邢天民这十年来留在网络上的所有信息都抓出来。

    这就是科学家的方法：观察和分析，以这十年来的所有网络信息，拼出邢天民的十年人生，再来看有什么漏洞，有什么机会。

    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怕，甚至可以说是疯狂。搜寻和整理一个人的十年“网络人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敢想，谁敢做，谁能做到。毕竟这不是简单的搜索，信息也不是伸手可得。

    夏鸣不仅得攻破众多的关卡，还得跨入很多幽暗深邃的信息孤岛。互联网数据在物理上采取了“数据生命周期”的存储原则，时间段不同的数据，放在不同的服务器上，甚至可能放在磁带库上。绝大部分互联网服务对数据都采取了时间段权重体系，比如五年前的电话记录，通过一般接口只能查到略单，要拿到详单不是不可以，得走专用接口。

    更惊人的是信息量，一个人十年间在互联网上会留下多少信息？

    从文件量来说，一个人只是过着每天发微薄晓信、发收短信、浏览网页、打电话接听电话之类的“朴素互联网生活”，都会有上百个文件，再加上工作、游戏、订餐、打车、购物、旅行等活动，二三百个文件不在话下，十年会多达百万个文件。

    算容量的话，文件小的就几个字节，大的几百兆甚至上G，十年算下来，每天平均只是一兆，都会有三个多G。4G网络已经普及了四五年，一张手机自拍照都有三四兆大小，像邢天民这样生活复杂，交际广泛，活动频繁的人，真实容量恐怕会奔着几十个T去。

    当然不是所有信息都会留在互联网上，但痕迹却是抹消不掉的。

    “老洪，今晚就拜托了。”

    夏鸣进实验室前，再叮嘱了老洪一声。

    老洪表情严肃得就跟上阵地的士兵一样：“有我在，谁想闯门，得踩着我的尸……身体过去！”

    三十年前……老洪恐怕是打过猴子的军人吧。

    夏鸣放心了，进了实验室，反锁了门，将五个千颜MINI一字排开。下午他把剩下所有的人工神经突触都做成了千颜MINI，并且格式化好，千颜I是不能用了，他只能依靠这个。

    不过他还是启动了千颜I，这是用来遮掩的，也如他所料，R3AI报告：“扩展系统已损坏”。

    在微微的震颤中，夏鸣一个个启动千颜MINI，将智能爬虫和整理好的黑客软件库传输过去，由四个千颜MINI上网自主运行。再闭眼凝神，以全部意识操作剩下的那个千颜MINI，由这个连接另外四个，对智能爬虫搜寻到的信息进行整理和对比分析，同时对它们遇到的难以攻克的障碍进行关注。

    如果唐晓棠早点回来，将千颜II造出来就好了，那样的话，他的计算能力会媲美排名前十的超级计算机，搜索百万个文件，破解几百个密码，黑进几千个服务器，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

    现在么，夏鸣估计自己即便加上这五个千颜MINI，计算能力也不过是一台接近阿尔法狗的超级计算机，只是胜在QNI的四进制架构分析能力超强，在QNI之上，还有“原始架构”的大脑做加速器。

    智能爬虫如瘟疫一般潜入互联网，海量信息源源不断自研究所的千兆光纤网络传入。四个千颜MINI如四面盾牌，被汹涌的海潮冲击。夏鸣的大脑支撑着四面盾牌，散发出智慧之火，将一股股海水蒸发，留下晶莹的盐粒。

    偶尔会有礁石砸在盾牌上，夏鸣还得分出力量去砸碎礁石，急速而全力的运转让大脑迅速升温。感觉到这一点时，他分出一丝注意力，通过千颜MINI启动早就放好的电风扇，直接风冷降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公里外的住处，小欢感觉到了什么，朝某个方向看去。在她的特殊视野里，远处有一团莹白光芒正在伸缩呼吸，越来越亮。

    她的意识空间，也就是那个小房间里，原本总是暖暖的，现在越来越冷，似乎夏鸣离她越来越远。

    这跟物理距离没有关系，她已经总结出了规律，虽然夏鸣将他们两人的“心灵感应”限制在了神聊上，但两人的意识间依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关联。

    当夏鸣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时，她的房间就会变得温暖，偶尔有时间很短的那么几次，还有点像盛夏，热得让人微微晕眩。那时候不是他俩正处于尴尬状态，就是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太多的春光。而当夏鸣工作的时候，房间里就清凉甚至清冷下来。

    对这种关联她也有些不适应，所以夏鸣对她说起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时候，她并没有反驳，她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

    不过听了夏鸣那一番心声之后，她就再没什么抗拒了。

    现在的感觉已经不止寒冷，那种模糊的关联都变得稀薄了，这让她有些害怕。眼里看到的景象，也让她意识到夏鸣是在全力作着什么。

    她不由地想起最初见到夏鸣时的景象，他站在街边，整个人漠然得像是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但他眼里血丝遍布，亮得可怕，晃眼看去就跟冒着血光一般。细细的血丝正从眼眶、耳朵和鼻孔流下，下一秒夏鸣就死掉的话她毫不意外。

    他又像上次一样在搏命吗？他会死吗？他死了的话，自己怎么办？不，不是自己的眼睛怎么办，是自己的心要怎么办？

    小欢感觉很难受，她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转着圈，然后她决定做点什么。

    “你让他退一步不就好了？这年头不管做什么生意，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让出点份子，大家一起赚钱就好了，为什么要那么独呢？敌人，什么敌人？你是被他洗脑了吗？开公司不就是赚钱，还谈什么理想？真是科学家，就不要开公司啊！”

    她打电话给哥哥，求他帮忙，哥哥却不耐烦的拒绝了。

    自小她都很崇拜哥哥，觉得在精神世界里，哥哥的高度虽然比老爸低一些，却还是立在山巅上，自己只有仰望的份。

    但这一次，发现哥哥并不理解这些事情，她觉得自己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他。

    她冷冷地道：“我不要回家，明天不要来接我。”

    找爸妈？中午妈妈已经跟她谈过了，她也不想再烦爸妈。

    “我做不了什么，可我得跟他在一起！”

    小欢这么想着，戴上额带，朝研究所跑去。她是有运动底子的，在研究所门口被老洪拦住，喘了一阵子气后就恢复了。

    老洪心绪有些复杂地道：“小欢啊，不能打扰他，就在外面等吧。”

    这个乖乖女，当初可是跟夏鸣一起哄过他的，看起来还是晓棠的……对手？不过这些事情，终究是年轻人的事，他也管不了。

    “好的”，小欢乖巧地应下了，虽然房间里还是冷冷的，但那种关联却不再摇摇欲坠，这让她好受多了。

    地中海碧波万顷，靠着飞机舷窗坐的长发少女却没一丝看风景的心情。修长的柳叶眉，眉头紧紧蹙着，目光一直投在东方的尽头。

    “这个世界的交通太原始了，从伦敦到燕都要12个小时，12个小时！足够那个小反贼干上一圈的坏事了！希望还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唐晓棠低低呢喃着，虽然视频里夏鸣给了保证，但她怎么放心得下。更重要的是，研究所的风雨，得是她站在前面挡。

    纽约曼哈顿，正在开会的杨盛堂接了手机，然后一蹦而起：“什么！？”

    出了会议室，杨盛堂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就是这么盯人的？上了飞机才给我打电话！被她甩了？你……算了！”

    他颓然地挂断电话，再踱了一阵子步，拨通某个号码，语气冷厉地说了一通什么，之后又打了另一个电话，这次从面容到语气都软得跟春风似的。

    清晨，实验室的铁门嘎吱打开，脑袋正一点一点的小欢猛然惊醒。

    走出门的夏鸣就跟小欢第一次见到的情形差不了多少，两眼血丝密布，又亮得可怕。脸上和鼻孔附近还有淡淡的血迹，肯定是擦过的。

    小欢冲过去抱住夏鸣，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夏鸣把一堆U盘递给小欢，并没说什么，小欢楞了一下，郑重地接过，再认真地点头。

    刚揉完眼睛的老洪看到这一幕，心头直嘀咕，这两人在玩默剧呢？

    夏鸣对老洪说：“如果王浩生来了，他怎么说就怎么做，再告诉他，徐教授保险箱的钥匙就在抽屉里。”

    老洪叹道：“我知道，你也尽力了，好好去休息吧。”

    夏鸣摇头：“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得去报案。”

    “报案？”老洪和小欢都诧异了。

    夏鸣道：“我就是个中二，我就是意气用事，我不想听人摆布，所以，我选择报案。”

    高新区公安局，一个面容憔悴，看起来像是连熬了几天夜的小伙子出现在服务中心。

    接待员客气地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夏鸣正要开口，手机响了，是方文定。

    方文定还是昨天那副口吻：“小夏啊，没睡好吧？一起吃个早饭，然后把事情敲定了？”

    夏鸣呵呵笑着说：“我就在区局……”

    不等方文定说话，他挂了电话，对接待员道：“我是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的研究员，蝉动科技的董事长夏鸣，律师谢兴春、方文定敲诈我，我是来报案的。”

    接待员哦了一声，公事公办地递来表单：“填个报案情况说明书吧。”

    夏鸣没接，就站在那，微微笑着。

    接待员耐心等了大概半分钟，才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正要教育下这个没事乱捣蛋的家伙，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个人冲了过来，将夏鸣团团围住。

    像是头目的警官一把扯过表单，揉成纸团，再对夏鸣道：“燕大已经报案，指控你窃取技术机密为私人牟利，请你配合我们做个调查！”

    夏鸣的手机不停在响，都是方文定的，他全部拒接，对警官道：“报案材料应该还没到吧？从法理上说，这个案子还不存在。”

    警官顿时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夏鸣再笑笑：“无所谓，趁着等人的时候，我正好打个盹。”

    看着夏鸣被人簇拥着离开，接待员拍了拍脸，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怎么完全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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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开门，收快递！

﻿“算你识相！”

    听了老洪的交代，王浩生松了一口长气，不过面上还是把谱摆足了。

    他对守在一边，恨恨看着他的林澄说：“夏鸣已经进去了！你不想被通缉，就乖乖在这等着！”

    进了徐教授的办公室，打开抽屉，取出钥匙，一边开保险箱一边嘀咕：“老徐啊，你肯定想不到还有这一天吧，早听我的，至于落到这步田地么？”

    保险箱里是各种资料，王浩生翻了翻，不理会那些纸质文件，只把几个U盘拿了出来。

    看着U盘上“特密”的标识，他犯了难，这种U盘要密码才能读取信息，一旦破解就会损毁。虽然以前听林澄说过有安全读取的办法，但林澄怎么可能帮他，说不定还会故意破坏掉。

    找人破解的话，又来不及了，王浩生不由有点后悔，昨晚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该到研究所来的……也没可能，昨晚事情还没敲定，就他来还不是要被老洪挡回去？

    那边交代的事情怎么办？

    想了一会，王浩生咬咬牙，反正整个研究所都在控制中了，还怕什么？

    他拨了一个电话：“联邦快递吗？我有一个跨国急件要送，急件！马上！”

    高新区公安局，方文定冲进服务中心，然后扶着膝盖，喘得跟狗似的。

    “我算是明白了，你到这个岁数还没成什么事，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事。”

    谢兴春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让他身体猛然一僵。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去搞定他。”

    再听到这话，方文定跟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脸上汗都顾不得擦，顺着指示向里奔去。

    看着方文定的狼狈背影，谢兴春叹了口气，这个夏鸣，还真是会带节奏，他对方文定已经不太抱希望了。

    由会议室临时充当的“拘留室”里，警官摇了好半天，才把正打着盹的夏鸣叫醒。

    看到是方文定，夏鸣揉着眼睛，打招呼道：“老方啊，吃了吗？”

    方文定脸颊一抽，我是一边跑路一边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只好一次次的打啊，哪来的时间吃早饭！

    算了，正事要紧……

    他做了个深呼吸，正要开口，就听夏鸣说：“我既然来了这，就是准备上法庭的。什么方案，我绝不接受。就等着法庭判我有罪，解散蝉动和幻象。”

    方文定一愣，你什么时候成二愣子了啊！普罗米修斯那次你会抱大腿，加力卡那次你会暗渡陈仓，不觉得你是破罐子破摔的人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方文定连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小儿嗷嗷待哺都说了个遍，夏鸣依旧置若罔闻，甚至又打起盹来。

    方文定找警官求助，警官耸肩说爱莫能助，他也只是奉命拿人，接下来就是按章办事，怎么可能替他当打手。

    当谢兴春把他叫出来的时候，他不甘心地道：“那小子疯了！铁了心地要硬扛到底，不是我的错！”

    谢兴春冷冷看了他一眼，在心中划掉他的名字，紧紧领带，径直朝“拘留室”走去。

    方文定一屁股坐在大厅的长条椅上，抱着头，失魂落魄的发起了呆。

    “我知道，你是想跟我谈，我来了。”

    “拘留室”里，谢兴春坐到夏鸣的对面，居高临下地道。

    夏鸣问：“几点了？”

    他从来不戴表，进来后，被警察上上下下仔细搜了身，身上的东西也全被收走了。

    谢兴春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十点……四十。”

    “哦”，夏鸣继续趴桌子：“还有大概半个小时。”

    蓬的一声，谢兴春拍了桌子：“别以为死扛就是出路！你这两家公司非法获利上亿，足够判你十年了！”

    他低沉地道：“你退一步，照样搞科研，照样赚大钱，你不退步，就是十年监牢，这道选择题连小学生都会，难道真要为了一点面子葬送自己的前途？”

    这个盹是打不下去了，夏鸣只好跟他周旋：“让我退步也行，一个亿，蝉动10%的股份，这是我的方案。”

    谢兴春想笑：“你还没睡醒吧？”

    夏鸣耸肩：“确认不给邢公子汇报下再拒绝？”

    听到“邢公子”，谢兴春脸色微微一变，暗道圈内果然人心难测，肯定有人给夏鸣泄露了背景。

    谢兴春冷冷地道：“我再重复一次，你还没睡醒吧？”

    “那我就不重复了，刚才是最后一次给你们机会”，夏鸣不喜欢打嘴炮，但这话可不是嘴炮，接着再道：“咱们也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吵架，这样吧，让邢公子跟我谈，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

    谢兴春额头绽起青筋，谁跟你是小孩子吵架……

    他的某种感受越来越强烈，夏鸣这么镇定，难道真有人给他撑腰？

    正寻思换个方向，邢天民的电话来了，出门说了一会，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手机。

    谢兴春将手机立在桌子上，打开了视频通话软件，屏幕里出现了一个英俊男子，很友善地向夏鸣招手：“嗨！我是邢天民，说起来我还是你的粉丝，普罗米修斯我也在用哦。”

    既然夏鸣已经知道是谁，人也被掌握住了，邢天民也没必要继续藏头缩尾了。

    “本来我是想和你面谈的，不过你这个人……怎么说呢，有点让人害怕。”

    果然不是一般人，一上来就让夏鸣有点小吃惊。

    “你只是西川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小学的时候成绩很好，甚至在数学方面还有点天赋，但到初中就泯然众人了，应该是没遇到好老师吧。然后从高中到大学，都是普普通通的，从没表露过超出常人的才能。”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始终不变的……天真，也就是二，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人格评估的结果是，有轻度社会不适症。没有多少朋友，到大学了才交女朋友，而且很快就分了手。冒昧地揣测一下，你现在还是童子军吧？”

    “如果没进研究所的话，现在你多半也就是个推销员，或者小网站的网编之类的，工资勉强够房租和饭钱，没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的话，这辈子拼了牛劲，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接下来就是我害怕的第一点了，你莫名其妙地进了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那天刚好研究所出了事故，一根电线杆都被炸倒了。在那之后，你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成了编程高手。又进了研究所的核心组，再弄出来黑客至今都没破解出来的APP保护程序，而后的普罗米修斯、加力卡、苜宿引擎还有三叶草，一件一件地冒出来。你也一下子变成了科学家，还撬动了两个行业，甚至连英特尔都害怕了。”

    “你看，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吗？你这运气，你这变化，简直就是小说里的主角啊！怎么能不让我害怕呢？”

    如果不是感情与理智的分离已经相当有火候了，此刻夏鸣还真要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什么主角当然是玩笑，这个邢天民，竟然将他的情况掌握得这么清楚？

    “第二点就更可怕了，你在警方这边留了两个案底哦，一个是你的同事侯云婷无故痴呆，一个是邓健无故跳楼。啧啧，你是不是有心灵控制的能力？可以操纵人心？所以我不敢跟你面对面，希望你能见谅。”

    这事夏鸣倒是很坦然，既然警方找不出证据，拿来作心理攻势又有什么用呢？

    邢天民再道：“你肯定在想，没有证据，的确，找不到你伤害他们的任何证据。不过你把侯云婷安排到疗养所，每个月花五万也不在意，又是出于什么心理呢？不要用‘研究所有钱了，要善待曾经的同事’这种理由来搪塞，侯云婷是什么身份，你们研究所跟艾利略有什么恩怨，我一清二楚。”

    夏鸣心中更加凛然，难道他们真是看破和认定自己有“特异功能”了？

    重放邢天民说到“心灵控制”和“操纵人心”两个词时的情景，将谢兴春的表情叠加在现实视野里，那张脸放大了若干倍，观察眼角、嘴角、瞳孔、咽喉，甚至手指的动作、腰背的姿势，以及放大听觉里的呼吸节奏。夏鸣发现，谢兴春没有一点异常。

    这说明，要么谢兴春自信能抵挡“心灵攻击”，要么压根不相信这回事。

    夏鸣装作茫然地看向谢兴春，对方不仅没有任何防备的迹象，反而压着嘴角，像是在憋着笑。

    “瞧，你也害怕了，对吧？”

    屏幕上，邢天民淡淡地笑着，似乎刚才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能力，早就用来对付我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瞒得过我。”

    “你那个研究所里不就有两个怪胎吗？一个不到二十岁就拿到两个博士，一个闷着头破解了安卓，搞出了三叶草。你嘛，就只是做点了边角料的事情，最大的价值是把他们的技术弄来商业化了。”

    “至于侯云婷的事情，多半是你们实验室里出的什么事故，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惜《走进科学》已经停播了，当然我也不关心。邓健呢，应该跟他的职业病有关，只是凑巧，都撞到你身上了。而你把侯云婷安排到疗养所，也不过是怜悯心发作，或者是你有了钱想发点善心。”

    邢天民道出了“真相”，他心目中的真相。

    虚惊一场的夏鸣暗自吐槽，你话这么多，真不怕给自己树FLAG？

    “跟你说这些呢，是告诉你两件事情，首先，国家机器就像一张恢恢天网。你在这个国家里做过什么，都逃不过这张网的监视。给你接生的护士，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的老师、同学，你的亲戚和街坊邻居，甚至你买车的4S店销售，你租房的房东，都会告诉这张网，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我呢，很荣幸地拥有操作这张网的权限，当然干不了大事，也不敢干，不过只是用在你这么个小老百姓身上，毫无难度。对你而言，我就是这张恢恢天网。”

    邢天民摊开手，似乎自己手握着国家机器，自己就是如来，夏鸣就是孙猴子。

    “其次呢，从这张网上得到的东西，按照不同的逻辑，可以编成不同的真相，可以顺着某个逻辑，再补充若干并不存在的真相。就像你，同样的事情，既可以解释成你是值得切片的怪物，也可以解释成很多事情的巧合。那么只要在前者的逻辑上再补充一些真相，逻辑链就很完美了。别忘了，这张天网不仅仅只是看东西，更是用来做事情的。而你呢，面临的就不是十年监牢，而是终生失去自由了。”

    看到夏鸣有些怪异的表情，邢天民停了一下，拍着桌子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还当真了吗？你们技术宅的情商啊，唉，有点理解力好不好！我是在打比方！”

    谢兴春也终于忍不住噗哧笑了，边笑边说：“邢公子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你是个什么人，有什么问题，不都是这张网，不，其实是邢公子说了算？你还跟我们谈价钱，你啊……哈哈……真没见过你这么天真的人。”

    夏鸣叹了口气，看他们笑得那么开心，真不忍心破坏他们的好心情，不过时间差不多了吧。

    “那个……邢公子，你该收下快递了。”

    “什么？”

    邢天民还在笑，没听清楚。

    夏鸣不得不比了个敲门的手势：“开门，收快递！”

    邢天民的笑声又持续了两秒，然后猛然僵住，“拘留室”里，就回荡着谢兴春的笑声，渐渐的他意识到不对劲，笑声一点点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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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这才是恢恢天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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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丰的即时递？先拆了，U盘？拿过来！”

    邢天民转身，用另一个手机跟谁通话。

    没一会儿，邢天民拿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一边连U盘一边说：“来看看你拿到了我什么把柄，跟谁的谈话，还是宾馆里的视频？你以为拿这种事情来要挟……这是什么？”

    “你知道到今年年底，互联网的数据量有多大吗？”

    夏鸣忽然作起了科普：“80ZB！”

    “1ZB等于1000EB，1EB等于1000PB，1PB等于1000TB，1TB等于……嗯这个你应该知道，总之1ZB等于10亿TB，如果摊在每个人头上，地球现在的人均数据量现在是11.3TB。而互联网的文件量是多少呢？已经多得没办法做精确计算，大略估计的话，应该接近万万亿吧。”

    邢天民没有打断，他的眼睛被那堆数据表格搞花了。

    “这个世界越来越依赖于网络，每个人的财富、名气、生活状况等等，跟网络上的数据量和文件量是紧密相关的。我们研究所利用人工智能做互联网研究时，有一个新定义，叫‘网络活力指数’，英文缩写INV。”

    “如果有全球排名的话，邢公子你的INV应该在最前列的万分之一里。你的数据量多达720TB，文件量则是两千多万个，这么庞大的数据不可能塞进一个U盘里，所以你看到的只是在这些数据上做的整理和分析。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这是你的INV报告。”

    邢天民的脸上浮起迷惑的表情，显然他还没明白这个INV报告有什么意义，但他感觉到了某种未知的危险。

    所以他捏起了拳头，遮挡着脸的下半部，只是嗯了一声，表示“我听着呢”。

    “这么大的数据量，只能靠人工智能来分析，这些数据表是人工智能的操作记录，这个不用看。你可以查找aiv后缀的文件，再下载一个VC编译器，打开它就行了。”

    “aiv文件就是人工智能模拟人类的思维方式，对邢公子你那720T网络数据所做的分析。这个报告呢，等于邢公子你在网络上的写照。是什么样子，有什么问题，全在里面。”

    再一次燃烧吧，忽悠之魂……

    就算夏鸣的大脑有能耐一晚上处理720T的数据，研究所的网络带宽也不够他折腾的，他是依靠大脑的判断精简需要分析的数据量。

    邢天民那下载和安装还需要时间，夏鸣直接讲解：“人工智能对INV的分析是代入顾问的角度，比如作为健康顾问来看，有一些关键点值得关注。”

    “你九年前得过尖锐湿疣，那时你在耶鲁读MBA，很正常。七年前因为过敏住院，过敏源是秘鲁香脂。一年后复发过，这个后面再说。”

    邢天民握着鼠标的手一抖……

    “六年前你手臂受了刀伤，那时候你刚接手房地产，有过很多起拆迁和劳资纠纷，新闻报道都被删了，不过搜索引擎的快照都还有。”

    邢天民的呼吸变得浑浊……

    “五年前你的某位前女友拿你的DNA样本做过DNA鉴定，鉴定样本符合血亲特征。之所以确定是你的DNA样本，是因为跟你留在美国CODIS，也就是警方罪犯DNA数据库里的DNA一致，别忘了你在耶鲁的时候留过案底，这个也到后面再说。”

    邢天民抽了口凉气，再咬紧牙关，似乎在克制摔鼠标砸键盘的冲动。

    “那几年你的心理状况很糟，你去德国找心理医生做过心理治疗。”

    “四年前你爷爷去世，你对身体情况变得格外关注了，每个季度要做全面体检，还找营养师咨询过，也非常注重运动。从健康顾问的角度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从安全顾问的角度来看，嗯，这个职业不是一般保镖，建议找一个专业点的。”

    邢天民吞了口唾沫……

    “从安全顾问的角度看，你在人身安全方面有重大漏洞。六年前，你的某个女友知道了你对秘鲁香脂过敏，换了你的洗面奶，那次你差点死掉。别认为注意到这点就没问题了，阿根廷卫生机构在前几年发布过一份报告，说对秘鲁香脂过敏的人，70%以上对烟酰胺有关联性的过敏反应，而烟酰胺又在运动饮料里很常见，这份报告被某些公司压下来了。”

    “还有一点，那位给你做心理治疗的德国医生，其实是医药学出身，倾向于药物治疗而不是行为治疗。吃药只是治标，不是治本。当你处于兴奋或者专注状态时，比如开车的时候，对某些特定场景的应激反应还会显现，具体是什么场景，心理医生的报告里提到过。”

    邢天民紧紧抿着嘴唇，而谢兴春则心情复杂地看了夏鸣一眼，你是恨不得邢公子完蛋吧，这两个漏洞对你不是机会吗？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接下来是财务顾问的角度，刚才说到了DNA鉴定对吧，对的，你有个私生子，是个男孩。之前你应该不知道，因为你跟她分手后再没有联系过。不过人心难测，你未来在继承权上可能会出问题。”

    “在这十年里，你还给过十二个女人若干房产、公司股权等资产，现在市值两亿七千多万。后几年你在这方面有所注意，没有大问题，不过前几年的一些公司股权涉及到债务问题，你的转让手续并不完备，有可能牵扯出你，损失会在三到五亿。”

    夏鸣再说到经济问题，邢天民几经反复的心跳又加快了，他蹙着眉头，显然在回忆哪些地方可能出问题。

    “刚才说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你的经济顾问肯定会为你前几年的账务头痛不已，不过经济问题好解决，政治和法律问题就复杂了。”

    “在这方面，我就不准备细说了，只是概括一下，在你十年里的经历里，有六十七件够得上刑责的事件在网络上留下了痕迹，其中十九件可以拼出完整的证据链。最严重的是龙海白水市商业中心的拆迁，这又涉及到政治问题。当年被你打压下去的市长，被关了两年，现在又去了部委，你在政治方面面临大大小小上百个威胁……”

    邢天民举手：“等等！”

    他已经不敢听下去了……

    电脑上的aiv文件已经转译出来了，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夏鸣说的只是报告的冰山一角。

    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在他和谢兴春两人身上，似乎恐惧凝成了实质。

    邢天民的的声音有些变调：“这怎么会？只查网络，怎么可能……”

    他自认平时很小心了，既没有随时随地自拍，也没有成天网购。做的很多事情都注意收拾首尾，也不喜欢抛头露面，平时就在小圈子里混。

    但夏鸣拿出来的什么INV报告，几乎把他这十年来的一桩桩事全抖落出来了！而且只是通过网络上的信息！

    夏鸣尽职地作着科普：“邢公子，看来你对这个时代的理解还不怎么到位，这是个网络无处不在的时代。就算你个人不借助网络的便利，但从政府到企业的运转，再到人们之间的交际，都已经是网络在支撑着。在网络里也有一个活生生的邢公子，他是由现实里你的一切行为拼出来的。”

    “到底是怎么拼出来的？难道这就是……大数据？”

    邢天民依旧不太理解，自己留在网络上的不是一些零碎的信息吗？

    夏鸣解释说：“互联网公司所说的大数据，是横向的。你的这份INV报告，是纵向的，表面上看你留在网上的信息是零碎的，但只要有一个关联，就能牵出所有的片段，像拼图一样，凑出你的行为。没错，这也算是大数据。”

    旁边谢兴春难以置信地道：“你是黑掉了整个网络吗？”

    夏鸣摆手：“我们的人工智能还没那么厉害，实际上需要黑的地方并不多，大部分网站的防护都相当弱，大部分数据库也都是简单的MySQL。像银行那些地方，网络防护都很强，用的数据库不是Oracle的就是IBM的，也有难度。所以，你看，最关键的信息，比如银行账户，并不在报告里。”

    再加上银行账户的情况，那还要不要人活了！

    邢天民脸颊抽搐着，而谢兴春的身体下意识地在缩紧。跟邢天民相比，他在经济和政治上的问题恐怕得多好几倍，万幸夏鸣没有拿出他谢兴春的INV报告。

    夏鸣还在说：“如果时间足够的话，银行账户这些信息也不是拿不到，你们也该听说过，这几年黑客黑进银行转账偷钱的事情已经很多起了，黑客靠的还是一般的电脑，而我们的人工智能做起来更简单。当然，这是非法的……”

    你还知道是非法的啊！这份INV报告，全是我的私人隐私啊！

    邢天民张了张嘴，却没把话说出口。

    似乎知道邢天民在想什么，夏鸣一脸无辜地道：“这份报告只黑了医院和一般的商业机构，对它们并没造成经济损失。而且不是我们指使它去黑，是它根据需要自己去黑的，难道要给一个人工智能判刑？最多判我们研究所出了技术事故。”

    邢天民和谢兴春两人无语，人工智能黑的？你还真敢说啊！

    夏鸣继续道：“如果不计成本，不考虑是不是违法，除了政府、银行、保险机构、证券公司等等地方的信息，我们的人工智能还能控制所有监控系统，监听所有的电话，不管有没有开机，甚至包括商用卫星。控制的范围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整个世界。”

    邢天民生出一股浓烈的渺小感，原本他觉得自己能拐弯抹角地操纵国家机器的一小片，已经相当强大了，可在夏鸣所说的这个人工智能面前，却如蝼蚁一般无力。

    “说到卫星，某些资料都是公开的。比如三年前的某天，邢公子你在大堡礁潜水，那一天卫星正好更新谷歌地球在那一片区域的资料，卫星照片上能看到你和某位明星的露天欢乐秀，那张分辨率在0.2米的卫星照片我也放到U盘里了，值得你收藏……”

    再听到夏鸣明显是挪揄的话，邢天民咳嗽起来，谢兴春则捏起了拳头。此时两人的心声显然是一致的，互联网这玩意，该死！

    看两人应该明白形势了，夏鸣也见好就收，他把邢天民之前的话奉还：“互联网，就是一张恢恢天网，只要有能力，就拥有所有的权限。”

    “拘留室”里陷入沉默，不管是邢天民，还是谢兴春，一时都没了说话的力气。他们甚至都顾不上从攻变成受的面子问题，这份INV报告太可怕了，完全是一件打开就会致人于死地的生化武器。

    想想看，过去十年里，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被记录在案，甚至你做过自己却不知道，没做过却跟自己有关的事情都在上面清清楚楚。

    一旦泄露出来，先不说声誉问题，十年里的所有老账都被翻出来，最乐观的情况是国家机器为了维护秩序，将事情全压制下来，但邢天民也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最可怕的情况么，再把他老子牵扯出来，完全不敢想！

    等等……

    邢天民抓住了什么，心气回了一丝，冷声问：“是什么时候开始分析我的？”

    看来进入到交锋的实质环节了，夏鸣实话实说：“昨天。”

    昨天！？昨天上午还在跟方文定谈判，大半天就把这么一份报告弄出来了！？

    谢兴春在一边想抽凉气又不敢出声，闭着嘴巴，鼻孔却发出了打鼾一般的声音。

    邢天民抓住了关键：“我明白了，你们研究所为什么搞出普罗米修斯和后面那些东西，是有这个人工智能在啊。”

    主动脑补了么？夏鸣想说一声谢谢。

    邢天民再道：“你觉得，这样的人工智能，国家不会掌握在手里？在国家面前，我个人的事情，跟这个人工智能的价值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果然贼心不死，想把这个人工智能当功劳献给国家。不过邢天民能把这个想法说出口，显然不确定是否有效。

    夏鸣摇头：“不会，首先，掌握国内每个人一举一动的能力，国家本来就有，就是你刚才说的恢恢天网嘛。”

    报应来得太快啊，邢天民和谢兴春暗叹。

    夏鸣再道：“其次，如果国家真的想要这样的人工智能，可以悄无声息的，快速的监控所有人，注意，是整个世界的人，那么到底是明面上掌握呢，还是暗面上掌握呢？”

    邢天民目光闪了闪，没再说话。

    明面上掌握？对内，这是摆明了要走法西斯道路吗？下一步是给每个人脑袋里装芯片？对外，其他大流氓能答应？换谁领导国家，也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暗面上掌握？那他邢天民能留着？后半辈子他都得被“保护”起来。还不只这么简单，让谁来负责谁来执行，国家才放心？

    “第三，昨天是这个人工智能最后一次运转，不信的话，可以去我们实验室参观。”

    再听夏鸣这么说，邢天民的目光黯淡下来。

    谢兴春在一边终于忍不住了：“这个U盘，你应该不会只递给了邢公子一个人吧？”

    在他看来，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啊！

    夏鸣点头：“当然不会，U盘有十个。”

    邢谢两人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十个！？

    “五个用各种方式递给邢公子你，三个放到安全的地方备用，两个交给了信任的人，让他们在某件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复制分发给相关的人。放心，传到网上是最后一步。”

    夏鸣像厨师展示上菜流程一般地介绍着，邢天民和谢兴春感觉浑身忽冷忽热的，额头不断冒汗。

    闷了好一阵子，邢天民才苦笑道：“被这么厉害的人工智能研究，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谢兴春站了起来，这让他感觉好受多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那么，递给邢公子的其他四个呢？”

    夏鸣一个个数着：“联邦、顺丰、神通、云达、元通……”

    “两通一达！”

    邢天民和谢兴春同时惊叫：“你也放心！？”

    夏鸣很负责地道：“快递单号我背给你们，如果没收到我可以帮着找，不过……”

    再提醒两人：“咱们不是该接着谈吗？”

    看向邢天民，夏鸣说：“我希望是面谈，放心，不会把你变成痴呆。”

    邢天民这时候只能继续苦笑：“开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我……”

    他呆了大概一秒钟后，把话说完整了：“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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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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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文定还坐在服务中心的大厅里，他想等谢兴春出来后再尽力挽回一下。能攀上谢兴春的机会太难得了，他绝不愿意放弃。

    等到快中午了，谢兴春才露面，看到方文定，居然一喜：“你还没走呢？”

    方文定大喜，还用得着自己！？

    却见谢兴春招手：“人在这呢！”

    一队警察咚咚跑了过来，反剪方文定的胳膊，将他拿下。

    “哎哎！干什么！？干……老谢！谢总！？”

    方文定楞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朝谢兴春嚷着。

    他认识的那个警官严肃地道：“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研究员，蝉动科技董事长夏鸣指控你敲诈勒索，请你配合我们做个调查！”

    方文定一口痰涌到咽喉，差点晕迷过去，什么意思！？

    恍惚中，又听谢兴春说：“你需要律师的话，我可以推荐。”

    方文定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惊恐地大喊：“谢兴春！是你让我干的！你坑我！”

    这一叫整个大厅都被惊动了，谢兴春却毫不慌张，整整领带，淡淡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敲诈勒索了？”

    方文定想到了什么，打个哆嗦，不敢再喊了，看着谢兴春的目光绝望中带着丝希望。

    谢兴春点点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知道的。”

    方文定被押走后，谢兴春叹了口气，心说这不过是不平等条约里的一条而已。摸摸脑门，刚才在拘留室里向夏鸣磕了三个响头，到现在还有点晕，不过自己能摘出来，值。

    转头看到夏鸣跟邢天民并肩走出来，谢兴春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等三个人出了服务中心，一早跟夏鸣打过交道的那个接待员面无表情地灌下一大口牛奶，决定下班后好好睡一大觉，睡醒了这个世界应该会恢复正常。

    燕都国际机场，唐晓棠提了行李，急冲冲向外走。

    迎客区的人群里忽然伸出来一块用纸箱拼成的牌子，悠悠晃着，上面歪歪斜斜写着“欢迎师叔”四个字，牌子下是一张她现在才惊觉自己真的是在想念的面容。

    还好，虽然很憔悴，神色却很轻松，投过来的目光也很坦然，就是炽热了点，这小子越来越野了，有点顶不住……

    坐上猛士，唐晓棠问：“搞定了？”

    看他脸上“不是说了全都包在我身上吗”的表情，也懒得关心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回来的这种细枝末节。

    夏鸣很肯定地点头：“搞定了。”

    他是从邢天民那知道唐晓棠的动向，原本警察还准备在机场以同案嫌犯的名义控制住她。

    夏鸣说：“研究所搬到香山那边去吧，那有个废弃的机械厂，别担心钱，是人白送的。”

    “赔偿？这么丰厚？至少得上亿吧？”唐晓棠很惊讶，终于忍不住问：“怎么搞定的？”

    “我让他领教了下千颜的能力，给他奉送了一份私人定制，纤毫毕现的网络写真集。”

    “就这样？”

    “就这样，我是科学……”

    “喂喂！你在打瞌睡？寻死别拉上我啊！”

    “啊！？打瞌睡？”

    “靠边！起开！让我来！”

    “噢……”

    “我去……真睡着了！好沉，没看出来啊，肉长哪了？”

    少女好不容易把夏鸣拖到后座，扣好安全带，喘气的工夫，看着他的睡相，感受着他的气息，心头莫名地化作一团软泥。

    “干得好！小鸣子！”

    少女低声说着，俯下身，红唇轻轻印在他脸上。

    夜色初上，国安总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商信急急进了特二处的处长办公室。

    “正要找你，有件急事你去牵头办了。”

    不等商信开口，处长就交代任务。

    “我接到群众举报，说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前副主任王浩生趁主任徐平车祸昏迷之机，受美国间谍指示，将研究所重要文件送往美国。这些文件里有大量涉及到国家科研和军事方面的三类机密，已经构成严重的间谍罪……”

    商信张大了嘴巴，处长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有什么问题？难道你也是为这事找我？”

    商信点头：“我也接到了同样的举报，不过举报人跟我有点关系，不好申请立案。但我让勤务关注了王浩生的动向，发现他上午用联邦快递向美国发送急件。如果不采取行动，联邦快递的飞机在一个小时后就要起飞。”

    “快递单号，货机班次”，处长马上拨通电话，按照商信提供的信息，对机场安保部门作出了指示。

    商信松了口气，再好奇地道：“难道夏鸣告到刘处你座前了？”

    处长斜了他一眼：“夏鸣不认识我，是邢天民举报的。”

    商信再次张大嘴巴，邢公子？

    接着他再暗暗抽了口凉气，难道……

    处长再道：“邢天民为了让我相信他，把事情前后都说了。他正在跟夏鸣谈合作，线是他以前的美国校友牵的。那个校友在研究所有王浩生帮手，他说只是想给夏鸣一点压力，压压价，没想到这两人是想拿研究所的资料，他被坑了。”

    商信想了想，再抽了口凉气，这次是明面上的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处长笑道：“邢天民不是那种为国为民的人，三类机密外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主动站出来举报的原因很简单，他向夏鸣低头了。”

    商信皱眉道：“还有一个可能，那些文件里，可能有二类甚至更高的机密。”

    “那个研究所跟燕大只是合作关系，不太可能”，处长不觉得有这么严重。

    十来分钟后，机场安保来了电话，说已经找借口延后了联邦快递飞机的起飞，也暗中替换了王浩生的急件。里面是几个保密U盘，读取必须输入密码，需要技术支持。

    案子已经由商信负责了，他考虑了一下，直接拨通了夏鸣的手机。

    大概半分钟后，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接了电话，嗓音脆亮，语气利落：“夏鸣还在睡觉，哪位？”

    商信楞了楞，额头青筋一丝丝暴起来，冷声道：“我是他大舅子商信！叫醒他！说王浩生的事情有进展了，国安这边需要保密U盘的密码！”

    女孩语气没变：“他确实需要休息，研究所的事情，可以联系林澄，电话是……”

    从林澄那拿到密码，让机场那边把U盘内容传过来，整个过程里，商信的心情都十分恶劣，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可看到急件里那些文件，尤其是有商卫东签名的军棋推演人工智能系统征集书，还有后面徐教授的草稿和方案，林澄额头冒汗，刘处长则是两眼发亮。

    二类，不，那份很细致的方案是一类！虽然不是正式方案，但需求、环节和关键特征，在方案里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华夏这边军棋推演的人工智能系统怎么能让美国人知根知底！？妥妥的大案！

    看着方案征集书上商卫东的签名，刘处长意味深长地说：“怪不得你这么积极呢……”

    商信心中翻滚着不知为何物的潮水，既有庆幸，也有懊恼。

    商家小楼里，商卫东挂断电话，表情格外严肃。

    “小信那边的公事，唔……跟夏鸣也有关，别担心，夏鸣那边没事了。”

    商卫东虽然说没事了，脸上却是纠结的表情，商妈说：“夏鸣人又勤快又懂事，又会做生意，骨子里还是个最让人放心的技术宅，对小欢宠得咱们都看不下去，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在纠结个啥劲？”

    商卫东看了一眼商妈，心说现在我纠结的就是这个啊，你倒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人家呢，恐怕是女婿看泰山越看越烦。老实说，人家认不认自己这个泰山都悬了……

    他对商妈说：“让小欢周末再回来一趟吧，带着夏鸣回来，好好说，我赔罪？行行，随便你怎么说。”

    进了书房，他从印着“机密”的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个夏鸣是帮了自己啊，他要没顶住邢天民，征集书和方案泄露出去，一旦曝光，自己绝落不了好果子吃。

    夏鸣打电话求助的时候，自己怎么满脑子就想着不惹事不沾事呢？唉，真是老了。

    商卫东一边感慨，一边在目录上找着，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项目上。

    “这个东西，他应该感兴趣吧……”

    燕都的傍晚是纽约的清晨，杨盛堂一如既往地步行在街道上，他喜欢走着去自己的办公室。每次路过联邦国家纪念堂的时候，他总觉得能感受到建国先贤们的精神余漾，这让他充满了力量，即便置身地狱，也能奋勇向前。这个世界，既然属于他们，就有义务有责任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安全，当然，打倒敌人的同时，再抱得美人归，更完美了。

    邢天民应该搞定了夏鸣，而王浩生的东西，也应该在今天到自己手里吧。

    杨盛堂正想着，一个人出现在视野里，让他惊讶莫名。

    “父亲！？”

    杨远昌点点头，揽着杨盛堂的肩膀，两人一起看向纪念堂，就像一对普通的游客父子。

    “邢天民失败了，为了擦屁股，也为了向夏鸣输诚，他把你卖了。”

    杨远昌淡淡的话语，如惊雷一般劈进杨盛堂的心里，那一刻他似乎心跳都停了。

    杨远昌再道：“我也没料到，徐平会把军方的一类机密文件放在保险箱里，这个把柄被那边国安抓住了，他们会大作文章。国会的人认为不能让事态继续升级，所以，我们只能退避。”

    杨盛堂做了个深呼吸：“要把我引渡过去？”

    他艰辛地道：“我……我没有怨言，是我没办好事，我又失败了！”

    杨远昌摇头：“当然不可能，你终究是我儿子，这次的责任也不全在你身上。那个夏鸣，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或许我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是我失败了。”

    杨盛堂松了口气，再听到这个名字，脸颊又有些扭曲：“重新评估？”

    杨远昌淡淡地说：“奇点一直在转移，如果真的转移到了他身上，每一次打击都会刺激他的成长。所以我们决定，除非有合适的时机和十足的把握，否则除了观察之外，不再有任何行动。”

    “躲着他？”杨盛堂瞪大了眼睛，很不甘心。

    “后面的事跟你没关系了，好好静静。”

    杨远昌说完朝后面招招手，一个州警上前，掏出手铐，一边给杨盛堂上铐一边公式化地念着米兰达警告：“杨先生，你被控参与洗钱等六项罪名，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

    燕都，已是深夜，霞光CBD某栋高楼的豪华套房里，邢天民放下拖着绳子的有线电话，感慨地道：“杨盛堂被他老子保了，由州政府扣了个不痛不痒的罪名，算是躲起来了。这边要引渡他，不打上两三年嘴仗是不可能的。”

    谢兴春松了口气：“这样很好啊，牵扯不到公子身上了。”

    “现在想想，我是真被坑了！”邢天民恨恨地道：“这个杨家，就像是给什么隐修会、共济会干脏活的那种角色，不是夏鸣这边硬，还真要跳进去。”

    谢兴春摸摸额头，他的脑袋可没那么硬……

    不过他还是很尽职地道：“夏鸣这边的坑也够大的吧，赔了一块好几亿的地不说，举报杨盛堂和王浩生，也给国安留下了把柄。更关键的是，万一后面夏鸣还想做点什么……”

    邢天民揉着眉心，很是头痛：“这小子的脾性你也该明白了，没情商？他丫的蔫坏！非要等着咱们跟小丑似的表演完了，才丢出杀手锏。我们说了什么，他原样丢回来！不过有一件事他没提到，你想想。”

    谢兴春想了一会，不确定地道：“之前你说国家机器是恢恢天网的时候，专门提了这张网不只是看，还是做事的。”

    “没错！”邢天民道：“他的重点一直在INV报告，也就是看的一面，做的这一面，他就在后面含糊带过，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脸上浮起忧惧之色：“你不是帮我处理过十多起手机爆炸的案子吗？那只是意外，可对他的人工智能来说，把意外变成意料之中，难吗？”

    “这个……真说不准”，谢兴春脸色也变了。

    邢天民有些杯弓蛇影：“如果他能黑汽车电脑呢？黑桑拿房呢？甚至黑电梯呢？”

    谢兴春安慰道：“他说昨晚是那个人工智能最后一次运行，应该可信……等等。”

    再变色道：“他要搬迁研究所，是要造新的人工智能？我们应该考虑作点文章，给他施加点压力。怀璧其罪，这个人工智能，不该让个人捏在手里的。”

    邢天民沉默了好一阵子，摇头道：“这小子骨子里还是个技术宅，这种人有点像神仙，平常都懒得理会俗事，被惹急了就要开大。咱们这次是撞枪口上了，认栽。以后躲着他，有事帮帮手，他应该不会再跟咱们翻脸，至于你说的……”

    他冷冷笑道：“如果是我统治这个国家，肯定会拿到这东西，再把所有知情人都解决掉。可惜我不是，我宁愿是夏鸣这样的人握着，也不想让国家握着。”

    他问谢兴春：“你想吗？”

    谢兴春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屋子里沉默了一小会，谢兴春看看手机，轻声问：“那个孩子确认了，就在燕都上小学，公子你看……”

    邢天民抱起了脑袋：“让我静静……”

    燕大教职工宿舍楼的某套房子里，王浩生坐在阳台上，小桌子上摆着花生、卤猪蹄之类的下酒菜，他捏着小酒杯，看着天上的清冷月亮，不时咕嘟的灌下一杯，然后摇头晃脑地唱着苏三起解。

    隔壁邻居收衣服的时候，摇头笑着，肯定是在笑自己犯神经，大冬天的还月下独酌，凡人嘛，哪知道自己很快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等那边拿到东西，账户上就会多出八十万美元，邢天民那边也有一笔钱。钱还是其次，夏鸣他们锒铛入狱后，研究所就归自己了，虽然撑不了多久，可自己的级别就上去了。

    酒意上涌，脑子晕乎乎，门口有些动静也没在意，直到几个人将王浩生围住，他才稍稍清醒。

    领头的一脸冷厉地道：“王浩生，你被捕了！”

    两个穿便装的将他架起，旁边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最外围才是校警，他还认识。

    惊恐让王浩生的大脑都抽筋了似的，完全没一点反应，他只盯着那个校警，对方眼里充满了鄙夷。

    王浩生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中，没错，先睡吧，等醒了就可以数钞票了。

    夏鸣迷迷糊糊睁开眼，他脑子还没清醒，只感觉到自己抱着一个温软的身体，让人产生舒爽暖意的发香和体香充斥着嗅觉，也让他的感官彻底放松，懒得跟平时一样关注周边环境。

    “意识活性提升到0.5，已达到具体理解意识活性的最低标准，QNI格式信息已严重影响到……”

    R3AI的提示也没有唤醒夏鸣，他揉了揉怀里的“东西”，让自己抱起来更舒服，咂咂嘴，继续沉入睡乡。

    当那只手在胸口上揉捏时，女孩全身都绷紧了，直到低低的鼾声响起，她才渐渐放松。

    女孩用瞳孔毫无变化的眼睛看着夏鸣的脸，莹白光芒在她的专注下一点点凝聚出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那确实是夏鸣，但又跟肉眼看到的不一样，让女孩的身心似乎猛然达到了某种羞耻得不能说的境界，整个人都快融了。

    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张脸很普通呢？分明快帅瞎人眼了……

    小巧的菱唇慢慢靠过去，本来想印在嘴唇上，近到两三公分的时候，又偏开了。

    “第一次不能这么偷偷摸摸的……”

    女孩这么想着，亲在了夏鸣的脸上，再吐出小舌头，跟汪星人似的，在脸上舔了一下。

    然后她缩进夏鸣的怀抱，将自己发烧的脸蛋遮住，房间再度陷入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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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动力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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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棠感慨地道：“真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第二天，实验室里，研究所的三巨头召开了全体会议，当然研究所也就他们三个了。

    实验室在昨天被王浩生带人几乎拆了个光，千颜I的绿漆钢壳一块块丢在地上，混杂着已经完全废弃掉的人工神经突触板。

    林澄挠着狮子头问：“下一步呢？”

    他倒是没那么多感触，就关心他的正事，之前帮夏鸣鼓捣的那些事，在他看来都是不务正业。邢天民和王浩生的事，也跟太阳雨似的，过了就没了。

    夏鸣却腆着脸说：“下一步，我等着领略唐晓棠的慷慨呢。”

    唐晓棠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你马上就能收到，从今天起，你就是研究所的头儿了，下一步怎么着你说了算。”

    这个慷慨夏鸣可不敢接：“研究所这么重的担子，只能是师叔扛着啊。”

    他的心情很复杂，昨天他是去机场接唐晓棠，路上就睡成了死猪，一觉到天亮，发现自己跟小欢相拥而眠，这个转换让他直冒冷汗。问小欢，说是林澄把自己送回来的。至于为什么睡到一起，小欢红着脸说是夏鸣扯着不放，让他不得不王顾左右。

    晓棠是吃醋的话，他自然窃喜，只是单纯的误会，那就难办了。

    唐晓棠叹气：“本来都叫人家晓棠了，有了女朋友，又变成师叔了。”

    夏鸣赶紧摆手道：“真不是女朋友，晓棠，我……”

    喀喇一响，唐晓棠看似随意的一步，踩上了人工神经突触板，夏鸣的话也被打断了。

    “好啦，不是就不是”，唐晓棠环视着实验室，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刚才只是开玩笑，徐教授只要还活着，研究所就是他的，研究上的事情，还是我先管着。”

    林澄看看两人，微微摇头，一脸很无奈的样子。

    不过研究所下一步要怎么走，大方向上还得夏鸣来定。

    搬迁是势在必行的，这次事件充分证明了寄人篱下的坏处。唐晓棠决定重新跟燕大谈合作协议，只给燕大学术署名和研究生实习基地的权利，其他模糊不清的条款全部删掉。如果燕大不答应，现在她手握新一代人工神经突触的技术、制造工艺甚至一整套设备，完全可以另投紫光或者其他大学。

    燕大肯定会服软，出了王浩生这事，给王浩生撑腰威胁状告夏鸣他们的副校长也被国安请去做调查了。其他几个领导都在担心被牵连，唐晓棠完全可以在他们那予取予求。

    夏鸣现在对学术荣誉什么的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他希望研究继续下去的真正目的，长期方向当然没变，就是徐教授的目标。但中短期目标却是追索R3AI的奥秘，以及追查杨远昌这股神秘势力，同时给林千颜报仇。

    所以他不怎么在意研究所要不要挂靠大学，基于商业方面的考虑，他甚至觉得研究所独立出来反而更好。

    唐晓棠和林澄当然不会同意，徐教授说不定还有醒转的可能，于是夏鸣找了个折中的办法：把研究所变成两个。

    夏鸣说：“千颜II本身的研究，我们归在燕大量子神经计算研究所上，利用千颜II相关技术赚钱的研究，我们归在一个独立的民办研究所上。两块招牌，一套班子。”

    唐晓棠和林澄都没意见，实际上这次出事，坏就坏在研究所的商业化项目没有切割出来。

    再想到一早跟游匡吃早饭时谈到的资本掩护问题，夏鸣又谈了另一个想法，用他、唐晓棠、林澄三个人的名义各开一家空壳公司，再通过若干复杂的收购和套壳程序，组成一家靠一般手段摸不到来历的投资公司。未来由这个投资公司出面，给蝉动、幻象，还有研究所以后的商业项目充当烟雾弹和保护伞。

    唐晓棠摊手：“虽然律师已经帮我启动了艾利略公司的退股流程，但钱至少得一两年后才能拿到。”

    林澄挠头：“我不知道我有多少钱，不过肯定不够去开什么投资公司。”

    夏鸣笑道：“名义而已，蝉动和幻象在帐目上左手换右手就行了。”

    唐晓棠明白了夏鸣的想法：“那把徐教授也加上吧，他早就立过遗嘱，我是他的唯一继承人。”

    资本掩护在美国那种地方有效，在华夏这边就不太灵光了，尤其是邢天民这种人。虽然吓倒了邢天民，难保后面不出同样的问题。

    唐晓棠的话让夏鸣心头又是一抖：“你的大舅子居然是国安的呢，那你的老泰山那，是不是背景深厚，可以当靠山啊？”

    “什么大舅子老泰山的，就是为了遮掩小欢眼睛的事情，上门应付过一次，这次找他们帮忙还碰了一鼻子灰”，夏鸣赶忙澄清。

    唐晓棠抿嘴一笑：“为了研究所，你就不能牺牲一下吗？再说了，你大舅子不还是帮了你？”

    虽然知道她是在说笑话，但解释成吃醋也不是不行……

    这么一想，夏鸣的心情好多了。

    唐晓棠的话倒是没错，虽然伪大舅子口嫌体正直，抓到了王浩生的把柄。不过总体来说，商家父子这次在他面前是不怎么抬得起头的。

    商卫东在军中不是什么大佬，但在装备技术方面很有发言权，上次说到的军棋推演人工智能系统，如果研究所能掺和进去，军方的大腿就算抱牢了。到时候就算再有邢天民那个级别的麻烦，也不必像这次一样应付得这么艰辛。

    想到唐晓棠刚才提起艾利略，夏鸣说：“对了，这次是杨盛堂搞的鬼，他的如意算盘是解决掉研究所，把我们弄进监狱。那时候你孤身一人，还被通缉，他就可以英雄救美了。”

    “痴人说梦！哈！”

    唐晓棠气极反笑：“你们出了事，我还能在外面晃着？怪不得在伦敦的时候有人盯着我，却没料到我直奔机场。”

    似乎觉得这只苍蝇就在身边嗡嗡，她不耐烦地道：“杨远昌我们暂时解决不了，不过杨盛堂，还有艾利略，我已经受够了！你有什么办法？”

    夏鸣很有些自豪，晓棠真的是对他有了依赖啊。

    “国安这边已经定了杨盛堂的间谍罪名，所以他遁进美国的监狱了，三五年内，他本人没办法再在光天化日下活动。”

    夏鸣把邢天民转告他的事情简略说了，再道：“至于艾利略，就看晓棠你了，有信心把千颜II的人工神经突触改造成千颜I那种可以用在医药行业的东西吗？”

    唐晓棠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

    林澄也听出来了，一拍巴掌道：“不错，把艾利略挤跨！这才开心！”

    “哼！”唐晓棠冷冷笑着：“挤跨艾利略有什么意思？我要吃下它！它终究也是我父亲和徐教授的心血！我得通知律师，把退股的事情好好运作一下。”

    她再看向夏鸣，眼里似乎燃起了焰光：“你能像上次一样完美地解算方程式，再有三千万美元作启动资金的话，我保证半年内拿回艾利略！”

    林澄赶紧举手：“再加三千万，咱们得有个像样点的数据中心！”

    “没问题！”夏鸣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蝉动和幻象那边，如果推广上再下点力气，到春节前，攒出六千万美元是有希望的。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不过这些得等到搬家后再动手。接下来唐晓棠和林澄负责研究所的搬迁，而夏鸣则继续他的老本行：赚钱，外加抱大腿。

    所以到了周末，带着小欢再回商家的时候，他开始怀疑唐晓棠本着科学家的实用主义精神，是不是真有把他塞进商家当女婿的想法。

    到了商家小楼，商妈完全是当女婿来迎，商卫东也没像上次那样，严守“重要人物一定最后登场”的原则，跟商妈一起在小楼外接人。

    进了屋，小欢找妈妈撒娇去了，书房里，商卫东假意责怪道：“你怎么不早把事情说清楚呢？如果知道有这么严重，伯父我豁上这颗将星也得站出来！”

    夏鸣口不过心地道：“就是怕伯父拉出一队装甲车开到研究所啊……”

    商卫东以为夏鸣在讽刺他，老脸顿时挂不住了，赶紧喝茶遮掩。

    夏鸣这才醒悟，解释道：“伯父你没做错什么，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说起来还差点连累了伯父，真是不好意思。”

    他是真心的，对商卫东甚至有点愧疚，那天他的确有些不爽，顺着徐教授的草稿编了个方案，既是钓鱼，也是把商卫东拖下水。还好商信终究信了他，把资料都截下了。

    感觉到夏鸣的真诚，当然也是习惯了技术宅说话不过脑的二，商卫东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原本想着该怎么开口的，来了这么一出，商卫东觉得跟夏鸣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他递给夏鸣一个档案袋：“看看有没有兴趣。”

    “单兵数字化助力作战系统方案规划……”

    印着“绝密”标志的档案袋上写着这几个字，夏鸣一时没明白，也不太上心。

    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几页，夏鸣嘶地抽了口气。

    果然是兔军不土，战斗力五，“单兵数字化助力作战系统”这个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名字，在无数科幻作品里，在美国和欧洲先进国家的军事项目里，有另一个名字：动力装甲！

    不过这也是兔军的传统了，就像十多年前兔军刚涉足动力外骨骼系统时，起的名字叫“单兵负重辅助系统”，现在这个名字，算是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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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在希望的田野上

﻿“这就是伯父之前提到的新一代数字化步兵项目？”

    夏鸣难以置信，这个系统在方案里并不是一个东西，而是四个型号组成的一个家族。

    无动力柔性外骨骼系统、标准动力外骨骼系统、轻防护动力外骨骼系统、重防护动力外骨骼系统。

    这套东西叫动力装甲，而不是单纯的动力外骨骼。

    前几年军用动力外骨骼的思路还是人机分离，也就是将动力外骨骼当作单纯的助力平台，这几年的思路已经变了，开始将武器、防护和信息化等作战功能融入到动力外骨骼中，让其成为一个作战平台，所以现在大家都开始叫动力装甲。

    夏鸣没记错的话，老美的动力装甲还只是处于试验阶段，伯克利大学的BOEEX，雷神公司的XOS-4和洛马公司的HUAF是全球最先进的动力装甲。但电池、传感器和传动技术还没有大的突破，所以都只是验证型号，离投入实战还有相当距离。至于前几年游戏《使命召唤：高级战争》里Atlas公司的EXO轻型动力外骨骼系统，依旧是科幻物。

    兔军啥时候也这么时髦和激进了？哦，忘了兔军是最铁的鹰粉……

    夏鸣满肚子的吐槽都表现在脸上，商卫东笑道：“这只是新一代数字化步兵系统里的一个分支，而且是技术验证性的。”

    肯定是装备发展委员会里那些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九零后技术宅鼓捣出来的，夏鸣疑惑地看向商卫东，这玩意跟他有啥关系？

    “全球形势现在很复杂，大仗是打不起来的，小仗越来越激烈。随着我们国家综合实力的上升，承担的国际义务也越来越多……”

    商卫东给夏鸣作了一通全球军事形势的现状报告，结论是，这个时代的地面战争已经全面转向低烈度但高接触的治安战，单兵作战能力也走到了一个关口，需要有重大革新。

    这个挑战也摆在兔军的面前，需求还很迫切，毕竟兔军参与的国际军事行动越来越多。而兔军和所有先进国家的军队都认为，战斗机器人什么的太不靠谱，动力装甲才是最现实的突破口。

    “国家有钱了，在新一代数字化步兵系统上投了重金，这个东西作为前期技术验证，也分到了不少”，商卫东很阔气地五个指头一合：“五亿！”

    夏鸣眼皮也没多眨一下，不是美元的话，五亿也算不了什么。不过他的心口还是热了起来，钱是小事，抱上军方大腿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这是动力装甲啊！

    二向箔什么的太扯，死星奸星舰什么的太远，对科幻宅军事宅来说，此生可见的最酷之物就是这玩意，能在自己手上成为现实，这种荣誉比抱得美人归还有诱惑力！

    呃……如果美人是晓棠的话，诱惑力姑且算是同等水平吧。

    夏鸣抹开白日梦般的遐想，再问：“我记得军队里，2020所什么的不是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吗？也对外发布过不少消息，我们这样的民间单位有机会参与？”

    夏鸣当然明白商卫东给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但军方会让民间参与这么先进的技术项目吗？这可不是靠商卫东的人情能办到的。

    商卫东侃侃而谈：“现在国家不是鼓励民间技术和资本进入军工领域吗？而且呢，既然是技术验证，就要把所有找得到的技术都拿过来看看嘛。这玩意涉及到机械、电力、传感和传动很多领域，军队自己的研究所太封闭，弄这么个集成项目太吃力，人工智能方面更是短板。”

    的确，人工智能在动力装甲里可是很重要的一环。只说单纯的动力外骨骼，它的传动需要跟人的运动高度一致，这就需要人工智能整合和控制系统，保证人机一体。

    夏鸣问：“也就是说，我们研究所可以跟其他单位合作，拿出一套方案来参与竞标？”

    商卫东指指文件：“后面是有资格参与的单位，你可以作为子系统的合作者跟他们联系。第一次方案讨论大概在三月份，还有两个多月时间。”

    “谢谢伯父！”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夏鸣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见夏鸣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商卫东暗暗有些得意，就知道你们这些军事科幻宅的喜好！用这个赔罪，诚意够足了吧？

    得意之后又觉得有些悲哀，自己这个准泰山，还要想法设法地向准女婿投其所好，早知道……

    终究还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商卫东也轻松多了：“一家人，客气啥。”

    已经是一家人了么，这可咋整……夏鸣暗暗叫苦。

    这一天过得倒是快，商信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觉得没脸见他还是什么。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小欢这几天有很多变化，到今天达到一个高潮，从没长大的娇娇女变成了温柔贤淑的大和抚子，画风转变太剧烈，让夏鸣止不住地想那晚抱着她睡觉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想吃烤串！”

    回家的时候，小欢倒是回归了本色，说的时候同时从神聊上发来一张图片，是她的电子眼拍下的，小区外的一家烧烤铺子。

    这几天夏鸣基本都在休养，那晚搞邢天民的INV报告让他大伤元气，大脑暂时没办法玩高难度的动作，只能用来琢磨点小事。他干脆把QNI的图像和视频文件格式弄了出来，神聊就可以发送这些信息了。

    正好李迪罗和武思豪也打电话来想谈谈工作，征得小欢的同意，四个人就聚在了烧烤铺子里。

    这么快就解决了邢天民的威胁，威胁者反而进了监狱，这让李迪罗和武思豪对夏鸣的信心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觉得前景一片光明，都急着想跟夏鸣谈未来的规划。

    幻象这边，眼前最要紧的工作主要是两摊，每摊都是两个方面。

    武思豪一方面负责搭建苜宿引擎的开发团队，优化编辑器，准备在元旦后推出基于编辑器的类MC游戏。另一方面则是推动国内游戏和软件厂商基于苜宿引擎开发游戏和应用，以及跟国内板卡厂商谈授权生产的业务。

    劳伦斯那边每天会给夏民发工作纪要，他的工作重点一是跟微软和AutoDesk等公司谈技术接口的事情，二是尽快搞定一家游戏开发商，弄出夏鸣想要的射击类游戏。

    第一点进展有限，毕竟是要垄断市场的巨头们向苜宿引擎低头，没有实际成绩带来的压力，这些巨头不会轻易就范。第二点有了眉目，不过夏鸣不太敢信。劳伦斯说Bethesda在《DOOM4》上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成功，对正在开发的《DOOM5》有些丧失信心，因此有机会把id这个牌子拿到手，用苜宿引擎来做《DOOM5》。

    作为曾经的游戏宅，能拿到id的牌子，重续《DOOM》系列的辉煌，无疑让夏鸣相当兴奋。但从游戏界大佬Bethesda手里抢下这块牌子，难度不是一般的高。id虽然已经辉煌不再，终究是电子游戏史的金字招牌，甚至是里程碑。对此夏鸣并不抱太大期望，让劳伦斯尽力就好。

    蝉动这边主要是市场推动，除了普罗米修斯和加力卡之外，夏鸣决定将幻象那边针对消费者的市场也丢给蝉动来做，所以蝉动又要调整业务架构。

    普罗米修斯事业部改成智能服务事业部，依旧管普罗米修斯那一摊。加力卡事业部改成通用硬件事业部，再增加一个互动娱乐事业部，代理幻象的苜宿引擎消费者版本，以及基于苜宿引擎做的游戏。

    说到幻象要做的类MC游戏，小欢也来了劲，游戏还没取名。

    “我们的世界！”

    明显山寨……

    “虚拟宇宙！”

    十年前被人用了，是个解密游戏……

    “幻象世界！”

    还行，不过还是会被批评山寨MC……

    最终还是小欢的意见打动了三个曾经的游戏宅：“就叫幻象银河吧，在这个银河里，每个人都有一个星球，不，星系！可以在这个星球上捏出任何东西，然后大家可以在大厅里交易这些东西，可以炫耀，可以点赞什么的。”

    名字不错，想法也很好，不过“大厅”、“炫耀”、“点赞”什么的，企鹅味道太重了，必须得改。

    李迪罗兴奋地道：“这不就跟玩文明一样吗！我们就跟创世神一样，一点点创造出一个世界，一个文明，然后跟其他人的世界和文明互动，贸易也好，战争也好，都太有趣了！”

    武思豪毕竟岁数大了，得矜持一点，他揉着下巴说：“所谓的大厅，我们完全可以把现实搬进去，在幻象银河里，作为官方设立的公共区域，重现真实的地球！对，真实的地球！”

    说到后面，他还是忍不住将没吃完的烤串拍在桌子上。

    “老虾也跟劳伦斯谈谈，看他有什么想法，确定了的话，就尽快调整编辑器。环境什么的可以慢慢升级，先给玩家一个类MC的空间，让他们尽情去捏泥巴。”

    夏鸣拍了板，这就是《幻象银河》的肇始。

    规划谈过之后，话题转到营收，这是夏鸣目前最关心的，他还指望蝉动和幻象这两只母鸡能在春节前下出六千万美元的蛋呢。

    两家公司的营收现状夏鸣倒是清楚，公司报表都会发给他看。

    蝉动这边到年底前，纯利能突破五百万美元，大头都在加力卡上，普罗米修斯现在赚不到什么钱。

    幻象靠苜宿卡的销售，进账倒很可观，不过除开研发团队的搭建和射击游戏的投入，纯利还不如蝉动。

    夏鸣大致估算了下，到明年二月底，蝉动和幻象的纯利加起来也不超过四千万美元，而且两家公司的纯利不可能全拿给研究所，离六千万的目标至少还差一半。

    如果《幻象银河》能尽快搞定，不仅能带动加力卡和苜宿引擎的销售，本身也能赚大钱。

    李迪罗还提了一个方向，加力卡已经不受英特尔等芯片厂商的钳制，可以在加力卡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完全颠覆个人电脑的架构，推出基于三叶草的全新PC和游戏机，这也是他提议将加力卡事业部改成通用硬件事业部的原因。

    “我们缺一个爆点！”

    小欢认真地说，为了加强说服力，还自己赞同自己似的点着头。

    “加力卡、苜宿引擎、新的PC和游戏机，还有《幻象银河》，对现在的游戏宅来说，简直是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呀！如果我们在推广上，把它们整合成一个点，游戏宅绝对能爆炸的！”

    这时候的小欢，就跟之前和刘似如谈合作时一样，相当的专业。

    接着小欢在神聊上发给了夏鸣一段视频。

    看着视频里的那个衣着华丽，跟小欢的形象不太一样，气质却很相似的少女，夏鸣心说，怎么把她忘了。

    蝉小幻，之前他和小欢一起鼓捣出来的蝉动虚拟形象。

    没错，让蝉小幻来整合这些技术，宣传效果绝对是爆炸性的。

    将小欢做的这段蝉小幻跳芭蕾的视频通过千颜MINI传到手机上，给李迪罗和武思豪看了，两人连声叫好。武思豪还很感慨，静态模型能捏得这么栩栩如生倒还算了，动态效果还这么真实，夏鸣肯定花了很多心思。

    夏鸣含糊地道：“小欢居功至伟啊！”

    说话的时候，他和小欢在神聊上同时发出嘿嘿贼笑的表情，这段视频完全是小欢拿自己当模特做的，真实度当然没得说。

    “就在这个基础上做个广告，不仅有动力卡、苜宿引擎，还要有更高大上的东西，比如……动力装甲！”

    夏鸣提到了今天跟商卫谈的事情，李迪罗和武思豪都呆了好一阵子。

    李迪罗单膝下跪：“老大！求你带上我！”

    武思豪没喝酒，脸却红彤彤的：“虚拟设计的环节可以让幻象加入吧？”

    动力装甲，果然是男人的浪漫……

    夏鸣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也只是以分系统研发商的身份进这个项目，还得自己找根大腿抱。”

    欢声笑语在小小的烧烤铺子里回荡着，老板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守着烤架，哼起了歌。

    “我们的家乡……”

    “在希望的田野上……昂昂昂……”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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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话题怎么转到仿真娃娃了？

﻿参与军方的动力装甲项目让夏鸣激情勃发，晚上还在琢磨该抱哪条大腿。

    有竞标资格的单位多达二十七家，看来军方真是有钱了，在这个项目上采取了一网打尽的策略。这些单位不仅有军队的研究所，还有华科院和地方科研院所，也有不少民间公司。它们都有多年动力外骨骼研究经验，也都推出过验证型号的动力外骨骼。

    从网上粗略搜索到的信息来看，这些单位里，最有实力的是三家。

    一家是军方的老牌单位2020所，拥有的第二代动力外骨骼技术虽然不出众，却是体系最完整，也最接近实用的。第二家是华科院的延陵研究所，在动力外骨骼上已经浸淫了十来年，现在拥有的第三代动力外骨骼在技术上有很多创新，是最接近国外水准的。

    第三家是山鹰重工，这是家民间公司。过去专注于重型机械和机电产品，这几年进军高科技领域，从机器人到动力外骨骼都在涉猎，推出的动力外骨骼在传动方面很有优势，而传动正是动力外骨骼乃至动力装甲最基础也最核心的环节。

    夏鸣觉得，以研究所的技术水准，稍稍花点心思，就能拿出足以匹配优胜者的人工智能。所以问题不在于抱不抱得到大腿，而是选谁当大腿。

    决定第二天联系这三家单位后，夏鸣准备先把这个人工智能琢磨出框架。

    动力外骨骼的人工智能是一种补偿方案，目的是实现更高的人机同步率。外骨骼的运动都是靠人体肌肉和姿态感应器来跟随人体的运动，在响应上有很明显的延迟。所以即便是最先进的XOS-4等型号，都不允许乘员作变化太快的动作。不然机体跟不上人体的运动，产生“人机不谐”，不是动作变形，就是伤害到人。

    如果动力外骨骼只是用来解决负重问题，追求太高的同步率也没什么意义。可不管是哪国的军队，在这上面砸大把银子，都不是为了让士兵当挑夫。动力外骨骼发展到动力装甲，就是奔着打造钢铁侠去的。比如美国前几年提出的“战术突袭轻甲计划”（TALOS），在去年就升级为“先进动力装甲计划”（APAS），军队希望士兵穿上这玩意依旧能摸爬滚打，甚至更加灵活。

    那要怎么解决延迟问题呢？

    延迟是由传感和传动两个环节累积起来的，传感方面，如果有脑机界面就简单了，人想什么，机器就能感知到，实时同步。可惜全世界还只有夏鸣和小欢两个人拥有QNI这样的脑机界面。一般人只能通过肌肉和姿态的变化，产生运动的征兆后，机器才能知道人要干什么。

    即便有了脑机界面，机器也没办法跟人同步，因为驱动机器的技术，不管是液压还是电动，做功都需要时间。除非搞出科幻小说里的精神骨骼，否则传动会有很明显的延迟。

    人工智能就此闪亮登场，就像阿尔法狗依靠学习击败围棋王一样，用人工智能学习人的行动，总结了海量的运动数据后，可以做出预先判断，让机器配合人。

    假设机器的总延迟是0.5秒，士兵破门而入后，根据鞋底传感器和内置陀螺的姿态，以及大腿和小腿的肌肉扩张程度，人工智能预判下一个动作是继续向前冲，还是向侧面闪避，或者是后退。根据预判结果，让机器提前0.3秒（减去传感延迟）做出行动，0.5秒后，人和机器就基本是实时同步。只要每一个大的动作变化周期在总延迟之上，人机就是一体的。

    当然这也对人工智能的预判准确性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要是你冲进门后，面对敌人的枪口，觉得趴下才是最佳选择，但这个选项事先没有足够的演练，人工智能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应对，判断你是向前冲，0.5秒后，机器带着你一个劈叉，就只有哭了。

    从这点来看，人工智能还不太靠谱，所以不管是老美还是国内的动力装甲项目，在这方面都只是探讨，还没有深入，这就是夏鸣的机会。

    如果出于安全可靠的考虑，不追求人机同步的话，人工智能依旧是动力装甲不可替代的一环。整合传感系统，判断人的运动状态需要人工智能，协调各个运动关节，适应各种运动状态，也需要人工智能。只是在这些环节上，所谓的“人工智能”就相当低级了。

    也就是说，夏鸣需要准备两套人工智能，一套保底的，一套先进的。

    脉络搞清楚了，夏鸣想按照网络上的资料，先把保底的人工智能搭个雏形。

    思考一深入，脑子就抽痛起来，R3AI同时报告：“QNI信息已在大脑物理层面造成不可逆的变化，原始架构正在重组。”

    大脑有了变化？

    夏鸣先是一惊，接着又释然了，变了就变了吧，只要自己还是自己就行。

    不过，重组要持续多久？有什么影响？

    “变化已经完成，对深度思维有所影响，在适应变化前，深度思维将产生多余的警告信号。”

    深度思维就是管理模式下的学习和思考，R3AI的回答让夏鸣喜忧交加，喜的是并没有大的改变，忧的是这意味着适应前，他只要进入深度思维状态，就会伴随无法抹消的疼觉。

    “头痛啊……”

    夏鸣揉着脑袋，一语双关。

    第二天夏鸣发现，还有让他头痛的事。

    三家单位都联系上了，态度各异，意思却很一致，想抱我的大腿，没门！

    2020所压根不鸟夏鸣，接电话的副所长很烦，应该是接了太多求合作的电话，当夏鸣也是来打秋风的。

    “我们是军工单位！啊，知道什么是军工单位吗？我们的废纸篓里随便捡一张纸拿给老外看，就是间谍罪！懂吗？怎么会跟你们民间单位合作呢？再说了，动力外骨骼的人工智能，我们是跟动力外骨骼一起搞的，为什么还要搞一个？你们到底懂不懂这个？”

    那个副所长还意犹未尽地批判起来：“你们这个研究所啊，怎么这么不严谨？找学生到处钻门路，跟搞电话推销一样，还是研究所吗？我要跟你们所长好好谈谈！真是乱弹琴！”

    这位一定是闷在研究所里奉献得太久了，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作为一个共和国公民，夏鸣实在生不起气来。不过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滋味着实不爽，他也懒得打出商卫东的招牌继续争取。

    延陵研究所的态度倒很热情，主设计师亲自上阵跟他交流，显然对人工智能这一环有深刻的认识。不过一说到合作，要么支支吾吾，要么转移话题。逼得急了，才说可以考虑技术授权，联合竞标这种事，想都别想。

    山鹰重工那边更好玩，夏鸣先直接联系到他们的研究所，研究所说自己不是独立的，对外的事情要集团做决定。好吧，夏鸣又找集团办公室，结果一脚踏进企业官僚主义的大坑里，一下午都没爬出来。

    等他们终于推出一个副总裁了，副总裁很无辜的一句话终于击败了他：“动力外骨骼？哎呀，等我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夏鸣这时候才品出味道，有实力的单位怎么会跟外人分享这块蛋糕？其他单位又不太重视人工智能这部分，自己这边呢，虽然顶了个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的名头，实质是搞强人工智能基础研究，这种弱人工智能没有成果，人家也不会鸟你。

    这道理挺简单的，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呢？

    夏鸣陷入深深的反思中，结论是，动力装甲这东西诱惑力太大，科幻军事技术三宅见着就要掉智商……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或者去找商卫东诉苦。牙一咬，在那些小单位里找了起来，既然连老美在这上面都没玩出门道，抱国内那些大单位的大腿，也不可能搞出什么好东西，不如自己变成大腿！

    就跟以前兼职发传单一样，夏鸣“扫街精神”发作，一家家联系，也毫无意外地一家家被拒。

    眼见天色已晚，朝九晚六的单位都快下班了，夏鸣就跟求职似的，已经作好了明天继续努力的心理准备，打通了一家叫“益体堂”的电话。

    “哎哟，燕大的研究所！怎么找到我这了？”

    对方有些惊讶又有些受宠若惊的态度让夏鸣心中一振，有机会！

    接电话的是个女性，年纪不太听得出来，二十到三十都有可能，自称是这家公司的老总。

    “易立艳，又是个取名困难症患者”，看着名单上的资料，的确是个女人，夏鸣禁不住地吐槽。

    虽然歧视症发作，觉得一个小公司，一个女老板，跟动力装甲这事的画风太不搭配，不过夏鸣还是牢守“遇事尽力”的原则，跟易立艳转到QQ语音上沟通。

    “我就一作陪的，那事不怎么感兴趣，凑个热闹而已。”

    易立艳很有女汉子气概，应该是当老板养出来的。

    她很爽快地交了自己的底，早年她在日本筑波Cyberdyne公司参与过HAL动力外骨骼项目。吃透技术后回国创业，在医疗市场上已经打开了局面，算是国内民用外骨骼产业的领头者之一。不过国内这个行业本来就很小，她的公司也没多大规模。

    益体堂的动力外骨骼是用来帮助伤残瘫痪者的行动和复健，离军用差了几帽子远，所以易立艳对自己被军方看上眼这事很纠结。

    “医疗市场这塘子太浅，能转行也不错，可军用上我们一点经验都没有，军方估计也是看到我们的东西在民用上比较成熟，拉我们去凑个数。溜一圈也不错，至少名声能涨不少。不过真去了的话，原本想转的另一行就不能干了，这几天正左右为难啊，唉……”

    听她这么抱怨，夏鸣顺口问：“还能转哪行呢？”

    “呃，是那个……仿真娃娃。”

    易立艳语出惊人：“这个市场潜力很大！正好找你做个市场调查，你喜欢能走能跳会各种姿势还能上去自己动的仿真娃娃吗？”

    正喝着咖啡的夏鸣噗哧喷了，屏幕顿时污了大片。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淡然：“我有女朋友，不需要那个，哈哈……”

    神聊上小欢发过来一个鬼脸，还有两个字：“虚伪”，这丫头又在偷听。

    这话的确虚伪了点，他是有女朋友，一个已经不在了，一个还在追求中。但他又有个同居的女性朋友，虽然经常吃到福利，却不是女朋友。所以，他还真的是仿真娃娃的潜在消费者。

    易立艳很遗憾：“看来你挺正常的，像你这样的男人现在很少了。”

    既然是少数那还叫什么正常！？大姐你直说男人都是变态好了……

    夏鸣转移话题道：“为什么不能干这行了呢？”

    易立艳唉声叹气的：“只要在军方眼皮下走了一圈，就被打上军队的记号了，怎么会让我去做情趣机器人？”

    的确，不管是名声还是技术，军方都不会容忍参与国内最先进军事项目的公司跑去做仿真娃娃。

    “分成两个公司不行吗？”

    夏鸣跟她传授分拆研究所的智慧。

    易立艳继续叹气：“没有益体堂的牌子，从头开始很难啊。”

    夏鸣想了想，觉得这真是一个机会：“要不这样，你的益体堂就不参加竞标了，拿你的技术跟我们合资搭一个新公司，用新公司去竞标。”

    易立艳有些犹豫：“这个路子是不错，但谁能参加竞标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吧？”

    “这个我来解决，咱们还是先碰碰面吧，互相看看满不满意。”

    夏鸣作好了出差的准备，益体堂在海都。

    “也行，见面再谈”，易立艳很利落地跟夏鸣定下见面时间。

    小欢在神聊上闹开了：“大色狼！大流氓！你肯定是去买充气娃娃！”

    夏鸣继续头痛：“是仿真娃娃……不！我不是去买什么娃娃！”

    “那就带我去海都！让我监督你！”

    小欢义正辞严地道，这才是她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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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画风不对的易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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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都李江高科技工业园区某栋小楼前，小欢抬头仰望一个足有六层小楼一半高，正摆出攀爬姿势的机器人，这灵巧的机体，这艳黄色的外表，还有弹开的车门背翼，不正是大黄蜂吗？

    “夏山姆，让邦巴鼻变形，咱们去兜风！”

    小欢扶了扶外形就跟普通近视眼镜一样的新电子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大黄蜂，向夏鸣下达命令。

    夏山姆是没问题，商米凯拉有那样的身段吗？

    夏鸣正想说你这个乖乖女哪点像《变形金刚》里的辣妹梅根福克斯，可一看小欢，裹着的薄羽绒服将前-凸后翘的曲线勾勒得相当明显，记忆里的福利片段一幕幕跳出来，他顿时无语了。

    “天哪！清纯的脸蛋，梅根福克斯的身材，简直犯规啊！”

    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把夏鸣的想法喊了出来。

    那个瘦瘦小小的男人蹦了过来，嘴上还没停：“还是眼镜娘！不行了不行了！”

    他凑到小欢面前，变魔法似的掏出一张名片：“可爱而美丽的小姐，愿意到我的公司来做人体模特吗？”

    小欢惊叫：“变态！”

    她缩到夏鸣身后，指着男人再道：“流氓！”

    终于享受到了主角在前三章就该有的待遇啊……

    夏鸣拦在那个男人前面，以差不多十公分的身高优势俯视对方，冷冷地道：“道歉！”

    “小伙子，我很理解你想在美少女面前挣表现的心情，不过我才是写剧本的哦”，那个猥琐的男人退后一步，两臂一摆，比了个有些怪异的起手势：“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易家咏春十九代传人！只要一招，就让你跪下求饶！”

    话音刚落，拳头就挥了过来，紧接着一脚又撩向夏鸣的小腿，这阴狠的招式还真像个练家子。

    如果真是个国术高手，夏鸣在这里就要被谁高喊虐主了。

    这家伙显然不是，而夏鸣这几个月来，虽然完全没工夫用R3AI去琢磨武术什么的，但副意识长期关注周遭环境，反应比常人快得多。

    男子那一拳一腿出来，才看出是吓唬人的，完全没速度没力道，可夏鸣的拳头却收不住，抢在拳腿临身之前，重重落在男子的鼻梁上。

    男子踉踉跄跄退了两步，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捂着鼻子，含糊地嚷道：“喔开玩笑的……”

    “夏山姆，好棒！”

    小欢还玩得挺来劲……

    甩了甩手，夏鸣在神聊上给她发了个白眼表情，然后皱眉，这家伙刚才自称什么？

    “易立擎！你又在骚扰别人！”

    一个粗豪的女声响起，咦，这是易立艳？

    来人三十出头，浓眉大眼，几乎跟夏鸣一样高，却有将近两个夏鸣，三个小欢那么宽。不管是嗓音，还是想象中的形象，都完全符合前几天和他通话的易立艳。

    这俩是兄妹或者姐弟？

    看看高大雄壮的易立艳，再看看猥琐矮小的易立擎，这画风对比可够强烈的。

    易立擎挣扎着起身，鼻子已经破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地道：“我只是想找她做仿真娃娃的模特，这是骚扰吗？”

    小欢羞怒交加，指着男子的手都在发抖：“还好意思说！难道不是！？”

    虽然是易立艳的兄弟，但一码归一码，夏鸣朝易立艳点点头：“我是夏鸣，咱们的事等下说。”

    再看向易立擎，严肃地道：“你还没道歉。”

    “偏见根深蒂固啊”，易立擎嘀咕着，一脸无奈加悲壮地道：“我无视了这位小姐的感受，我道歉，对不起！”

    他深深地一鞠躬，抬头的时候整个人又晃了晃，看来夏鸣那一拳给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小的震荡。

    “不好意思，我哥就是做仿真娃娃的，老是不分场合说这些，惹了不少麻烦”，女汉子伸手：“我是易立艳。”

    两手相握，夏鸣被摇得身子一抖，心说大姐你这是在给你哥报仇吧？

    “你的确不需要那玩意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身段也简直了……啧啧”，易立艳再跟小欢打招呼，还满口赞叹着。

    这不是跟你哥一个德性吗？

    夏鸣吐着槽，神聊上小欢发来消息：“这个胖大姐人挺好的呢”，还加了一个笑脸。

    这就不是骚扰了？

    看着小欢笑得挺开心，夏鸣暗自叹气，没跟易立艳申明小欢只是他助理。

    看看那个比真实尺寸还大一倍的大黄蜂，他转移话题道：“这是你们公司的作品吧？挺震撼的。”

    易立艳笑道：“是我哥做的。”

    再看看身后那个还在揉脑袋的猥琐男人，夏鸣觉得人不可貌相这话的确是真理。

    “我做这一行，还是我哥领的路。他从小就喜欢摆弄机器人，去日本留学的时候学的也是这个。然后呢，你知道的，日本那边的风气很容易把男人带歪。回国后他就弄起了情趣娃娃，钱没挣多少，名声全都毁了，到现在还是单身……”

    易立艳领着夏鸣和小欢进了楼，一路走一路介绍。易立擎也跟着进来，只是去了另一边，看来兄妹俩的公司都在一栋楼里。

    “喏，这就是我们益体堂的动力外骨骼，三年了，卖出去不到四十套。不是靠国家和地方的技术补贴和免税政策，我这家公司还活不到现在。”

    进到一间宽敞的房间，易立艳指着靠着墙上，由电葫芦提着的几具机械骨架，感慨良多地道。

    听易立艳说每套售价在五十万到八十万，夏鸣安慰道：“这个价钱能卖出去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要知道在日本和美国，医疗用的动力外骨骼因为技术不成熟，价格太高，销量也很不理想。益体堂不仅能卖出去，还能卖几十套，已经算是成熟的商业产品，怪不得会被军方看中。

    “算下来是亏本的”，易立艳的苦水是一波接一波：“为了减重，材料用的是最贵的，电机、电脑和程序也是找日本方面定制的，每一台还得有人跟着培训和维护。”

    夏鸣说：“别的不说，电脑和程序交给我们，成本就能降一大块。”

    “先试试吧我们的CNX吧”，易立艳显然不是被一两句话忽悠住的，依旧按她的节奏来。

    夏鸣也不急，先了解益体堂的产品是必须的。

    小欢很兴奋：“我也要试试！”

    工作人员上来帮两人穿戴，益体堂的动力外骨骼CNX卖相相当不错，毕竟是卖给有行动障碍的富人，骨架管线都用有机材料包了一层，还镶嵌了渲染高科技味道的LED灯线。完整的CNX全重15公斤，只提供下肢行动助力的CNXL才6公斤，相当的轻便。

    不过在指标上，CNX就比军用动力外骨骼差得多了。

    国内2020所的动力外骨骼可以在背负40公斤的情况下，以5公里的步行速度行走20公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HUAF可以在背负90公斤的情况下，以10公里的跑步速度行走30公里。而CNX并没有额外负重的设计，只有搬运30公斤的指标，行走也只能是三四公里的步行速度，距离不到10公里。虽然理论上可以背负20公斤，但活动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不过CNX的优点在穿戴的时候就能体会到，它的骨架长度是可以调整的，这让外骨骼跟人的契合度更高。

    动力外骨骼按照人体结构设置了肩、肘、腕、腰、髋、膝、踝这些关节，为了确保系统的可靠性，也为了承重，每个关节间的长度是固定的。改成活动的话，系统就变得复杂，可靠性降低，结构强度下降，这个设计也只有民用领域才会采用。

    尽管CNX的穿戴比军用外骨骼简便许多，但两人依旧花了好几分钟才穿好，目前的动力外骨骼，还没有哪家可以做到不需要外人帮助就自己搞定。

    见两人急切地要行动，易立艳说：“试着原地活动下，先抬手，再抬腿，动作不要太猛，适应下机器的节奏。”

    小欢举手抬腿试了试，笑道：“哈哈……整个人都变机器人了！”

    感觉的确如此，夏鸣估算，CNX的动作延迟将近1秒，而且每个动作必须到位了，才能再做下一个动作，否则机器反应不过来，这让人的行动变得很机械。

    “如果觉得麻烦，还可以选择主动模式，跟着机器的节奏走路”，易立艳解说道。

    两人在CNX的带动下，僵硬地在屋子里踱步，夏鸣走到角落里，以大约每秒30度的速度弯腰，弯到60度的样子就不能再弯了，髋部的骨架连接头限定了只有这么大的角度。

    他保持着这个角度，伸手握住一个带把手的特制铁箱，缓缓提起。明显能感应到大小臂外侧和腰部骨架上的“人工肌肉”在收缩，原本感觉到的重量渐渐减小，到最后，内有20公斤负重的铁箱子就跟几公斤的空箱子差不多。

    用“人工肌肉”助力也是CNX的特色，这个技术也是易立艳从日本那借鉴来的，是用压缩空气撑起橡胶囊袋。军用动力外骨骼早期是用液压杆，现在都在改用电机。比较而言，CNX的人工肌肉轻便省电，但负重小，反应慢，而且有个致命缺陷：橡胶囊袋寿命短，容易破损。

    见夏鸣的表情似乎不太满意，易立艳再道：“我在传感器上下的功夫可不少，日本和美国的同类产品，还需要有引导杖才能行动，我们的CNX，只要人的大腿是好的，就可以靠自己走路。”

    这倒是个优点，再跟易立艳沟通了一些技术细节后，夏鸣说：“如果我们联手拿出一个试验型号的话，我有信心让新公司进入竞标范围，不过指标就比较高了。”

    来之前夏鸣已经跟商卫东谈过，夏鸣这边能在益体堂CNX的基础上搞出接近军用标准的方案，就可以用新公司的身份进入竞标范围。不过时间上比较赶，最多一个月，而且指标不能差太多，还要有不同于其他单位的亮点。

    “这是要跟HUAF比啊……”

    听了夏鸣报的指标，易立艳满脸难色。

    响应延迟0.5秒，负重50公斤，搬运60公斤，行走最大时速10公里，最大行程30公里，这的确是比照洛马公司的HUAF定的指标。能达到这个指标，即便在自重和成本上有问题，也能入选验证计划，由军方投钱作接下来的实用化研究。

    易立艳说：“基本上是要把CNX推倒重来，加负重加速度就得改材料，还不能用人工肌肉，加行程又得加电池，响应延迟更是大家都没办法解决的难点。”

    夏鸣倒是有信心：“重来就重来吧，至少CNX是成熟的架构，需要做的就是各种改进测试。我们这边有关系，还有电脑和程序方面的技术。所以，我提议建个新公司，我们出钱出技术，你这边出CNX，股份嘛，我七你三。”

    “才三？”

    易立艳扬起又浓又粗的眉毛，语气不怎么好了：“夏董事长，虽然你们研究所研究的是强人工智能，跟这个需要的人工智能不是一回事，不过看在蝉动和幻象的技术实力上，我认可你有跟我合作的实力。关系嘛，东西拿不出来也没多大用处，只是靠这些就想占七成股份，太不公道吧？”

    看来这大姐对自己这边是做了一番调查的，夏鸣也很坦率地道：“如果要引入我们的技术，我们就必须确保公司的控制权，这是我们这边的原则。”

    在这事上确立了自己当大腿的思路后，夏鸣越来越觉得找小公司合作是正确的方向，给易立艳三成还是看在她这边已经有成熟的框架了，而这样的框架，益体堂不是唯一的选择。

    谈价码当然不必动气，夏鸣笑着再道：“这样吧，我们先做个前期合作项目，我们可以把响应时间降低一半，这个水平在国际上也算是佼佼者了。如果做到的话，这个技术也可以授权给你的CNX，帮你继续攻医疗市场。这样的话，你拿三成可以吗？”

    易立艳沉默了十来秒，点头道：“没问题！如果你们还有更多改进的技术能用在CNX上的话，我这边拿两成都行！”

    爽快人，夏鸣暗自点赞。

    不过易立艳接下来的话就让夏鸣犹豫了：“我让我哥带两部CNX到燕都，配合你的改进。”

    小欢在神聊上叫：“不要啊！让那种变态男跟在身边好可怕！”

    易立艳解释说：“我得照顾公司走不开，我哥在机电方面比我强，CNX的骨架还是他设计的。”

    夏鸣在神聊上安慰小欢说又不是跟在身边，同时问易立艳：“你哥的公司也在这里？不会耽误他的生意？”

    易立艳道：“他那生意，下单找工厂，销售靠淘宝燕东，我在这帮他装箱发货就行了。”

    “能跟他先谈谈吗？”夏鸣有些不确定。

    “行啊，我要说服他还有些麻烦，你去就没问题。不过小欢留在这吧，他那地方不适合乖乖女”，看得出易立艳很喜欢小欢，小欢在神聊上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说：“其实我也想看看呢。”

    就这么表露自己的腐女潜质好吗？再说了，不怕被那家伙偷拍？身体他看不到只能猜，把你的脸弄到仿真娃娃上，我可受不了。

    夏鸣这么想着，再一凛然，怎么就默认小欢是自己女人了呢，这种开后-宫的思想可要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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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叽恋症患者，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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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趣才是技术进步的最大动力！”

    在一片透明塑料袋套着的硅胶肉林里，易立擎道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理，当然他说的不是“情趣”两个字，只是太直白了被河蟹系统翻译成这样。

    “你女朋友没来？担心被我照着脸做成娃娃？看来你是没用过娃娃的，我们这行，基本不会用真人的脸。而且你看看，就算是高级的仿真娃娃，脸的真实度也不怎么样，一看就是假人，这是刻意的。”

    易立擎开始唠叨他的行业内幕，夏鸣也没阻止，正好多了解下这个人。

    “为什么呢？侵犯肖像权是一方面，咱们这行又不是黑店，是做正经生意。不过法律问题也是小事，复制CG里的美女或者虚拟一个不就行了？问题就在这，要做逼真，成本就太高了。而且哪里稍稍缺了点，就会……你知道恐怖谷理论吧，90%像人没什么，99%像人，越看越吓人。”

    “所以呢，正常人买娃娃，在意的是身材和手感，脸嘛大致符合喜好就行了。如果非常在意脸的逼真程度，这种人不是非常有钱，就是非常变态。话又说回来，非常有钱的男人玩这个，本身就很变态。”

    这倒是有意思，不过夏鸣觉得，虽然自己也幻想过能拥有尤娜或者奶挺姐的仿真娃娃，还有蝶析、伊卡洛斯、战场原、撒把、夏娜、炮姐、穹妹、星白……咦，怎么到现在才意识到小欢跟星白挺像的？停！副意识不要乱开车啊！

    总之，喜欢仿真娃娃的都是变态吧。

    “你女朋友是想来看看的吧？”

    接着易立擎的话让夏鸣暗暗一惊，这也能猜到？

    “女生其实对这玩意挺感兴趣的，我的买家里有四分之一是女的。不过大多数女生喜欢的是女的娃娃，这并不奇怪，正常女生都有百合倾向，玩这个是现实里不敢百合。如果女生是买男的娃娃，就得注意了，她们大多都有SM倾向，喜欢用娃娃来泄愤。”

    你好有研究……

    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下跟易立艳的合作，她这个哥哥有些可怕。

    “为什么会做这个？爱好嘛，我这个人对自己挺诚实的，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嘴巴。呃，别误会，我是个守法好公民，而且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你女朋友真的很可爱，如果能做出娃娃，把最让人心动的那一刻凝固在时光里，那简直是太美妙了，你不觉得吗？”

    听到这，夏鸣心说还好你说的是“做出娃娃”而不是“作成娃娃”，不然我可真忍不住要替社会除害了。

    “其实……”

    工作台上摆着一个娃娃的头，没装假发，闭着眼。摸着娃娃的头，易立擎变得深沉起来，虽然这让他那张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的脸看起来更猥琐。

    “我真正的理想是做机器人，仿真机器人，我一直在努力。可惜我只懂机电，做出来的只是个躯壳，找不到人弄心智模型，那才是机器人的灵魂。”

    他拍了拍那个头，娃娃睁开眼，像是小女孩享受着哥哥或者父亲的亲昵，腻意的笑了。

    那一瞬间，夏鸣的后颈汗毛都在起立，并不是什么恐怖谷理论，相反，娃娃的笑容太自然，太像真的了。

    易立擎看着这个头，像是看人一样，眼里充满了感情：“她头上的骨骼和肌肉非常精密，完全仿照人类的结构，可以针对不同的动作做出不同的反应。不过这些技术除了吸引点眼球，完全找不到用处，所以只好靠仿真娃娃来攒研究费，直到能做出跟真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这个易立擎，莫非是个重度叽恋症患者？

    夏鸣终于忍不住问：“你不会是觉得人类充满了尔虞我诈，充满了欺骗和背叛，只有机器人才会永远忠诚，所以对仿真机器人才会这么痴迷吧？”

    易立擎哈哈一笑：“你其实是觉得我更像始终得不到异性青睐的失败者，或者在某方面有缺陷，活人满足不了欲-望的冰恋者吧？”

    被揭破了心事，夏鸣忍不住摸鼻子掩饰尴尬。

    易立擎很坦然：“我这样的形象，再加上有个那样的姐姐，你的怀疑很合理。”

    夏鸣赶紧道歉，不过这么一说，更像了不是吗？

    易立擎再道：“我的确没女朋友，没固定的女朋友，那方面我在日本的时候玩得很疯，现在有些厌倦了。为什么痴迷机器人，如果我说是小时候被阿童木影响得太深你信吗？”

    “我不信”，夏鸣摇头道：“阿童木火热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

    “哈哈……”易立擎不好意思地摸鼻子：“好吧，其实是《人形天使少女心》，哎哟……”

    他摸到了伤口。

    果然是个重度叽恋症患者……

    夏鸣稍稍放了些心，这家伙的话当然不能全信，不过从他看娃娃头的目光，和说起仿真机器人的语气和表情来看，的确不是色狼。只要遵纪守法，不挖自己墙角（这点夏鸣对自己也很诚实），倒还能放心。

    夏鸣说了和他妹妹的合作，易立擎不太感兴趣，低身继续摆弄那颗头：“那玩意有什么意思，而且我这边还有吐舌头之类的动作要研究……”

    机器人卖萌比真人还让你动心么？

    夏鸣叹气，不得不投其所好了：“刚才没介绍清楚，我是燕山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的，你想让机器人更像人的话……”

    易立擎身体僵住，好一阵才直起腰来，眼里冒着热气地道：“研究人工智能的？如果你保证给我做个机器人的心智模型，哪怕只能像叽一样做简单的回应，我就给你卖身三年！”

    “卖身什么的就不必了……”

    夏鸣这时候才恍然，为什么易立艳说自己来的话，说服他就没问题。

    “另外呢，从科学的定义上说，心智模型是人工智能的目标，是强人工智能的起步，有心智模型就意味着有了至少是哺乳动物级别的智慧，现在是没办法实现的。人工智能只是让电脑看上去好像有心智模型，但实际认识问题和解决问题并不是靠心智模型，而是人赋予的固定逻辑和算法。”

    夏鸣以科学家的身份，对他做了一番科普。

    易立擎有些失落：“还有这样的区别吗？我明白了，不过总得有开始吧。”

    于是夏鸣收获队友一枚……

    “才不想看到他！以后有他在我就不露面！”

    回燕都的路上，小欢一直在抱怨。

    “机器人？绝对不准让他用我的形象！谁知道他会对机器人做什么坏事？易姐说了，他屋子里有好几百个娃娃，晚上睡觉说不定跟皇帝选妃子似的选娃娃一起睡，甚至大被同眠。”

    夏鸣解释说易立擎是个叽恋症患者，也不怎么奏效。

    小欢本性放纵起来，还真是让人有些头疼，不过看她也不是真的会为这个做点什么，只是被吓着了，总想夏鸣哄她，或者说是……趁机拉近距离？

    比如现在即便是在飞机上，她抱夏鸣的胳膊也是理直气壮的。虽然饱满的温软触感是绝佳的享受，但夏鸣总觉得不安。

    他随口道：“那蝉小幻怎么办？她不就是照着你的形象做出来的？以后那些宅男肯定会拿蝉小幻撸管的哦。”

    听到“撸管”一词，小欢的脸顿时羞红，再把夏鸣说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股晕机般的恶心感在胸口打转。

    她嚷道：“回去就改！”

    接着又摇头：“不行，不能改！”

    煎熬了片刻，她一脑袋扎进夏鸣怀里，撒娇道：“哎呀，怎么办嘛，都怪你！”

    声音嗲嗲的，让夏鸣心口发麻。

    夏鸣觉得，必须得找机会跟晓棠表白了，千万不能跳进白学的深渊里……

    回到燕都，夏鸣好说歹说，把小欢劝去了幻象上班。理由一是让她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二是虚拟形象的设计，还有她之前说的爆点广告，都得她亲自上阵。

    真正的原因么，当然是有些挡不住小欢的柔情攻势了，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吃人，小欢这级别的红颜祸水，太考验意志力了。虽然晚上还是在一起，总比成天就两个人面对面的危险系数低一些。

    借这个机会，夏鸣把自己的办公地点又搬回研究所，可惜的是，唐晓棠也都在外面跑，接连两三天都没见着人。

    第三天，易立擎来研究所报道了，外围机房已经搬空，两部CNX暂时就放在这。

    套上CNX活动了好一阵，林澄兴奋地道：“鸣子，早说你要搞这个啊！我除了改改代码，跑下新家就没什么事了，正闲着呢，动力外骨骼，啧啧！”

    夏鸣挪揄道：“这就不是不务正业了？”

    “男人的征程是星辰大海！你懂的嘛，这是第一步！”

    林澄说话的时候就向前跨步，结果没适应机器的节奏，步子大了，机器没跟上，扯着机器就朝前扑，还好易立擎眼疾手快扶住了。

    “唉，如果这玩意不仅能自己走，还能自己跳，爬、翻身，甚至打拳就好了，我就跟着动，多方便。”

    易立擎给他开了自动行走模式，适应着机器的节奏，林澄发表了标准的懒宅宣言。

    易立擎科普道：“其实动力外骨骼也叫可穿戴机器人，你说的是可以做到的。只是现在电池技术太渣，动力外骨骼必须减重，重心不好掌握，也很难在有限的重量下既背东西又拖人行动。”

    夏鸣也道：“而且运动也很机械，跑跳还行，打太极拳应该也行，梅花桩之类的快拳就难了。”

    林澄说：“其实吧，做个可以灵活运动的机器人，再把人套进去，人可以驱动它，也可以由它自己按程序行动，这多方便！”

    易立擎两眼发亮：“伙计，你是懂这个的！”

    “对吧”，林澄话话多起来：“你看，波士顿动力的Atlas就能跟人一样行动了，在它的基础上弄个动力装甲，比现在这种架子厉害多了。可惜谷歌把波士顿动力卖给了通用，跑去玩战斗机器人，把模拟人类运动的技术丢了。”

    易立擎附和道：“美国佬在战斗机器人上的设计思路是完全错误的！他们老是舍不得丢掉轮子和履带！”

    两人渐渐聊得火热，没一会话题就转到不太对劲的方向，易立擎说《希德妮亚的骑士》里的卫人是最适合太空作战的设定，林澄说里面的女机器人露露是最萌的角色。

    夏鸣叹气，没看出来啊，林澄居然也是个叽恋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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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让人高兴下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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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眉刘海，黑亮短发，衬得小脸如夜幕中的皎月。大眼睛，翘鼻头，殷红菱唇，像是某部动画片的女主角降临人间。唯一遗憾的是两眼有些散焦，像是在走神。

    少女正随着欢快的音乐起舞，蹦蹦跳跳活力无限，长腿晃动，曲线荡漾，如果眼神再灵动点的话，现场简直没人能活了。

    “张总，啥时候拍实景千万吱一声哦，这小姑娘真是勾魂啊。”

    某个男子两眼放光，吞着唾沫地对旁边的张至诚这么说。

    这不是摄影棚，少女穿的也不是蝉小幻的红白制服，而是一般的运动服，各个关节上挂着感应器，原来是在做动作捕捉。

    男子接着问：“张总知道……那方面的价码么？”

    张至诚看了看色迷心窍的男子，皱眉道：“价码？这是蝉动未来的老板娘！刘总，这个玩笑开不得。”

    那个刘总脸一下就白了，勉强笑道：“张总别误会啊，我是问拍广告的价码，既然是老板娘，肯定是无价的了，明白明白。”

    他还是忍不住咂嘴道：“小夏的眼光，真是不一般哪。”

    张至诚没说话，心中却颇为得意，自己才是真正有眼光的人。

    “小夏”这个称呼如今在业内是尊称，而不是昵称。

    从普罗米修斯到加力卡，再到苜宿引擎，短短三四个月里，夏鸣就带着蝉动和幻象走到了其他公司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但在国内，这样的成就只会让大家敬佩，而不是敬畏。

    前些天刚传出邢公子要下手的消息，还没等好事者开始为夏鸣的结局压注，出面的人就进了监狱，还在燕大牵出一桩跨国间谍大案，逼得邢公子割了一大块肉赔给夏鸣。

    正是这事让知情人对夏鸣另眼相看，“小夏”的尊称也随之流传，不少人都在议论夏鸣是不是哪家长老的子弟。

    每当旁人谈起这事，张至诚就止不住地鄙夷这些人。小夏靠的不是人脉关系，而是硬邦邦的技术实力。这一点，他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由此他更坚定了跟夏鸣一起走下去的决心，夏鸣某天随口提了一句，说动作捕捉这一环的技术还是太贵，梦真跟幻象的技术揉在一起，应该有前景。他二话不说就拍胸脯把这事揽下了，跟武思豪搭手，弄了个叫“幻真”的新公司，只要了40%的股份，还亲自兼任公司CEO。跑上跑下拉扯出这么一摊，估计夏鸣都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今天是测试幻真的商业级动作捕捉系统，这种面向一般企业和发烧友的动作捕捉系统结合了梦真魔镜和苜宿引擎的技术，再加上以苜宿引擎硬件为核心的服务器，让原本高高在上的动作捕捉技术一下子成了大白菜。原本三五十万的东西，现在还不到十万。

    正好幻象要做虚拟偶像蝉小幻的CG，就用上了这套系统，张至诚带着一帮代理商来现场助阵，没想到是夏鸣的女朋友做模特，算是饱了眼福。

    这个叫小欢的女孩一直在夏鸣身边，他很熟悉了，虽然夏鸣没承认，但两人相处跟情侣没什么差别，所以他敢对外人说这就是蝉动未来的老板娘。

    不过张至诚还是觉得，从气质上说，夏鸣的那位“师叔”，其实和夏鸣更般配。虽然只是见过一面，那位天才美少女的印象依旧在心中挥之不去。

    “他师叔当正房，这个小姑娘当外房倒是挺合适的。”

    张至诚这么想着，再暗暗失笑，这种事自己是能做的，夏鸣么……不像。

    曲终舞止，张至诚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一同热烈鼓掌，让小欢本已粉红的脸蛋再染上一层红晕，她鞠躬道谢，再戴上眼镜，遮掩了靓丽容颜。

    “跳完啦！累死了！你要看不？”

    小欢在神聊上问，夏鸣那边好一阵后才应付了两句，这种敷衍态度让她顿时不开心了。正想弹窗骚扰，忽然想到了什么，撅着嘴发过去一个笑脸，还有完全不符合她风格的一句话：“在忙呀，不要忘了饭点哦，不按时吃饭会把胃弄坏的。”

    之后女孩就发起了呆，工作人员招呼说要试蝉小幻的衣服，她应了一声，握起小拳头，低声道：“小欢，努力啊，你可不能当花瓶！”

    研究所里，夏鸣的眼角闪过小欢发来的信息，觉得小欢乖巧起来也挺让人省心的，心里飘过一丝欣慰后，就再没在意。他和易立擎、林澄正讨论得火热。

    CNX的改进有几个方向，框架和机电方面，主要是加固骨架，以及加强下肢关节电机组，上肢关节也改用电机。

    易立擎坚持上下肢节采用活动设计，适应人体尺寸，这让加固工作更费劲，甚至必须采用高强度合金钢才可能满足指标。又对电机的功率和扭矩提出了更高要求，然后耗电量也随之增加，要满足至少3个小时的运动时间，又得加电池，整体重量估计要到60公斤以上。

    为这个夏鸣和林澄跟他吵了好一阵子，最后易立擎才同意改成模块化设计，也就是跟成衣一样，各个肢节分出大中小三个尺码，适应乘员的不同身材，这样整体重量可以保持在40公斤内。

    电脑方面，原本CNX的电脑是日本定制，有iPAD大小，不过有三四个iPAD那么厚，重接近三公斤。林澄觉得在他原本的ARM服务器架构上做调整，可以让电脑减少一半体积和重量。

    夏鸣认为，可以用上幻象准备基于三叶草推出的新PC架构，虽然体积和耗电上不如林澄的方案，但能节省设计成本和时间。看在时间的份上，夏鸣的提议成了正式方案。

    现在讨论的是程序方面，这也是最重要的。CNX原本的程序就是简单的传感传动整合和步行姿态预置，就这样每套程序都要了易立艳十万，加上电脑，CNX售价的三分之一都在这上面了。

    林澄提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方案，要给CNX，不，应该叫XGPA（试验型标准动力装甲）装上两套人工智能，这也是夏鸣的构想。

    一套是基础的传感传动整合和姿态协调，配合人的行动。一套是智能运动控制，这套智能就相当于让XGPA成为一部可以自主行动的机器人。

    之前说归说，落到实处，易立擎觉得不太靠谱：“步子有必要跨这么大吗？”

    “如果装上环境感应系统，XGPA完全可以自己行动。”

    在这方面，林澄跟刚才易立擎对活动肢节的执着一个德性：“近距离作战的伤亡很难避免，如果动力装甲能自己行动，人受伤了还有战斗力，而且还能自己撤退，这多方便？”

    夏鸣也赞同，从实用角度来看，穿动力装甲的士兵一旦受伤，战场撤退需要的支持远远大于一般士兵。如果能自行撤退，或者在紧急医护后还可以继续作战，对军方的吸引力就强太多了。

    不过他指出了一个问题：“咱们时间有限，环境感应系统太复杂，一时半会肯定搞不定，除非买到波士顿动力Atlas的软件。”

    林澄不得不放弃这个构想，确立了比较现实的目标：先预置几个简单的行动模式，再实现人和机器的无缝切换，让人在清醒的情况下配合机器行动。

    既然电脑采用三叶草架构，林澄就决定直接用四进制来写程序。代码量并不高，工作量都在测试各种行动，各种姿态的数据，跟关节角度调整和电机转速等机体控制环节挂钩。在这个基础上，再通过数据对比和分析，建立行动模型。

    四进制的最大优势是与类神经计算无比契合，多分支多选择的决策非常快。林澄有信心将CNX在运算方面的时间延迟压缩到毫秒级以下，即便不加入人工智能，CNX的响应延迟都会压缩一半，实现了夏鸣对易立艳做出的保证。

    后面的工作就是调整骨架、写代码和枯燥的测试，预计半个月后才会搞出XGPA的原型机。见林澄如此积极，夏鸣也就放心地把这事交给他了。

    按照三人讨论的结果，原型机的性能达到设定指标是妥妥的，再有林澄亲手操刀的程序和易立擎自愿卖身的态度，相信易立艳不会再怀疑研究所这根大腿的实力。原型机出来后，跟商卫东那边沟通下，走些手续拿到竞标资格，就等着2月底的方案讨论了。

    接下来，除了隔天例行去疗养所找侯云婷练习意识控制，琢磨小欢复明的事情，好像就没他需要亲自操办的工作了。

    既然腾出了时间，夏鸣就准备关注蝉动的推广和《幻象银河》的进度，按照时间表，《幻象银河》的第一次大规模测试是在一周后。

    看到夏鸣开始鼓捣《幻象银河》，林澄问：“你没忘什么吧？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啥日子？

    夏鸣一看时间，12月31号，明天是元旦呢。

    “晓棠让我今天看住你，她有事找你。”

    林澄拍拍夏鸣的肩膀：“成与不成，就看今天了。”

    夏鸣一时愣住了，晓棠那句“我会让你看到唐晓棠的慷慨”，之前开决策会的时候，自己当玩笑似的提过，晓棠的反应不像是把这话放在心上。

    原本他对这话也不怎么在意，更不会朝某个方向去理解。毕竟他和晓棠的关系也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虽然不是情侣，但拥有共同的理念，共同的秘密，相互的信任已经超过一般的情侣。

    比起什么慷慨，晓棠之前那句：“我还能依靠谁？”更有份量。

    不过，如果“慷慨”是指感情方面的话，那就……哈哈……

    看着眼神飘浮，陷入遐思的夏鸣，林澄嗯咳着道：“晓棠是不会把感情当成礼物那种东西的，你不要想多了。”

    夏鸣面无表情地看看林澄，让人高兴下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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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弦”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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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邢公子挺有诚意的嘛，一百三十亩地，两大一小三个车间，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结实得要命！还有个建了一半的大烟囱，直径足足有20米！我准备把烟囱改成实验室，千颜II放到里面，这下咱们研究所的范儿够足了……”

    傍晚，唐晓棠载着夏鸣向城中驶去，一路都在跟夏鸣说工作上的事，元气满满的状态让她比平常活泼多了。

    嗅着少女身上淡雅的清香，听着她语速极快的唠叨，夏鸣觉得这段日子累积的疲惫一点点消散。

    和小欢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小欢就像花圃里盛开的鲜花，鲜艳的色彩和诱人的芳香总让人心神不属。晓棠却像傲立的竹林，不管是远观还是近倚，都让人心旷神怡。

    打住打住！今天就跟当初进研究所一样，正面临重大的挑战，小欢什么的必须放一边。

    夏鸣抛开杂念，专注地跟晓棠交流了最近几天的情况。

    燕大那边已经乖乖地跟唐晓棠签了新协议，研究所的牌子换成了“燕大量子神经计算研究所”。如果进度快一点的话，春节前就能和“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一起搬到新的地方。后一块牌子是以“玛拉科（Malaco）公司”的名义注资，这家投资公司就是用来做资本掩护的壳，只不过注册地从开曼变成了维京群岛，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这种壳公司保密性更好。

    “我也在燕大的生物实验室做试验，不过条件不足，方程式还只有架子，所以这几天都急着跑新家催进度。放心，一直开着你这车，就是减震太差，那地方路况又不好，颠得我屁股生疼……”

    晓棠又抱怨起夏鸣的猛士，可有了上次车祸的教训，她也只是抱怨而已。

    “你呢，到底是要当科学家呢还是资本家？这段时间你心花了哦，蝉动和幻象那一摊还没搞顺，又玩起了机器人，连林澄都拖下水了。知道你是急着赚钱，不能找准了一个方向做深做透吗？”

    她数落起夏鸣，“心花”两个字让夏鸣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解释说：“是动力装甲不是机器人，做这个不就是想抱上军队的大腿，给咱们多一层保障吗？”

    “确定不是抱泰山的大腿？”晓棠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竟是绝少见到的媚意，让夏鸣一时看呆了，都顾不上澄清。

    少女虽然很快就转过头去，可夏鸣的灼灼目光也让她有些顶不住，她捋了捋鬓发，嗯咳一声，夏鸣才回过了神。但刚才那动人的刹那，却让他回味不止，一时无语。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气氛越来越微妙，这时路上也越来越堵，终于少女忍不住拍响了喇叭，嗔道：“说话！把你的想法老老实实道个明白！”

    遗憾地关掉眼角里晓棠那媚人的一幕，夏鸣对晓棠说起自己的思路。

    “邢天民那边给了我一些杨盛堂的线索，我查到杨盛堂在一家叫考彭斯基金会的组织里工作，是接杨远昌的班。这家基金会的资料很少，相当神秘。只知道有百年历史了，在金融领域留下过一些传说。从大萧条到二次大战，冷战、苏联解体、中东混乱，再到现在，这个基金会对经济和社会形势的预判相当准确。以前是钢铁、能源、交通到医药和军工，现在是生物、计算机和互联网，跟着时代的发展，每个新兴行业都有很成功的投资案例。”

    “杨远昌背后的黑手跟考彭斯基金会肯定脱不了关系，但这家基金会的关系太广，要追查下去，我们得作好各方面的准备。有些方面，嗯……是晓棠你们女人不敢听的事。这家基金会跟不少安全顾问公司有关系，邓健那种职业杀手说不定就是从那里来的。”

    晓棠摇摇头，马尾也跟着晃：“PMC和PSC嘛，我知道，别当我是娇嫩的温室花。说起来你这方面可能还不如我，我在美国是有枪的哦。经常跟老爸去靶场玩。阿卡德米公司，就是以前那个黑水公司，他们的靶场也去过，从手枪、步枪到武装直升机上的火神机枪，全都玩过。”

    夏鸣丧气地道：“可恶啊，连男人最擅长的项目都比不过吗……”

    “跟唐晓棠比是不明智的……”晓棠又抬高了下巴，再笑道：“好啦，别引我打岔，继续！”

    夏鸣再道：“接动力装甲这个项目，跟军方搭上关系就是想未雨绸缪，当然不是说真要打仗，有这方面的倚靠，做事情也更方便点。我们肯定不会一直安安稳稳就呆在燕都做研究，这一点我非常肯定。”

    “你刚才说的把一行做深做透，我不这么想。做得深也等于陷得深，我们的真正目的不是当某一行的龙头，不是做另一个英特尔、微软或者苹果，不是站在前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前台有蝉动和幻象就够了。”

    “仔细想想，我们的优势在哪里？就是千颜。靠千颜的外围服务器架构，我们有了苜宿引擎，从千颜的量子神经壳上，又能拿出神经元芯片和弱人工智能的技术。我们让这些技术成为未来的标准，让我们跟人工智能有关的技术推动其他领域的改变。IBM、英特尔、微软和苹果这些公司要么跟着我们走，要么被时代抛弃。未来我们一边研究强人工智能，一边出技术，让这个世界渐渐变得……唔，这个就说远了。”

    晓棠感慨地道：“真是没想到，你是让人吃了一惊又一惊啊。”

    然后她又叹气：“你说的‘研究’，是靠你的特殊能力吧，就像给邢天民做网络写真集。在网络上抓出信息不是什么难事，最多算个超级黑客，可大半天就分析完几百万上千万的文件，有针对性的弄出把人吓个半死的报告，就算是谷歌未来的希格玛狗都办不到。”

    “别忘了，那是千颜在帮我，等千颜II弄好了，你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夏鸣不打算向晓棠隐瞒R3AI的存在，毕竟在这事上他们俩是有关联的，但现在还不是和盘托出的时候。至少在两人的关系确定之前，他还不想让晓棠觉得他是个怪物。

    晓棠笑笑：“既然我体验过超自然的怪事，你身上有什么超科学的事情，我也不会接受不了，放心。”

    感觉不要那么敏锐好不好……

    夏鸣既为两人的默契而窃喜，又为道破了心事而尴尬。不过今天真心不想说这个，他的心思都在“唐晓棠的慷慨”上。

    “那么，就等到研究所搬了家，弄好了千颜II，再听你的解释吧。看你这劲头，到时候又不知道跳到哪一行了。”

    晓棠将车开进一条幽静的小路，夏鸣依稀记得这附近就是后海，来这里做什么？

    他随口应道：“那时候说不定我得去趟印度洋，不过光我一个人去不行，得有一条勘探船。”

    “到了！”

    将车开进停车场，晓棠拍着方向盘道，再对夏鸣说：“还得有我！以后你别想一个人乱闯！”

    跟着晓棠，看着她随着轻盈步伐甩动的马尾，夏鸣心想，这句话是不是“唐晓棠的慷慨”的开篇语呢？

    这是一间不大的酒吧，客人虽多，却不像其他酒吧那样喧闹。灯光是那种偏向明亮的暖色调，在灯罩的集束下，垂落在小岛般的座位上。一道道灯光如探照灯般将酒吧里阴暗的空间分割开，这种光暗的对比，跟讲究情调的酒吧正好相反。

    找了处靠角落的位子坐下，晓棠点了杯菠萝汁，夏鸣点了杯百事可乐，然后两人陷入沉默。

    好一阵后，夏鸣问：“呃，咱们这是……约会？”

    这不是夏鸣的进攻，他的确很疑惑，这个酒吧的氛围太怪异了。

    晓棠微微笑道：“约会这种事情不该是男人发起的吗？”

    她的表情转作认真：“这座酒吧的名字叫‘弦’，超弦理论的那个弦，以前的老板是搞理论物理研究的，酒客也大多是基础科学那个圈子的。”

    她向后一仰，身体埋进软软的沙发中。上方的灯光只罩住她的脸，映得跟玉雕一般。远处看去，整个人像浸在温泉里，就露出脸。这样的画面，让夏鸣觉得她似乎远离了现实世界，成了一个漠然的观察者。

    “在徐教授出事以前，我经常来这里，既是放松，也是换个角度想问题。在这里，你置身灯光下，旁边却是黑暗，尘埃在光暗间游动，也带着你的思维不断做正向和反向的对比。然后你会思考自己的存在，你会清晰地感受到自我，是那种平常被肉体固有的七情六欲掩盖了的自我。”

    晓棠半眯着眼睛，低低地说着，夏鸣却顾不上领略她的慵懒媚态，她说到的自我，让他生出浓浓感触。

    “徐教授早年是研究心理学的，吃惊吧，是他带我来这的。他认为人的自我意识有三层，第一层是异我，那是一种与平常自我认知完全不同的感觉。对自己的肉体，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感到陌生，感到隔阂。”

    再听到这个名词，夏鸣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难道这就是R3AI所说的“异我感知”的来源？

    “第二层是自我，是在异我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地挣脱了束缚。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更精细地观察自己的肉体和基础意识，也就是由肉体变化和社会认知带来的那些情感。”

    意识活性？R3AI报告他现在的意识活性已经有0.5，可以接触到这个概念的本质，但他一作深度思考脑袋就会痛，所以也还没着手进行。

    听晓棠这话，“自我”跟意识活性和R3AI的管理模式很有关联啊。

    “第三层是真我，可以接触到真实思维的本质。他跟以前的酒吧老板很认真地讨论过唯心主义成立的一个前提，就是人的真实思维是宇宙间最基础的运动，是一种最基本的弦。它小于量子、夸克等物质，最初是它先出现，它成型的一瞬间产生了其他弦，再形成奇点，然后……砰！”

    晓棠比了个爆炸的手势：“我们的宇宙就这么产生了，这个……叫它思维弦吧，也扩散到整个宇宙，是它在支撑着所有智慧生命的思维。它无法观测，无法验证，因为它就是思维的本质。它只会存在于数学里，或者智慧生命进化到难以想象的高级阶段，可以触摸思维本身的时候。”

    当时我的表情是这样的……

    夏鸣的脸完全可以加入表情包了，不过不是有趣，而是震惊。

    原本以为R3AI跟徐教授的研究没关系，现在似乎又联系上了。

    歪着头把夏鸣的呆样看了好一阵，晓棠噗哧笑了：“当时我听徐教授说起这个的时候，张大了嘴巴，口水流出来都不知道，比你还难看呢。”

    “异我不就是中二吗？青春期的典型特征嘛，至于自我和真我，那是更年期的中二加科学家的蛋疼。徐教授也在笑我，说，你还真信啊，那个老头……”

    晓棠哈哈笑着，夏鸣跟着笑了，是徐教授那帮人闲得蛋疼鬼扯出来的啊，不过……真的是鬼扯吗？

    晓棠再道：“这个笑话好不好笑？不过开始那些话是真的，在这里真的可以好好地审视自己。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又哭又笑，或者唱歌什么的，大家都不会在意，反而会当作审视自己的素材。”

    夏鸣心说你们科学家的笑话是最吓人的，等等，自己也是科学家啊……

    他还在暗暗嘀咕，晓棠晃晃白嫩的手掌说：“好啦，别胡思乱想啦，你也知道我带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再拆散了马尾，长发披洒而下，光芒中恍若天使。

    她向夏鸣嫣然一笑：“我遵守约定，在这里献上唐晓棠的慷慨。”

    看着她走向酒吧前方的台子，夏鸣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只听到自己砰砰加快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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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只注视你

﻿【今天第一更，下午第二更。上周天天求推荐票反而越来越少，所以就不求了，哼/傲娇脸】

    唐晓棠跟酒保说了些什么，酒保似乎有些吃惊，夏鸣觉得他之后竖起的大拇指更像惊喜。

    少女接过话筒，站到台上，几束灯光打下，长发带起的光晕让她整个人像是站在天国之门里。

    和上次在盘王大观时上台一样，她甩了甩话筒，清了清嗓子，朝酒保点点头。

    音乐响起，节奏很快，很昂扬，很熟悉，一种让人迫不及待地想奔跑和跳跃，想高喊和流汗的热烈扑面而来。

    少女先低头，再猛然抬头，开口的第一句，夏鸣的头皮就全麻了。

    高亢，清澈，几乎是瞬间透过耳膜，落到心底。

    “啊哪他-答开-米组埋贴路……”

    “待啊他-嘿卡啦-依吗待某组头偶……”

    “啊那他撒爱-搜把尼依赖-后卡你那你某依啦那依……”

    “尤埋喏-hightension——”

    这是……

    或许是舍不得挪出意识，夏鸣过了好一阵才找到些记忆。

    《灌篮高手》的歌，大黑摩季唱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夏鸣虽然熟悉，但只是觉得好听，从没深究过歌名和歌词。之所以熟悉，并不是完完本本看过《灌篮高手》，这部动画片风靡的时候，他还在幼儿园里。而是在影视、小说等文化里享受歌曲、人设和各种梗的时候，继承了父辈的推崇。

    至于会知道这是大黑摩季的歌，是因为华日韩女歌手编年史这样的作业向视频他已经听了好些年。

    晓棠的歌声太像大黑摩季，高昂热烈，气息强大。要仔细分辨，才能感觉到嗓音的厚度要差一些，显得更细润，但穿透力更强，或许是听着“专享现场”的原因吧。

    唱功上，夏鸣没觉得有什么专业不专业的，反正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最动人的现场。至于情感，更是没法比较，对千万歌迷跟对他一个人的献唱，有可比性吗？

    随着少女曲段的转换，高-潮的起伏，夏鸣觉得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热流冲刷着，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当他找到了歌名和歌词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下，前面的时间定语也可以全都去掉。

    这首歌叫《只注视你》……

    “从相见至今”

    “只要有你在身边，其他一切都不算什么”

    “梦的HighTension”

    “梦想成真的暖冬”

    “低头害羞的SpecialDrivin'Date”

    “因为你的喜好”

    “没有化妆”

    “为了在哪里都能联络，带着手机”

    “学习驾车”

    “喜欢上足球”

    “虽然还是迷惑，但已决定跟你一辈子”

    一曲歌罢，少女的歌声还在酒吧里回荡，跟精灵一般在光柱间缭绕不定。

    当精灵慢慢隐去时，耳边的回音也完全浸入心中，热烈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对“弦酒吧”来说，这可是打破传统的举动，但连或许就是酒吧老板的酒保也在鼓掌，没人在意。

    直到少女回到座位上，喘着气，注视着他时，夏鸣才从如梦般的迷离中挣脱出来。

    夏鸣的喉咙有些干涩：“这就是……呃，我不太敢相信。”

    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快……

    少女浅浅笑着：“父亲怕我完全没了女人的自觉，从小也逼着我学唱歌，中学的时候我就有了‘唐素香’的外号。这就是唐晓棠的慷慨，第一次单独给父亲以外的男人唱歌。”

    只是唱歌吗？

    幸福感就像是降落伞，夏鸣跟落了地的伞兵一样，慌慌忙忙地将伞收起来。

    “这首歌……并没说出我的心声哦”，少女借喝水的机会，拿眼角瞅着他说。

    的确啊，他喜欢的那个晓棠，不该是歌词里唱的那样。

    夏鸣定了定心神，然后笑了，不是笑自己自作多情，而是笑自己太贪心。能为他唱这样的歌，还不够满足吗？

    忽然间，一抹记忆涌上心头，让他暗暗感伤。曾经有个女孩，对他的情感，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热烈而毫无保留。

    晓棠低低地道：“我是替千颜，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林千颜唱的。”

    这就叫默契吧，没错，夏鸣记起了林千颜。眼下并不是回忆她的好时候，但这股感伤他无法阻挡。

    晓棠问：“这时候也许不该说起她，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她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千颜啊，很温柔很体贴，但骨子里跟你很像，挺骄傲的。不过她的骄傲建立在怜悯和同情心上，她总觉得自己有义务拯救我这样的人，却不知道我这个人是个大坑，跳进来就出不去了……”

    夏鸣没有回避这个话题，事实上跟她倾述这些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她其实有很强的控制欲，总希望我照着她的想法做。她不是直接要求，而是把我当小孩一样哄。”

    “鸣鸣你的衣服三天都没换喽，等下我给你买新的你把旧的给我，我帮你洗了。”

    “鸣鸣你吃饭那么快干嘛，你吃完了就看着我吃我不好意思的。”

    “去考个驾照吧，开着破破烂烂的捷达来接我，然后我好给那些穷得只剩钱的追求者秀一把真爱。”

    夏鸣说着一幕幕细节，就在心神即将被那些细节拉进时光之河中，重温那些苦涩的温馨时，晓棠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温软纤滑，让不同时光的幸福感融在一起，消去了苦涩。

    她笑道：“果然是大姐姐模式呢，鸣鸣小弟弟，乖……”

    恍惚间，两张巧笑嫣然的面容也跨越时光，融在了一起。

    夏鸣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晓棠依旧笑着，眼睫急速眨着，却没有回避。

    就在离她的红唇只有几公分，两人的呼吸也无比协调地同步，气息紧紧相融时，少女忽然主动靠近，亲在了他脸上，然后一巴掌拍在他手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僵住的夏鸣，她笑道：“好啦，这是另一份慷慨！姑姑给的！”

    她又叹了口气：“你看，我根本没办法跟千颜比。从四五岁开始，我就被父亲当电脑一样塞各种东西，全是跟科学有关的。”

    “别的女孩子玩芭比娃娃的时候，我就在实验台上给父亲当助手了。”

    “别的女孩子在意穿什么衣服的时候，我在挑剔试验工具的精度，家里的电脑性能。”

    “别的女孩子开始谈恋爱了，我觉得男女情感是阻碍人类进步的罪魁祸首，因为恋爱是智商的死敌。”

    “别的女孩子在品味成为女人的感觉，我在考虑是不是去做变性手术，免得每个月都要痛苦那几天，影响我的效率和进度。”

    晓棠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大概是觉得过去的自己真的有些变态。

    “直到遇到了千颜，我的想法开始变了……”

    她的笑转为苦笑：“但到现在，我还是差很多，在做女人这方面，我可能还是个小孩子。情感什么的，我完全，完全不懂，所以……”

    她看向夏鸣，目光很真挚：“我习惯了先观察和分析，再做结论，不照着这个来，我会不知所措，会消毒、净化……你明白的对吧？”

    夏鸣想了想，确认自己明白她的意思，小心地问：“现在还是观察阶段吗？”

    晓棠捋了捋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还需要排除干扰，因为……”

    她抱歉似的笑笑：“对我来说，千颜还活着。”

    夏鸣能理解，跟千颜的“阴魂”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种体验造成的影响，不是说没就没了的。

    等R3AI的秘密解开，这个心结应该也会跟着解开吧，夏鸣有这样的预感。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那个正牌的晓棠又回来了：“不要抱过多的期待哦，你也知道，上天造人是公平的，就算我在那方面有了身为女人的觉悟，可能也不会跟普通女人一样。”

    夏鸣正要说话，晓棠纤纤手指点住他：“所以，我建议你可以先交个女朋友，比如那个小欢。你们不是已经住在一起了吗？跨过那一步比捅破那层膜还容易吧。至于我，说不定我不会介意，毕竟我的属性先是科学家，然后才是女人。”

    “男人对我来说最多就是比抱枕强一点的情感慰籍物而已，你会要求一个抱枕忠诚吗？不会吧，所以呢，你是可以左拥右抱的。”

    她眨眨眼：“基于对我自己的理性分析，这种可能性不仅存在，几率还相当大哦。”

    夏鸣微微张嘴，你是认真的吗？

    有那么一小会，夏鸣真的有些动摇了，因为晓棠好像、似乎、真有可能，是那样的人。

    问题是，说到左拥右抱的时候，为啥眼神变得那么冷呢？

    齐人之福的念头刚刚露了一个尖，他就赶紧按了下去。

    当然嘴上是不甘示弱的：“不要逗我，我会认真的……”

    “认真给我看啊！”晓棠笑意盈盈，把吸管咬得咯咯响地说。

    两人对瞪了好一会，夏鸣振作道：“我真的……认真了哦！”

    他先怂了：“我有个构想，正想听听你的建议……”

    “千颜，我是说我们的千颜，记得我说过，想从千颜的量子计算壳技术发展神经元芯片吗？量子神经壳与人工神经突触组合的原理，应该是可以做出硅基神经元芯片吧？”

    晓棠送了他一个白果眼加一声冷哼，再道：“IBM的TrueNorth就是这个思路，不过核心依旧是传统晶体管，只是拔升了冯诺依曼机的层级，让类神经计算和深度学习有了更好的硬件架构，没办法替代现有的通用处理器。”

    喂喂，我只是转移话题而已啊！

    夏鸣暗恨自己干嘛非要提学术问题，不过……TrueNorth那条路也不是大道？这就是机会吧。

    “千颜II的强人工智能方向还太难见到实际效益，人工神经突触的生物计算机方向要实现通用化也还有太多的问题。我们应该先做一些弱人工智能方向的商业化项目，这就需要我们基于现有的硅技术搭自己的硬件架构，能不能在TrueNorth的架构上做一些改善呢，比如……”

    “嗯，这个思路也挺好的，设计倒是没问题，得花大价钱找IC厂做原片。最难的不在这，IBM的TrueNorth一直没什么商业应用，就是因为编程太难……”

    两人转眼完成了从准情侣到科学家的转换，过程无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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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幻象银河》一测

﻿夏鸣将骚红的猛士越野车停到写字楼下，他原本那辆纯黑的猛士晓棠在开，李迪罗把蝉动这辆猛士让出来，再去买了一辆念叨许久的路虎2018运动限定版。

    停好车后，习惯性地去给小欢开门，她却自己下了车。

    夏鸣伸手：“小心点……”

    小欢摇摇手：“没事的，我看得清楚。”

    那就好，虽然小欢那肉乎乎的小手握着挺舒服的，但跟晓棠有了进展后，这种诱惑还是少碰为妙。

    一周前收到“唐晓棠的慷慨”后，小欢这边也变得不那么粘人了，不仅白天不再在神聊上频频打扰他，晚上也不来缠他。以前动不动就吃到的福利，现在也很少有了。这让夏鸣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失落，就像现在。

    男人啊，就是贱……

    夏鸣挥去杂念，招呼了小欢一声，向楼里走去。

    小欢跟在身后，微微的内八字步迈得有气无力，两只手握着，指头绕个不停。

    进自动门的时候，夏鸣怕她的电子眼看不清玻璃，特意守着。回头的时候，小欢马上露出甜甜的微笑。进了电梯，夏鸣把她牵到身前护着，女孩的笑容更如鲜花般绽放。但她低着头，不让夏鸣看到，即便只是电梯门上的反光。

    这是幻象公司所在的办公楼，地点在五道口。当初选办公地点的时候，夏鸣觉得应该满足武思豪的小小愿望，可以每天昂首挺胸地跟以前的同事和老板打招呼。

    最初几天武思豪还真的装作走错路什么的，溜到比幻象低几层的旧东家那去装装逼，现在已经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小欢还在忙她的蝉小幻广告，这丫头认真起来也挺不一般的，据说已经亲自毙掉了十来个版本，让幻象那帮做CG的宅男痛并快乐着。

    夏鸣今天来幻象，是因为《幻象银河》要在上午开启第一次大规模内测，他得来亲自坐镇。按照计划，在这次内测的基础上再做完善，然后交给蝉动去做运营。

    老实说，这没有什么意义，出不出事跟他在不在现场毫无关系。不过对幻象那几十号昏天黑地忙了大半月的码农们来说，他这个老板不出面来肯定他们的工作，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这也让夏鸣坚定了除蝉动和幻象外，不再自己出面担当公司一号人物的想法，前两天他就把幻真公司董事长的位置丢给了张至诚。

    武思豪满眼血丝地迎上来，身后是幻象所有员工，不多，四五十号，对只有两个来月历史的新公司来说，发展速度已经算不慢了。要知道蝉动目前也才六十来号人，当然李迪罗也开始抱怨办公室的地盘不够了。

    “大家辛苦了，今天我是来给大家当靠枕的。成功了，别理我，你们怎么闹随意。出问题了，专心解决问题就行，其他的事情，有我在，别担心。”

    夏鸣向大家发表了简短的“战前动员”：“不要有心理压力，今天你们是享受成果，不是进考场。《幻象银河》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走到这一步，你们已经创造了奇迹，不管这个奇迹好不好看，它就是奇迹！我先谢谢大家！”

    这不是夏鸣第一次来幻象，却是第一次以董事长的身份公开露面。之前已经来过两次，一次是跟武思豪谈技术问题，没惊动员工，第二次则是送小欢过来。

    送小欢来的时候夏鸣没冒什么泡，大家虽然知道小欢是老板的特别助理，以及可能的男朋友，却不敢信就这么个穿着普通，气质也普通，跟在校大学生似的小伙子就是传说中的夏鸣。直到下班的时候，小欢乳燕投林般的扎进他怀里，才醒悟真是自家的大老板。

    今天听夏鸣说话这么亲切随意，热烈的掌声紧跟着响起，大家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们有小欢加成，士气MAX！”

    “小欢才是大功臣！”

    “夏总该先谢谢小欢！”

    “是啊，夏总给小欢当好靠枕才是最重要的！”

    员工们起着哄，小欢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缩到夏鸣身后。

    这丫头，魅力真不是盖的……

    “那是当然！小欢跟我心连心！她的功劳有我的一半！”

    气氛这么好，夏鸣也不能不给小欢撑腰，结果就是笑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

    小欢脑袋靠在他背上，心想：“是啊，我们心连心，你还是我的眼睛。”

    “小欢今天的干劲比前几天还足呢。”

    看着小欢蹦蹦跳跳去了她的专属办公室，武思豪话外有话地说。

    武思豪和李迪罗这边虽然知道夏鸣的女朋友另有其人，但对他跟小欢的真正关系却始终搞不明白，只能以“男人嘛”这种语境来理解。

    夏鸣无奈地道：“心连心不等于一定是那种关系，思想要纯洁……好啦，说正事。”

    “是，这次内测我们发放了五千个资格号，预计在线峰值会在四千五百左右，到晚上八点关闭服务器为止，在线均值应该在两千左右。”

    武思豪不是李迪罗，在夏鸣面前正经得多，马上转到正题：“我们按照一般网游的两倍计算量和流量部署服务器，还在卡里云买了30%的应急预量，服务器方面的保障是足够的。”

    “游戏的架构方面，精简了很多内容，专注在编辑器的丰富和给玩家提供创造空间上。也还没来得及给预定的开发者平台留出接口，劳伦斯觉得如果游戏这边没问题的话，完全可以将未来的苜宿开发者平台直接搭在游戏上。”

    夏鸣点头，最早的构想是单独建个苜宿引擎的开发者平台，如果《幻象银河》就能撑起这个平台，当然更好了。根据他这几天对游戏的测试来看，这个方向是有希望的。

    通报完基本情况后，武思豪有些犹豫：“总体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

    夏鸣问：“怎么？”

    武思豪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我一直在研究《我的世界》，这款游戏在国内有太多私服，大略估算国内玩家至少有上百万的活跃玩家。如果加上手机上的活跃玩家，说不定能奔上千万去，这背后有不小的利益关联。《幻象银河》在初期跟MC的核心玩法是一样的，我担心会有什么意料不到的麻烦。”

    从夏鸣这一路走来的历程看，武思豪的担心太有道理了。

    普罗米修斯招惹了整个手机和移动应用产业，加力卡招惹了英特尔，加上苜宿引擎，又引来了邢天民。

    现在《幻象银河》露面，又会跳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夏鸣这一周来的心思一半在动力装甲上，一半在晓棠身上，真没细想过。

    他并没有无视武思豪的看法，也不觉得搞定了邢天民，从此就能横行无忌。

    不客气地坐了武思豪的老板椅，夏鸣表面上陷入沉思中，辅助智能却放出了智能爬虫，到网上开始做简略搜索。

    几分钟后，夏鸣说：“我没看出有什么太具威胁性的力量，你说的没错，MC的PC版在国内有上万个私服，加上玩单机的，活跃玩家在五十万到八十万。手机版虽然玩家有好几百万，但目前跟我们没有直接的冲突，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玩家太分散，这个游戏在国内，背后也没什么像样的资本力量，开私服的大多都是个人。MC说吧那些地方的确有关于《幻象银河》的话题，都是普罗米修斯和加力卡的粉丝去安利，有些争议，更多是正面效果。”

    他下了结论：“这一次，我们应该可以放松一些。”

    这是夏鸣汇总几百个网页，分析了接近十万字的文字资料后得出的。虽然这点资料量并不足以支撑严谨的产业分析报告，可对一个全是盗版和私服的小行当来说，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足够重视了。

    武思豪点点头，既然夏鸣如此判断，他也就放心了。更重要的是，作为执行者，他必须向夏鸣报告潜在的风险，否则就是失职。

    燕华大学，男生宿舍704号，安道远和吴康正跟室友卫龙吵架。

    “你们成天下载这个测试包那个资料库，卡得我从黄金掉到青铜！我让你们，玩MC总行了吧！我朋友是腐竹，今天他开新服，我得去捧场，你们还要占网络！诚心欺负我是不是？”

    卫龙的脾气不算坏，不过忍了两人这么久，今天算是总爆发了。

    安道远也毛了：“玩MC那种幼儿园的东西做什么啊？带你玩《幻象银河》，你个土老冒还不领情！今天是一测，关系到后面一大堆福利，你不想要，别拦着我们啊！”

    吴康劝道：“老卫，今天真的很重要，《幻象银河》必须装苜宿卡才能玩，我们没办法去网吧，就帮个忙吧。你去网吧，钱我们出！”

    卫龙看看其他室友，都没理他。安道远和吴康两人现在是蝉动和幻象的铁杆粉丝，经常参加用户活动，拿了不少鼠标垫杯子之类的小礼品回来跟大家分享，关系是比不过的，只得恨恨地道：“那你们用钱砸我啊！最少五十块！”

    “五十！？等我包五十个钢蹦砸你的蛋，要不要！？”安道远举起拳头比划。

    吴康咬咬牙，掏出一张绿票塞给卫龙，对安道远道：“行了行了，今天别招事。”

    卫龙晃着钞票出了宿舍，安道远吐了口唾沫道：“那家伙的半价加力卡还是我们争取来的优惠，白眼狼，一点不记好！”

    吴康叹气：“老抱着撸啊撸MC不放嘛，加力卡都还是我们使劲安利他他才勉强装的，这种人，跟不上时代。好啦，还有半个小……沃草，开了！偷跑啊！”

    “等等我，一起进！”

    安道远急急回了位置，两人一起戴上VR头盔，捏好手柄，屏幕上是深邃的星空背景，就见两人脑袋左右晃着，到处找信息提示。

    “脚下！脚下有星球！”

    “我恐高！这幻象太缺德了！”

    在两人或兴奋或惊恐的嚷嚷声中，一个全新的世界渐渐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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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群魔乱舞

﻿星球在脚下急速扩大，很快坠入云层，视野被一层淡淡的焰光罩住，宿舍里就听到安道远哇哇的惊叫，叫过之后又哈哈大笑：“太爽啦！这就是苜宿引擎的威力啊！”

    吴康鄙夷地道：“笨蛋，这是CG！没看在提示下载数据吗？”

    “那也是苜宿做的CG嘛，哇噢……”

    安道远话到一半就闭嘴了，吴康也没再说话，一个靓丽的身影瞬间吸走了他们的魂。

    顺直黑发，玉白肌肤，紫色眼眸，红白相间的小背心和短裙上绣着中式宫装风格的简洁纹饰，前额和左右耳侧各竖起一根蓝光尖柱，连成一顶小巧的光冠。

    蝉小幻，只在仙人掌网站看过一些官泄图的蝉动虚拟偶像，就这么出现在参加《幻象银河》一测的五千玩家眼前。

    虽然只是静静飘着招手，只从身体起伏间感受到鲜活的气息，既没有更多动作，也没有声音，但这一刻，占测试者90%的宅男们都在嘴上或者心里叫了起来，手里还狂按着截图和录像键，剩下10%的宅女也失神了好一阵子。

    直到蝉小幻挥起的手臂旁出现了输入框，安道远和吴康才回了魂。

    蝉小幻是随时可以看的，重点还是游戏。以往常的经验，越早进入游戏越有优势，排名越靠前越会受到官方的重视。不管是后续的测试，还是各种推广活动，都能享受到特别待遇。

    输入ID和密码不提，吴康按下Oculus手柄上的确认键后，云雾消散，像是落到了一座小岛上，然后看到一团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光球上顶着形形色色的ID，“不纠结”、“蝉小喵”、“幻象神王”、“馋洞”等等，一看就是各色网宅。

    他赶紧调整视角，将第一人称改成第三人称，然后张大了嘴巴，这就是自己的角色？

    一个光球，边缘带着模糊的光晕，晃眼看去有些像柔白的绒毛团。

    光球就光球吧，看周围的光球有的在跳，有的在滚，吴康觉得，接受了这个设定的话，其实还挺带感的。

    按照提示，吴康学会了怎么跳和怎么滚，再照着箭头指示的方向前进，远远看到一个个光球排成长队，等着进一扇光门。

    小岛应该就是游戏大厅，不过现在光秃秃的，只看得到远处的海岸线、头顶的碧蓝天空和零零星星的椰子树。游戏连文字聊天频道都没有，更别说语音聊天了。

    这难不倒玩家，吴康早就加进了仙人掌航天局的语音群，之前大家就顾着欣赏蝉小幻和做新手体验，群里安静得很。

    这时候才有人说：“进去后记得加好友，报自己的星系坐标。”

    这扇门后面就是每个玩家专属的星系，想到一个人能在一个星系里折腾，吴康心头火热，却不敢插队，乖乖地排在后面，等了好几分钟，才操纵光球蹦进了那道光门。

    又是一段CG，“吴康光球”从一颗橘红的恒星里分离出来，掠过浩瀚星河，落在一颗类地行星上。

    安道远在群里嚷嚷：“回不去喽……”

    他也降落了，游戏提示，只有在行星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才能再度进入太空。

    沙石荒原，吐着黑烟的火山，岩浆四溢，跟雾气升腾的河流或交叉或平行，汇入阴沉沉的大海。跟地面的灰暗色调相比，头顶的极光，星河，太阳，一层层叠作瑰丽的背景。

    语音群里又没话了，都和吴康一样，被壮丽的场景和逼真的细节震撼住了。

    这是颗毫无生气的行星，要回太空，肯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到这时，游戏的操作界面才全部显现，不过完全没提示，毕竟还是一测。

    没理会正叫着“跟MC一样，可以挖土哦！”的安道远，吴康很有耐心地琢磨了一阵子游戏界面，大概明白了玩法。

    表面上看《幻象银河》跟《我的世界》一样，都是造东西，不过玩法和乐趣却不太一样。

    在《幻象银河》的星球上，挖土可以获得沙子、泥土、石头和金属等等基本素材。能跟MC一样，用这些素材造房子或者其他东西。

    造的过程却不同，这些素材不是MC那种一块块的积木，而是比沙砾还细小的颗粒。比如造房子，需要先造砖，造砖就需要将泥土套进长方体模板里，做成土砖模板。游戏里内建了包括正方体、长方体、圆球、半圆等基本的立体几何模板，可以直接套用，花费很低。

    如果只是这样，就完全体现不出《幻象银河》的特色了。游戏的真正魅力在于自由，你完全可以抛开那些固定的模板，用各种素材“捏”出任何奇形怪状的东西，再将这个外形固化为模板。

    编辑器在很醒目的地方，跟3DMAX或者MAYA不一样，编辑器的界面简单易懂，只需要发挥你的想象力。不过要做出精细度足够的模板，也不是随手捏几下就能搞定的，必须下足功夫。

    以VR头盔的1080P显示效果看，不管是直接套用模板，还是自由捏出来的东西，真实度都是爆表。即便是在4K显示器上，效果也跟顶级3D游戏大作里的物品模型同一水平。这只是苜宿引擎在消费者粒子度上的表现，据说更细微的开发者粒子度，画面经得起百倍放大的考验。

    只是这样，不过是MC的高精真实MOD。捏和造东西不过是《幻象银河》的基础，游戏的宣传口号是“将真实搬进虚拟世界”、“在虚拟世界创造真实”。

    玩家的星球上只有单一的沙土、泥土、岩石、金属等类别有限的素材，但玩家可以将不同的泥土、岩石等等无机物载入到自己的行星上，还可以载入各种有机物，甚至植物、动物和人。当然，能载入什么类别的东西进游戏，还受角色等级限定。从无机物到有机物，一步步解锁，人类还不是最高等的，据说可以创造更高等级的生命。

    生命要怎么载入游戏里呢？除了捏之外，还有更简便的办法：扫描。游戏有梦真魔镜的专用接口，直接扫描就能将3D模型导入，在编辑器里加工成模板后，上传服务器就搞定了。

    不过按照游戏的设定，扫描东西到游戏里是有开销的。

    吴康觉得游戏的玩法设定虽然简单，却很有意思。

    角色有等级和经验的设定，而最重要的是“焓”和“熵”。

    “焓”相当于一般游戏里体力的概念，会固定增长，到了当前等级的最大值就会停止。不管是捏东西，还是扫描东西，都会消耗“焓”，但搜集素材，用捏好的模板造东西是没有任何消耗的。

    “熵”是流通用的货币，如果没有某个东西的模板，也不想自己捏，可以用“熵点”找别人买模板。“熵点”的获取有两个途径，一是把自己捏出来的模板卖给别人，一是每当自己的行星的生态有了进展，或者更有序化和多样化时，就会获得相应的“熵”。

    吴康看了看自己的光球属性：

    零级，可创造和编辑物质：泥土、沙砾、岩石。

    “焓”的上限为10点，“熵”有10点。

    听到语音群里议论要给自己的光球搭个什么样的窝，吴康觉得这的确该是第一步，就像人类登月一样，得立个标志，纪念自己的到来。

    捏个祭坛吧，做成圆的……

    吴康想象着等自己到了几十级，造出人类后，这些虚拟子民们围着祭坛跳大神的场景。正要开工，又听群里有人说：“模板尺寸越大消耗的焓越多，要好好规划，分拆成可以组合出更多东西的模板。”

    果然，打开编辑器，捏东西消耗的“焓”跟模板需要的颗粒数量是成正比的。如果捏一个大号的成型祭坛，得要几十点“焓”。

    那就用只要1点的沙土方砖模板吧……

    握着手柄做抓拿的动作，VR头盔的视野里，自己吐出了一个稀薄的光团，抓取到了一团泥土。

    吴康觉得，《幻象银河》在一测就加入对VR的支持简直是太英明了，这才叫玩游戏。

    这一抓的粒子量还不够一块方砖需要的数量，吴康又抓了两把，足量的泥土粒子存入操作空间。打开编辑器，选取长方块模板，就跟灌水泥似的，将泥土粒子倒进模板中，一块灰暗的方砖成型。

    给这个新模板取了名字，归到泥土类，“焓”点减1。他再继续抓取泥土，这次不用再点开编辑器，直接套用泥土方砖模板，一块块砖就“搓”了出来。

    当他将第一块方砖铺到平整后的地面时，系统显示经验加10，“熵”加1点。继续铺，经验只加1点，“熵”却不再增加了。

    《幻象银河》果然是鼓励玩家创造丰富多样的世界，升到1级要100点经验，得搓90块泥土方砖出来，并且铺完才能升级。如果是捏其他东西，只需要再捏9件。

    吴康正忙乎着，安道远在耳机里兴奋地叫：“加我好友！”

    加上好友，吴康就收到提示：“好友‘安德小公举’召唤你去他的行星。”

    哟，还可以这样呢！

    吴康按下确认，一阵白光后，场景一变，到了安道远的星球。地面和天空的景色有些不同，但大体是一致的，元素也没什么差别。

    “我这叫安德一号！来看看我的纪念碑！”

    安道远的光球蹦蹦跳跳着，看它头上的ID，竟然已经是一级了，看起来个头也大了一点点。

    跟着安道远到了他的“纪念碑”，看着那座堆得歪歪斜斜的金字塔，吴康觉得胃开始翻腾，“吴康光球”也蹦得老高。

    “你干了什么啊！？”

    金字塔看似是用圆球体模板堆起来的，不过不是标准的圆球体，质地也不是泥土，而是安道远的脑袋，用梦真魔镜扫描出来的脑袋！一大堆逼真的脑袋叠在一起，脸上还带着傻笑，这景象真够恐怖的。

    安道远的光球在地上打着滚：“我把我的头扫进去，类别设置成泥土就OK啦！怎么样，厉害吧！”

    吴康实在无力吐槽，你拿你的脑袋堆座京观，到底是要纪念什么啊！？

    毕竟是一测，官方还没有弄好上传内容的自动审核系统，甚至说不定在刻意纵容玩家尽情发挥，所以玩家的星球上，很快出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坦克飞机模型被归类成泥土或者岩石，盖出各种宫殿已经算正常向。

    飞快升级到可以扫描植物的玩家，出于“春天种下一个Saber，秋天收获一车Saber”的恶趣味，扫描了各种动漫手办，归类成草，头朝下种在地里。一片片倒载着的“Saber田”什么的，画面太美不敢看。

    甚至还有人将充气娃娃扫描进游戏，堆出光溜溜的“娃娃迷宫”，那家伙还跑到仙人掌的论坛去炫耀，被其他玩家举报后，幻象这边才慌忙从服务器上删了这个模板。

    看着服务器端不断上传的模板，不时地蹦出一些超出精神文明标准的东西。什么菊花啊，豆蔻啊，俨然是老司机的狂欢节，把《幻象银河》当成了练车场，武思豪掩面哀叹，夏鸣抚额无语。

    真是群魔乱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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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这是躺枪了吗

﻿接近五千玩家，每个人每小时平均上传两个模板，到下午六点的时候，自定义模板已经接近了十万。

    数据量倒不是问题，客户端和服务器端都有苜宿引擎，上传的只是数据库的那种结构化数据，而不是图像视频那种大容量的非结构化数据。问题在于这些新模板里混杂着大量的不文明内容，不仅有色-情的，还有宗教和政治的。如果游戏是正式运营的话，别说武思豪，夏鸣都得去有关部门喝几杯茶。

    即便是内测，被有心人扩散出去也很危险，幻象发动了所有员工进行人工审核，但这样的数量，依旧盯不过来。

    小欢忙完了她的一摊，看大家都在忙这事，连夏鸣也紧紧盯着服务器的模板库，乐颠颠地到夏鸣旁边座位的电脑上准备帮忙，被夏鸣一把捞了起来。开玩笑，他刚刚毙掉了一个玩家上传的“G杯胸砖”，怎么能让小欢栽进这个污泥大坑里。

    “今天提前结束测试吧，我交代蝉动接手模板审核的事情”，幻象全是技术人员，夏鸣可不想让他们被这事拖住。

    还真是出了状况，不过这个状况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归根结底，还是高估了玩家。

    五千个内测资格是通过众筹方式，跟着特惠价的首批苜宿消费者版本分发出去的，玩家分布在全球，但大半都在国内。这些玩家要么是大学生和公司白领，要么是自由职业者，素质比较高，可这帮人在风气上的平均值都这么头痛，等到正式运营，会是什么情形，真是不堪设想。

    武思豪说：“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弄套图像识别软件，国内有不少公司做这个。”

    夏鸣摇头：“效率和识别率都太低，得靠硬件级别的解决方案，我先想想，到公测的时候搞定。一测只能让蝉动那边人工管理，再通过永封身份证之类的手段震慑，双管齐下。”

    用辅助智能接管审核的话，夏鸣一个人倒是可以应付，但他肯定不能把一部分注意力一直压在游戏上。而且等《幻象银河》正式运营的时候，需要审核的模板数量会增长到非常可怕的地步，不预先搞定解决方案，到时候只能坐蜡。

    这个麻烦正好也跟夏鸣跟晓棠谈起的神经元芯片有关，IBM的第一代TrueNorth就靠图像识别的能力证明了神经元芯片的强大。

    夏鸣有心踩着IBM的肩膀再进一步，这是一个验证的机会。不过弄出神经元芯片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一测之后的测试只能先用三叶草架构去模拟神经元芯片，临时扛住这事。

    《幻象银河》一测的第一天，对夏鸣和武思豪来说，有些灰头土脸。

    海都高新园区的某栋大楼，传奇互娱集团总部，项目经理杭向北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指节敲着桌面，哼起了欢快的调子。

    “因调整模板审核系统，今天测试提前结束，谢谢大家。”

    他噗地笑了，自语道：“还以为你们次次都能创造奇迹呢，真让人失望啊。”

    去了副总裁办公室里，杭向北语气轻松地对上司说：“《幻象银河》想在上半年公测是不可能的！今天一测出的篓子太大，除非他们养几千人的人工审核团队，否则解决不了这方面的问题。要用识别软件的话，怎么也得调整几个月。”

    他眼里闪着热切的光芒：“有半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圈住市场了！”

    副总裁田重脸色却很沉重：“你知道夏鸣那帮人弄出苜宿引擎花了多少时间？”

    杭向北有些不确定：“我听说是三个月，不过Merkrit技术已经出来十年了，这么快也是说得通的。”

    “三个月！？”田重冷笑：“实际上是一个月！至于Merkrit，既然已经出来十年了，为什么IBM或者微软没有把它搞定？”

    见杭向北愣住，田重缓缓道：“我虽然没跟夏鸣接触过，但跟张至诚和武思豪都聊过，我还看过劳伦斯发给ICCV的论文。苜宿引擎的核心是一套全新的硬件体系，向前走的话，神经元芯片是离它最近的一步。跟IBM的神经元芯片比，苜宿这边还占了四进制的优势，神经元芯片在图像识别上有多大能耐你知道吗？”

    杭向北继续茫然，田重自问自答道：“完成同样的图像识别工作，TrueNorth的效率是通用处理器的一百倍，能耗却只有万分之一！苜宿发展出来的神经元芯片，性能只会比IBM的TrueNorth高，绝不会低！”

    这个被传奇互娱重金挖过来的前Mojang骨干，此时显得相当沮丧：“幻象为什么会这么急着推《幻象银河》？他们搞出了苜宿引擎，他们正在颠覆IT图形图像技术的基石，他们怎么会把目光转向游戏？”

    即便杭向北不怎么懂技术，基本的逻辑也让他有些明白了：“《幻象银河》只是他们用来验证技术的？”

    “没错！验证什么技术呢？可能是后端的服务器架构，可能是神经元芯片，更大可能是二者都有。今年1月的CES，夏鸣、武思豪甚至就在美国的劳伦斯都没去，是技术出了问题？当然不是，我们看到加力卡和苜宿引擎的销售和应用已经铺开了。这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消费市场，而是整个IT的根基！”

    田重有点激动：“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他们肯定会先搞定神经元芯片！我预计，他们不是在ASPLOS就是在STOC上发论文，然后在CEE上公布产品，毕竟幻象的根在华夏。”

    田重这番话杭向北只听懂了一半，CES是每年1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国际消费电子产品博览会，CEE是每年6月在华夏举办的国际计算机产业博览会。至于ASPLOS、STOC什么的，他就完全抓瞎了，估摸着是跟国际计算机视觉大会ICCV类似的全球顶尖计算机学术会议。

    什么会议不管了，总之田重的意思是，最迟今年6月幻象就会发布神经元芯片，而且是得到应用验证的成熟方案，这就是说……

    杭向北脸色有些变了，这就是说，《幻象银河》最迟会在四五月就会进行公测，眼下的问题，不过是给神经元芯片提供应用场景，到时候肯定会解决？”

    杭向北顿时觉得头很痛，心也很痛。

    他负责的是传奇互娱里相当神秘的一个项目，项目只有一个代号：W。公司内部除了眼前这个上司外，就只有CEO知情，外面人更不清楚。研发团队都是另外设立公司，以便掩人耳目。

    “W”项目针对的是《我的世界》，这个游戏在全球风靡多年，靠深不见底的可玩性和各种MOD添加的成长性，到现在依旧屹立不倒。

    微软当年花了25亿美元收购Mojang，图的是依附于《我的世界》的社交圈，对游戏本身毫无建树。这几年下来，游戏已经被社交元素冲击得摇摇欲坠。但另一方面，各种私服却久盛不衰，只在国内，只是PC端，每年的市场就有两三个亿，如果算上手机端，得奔着十亿去。

    对占据国内游戏半壁江山的传奇互娱来说，每年十亿的盘子，不算小也不算大。但算利润的话，能挣到的钱比旗下的撸啊撸、天地阴阳剑之类的游戏多得多。运营这么个像素风堆积木的游戏，花得了多少钱呢？

    遗憾的是，去年传奇互娱找微软谈收购的时候，微软一口价30亿美元，绝不松口。对只想捡个便宜的传奇互娱来说，这个价格完全无法接受。

    原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没想到Mojang的前骨干田重想回归游戏，被传奇互娱挖了过来，顺便带来了MC的核心技术。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何避开版权纠纷的后门。

    直白地说，传奇互娱准备山寨《我的世界》，再将国内那些私服一扫而光，这块蛋糕就独个霸住了，这也是老套路。

    就在田重和杭向北紧锣密鼓地筹备时，幻象要推出《幻象银河》的消息传来，对两人来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两人知道苜宿引擎是怎么回事，甚至还计划过用苜宿引擎改进他们的“W“。幻象要用苜宿引擎来山寨《我的世界》，还有“W”项目的活路？

    抱着侥幸的心理，他们等来了《幻象银河》的一测，想看看是什么来路。

    现在清楚了，田重觉得“W”项目再没机会，既然懂技术懂游戏的上司都这么觉得了，杭向北一颗心也如铅一般沉了下去。

    为了“W”项目，他已经奔波操劳了快一年啊……

    杭向北语气萧瑟地问：“田总，你就甘心吗？”

    “我当然不甘心，但有什么法子呢？就像传奇以前要做炫舞团，劲舞队那帮人除了哭还能做什么？早知道……”

    田重满脸的懊恼，没说出口的话杭向北猜得到，早知道幻象要做《幻象银河》，就去投奔幻象了。

    当然，这个早知道是怎么也不可能实现的，田重过来后，和杭向北昏天黑地忙了半年，才把游戏弄到离首测只差两三个月的进度。谁能想到，《幻象银河》从宣布到首测，不过区区一个月！

    谁让人家直接用苜宿引擎的编辑器改巴改巴就成了游戏呢？

    夏鸣这帮人，简直是破山伐庙的妖魔啊……

    杭向北沉默了许久，认真地问：“田总，你不会真的想放弃了吧？”

    田重苦笑：“从今天的一测看，《幻象银河》之前放出来的风差不多都实现了。自由度、可玩性、视觉效果、交互体验，完全碾压MC，跟现实关联的扩展性更是深不可测。我们也讨论过很多次了，在《幻象银河》的冲击下，MC就只剩一个像素风的情怀，90%的MC玩家都会选择《幻象银河》。”

    他摊手道：“不是我要放弃，现实就是这样。W项目到开测的时候，这类游戏的风向已经变了，我们最多吃点残羹冷饭。”

    杭向北问：“如果我们能把《幻象银河》的进度拖慢呢？”

    田重皱眉：“拖？怎么拖？你不会是想着玩那些手段吧？”

    杭向北摇头：“在商言商而已……”

    田重没说话，想听听杭向北还有什么办法。

    “记得夏鸣在普罗米修斯的发布会上，慷慨陈词了些什么？用户至上！他扛的是反抗商业资本，鼓吹技术必须站在用户一边的招牌！”

    说着说着，杭向北的信心也渐渐足了：“我们就来看看，他这块招牌坏掉的话，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重点”，田重没太明白。

    杭向北说：“简单啊，只要让玩家站在我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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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山寨不止，蝉动不羞

﻿吴康在编辑器里将上下两截拼在一起，选择“构成模组”，剑鞘的模板就这么做好了，获得50点经验。

    再点选剑鞘模板和已经做好的宝剑模板，两手缓缓靠拢，剑刃顺滑无阻地进了剑鞘，吴康兴奋地叫了一声”YES！”

    将剑和剑鞘的模板一起拖到模组界面，设定为新模组，经验加200，白光闪过，他的光球终于升到了5级，可以载入植物了。

    这是《幻象银河》第二天测试，吴康和大多数玩家一样，开始体验游戏的进阶内容。包括模板之上的模组构建，物体的物理特性以及动态模板和模组等等。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专注于创造，少部分人，就像安道远那种，更喜欢在《幻象银河》里发泄现实里被压抑着的某些欲望。

    安道远嚷道：“快看B站！有人在玩活塞运动！奇才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吴康点开安道远发来的链接，弹出的视频顿时让他风中凌乱。

    《幻象银河》里的物体具备相当真实的物理特性，重力是最基础的，木材的弹力，金属的坚韧，石头的脆性，这些基本的属性都有，甚至橡皮筋的弹力都能模拟出来。幻象官方表示，游戏的框架可以让玩家自己摸索设计出更多物理特性，未来还将进一步模拟出化学特性。

    很多玩过《围攻》那类游戏的玩家也将机械流玩法带了进来，开始建造比较复杂的机械，当然还只能采用齿轮、弹簧和橡皮筋之类的传动方式。

    视频里的玩家弄了个水车，不过他把活塞连动部分做成一只站着的狐狸加一只撅屁股跪着的兔子。水车一动，就看到狐狸和兔子在玩后入式的活塞运动。狐狸和兔子是拟人化的，“连接杆”和兔子屁股的质感十足，场面污得不行。

    这个玩家应该是东西分成几个模板和模组上传的，所以人工审核那边没注意到。直播的视频已经有了上万播放量，画面才有了变化。连动部分忽然分崩离析，狐狸和兔子都散成了沙子，水车也停了下来，这是服务器端删了狐狸和兔子的模版和模组。

    安道远哀叫一声，视频也刷出一大片“警察来了”、“管理肯定属兔”等等弹幕，有笑话的，也有抱怨甚至叫骂的。

    “你们啊，真是无聊”，吴康无奈地摇头。

    旁边的卫龙看了看安道远和吴康，满脸鄙夷地哼了哼，又转回电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蝉动办公室里，李迪罗也在不停摇头，很有些苦恼。

    昨天夏鸣把《幻象银河》的服务器管理工作交给了蝉动，他原本很高兴。蝉动这边的各项业务按部就班推进，三叶草硬件架构还要等夏鸣调整好，没什么大事，他正闲着呢。

    今天一上手，才知道这事苦逼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服务器端通过冷却时间等设定来限制模板和模组的创造，但五千玩家每个小时依旧会创造近万个模板和模组。黄伟这个事业部的20个人全部填进去做审核，每个人每小时也要看五百个，完全是一眼溜过。

    员工里还有不少妹纸，都在哭诉心灵受到了极大冲击，虽然分不清真假，但公司变成鉴-黄中心毕竟不是好事吧。

    更麻烦的是，玩家不仅会搞组合式“开车”，把东西分拆开过审核，还弄出不少跟政治、宗教有关的标语和造型，审核这些内容就得有丰富的知识和足够的敏感度。

    李迪罗不得不从其他部门调派人手，一面加强审核，一面盯住视频网站和官方论坛，做好后期管理，勉强让测试能够正常进行。

    想到一测要持续一个月，李迪罗就头痛不已。计划中的二测，规模要扩大到上万人的，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至于未来正式运营后，玩家规模会到几十上百万人的，该怎么应付这事，他是完全不敢想。

    互动娱乐事业部的总监黄伟却很乐观：“李总，也不要光看不好的一面嘛，这种事情只是小插曲，《幻象银河》在游戏圈已经火炸了！我粗略统计了下，各种测试视频在视频网站的点击量超过了百万，千寻的热搜榜也挤进了前三位。”

    李迪罗打开了ABC几个视频网站的主页，果然，跟《幻象银河》一测有关的视频都上了主页，像刚才那种视频是极少数，大部分都是展示游戏的玩法和乐趣。

    看了一阵，李迪罗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了，真是没想到，仅仅几千人的测试，就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有些甚至已经超出了游戏的范畴。

    不少视频的UP主在深入地玩动态模板，动态模板是编辑器的进阶功能，可以让模板或者模组运动起来。

    比如兔子，玩家可以在编辑器里设置兔子的关节，再牵引关节，让兔子做出各种动作，完成后上传到服务器，做成动态模板，兔子就能在玩家的星球上活动。

    某个UP主的成果在这方面很引人注目，他做了一个含羞草动态模板，不仅可以随风摇摆，用光球碰触的话，还会跟真的含羞草一样闭上草叶。

    另一个UP主应该是做动画的，他将喵星人的踱步做得惟妙惟肖，尤其是尾巴的摇动，几乎可以乱真。视频下的讨论区里都在惊叹，完全可以直接在《幻象银河》里做动画片。

    这个UP主将整个编辑过程详细做了展示，介绍说编辑器里有一个“极细粒度调整”的功能，可以做出不同物理特性的动态效果，只是这个功能目前还很粗略，而且游戏的粒子度还不够，出来的效果还是差了点。

    他还抱怨说游戏的编辑器跟苜宿引擎开发者版本里的专业编辑器差得太多，专业编辑器里还有分层建模功能，做动物的话，就可以先把骨骼做出来，运动会更加自然。

    不过他很兴奋地表示，后面接的动画短片单子，完全可以直接在游戏里搞定。

    另一个做3D打印生意的UP主给大家秀起了生意现场，用梦真魔镜扫描顾客的身体，载入到《幻象银河》的编辑器里做细节编辑。做好后也不上传服务器，而是通过一个软件转到3D打印软件上，做了一些调整后就可以直接打印，打印出来的人像相当逼真，时间也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UP主说，靠以前的3D扫描和打印来做，至少得要两三个小时，3D模型的效果也不够好，如果不懂美术和3D专业软件的话，更玩不了这行。《幻象银河》却能让人都玩上3D打印，只要有个3D打印机就行。苜宿引擎的原理就是粒子堆叠，只要通过特别的软件做匹配转换，就能跟3D打印机的3D坐标一一对应，精度提升了不少，效果自然好很多。

    UP主很期待3D打印机能直接匹配到《幻象银河》，现在的转换软件是个人做的，偶尔会出一些问题，还多了一道手续。

    专业领域的大拿还不少，某位自称是汽车设计师的UP主宣称要用《幻象银河》造一辆完全仿真的虚拟汽车，可以拆出所有零件。他做着做着就叫了起来，说等开发者版本出来，以前用的CAD完全可以丢了。造个工作台，弄好CAD里各种标准，在这个虚拟工作台上就能设计汽车。

    点击量最大的还是在MC玩家里名望很高的UP主，有个UP主将编辑器放大到最大尺度，一个粒子一个粒子地组装微电路。他想把MC里的红石电路搬到《幻象银河》里来，在MC里，红石电路大如山，但同样计算能力的红石电路，在《幻象银河》里就跟电脑差不多大。

    这个UP还说，等开发者版本出来，可以用更小的粒子度造微电路，那么芯片的一些设计和验证工作就能在《幻象银河》做，高大上的工作成了游戏。

    CG和动画、3D打印、虚拟设计，种种玩法让李迪罗叹为观止，这才是一测啊，人民群众的智慧果然才是最有力。等到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人都涌入《幻象银河》里，天知道他们会搞出多少花样？

    跟这样的前景比起来，模板模组在审核管理上的麻烦完全算不了什么，李迪罗决定下班后找夏鸣谈蝉动搬办公室的事。

    “就是扩人的事嘛，招百八十个人来做审核管理，怎么也能把这事按平。”

    李迪罗正这么想着，“仙人掌航天局”的群里忽然一阵鬼哭狼嚎。

    “网站被人黑了！”

    “又被黑了！？”

    “首页好吓人！”

    “沃草，谁干的！？”

    “肯定是卖量子波治疗仪那些人干的！上个月揭他们的皮把他们得罪狠了。”

    “似是如非呢！？快搞定啊！”

    “是不是正忙着玩《幻象银河》呢？找人拖他出来啊！”

    仙人掌网站是刘似如带着一帮人建的，跟蝉动这边关系很好。因为经常曝光科技产品的内幕，也结下了不少恩怨，网站被黑是常有的事。

    李迪罗好奇地点进仙人掌的首页，想看看这次黑客又有什么花样。

    果然很吓人，背景全黑，中间是一个方块人，举着电锯，方方的血块从电锯上滴落下来，一看就是neta德州电锯杀人狂。背景还有音效，呜呜的阴风，嘿嘿嘿的邪笑……

    方块人？

    李迪罗忽然生起一股不好的感觉，这不是MC的风格么？

    “技术正在解决！”

    “似是如非”在群里发话了，接着他给李迪罗发了私聊：“一测是蝉动在管吧？让服务器那边准备防御网络攻击，有人要捣乱！”

    李迪罗本来想说蝉动只负责内容审核管理，听到刘似如后面的话，也顾不得解释了：“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你没看MC的说吧吗？玩MC的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开始攻击《幻象银河》，正在搞出征的串联呢”，刘似如叫苦道：“仙人掌这边是躺枪了啊！”

    李迪罗幸灾乐祸：“谁让你们在人家地盘上那么猖狂……哈哈……”

    《幻象银河》开发过程中，仙人掌那帮人在MC的说吧里格外活跃，天天安利。虽然人家是在帮着自己做宣传，但李迪罗还是觉得，刘似如他们这趟吃瘪是自找的。宣传只是一面，刷优越感更重要，泡吧的都懂。

    刘似如气得不轻：“嘿……你们才是正主好吧！还不盯着自家的网站和服务器，出了什么篓子，当心小夏要你提头去见！”

    李迪罗懒懒地道：“一帮乌合之众，能搞出什么花样？我马上跟老虾说，让他们幻象注意点。”

    网站被黑服务器被攻击这只是小事，不管是李迪罗还是刘似如，都不觉得需要劳动夏鸣。

    这边说完，李迪罗正要给武思豪发消息，公关经理忽然发来了几个链接。

    “李总，我觉得媒体那边……有阴谋！”

    公关经理是个小姑娘，链接后面还跟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点开第一个链接，李迪罗扫了一眼，脸顿时涨红了。

    是蜘蛛网科技频道的报道，标题是“山寨不止，蝉动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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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修罗场

﻿“哥你不要啰嗦啦，那个女人我知道是谁，我不想放弃，也放弃不了……不不！我们没有那个啦，真的！没有滚床单！更没有怀上！不信就算啦！又不是所有男人都跟你一样！”

    客厅里，小欢气鼓鼓地挂了电话，然后发起了呆。

    “男未娶女未嫁，我不会退让的！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靠近他，更了解他？我们的距离是……负的！”

    她自言自语着给自己打气。

    “做回自我，保持距离！嗯，小欢你行的！这阵子你做得很好！”

    心气正不断高涨时，门开了，她高兴地一跳而起，冲过去迎接，刚才念叨的什么，一下丢到了九霄云外。

    电子视野里，夏鸣进了门，小欢绽开笑脸，跟着出现一个高挑的长发女孩，让她的笑颜凝固在半开的状态。

    “小欢？我是唐晓棠，你应该知道的，夏鸣的师叔。”

    “啊，哦，我、我是小欢，你好！”

    两个应该是同岁的女孩虽然梅兰相绽，各有各的美。但站在一起，却明显分出了大小。

    唐晓棠，裸-足高171公分……

    商欢，裸-足高163公分……

    再比较其他的：

    唐晓棠，加州理工大学双料博士，燕大客座教授，研究所副主任……

    商欢，民大新闻传播学院大四在校生……

    小欢的脸垮了下来，简直是全面压制啊。

    “好可爱啊，真的像星白闲呢！抱抱！”

    晓棠动漫痴发作，一把抱住小欢，看着两人身高正般配的这一幕，夏鸣生出了一种微妙的错觉。

    完全处于被动的小欢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在晓棠怀里挣扎着，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都僵住了。

    夏鸣正不解，就见小欢昂首挺胸地说：“晓棠姐好高，女扮男装的话肯定能迷倒很多女生！”

    这股胜利者的气势是怎么来的呢？

    晓棠的眉梢微微挑起，笑着说：“我们是同年的哦，听说你生日是3月的，我是4月的，我该叫你姐姐呢。”

    女王竟然服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欢立马蔫了一半，晓棠还没罢休：“被夏鸣拐来这么久，学校那边怎么办？民大的毕业证总还是要的吧。”

    小欢低下了头，还有的一半气势也不剩多少了。

    她讷讷地道：“我眼睛有问题，请了病假，可功课没有丢下啊。”

    “嗯嗯，我明白的”，晓棠怜惜地道：“都是夏鸣害的，他敢不负起责任，我饶不了他！”

    说完还白了夏鸣一眼，让他颇为无辜。

    小欢咬咬牙，振起余勇反击：“那……我也叫你师叔？”

    “他现在不这么叫了，我倒喜欢听你叫我晓棠姐呢”，晓棠竖起手指，在小欢的眼前晃晃，有些奇怪地道：“你不是看不见吗？”

    看小欢刚才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哪点像失明了。

    夏鸣忍不住斜了晓棠一眼，来的路上，他大略交代了小欢有电子视觉的事情，具体的细节准备等到千颜II搞定后，让晓棠能够亲眼看到的时候再合盘托出。

    不过对天才科学家来说，知道了这事，推导出更多的事情易如反掌，这会逗小欢是做什么？看不出来，晓棠的想法不是夏鸣能随便猜到的。

    小欢现在的电子眼又改善了很多，外出有普通眼镜，现在戴的是更小巧方便的额带，她赶紧打补丁道：“呃，啊，也不是全都看不见啦，大约的影子能看到的。”

    怕晓棠把节奏带飞了，夏鸣按着她们的肩真挚地说：“我们都有一些秘密，不过我们是一国的，以后慢慢都会知道的，就不要在意细节了。”

    晓棠白了他一眼：“一国的？现在开始做实验了吗？”

    夏鸣赶紧举手，天地良心，他真不是在试探左拥右抱的可能性。

    小欢没听明白晓棠的话，她觉得抓到了话脚，信心又涌了上来：“阿鸣的师叔就是我的师叔嘛，我们是一国的啊。晓棠……我还是叫晓棠姐吧，就把这里当家吧，不要客气！”

    说完她使劲点点头，秀了一波胸口的荡漾。

    “阿鸣……啧啧，还好不是鸣鸣。”

    趁小欢转身的工夫，晓棠跟夏鸣咬耳朵。

    难得见到晓棠这副假装吃醋的模样，没错，明显是假装的。

    接着晓棠做的就让夏鸣看不懂了，她学着小欢的样子，使劲点点头，再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预想中的修罗场并没有出现，这让夏鸣心里一颗大石落地，即便晚上要睡沙发，他觉得也会睡得格外香甜。小欢的暖香和晓棠的清香混在一起，跟左拥右抱的感觉也没什么差别了。

    小欢装作不在意，实则明显得夏鸣都扭头咳嗽地问起晓棠的来意。

    晓棠大略说了下情况，再无奈地道：“虽然这里乱了点，也没办法了，从今天起，我真得把这里当家了呢。”

    小欢那张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在神聊上向夏鸣弹了一连串的不开心。

    晓棠则暗地里对夏鸣说：“太可爱了！第一次见到心情跟表情的同步率比你还高的。”

    预料出错，修罗场是存在的，只不过没有刀光剑影，而是真假不定，满天飞洒的醋。

    修罗场就修罗场吧，夏鸣倒是乐在其中，就这样，晓棠也进入到他的日常生活中。

    《幻象银河》的测试到了第五天，心情愉快的夏鸣对围绕着游戏发酵起来的种种乱象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跟测试玩家挖掘出的种种应用，还有全球范围的反响比起来，这点乱象就像激流中的枯木残枝，没可能阻断大势。

    第五天上午，夏鸣在蝉动的办公室里接受了辛朗科技频道的采访，对方派来了一队人做现场直播，主持采访的是一个美女。

    “我是罗襄，一直没机会谢谢您，上次在盘王大观，您还记得吗？”

    美女记者脸颊晕红，柔声细语地跟夏鸣握手。

    夏鸣当然记得，实际上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上次幻象发布会上，被挤得蹲在地上喘气的那个女记者。高跟鞋坏了一只，宁愿瘸着走路也舍不得掰了另外一只的鞋跟。

    罗襄上来就施展职业技能：“夏总你好坏，白龙鱼服的不让人知道，我掰了鞋跟也没追上您。”

    “有人对我使美人计了哦……”

    夏鸣把眼前这一幕转成视频文件发给小欢，小欢在神聊上咯咯地笑。

    “是那个在会场蹲坑的啊，还赖在你身上，真够不要脸的。”

    “人家也是这么一说，不过真要我赔的话，我还赔不起。女人的高跟鞋呢，是要男人倾家荡产的恐怖之物。”

    “瞎扯，双料董事长还跟我哭穷。”

    “我忘了给自己开工资了……”

    夏鸣的一半意识跟小欢在神聊上扯着蛋，正题前的客套流程就应付了事，显得有些木讷。

    人情攻势没有奏效，罗襄却没有气馁，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夏鸣不擅交际，节奏在自己手里，今天……多半能成！

    这个机会是她好不容易从主编手里抢过来的，虽然她也明白，主编让给她是希望她走美女路线，更明白频道是想抓住第一次采访夏鸣的机会，尽量向夏鸣卖好，为将来的更多合作做铺垫，但她有自己的主张。

    对她个人来说，这是职业生涯中一次非常难得，非常重要的机会。

    采访不仅在辛朗直播，ABC等视频网站，还有众多其他网站，包括之前攻击《幻象银河》的蜘蛛网、713、多思等媒体，都在转播。

    很多测试玩家都顾不上玩游戏，就想看看游戏的缔造者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什么见地。包括吴康和安道远，在课堂上也偷偷看手机上的视频直播。

    老师看大半学生都低着头，以竖起的书本为掩护看手机，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我把夏鸣的专访视频转到投影仪上，大家抬起头看。”

    夏鸣和李迪罗是燕华大学上一届毕业生里的成功典范，校方一直想拉他们两个回来做报告，却因为两人太忙没能如愿。如果学生是关心他们的动向，老师也乐于帮他们做宣传，虽然这影响了授课进度。

    学生们为老师的善解人意鼓掌欢呼，片刻后，夏鸣和美女记者的访谈画面投影在白板上。

    夏鸣很放松，跟罗襄客套的时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进入正题后，罗襄问：“《幻象银河》的玩法确实有创新之处，视觉效果也达到了顶尖大作的水平，这几天玩家关于游戏抄袭MC创意的议论相当很热烈，不过我觉得游戏引发的一些社会话题好像更值得注意，夏总您对这两天的负面舆论有什么看法呢？”

    夏鸣心中一凛，你这是打上门来了？

    罗襄的问题跟刚才沟通过的采访提纲不一样，她应该先从游戏创意跟MC的关系问起，让夏鸣来澄清二者的区别，然后转向细节的技术问题。

    至于负面舆论什么的，夏鸣打定了主意不去纠缠，不把自己拉低境界去撕-逼，一切由技术，由事实说话。

    可这个罗襄一上来就提这种问题，如此咄咄逼人，辛朗科技是来示好，还是跟蜘蛛网和713他们是一伙的？或者……是这个罗襄自作主张？

    动机什么的没必要深究了，夏鸣笑笑，你要战，那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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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亲爱的玩家，我是你的主神

﻿看夏鸣眼神凝了起来，罗襄暗自得意，第一步计划，成功！

    夏鸣害她出了两次糗，当面出的糗就不说了，小事而已，第二次出糗才刻骨铭心。

    上次幻象发布会后，她有那么几天成了量子计算的狂热粉丝，见人就说量子计算。结果不仅新闻被读者批得一无是处，在知了上的卖弄也被大批人鄙夷，丢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知了逼格。同事也在埋怨她不够专业，损害了媒体形象。

    然后她才明白真正的量子计算是怎么回事，知道了苜宿引擎跟真正的量子计算差了几帽子远。

    “干我们这行，都是帮着厂商忽悠别人，但自己绝不能被厂商忽悠了。你的骨头到了厂商手里，你就成了厂商的狗，那你还有什么价值呢？”

    总编找她谈话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她才完全清醒过来。

    电脑可以再加CPU算什么技术进步呢？服务器不都是这样吗？

    苜宿引擎那个所谓的“粒子构建”有意义吗？不就是另外一套显示技术？要达到现有的显示水平，还得多花钱买硬件，降低3D成本什么的，宣传伎俩嘛。

    《幻象银河》有什么特别的呢，用那套显示技术重新做个MC，丢掉了像素风，就成游戏革命了？

    不过事情很不寻常，这个时代，大家都在忽悠，为什么夏鸣的忽悠就被人追捧呢？

    被人追捧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理，上个世纪有气功，有水变油，这个世纪有常温核聚变什么的，数不胜数。

    仔细分析，罗襄觉得问题在夏鸣身上。

    普罗米修斯是夏鸣的师兄做出来的，加力卡也是研究所的技术成就，苜宿引擎的技术根底是美国人劳伦斯。

    夏鸣做了什么？包装、炒作、造势……

    他能随便拿研究所的技术，师兄的技术和美国人的技术给自己赚钱，能拉来谷歌当后援，能让英特尔面对加力卡也不发一语。

    据说前一阵子某位权贵想染指蝉动，隔天就被反抽了回去，还搭进去一个间谍大案，他哪来那么大能量？

    难道夏鸣本身就是权贵？

    不，他之前只是燕华大学的学生，这个推论说不通。

    如果换成是哪位权贵的白手套就说得通了，这也是她最初的直觉。

    幸运的是，她挖到了蝉动内部的某人给她当内线，提供的信息证明了这个推论。

    夏鸣是军方大佬的女婿，被哪位长老看中，推出来站台。

    在她的同行眼里，夏鸣的崛起是一个传奇，而蝉动和幻象所展示的技术，让这个传奇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神话。但真相是，技术或许是传奇，未来却没有神话，只有骗局。

    今天她是来战的，对记者来说，这正是一战成名的好机会。

    今天要谈的话题是《幻象银河》，这款游戏的玄机，很多同行，很多黑客，甚至很多玩家都已经揭破了，她有充足的弹药。

    不管是IT还是游戏，厂商跟媒体的公众秀都是很和谐的，罗襄提这么尖锐的问题，还真是少见，这让看专访的观众们顿时来了精神。

    夏鸣的回应比较平淡，看起来不善于主动出击：“《幻象银河》的一测的确引发了很多争议，不知道罗记者是想问哪方面，可以具体说一下，我好有的放矢。”

    如果罗襄这时候调整下方向和表达，刚才也就是无心之过，不过她没有退步，

    “MC玩家接连爆了幻象银河吧、幻象吧，还有蝉动吧。大家都知道，爆吧是玩家的自发行为，没有哪家公司敢于组织人做这种涉及到传播淫-秽和色-情内容的事情，也就是说，在MC玩家的心目中，《幻象银河》侵害了MC的权益，这一点夏总怎么看呢？”

    将部分MC玩家替换为所有MC玩家，提问也是预设语境，这个罗襄挺专业的。

    海都传奇互娱集团总部，正看着视频的田重皱起眉头，拨通了杭向北的电话。

    “你把关系做到辛朗科技频道那边了吗？”

    “辛朗科技？跟我没那么铁的关系啊，怎么了？”

    “没看夏鸣的专访直播？点链接！”

    “好……哦？在做专访呢……”

    正好听到这段提问，杭向北说：“田总，这事我倒是想认了，可真的不是。让媒体帮着打架除了钱还得看关系，这两天媒体都在喷《幻象银河》，多他们这一家也不奇怪。”

    田重问：“那你的进展怎么样了？”

    杭向北挺振奋的：“我推不动媒体，推得动玩家啊，爆吧就是我在几十个腐竹群里推动的。媒体看到了这股势头，自然觉得有文章可做。”

    “那些开私服的能顶什么用？”田重有些不屑。

    杭向北很有信心：“《幻象银河》挖了他们的根，他们是最坚定的反对者。别把他们当普通玩家看，这些人跟当年卖网游外挂的一样，每个月赚十来万的都有。他们闹腾起来，影响还是不小的。”

    田重笑了：“《幻象银河》没出来，挖他们根的就是咱们啊。”

    杭向北笑道：“那也等咱们真干了才算啊，现在咱们是论屁股，不是论脑袋。”

    田重还想说什么，发现自己错过了夏鸣回答的前半段，把视频拉回去再看。

    “我也正想说说《幻象银河》跟MC的关系”，夏鸣顿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MC是游戏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我们对MC是很尊敬甚至景仰的，但是不能说主题相同的游戏就是抄袭。”

    “《幻象银河》的主题是创造，创造也是人类从古至今的主题，这个主题没有谁可以独占。”

    “大家都知道，《幻象银河》其实是苜宿引擎的编辑器，苜宿引擎的基础是十年前的Merkrit技术。Merkrit说的就是提出原子论的德谟克里特，我们用虚拟粒子来构建世界，追求的是真实。我们觉得可以把这个过程做成游戏，让大家都来享受创造的乐趣，所以有了《幻象银河》。”

    “MC跟我们不一样，是八位十六位游戏机时代的像素风格，加上小孩子都熟悉的搭积木玩法，是一种跟情怀关联的创造。二者感官上相似，理念是完全不同的。”

    “当然，喜欢MC里的创造乐趣，就一定会喜欢《幻象银河》里的创造乐趣，两个游戏的玩家群体的确有所重合。”

    夏鸣的回答思维缜密，罗襄只好把话题扭了回来：“不过玩家的愤怒是客观存在的，这怎么解释呢？”

    连田重都为夏鸣捏了把汗，这个记者挺不错的啊，在诱导夏鸣攻击玩家。既然不存在抄袭，那玩家的愤怒当然是不理智的嘛。

    在这个时代，玩家可以批判玩家，媒体可以批判玩家，唯独厂商不能批判玩家，否则就是“政治不正确”，是自找麻烦，自毁形象。

    夏鸣的反问让他很意外：“罗记者，你对玩家的定义是什么？”

    罗襄反应倒是快：“呃……只要是通过合法方式体验和消费游戏的都是玩家吧？”

    夏鸣摇头：“我不这么看，我觉得，对‘玩家’这个群体的不正确认识，让游戏走上了一条邪路！”

    一语惊人呢，视频里，罗襄微张着嘴，就等着夏鸣的后话。

    “玩家玩家，专注于玩的人，才是玩家。但现在太多的游戏都充斥着另一类人，他们不是来玩的，是来挣钱的。他们不是靠游戏本身的内容挣钱，而是靠外挂、私服之类不正当的行为挣钱。”

    夏鸣晒然一笑：“这类人，我们不认为是玩家。我相信这次爆吧的主力就是他们，因为《幻象银河》会断他们的生意。”

    他再道：“MC在国内的私服每年要挣几个亿，开私服的人跟《幻象银河》有很实际的利益冲突，这就是他们爆吧的真正原因。不过爆吧只是他们造舆论的小伎俩，我们的网站，甚至游戏的服务器这几天接连被攻击，如果要找客观原因的话，就只有利益冲突是最靠谱，最客观的解释。”

    田重对杭向北说：“夏鸣一棒子就打中你了。”

    杭向北嘀咕道：“这事做游戏的谁不知道？”

    田重叹道：“问题是谁都不说，因为外挂私服在咱们看来也是渠道，能榨多少算多少。”

    视频里罗襄还没有放弃：“夏总的观点跟欧美游戏公司一样啊，都是想对玩家有完全的控制权，不容许别人借自己的游戏牟利。”

    又是控制又是牟利，用词夹枪带棒的，完全是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夏鸣并不动气，这是个好话题。

    他话锋一转：“去年普罗米修斯的发布会上，我就强调过，蝉动的理念是科技尊重人，科技由人掌握。在游戏上，这个理念有另一个表述：游戏尊重人，乐趣由人掌握。”

    “现在的游戏分两类，一类是纯粹的游戏，做这类游戏的公司，目标是做好游戏，让玩家享受乐趣，在这个基础上获得回报。一类是商业资本的工具，将玩家物化为一个个钱罐。通过各种美其名曰‘强运营’的手段，榨油一般地榨取玩家的价值。”

    “这两类游戏不分地域，哪里都有，只是比例上有些差别。《幻象银河》就是前一类，它的使命就是让玩家享受游戏的乐趣，然后再获得回报。”

    罗襄开玩笑道：“大家经常说暴雪游戏的版权说明就一个意思：亲爱的玩家，我是你爹，您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

    连续两个问题在赤果果地挑衅，很多观众都看不下去了。

    “这个妓者是谁派来的？”

    “游戏真的好玩我们就认爹怎么了？”

    “别以为幻象成不了暴雪！”

    “拿钱发问死全家！”

    不过观众的意见也是混乱的，也有人说这个记者把幻象跟暴雪相提并论，这不是黑，是高级白……

    夏鸣的回答挺让人意外：“虽然暴雪并没有说过这话，但我觉得暴雪，至少是以前的暴雪吧，是有底气对玩家这么说的。同样，我们也不会对玩家说这话，不过在不久的将来，玩家在游戏里会听到这样的话：亲爱的玩家，我是你的主神。”

    他看向观众，当然实际上是看摄像机：“到时候大家会明白，《幻象银河》，不止是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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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你们对技术的力量一无所知

﻿偏题了啊！

    罗襄那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表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夏鸣借着暴雪那句“名言”转移了话题，她总算开始有所体会，要夏鸣跟着她的节奏走是有多么难。

    “无限流！”

    “我想知道生命的意义！”

    “YES！”

    弹幕如潮，大的视频网站上，弹幕甚至淹没了画面。

    来不及关弹幕的能听到夏鸣接着说：“前两天某个媒体批评《幻象银河》时就是这么说的，说游戏在影响现实，我其实很赞同他的观点，只是不认可他把《幻象银河》拿来当例证。”

    不好，又偏了！节奏在他那了！

    罗襄暗暗叫苦，可这个话头她又舍不得打断，只好笑着点头，听夏鸣继续狂飙。

    夏鸣说：“《幻象银河》的核心乐趣就是让玩家自己创造内容，不管是现实的，还是虚构的。但我们的内容审核系统还没有上线，这几天的测试都是人工审核，每天的审核量都在十万以上。仅仅五千玩家，每天在游戏里创造的新东西超过十万。其中免不了不健康的内容，的确让我们很头痛，所以……”

    罗襄正要说话，夏鸣摆手打断了她继续说：“所以，这些媒体就跳出来说这个游戏不行，以后会成一个大酱缸，里面全是垃圾。”

    观众顿时集中了精神，这个问题太重要了，看夏鸣要怎么表态。

    “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呢……”

    夏鸣的嘴角微微勾起，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那强烈的不屑。

    “我想在这里对他们说，你们，对技术的力量一无所知！”

    “2333”、“6666”之类的弹幕乱飞……

    罗襄怯怯地问：“夏总能说得……明白点吗？”

    夏鸣两手划拉，再摊开，像是捧着一个世界。没错，他跟杨远昌学的，他很希望杨远昌也在看视频。

    “我们创造了世界的框架，我们制定了世界的法则，我们在游戏里仲裁纷争，我们让框架和法则不断趋近真实，我们就是《幻象银河》里那个虚拟银河的创世主和至高神。”

    “玩家呢，拥有一颗行星，一个太阳系，未来可能还会是一个银河系。他在我们的框架和法则下，按照他的意愿去改造这个世界，去创造更多的世界。让他的世界服务于他的乐趣，甚至服务于他在现实中的需要。”

    “《幻象银河》的理念是将真实搬进虚拟世界，在虚拟世界创造真实。所以游戏正式运营之后，几百万几千万玩家创造的内容，会多到每天几亿几十亿的规模，而玩家的互动，也会复杂到就像真实世界里的国家一样。”

    夏鸣笑道：“批评我们的那些人就没有用脑子想想，这种规模的内容，这种复杂的互动，我们要怎么管理呢？用人力？可能吗？”

    罗襄问：“您是说，未来的内容审核系统会很不一样？”

    夏鸣点头，然后又摇头：“不只是内容审核，整个游戏的管理，都将由人工智能执行。也只有人工智能，才能担下这么沉重的工作量。我们希望未来由人工智能扮演游戏官方的角色，对玩家来说，它就相当于幻象银河的主神。”

    罗襄振作起来，人工智能，她懂这个！

    “您是说未来游戏里会有苹果的Siri、谷歌的贝塔狗这样的人工智能进行管理？可据我所知，现在的人工智能，只能完成特定的工作。比如下棋、聊天、搜索什么的，管理游戏，好像不太现实吧？”

    她说的时候也在想，人工智能是个框，什么都往里装。你一个游戏也提人工智能，真以为将NPC当作人工智能宣传，大家就会信了吗？

    夏鸣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为罗襄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而无奈：“人工智能很早就在游戏里做过探索，模拟建设和模拟经营类游戏，其实就是人工智能的尝试。谷歌旗下做出阿尔法狗贝塔狗的DeepMind公司CEO哈萨比斯，早年在《主题公园》和《黑与白》这两个游戏里，也在尝试人工智能的实现。”

    “当然，人工智能的定义太宽泛，我说的这些，还有罗记者你说的那些，都只是人工智能的起步。而《幻象银河》未来用于管理游戏的人工智能，是软硬件结合的，是多面手，更接近大家想象中的那种人工智能。”

    听到这，连田重都有些悚然，果然如此！夏鸣他们就是把《幻象银河》用来做技术验证的！

    观众们此时倒是意见不一，有兴奋的，有疑惑的，还有不以为然的，认为夏鸣在放卫星的也大有人在。

    罗襄显然也觉得夏鸣又开始了忽悠，笑道：“看来夏总要爆猛料呢，能不能具体说说，未来的人工智能是什么样的呢？”

    夏鸣吃下了她的挤兑：“那可能要花点时间，不然大家不好理解，为什么未来管理《幻象银河》的人工智能跟现在大家说的人工智能不一样。我得从图像识别和自然语言理解这两个人工智能的支柱说起，再到神经元芯片这个硬件基础是怎么样的？它跟现有处理器的本质区别在哪里？神经元芯片为基础的硬件架构又怎么跟软件结合？这样组合出来的人工智能要怎么去管理游戏？半个小时行吗？”

    噗……

    田重都忍不住笑了，这个夏鸣，真会带节奏，美女记者的脑子快煮熟了吧。

    不知怎么的，他还生起一股快意。只要被拖进了技术的世界，能带技术宅节奏的，只能是更牛的技术宅。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罗襄，在这种时候，她还是丢出了撒手锏：转移话题。

    “这个……时间恐怕不够，夏总不如先说说其他的，比如……刚才您提到游戏还能服务于玩家在现实里的需要，这个恐怕有点含糊吧，刚才您批判的那种不是玩家的人，也归在这一类里呢。”

    她不提这个，夏鸣就要失望了。

    他很来劲地道：“怎么会一样呢？这次测试的视频里，已经有很多玩家在做展示了。3D打印的，虚拟设计的，做动画的，都可以依靠《幻象银河》完成现实里的工作，而不是外挂和私服那种跟寄生虫一般的行当。这个游戏会改变人们的工作方式，会给每一个行业都带来惊喜。”

    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明显是大话了吧……

    罗襄抓住了这点：“以前有一些游戏也能做到现实与虚拟连通，比如梦真魔镜的化妆功能，还有一些类似科学研究的游戏，对科研也有帮助，不过这都是分散的，并且条件限定的。《幻象银河》要做到这一点……”

    本心是想说“怎么可能呢？”不过这不是记者该说的话，所以她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要怎么实现呢？”

    夏鸣叹气，像一个恨笨学生不争气的老师：“苜宿引擎的理念就是再现真实，如果我们构建的虚拟世界足够真实，那么人类的很多工作，都可以放到虚拟世界中去做。你要问怎么实现，我就真需要半个小时，将刚才谈的技术路线说清楚。”

    他看着两眼有些失焦的罗襄，语气里带着丝怜悯：“如果理解不到这一点，只能说明，你们对技术的力量，一无所知……”

    未来《幻象银河》会用人工智能管理游戏，不理解这个，就是对技术的力量一无所知。

    《幻象银河》跟现实是紧密相连的，未来会替代现实里的很多工作，不理解这个，就是对技术的力量一无所知。

    夏鸣这番话的观点很快被观众整理出来，在弹幕上刷个不停。

    两次被“半个小时”挤兑，有那么一小会，罗襄还真想挤兑回去，就让夏鸣说上半个小时。可看到摄影师指点手腕的动作，她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夏鸣有时间，她有时间，网站没时间，更不可能把专访变成夏鸣的科普专题。

    对了，时间……

    她脑子终于清灵了：“那么夏总，您刚才提到的这两项愿景，具体什么时间能实现呢？”

    夏鸣提起这两点的时候就在想了，权衡下来，觉得今天正好是一个机会，也省了再开一次发布会的麻烦。

    就在这里，用技术直接打那些人的脸，科学家，从来都用干货说话。

    “兼容传统PC架构的三叶草架构，也就是Trefoil，将在三月份正式发布。”

    “最迟在六月份，幻象代号Terminator的神经元芯片也将会和验证过的应用方案一起正式发布。”

    夏鸣似乎答非所问，罗襄是还没明白，田重却一拍桌子，低声叫道：“果然！”

    各大视频网站的弹幕在这一刻也消停了，但过了一阵子，跟爆炸似的刷开了，又一次淹没了画面。

    视频的观看量从之前的二三十万，猛增到四五十万，还在以每秒几千的速度增长。这是通过QQ、微信和手机新闻推送的简讯带来的观众，这些人关注的焦点不是游戏，而是计算机、神经元芯片和人工智能。

    “可游戏……稍等，不好意思。”

    罗襄还觉得夏鸣在偏题，摄影师示意主编找她。

    接了电话，罗襄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勉强地笑道：“我一定努力。”

    她借捋头发的机会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对夏鸣道：“夏总，能仔细谈谈您这两个项目吗？多少时间都行。”

    夏鸣像是很意外：“不谈游戏了？”

    罗襄甜甜一笑：“您要谈的，应该也跟游戏有关吧？而且后面这些，恐怕大家更关心呢。”

    夏鸣点点头，再端起杯子：“等我喝口水，时间肯定会比较长。”

    于是上百万人就眼睁睁看着夏鸣咕嘟咕嘟地喝起了水，不过弹幕却没有骚动，大家都等着夏鸣展示这两颗炸弹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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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一对王

﻿“传统PC都是围绕CPU搭起来的，一块CPU，一块主板，再加内存和显卡，大家都知道。这个架构没有什么扩展性，逼得大家三五年就要换一次，这种更换是商业需要，不是大家真正的需求。”

    夏鸣一开始谈的是三叶草架构。

    “幻象的三叶草架构叫Trefoil，已经在加力卡和苜宿引擎上得到了验证。所以在三月份，我们会更进一步，把这个架构扩展为整个PC架构。到时候大家的电脑会跟现在的完全不同，三叶草核心会搭建一个虚拟池，CPU、内存、显卡还有其他功能卡，在这个池里会被融合为计算和存储的整体资源，这也是现在数据中心和云计算的技术思路。但我们依靠四进制虚拟机的原理，把它普及到个人电脑上。”

    “未来大家买电脑可以先买个三叶草核心加最基本的硬件，如果有更高的要求，再加CPU、内存和显示模块。对，未来CPU也只是模块。”

    “第一代三叶草核心会允许每台电脑最多拥有四块CPU，四个显示模块，而且型号可以不同。还不够的话，可以采取多个三叶草核心加力的方式。如果三叶草核心有了新的一代，还可以整合旧的三叶草核心，所以只是一般应用的话，三叶草架构可以让大家的一台电脑用上很久。”

    “蝉动的硬件部门正跟配件和外设厂商谈新架构的工业标准，接口可能不会变，但机箱里面会大变样，最大的变化是没有了各种线缆。CPU、内存、显卡等模块的连接就跟搭积木一样，装电脑更简单了。”

    夏鸣大略讲解了三叶草架构，这个东西是对加力卡和苜宿引擎硬件的扩展，在他的技术路线图里只是个小分支，而且只是过渡。

    不过对电脑产业来说，三叶草架构的推出就是大地震了。

    现在PC销量一直在下滑，销售量还保持在每年3亿台的规模。三叶草架构一旦被大家接受，笔记本电脑肯定也要靠近，笔记本电脑每年销量也在2亿左右，二者相加，完全是一场大变革。

    这两个行当其实也很渴望变革，如果三叶草真的给力，CPU厂商、部件厂商以及整机厂商都会欢迎。三叶草的架构极具扩展性，厂商可以做出更多配置方案。至于更新周期慢的问题，有应用带动的话，用户肯定会买更多的硬件。

    因此这个话题虽然跟《幻象银河》没什么关系，观众们依旧很耐心地看着，弹幕也在密集地刷着议论，大多数人都很欢迎这种“按需购买”的方式。当然也有不少宅男哀叹蝉动太坏，竟然要夺走他们给妹纸装电脑的机会。

    三叶草架构三月推出并不是夏鸣临时的决定，相关技术他已经搞定了，丢给了蝉动通用硬件事业部去执行。由事业部的总监胡山海负责。要做的就是跑腿动嘴，先找一些部件厂商出测试机。

    到三月份正式发布是有点赶，但只是发布能跑游戏的样机，这个月就能搞定，所以进度上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到底能不能给电脑产业带来一场变革，还得看后续的推动，尤其是应用的推动，毕竟大家买电脑不止是为了玩游戏，三叶草还需要把微软等厂商拉进来。

    夏鸣觉得微软如果够理智的话，应该会跟进，而且是迫不及待，因为谷歌正虎视眈眈。

    微软的Winows不想加入的话，谷歌的安卓会很乐意通过三叶草进攻桌面市场。除了大型游戏和很多专业应用还得靠微软，一般应用，像是办公什么的，谷歌直接用安卓版本改改分辨率，调整素材之类的细节，很快就能移植过来。

    所以，如果把角度换到操作系统的话，三叶草还真会掀起一场变革。

    为此胡山海这段时间整个人完全燃烧了，日夜不息地忙碌着。在胡山海看来，蝉动会通过三叶草架构统治电脑的桌面世界，即便只能收授权费，也会收到手软，他给今年定下的目标是1亿美元，纯利。

    夏鸣也不好跟胡山海说，三叶草其实只是小动作，挣的钱也只是零花钱。

    接下来他谈到的才是大动作和大钱：神经元芯片。

    这个方向他跟晓棠和林澄做了详细的讨论，也有了具体的框架，只是在产品化上的进度肯定快不了。

    罗襄这时候终于尽到了一个记者应该有的职责，她问：“我想很多人都还不太理解神经元芯片是怎么回事，它跟人工智能有什么样的关系？”

    这是引出夏鸣的科普，毕竟上百万的观众里，真正懂这个的人不多。

    夏鸣也不彪节奏了，认真地道：“关于神经元芯片的意义，我想说，这是一个合乎自然逻辑的方向，就像我们人先得有大脑，再来做思考一样。”

    “我们要做人工智能，不仅需要仿照人类的思维模式，还需要有对应的思维载体，也就是大脑的物理结构，因此神经元芯片是人工智能的必由之路。它是用简单的，我们可以观测和控制的模型，去模拟到现在还只知道九牛一毛的大脑。”

    “我们在人工智能的软件方面有了很多进展，有了人工神经网络的理论模型，在模型上有了很多算法，也有像阿尔法狗和贝塔狗那样的应用。但硬件上我们还在依靠晶体管和冯诺依曼机，效率和功耗完全无法满足需要。”

    “这个方向的研究已经持续了很多年，IBM、HP、谷歌甚至在华夏国内，都提出了不同的方案。有用忆阻器的，有用石墨烯的，也有用传统晶体管的，但都还没有成熟的方案。”

    到这个时候，就连大洋彼岸的很多人都在看视频，并且抱怨本国内没有像样的同步字幕组翻译。英特尔的耶阿瑞就皱着眉头，已经是深夜了，还在听着某个华裔员工结结巴巴的转译。

    燕华大学的课堂上，老师很感慨地对学生说：“希望你们也能跟夏鸣一样，不因为没到燕大紫光读书就放弃了努力。”

    “可他是读新闻专业的啊！”

    某个调皮的学生，像是安道远冒了这么一句，教室里笑声一片。

    老师很有气势地道：“你们能像夏鸣一样自学成才，专业课全挂了，学校也会给你送毕业证！”

    “难道夏鸣的专业课全挂了！？”

    “大学的尊严呢？”

    “老师你这么说我更想放弃了啊！”

    学生们更是哗然，夏鸣真是挂了科还拿到毕业证的？特殊化也不是这么搞的吧？

    老师鄙夷地道：“你们连比喻都听不懂吗？夏鸣什么时候挂科了？他这四年来，很多考试都是……”

    “满分？”

    “及格。”

    “哇哦，好厉害！”

    这个时代，门门及格也是学霸，而且比门门满分的学霸逼格更高。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转回采访视频。

    罗襄继续当好引话人：“那么到六月，幻象推出的神经元芯片，会走什么样的技术路线呢？”

    夏鸣答道：“幻象希望让大家尽快享受到人工智能带来的便利，所以六月发布的是基于传统晶体管的神经元芯片，它会采用新一代的5纳米制造工艺，这也是最后一代传统硅基晶体管制造工艺。”

    “我知道IBM、三星这些公司还在研究更先进的衍生硅基晶体管技术。不过我认为，我们的方案发布后，硅基晶体管技术也就到头了，所以我们的神经元芯片叫Terminator，也就是终结者。”

    “呃……为什么？”罗襄傻傻地问，这时候应该是装傻了。

    夏鸣笑笑：“因为复杂的任务都会交给神经元芯片，那些简单的任务，5纳米硅芯片足以胜任。等神经元芯片进一步发展，就会直接替代传统的硅芯片。”

    很多看视频的专业人士都下意识地点点头，夏鸣这句话看似简洁，实际上是把芯片技术的现状、转折和未来走向都说清楚了。

    夏鸣继续道：“其实神经元芯片的难点还不在怎么做硬件上，就像人的大脑，物理结构都一样，却会有不同水平的智力。芯片之上的指令集、开发语言，这才是神经元芯片的难点。”

    “以前有种说法，说人类的大脑开发程度不到10%，提升这个开发度，就能让人更聪明，在小说和电影里，这个说法也成了科幻创意，开发到100%就可以像《超体》的Lucy那样飞升了。”

    “虽然从学术角度上看，这个说法是错误的，用在神经元芯片上却很贴切。就算我们造出了拥有一百亿个神经突触，接近人类大脑结构的神经元芯片，但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该给这个人造大脑编程。我们现在拥有的人工智能模型和算法，能让这个人造大脑发挥万分之一的能力就很不错了。”

    夏鸣的解说非常形象，完全是给百万观众上了一堂人工智能的基础课。

    “所以，幻象在发布方案的同时，会将这个方案的基础指令集、四进制汇编和开发语言全部开源。”

    接着他的话成了IT业者眼里最重磅的新闻。

    罗襄被手机上主编乃至总编发来的消息弄得昏头胀脑，她已经整理不出思绪，就呆呆地重复道：“您是说，幻象要将整个神经元芯片技术开源？”

    夏鸣认真点点头，心说不开源，我们的方案也推不动啊。

    罗襄得了缓冲的机会，赶紧从总编发来的问题里选了一条：“您提到的前景真的很让人激动，不过连谷歌和IBM这么多年都没做到，您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夏鸣笑得也有些傻，要等大家听了他的回答后，才会觉得他好像是在笑这个问题太傻。

    “不是我个人做到的，是我们的研究所做到的。别忘了，我们就是研究人工智能的，而且是从仿生学的角度研究强人工智能，我们已经造出了类似人脑的模拟大脑，一直在研究怎么跟这个大脑沟通，教它怎么进行思考。”

    “这就像……怎么说呢，人类是先有了原子弹，再有了核能发电。我们研究的就像是原子弹，现在是把一些成果拿出来，用在弱人工智能上。”

    这些话才是忽悠，千颜的确是模拟大脑，但没有R3AI，他可没办法跟千颜沟通，更没办法将量子计算壳这些技术跟现在的技术体系结合起来。

    这一点显然无人知晓，就连大洋彼岸的耶阿瑞都相信了。

    龙海某座别墅里，大屏电视上放着夏鸣的采访视频，某个最近在电视上相当活跃的新晋女明星感慨地道：“我算是明白了，大家为什么对科学家总是又敬又怕的，咱们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快，背后的推手就是他这样的人。这个夏鸣，很有幕后大BOSS的范儿啊。”

    女明星小心翼翼地问搂着她的男人：“公子，听说你跟他打过交道？”

    邢天民看着电视的眼神颇为复杂，他晃着酒杯，悠悠地道：“他是我朋友，我们交情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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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如果换成我们

﻿专访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主题也从游戏变成了人工智能，渐渐高冷起来，弹幕一波波地淹没画面，最后还是小欢在神聊上提醒，夏鸣才把话题转回到游戏上，宣布《幻象银河》在一测后马上推出二测，让更多的人体验到游戏的乐趣。

    直播结束后，罗襄咬咬嘴唇，对夏鸣道歉，说一开始只是想让话题更尖锐点，吸引更多人来关注。

    夏鸣没有客套，认真地道：“现在的媒体已经失去了传播信息的功能，权威啊、独立啊、喉舌啊之类的属性，也因为网络上人人是媒体，只剩下象征意义的标签。”

    “不过科技领域的动态，大家还是很信赖媒体的，因为懂的人太少。只有媒体能动员各方面的资源，对科技做更全面的科普和解读。如果媒体在这方面还是做社会新闻的那套思路，这种信赖也会一点点消失。”

    他对罗襄微微笑道：“这是我在学校里学到的，学姐应该比我更懂吧？”

    出了夏鸣的办公室，罗襄的脸红得就跟熟透了的富士苹果。没错，夏鸣就是学新闻的，她怎么就没重视这一点，以为能在他面前玩花招呢？

    在夏鸣身上一败再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难道是自己……

    在专访所引发的思绪大潮中，罗襄的反思只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被爆掉的各个说吧里，一个个以“三月见！”“六月见！”为主题的帖子，将说吧从混沌转化为秩序，并且一步步热烈起来。大家都在热议PC会变成什么样子，神经元芯片出来，这个世界又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爆吧者渐渐退却了，夏鸣丢出的这对大小王意味着一场技术革命即将到来，这股大势不是单薄的情绪能抵抗的。除了那一帮靠MC私服挣钱的“腐竹”，一般玩家都被夏鸣描述的前景吸引住了，憧憬着到《幻象银河》里去打造自己的世界，去面对人工智能主神，去体验无限的乐趣。

    从蝉动和幻象的官网主页换成各项即将发布的技术后，黑客也不再闹腾，他们自己都在各个黑客群里吵得昏天黑地。

    在这个时候，蜘蛛网、713和多思那些媒体都不再说话了，据说内部都在开批斗会，认为之前的负面营销路线起了反作用，要求提主意的和拍板的为此负责。

    辛朗科技等媒体成了舆论热潮的大赢家，辛朗靠着这次专访，拉来了大批科技人士，将人工智能的概念风潮推到了一个新的热度。

    很多科研院所的专家从他们所了解的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谈起，依旧在昏迷状态的徐平教授被认为是这一切技术的真正缔造者。专家们都在叹息，如果徐教授没有出事的话，成果会比现在更有颠覆性，对这个世界的改变也会更深刻。

    国外媒体因为需要对专访进行转译，在时间上慢了一步，但依靠学术性和影响力，给这波人工智能的舆论继续加温。不少媒体都援引了劳伦斯在ICCV上的论文，以及分析徐平、唐晓棠和林澄的学术背景，强调新技术并非完全出自华夏人，而是世界性的，是人类共同的智慧结晶。

    而对于夏鸣明确了发布时间的三叶草架构和终结者神经元芯片，媒体追上门去问IT业内的各家龙头公司，他们的反应要复杂得多。

    英特尔回避了夏鸣关于硅晶体管技术将终结于5纳米的预言，只是强调三叶草和终结者将会极大刺激应用的扩展，英特尔对此持欢迎态度，并表示在未来的计算世界中，英特尔依旧是核心力量。

    IBM则以温和的口吻表示，IBM在神经元芯片上已经有多年经验，忆阻电路、石墨烯和硅晶体管的实验方案都有，基于硅晶体管的两代TrueNorth已经相当成熟。因此非常欢迎幻象能加入到这个领域中，共同推动神经元芯片产业的发展。

    至于夏鸣提到的开源问题，IBM则认为，在硬件架构没有成熟前，说这个的意义不大。总之，IBM作为IT的技术龙头，不会将幻象视为竞争对手。

    谷歌则非常欢迎幻象的两套体系，但除了热情洋溢的赞扬之外，并没有更多涉及实质的言论。

    媒体都认为，谷歌将会是跟幻象谈合作最积极的一方，所以在这事上是做而不说，跟幻象相关的合作事项应该正在规划中。

    谷歌跟夏鸣的合作从蝉动就开始了，三叶草架构给了谷歌进军桌面操作系统的绝佳机会，但重点还是在人工智能上。

    谷歌在人工智能上的研究更聚焦在前端的应用层面，DeepMind的Go系列是人工智能的思维性应用探索，无人驾驶车则是知觉性探索，相应的模型和算法都比较成熟了，问题在于硬件跟不上。

    谷歌前几年也开始在硬件上发力，奈何这么多年发展下来，谷歌已经形成了一套探索和应用为先的体系，这套体系来玩硬件是玩不动的。因为每个分支玩自己的应用，都希望用通用硬件照着自己的喜好搭。要让他们服从一套专有的硬件架构，对这帮习惯以天地为画布的艺术家来说，等于限定他们规规矩矩在画布上作画，那是把他们变成了画招贴画的工人。

    所以幻象能推出有通用特性的神经元芯片，并且技术开源的话，对谷歌的人工智能走向商业化是极大的促进。

    微软在这股风潮中是最纠结的，原本苜宿引擎就是靠着与DX的连接进了游戏领域，微软在这上面倒也没有设置障碍和为难劳伦斯，毕竟基础还是自己的DX，自己没少赚一分钱。

    但三叶草的出现，让微软的桌面操作系统市场面临重大挑战，不跟进吧，谷歌这头狼就要吃掉大半肉。跟进呢，谷歌还是要进来的，就是吃到多少肉的问题。

    微软在人工智能有很多研究，神经元芯片上也做过探索，不过毕竟不是硬件公司，多年操作系统居于IT中心的习惯，也让微软玩这些前沿的东西很不利索。

    幻象的这波技术秀，如果变成现实的话，微软怎么都是利益受损的一方。但微软那个半死不活的XBOX部门，又对三叶草架构热烈欢呼，认为这是XBOX打翻身仗的机会，强烈要求抢在索尼PS前拿这个架构做新一代的游戏机。微软的人工智能部门也认为自家的各种人工智能应用，比如小冰啊，智能翻译啊之类的，也可以倚靠幻象的硬件。

    所以微软干脆就没有表态，看起来是迟钝或者漠视，实际内部正在干架。

    在这熙熙攘攘的热闹中，大家似乎都忘了这个专访的真正主题。

    传奇互娱总部，田重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视频，这已经是《幻象银河》一测的第十天。

    现在关于游戏的视频方向越来越深入，田重看的是一个工程设计所的桥梁设计师在用《幻象银河》作力学验证。

    “《幻象银河》的理念就是将真实搬进虚拟世界，如果虚拟世界足够真实，那么在现实中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实现。”

    这是夏鸣的话，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包括田重都渐渐有了体会。

    不只是桥梁设计，甚至有一些航空发烧友在搭虚拟风洞，他们将虚拟粒子设定为空气分子，通过这种稀薄粒子集模组的高速运动，与其他模组产生推力，来模拟风洞原理。

    这些人抱怨游戏的粒子度不够，即便是开发者版本的粒子度也远远大于气体分子，而且游戏里除了重力和碰撞这点最基础的物理特性外，其他物理特性还得自己想办法设定。更糟糕的是协作性不够，他们无法一同完成工程量浩大的模组设定。

    “这很好，也很不好！”

    田重咬牙切齿地自语着：“社交性呢？不是说要像微软、脸书和传奇游戏，把社交摆在游戏之上，但怎么也得跟现实世界一样，有起码的社交****？”

    “游戏性呢？创造之外的互动呢？为什么不能让喜欢玩战斗的玩家在这个世界里享受打打杀杀的乐趣？这特么终究是个游戏啊！”

    杭向北进了办公室，见他这副模样，误会了，安慰道：“田总，我们不是完全没机会的，如果我们说通集团出面，在国内游戏出版发行这些环节上也还是能拖它一阵子。只要我们先上，靠着像素风的情怀和成熟的玩法，至少能抢口饭吃……”

    田重直直盯着杭向北，直到盯得他后脖子汗毛起立，才缓缓问：“抛开我们的立场，单纯地看《幻象银河》，你有什么看法？说真话。”

    感觉到了田重的认真，杭向北叹气道：“如果我不在传奇，不背这个项目的话，我大概会是最狂热的粉丝吧。这个游戏的确是划时代的。我相信，随着幻象的完善，未来它真的会完全改变我们的世界。”

    田重又问：“如果不考虑商业因素，也就是传奇在每个游戏上都搞的那一套VIP、星级、强化什么的，《幻象银河》离理想中的游戏有多远？”

    杭向北笑了：“其实还很远啊，幻象那帮人只想着完善编辑器，推动虚拟真实的互通，虽然在游戏性上有一些想法，比如里编程什么的。但就是这个里编程也看得出，他们完全没把《幻象银河》当游戏，就是拿来验证技术，如果换成我们做，那简直是……”

    说着说着他就难过起来，过去半年多，他们在游戏开发上下了太多力气，“W”项目上有很多很好的想法，他们有自信在MC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可问题是，再高的游戏性，也比不过《幻象银河》的真实理念，虚拟与真实互通，那是一种碾压般的力量。

    “如果换成我们做”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追逐着即将化为乌有的心血和汗水而去。

    田重一句话又把这个念头勾了回来：“原来不只是我这么想啊，如果换成我们做……”

    然后田重低声说了句什么，杭向北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讶异表情。

    “什么！？”

    夏鸣接到李迪罗的电话时，怀疑李迪罗吃错了药，或者自己出了幻听。

    传奇互娱的一个副总裁，一个项目经理，想带着一个开发团队投奔幻象……

    【今天就一更了，规划后续的故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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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千颜II与交代日

﻿“你们愿意来，我们当然非常欢迎，不过传奇互娱那边不会轻易放你们吧？”

    香山西北，一片原本是废弃工厂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喧嚣的工地。那座只修到一半的巨大烟囱被围墙和铁丝网圈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已经完工了的样子。

    烟囱下，夏鸣踩着还没来得及平整的杂草地，问田重和杭向北。

    现在他才知道传奇互娱的W项目竟然是山寨《我的世界》，而《幻象银河》的一测直接断送了这个游戏的前途。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果然没谁能全知全晓。

    夏鸣觉得自己还真是做哪一行，就跟哪一行杠上。如果传奇互娱的W项目动作再快点，《幻象银河》就不得不跟传奇正面撕-逼了。庆幸的是，自己这边快了一点点。

    不过田杭两人的阵前倒戈，让事情又向那个方向偏了过去。

    他是真心欢迎这两个人的，幻象这边极度缺人，武思豪的开发团队只是勉强扛起了编辑器方面的进度，丰富游戏性方面的工作压根还顾不上。他还指望这个团队能转到终结者神经元芯片开发语言和编译器的事情上，游戏的进一步开发准备另组团队。

    这两个人能带着团队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过传奇互娱是什么态度？

    田重和杭向北好奇加敬畏地看着这个地方，这只是“燕大量子神经研究所”和“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的中心实验室，旁边的两大一小三个车间还没整理出来。

    看得出实验室这边都是赶工出来的，除了通向烟囱的道路，其他地方都还是杂草地。实验室大门的门卫室，绕着烟囱外一圈的研究室，都是直接在钢架上放集装箱改造的。钢架和集装箱都涂着亚光铁灰漆，透出一股令人仰视的肃穆和整洁。

    两人一时看得出神，跟他们沟通过的游匡答道：“他们在传奇只负责W项目，这个项目显然要取消了，没有大麻烦。传奇和田重签的协议是来去自由，杭向北有竞业协议，会涉及到赔偿金的问题，至于那个开发团队……”

    杭向北接道：“因为保密，那个团队跟传奇互娱是没关系的，传奇对团队的情况也不怎么了解。W项目撤销的话，那个团队肯定也要解散，拉过来没有什么问题。”

    田重点头：“如果说有问题的话，估计就只剩下面子吧，不过这个行业就是这样，这种事传奇自己也做得多了。”

    夏鸣想了想，对两人道：“既然你们主动过来，不管是面子，还是其他首尾，责任都在我们这边。”

    他交代游匡：“老游跟传奇那边沟通下，就说我们愿意做出补偿，除了竞业赔偿外，我们可以把苜宿引擎免费授权给他们。”

    两人心中激荡，夏鸣这是出了大价钱啊，他们盘算过用苜宿引擎改造游戏，可当时觉得这个技术太新，0.7%的授权费虽然低，也是块成本，按10亿的总收入算，也是700万呢，最终还是放弃了。

    夏鸣为了他们放弃掉这块收入，如果传奇以后全面转向苜宿引擎，每年授权费怎么也是千万级的。

    田重和杭向北都有些惶恐，正要说话，夏鸣摆手道：“这也是推动传奇跟我们的合作，就不要在意了。”

    这的确是双赢，不，三赢的举措。田重安了心，杭向北把之前组织MC私服服主的事情说了，见夏鸣一点也不在意，也放下了一桩心事。

    “老田有国际经验，先去美国把美国蝉动搭起来吧，杭向北……这个名字真不错，先在燕都接手《幻象银河》游戏性方面的完善工作，团队就由你来整合。”

    夏鸣当场分配了工作，给了田重蝉动副总裁，美国蝉动总经理的位置，让他去美国解决劳伦斯的抱怨。杭向北则任幻象游戏部门的项目总监。

    夏鸣再道：“等游戏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应该会独立出来，时间很快，快到你们觉得跟不上。”

    看看这个听说一个多月前还只是废墟的地方，田杭两人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离上次专访已经过去了一周，《幻象银河》的测试按部就班地推进，夏鸣的关注重点已经放在了实验室这边，今天千颜II要进行第一次试运转。

    谈完了游戏这边的事，田杭两人就要告辞，一个车队恰好驶入。

    看到这个车队全涂着军用迷彩，排头竟然是装甲车开路，两人惊住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下了车，领头的中尉跟夏鸣嘀咕了一阵后，招呼着士兵们卸货。最后从装甲车下来的两个身影，更让两人瞠目结舌。

    充满金属质感的关节和装甲，行走时略微机械的动作，随着行动发出的低沉电机声，简直就是从科幻游戏里跳出来的机甲战士。

    一个机甲战士的头盔面罩打开，是易立擎，他朝夏鸣喊道：“这下咱们这就是军事禁区了！”

    另一个机甲战士的动作要迟缓些，他没开面罩，苍老的声音被头盔上的喇叭放大了，听起来更像非人类：“这么多人？都有接触二类机密的权限吗？”

    游匡朝田杭两人笑笑：“咱们得离开了，这是跟军事有关的机密。”

    两人不迭点头，跟着游匡向外走，杭向北低声道：“那是动力装甲，军方……”

    游匡竖起手指示意闭嘴：“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微微笑了，对未来更无疑惑。

    夏鸣对易立擎笑道：“你们也真会挑时间。”

    “女王有令，不敢不从。”

    易立擎耸肩，动力装甲做出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可笑。

    现在面对唐晓棠，易立擎格外服帖，不敢露出一丝猥琐气息。

    他第一次见唐晓棠的时候，还以为是研究所的实习生，又跟“调戏”小欢那样玩了一把。结果被唐晓棠一语道破他的叽恋症，再狠狠批判了一通《人形电脑天使心》的后现代颓废意识，自从就再抬不起头来。

    晓棠也是有心眼的……

    夏鸣暗赞，XGPA已经有了两部原型机，商卫东来研究所看过之后，大加赞赏，推动军方将这个方案加入到竞标范围。因为下个月就要进行方案汇总讨论，XGPA项目也被列入军事机密，由军方派人警卫。

    晓棠趁着今天千颜II试运转的机会，把XGPA的试验场地也挪了过来，借XGPA给千颜II加了一道警戒网。

    士兵们将设备抬到烟囱后方的“集装箱屋”里，再将拒马和铁丝网将那部分区域隔开，在这片区域里划出一片军事机密区。大门也留了警卫，整个实验室有了相当的安全保障。

    两部动力装甲蹬蹬进了屋，随后出来两个人。易立擎身后竟然是老洪，拄着拐杖，身形有些佝偻，跟刚才套着动力装甲的英姿形成了鲜明对照。

    老洪一边走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看，再沉着脸对士兵道：“打起精神！当兵要有个兵样！”

    夏鸣笑笑，就因为动力装甲，老洪焕发了第二春。

    有了田杭两人的加盟，《幻象银河》那边他就更不担心了。动力装甲这边，林澄已经搞定了智能框架和数据模型，后面的测试和改进全是机电方面，易立擎能全担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以专注在千颜II上面了。

    进了那座烟囱内部，仿佛置身赛博朋克的世界，钢架支撑起一座圆塔，高有十二三米，粗大约七八米，很像是盘起的巨蛇。由直径大约一米的钢管一圈圈堆叠而成，钢管里就是新一代人工神经突触，丝丝雾气弥散在钢管表面，液氮已经注入，正在做开机前的各种准备。

    实验室里加上夏鸣，总共六个人。

    除了夏明、晓棠和林澄，何兴辉和胡俊这两个徐教授曾经的助手，也被晓棠招回来了，另外一个叫丽洛-拉方丹的法国女人，则是晓棠从艾利略公司在英国的某家研究所里挖过来的。据说是医学天才，拥有脑科学和神经科学两个博士学位。当然比不上晓棠这种天才，这个丽洛快三十岁了。

    丽洛-拉方丹来了才几天，夏鸣本来对这个老外不怎么放心，不过人是晓棠拉过来的，他也只能信任晓棠看人的眼光。

    信任只是立场和学术上的，其他方面，这个丽洛让夏鸣很有些困扰。

    跟以金发碧眼为标志，却老得很快的雅利安人种不同，这个有一头栗色卷发，碧绿眼瞳的法国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跟上一辈人非常追捧的苏菲-玛素很有些像。

    问题是，这个丽洛看似清纯，实则奔放。第一天就对夏鸣纠缠不休，用腔调非常古怪的法式英语问夏鸣各种生活细节，还不停发着福利。

    夏鸣向晓棠求助，晓棠却笑着说他自作多情，丽洛纯粹是把其他人当现有或者潜在的研究对象看。当然，她也没忘警告夏鸣，不要觉得那双尺码比小欢还大一号的肉球是什么方便之门，丽洛也算是她的闺蜜，敢动什么心思，她可饶不了人。

    既要他对丽洛的骚扰泰然自如，又不能对福利泰然自若，难度真有点高。夏鸣忍不住开玩笑说，不如你发点福利，这样自己肯定就能受得住诱惑了。

    结果是晓棠一整天没理他，今天见着脸上也是冷冷的。

    “还在想着人家的福利？别忘了，今天你得给我个交代。”

    夏鸣瞅着背对他在电脑上忙碌的丽洛，正在出神，一杯咖啡递到他眼前，然后是晓棠低低的话语。

    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有糖也没有奶，苦得夏鸣脸都皱了起来。无辜地看向晓棠，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优雅地抿着自己的咖啡。

    没有糖也没有奶……

    夏鸣感觉自己明白了点什么。

    品着那股苦味，夏鸣叹道：“好吧，作好准备哦。”

    【这周暂时每天一更，大家慢慢攒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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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格式化的真相

﻿上千块人工神经突触板连接在一起，每一块上的人工神经突触跟超导金属网格的接触点是四十万个，每个接触点后还有相互关联的上百个间接接触点，算起来千颜II上可以由量子神经壳影响和探测的人工神经突触多达四百多亿个。

    但千颜II的物理结构还远远达不到人类大脑的复杂度，人脑有数百亿个神经元和数万亿个神经突触，相互之间是全方位的关联。千颜II却是平面结构，四百多亿个人工神经突触分成上千组的，每一组里的关联也只有直接和间接两层。

    千颜II的人工神经突触全是电突触，由此可以与量子计算壳相互作用，而人类大脑的化学突触要怎么介入，还找不到办法。

    老实说，千颜II那层附着于超导金属网格的量子计算壳，并不是可以完全观测和影响千颜II的所有神经突触，千颜II的人工神经突触总量也有数万亿，跟人脑差不多。

    按“开发度”的概念算，量子计算壳对千颜II的开发度可能也就百分之一。

    准备工作完成后，何兴辉、胡俊和丽洛三个人离开了，他们还不能参与试运转。

    实验室里只有晓棠和林澄在做最后的检查，夏鸣则在走神。

    夏鸣忽然觉得，“大脑开发度”这个概念未必是不科学的，如果把“开发度”理解为自主意识可观测、可管理的神经突触的比例，那么……难道意识活性是指的这个？

    “可观测和可管理这个概念在尺度上有不同的层级，以宿主的思维水平，只能说如此理解的方向是正确的。”

    R3AI依旧用带着讽刺的冷淡味给夏鸣做讲解，这让夏鸣心头一震，那么0.5的意识活性，意味着自己大脑的开发度是50%？

    R3AI继续花式嘲讽：“意识活性是按导入节点后的尺度计算，与原始架构的尺度存在至少两个数量级的比例。”

    呃，也就是说，得多加个百分号，实际是0.5%……

    那么一般人的意识活性是多少呢？

    这个问题夏鸣以前问过很多次，但R3AI都以夏鸣无法理解相关概念拒绝回答，现在他习惯性地再作尝试。

    R3AI竟然回答了：“无限趋近于零，设定能够启动异我感知的意识活性为0.00001。”

    十万分之一！？

    夏鸣愕然，自己的意识活性相当于普通人的五万倍！？而最初的0.03，也相当于常人的三千倍！

    能被R3AI上身，看来也不是凭空得来的，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夏鸣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R3AI报告：“发现扩展系统。”

    千颜II启动了，夏鸣选择接入，一种久违的畅快感浸透了整个意识，似乎刚从狭隘的水道中挣脱而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立在千里阔野上，仰望万里无垠的天空。

    不过这个空间跟夏鸣的意识依旧有一层隔膜，像是没有景深和锐化的虚拟场景，集中意念体验的话，会感到不够真实。

    这不是夏鸣关注的重点，畅快的同时，他也保持着足足的警惕。上一次的经历表明，那个意识对他并没有敌意，他之所以敢启动千颜II，也是希望再次联络到那个意识，获得那个“同源信号”更精确的坐标。但那个意识和他的接触过程很不友好，让他每次想起就一身鸡皮疙瘩。

    还好，没有上来就被卷走，不过夏鸣还是觉得，今天总会发生点什么。

    R3AI问：“扩展系统无授权，是否以QNI进行格式化？”

    副意识传来晓棠的声音：“好了，千颜II启动了，但没有启辉器，就看你怎么变魔法。”

    没有启辉器，千颜II的量子神经壳就像是没有收到信号的电视，除了一片雪花，什么都没有。

    “格式化！”

    夏鸣传出这个意念，QNI的代码在R3AI主导的神秘联系下，如水一般涓涓涌入，片刻之间，夏鸣跟千颜II的那层隔膜就消失了，还随着他的纷纷杂念有了异样的生气。

    阔野急速刷新着郁郁葱葱的林木，甚至参天般的巨大建筑，天空的云彩也如走马灯一般变幻不定。

    那不是林木、建筑或者云彩，而是载着夏鸣杂念中的无数记忆场景以及浅度思维。

    夏鸣按下杂念，跟千颜II的量子计算壳对接。

    林澄在叫：“动了！量子计算壳有回波了！”

    晓棠震惊地看向夏鸣，夏鸣专门给晓棠的表情来了个特写，这个值得收藏到永远。

    “让她动动，我是说……”

    晓棠指示林澄载入实时描绘系统，再把连接到的摄像头递给夏鸣。

    夏鸣将摄像头对准晓棠，量子神经壳的信号传入千颜II，在夏鸣的扩展意识空间里激起一朵朵浪花。

    有了上次的经验，夏鸣很熟练地将一朵朵浪花用意念定住，于是在跟量子神经壳连接的显示器上，晓棠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跟她掩嘴惊呼的景象几乎同步。

    晓棠指着夏鸣，脸色潮红：“上一次……”

    夏鸣点头：“上一次跟这次一样，是我在作弊。”

    他看向林澄：“现在千颜就像是我大脑的附属品，我的感官、记忆和思维，都远远强于一般人。”

    他还是有点忐忑，尽管还没有说到R3AI，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一般人视自己为怪物了。

    “唔……所以你才学得那么快”林澄抱着胳膊，很是感慨，像是一道题终于得到了解答似的。

    然后他还是有了其他情绪：“要是我的大脑也能连上千颜就好了，一天能码十万行代码吧？”

    夏鸣心说，你真能连上，一天能码百万行都不止！

    晓棠问：“那么上次你大半天搞定邢公子的网络数据分析，就是这么来的？”

    夏鸣摇头：“事情很复杂，得从R3AI说起。”

    林澄挠头：“R3AI不就是千颜吗？”

    “所以说很复杂啊，让我从头……等等！”

    夏鸣正要详细解释，千颜II的空间里荡起了一阵波动，是那个意识！

    “等下我会……”

    话没说完，他两眼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又是那个存在，比上次还粗暴，卷着他的意识，投入到一个狂暴的涡流中。

    “这是什么？海底？”

    林澄看着量子计算壳的显示器，上面竟然是类似海底的情景。

    唐晓棠抱着夏鸣，眼睛却看着前方，抽了口凉气。

    一个少女站在她身前，柔柔地笑着，再渐渐淡去。

    “林千颜……”

    唐晓棠艰辛地吐出这个名字。

    幻象公司，正在跟设计师交流的小欢忽然呻吟一声，脸色变得煞白。

    跟夏鸣的心灵联系忽然断了！

    就像是心脏的一块被猛然切掉，痛得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不，还没有断，还有那么一丝连着。

    就是这点联系，让她没有晕过去。

    “夏鸣……阿鸣！阿鸣！”

    她在神聊上疯狂地喊着，也没意识到嘴里也同步喊了出来。

    神聊上没有一点回应……

    “宿主意识活性增长到0.7，格式化将强制启动……”

    夏鸣的意识又来到海底，细致的经纬度、深度、温度等数据清晰地传入，他正观察着情况，R3AI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让他无比震惊。

    “等等！为什么会强制格式化！？”

    “宿主意识活性超越设定底限，根据任务需要，选择强制格式化。”

    任务？这个R3AI上自己的身，果然是别有用心……

    “什么任务？”

    “导入节点，完成锚定。”

    “节点到底是什么？锚定又是什么？”

    “宿主无法理解相关概念。”

    “那格式化是什么我现在总能理解了吧？”

    夏鸣随口问道，他不指望R3AI回答。

    没想到，R3AI真回答了：“承载更高尺度的思维，接收锚标信息，执行锚标指令。”

    果然是不理解……

    “锚标是……不管了”这时候夏鸣只关心一个问题：“格式化会有什么影响？自我意识还在吗？”

    R3AI在回避：“宿主将保留所有记忆和所有行为模式……”

    夏鸣心越来越凉：“我问的是自我意识！我的！不只是别人眼里的夏鸣！”

    “宿主对自我意识的理解依旧停留在灵魂这种不科学的概念上，不过以此理解……”

    R3AI图穷匕见了：“宿主的灵魂在格式化后的确将不存在，但基于生命牺牲自我拯救群体的原则，宿主必须接受。”

    “什么！？”

    夏鸣最初的恐惧和抗拒终于得到了验证，这个R3AI所说的“格式化”，是真的要抹掉他的自我意识！

    原来自己被当成了蛊在养么……

    夏鸣没有被愤怒吞没理智：“是跟什么锚标有关吗？那是什么？”

    R3AI重复道：“未导入节点，宿主无法理解。”

    它似乎退让了一步，补充道：“未导入节点，无法保证锚标信息的安全接收。”

    我不懂，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放弃自己！

    夏鸣的意识如笼中的野兽般咆哮，但一股窒息感却渐渐升起，让他的感官和思维渐渐模糊，R3AI的信息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格式化开始……”

    就这么完了？

    再过一阵子，晓棠他们见到的我，就是另一个人了，另一个拥有我的性格，我的记忆，却无比强大的人。

    不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或许如R3AI那样，要解决什么危机，要拯救世界，但那不是我！不是真正的我！

    模糊中，林千颜、唐晓棠甚至小欢的音容笑貌一一掠过。

    “千颜……”

    如果自己被“夺舍”了的话，说不定能遇到千颜的阴魂呢。

    夏鸣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这么自嘲地想着。

    就在这时，随着R3AI信息涌来的窒息之潮猛然一顿。

    趁着这个空档，意识凝聚起了那么一点点，他再有了其他感应：小欢！

    跟小欢的那种感应已经微弱得几乎快断掉，但随着他意念的关注，感应渐渐强了起来，小欢那像是在暴风雪中的呼喊依稀传来。

    两股意念如丝线般搭上了，小欢那潮水般的喜悦拉住了夏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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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R3AI的真相

﻿“还不够……”

    小欢感觉自己拉住了夏鸣，但夏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未知的深处拖去，她竭尽了全力也只能延缓夏鸣下沉的速度，甚至连自己都在下沉。意识似乎活生生地从肉体上一点点撕裂，那种彻骨的疼痛难以言表。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痛苦，那股温暖，往常夏鸣关注到她的温暖骤然充满了她那小小的心房，减弱了疼痛，然后她的意识几乎与夏鸣的意识相融，夏鸣的无数意念在她心房中流转。

    晓棠姐……

    办公室里，小欢忽然挣脱了女员工的搀扶，向某个方向伸手。在那个方向，夏鸣的那团光芒正跟自天顶降下的涡流纠缠着，挣扎着，那团光芒旁边还有两团极为微弱的暗光，她知道那是唐晓棠和林澄。

    “晓棠姐，还有林哥，我看得到他们，看得到，拉得到……”

    她低声说着，旁边员工都惊呼出声，细细的血丝正从她鼻孔和眼角溢出。

    实验室里，唐晓棠和林澄身体忽然一震，晓棠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小欢！？”

    瞬间她明白了很多，看向怀里的夏鸣，咬咬牙，喊道：“不要抗拒！”

    夏鸣的意识空间只剩下囚笼大小，小欢的身影正在他的身边，和他一同顶着信息洪流的冲击，忽然间空间延展开，晓棠和林澄的身影出现。四个意识紧紧相连，在这四个意识之后，又出现了两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如同礁石一般，阻挡着这股信息洪流，夏鸣意识的下坠之势终于止住了。

    仅仅是止住，双方陷入到僵持状态。

    信息洪流那一方传来一阵阵脉冲般的波动，能感觉到巨大的能量正在蓄积，似乎在下一刻，夏鸣的意识再链接到多少人，也会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晓棠那原本只有虚影的身影燃起光晕，在意识空间中刷上了色彩，伸展了维度，如同活生生的人一般，和小欢一左一右拉住了夏鸣。

    时光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的潮涌之势渐渐减弱。

    R3AI的信息又出现了，这一次不再带着无可抵御的压力。

    “宿主意识已具备主体特征，强制格式化违反终极原则，中止格式化……”

    幻象公司里，小欢吐出口浊气，身体软了下来，对扶住她的女员工呢喃道：“送我去阿鸣那……”

    员工惶然地看向正急得满头大汗的武思豪，不知该如何是好。

    “找医生护士护着去研究所！”

    武思豪下命令的同时也松了口长气，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逃离大难的庆幸感。

    蝉动总裁办公室里，员工也在惊恐不安地摇着李迪罗，李迪罗两眼散焦，软在座椅上，两根细细血线从鼻孔里淌出。

    员工正要去找医生，李迪罗咳嗽着清醒过来。

    “好像做了场噩梦，脑袋好痛！”

    他揉着脑袋，示意自己没事，等员工都离开了，满脸迷惑地嘀咕道：“鸣子要跳坑，被我们拉住了，这个梦真是诡异……”

    香山脚下，某座疗养院里，护士进了屋：“侯姐，今天出太阳了，咱们去……啊——！”

    护士惊叫起来，侯云婷躺在床上，双眼、鼻孔、耳朵都泌出了血丝。

    夏鸣和晓棠相互依偎着坐在地上，实验室里只听到粗浊的喘息声。

    许久之后，才听到另一侧角落里的林澄哀叫道：“像被克总轮了三天三夜啊！那真是克总吗！？鸣子，世界的真相果然就是克总吧？”

    你终于暴露本性了……

    “不要！你一个大男人跟我心灵感应什么啊！”

    他被夏鸣传来的意念惊住了。

    夏鸣再看向晓棠，晓棠也抬头看他。

    两人静静对视了好一阵，晓棠的脸渐渐晕红，抬高了下巴，淡淡地道：“要谢就谢小欢吧，哦，还有千颜，对了，我刚才……呜……”

    她瞪大了眼睛，夏鸣堵住了她的嘴，当然是用嘴。

    少女缓缓闭眼，这不仅仅是一个吻，还有太多心声，她难以抗拒。

    “天！我感觉泡进了蜜罐里，破碎了！飞升了！”

    林澄在角落里嘀咕着，眼瞳跟飞轮似的转个不停。

    敲门声急促响起，夏鸣哎哟一声放开了晓棠，他被晓棠咬了舌头。

    晓棠白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门。

    “一切正常，没什么事，头皮发麻？辐射？你们到底产生了什么错觉啊？”

    “脸红？呃……试验成功，精神焕发！”

    关了门，晓棠倚着门，手背在身后，等意识中那股激荡平息下来，才对夏鸣道：“好了，现在可以解释刚才是怎么回事了吧？我可不相信什么克苏鲁。”

    咂咂嘴，恋恋不舍地压下对那销魂时刻的回味，夏鸣说：“R3AI的名字是人工智能试验第三阶段，对吧？”

    晓棠和林澄都没说话，等着他的后续。

    “可我的脑子里，却有一个叫‘人类自我进化计划试验三型人工智能’的R3AI。只有搞明白这个名字的由来，才能搞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

    夏鸣将研究所报道那一天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再说明了R3AI给大脑带来的改变，意识活性，以及R3AI后面提到的“锚标”，顺带也解释了大家的意识为什么会连在一起。

    林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闻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不，不是克苏鲁，是外星人！”

    他的推断看起来还挺像回事：“一定是掌握了智慧生物意识技术的外星人！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方位，就用类似意识雷达的东西扫描宇宙，给智慧生物发送诱导波。他们找到了你，想占据了你的意识，再回传地球的坐标！这就是锚标！”

    他顿了顿，脸上又闪起神圣的光芒：“我们刚刚挫败了一个毁灭地球的大阴谋！”

    晓棠摇头：“跟外星人没关系，‘人类自我进化计划’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夏鸣心中一震，隐隐有了猜测。

    晓棠显然能感应到夏鸣的想法：“没错，徐教授跟我父亲聊天的时候说起过，不过那时他们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一个已经放弃了的疯狂梦想……”

    果然还是跟徐教授有关！

    接着晓棠脸上浮起疑惑的表情：“但是……刚才，我又看到了千颜，这要怎么解释？”

    “关于自身存在的问题无法回答，人工智能与自然智慧的区别就在于，不会以存在意义的角度审视自身……”

    意识里，R3AI如此回应了“林千颜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最后像是强调双方关系似的加上了一个颇为怪异的尊称：“主体。”

    当然，对于“主体”又是什么，R3AI又以“未导入节点”的理由拒绝回答。

    夏鸣嘲笑道：“所以，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是一种超出逻辑的存在，有主体的资格，却没有主体该有的……力量？”

    R3AI回答：“正确，主体。”

    一时间，夏鸣思绪万千，眼下的情况真够复杂的。

    晓棠却说：“没什么复杂的，线索在徐教授那，不是吗？”

    可徐教授成了植物人……

    夏鸣两眼一亮，是啊，怎么就没想到！

    晓棠的意念清晰地传了过来：“植物人只是神经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大脑还在运转，意识也是有的。如果你能直接跟徐教授的意识沟通，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还是有难点，夏鸣的意识强度超过常人太多，在侯云婷的大脑做了这么久的练习和试探，依旧不能在不造成破坏性影响的前提下，感知侯云婷大脑内部的活动。

    不过，方向倒是没问题。

    林澄的世界观已经是碎得满地，他脸上满是惶然：“我们该怎么办？该做什么？”

    一方面是想办法唤醒徐教授，另一方面……

    夏鸣指向千颜II的显示器：“我们得拿到那个东西，说不定就是锚标的一部分。”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用苜宿引擎模拟的3D图像，跟地理信息有关的数据一遍遍地重复刷新着。

    南纬6度57分42.83秒……

    东经52度22分12.12秒……

    海平面下5142米……

    晓棠很严肃：“关掉千颜，收拾一下现场，检查运行数据，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林澄叫苦：“这么多数据，一下子怎么查得过来？”

    夏鸣这才记起有件绝大的好处：“先等一下，集中意念想我。”

    林澄打了个哆嗦：“你是认真的？”

    夏鸣看向脸颊又渐渐红起来的晓棠，点点头：“认真的。”

    实验室里又陷入沉寂，大概半个小时后，林澄吐出口浊气，大笑道：“QNI！哇哈哈！再装个外接设备，就是脑机界面啊！”

    晓棠则冷静得多：“别再玩心灵感应了，以后有事在QNN上说话，哦，那个叫……神聊？我明白小欢是怎么回事了。”

    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沟通，不过门又被敲响了，刚才的事件显然不只是影响到实验室。

    “刚才有一股会引发集体臆症的东西，是我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奇怪感觉，让人很不安……”

    实验室外，丽洛-拉方丹拉着晓棠絮絮叨叨个不停。

    不只是她，何兴辉和胡俊都说，刚才觉得心悸，头皮发麻，微微晕眩，跟地震时的感觉差不多。

    能产生这种感觉的地震起码也得四五级，可这里没有一点地震的迹象，也没有附近发生地震的新闻。

    负责XGPA警卫的刘中尉也找到了夏鸣，明确地说怀疑实验室在做某种有特殊辐射的试验。他和他的三十八名部下都有各种感应，军心和士气都出了点问题。

    夏鸣笑着说：“刚才我们见到了克苏鲁，克总亲切慰问了我们，随手发了一波心灵震撼，让大家分享这个值得纪念的伟大时刻。”

    比夏鸣大不了几岁，估计才从军事学院毕业的刘中尉哈哈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一直想试试在克总面前站多久才跪。”

    接着他朝套着XGPA做测试，似乎对这场动荡毫无感觉的易立擎努努下巴：“我是能扛住的，不过下面的兄弟，夏总你知道的……”

    这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啊，夏鸣真心佩服这个刘中尉的脸皮。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跟这些大兵搞好关系是必须的。

    他笑道：“没问题，我会跟易总说，让你们挨个当测试员。”

    刘中尉满意地拍拍夏鸣的肩，再递来香烟，刚才的事完全不放在心上。

    夏鸣偶尔也抽烟，不过今天不合适，婉拒了刘中尉，跟晓棠和林澄一起，将试验的首尾收拾干净。

    等林澄和其他人都走了，夏鸣从背后搂住正站着敲键盘的晓棠，少女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她略带慌张地道：“一边去，没看我正忙着吗？”

    夏鸣笑道：“那时候，你不是什么都愿意吗？”

    刚被小欢拉进夏鸣意识里时，晓棠还有些不知所措，满是“要怎么办？是亲他，还是跟他诉说我的心意？”“随便什么都好，只要拉住他，什么都愿意！”之类的强烈意念。

    正是她的毫无保留，才能更完整，更清晰地进入意识空间，将夏鸣的意识拉住。

    大概是被逼到了绝境，晓棠的反击也格外有力，停下动作，冷冷盯住夏鸣：“我还以为你会跟其他人不一样，结果也就是个普通男人，这时候满脑子还是那种东西。”

    夏鸣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将晓棠的身体转过来：“我也很庆幸，天才美少女在这方面也跟普通女孩没什么不同，这时候满脑子也想着那种东西。”

    “该死的心灵感应！”

    晓棠脸越来越红，心里和嘴上这么嘀咕着，认命般地闭上了眼，任由自己投入夏鸣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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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缺钱？卖蝉小幻！

﻿两人的呼吸再度融在了一起，刚才未尽的美味即将延续。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喜悦同时席卷了两人的心灵。

    “阿鸣！——”

    夏鸣的笑容僵住，是小欢，正在神聊上使劲弹窗，但她的意念已经溢出了神聊，连晓棠也受到了影响。

    晓棠轻轻推开他，叹道：“你该抱着的是小欢。”

    夏鸣想解释：“可是……”

    “我知道，但是，现在你不觉得这样太乱了吗？”

    晓棠转身又敲起了键盘，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你也知道，我处理不了这样的关系，而且，正事要紧。”

    是啊，真够乱的……

    不过，真的多亏了小欢，回想起他即将被R3AI格式化时，是小欢在危急关头拉住了他，还顺带着拉来了晓棠和林澄，要怎么感谢小欢都不为过。

    小欢在拉住他时所经历的痛苦，他也全部感应到了，两人在那一刻真的是心灵交融。如果真的要让小欢离开，夏鸣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力气向小欢开口。

    况且，小欢和他在意识上的关联已经如此紧密，又怎么可能离得开？

    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呢……

    夏鸣稀里糊涂地出了门，如他所感觉到的那样，一辆救护车被卫兵拦在门外，护士正将担架抬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谢谢你……”

    夏鸣冲了过去，将挣扎着起身的小欢抱住，低低说着。

    “不要说谢谢啊，我们是不分彼此的……”

    小欢用尽全身力气搂住夏鸣，在心底里说着，她知道夏鸣感应得到。

    没错，现在正事要紧……

    夏鸣只能这么想了。

    “太棒啦！现在我们不管人在哪里，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中心实验室外围那一圈的集装箱都是活动房屋，当然条件是很不错的。夜晚，在夏鸣的箱房里，夏鸣、晓棠、小欢、林澄四个人召开了秘密会议。

    晓棠和林澄刚刚搞定了千颜MINI，自此也拥有了量子神经脑机界面，可以直连互联网，小欢高兴地在神聊上嚷嚷着。

    人就在这，夏鸣却没要小欢有话直接说，没有比在神聊上沟通更保密的了。

    林澄的神智还有些恍惚不定：“我觉得，什么论文，什么学术成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这是夏鸣之前就有的想法：“我们已经一脚跨出了这个世界，我们要研究的东西，已经不需要其他人来认可了。”

    晓棠也赞同：“那么我们统一认识了，学术研究现在只是我们的幌子，只在必要的时候丢一些出去。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拿到印度洋那个东西，查清R3AI的真相。”

    小欢弹了个委屈的表情：“我还没表态呢……”

    和刚才一样，没人理她。

    她能在这，不过是身份特殊。神聊现在还没弄出私聊模式，四个人在神聊上说什么都能知道。毕竟之前就是夏鸣和小欢对话，没想过会有今天这种状况。

    小欢瘪瘪嘴，把夏鸣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夏鸣想挣扎，晓棠却摇摇头，只好苦笑着享受福利。

    整理好思路，夏鸣和晓棠、林澄开始做更实际更细致的讨论。

    林澄颇为享受大脑连接网络的感觉，承担了搜集资料的任务：“在阿特米兰海沟的五千米海底捞东西，需要一艘深海勘探船，一部深潜器，还有一艘母船。满足条件的船不多，要赶时间就得出大价钱，按三个月的租期算，可能得要两千万美元。”

    晓棠想得全面一些：“钱还是其次，杨远昌那边跟R3AI的真相肯定有很大关联，要遮掩和保护打捞行动，得花大力气。”

    “这样吧，我们分工”，夏鸣有了计划。

    捞东西的事情夏鸣全部担起来，掩护方面，他的构想是建一个海洋勘探公司做壳。安全方面，可以在海外注册一个安全顾问公司，建起一股能保护打捞行动的力量。

    追查R3AI的真实面目，还得从徐教授这边着手。接下来他要加快在侯云婷身上的试验进度，之前被格式化的时候，侯云婷的意识也有些反应，这让他的信心又足了一些。有了收获后，就着手跟徐教授沟通。

    晓棠那边的重点工作则转向新一代人工神经突触的改造，以此为筹码夺回艾利略。有艾利略的人才和技术，就可以加快千颜II的改进，巩固和提升他们现在的核心优势。

    晓棠信心很足：“现在可以通过你连接千颜II，方程式的解算我就自己搞定了，需要的只是钱。”

    千颜II被格式化以后，夏鸣就相当于千颜II的管理员。跟他有QNI连接的三个人可以向他发出申请，获得使用千颜II的授权。夏鸣必须分出一部分意识来维持连接，但这点消耗远远比不上他亲自用千颜II做事。

    继续改进千颜II的意义无比重大，邢天民事件里，夏鸣如果拥有千颜II，说不定两三个小时就搞定了分析。再拥有性能更强大的千颜，不管做什么，都有了坚实的技术保障。

    比如像林澄一再念叨的写代码，夏鸣估算，林澄如果熟悉了千颜II的运用，一天能码几十上百万行代码。如果未来的千颜III性能提升十倍，林澄可以在一个礼拜内单独码一个Win10出来。

    作为科学家，技术才是最可靠的力量，千颜就是他们的力量源泉。

    林澄那边的工作琐碎一些，但都很重要。

    “QNI需要完善，比如神聊就得有组聊和私聊，不然我这个单身汪时时刻刻被毒害啊！当然私聊也简单，把这个数据流加个指针就行。”

    林澄自己先找到了工作重点，量子神经脑机界面和量子神经网络都需要拓展功能，优化效率，而且，虽然现在还没有安全问题，但也得未雨绸缪。

    这只是一方面，有千颜II帮助，林澄有信心在春节前搞定神经元芯片的设计，大大加快这个项目的进度。

    林澄相当兴奋：“虽然离徐教授说的人工智能助手还差得远，但大脑可以直接连接这么强大的计算机，做什么研究都能加快进度，起码十倍！鸣子，还有什么项目赶紧拿出来！我可是闲不住的男人啊……”

    看他一脸“赶紧来操-我吧”的表情，夏鸣暗暗打了个哆嗦。

    也罢，如果蝉动和幻象那边有什么麻烦的技术问题，就都丢给林澄。

    “所以，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差钱了！”

    晓棠抱着胳膊，有些焦躁地嘀咕着。

    研究所的重建工程就是个吞金兽，现在账面上能够调用的活钱只剩几百万美元。为了确保各项产业和技术的绝对控制权，融资举债之类的事情也不会考虑，做什么都有些伸展不开。

    夏鸣摊手：“没办法，三叶草必须得靠整个产业一起动才能赚钱，神经元芯片也还早，《幻象银河》还在测试，现在这些钱都是加力卡和苜宿引擎挣来的。”

    他半真半假地说：“要不……我试着去黑老外的银行，洗个几十亿美金出来？”

    晓棠给了他一记白果眼：“有正门不走，干嘛去钻狗洞？而且，谁知道会不会勾出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她摇头叹气：“我说你呀，怎么就不像那些小白文里的主角，登场就身家几百亿美金呢？”

    林澄嘿嘿怪笑道：“别忘了小白文的主角可是左拥右抱哟……啊——！我的眼睛！”

    他捂着眼睛惨叫道：“晓棠你都会这一招了！卑鄙！”

    晓棠在神聊上炸了个闪光弹，专门给林澄的，刚才林澄说的要怎么私聊，她转眼就搞定了。

    “林子你还好意思说，动力装甲那边，已经花了不少钱吧，要不干脆停了。”

    “不行！”

    “别！”

    晓棠一句话让林澄和夏鸣都叫了起来，XGPA确实花钱不少，可这是男人的浪漫啊！而且做这个项目的真正目的是抱军方的大腿不是吗？

    “军方的大腿……”

    晓棠看看小欢，虽然没说，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你夏鸣收下小欢，成了商家女婿，军方的大腿不就抱牢了？

    夏鸣无语，不是你刚才要我别推开小欢么？这个修罗场开得真是猝不及防。

    晓棠忽然道：“对了，还有小欢嘛。”

    “啊？什么！？”小欢不解。

    晓棠答非所问：“做一个检测管理网络和电脑状况的弱人工智能需要多久时间？”

    这是林澄的专长：“是说电脑管家那种东西？”

    晓棠摇头：“不，是电脑管家加普罗米修斯，再加一定的人性化互动，简单地说，就是让用户感觉自己不是在用电脑，而是人工智能帮他做各种事情，然后这个人工智能可以自由定制3D界面，这不是你们宅男最憧憬的事情？”

    林澄傻傻地问：“包括下片吗？”

    晓棠瞪了他一眼：“自由是有边界的！”

    夏鸣明白了，把之前没来得及完成的辅助智能说了一下，林澄恍然大悟：“这个啊，就是互动需要人工智能而已，后端的数据分析模型有现成的，按以前的效率，要……两个月吧，有千颜帮忙的话，最多十天吧。”

    “那好！”晓棠打了个响指，利落的风姿让夏鸣心头一颤：“把这个当作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升级版本，月底前搞定拿出去卖。”

    小欢急道：“这么卖怎么可以？谁认账啊？宣传推广上也得投大笔钱，一时半会不可能有收益。”

    这是她的专业，她当然得发言。

    晓棠淡淡笑道：“所以才跟你有关啊，你不是正在做蝉小幻的广告吗？把这个人工智能的默认界面换成蝉小幻就行了，还可以搭上加力卡和苜宿引擎做组合促销。”

    “这……”夏鸣曾经说过的恐怖景象冲入小欢脑海，她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才不要那些宅男对着我……”

    她羞得不敢说出“撸管”两个字。

    “是蝉小幻，不是你，而且只是默认界面，可以换的”，晓棠是成心的，夏鸣这么觉得。

    “大家都有正经事干，凭什么就我出卖色相啊！？”

    小欢蹦起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跟晓棠对峙。

    晓棠捏住小欢的脸蛋，又揉又拉的，笑着说：“除了这个，你还能干什么？小星白？”

    “喔比泥大！”小欢不甘地强调。

    很熟悉的场景，在家里两人也经常这么相处，只不过话题变成了卫生状况之类的生活细节。

    夏鸣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自以为是和稀泥地道：“要不这样吧，晓棠也做个虚拟形象？”

    小欢很是不屑：“晓棠姐？她这样的能行？”

    她用手指着晓棠的胸口，这让她的话有相当的说服力。

    晓棠装作没看到小欢的手指，少有的毒舌道：“从数据来看，傻白甜的吸引力只在30岁以下男性里占优势，而愿意在这类技术上花钱的男性是30岁以上为主。”

    然后她赶紧申明：“这不是说我……”

    “我才不傻！我是名牌大学的高……”

    小欢想说自己也是高材生，不过拿这个跟晓棠比，反倒是傻的铁证。

    她改口道：“那好！晓棠姐，咱们就比比看，谁到底更受欢迎！”

    林澄跟着起哄：“不错不错，蝉小幻加蝉小糖！棒棒糖的糖！啊——！”

    他又被晓棠扔了闪光弹。

    “小糖是什么鬼？”晓棠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冷静从容，微微红着脸道：“叫蝉小甜还差不多。”

    “你答应了？”夏鸣不敢相信，晓棠真愿意掺和这种事？

    “我……”

    晓棠这下才清醒过来，不过面对正拿鼻孔对着她的小欢，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好吧，既然是我提出来的，也不能置身事外，不过，形象我自己解决。”

    她拍拍额头，哀叹道：“我怎么就跟你们胡闹起来了？”

    “作茧自缚！”小欢得意地笑道。

    夏鸣笑笑，在神聊上发去私聊：“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不是我！是蝉小甜！你这个罪魁祸首！”

    晓棠咬着嘴唇，恨恨地瞪了夏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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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蝉小幻和蝉小甜

﻿大学生最盼望的假期之二：寒假，眼见就要到来了，宿舍里满目狼藉，不是学生们主动收拾东西，而是临近放假肆意妄为，反正学校会收拾的。

    704的六个人在一片垃圾中泰然自如，盯着自己的电脑，玩游戏，看电影，各忙各的。安道远和吴康戴着VR头盔，卫龙和其他三个人的宅度没这两家伙高，都只戴着耳机和耳塞。

    “来了来了！蝉小幻来了！ABC站联合发布！”

    安道远叫了起来，即便是入耳式的耳塞都挡不住他高亢而热烈的呼喊，不过除了卫龙皱眉之外，其他人都没什么不满，他们就等着这一刻。

    仙人掌网站的舅舅党在几天前发布了一条重磅新闻，说蝉小幻即将登台，还有神秘大惊喜会跟着蝉小幻一起亮相，绝对劲爆，第二天蝉动官方就作了证实，还给出了具体时间。

    704已经被安吴两人染成了蝉迷，这等好事岂能放过，也就卫龙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虽然他最近也沉迷到了《幻象世界》里，而且还只是其他人的测试视频。

    “都多大了，还迷那种卖萌卖肉的妹子。”

    卫龙不屑地想，依旧看着一个《幻象世界》的直播视频，那是某个科幻迷在一点点捏自己设计的太空战机。他一直很喜欢这类主题，高中的时候就将零花钱的大半投到《星际公民》上，可惜两年前这个野心勃勃的游戏还是垮掉了，让他悲伤了老大一阵子。

    他后来去玩MC也是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理想中的好游戏，全都是骗钱玩意，不如去搭积木，既有趣又纯粹。

    UP主把一门聚能炮捏出来，就急急地道歉说得去看蝉小幻了，然后中断了直播，让卫龙楞了好一阵子。

    这时候宿舍里已经是哇噢的赞叹声不断，连吴康那种沉静性子的人都啊啊叫个不停。

    抱着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心理，卫龙也上了A站，点开那个播放量正在以每秒上千增长的视频。

    视频的名字叫“蝉小幻和她的小伙伴们”。

    画面是一堵砖墙，轻快俏皮的二次元向音乐响起，卫龙正有些不耐地等待一个二次元萌妹子亮相，砖墙中间轰的破开一个大洞，烟尘中，咣当咣当走出一个粗壮身影。

    “沃草！沃——草！”

    这意料不到的展开让卫龙也下意识地叫了起来，第二声则是兴奋，那身影竟然是一部动力装甲！

    跟低龄向的游戏或者动画不同，这部动力装甲涂着军用绿漆，表面弹痕累累，处处脱漆，不少地方还露出了凌乱的管线，浓烈的真实感扑面而来。

    没等卫龙完全适应这剧变的画风，动力装甲却又跳起了舞。跟着音乐的节奏，舞步欢快而轻盈，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呜呜的低沉电机声混在音乐里，味道很是怪异，但他不觉得违和，因为太真实了，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做出来的CG。

    等动力装甲跳完了一段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太空步，卫龙终于回过神来，自己点错了视频？蝉小幻呢？

    看着动力装甲那厚实胸甲上的抽象条纹图案，卫龙确认这就是蝉动的视频，因为那个看起来像电路板的图案是蝉动的图标。

    他正要切出画面，动力装甲背对镜头，像是没电了似的，动了几下后停住了。

    背板展开，露出一个穿着红白相间背心短裙的娇俏身影，她保持着跟动力装甲一样的动作，向后一跳，再像蝴蝶般地转身，飘带飞舞，露出一张即便是卫龙也已经非常熟悉的可爱面容。

    蝉小幻，《幻象世界》每次启动都会看到她。

    现在，她终于活生生地出现在大家眼前，而且是以套着动力装甲的粗犷画风登场。

    平常口口声声说“喜欢二次元妹子的男人都是X无能”的卫龙，此时心跳也快了好几拍。

    这不是二次元，这是真实存在的美丽，卫龙这么为自己辩护。

    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嘛，仙人掌上都说，蝉小幻是有真实原型的，某舅舅还说，真人比蝉小幻还让人着迷。当然，原型到底是谁，蝉动和幻象，连带仙人掌都一起严格保密，这也是保护个人隐私。

    不过从蝉小幻身上能看出原型的特色，D杯应该是加工的，但那双饱满有力，修长笔直的腿，肯定取自原型。舞蹈的动作相当专业，带着一股沁透人心的青春韵律。

    趁着蝉小幻一边跳一边带出加力卡和苜宿引擎广告的功夫，卫龙默默地点了收藏。

    说实话，视频里的广告有些生硬，开头那个动力装甲的确是粗犷有力，但画风对比太强烈，跟现在灵动的舞姿相比，又很不搭调。

    如果给这个广告打分，卫龙觉得整体上也就七分，去掉动力装甲和三叶草广告的话，那就是满分了。

    正这么想着，蝉小幻的舞姿猛然停下，竟然跟那部动力装甲的姿势一模一样，背对着镜头，双臂伸展，纹丝不动，像变成了机器人。

    挺翘的臀部曲线，笔直的腿型，还有那粉嫩的肌肤。卫龙敢打赌，百分之九十九的观众，加上女的，这会都在截屏。

    然后会怎样？

    卫龙将目光从蝉小欢的腿上挪开，心想难道又有什么神展开？

    下一刻，他果然呆住了。

    又一个蝉小幻拖着箱子急急忙忙跑进镜头，伸手在之前那个蝉小幻的背上一拉，露出一个凹槽。她抽出里面像是电池板的东西，再换上新的电池板。整个过程里，她嗨哟用劲的模样着实可爱，卫龙都没注意自己的嘴角翘了起来。

    盖好“机器人蝉小幻”的背板，蝉小幻又给那部动力装甲换好电池板，站到动力装甲另一侧，打了个响指，动力装甲跟机器人蝉小幻一同转身，再次跳起了欢快的舞步。

    画面渐渐模糊，音乐也告一段落，接着是加力卡和苜宿引擎的购买信息。卫龙正要将进度条拉回到蝉小幻的舞蹈上，却又听到安道远的惊呼：“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

    吴康也在叫：“看彩蛋！有彩蛋！”

    卫龙只好耐心地等着广告结束，画面骤然变成类似影视剧的花絮，镜头还在摇着，一看就是手机拍的，是拍摄现场。

    绿幕中，跟视频里那个蝉小幻一模一样的真人正在跳舞，她身边是一部动力装甲，真实的动力装甲！也在跟蝉小幻跳，不过动作明显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画面外有人在说：“别担心同步的问题，会切出来单独做调整。”

    蝉小幻的扮演者边跳边笑，还在喊广告词：“装上加力卡、苜宿引擎，让你的电脑更有力，更强大！”

    画外音喊：“Cut！气息不足，再来一次！”

    蝉小幻不依了，顿足道：“这个后期啦！后期啦！”

    然后她发现了正在拍的镜头，使劲摆手：“这个不准播出去哦！”

    结果还是播出来了……

    当然这也是很多影视作品的宣传手段，谁也不知道真假。

    “是实拍诶！不是用苜宿引擎做的！”

    “一半实拍而已，机器人蝉小幻是苜宿引擎做的。”

    “为什么有动力装甲呢？那是真的动力装甲吧！？”

    “笨蛋，连广告词都听不懂吗？”

    室友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安道远却一副猪哥样地陶醉着：“真的是D杯啊！”

    切，谁知道是不是两层加厚胸罩？可爱就够了，再那么大尺码，不觉得违和吗？贫胸才是王道……

    卫龙不好意思跟安道远搭腔，暗暗嘀咕着，想重温蝉小幻的舞蹈，A站忽然又多出一个视频，标题竟然是：“蝉小甜驾到。”

    那边吴康也咦了一声：“蝉小甜是谁！？”

    从没听说过，难道这么快就有COS的了？

    某个室友叫道：“看蝉动官网！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发布了！代言偶像是蝉小甜！”

    没人去看官网，都直接看视频了。

    画面很简洁，背景是手绘素描风格，一个穿着长大衣，裹着围巾的长发少女背对着镜头，一直在向前走。

    音乐前奏很舒缓，但当一个女声响起时，卫龙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

    歌声清澈而高亢，像是直接给心脏放电一般。

    歌是用一种跟法语很接近的语言唱的，听起来就像是天外降下的飘渺之乐。

    还好，有字幕。

    我走在钢铁丛林里，分不清方向……

    我不知道我是谁，只能从别人眼里看到我的模样……

    大树变成巨蛇，说跟着它走……

    枝叶变成飞鸟，说跟着它走……

    我把肉喂给巨蛇，跟着它跨过水潭……

    我用血喂给飞鸟，跟着它走过沼泽……

    我只剩下一副骨架，还有一颗心脏……

    那是我永远不想丢弃的梦想……

    但我已经不是我……

    我忘记了最初的我，忘记了从前的我……

    只剩下空空的骨架……

    我走在钢铁丛林里，要找到自己……

    我不知道我是谁，他们说这不重要只要美丽善良……

    画面里的少女就这么走着，唱着，到最后，回头一瞥，只露出侧脸。

    那是一张充满知性的美丽面容，虽然没什么表情，却让人生起一股发自心底深处的悸动。似乎现实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却，只剩下澄静的思绪，与她一同面对歌词里的感慨和思索。

    不知何时，卫龙才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眼眶湿湿的，而宿舍里也是一片寂静。

    安道远嚷道：“我靠，打个广告而已，这么深沉干嘛！”

    画面已经停住，只有一行字：“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守护初心，伴你同行。”

    吴康嘀咕着：“蝉小甜，这风格略冷啊。”

    但我喜欢，卫龙心说。

    “不过这个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很有意思啊，是人工智能呢。蝉小甜和蝉小幻是默认的界面，还可以自己用苜宿引擎换界面。”

    “到底是干什么的呢？我还不太明白。”

    “比手机上的普罗米修斯还牛，可以监控电脑的硬件、程序和网络状况，可以通过声控执行很多操作。官方还放了卫星，说以后会通过摄像头的表情识别和你互动。”

    “VR版还有瞳孔识别哦，话都不用说她就明白你想做什么。”

    “看起来花哨，功能不跟电脑管家一回事吗？”

    “比电脑管家人性化得多啊，那些流氓软件什么的可以彻底干掉，可以让电脑完全按照你的意愿工作。还有流氓网站，欺诈网站，尤其是全家桶什么的，都不用怕了。”

    “就是说以前高手才能搞定的事情，靠这个就能解决了？”

    “是这意思吧，不过看介绍，得自己调教，不是一下子就能丢给它的。”

    “我不管这些啦！只要能跟小冰什么的一样和我聊天就行了，我要把界面换成Saber！”

    “得买加力卡才行……”

    室友们热烈地讨论着，却没看到，卫龙已经在蝉动的官网上点下了购买。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和加力卡的促销套装要899，而且每个月还要39的月费，但他觉得很值。反正寒假他要打工，工钱应该够这个开销。

    其实，只是蝉小甜，就值这个价了。

    就像704宿舍一样，蝉小幻蝉小甜的视频广告一出，不仅在DIY圈里引爆了一波热潮，整个计算机行业也在寒冬里掀起了最后的热浪。

    媒体当然是这波热潮的最大推手，大部分媒体都去挖人工智能的料。这次夏鸣并没有露面，而是李迪罗接受了辛朗等几家网络媒体的采访。

    跟夏鸣相比，李迪罗最初拘谨得多，但放开之后，整个人更接地气，不时爆出的小段子逗得那个叫罗襄的美女记者笑个不停。

    “普罗米修斯电脑版跟三叶草配合，的确是软硬一体的人工智能，当然对我们来说，她只是个很初级的人工智能。她需要用户自己调教，呃，这个词不会被和谐吧？”

    “真的是调教，就像以前的初音和洛天依一样，你需要跟她经常沟通，让她理解你的表达方式，理解你的行为模式。不过这只是沟通方面的问题，她背后有很专业的知识库，能用你喜欢的方式将你想知道的事情表达出来，给你做建议，最终决策权是在你手里。”

    “不用担心她办不到，有加力卡的三叶草架构，她可以从硬件层面阻断很多你不想接受的东西。比如全家桶，比如DNS劫持等等，她的使命就是让你的电脑完全属于你。当然，如果你愿意接受一定的风险，去享受更多的便利，她也会听你的命令，不过她会把所有的风险告诉你，不让你出了状况的时候只能一脸懵逼。”

    “更多的功能？我们不想让她包揽所有的事情，也不会垄断安全市场。她实际上只有监测和底层保护的能力，想要做到更多的事情，就只能选择市面上其他的应用软件。当然她会对这些软件的可信度做出判断，这方面你就理解成像其他软件的用户打分功能吧。”

    “总结来说，以后你用电脑，会多一个很专业的顾问。这个顾问是个人工智能，会跟你用人性化的方式进行沟通。”

    “感觉好像用处不大呢？”罗襄故意反问道。

    李迪罗笑着说：“可在三天里，我们卖了二十万套，因为产量不足，后续订单都排到了四月份。洪海新开了两条生产线，专门生产我们的加力卡。”

    “那是蝉小幻和蝉小甜居功至伟吧？”罗襄用很八卦的语气问：“大家都想知道蝉小幻和蝉小甜的原型是谁，李总能透露吗？”

    李迪罗连连摇头：“这个真是机密，不过……”

    他笑得有些怪异：“那两位现在正在打架吧。”

    罗襄很讶异：“为什么？”

    “争论谁到底更受欢迎啊？”

    李迪罗刚说出这话，就觉得后背发冷，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看来已经出结果了，蝉小甜输了，这是女王在念叨自己。得找鸣子让他吹吹枕头风，千万别让女王把气发到自己身上。

    李迪罗又惊又怕地想着，跟易立擎一样，他也享受过唐晓棠那直透心灵的教育。

    “早跟你说了，不要弄那么高冷！广告做成MV，还用托尔金的精灵语唱歌，谁能跟得上你的逼格啊！”

    夏鸣住处的客厅里，小欢比着胜利的手势，在晓棠面前晃个不停。

    “你看，播放量一千二百万比五百万，我占压倒性优势！”

    晓棠敲着笔记本，脸也不抬地道：“符合人群的智商分布规律，平均线的上下是百分之七十的低智商和百分之三十的高智商。”

    小欢撅嘴：“这不是比智商！是比魅力！”

    晓棠嗤笑：“审美观的平均线是怎么来的我就不说了，免得更打击你。”

    小欢反击道：“你就跟那些走高冷路线结果仆街的网文写手一样，矫情！”

    “好吧，在吸引小白这件事情上，我的确不如你，不过……”晓棠无情地道：“你的阿鸣不是小白啊。”

    小欢楞了楞，泄气地坐到晓棠身边，嘀咕道：“是你的阿鸣，我知道的。”

    晓棠伸臂抱住小欢，柔声说：“那小子哪点值得咱们念叨的？现在他正在对另一个女人做坏坏的事情哦。”

    小欢打了个哆嗦：“好恶心！以后绝对不准他对我那么做！”

    晓棠笑意更浓了：“你啊，当然不需要他那么做，想什么全在脸上了。”

    几公里外的疗养院里，夏鸣捏着鼻子，按下了召唤铃。

    侯云婷摆着大字躺在床上，身体下部泄出的固体液体在衣服和床单上染出大片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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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大脑有变？

﻿回到住处，夏鸣依旧时不时地捏鼻子，尽管他可以自如地控制感官，但心理阴影一时半会抹不掉。

    他对晓棠说：“我们需要一个精通脑科学和神经科学的专家。”

    今天他第一次尝试深入侯云婷的大脑内部，面对的是一座雷电织成的迷宫，他小心地碰触那些雷电，希望结合内外部的反应获得意识、神经和身体的对应关系，结果好像影响到了植物神经，把括约肌搞松弛了，让侯云婷大小便齐下。

    “如果能搭起一个人体神经模型就好了”，夏鸣说这话时，唐晓棠赞许地点头，这就是科学家的思维。

    不过她嘴上却不饶人：“在打丽洛的主意？”

    “是啊”，夏鸣随口道，然后醒悟过来，正要解释，晓棠却一笑：“是我语气不对，跟你们混在一起，心思也经常走样。”

    “嘁”，小欢不屑地道：“直白说我跟阿鸣都是俗人嘛……”

    说完把薯片咬得咔嚓咔嚓响，惹得夏鸣忍不住揉揉她的头。

    “我不是小孩，你们忙正事吧！”女孩气呼呼地抱着薯片回自己屋了。

    三人同在屋檐下好些天了，经常闹这种小别扭，晓棠也不在意：“去研究所吧，跟丽洛说说。”

    “人体神经模型是有的，不过很粗略，源头在大脑，而我们对大脑工作机制的了解还太浅，很多结论就像是古代科学家的臆测。你想要的那种精细模型，在目前完全是黑科技。”

    听了夏鸣的想法，丽洛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研究所新址的一座大车间已经整理出来了，其实也就是给车间铺了新地板，修缮了屋顶，补了墙洞和窗户玻璃。

    这座车间是生物实验区，里面用板材隔出了不同的区域，粉色的区域是丽洛主管的神经突触研究室。

    这个结论夏鸣早就清楚，他接着问：“到底有哪些难题呢？如果有一台比TOP1还强十倍的超级计算机，这些难题能解决吗？”

    “光超级计算机可不行，如果是一个超级人工智能就有些可能”，丽洛眨眨眼。

    【这女人知道些什么？】

    夏鸣在神聊上问晓棠。

    【我对你的情商已经绝望了，她是在试探你，笨蛋！】

    晓棠发了个抹汗的表情。

    【我是在试探你啊，看你有没有跟她说过些什么。】

    【你就嘴硬吧，我真没跟她说什么，不过她肯定觉得你，不，现在连我在内，都有些不对劲。】

    【可以跟她做一些深入的沟通吗？】

    【尺度你自己把握吧，真有必要，我觉得她也可以加入我们的网络。别看她表面上有些……那个，可骨子里是很纯粹的科学家，跟杨远昌那边没有什么瓜葛。】

    有了晓棠的保证，夏鸣就放心多了，再问丽洛：“能详细说说，人工智能在这事上要怎么帮忙吗？”

    丽洛看了看两人，笑道：“你们两个的样子好奇怪，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

    两人同时在神聊上发出抹汗的表情。

    “表情不要那么怪异啊，别让我当真了，不然我的世界观会崩塌的……”

    丽洛开着玩笑，再跟夏鸣做了解释。

    研究人类的神经是一桩浩大的工程，是很多门学科的综合。

    研究人的视力就是一门学科，叫视觉神经科学。这门科学从亚里士多德看瀑布产生错觉由此得出“运动后效”的结论开始，到现在已经两千四百多年历史。

    到了现代，借助越来越先进的工具，尤其是类似核磁共振等仪器，研究也越来越深入。但就是这样，到现在人类还没办法逆向眼球，就连自然眼球的光电转换机制都还搞透。

    在眼球上，人类到目前能做到的最“伟大”的事情，就是在几年前的残奥会上，给一位失明的游泳运动员眼里装上芯片，替代视网膜，让他恢复视力。

    然而这个视力也只是虚假视力，是让大脑适应调整后的新信号，也就是所谓的“脑补”。那块芯片也不是永久性的，到现在人类还没解决在人体内部植入物体的免疫问题。

    眼球都是如此，眼球后端，大脑内部对于视觉信号的处理，人类的认识就更肤浅了，现在仅仅只深入到大脑皮层区域。比如布罗德曼脑区系统17区的皮层就是V1皮层，负责处理视觉最粗略的信息，“晃眼一看”所看到的信息先经过这里。更深的V2皮层处理跟空间有关的具体识别，V3是信息中转，V4则跟颜色识别有关。

    至于皮层之下，细到神经元级别的信号处理机制，现在的研究还没有什么头绪，更谈不上完整的体系。

    神经元级别的研究也在展开，但这样的研究非常细致也非常繁琐，对研究人员来说，简直是苦逼到了绝望。

    观测工具是有的，在小白鼠身上可以随便打核磁共振，给人做功能核磁共振就得事先设计好课题。但不管是小白鼠还是人，测到的数据要做分析非常繁琐。虽然已经有很多分析软件和统计方法，不过每一项试验都要做个案分析，调整数据模型，甚至针对不同的测试项目设计不同的插件。

    每一项可以发表论文的研究成果，都包含着数十个甚至数百个分支项目，每个项目都要做数十次上百次观测实验。这样的成果，不过是在描绘人类视觉神经机制的宏大蓝图上又划下一笔而已，而这张蓝图，是至少几万字的论文。

    如果夏鸣把小欢的案例发表出来，那绝对是一场学术界的十二级大地震，连拿十年的诺贝尔医学奖都没问题。

    可惜，小欢的情况不仅是神经科学的事，还有量子物理、计算机科学乃至近于玄学的自我意识概念，而这不是多少篇论文能说得清楚的，是名副其实的黑科技。

    “如果人工智能可以解决所有数据建模、数据分析和调整的工作，研究员只是做方向和项目设计的话，研究进度可以提升……三十到五十倍吧。”

    “如果人工智能再强一些，比如拥有整个相关学科的知识库，能做实验结果的归纳和关联性的推导，那么我一个人在一年之内就可以拿出整个领域十年内才能完成的所有研究，然后……拿到诺贝尔奖！”

    “天哪，简直不敢想！”

    丽洛满怀期待地看向夏鸣：“难道你能给我这样的人工智能？”

    夏鸣苦笑摇头，丽洛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那就没必要跟我废话了。”

    【科学家果然是极端的功利主义者啊，送福利那么奔放，一听没好处就不理人了。】

    【你很失望吗？】

    夏鸣和晓棠在神聊上互相逗着，丽洛又道：“不过呢，我就是奔着你们这个千颜来的，知道你们肯定有了成果，还在犹豫能不能信任我。以此推论，这个成果一定相当惊人。”

    她向夏鸣妩媚一笑：“而且，决定权在你。如果不是奥妮说你是他的人，我一定会……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

    她换成生硬的中文，努力地吐出四个音节：“知、贱、针、戏。”

    奥妮就是晓棠的英文名字，夏鸣在想，加个克希亚的话，有些像黑化版晓棠呢……

    然后他才惊觉两人的脸近到了鼻尖快碰上，那对肉球更肆无忌惮地压迫着他的胸口，赶紧退步以示清白，惹得法国女人发出一阵浪笑，不过不是对他，而是对晓棠。

    “你的小男朋友真可爱，不赶紧吃我会忍不住的。”

    虽然她换成了法语，对夏鸣来说却不是难事，辅助智能一翻词典，喔，很nice的助攻！

    晓棠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听懂了这话，用英语说：“如果是唤醒植物人的课题，你有把握吗？”

    “天哪，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丽洛的情感总是那么丰富：“这个没有标准模型，而且临床课题不是我擅长的，不过我可以用英国那边的一些成功案例试试。只是奥妮，你母亲已经昏迷一年半了，成功率……”

    晓棠摇头：“是徐教授，昏迷了五个月。如果唤醒没把握的话，先让他拥有比较清醒的意识。”

    晓棠的母亲换过一些器官，不适合用刺激方案去唤醒，这一点她早就清楚，而晓棠的交代正是夏鸣想要的。

    之所以一直不能深入侯云婷的大脑内部，是因为侯云婷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大脑如无主之地，由夏鸣不了解的原始机能掌握。

    如果能让徐教授拥有一定的自主意识，那么夏鸣就可以像之前侵入小欢的大脑那样，建立起意识链路。

    丽洛有些为难：“这个难度低一些，但更复杂，完全看运气。”

    晓棠的语气很严肃：“徐教授的意识，就是通向信任之门的阶梯，丽洛，你行的。”

    丽洛叹气：“好吧，谁让我已经上了你的船呢。”

    她再对夏鸣说：“这跟你的大脑也有关系吧？”

    夏鸣和晓棠都暗暗吃惊，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我看到你的眼球里有放射状的毛细血管损伤痕迹，但你的眼睛很亮，很有神，这说明你大脑的血氧吸收量很高，肯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丽洛刚说完，夏鸣就问R3AI，R3AI的回答让他暗暗心惊：“主体大脑的物理结构有所变化，这是原始结构与QNI格式信息不兼容导致的，不过并不影响……”

    这个提示很早就有了，夏鸣一直没在意，现在真出了问题，他还是有些麻爪。

    R3AI所谓的没什么影响能信？

    “正好，核磁共振仪也安装好了，做个MIR？”

    丽洛问，MIR也就是核磁共振。

    夏鸣看看晓棠，沉沉点头，希望自己的大脑没长出触手变成灵吸怪什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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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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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徐教授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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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胼胝体比常人大了一些，跟第三第四侧脑室有了新的神经纤维连接，在这些神经纤维下方还有一些新的颗粒组织，不像是肿瘤，这不是病变，这是……”

    看着屏幕上夏鸣大脑的成像图，丽洛惊讶得身体都在颤抖：“这是进化！”

    胼胝体是连接左右半脑的神经纤维集束，由上百万条神经纤维聚合而成。如果把人脑比作电脑的处理器，左右半球就是两个核心（没错人脑是双核的），那么胼胝体就是内部的数据总线，将左右半球的大脑活动连接起来，融合为一个整体。

    夏鸣正用辅助智能翻着资料，丽洛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里放射着骇人的光芒：“幸好你没有去医院，不然你一定会被切片的！我敢向圣母玛利亚起誓！”

    既然胼胝体是整合大脑机能的桥梁，R3AI对大脑的改变着落在这上面也是合乎逻辑的。

    看来很多研究自主意识的科学家（当然也叫玄学家）将胼胝体视为自主意识物理载体的猜测是正确的，夏鸣作为第一个在大脑物理结构上有明显变化，却又不是病变的人类，研究价值自然难以估量。

    不过切片什么的……

    夏鸣笑得很阴森：“被发现了啊，把你灭口前，我很仁慈地告诉你真相，我就是……黑暗超人。”

    他双臂上举，比了个马上要飞起来的姿势。

    晓棠噗哧一笑，将两人拉开：“你们啊，互相威胁也认真一点嘛，假得我尴尬症都犯了。”

    她对丽洛说：“我很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你，不过我们这边在做的事情相当于一场战争，有太多未知的凶险，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能坚持下去。”

    丽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静下来，但她的语气依旧热切无比：“奥妮，只要让我呆在这里，可以研究夏的大脑，做什么我都愿意！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相信我？”

    她看向夏鸣，重复道：“要怎么做？”

    夏鸣还保持着扮演反派的状态：“如果要你帮着我们开发大规模杀伤性神经武器呢？”

    晓棠在神聊上嗔道：【你别赶人啊，丽洛的学术道德观念比我还强！】

    丽洛的表情扭曲起来，夏鸣还以为她要骂人，没想到她咬咬牙，决然道：“好！”

    晓棠也惊住了，夏鸣在神聊上回敬了她：【看来你的学术道德观念不怎么强嘛。】

    他对丽洛说：“不好意思，刚才只是试探，我们又不是恐怖分子，不过……”

    他很严肃地补充：“我不保证我们的研究不会用来伤害其他人，但我可以保证，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福祉，为了更美好的未来。而且，我们不会以此为借口，去伤害无辜的人。”

    丽洛吐出一大口气，拍着胸脯道：“该死，是你赢了！我还真的以为你……”

    她再看向晓棠，晓棠点头道：“他的话就是我想说的。”

    “那么下一步……不，不是我的大脑，是徐教授的大脑。让医院那边把徐教授送过来吧，在这里布置一个特护病房，这事晓棠安排？晓棠？”

    夏鸣正指手画脚，晓棠抱着胳膊自顾自地走了，神聊上弹窗也没回应。

    丽洛朝他笑道：“还不追上去？刚才你肯定惹火奥妮了。”

    还用你说？

    出了车间，夏鸣才拦住晓棠。

    “我没生气，只是在反省自己的学术道德观念。”

    话是这么说，可晓棠那张脸黑得夏鸣都不敢笑了。

    “这是唐晓棠的撒娇？”

    关键时刻，夏鸣又犯了二。

    晓棠的小拳头在他胸口敲了两下：“这才是撒娇！笨蛋！”

    再没动作，那就是真二了，夏鸣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晓棠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两人静静相拥。

    好一阵后，晓棠笑道：“哎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学不会撒娇了呢，结果做起来这么自然。”

    她再叹了一口气：“刚才……其实是在逃避，也许是你给丽洛的那个选择，让我想得太多吧，我有些害怕。”

    夏鸣没说话，此时不需要神聊，他能感应到晓棠的想法。

    如果R3AI看中的是晓棠，晓棠一定不会像他这样抗拒格式化，然后走到现在这一步。

    她一定会让自己变身为复仇天使，就算失去了自己，就算毁灭整个世界，只要能触及灵魂的秘密，她都在所不惜。

    “对了……”

    晓棠又说：“你的大脑跟常人已经不一样了，严格说是个非人的怪物，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害怕呢？”

    夏鸣笑道：“因为你也跟常人不一样了啊……”

    晓棠抬头看他，脸颊渐渐泛起红晕：“我想做个确认，事先声明一下，这只是确认心理状态，是严肃的实验，你不要想多了。”

    什么啊？

    夏鸣正不解，晓棠闭上眼，踮起脚，微微张着的红唇封住了他的嘴。

    许久之后，两人唇分，都微微喘息着。

    晓棠偏开视线：“结果确认，一切正常。”

    夏鸣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的手被拍开了，少女转身，一边走一边说：“啥都没有，有什么好捏的。”

    【你还是科学家呢，那里不就得靠男人的手才会长大吗？】

    【那是雌激素的作用，对科学家来说，男人的手会比直接打雌激素靠谱？】

    【喂！你不会真的……】

    【我为什么要跟某个傻白甜去比R量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在神聊上用特别的方式说着情话。

    对夏鸣来说，晓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让他很满足了，接下来，晓棠的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新人工神经突触的改进研究上，连带他的一部分意识也必须用来支撑她运转千颜II，两人再没什么闲工夫缠绵。

    又过了几天，生物实验室里隔出了两个特护病房，不仅徐教授，侯云婷也被转移过来，方便即时观察。

    夏鸣还通过商卫东那边的关系，从军方医院高薪聘来一支可靠的护理队伍，借口是想用一些试验手段唤醒徐教授。商卫东也算是徐教授的好友，觉得这事值得一搏，支持也相当有力。

    这也不全是借口，如果能直接唤醒徐教授，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在丽洛做了初步诊断分析后，这事就真的只是借口了。

    丽洛判断，徐教授的神经系统已经开始萎缩，即便医院通过各种条件反射刺激神经，但因为脊椎的损伤，植物神经对身体的控制已经难以恢复，进而阻绝了意识方面的脑部活动。

    “徐教授应该还有一些零散的，非自主的意识……”

    这是丽洛最乐观的判断，这些意识比人做梦的意识还要凌乱破碎，跟自主意识无关，就是大脑潜意识的离散活动。可能有记忆，可能有情感，却不是一个整体。

    夏鸣无奈地道：“那就只能直接上了。”

    他再看向小欢：“不要紧张，没什么危险的。”

    小欢机械地点头，还不停地吞着唾沫，看到她这样，晓棠带着丽洛离开了。

    让小欢也来帮忙，是晓棠的主意。

    知道夏鸣的意念强度太高，贸然深入徐教授的大脑，会造成不可恢复的损伤后，晓棠就提到了小欢。

    夏鸣被R3AI格式化的时候，是小欢把她和林澄拉进了夏鸣的意识里，据此晓棠推断，小欢肯定也能跟夏鸣一样，侵入他人的大脑。而且不像夏鸣那样侵略性太强，而只是建起一种关联。

    所以，晓棠觉得，小欢肯定能帮上忙。

    除了“出卖色相”，还能在正事上帮忙，小欢当然是义不容辞，不过临到上阵，她还是慌了。

    晓棠在神聊上说：【抱着她好好哄哄，必须确保她情绪稳定。】

    夏鸣无语，自从两人跨过了牵手那道神圣的界线，晓棠对他跟小欢的身体接触也开始有些在意了，这让他很满意，有占有欲才是真正的爱情。

    现在晓棠的表现完全符合科学家的冷酷实用主义，让他止不住地想，让他止不住地想，在晓棠的心里，爱情和科学的天枰是怎么保持平衡的？

    【你的情绪也乱了哦，这么关键的时候，不要掉链子。】

    晓棠的又一条消息让他振作起来，是啊，现在可不是琢磨儿女私情的时候。

    将小欢搂在怀里，脸靠着脸，夏鸣说：“小欢，你行的，别忘了还有我，我们是一体的。”

    小欢撅着嘴道：“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是一体的，把人家当工具啊！”

    话是这么说，她的心房却泡在了蜜罐里，这是货真价实的心意，她明白的。

    乖乖女也只是小欢的表面形象，有机会不上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干脆坐到夏鸣的腿上，让整个自己都埋进夏鸣的怀里，好好享受了一把后，才集中注意力，“看”向病床上的徐教授。

    跟电子眼里看到的徐教授不一样，“意念之眼”的徐教授，面目非常模糊，似乎是很多团细小的涡流构成。

    按照夏鸣的指示，小欢分出一股意念，投进这些涡流中。她的任务是找到一个稳定的，足够有力的意识碎片，建立起连接。

    对未知的恐惧很快就丢在了脑后，小欢开始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对她来说，那一团团意念就像是棉花糖做的云朵似的，她的意念接触上去，软绵绵的颇有弹性。

    很快她就学会了将自己的意念在这些意识团之间弹来弹去，这让她更块地进到徐教授的意识深处。

    越深也越危险，雷云、熔岩之云、带着猛烈呼啸的飓风到处都是。小欢的意念掺杂着兴奋和恐惧，变得更敏感也更活跃。

    眼见要被一股庞大的飓风卷进去，她的意念忽然被一层无坚不摧的甲胄裹住，让她感觉无比温暖，无比安全。

    是夏鸣的意识，顺着小欢的这股意念，终于进到了徐教授意识的深处。

    照着夏鸣的指示，小欢将意念搭上深处一团最大也最不活跃的意识之云。

    连接上的一刹那，夏鸣和小欢的意识都是一震，还好，这只是意识里传过来大量信息，并没有震断连接。

    “我不同意这种观点，这是机械意识论！”

    徐教授的声音，很年轻，似乎跟夏鸣差不多大，看来这是个记忆片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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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自我意识存在吗？

﻿    这个片段所携带的信息传入夏鸣的意识空间，展开一幕有些模糊的景象。

    主视角应该是徐教授的眼睛，场景像是课堂，讲台上的老师正挥着胳膊：“难道你是唯心主义者？现代科学是建立在唯物主义基础上的，徐平，你要好好反思自己的世界观！”

    徐教授的声音在发抖：“真正的唯物主义者，不会这么草率地将现有科学理论无法解决的问题推到唯心主义那边去！人的自主意识，一定也是跟物质有关的！”

    老师同样激动：“你怎么证明？到目前为止，科学研究表明，人的大脑活动，不管是意识也好，思维也好，情感也好，都跟人的神经活动，跟人体内的激素分泌，是一一对应的！没有超出这些对应关系之外的现象！”

    徐教授的视角抬高了一点：“也就是说，人的意识有完全确定的模型？不存在不确定性？”

    夏鸣心中震颤不已，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他正凝神等着后文，景象消失了，小欢意念搭上的那团意识之云也消散了。

    要怎么找……

    这一刻小欢和夏鸣的部分意念是缠绕在一起的，夏鸣的思索也传递给了她，她明白了夏鸣的想法：找出所有跟这个问题有关的记忆片段。

    夏鸣仔细感知了徐教授大脑深处的状况，广阔的空间里充斥着跟侯云婷大脑里差不多的雷电，不少区域的雷电明显要黯淡许多。只是小欢的意念太细微，雷电的空隙太大，就跟人类仰望星河一般。

    游离的巨大飓风在雷电中穿行，有些规模大到跟星球一般，那种恐惧的压迫感让小欢完全不敢靠近。

    像刚才那种棉花云一般的记忆片段，在这个空间里就如飘浮的尘埃，数目多得完全可以用恒河之沙来形容，一个个地找是不可能的。

    根据丽洛的分析，徐教授的意识现在处于深层休眠状态。但从脑电图和MIR成像来看，跟身体控制有关的一些浅层意识还比较活跃，也有跟精神活动有关的潜意识碎片。在这些意识背后，徐教授的自主意识说不定也是以碎片的方式存在。

    如果能找到自主意识的碎片。即便不能唤醒徐教授，也能像深度催眠术那样，将徐教授的记忆片段拉出来。

    问题是，徐教授的自主意识碎片，在夏鸣和小欢所探知的这个意识空间里。会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夏鸣忽然觉得，如果说雷电就是植物神经以及跟自主意识的大脑运动，那么这些飓风，会不会就是自主意识的片段呢？

    他正这么想着，小欢犹豫了一下，带着他的意念，决然地投入到飓风之中。

    果然，除非有清醒而完整的意识，否则这种意念接触是被完全排斥的。小欢和夏鸣的意念一进飓风就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不。更厉害的离心机里，瞬间就要被甩出来。

    夏鸣不敢投入更多的意念，不然会一下子将这股飓风打散，他灵机一动，开始传输QNI的代码。

    这股飓风对代码有了反应，不再那么狂暴，等到夏鸣将QNI的核心层代码传输完时，飓风内部已经铺开了一层意识地板，可以让夏鸣和小欢的意念稳固地接入了。

    因为意念太弱，传输速度非常慢。要传输完整个QNI，夏鸣估计得几天几夜。有了这层意识地板后，他就停了下来。

    接着他发出了一个询问，其实只是一个关键词：自我意识。

    一个个意识平面在夏鸣的意识空间里展开。那是他在徐教授的脑子里“搜索”到的记忆片段，大多都太模糊或者不完整，不过还是找到了三个可以看明白的片段，跟之前那个记忆片段也很有关联。

    第一个片段徐教授在跟一些人沟通，似乎是在某个小规模的学术沙龙上。

    某人在说：“自我意识这个概念是社会学的东西，它是由人从小所受的教育。所经历过的事情决定的。它其实是人对自己在社会中的存在贴个标签，仅此而已。你看，不管是乌合之众，还是精英权贵，自我意识都是由自己在社会中的阶级地位所决定的。”

    “当然，有一些人对自己的存在有了更高的期许，可以超脱于自己的阶级，但这种期许也是跟社会有关。脱离开社会，我看不到人还有什么纯粹属于个体的精神之物。”

    另一个人说：“这个东西，跟西方鼓吹的自由意志是一个东西的两面。自由意志是资本主义的社会理论根基，自我意识既是这个根基在科学领域造成的映射，也是拉上科学，企图证明这个根基有跨越********的真理性。科学不是纯粹的，徐平，你说的这个话题不是科学，而是社会学。”

    听徐教授的声音，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他说：“如果能将你们的大脑是如何做出这个结论的整个物理运动过程完全解析出来，就像核裂变反应一样可以精确无误地重现，那么我就相信你们的结论。”

    “不过，这样的结论对你们来说，情感上可能无法接受。这就意味着，你们做出这个判断并不是经过思考，或者经过选择的结果，而是由过去的教育、经历或者更复杂更隐性的因素事先决定好了的。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没有‘自我’这个东西，完全是一部按照程序运转的机器。”

    一阵沉默后，第一个人笑道：“老徐，你这还是在混淆科学和社会学的区别嘛，我们都是有自我的，不过这个自我是社会学，是哲学上的概念。”

    第二个人语气变得很冷：“机器又怎么样？说人是机器还是抬举了！国家本来就是部大机器，人不过是机器上的螺丝钉。拼装在一起，才有了整体意志。你的这种观点，就是国家和集体虚无主义，就是因为这种思想，国家才这么乱！”

    徐教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个片段像是在国外，背景里的人声都说着德语，徐教授跟另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在酒馆里聊天，幸好用的是英语。不然夏鸣还得用辅助智能翻德语词典。

    “快乐来自苯-基乙胺，舒爽来自内啡肽，兴奋和愉悦来自多巴胺，好奇心和注意力来自脑下垂体后叶荷尔蒙。徐。人就是一部机器。我们的思维能力由大脑的物理结构决定，我们的情感由各种激素决定，并没有什么神秘的。”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一直执着于在物理层面去寻找‘自我’这种东西，我们对自己的审视，对自我的探寻。从物理上说不就是普通的思维运动吗？大脑之外还会有什么？难道你真的相信灵魂？相信21克？”

    徐教授很平静地说：“我只是不相信拉普拉斯妖。”

    对方不解：“这跟拉普拉斯妖有什么关系？”

    徐教授解释说：“我们都知道，不管是在牛顿力学里，还是相对论乃至量子力学里，拉普拉斯妖都是不存在的。”

    “如果把人的意识与外界的关联共同界定为一个理论宇宙的话，依照你的说法，就会存在拉普拉斯妖。”

    “你看，你的思维是由既定的大脑结构所决定的，你的情感是由各种激素制造的，这就意味着，你这一生中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由确定的因素决定的。就像一部电脑，你完全是按照设定好的条件做出各种反应。”

    “拉普拉斯妖是在已知宇宙所有原子的位置和动量的前提下，可以推断出这个宇宙过去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未来即将发生的所有事情。人没有自我意识的话，那么同理可得，如果可以知道这个概念宇宙中某一刻的所有外界变化，就可以推算出所有人的过往和将来，由此也就推算出人类所有的历史细节，和将来所有的变化。”

    徐教授轻轻笑道：“这不就是拉普拉斯妖吗？只不过它在宗教里有另外一个名字：上帝，它在科学意义上。对人而言，的确是全知全能的。”

    “不，这不……”对方脑子显然跟不上这个逻辑，好一阵后才道：“这不合逻辑。你是把不确定性混淆为自我意识，就算人的意识基础存在不确定性，也不等于有超然于思维之上的东西存在。量子力学的核心也是不确定性，但这个不确定性是以确定性为前提的，位置或者动量，你总能看到一个。”

    “这很合逻辑”。徐教授说：“不确定性，就是自我选择的表现。只要存在不确定性，就必须假设这是纯粹的自我进行选择后的结果，这才符合科学的逻辑，除非能证伪。”

    那个人也笑了：“徐，你什么时候转行当了经院神学的教授？这跟去证伪上帝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徐教授叹气：“这不是形而上学的问题，是物质层面可以去探究的问题。”

    第三个片段里的徐教授已经是老者了，场景是在客厅里，对方的面目让夏鸣一震，是杨远昌！

    “老徐啊，你还真是一条路走到黑，瞧，我们的科学家刚拿出的报告！”

    杨远昌递过来一叠纸，又接着说：“这也不是首次发现了，只是证实了几年前英国人的研究成果。自我意识是不存在的，实际上，在人的大脑里，意识不是高于其他思维活动的。”

    “数据很清楚，人在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其实是大脑已经做出了决定，意识要晚几十甚至上百毫秒才产生要做这个决定的念头。”

    “就像我递给你这份报告，在大脑向身体发出伸手这个指令之后，我的意识才做出这个决定。而并不是我的意识做出了这个决定，大脑才依照命令向身体发出行动的指令。你看，这个顺序颠倒了吧。”

    “很简单，意识并不是我们以为的自由自主。它实际上只是一个探测仪，把大脑已经做出的决定翻译给我们用语言和逻辑堆砌起来的智慧之塔。你也很清楚，人类的进化，就是语言和逻辑的进化。大脑做的每个决定，需要给进化后的这部分做一个交代，提交一份报告。”

    “既然意识是语言和逻辑之下的产物，那么大脑怎么做的决定，来源也就是我们熟知的两方面了。一方面是智慧生物的本能，生存和繁衍，另一方面则来自语言和逻辑塑造的文明社会的影响。”

    “瞧，就这么简单，自我意识是不存在的。”

    徐教授翻了翻报告，将报告放在一边，摇着头道：“这种测试有太多干扰因素，没建立起理论模型之前，不能成为确定的结论。”

    “而且，我其实很期待这个结论能够确认，这说明了自我意识更有可能存在。”

    “我们平常所作的选择，吃饭睡觉，穿衣洗澡，各种细节，确实不一定跟真正的自我意识有关。我所认为的自我意识，是超越于智慧生物本性和社会影响之上的，是超然于思维和一般性意识之上的。是这样的自我意识决定了我们每个人的不同，决定了我们的自我。”

    “如果我们所作的决定，确实是大脑先做出的，然后我们才意识到，那么这个‘意识’，可能就只是人的表层意识，那个做决定的，才是真正的自我意识。”

    徐教授的手在视线里挥着：“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自我意识是有物质基础的，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这样的自我意识，才在真正掌控着大脑。能认识到它，能运用它，对人类来说，完全是一场革命性的进化！”

    杨远昌哈哈笑道：“老徐啊老徐，你的问题就在于，总是不想接受人不过是碳水化合物上运行着既定程序这个真相，总要为人类的存在寻找什么神圣性，我看你是走不出这个唯心主义的圈了。”

    片段“播放”完毕后，夏鸣依旧沉浸在这三场短短对话所引发的冲击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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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人类自我进化计划

﻿    原本他以为，小时候仰望星空追问“我是谁”是一种哲学体验，是一种中二。

    而现在，徐教授持续了大半辈子的追索，却在向他说明，“我是谁”这个念头不是哲学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科学之物。

    它很有可能就是“表层意识”对背后那个潜在的，真正的“自我意识”的察觉。

    一时间，夏鸣升起种种遐思，如果这个结论正确的话，解开无数谜团的同时，又产生了更多的谜团。

    真正的自我意识是如何控制表层意识的？人所受的教育，所拥有的记忆，激素对大脑的各种刺激，跟自我意识是如何关联的？自我意识又是怎样面对一个人在人生中所做的无数选择？大到选择谁为伴侣，小到中午吃什么，都有自我意识干预吗？

    最关键的是，真正的自我意识，又是如何产生的？要如何掌握？

    徐教授的这块意识碎片变得有些模糊，夏鸣赶紧止住遐思，问出更重要的关键词：人类自我进化计划。

    无数零碎的片段载入意识平面，但都是些模糊的影像和音节，最终只凑出一段完整影像。

    场景是一辆正行驶着的车里，徐教授坐在副驾，开车的中年人很眼熟，唐昊，晓棠的父亲！

    后座有人在说话，又是杨远昌：“那个东西，能决定人类未来的命运啊。”

    唐昊说：“是啊，所以我们得有一个计划。”

    杨远昌说：“对，人类进化计划！”

    徐教授开口了：“不！应该是人类自我进化计划！”

    杨远昌有些不满：“老徐，我们应该用它去寻找剩下的两个部件，而不是拿来做你的哲学实验。如果找到了那两个部件，说不定就能知道它的完整用途！一旦我们完成逆向研究，整个世界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唐昊不以为然地说：“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剩下两个部件在哪里吗？你以为他们找我们去研究这个东西，是为了寻找部件？要注意他们的真正目的！”

    徐教授说：“这东西带来的到底是技术革命，还是致命灾祸，我们都不知道。不过它的存在。它的作用，证明了我一直以来的观点。自我意识是存在的，正确地认识和开发自我意识，是人类的自我进化。”

    “如果我们要研究这个东西。出发点必须是这个，所以，我们要制定的是人类自我进化的计划。”

    杨远昌冷笑：“就像很多年前，你在饭桌上蛊惑我们两个楞头小伙子的那种东西？”

    唐昊似乎在回忆当年，感慨地道：“我觉得。老徐一直没变，而我和你，远昌，我们都有些老了。”

    徐教授也有些慨叹：“那个时候，我只是畏惧人工智能的发展，希望人类不要停下进化的脚步，未来沦为人工智能的奴仆。当然，那时候对人工智能的理解还不够深，所以会那么想。不过，在接触了那个东西后。我觉得人类依旧是蒙昧的，要真正掌握自我意识，才能进入到文明的下一阶段。”

    徐教授转过头，视线里的杨远昌还不是光头，只是地中海，脸色非常阴沉。

    “远昌……”

    片段到此就结束了，但不是自然结束的，徐教授的意识碎片在剧烈震颤。

    夏鸣此时才有了感应，这不是徐教授大脑里的变化，而是他依附着的小欢那丝意念的变化。

    赶紧退出意识关联。夏鸣大惊，小欢软在他怀里，已经晕了过去，鼻孔正滑下丝丝血线。

    “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倔强……”

    实验室有现成的设备和医护队伍。很快就将小欢送去做检查。看着躺在MIR里的小欢，晓棠感慨地道。

    “是我不好，没留心她的情况……”

    夏鸣既愧疚，又心痛。

    丽洛拿着检查结果过来了：“大脑某个部位活动太剧烈，血氧供应不足，导致短暂昏迷。出血是眼鼻等器官的粘膜充血导致毛细血管破裂。现在大脑的异常活动已经停止了，所以没事了，让她好好休息。”

    她看看夏鸣，目光非常怪异：“这个女孩，虽然MIR还没有发现明显的不同，不过有了一些迹象，用你的MIR资料和她做对比，就能看到很……有趣的现象。”

    听到小欢没什么大碍，夏鸣松了口气，而丽洛所谓的有趣现象，他已经想到了是什么：“说吧，我们听着呢。”

    “看来你也清楚是什么变化”，丽洛说：“很简单，她的胼胝体在增生神经纤维，胼胝体下方也在产生新的组织，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大脑最终会变得跟你一样。”

    她把手揣进青色大褂的衣兜里，很严肃地说：“我似乎接触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对吗？人的集体进化！”

    晓棠笑着问：“你准备退出吗？”

    丽洛摇头：“我想问的是，要怎么着手？我现在知道了，光研究你们的大脑，光靠MIR是不够的。”

    晓棠说：“的确有一扇门，不过进了那扇门，你就会变得跟我们一样。”

    丽洛脸色变得煞白，她看看晓棠，再看看夏鸣，嘀咕道：“该死！我真的该考虑是不是要退出了。”

    夏鸣正要说话，丽洛又道：“不过我要退出的话，你们肯定会对我做些可怕的事情，比如洗掉我的记忆，所以，我还是留下来好了。”

    夏鸣和晓棠对视一眼，都道这位还真是识趣呢。

    安顿好了小欢，夏鸣把从徐教授那获得的信息分享给了晓棠，看她有什么想法。

    “你脑子里的R3AI的确跟徐教授的这个计划有关，但应该不是徐教授制造的。”

    “徐教授、我父亲和杨远昌提到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关键，而那个东西分成三个部分。”

    “R3AI说印度洋里那个东西是同源体，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

    晓棠的话让夏鸣对自己的推论更加确定了，如果能继续跟徐教授沟通的话，夏鸣还想获得更多信息，不过小欢的情况已经不允许这么做。丽洛也警告说，小欢至少得休息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好，夏鸣可不愿把小欢当工具般的压榨。

    所以重点依旧还是……打捞。

    用Malaco壳公司注册一家勘探公司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不过得有人顶着这个壳出面张罗事情，夏鸣这边的人都已经曝过光，并不适合。

    晓棠介绍了一个叫吕克-梅兹的比利时人，这个人是混科研仪器圈的。跟杨远昌这边没交集，而且还是她材料学专业的师兄，应该可以信任，她在欧洲筹办实验和生产设备，就是靠他的帮忙。

    要打捞的地点位于塞舌尔的专属经济海域。离塞舌尔本岛440公里，离旅游胜地阿方斯岛40多公里。

    要在那地方勘探和打捞，就得拿到许可证。夏鸣已经查过相关资料，华夏跟塞舌尔关系还不错，他准备从商卫东那找关系，由吕克-梅兹出面。并且假装是梅兹有需求，他只是中间人。

    【就算是老丈人，也不会替你跑这种闲腿吧？】

    【所以春节后的动力装甲方案讨论就很关键了，到时候拿到了彩头，只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商卫东肯定会帮忙的。】

    带着小欢回到住处，夏鸣和晓棠依旧在讨论细节问题，当然都是通过神聊。

    勘探船和深潜船也得分开找。勘探船梅兹那边能找到，毕竟欧洲国家的海洋勘探船不少。深潜船国内也有空闲着的，剩下的问题，也就是钱而已。

    【钱够吗？不行的话我就对艾利略那边行使特别退股权，退掉一部分股份，应该能弄到一两千万美元。】

    【没必要，会影响你的艾利略计划，我问问李迪罗和武思豪。】

    【蝉动和幻象成了研究所的现金库。他们会理解吗？】

    【李迪罗没问题，之前意识连接的时候，他也进来了，只不过很浅。说不定还没明白，但他明白我们不是单纯在做生意。武思豪那边，关心的也只是技术方面，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劳伦斯那边，因为幻象和蝉动要在美国铺开，夏鸣一直没在投入上掐脖子。所以也不存在问题。

    给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晓棠也去联系梅兹，等两边都搞定了，夏鸣和晓棠都感应到了彼此的喜意。

    【我先说，梅兹那边没问题，他正在愁出路呢。之前替我跑腿他挣了不少，听到我有事，马上改口叫我BOSS了。我感应到了你在想什么，他的确很年轻，还是个帅哥，不过……他是个Gay。】

    【我还是不放心，好吧，让他在外面张罗就行。我这边呢，形势非常喜人。拜小欢和你的广告所赐，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已经卖出去了快五十万套，单独的加力卡和苜宿引擎也销量大增，银行里面的活钱已经有了快四千万美元。】

    正说到普罗米修斯电脑版，林澄在神聊的公共频道上发言了：“李迪罗那边发过来一大堆后续开发需求，想要给人工智能加上更多功能，除了交互，他还想要搜索、购物、聊天……总之什么都想要。”

    “我觉得咱们好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盒子，这个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人工智能，就相当于鸣子你在弄的QNI辅助智能，它就是人在网络上的延伸。”

    “咱们得好好想想这个东西的定位，还有未来的发展。如果要深入下去弄的话，就不能光靠我了，毕竟我只擅长底层方面的东西。我们需要再找一个精通弱人工智能设计和算法方面的人，比如DeepMind的哈萨比斯。”

    夏鸣回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总之得有个这方面的人”，林澄也只是在开玩笑。

    这事倒容易，春节后哈萨比斯会和劈柴一起来华夏，拜访蝉动是他们的一项重要行程。夏鸣决定让李迪罗跟谷歌联系，到时候安排自己跟哈萨比斯面谈，套点交情，谈点合作，顺带挖个人。

    晓棠却在想林澄的话：“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这个人工智能，势头这么猛，你得注意点。”

    夏鸣有些凛然，没错，这个人工智能，干的依旧是破庙伐山的事情，肯定又得罪了很多人，不过……

    他笑道：“春节马上要到了，想搞什么花样，下面也都人心涣散，咱们至少可以安稳半个月。”

    晓棠的话让他笑不出来了：“既然要到春节了，你就不带女朋友回家吗？别看我，我忙着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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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大年三十的聚餐等于布局检讨

﻿    傍晚，夏鸣在客厅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上的QQ视频，这会晓棠在他的屋子忙着算公式，小欢还在休息，他准备在五分钟内解决一个难题。

    这半年来，夏鸣虽然是在为研究所赚钱，也没忘了自己的父母。只是怕他们担心，以及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钱方面就只寄了百来万。其他方面倒很注重，比如订了当地医院的医疗保健服务，安全方面也有些安排。

    即便如此，父母也有所怀疑，以前通话的时候，父亲还再三强调，不要搞什么歪门邪道。夏鸣把自己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忙乎的视频发回去，才让他满意，虽然视频里他只是装模作样。

    母亲当然唠叨得多，话题都不离女朋友，夏鸣拍过几次胸脯，说已经勾搭上了，春节一定带媳妇回家，这个保证显然是落空了。

    视频连通后，父亲一如既往没多少话，只是埋怨夏鸣弄的这个服务那个服务麻烦得很，母亲在一边数落父亲得了好还卖乖。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父母对他没办法回家过节这事也表示理解。

    等到母亲独霸屏幕的时候，夏鸣心说正戏来了。

    “她这会很忙……呃……”

    母亲问女朋友在哪，为什么没住在一起？夏鸣只能支吾以对。

    父母都是这样，说起别人同居，就是不要脸不害臊，自家儿子没跟女朋友同居，就觉得这个准儿媳的含金量不足。

    夏鸣正要遮掩过去，晓棠从卧室里出来了，在夏鸣愕然的目光中，一脸风轻云淡地坐到他身边，然后换上笑脸：“伯母好，我是唐晓棠，夏鸣的朋友。”

    夏妈楞了一下，再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哎哟，我还以为小鸣在骗我呢。原来是想给我一个大惊喜！唉……他爸，快来看儿媳妇！”

    【这是……】

    【我是怕你妈犯了儿媳妇缺失焦虑症，非要跑来燕都，出点什么事就麻烦了。友情赞助不用谢。】

    【不要傲娇啦，老老实实承认是我女朋友很伤自尊吗？】

    【情感这事找不到逻辑，我得为我的行为找个理性上的逻辑。】

    两人一边在神聊上拌着嘴，一边应付夏爸夏妈，都没注意到客厅里的动静。等到沙发一沉才反应过来。

    夏鸣来不及，也不忍心躲开，于是又一具温软的身体靠上他另一边。

    “伯父伯母好，我是商环，也是夏鸣的朋友！”

    小欢抱着夏鸣的胳膊招呼道，视频里夏爸夏妈的脸色顿时又僵住了。

    还好父母也算是人情练达，缓过来后，没有直接问夏鸣到底谁才是正牌女朋友，而是跟小欢寒暄起来，只是夏妈的眼神不停在两个姑娘身上打着来回。

    晓棠倒是脸色不变。她说了句：“我还忙，小欢陪着伯父伯母聊吧”，就欲起身。

    夏鸣干脆手臂一伸搂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摁在沙发上。

    晓棠在神聊上嗔道：【你还真想享受齐人之福呢？】

    夏鸣说：【你一走不就让爸妈确认小欢是我女朋友了吗？】

    【原来你的女朋友是谁必须由父母确认？】

    【能让家人认可不是两全其美吗？】

    晓棠语气有些萧瑟：【我这边没有家人来认可你，所以也就不需要你家人的认可。】

    想到她父母双亡，夏鸣有些黯然：【不要放弃希望，小欢是病人，由得她这次胡闹吧。】

    晓棠沉默了片刻，身体不再用劲。

    接着夏鸣暗暗抽口凉气，是爽的。

    晓棠和小欢一样。不仅身体紧紧靠住夏鸣，也将夏鸣一只胳膊抱住，掺和到小欢和夏爸夏妈的话题里。

    神聊上晓棠弹了个笑脸：【我就好好配合你吧，不过要怎么跟你爸妈解释。就没我的事了。】

    于是夏鸣左拥右抱，面对爸妈投过来的目光，后背是汗出不止。

    视频结束，三个人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好一阵没动弹，也没说话。客厅里的气氛颇有些怪异。

    还是晓棠站了起来，揉揉小欢的头说：“好了，满意了吧，回去休息。”

    小欢有些得寸进尺：“一个人睡好害怕，我要……”

    看晓棠的眼睛微微眯着，小欢起身搂住了她：“我要你陪着我睡！”

    夏鸣倒在沙发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感情生活也正处于量子纠缠态……

    会关注感情方面的细节，说明正事还忙得不够，于是夏鸣振作精神，在春节到来前，将全副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

    他也加入了林澄正在进行的终结者神经元芯片细节设计中，在他的规划里，终结者是未来产业蓝图的核心，是将千颜所拥有的黑科技进行大规模推广的关键。有了这个基础，未来即便不能成为IBM和英特尔，也能如AMD一样，在整个IT产业里拥有搅局的力量。

    不过林澄却没那么保守，他觉得依靠这项技术，未来幻象会成为IBM加英特尔。

    夏鸣也想啊，只是那样的前景不可能从天而降，必须踏实地一步步走出来。

    三叶草架构就是这么一步，它算是终结者神经元芯片成功前的铺垫和过渡。为此夏鸣也在督促李迪罗，要求跟各家板卡和配件厂商的沟通加快进度。不求一呼百应，只要每个领域抓到一两个厂商就好。

    李迪罗把压力传给蝉动通用硬件事业部的总监胡山海，胡山海不得不化身空中飞人，临到大年三十都还在飞机上。靠着他和事业部员工们的死拼，不仅拿下了技嘉等几家板卡品牌，做机箱电源的也有十来家愿意在三叶草架构上做尝试。

    三叶草架构的众筹项目也在国内的仙人掌网站和美国的Kickstarter上线，仅仅五天，分别标的一千万和二百万美元的项目就已成功。预计到众筹结束为止，这两个广告加预售的项目就能拿到上亿收入。

    等到春节过后，三叶草架构正式上市，相信会在计算机领域引发一场十级地震。李迪罗原本说是十二级地震，不过林澄说等终结者芯片出来，宣传上不得说成是把地球烧玻璃了？所以只好委屈地降了两级。

    在李迪罗看来，《幻象银河》的未来才真正具备烧玻璃那种震撼意义。现在游戏已经进入到第二次大规模内测。规模扩大到两万人在线。开发上有杭向北的加入，二测的游戏性有了极大提升，开始冲淡了最初那种高冷的科研味道，美国那边有田重布局。影响力也上了一个大台阶。

    在大年三十的聚餐会上，李迪罗放言，等到《幻象银河》收费后，必定会成为蝉动和幻象最赚钱的现金牛。他拍着胸脯保证，游戏上市后的在线活跃用户会超过千万。按照计时收费的运营方式，每月起码有上亿美元的收入，如果再算上交易税和增值项目，一年二十亿美元没得跑。

    杭向北却觉得这远远不是蝉动游戏的上限，在他心目中，蝉动游戏三年内必将登上全球游戏公司前五的宝座。

    他这个观点有点事实依据了，劳伦斯那边刚从美国发来两条喜讯。

    一个是波兰的CDPR，也就是开发《巫师3》和《赛博朋克2077》，以品质和良心著称的游戏公司，决定与幻象合作。建立北美工作室，用苜宿引擎开发《赛博朋克2099》。

    据说CDPR的几个核心成员是在参加了《幻象银河》一测后作出的这个决定，为此他们还搁置了《巫师4》的开发，这让众多巫师迷十分失望。不过CDPR表示，依靠苜宿引擎的强大编辑能力，以及幻象提供的全力协助，《赛博朋克2099》的开发进度将加快三倍，年内就会上市。有了这方面的经验，再转头开发《巫师4》，只会更好更快。

    第二个好消息意义更重大。B社虽然没同意出售id，但看在《幻象银河》的表现以及CDPR的积极姿态上，同意将《DOOM5》的开发授权给幻象，同时将id工作室原班人马“借”给美国蝉动。由美国蝉动设立新的工作室进行开发。

    B社打的算盘很精明，既能继续留住id这块金字招牌，又能延续《DOOM》系列的辉煌。如果美国蝉动那边没弄好《DOOM5》，还可以借授权开发的名义甩锅，下一作又换上id的招牌继续用。

    劳伦斯把B社的方案报告给夏鸣后，夏鸣毫不犹豫地同意了。d拿不到无所谓，《DOOM》系列在苜宿引擎上能大放光彩，重获生机，意义更重大。等新的工作室借《DOOM5》扬名之时，B社的算计只会砸了自己的脚。

    为此他专门给这个新的工作室取了个名字：Synacyber，是神经突触Synapse和信息控制Cybernetics两个名词的融合，中文则叫“思博”，寓意为“思维赛博”。夏鸣相信，这个单词很快就会收入英文词典，成为拥有众多赋义的名词。

    聚餐会就在夏鸣的住处举行，一张大圆桌，一个九宫格涮锅，吃不是重点，重点是只有夏鸣最信得过的人才有资格参加这个家庭式的餐会。

    夏鸣、林澄、晓棠和小欢是主人，客人只有李迪罗、武思豪、丽洛、易立擎和杭向北。这些人要么有资格分享机密，要么是身家全放在了研究所和夏鸣这边。

    其他人，比如研究所的何兴辉和胡俊，还有张至诚和刘似如，也不会冷落了，但都会在高档场所另办餐会，而不是这种家庭式聚会。

    听夏鸣显摆般地解释着Synacyber，晓棠却说浪费了好创意，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人工智能更适合用这个名字。

    这个弱人工智能的发展的确已经大大超出了预计，晓棠作为最初的构想者，很干脆地把锅甩给了夏鸣。计划中这个人工智能将随着三叶草的发布，在新版本中升级为层级更高的管理软件，名字自然也得摆脱普罗米修斯的束缚，取名的重任又落到了夏鸣身上，让他很是挠头。

    “还是等到动力装甲的事情搞定再说吧”，大年三十，夏鸣也犯了懒病。

    “说起来……”，武思豪没接触动力装甲项目，很好奇：“咱们的方案，竞标有把握吗？”

    林澄、李迪罗和易立擎同时对他翻白眼，没把握？没把握他们敢投入这么多？没听说唐女王之前都想砍掉这个项目吗？

    夏鸣却没说话，他隐约觉得，自家的方案在技术上肯定没问题，但技术不等于一切，对几天后的竞标他觉得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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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这TM才是动力装甲

﻿    燕都东北面，某集团军的训练基地，四周布满了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各个路口都有装甲车驻守，空中还有直升机巡弋。

    即便天空云层很密，基地里的靶场、越野场几处地方依旧拉着篷布，严严实实地遮蔽着地面的情况，防止侦察卫星的窥探。

    “还没到元宵就把大家拉过来，希望大家不要有怨气。有怨气的先忍忍，基地食堂提前准备了汤圆，到了饭点，吃汤圆消气……”

    国家装备发展委员会的主任，一位海军上将作为名义上的主持人，发表了很生活化的开场白，让现场的几百号人都笑了起来。

    谁会有怨言？在场这二三十家单位，为了这个项目，大多都忙死忙活折腾了大半年，几乎所有人都想在元宵前搞定。要知道这次方案讨论的结果，差不多就等于是竞标的结果。

    上将接着再谈了一些国际军事技术发展形势，也就是给大家打气，强调这个项目的重要意义，然后换上负责这个项目的副主任江耀华。这是一位陆军中将，带过兵，打过仗，是扎扎实实从基层步兵里走上来的，对军队在这个项目上的需求自然有深刻的把握。

    商卫东坐在评审席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上，不过看周围的人时不时跟他交头接耳，就知道他在评审团里的地位不低。

    偶尔商卫东的目光也投向人群中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夏鸣的小小团队就坐在那，偶尔接上商卫东的视线，夏鸣都以镇定自若的微笑回应。

    江耀华很干脆：“这里是军队，就不要拿那些花里胡哨的PPT来比口才了，直接上真家伙！”

    包括夏鸣在内，几百号人一同鼓掌，爽快！

    江耀华宣布了讨论会的流程，最关键的当然是实机演示，其次是技术讲解。最后是问答。

    实机演示分三个项目，一是运动演示，就是比拼各家动力装甲的负重能力、机动性和灵活性，同时也展现作战的持续性。这是军方现阶段对动力装甲最看重的环节。只有这个环节成熟，才会启动下一阶段的实用型号研发。

    二是战斗性能演示，让各家展示动力装甲在战斗方面的表现，军方自己在这上面都没什么成熟的想法，就是看各家对动力装甲在战斗能力上有哪些理解。

    三是维护演示。这个环节是次要的，动力装甲还是概念验证阶段，离形成实际战斗力还很远，没到对可靠性提出要求的时候。不过军方还是想看看各家在这方面有什么脑洞和点子，作为未来设定指标的参考。

    在名单上的二十七家单位，到现在一家没落，当然名单的构成发生了一些变化，像夏鸣这种“借壳上市”的不止一家。拿到资格后，有不少单位都进行了资源整合，当然也跟夏鸣一样。通过各种途径，确认了新单位的参与权。

    第一项演示在基地的坦克和装甲车越障训练场进行，看来军方也很现实，压根不指望动力装甲能跟步兵一样灵活行动。

    各家单位的动力装甲都是由军方统一拉入场地的，负责运送夏鸣这边两台动力装甲的头儿依旧是中尉刘震。

    他指挥着部下将套着板箱的装甲放置到位，看看其他单位已经拆掉板箱，露出真面目的动力装甲，忍不住发出了嘁的一声，和部下一样，眼里充满了鄙夷。

    他对夏鸣说：“夏总。咱们赢不了，我就把刘字倒过来写！”

    夏鸣跟这帮官兵呆了这么久，早混熟了，笑道：“也不要太自满啊。各家总有各家的长……”

    看到一家单位的动力装甲，完全是把外骨骼强化一下就拿出来了，背后的电脑和电池箱硕大无比，夏鸣就闭嘴了。

    XGPA也拆掉了包装，不过此时在几十部形形色色的动力装甲里，还不怎么起眼。因为只是骨架，没装护甲和头盔。

    江耀华和商卫东等十多个评审穿行在机械之间，到了XGPA这里，江耀华摸摸看似普通的骨架，看了看商卫东，后者笑笑，低声说：“动起来就知道了。”

    “嗯，希望能成第四个备选吧”，江耀华这么说着，虽然话音极低，却逃不过夏鸣的感官。

    只是这样的寄望么？

    夏鸣觉得毫无压力，不过这么一来，前三家会有多大压力，就不是他的锅了。

    等所有动力装甲都露了面，还没动起来，在评审团的眼里，至少一半就已经出局了。

    连夏鸣都看得出来，重点不在于美丑，那些太轻的，一看就是根本还不理解动力装甲的概念，只是把动力外骨骼强化一下而已，甚至有两家单位的方案连脚座结构都没有，这连整体外骨骼的标准都够不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名单的。而那些太重的，整体设计就有问题，必须要各方面加强结构才能动起来。

    所有关节都使用液压的，肯定也不过关，反应太迟钝，可靠性太差。还有两个方案跟易立艳之前的医疗助力外骨骼一样，使用充气囊加辅助电机作助力，也不是军方会考虑的选择。

    当然方案里也不乏超前的设计，比如某家单位竟然使用正面关节方案（外骨骼的活动关节包裹着人体关节），而不是主流的侧面关节方案（外骨骼的活动关节与人体关节分离，并且外露在人体关节的侧面）。先不说驱动装置的设置难度，这种结构要求尺寸上人机完全适合，差一点就动不了，军方肯定无法接受给每一个士兵量身定制动力装甲。

    在更远的将来，这个思路可能会成主流，就像林澄设想的动力装甲等于战斗机器人一样。而现在么，夏鸣只能为他们这种太过超前的勇气默哀。

    按照评审团的意见，这些不靠谱的方案将先做运动演示，算是走个过场。于是在训练场里，就看到一幕幕不忍目睹的景象。

    接下来一批是稍微靠谱一些的方案，不过跟国际先进水平比，显然就差远了。不是运动太机械，就是还完全没有技术力量解决某一方面的缺陷，只是当作技术演示。希望能在最终的方案里参合一脚。

    比如某家单位的动力装甲，整体至少重上百公斤，完全没装电池，就是拖着电缆上阵的。运动起来还像模像样。虽然节奏和姿势让夏鸣想起了O里的矮人石像。

    XGPA被安排在了这一批的最后，对一家新单位来说，也算是特殊待遇了。

    数百人就看着一个瘸腿老头，拄着拐杖来到一部机甲前，由士兵扶着套好机甲。不到三分钟，就迈出了第一步。

    “这是哪家的方案？”

    “穿戴时间这么快！？完全有实战价值了！”

    “是残疾人操作？有技术！有想法！”

    评审们低低地议论着，眼里都充满了惊异。

    这部XGPA大步如飞地前进，步伐间几乎感觉不到机械感，脚下扬起的尘土给人一种真的奔行于战场的错觉。

    然后人群响起一阵惊呼声，机甲在速度提升到快30公里时，猛然侧转，踏起大团尘土，朝侧面奔去，丝毫没有停顿。已经超越了人体运动的极限。

    这个瘸腿老头当然是老洪，玩XGPA已经相当溜了，很多战术动作都还是他给XGPA做演示后才有了数据。

    这不是唯一一部XGPA，夏鸣也套好机甲跟了上去。让老洪演示残疾人的操作，他来演示正常人的操作，互相映照，这才有说服力。

    步行，跑跳，转身，下蹲。甚至爬行，除了更灵活的翻滚、匍匐等动作没做，两部XGPA将几乎所有的战术动作都演示了一番。根据电脑的分析，XGPA极速能达到30公里。所有动作延迟不超过0.2秒，已经达到甚至超过老美的XOS-4和HUAF动力装甲。

    不过后续的负重和搬运演示，XGPA的表现就不是很出众了，两项指标的极限都是60公斤。在这方面并不是夏鸣和易立擎藏拙，XGPA只能到这个程度。在配上装甲模块后，这两个指标还要降低20公斤。这是因为XGPA的传动由联合电机组完成的。相当精密，功率和扭矩还有些缺陷。

    不过在夏鸣看来，军方是拿动力装甲来作战的，而不是当骡子用。负重和搬运方面，只要满足作战需求就行了，没有必要去追求单兵负重上百公斤。

    两部XGPA演示完毕后，江耀华还专门找到夏鸣，问了耗电的问题，夏鸣表示配备标准电池板的话，可以高强度运动一个半小时，把负重的一半用来加装电池板的话，可以延长到四个小时。

    “时间还是不太够啊……”

    江耀华有些遗憾，但他也清楚，就连老美也面临这个大难题。电池能提供的能量密度就那么大，得等电池技术突破才行，实际上这也是整个科技领域函待突破的重大门槛。

    XGPA的表现震住了在场所有人，连后面做演示的单位都要求暂停一下，他们必须调整一下演示方案，不然跟XGPA一比，就有些像石器时代的产物了。

    也就2020所，延陵所和山鹰重工不太在意，在这三家看来，今天的方案讨论会就是走个过场。国内只有他们三家有完整的，并且成熟的动力外骨骼乃至动力装甲技术。召集其他单位，不过是希望这些单位在某些分系统上展现出特色，以便军方做后续的资源整合。

    他们对XGPA的表现也不是很意外，都知道XGPA的技术后台是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靠先进的人工智能让运动控制系统更协调自如，但运动系统仅仅只是动力装甲的一方面。

    不过延陵研究所那位姓顾的副所长，就是曾经跟夏鸣在电话上谈过的那位主设计师，还是找到了夏鸣，表达了希望跟XGPA联合的意愿。

    “我们的整体设计和机电系统，加上你们的运动控制系统，出来的方案肯定能超过2020所和山鹰重工！”

    顾所长很热切地说：“你也知道，2020所的运控自成一体，肯定接纳不了外人。山鹰是商业公司，也不希望有外人分走利益。”

    夏鸣心想，你现在才送大腿，晚了，我们自己已经是大腿了。

    他笑着说：“我们的强项不仅是运动控制，请您拭目以待。”

    这三家种子单位的演示，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远远不能跟灵活如飞的XGPA相提并论。不过各项指标，尤其是负重和搬运方面，倒是挺好看的。

    至于其他单位，即便调整过演示方案，看上去依旧乏善可陈，他们也只是在尽力证明，自己的方案还算是动力装甲，而不是简单的动力外骨骼。

    短暂的休息整备之后，就开始进行第二项演示，场地也转移到射击靶场。

    XGPA第一个登场，这是江耀华做出的调整。

    经过整备的XGPA踏入靶场，摄像机将XGPA的形象传入躲在防护地堡中的观众眼里，几百号人顿时响起一阵嗡嗡议论声。

    在第一个环节亮相的XGPA只有骨架，而现在，不仅挂上了全副装甲模块，连头盔都是全防护的，甚至没有面罩。

    看着这部漆着亚光军绿色，头盔背面印着一个红五星的装甲，躯干和四肢粗壮有力，腰部的紧凹又让它看上去不是僵硬的机械，而确实是人，大小腿的装甲线条也紧致流畅，充满了和谐的暴力美感。既不张扬，又有十足的压迫，高科技味十足。

    “这TM才是动力装甲！”

    某个陆军少将摘了军帽，用力地挥了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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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你是在逗我们吗？

﻿    XGPA的装甲模块是挂在骨架上的全封闭防护系统，通过辅助通风系统保持散热，对载员的体力损耗相当低。

    尽管装甲模块完全符合美国IV级防护军标，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这套外型太过夸张，有影视化的嫌疑，说白了，太酷炫太科幻的东西不符合兔军的战斗力标准。

    所以各家单位都觉得XGPA在这方面会被扣分，至于在场官兵的观感，比如那位兴奋不已的少将，他们不怎么放在心上。兔军的传统从来都是人凑合装备，这个传统一时半会是改不掉的。

    很多人都在嘀咕XGPA的全防护头盔，连面罩都没有，这是完全依赖摄像头吗？太超前了吧？

    易立擎背着一个大包，挨个给评审发放一副看起来有些像VR眼镜的东西。

    “这是跟XGPA头盔连线的视野分享系统，XGPA的观瞄系统结合了VR和AR，所以采取了全封闭的设计，也有利于面部的防护……”

    听易立擎说能看到跟载员完全相同的信息，有评审问为什么不直接放到大屏幕上让所有人看到。

    商卫东终于开口了：“里面有独立于动力装甲的电子观瞄技术，他们申请了单独的二类保密条例。”

    “那就看看有什么门道吧”，江耀华也是才知道，兴致盎然地戴上眼镜，然后发出了“哦？”的一声，也不知道是赞叹还是诧异。

    类似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界面，速度、负重、电量和纸人化的系统模型等信息一眼就能看清，甚至还有载员的纸人模型，但整体很简洁。当XGPA移动时，各种更详尽的信息就会通过叠加在环境视野里的小窗口弹出来，易立擎讲解说这是载员通过瞳孔识别技术在选择信息的展示。

    这个项目展示的是战斗性能，既然拉到靶场，重点当然就是射击。

    评审正要摘掉眼镜看大屏幕上的情况，视野里。XGPA抬起了左臂，装甲护臂上赫然是一部12.7mmm反器材步枪！

    视野里弹出一个窗口，是200米外的人形靶，被放大了若干倍。靶子上各环清晰可见。

    所有评审看着一个红点在靶子上微微晃着，都下意识地抽了口凉气。

    “这是通过步枪的观瞄设备，连接到头盔显示系统的弹着指示点，现在还不是很准确。”

    易立擎话音刚落，反器材步枪就开火了。枪弹上靶，但离刚才晃动的红点有几公分距离。

    大屏幕的影像也接入了眼镜，能看到XGPA手臂和上身都向后一仰，但幅度不大。装甲的两只脚一前一后，依旧站的很稳。

    江耀华问：“是把数字化改装的反器材步枪加上去了吧？”

    眼镜上能清晰看到步枪的观瞄系统在另一个窗口刷着各种数据，包括余弹量，枪管温度和各种测距信息。

    商卫东说：“对，1780所不是正在弄枪械的数字化改造项目吗？小夏说XGPA的系统可以直接跟改造后的系统对接，我就答应他们试试看。”

    传统枪械的数字化改造是各国军队都搞了很多年的课题，最终目的就是像玩射击游戏一样。不管是瞄准状态、弹药余量以及枪械状况，都可以通过集成界面一目了然，这也是新一代数字化步兵的分支项目。

    这个项目依旧还是技术验证阶段，没想到夏鸣这边直接拿到XGPA上集成了。从实际效果来看，还真是应证了军事专家的预言：以后的战争越来越像打电子游戏。

    视野里，XGPA又开火了，连续三发，间隔不到1秒，全部上靶。

    没戴眼镜的那些人都在低呼，隐隐听到“不可能”之类的话。夏鸣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12.7mm反器材步枪的后座力极大，就算是动力装甲，加上人也不过130公斤到150公斤，要站立着射击。还能连续上靶，在一般人看来当然是不可能的。

    夏鸣通过麦克风向评审解释：“XGPA的人工智能可以通过对各个关节的助力调整，协调机体缓冲后座力……”

    江耀华可没那么好糊弄：“再怎么调整，也需要有支点，这个XGPA是靠什么缓冲的？”

    “脚下”，夏鸣一说。评审去看视野里的大屏幕影像，这才注意到XGPA的脚下扬起淡淡的烟尘。接着他们才发现有些不对劲，XGPA的脚部比之前运动演示时要粗大不少。

    夏鸣说：“我们在脚部加装了液压系统，不仅用来充当枪座，还让机甲有更强的机动性，不过这是附属系统，很耗电，所以刚才没有演示。”

    江耀华笑道：“你们是怕把别人都吓跑了吧。”

    回答正确，这个脚部液压系统，可以让XGPA跳起四米高，跳出十米远，如果结合各种战术动作，根本是对步兵作战能力的革命性突破。

    只是XGPA的部件承受力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还需要人工智能对新姿态进行很细致的学习和分析，技术还不够成熟，所以夏鸣没拿出来演示。

    地堡里又响起抽气声，XGPA抬起了右臂，右边的装甲护臂上安装了一挺7.62mm轻机枪。

    轻机枪一梭子一梭子的发射，后座力还不如刚才的反器材步枪，当然机枪的上靶率也不能跟前者相比，但XGPA这个平台很稳，跟架设到阵地上射击没太大区别。

    XGPA的表现几乎是将近科幻中的场景搬到现实中，但这还不是结束，夏鸣抱着一次把人震到底的想法，让第二部XGPA上场了。

    第一部XGPA的载员还是老洪，第二部的载员则是刘震。

    看着第二部XGPA端着一面大盾，一挺12.7mm重机枪架在盾侧的托钩上，连商卫东都讶异地道：“小夏，你不是认真的吧？”

    “1780所在除夕前搞定了15式高射机枪的数字化改造，我们顺便就拿过来接到XGPA上了，接口没全搞定，只有测距功能可以用。”

    夏鸣用细节告诉他，是认真的。

    第二部XGPA没有像第一部那样直挺挺站着。而是埋头矮身，用肩抵住特别改装过的枪托，然后开火，先是点射。再是扫射。能看到清晰的烟尘从脚底升起，但射击精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这TM才是……动力装甲！”

    那个陆军少将又念叨了一遍，再解释道：“动力装甲不是让人背更多东西，而是让单兵的防护和作战能力更强！机动只是最基础的，这样的……”

    他指了指大屏幕上。正端着重盾和重机枪射击的XGPA，话语低沉而有力：“这样的动力装甲，才是未来地面战争的主力！”

    人工智能，信息集成，作战为王，XGPA的演示，完全击中了军方在动力装甲上的G点。

    江耀华严肃地道：“等下重新整理保密条例，XGPA相关的资料全部纳入二类甲等机密。”

    有了这个“二类甲等”在前，后续的演示就完全让人提不起兴趣了。

    即便是2020所的动力装甲，演示的也只是手持自动步枪时的射击精度和战术动作。当他们的动力装甲把手雷扔出了150米的距离时。团队还拍掌相庆，夏鸣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延陵研究所倒也注意到了与武器的数字化联动，但他们没有商卫东这边的关系，没找到1780所，演示的是动力装甲在侦查和火力引导上的前景。

    山鹰重工倒是玩出了点花样，他们把动力装甲跟两轮电动车整合了一下，搞出了一个“单兵轻型快速突击系统”，军方代表看得眉头直皱，似乎已经开始寻思要怎么否决这玩意。

    两项演示下来，XGPA大出风头。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方案讨论会就有了结果。江耀华提升XGPA的保密级别，也只是针对相关技术，不等于XGPA就是军方支持的下一阶段方案。

    最后的维护演示，XGPA依旧抢尽了风头。穿戴快。加装和替换组件快，而且两部XGPA同时参加所有演示，还没出什么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XGPA的全套维护设备就在一辆装甲车里，支持人员就是易立擎带着三个工程师，绝大部分工作都是刘震那帮普通官兵完成的。而2020所等单位。不仅拉了一卡车备件和支持设备，每家单位至少有十几号人。

    所以当方案讨论会进入到第二个环节，也就是拼PPT的方案讲解时，那位叫张巍的陆军少将就直接问：“你们的XGPA还差哪些环节才能投入实用？”

    这是直接想用的节奏了？

    夏鸣亲自上阵做讲解，他点到PPT的正文，回答说：“动力装甲是一整套体系……”

    PPT上是一个用苜宿引擎制作的实战动态场景，在城市废墟里，两辆低矮宽大的装甲车停到一处开阔地，从装甲车上下来八部动力装甲，六部分作两个三角战斗队形，相互掩护，向废墟里推进，剩下两部以装甲车为依托警戒四周。

    这就是夏鸣跟商卫东讨论过后，确立的“动力装甲战斗班组”构想。

    两部装甲车是动力装甲的机动和支持平台，八部动力装甲构成核心作战平台。班组里还有六个人负责技术支持、工程维护和信息保障，他们同时也是装甲车的驾驶员，以及装甲车上搭载的步兵雷达、无人机等探测设备以及机枪、迫击炮等支援火力的操作员。

    “通过支持平台的数据链路，所有动力装甲之间共享信息，包括环境、敌情以及装备和载员的情况，彼此都完全透明。通过平台的外部链路，还可以连接到战区总部，获得整个战区的情报和火力支援。”

    “只计算六部动力装甲的防护和火力，重负载方案可以对抗现阶段美军一个步兵分排。如果敌方只是中等强国水准的陆军，可以正面抗衡一个步兵连。如果是第三世界国家，甚至治安战的环境，六部动力装甲足以控制一平方公里地域，只要这片区域内没有超过火箭弹和重机枪的火力。”

    场景已经在演示交战状况，可以看到一个三人小组用一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一部自动榴弹发射器和一部反器材步枪压制着一栋楼房的正面，另一个三人小组以30公里的急速跃进到侧面，再腾空跳起一层楼的高度，从窗户撞入楼房里。

    在动力装甲的视野里，装甲车平台步兵雷达和红外探测仪发来的信息，将楼房内部各个身影展示得一清二楚，突入的动力装甲用重机枪隔着墙壁，一层层扫荡。

    场景是快进的，真实计时不到半个小时，这栋六层楼房的上百武装分子就被消灭殆尽，六部动力装甲只有两部被流弹击伤，载员安然无恙。整个过程，让评审和其他人看得津津有味，俨然在看一部战争大片。

    夏鸣的“PPT”结束后，会议室里沉寂了好一阵子。

    在这个“动力装甲作战班组”体系里，除了动力装甲，其他技术都是相当成熟的，也就是说，如果军方愿意用XGPA的话，只要花钱做整合，花时间做测试，最多三五年，就能弄出具备实战价值的动力装甲部队。

    江耀华、商卫东，还有张巍，现场所有穿军装的，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震动，觉得不可思议。

    江耀华感慨道：“真不敢相信，民间的技术居然已经走到这么前面了。”

    商卫东笑道：“老美要是知道咱们华夏弄出了这么个东西，还不得把一队队间谍送过来？”

    江耀华叹气：“所以啊，不能让老美知道，他们要赶上来是很快的。”

    张巍拍桌子道：“那咱们的进度也得加快啊！”

    听起来军方的意见已经统一了，这让其他单位，尤其是那三家有些急了。

    延陵所的顾所长笑道：“XGPA真的很不错，看得我们是羡慕嫉妒恨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是在场其他单位所有人的心声。

    顾所长再道：“不过……我想问问夏总，XGPA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夏鸣心中一沉，怪不得之前感觉哪不对劲呢，关键在这里！

    看了看眼里满是热切的将军们，他苦笑道：“这两部实验型号，我们总共花了……”

    他决定照实说：“四千三百万。”

    在场的人，包括顾所长都傻了。

    夏鸣的话还没完：“这只是硬件成本，软件方面还没计算，大概估算的话，原型机每台成本应该在三千万左右。”

    商卫东两手拄着桌子遮着脸，他也是第一次听夏鸣说到成本，完全想不到这个准女婿竟然这么败家，而江耀华和张巍等将军的嘴巴都没合拢。

    大概所有人都想说：“你是在逗我们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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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夏亚重工？这名字有点耳熟

﻿    三千万！？

    三千万华夏元也就是六百万美元左右，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1辆M1A1主战坦克，或者5辆夏鸣念念不忘的重型防雷装甲车，或者50辆老式的M113装甲车。换成华夏这边的装备，这么说吧，等于1辆99A坦克，或者5辆59D坦克，至于战斗力突破天际的59原型，可以买20辆。

    怪不得大家看夏鸣的目光就跟看白痴一样，你跟我们说这个步兵用的玩意，相当于每个人套着1辆99A坦克上阵？那刚才的演示有毛用？6辆99A，每辆开一炮就能把那栋楼房轰成渣了。

    夏鸣对众人的神色视若无睹，继续道：“XGPA每次出动后，需要更换的部件，成本大概在百万左右。”

    不少人都噗哧笑了，还有人说：“刚才那个演示，六部XGPA要消耗六百万，我看直接招降敌军都够了，每个人能分到五六万呢。”

    江耀华长叹一声，像是确认般地问：“真的是这么多？”

    夏鸣点头，真的是这么多。

    XGPA的骨架是最新的钛合金材料，电池是最新的钒电池组，连线缆都是日本古河电工特制的型号。

    不过这些在成本里不是大头，XGPA的联合电机组成本异常高昂，总计一百二十二个特种压电陶瓷马达构成了十三个大组关节和二十二个小组关节。这些马达是找日本伺服公司定制的，每个马达的售价高达六万。

    机电方面，XGPA最精密最昂贵的地方恐怕很多人都想不到，不是脚部，而是那双机械手，两只机械手的硬件成本就接近二百万。

    之前晓棠想停掉动力装甲项目也不完全是开玩笑，易立擎的机电设计完全是奔着圆梦去的，压根不计成本。

    对夏鸣来说，几百万美元的开销还影响不到全局，他也没在预算上太计较。不过这个成本拿到方案讨论会上。抽其他单位的耳光倒是抽得爽，也让军方望而生畏，不，是直接跪了。

    “在精密机电方面。国产部件达不到我们的性能要求，所以我们不得不用高价的日本产品。如果以后有国产部件替代，购买和使用的成本都会下降很多。”

    “这个成本也包括了刚才给各位评审演示的信息集成和观瞄系统，如果去掉这部分，成本还可以下降几百万。”

    夏鸣还在尽力争取。说实话，XGPA能不能入围下一阶段，并不是最重要的。

    XGPA在未来几年内都不可能量产，五亿研发费用这块蛋糕，对他们这个团队而言也没有决定性的影响。就在今年，不管是普罗米修斯电脑版，还是三叶草，或者是《幻象银河》，市场前景都远远超过五亿。

    他在意的是借XGPA跟军方搭上关系，因为成本问题被军方放弃。那就太冤枉了。

    商卫东打了一把辅助：“你就直说吧，如果实现国产化，并且能小规模量产的话，成本最终会降到多少？”

    夏鸣启动辅助智能，在三秒内拿出了比较精确的估算：“保留一定信息集成能力的前提下，XGPA的单机成本可以做到……八百万以下。”

    包括顾所长在内，其他单位的人原本还有些紧张，可听到这个数字，都松了口长气。

    2020所的代表老神在在地说：“八百万？我们的方案都是以百万元封顶的，就算性能差一点。也不至于八台才顶XGPA一台。”

    山鹰重工的代表笑道：“XGPA的运控系统还是不错的，完全可以跟其他方案进行结合嘛。”

    顾所长看看夏鸣，笑而不语，意思很明显。你不想被淘汰的话，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江耀华打住了大家的议论：“好了，XGPA也只是一个方案，接下来展示其他方案吧。”

    “唉，早知道我就不用联合电机组的设计了，用单马达也就是反应慢点。控制不够精准……”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易立擎向夏鸣请罪，夏鸣摆摆手揽下了锅，这段时间他忙的事情太多，对XGPA的关注不够。易立擎全力追求高性能的路线也是他之前认可了的，要怪就怪自己没长个心眼，在成本方面注意一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用联合电机组，成本最多也就降一千万，对军方来说，三千万跟两千万有区别吗？

    有XGPA这座大山在前，其他单位的讲解就沉闷得太多，而众多军方评审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他们显然无比纠结，XGPA好，但是贵得没谱，而这些便宜的方案，不仅性能和指标难看得看，很多连实用水准都达不到。

    等到三家种子单位上场，除了方案讲解外，还特意加了一页PPT说明成本前景，这显然是针对XGPA，现场临时赶工的。

    可不仅张巍和商卫东这样的评审都不以为然，连江耀华都没做点评。

    2020所完全是强调他们的方案在战场支援上的能力，还把重点放在负重和搬运等性能上。如果他们不是把防护系统跟骨架做到了一起，这个方案压根算不上动力装甲。

    延陵研究所的方案在三家里算是最接近美国水平的，在观瞄和数据链路上作了一定考虑，甚至也预留了数字化武器接口，但观瞄设备直接绑在头盔上的设计，说明他们离集成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山鹰重工的方案在三家里是最差的，虽然刻意强调了采用民品的技术成熟度和低成本优势，但防护系统居然还是直接让人穿防弹衣，证明他们对动力装甲的理解还不到位。

    方案讲解过后，本该是一对一的问答环节，由评审一家家找各单位了解细节，但这个环节被取消了。所有评审开闭门会议，丢下各家单位，让他们去基地食堂吃汤圆。

    会议室里先是一阵沉默，张巍这位集团军司令作为部队代表，首先发言：“就算是八百万。也值得投入！值得继续发展！我们不投入不发展，就等着美国佬超越我们！”

    商卫东从另一个方向帮准女婿：“XGPA是民间公司搞的，背后还有外资成分，如果在咱们这拿不到单子。人家跑到国际上去卖，咱们也拦不住。”

    另一个将军说：“不是都划到二类甲等机密了吗？敢卖就是泄密！”

    江耀华摆手：“划入机密是他们要参加这次军方的竞标，如果他们连方案讨论会都没通过，军队不选XGPA，那我们也没理由要求他们继续保密。”

    那个将军不甘心：“至少信息集成和观瞄系统得保密！那是用的军队接口！”

    商卫东反驳道：“改个接口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卖到外面的装备不都是这么弄的？而且……”

    他扫视这十几个评审，说出了大家无法回避的事实：“既不给人家饭吃，又不准人家到外面找饭吃，就算是军队自己的研究所，这种事情也没道理吧？”

    江耀华笑道：“好啦，老商，知道你是在为女婿心痛，大家开闭门会不就是讨论这事吗？是是……”

    看商卫东脸色一正要说什么，中将赶紧赔罪：“这是为国家，为军队心痛！”

    刚才那个将军也道：“这事跟老商的私人关系无关……”

    张巍敲着桌子道：“如果留不住XGPA。我们就是********！”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沉重，XGPA，还真是给他们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接下来不断有人提出方案，有人说让XGPA的运动控制、信息集成和观瞄系统加入到三个种子单位的方案中，拿到入围资格，可这个方案马上就被否决了。

    观瞄系统还好，运动控制和信息集成是要介入动力装甲的各项系统，这等于是让XGPA去掌控三家单位的设计，那三家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还有人说干脆分给XGPA一小部分资金去做降成本的研究，也算是把技术机密一直捏在手里的封口费。

    江耀华否决了：“五亿是按五年计划。每年一个亿分配。至少得有三个成熟方案备选，给XGPA多少？每年一千万，人家养人都不够，心里舒服吗？两三千万？其他单位乐意吗？那三家在中央是有人的。闹上去，事情怎么收场？我们装备发展系统连这个决策都摆不平各方，那是我们无能！”

    商卫东一直没发言，他是在揣测准女婿的心思，见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试探着道：“如果……把允许他们到国际上卖。跟确保军方拥有XGPA核心技术这两件事结合起来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的吗？他的话惹来了一片反对的声音，张巍更直接说：“只要XGPA在国外卖，必定会刺激美国佬……”

    不过他显然想到了什么，话只说到半截就停住了。

    商卫东笑道：“刺激美国佬，让他们脚步加快，说不定两三年内就能让动力装甲投入实用，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没再说下去，在场的评审眼里闪闪发亮，都理解了他的未尽之言。

    这不就是在动力装甲项目上的军备竞赛！？

    这不正是军方最欢迎的！？

    当然，军方是不可能直接说这话的，毕竟有悖于国家和平发展的大政方针，但这种事情是每个军人，以及军工系统的人都乐见其成的。

    江耀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动力装甲项目没有那么多忌讳，毕竟不是推动大国对抗，我们对动力装甲的发展，着眼点还是在治安战和特种战上，是为了解决我们军队走出国门，维护世界和平面临的困难。”

    “当然，这个方向的后续发展和影响，我会向上边汇报，不过老商的建议，我觉得是不错的选择。”

    江耀华再看向某位身着便服的评审：“刚才我看到你的助理去找夏鸣了，你们北方工业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

    那位评审无奈地笑道：“老江你这眼睛真是够毒的，好吧，我就说说我们的想法……”

    说真的，基地的汤圆不好吃，作为一个咸党，夏鸣对五仁汤圆这种奇物畏惧得很。听到评审相招，把没吃完的汤圆推给易立擎，乐颠颠的去了。

    他有感觉，军方就算不选XGPA。也得给他点甜头，不然……哼哼……

    “成立新公司，对外推销猴版XGPA？”

    听到江耀华这么说，夏鸣很吃惊，军方的头脑也这么灵活了？

    商卫东解释说：“这也是给你们找出路嘛。XGPA太贵，我们倒是可以从经费里挤一些出来，把你们继续吊着，可对你们来说显然太不公道，到时候出点什么问题，我们也理亏。”

    听准丈人这话，夏鸣马上就明白了军方的想法。

    他丢出了底牌：“如果军方允许我们对外销售的话，那我倒有一个建议，不需要军方投入，我们还倒贴钱。”

    新公司不必弄了。在动力装甲这个项目上，他在维尔京群岛成立了另一家公司，因为这家公司在军方这边是透明的，所以跟Malaco那层壳没有关联。

    只要军方许可，就用这家公司出面，对接国内的军工贸易公司。当然只会卖猴版型号，而且会跟军方在技术上保持沟通。

    至于国内这边，只要军队愿意出人出场地和其他条件，支持后续的测试工作，夏鸣就投钱做进一步的实用化发展。

    “比如在反恐部队里组建小规模的动力装甲单位。执行一些隐秘性很强的任务，甚至还可以拉上特警和消防单位，尝试保安和消防方面的用途。我保证，可以在半年内让XGPA具备初步的实战能力。”

    夏鸣的话给众人描绘了一个非常诱人的前景。张巍赶紧道：“我们集团军今年有好几项外派任务，我赞成在集团军里组建这个单位。”

    “这是装备系统的事，要讲全军一盘棋，张司令不要犯山头主义错误啊”，江耀华开着玩笑。

    他还是不太放心：“就算是军队自己的研究所，也不会这么只谈奉献不讲回报。你得让大家明白你的利益在哪里。”

    这是当然，如果不说清楚这事，那就是别有用心了。

    夏鸣笑着看向那位北方工业的代表，吃饭的时候，他的助理已经跟他谈过了。

    “我觉得，中东那些狗大户，会非常喜欢这玩意。就算不弄去打仗，只是用来保卫要人，至少也能卖个几百部吧。只要XGPA的价格降到二百万美元以下，应该会很有前景，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部豪车的价格。”

    果然，狗大户才是最终的接盘侠……

    刚才跟那个助理的交谈，实际已经敲定了合作的意向协议。就算军方这边没办法合作，依靠北方工业跟狗大户们的交情，还有XGPA的硬实力，在中东大卖的可能性是很高的。当然，跟北方工业搭上线，也勉强算是抱到了大腿。

    张巍笑道：“动力装甲在中东满地开花，那可了不得哦！”

    评审们都笑了起来，这不是大好事吗？

    这个方案很快就获得了评审的一致同意，散会后，北方工业的代表问夏鸣：“你那家公司叫什么？”

    这是要马上着手的节奏，夏鸣答道：“呃……叫夏亚重工。”

    “夏亚？”对方有些疑惑：“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呢？”

    夏鸣汗颜：“本来想叫东亚重工的……”

    这个名字的寓意不过是“华夏的亚洲”，至于跟什么动画片的角色混在了一起，或者跟夏鸣的姓挂上钩，那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另一个角落里，江耀华对商卫东说：“这个方案上面应该没什么意见，他们那个研究所，就得列入军事涉密单位，会派兵长期警戒。你跟夏鸣透个风，让他不要有抵触情绪。”

    商卫东说：“动力装甲只是他们的分支项目……”

    江耀华摆手：“其他项目不关我们的事，可以向他保证不监视不干涉。”

    “那就好，他应该理解的”，商卫东说的时候，也暗暗心喜，总算把那小子绑上军方的战车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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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特斯拉又被拉出来轮了

﻿    日落西山的时候，方案讨论会终于有了结论，不出意料，2020所、延陵所、山鹰重工三家种子单位拿到了下一阶段的竞标资格。

    不过其他单位也不是没有收获，有十来家单位的分系统被评审看中，要求三家获得资格的单位跟这些单位进行资源整合。

    在一般人看来，XGPA无疑是被放弃了，就算成本降到八百万，军方也完全不能接受。这就像是搞新一代军用手枪选型，结果拿出星球大战里的聚能手枪。买一把相当于买一门坦克主炮，除了闪瞎人眼外，并没有什么卵用。

    山鹰重工那个大腹便便的副总裁跑过来，热情地对夏鸣说：“夏总啊，要不你来我们这边？花了这么多钱，连张站票都没有，太划不来了吧？”

    他竖起两根指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20%！你们拿出运控和信息集成两块，我们组建新公司，给20%股份！”

    易立擎用看白痴的目光盯着他，夏鸣则笑道：“那你们太吃亏了，这可不好。”

    副总裁也听出了夏鸣的挪揄，遗憾地道：“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远处2020所的负责人跟延陵所的顾所长正在聊天，看到这副景象，都忍不住笑了。

    顾所长一边笑一边摇头：“山鹰怕还不知道，XGPA才是这场讨论会的最大赢家吧。”

    2020所的负责人叹气：“我们还真想跟XGPA换换，他们进下一阶段，让北方工业卖我们的。”

    “你们那个……能卖得出去吗？”

    “彼此彼此……”

    “等中东那边把动力装甲炒热了，咱们的方案也就过时了。”

    “是啊，今天完全是陪太子读书。后面也只有咬牙憋劲，追上一点是一点。”

    2020所是军队系统的，延陵所是科研系统的，各有消息渠道，XGPA后续的安排他们都知道一二。就只有懵懂的山鹰重工，还以为军方做事跟民间一样。拿到竞标资格就是胜利，把脸送到夏鸣那挨抽。

    不过夏鸣这边还是有人不清楚状况，情绪异常低落。

    一个是对XGPA最热切的老洪，不停地埋怨现在的军方高层抱残守缺。跟当年一个样子：“一开始对猫耳洞一点想法都没有，还要部队自己挖，看到伤亡数字才吓白了脸，赶着研究钢架……”

    刘震则在挠头，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刘”字倒过来写该念啥。当然，让他和部下失落的还是前途，难道又要回基地守仓库？

    怕老洪太兴奋就在现场嚷嚷，夏鸣没跟他说，只是跟刘震嘀咕道：“你们还得跟我回去，过两天有命令给你，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

    刘震张大了嘴，喜色完全遮掩不住，他明白了。

    收拾好后，车队返回研究所。夏鸣指着另一片被杂草覆盖的厂区，对易立擎说：“夏亚重工的研究中心就暂时设在那边，给你30亩地，厂房，还有负责警卫的军人住所都在内，设计和监工都交给你负责了。”

    升任夏亚重工总经理的易立擎摩拳擦掌：“了解！我在三个月内一定搞出十部猴版！”

    夏鸣摇头：“十天内先拿出两部猴版，半个月后就是迪拜防务展，北方工业想先拿两部过去吊吊胃口。”

    十天内拿出两部用来展示的猴版XGPA没什么难度，动力装甲又不是坦克，不需要什么制造工艺。骨架直接在车床上加工。机电组先用备件顶上，既然是猴版，信息集成就可以简化，观瞄设备暂时不要。要花点时间的也就是让人工智能采集新的数据。构成新的运动控制模型。

    易立擎打了保票后，还是不解：“为什么不直接拿这两部原型机？”

    “有另外的测试项目……”

    夏鸣没有细说，易立擎以为是军方的绝密项目，也没有再问。

    并不是军方的项目，而是夏鸣出于安全考虑，想把这两部XGPA拿来用。一部再作改进，另一部拆下一些部件当备件用。

    下午的时候，他跟商卫东谈了去塞舌尔勘探打捞的事情，借口是梅兹那边有研究所急需的材料和技术，但梅兹要在塞舌尔打捞东西，希望通过华夏的关系拿到许可证。

    商卫东说这事好办，直接找北方工业就行，他们跟塞舌尔政府的关系不错。

    再找到北方工业的代表，答应了赶工拿出猴版XGPA后，对方很爽快地拍了胸脯，还介绍了帮海军打杂的华海集团。

    华海集团的老总对北方工业介绍来的生意自然信得过，说他们有艘深潜母船正在吉大港休整，可以马上动手。还保证说母船有一定的勘探能力，只要不是钻探，就不需要再找勘探船。

    不到两个小时，这一连串事情就都解决了，让夏鸣不得不感慨，傍上大腿就是好办事啊。

    听夏鸣说也要去塞舌尔“旅游”，商卫东提醒他，塞舌尔没什么问题，到了海上就得注意，南边的马达加斯加政局不稳，说不定会有海盗。

    这就是夏鸣准备带上XGPA的原因，如果只是索马里海盗那种级别的，有梅兹找佣兵公司，倒没什么可虑的。但如果是杨远昌出手，就得料敌从宽了。

    两人讨论了一下XGPA的改进细节，为能源和材料两项关键技术没有突破而遗憾。

    如果电池技术能有大的改观，蓄能密度能增加一倍的话，XGPA就有了实战价值。配备标准电池板可以高强度活动三个小时，就有了不错的实用价值。

    材料技术的突破意义更重大，如果XGPA的强度更高，就能拥有接近昆虫的机动能力，同时电机组的可靠性也会提升很多，让使用成本也大大降低。

    易立擎有了想法：“如果我们采用类似特斯拉那样的电池组管理系统，不仅可以提升持续力，还能降低不少成本。”

    夏鸣有些意外：“你对特斯拉很熟悉？”

    “研究过，电池对仿真人偶也很关键啊”易立擎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人偶既不能装10公斤电池，也不能只动半个小时，再考虑到下面的收缩和加温……”

    “说重点！”

    夏鸣打断了他污度满满的解释。

    “特斯拉电池组在硬件上没什么神秘的。就是七千多节18650锂离子电池加散热和保护系统，电池三百多公斤，能提供近百度电能，驱动两吨重的车跑350公里以上。价格么，大概是三万五千美元。”

    “XGPA的钒电池组蓄能密度高一些，但因为一致性不好，实际效能还不如特斯拉的电池组，而且10公斤的电池花了我们快十万美元。如果XGPA用上特斯拉的电池技术。效能应该能提升20%，加上散热和控制系统，也花不了一万美元。”

    夏鸣问：“那为什么你还是用了钒电池组？”

    “赶时间啊”，易立擎无奈地耸肩：“在人偶圈子里，已经有人弄出了很完善的硬件方案，用的还是特斯拉最新一代电池组用的20700钴酸锂电池，问题是软件解决不了。特斯拉电池组就先进在那套电池组管理软件，可以确保七千多节电池的一致性长时间处于最佳状态。”

    弄明白了易立擎所说的“电池一致性管理”，夏鸣笑了，这跟XGPA的人工智能不是一个道理么？

    特斯拉因为电池数量太多。再加上电脑控制的软硬件效率问题，还不得不将电池组分成三个层次来管理。而三叶草架构正适合处理这种复杂决策问题，可以实现全面的点对点管理。再加上简单的弱人工智能程序，管理规模只有特斯拉三十分之一的电池组，表现只会比特斯拉更好。

    夏鸣很有信心地道：“把那个人找来，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东西，然后……再给三天时间，我解决这个问题。”

    易立擎瞠目结舌，好一阵子后才道：“这可是特斯拉的绝活啊？”

    夏鸣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工智能既然可以协调运动，当然也能协调电池。不过是监控和管理的对象换了而已。”

    “哎哟！”易立擎一巴掌拍上脑门：“怎么就忘了，咱们最厉害的就是人工智能！”

    他握着拳头，兴奋地道：“我马上找那个家伙，绑也要把他绑来！”

    “人工智能的确能包打天下。不过前提是得明白人的想法……”

    实验室里，正通过夏鸣的链接用千颜II解算方程式的晓棠发着牢骚。

    目前千颜II仅仅只相当于一台超级计算机，这种状况让晓棠很不满意。夏鸣刚进实验室，就得了她一句训熊孩子的话：“玩够了吧？”

    夏鸣还在想XGPA，忽然记起晓棠不是还有个材料学的博士学位吗？

    半是认真，半是转移话题的跟她提起这个。晓棠摊手：“材料学的领域太宽泛了，你说的那个属于冶金工程材料领域。要钻研这个方向，怎么也得拉起百来人的研究队伍，耗上几年时间，才可能有所收获。”

    哟，感觉有门呢？

    如果这个话题没意义，晓棠也不会说这么多废话，夏鸣摆出乖师侄的姿态，洗耳恭听。

    “关键就在人工智能啊，你能把千颜从超级计算机升级成徐教授说的科研助手，我倒是可以一个人就担起一个领域，毕竟那样的助手就相当于一个团队。”

    晓棠的话让夏鸣醒悟，看来继续升级千颜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晓棠在人工神经突触上的研究，只是硬件方面的，软件方面还没有人来解决。

    晓棠布置了任务：“你之前弄的辅助智能，还有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人工智能，都有那么点意思，我觉得你可以照着这个方向试试。别忘了，我们还答应了丽洛，如果她看到的只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就别怪她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你的大脑上。”

    想到被丽洛天天缠着做MIR，夏鸣就暗暗打了个哆嗦。

    夏鸣决定，等找到了弱人工智能方向的助手，就把精力都放到这件事情上。

    不过这也不是当务之急，夏鸣在神聊上给晓棠发过去几张图片。

    “美女，愿意和我共渡海滩假日吗？”

    夏鸣笑着问，图片正是塞舌尔的海岛风光。

    “一周后？这么快！？”晓棠惊住了。

    “你得谢谢XGPA”，夏鸣得瑟着说，还真以为自己是把动力装甲当玩具折腾的熊孩子？(未完待续。)

    PS：大家都在抱怨更新少，今天两更，以后争取偶尔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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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老板，你不会是惹了CIA吧？

﻿    跟旅游行业宣传出来的海岛天堂马尔代夫比，塞舌尔更原生态一些，当然，马尔代夫的逼格被刷下去后，塞舌尔的开发度也在加速。

    塞舌尔政府高薪聘请的管理团队还是挺能干的，用高昂的旅游消费水平延缓了这个速度。

    当夏鸣一行七人在三月中旬来到塞舌尔的拉方斯岛后，马上就领略到了花钱如流水的感觉。从小小的机场到别墅式酒店，人加行李还有托运物，半公里的路程就花了二百美元。

    看着酒店门口用几国语言写着的“门童小费2美元或者10华夏元”提示牌，再看酒店搬运行李的服务员也在向夏鸣伸手，何兴辉和胡俊两人连连咂舌。不过他们不必掏一分钱，也只是感慨而已。

    这次来的七个人除了夏鸣、林澄、晓棠和小欢四个已经有QNI的“新人类”，还有已经内定入伙的丽洛，而何胡两人也是预定要发展的“下线”，毕竟他们直接接触千颜，不可能什么事都避开他们，拉来度假也算是加深感情。

    “好蓝的天！好绿的海！”

    小欢兴奋地叫着，看她高兴的样子，想到她只是通过电子眼在看东西，夏鸣就不忍心提醒她，那只是泄湖……

    要打捞的东西在拉方斯岛西面四十多公里，深潜母船得后天才到，大家有一天多的自由活动时间。

    不过不包括夏鸣和林澄，林澄得把那部拆散了带过来的XGPA组装起来，夏鸣则去跟梅兹和他请来的安全顾问见面，讨论行动细节。

    梅兹的确是个帅哥，金发碧眼，皮肤细润，下巴没有西方人常见的青茬。这也是夏鸣没让晓棠跟着来的原因，嗯，能少接触一次就算一次……

    “老板！”

    一见面梅兹就用中文强调了自己的地位，他现在的确是为夏鸣打工了。

    “这是先丰服务的安全承包商乔纳森-安森。前海豹突击队的队员。”

    梅兹将他身边一个壮硕的中年人介绍给夏鸣，“先丰服务就是FSG，乔纳森以前是黑水公司的骨干，老板你如果清楚黑水公司的话……”

    夏鸣微微一笑。他当然清楚。

    先丰服务的主席埃里克-普林斯就是黑水公司的创始人，不过普林斯现在的东家是华夏。先丰服务专注于为华夏在非洲展开各种活动提供安全培训和服务，第三大股东就是一家华夏国有企业。

    如果不是不想让商卫东知道得太多，夏鸣完全可以通过他直接联系FSG，甚至可以直接找到普林斯。

    “黑水公司是被软弱的美国政府牺牲掉的！我们或许在伊拉克犯了些错误。但我们从没有辜负雇主付给我们的薪水！”

    安森的嗓门很大，夏鸣推测这家伙以前是军士长一类的角色，而安森的话，夏鸣觉得还是能信七八分。

    黑水公司之所以在短短几年内就崛起，靠的不仅是普林斯的人脉和出众的专业能力，更重要的是信誉。从见钱眼开的“佣兵”到可信赖的“安全承包商”，这个转变，黑水公司居功至伟。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黑水公司了，如安森所说，它是美国政府在伊拉克进退失措的牺牲品。安森现在也不是先丰服务的职员。而是独立的“安全承包商”，说白了就是个佣兵包工头。但有普林斯的关系，他只接先丰服务的活就过得很滋润，信誉和能力都比一般的包工头强得多。

    夏鸣对这个行当很感兴趣，先丰服务也给了他启发，说不定未来会需要这种“公司军队”，从安森这边可以作一些了解。

    “这次跟我来的有十三个小伙子，还带了一架直升机。没有黑人、没有阿拉伯人，只有白人、红人和黄人，是的。有三个和您一样的华夏人，是我为这次行动特意挑选的……”

    安森毫无遮掩地表露着他的种-族主义倾向，如果只是针对黑人和阿拉伯人的话，夏鸣倒觉得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不过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不太舒服了：“他们跟你一样年轻。不过，你很缺乏锻炼，三个你都打不过他们里的一个。”

    “那我就放心了，相信你们不会辜负我的一百五十万美金”，夏鸣只好从身份上找回场子。

    安森眯着眼笑道：“你说了算，老板！”

    这个价码着实诱人。不然安森也不会亲自上阵了，搞定了这一单，别说他，下面的伙计都能舒舒服服地休息一整年。

    安森带着夏鸣“检阅”了他的队伍和装备，十三个人，包括直升机驾驶员、狙击手和军医在内，每个人都是长短枪加全套防弹衣，全是自己购置的，型号五花八门。还有一架贝尔412直升机，小是小，却很可靠。

    这支队伍用来防备一般状况是足够了，如果是老洪穿着XGPA上阵，这些只拿着轻武器的家伙就全成了肉靶子。

    这帮人的态度不是很恭谨，夏鸣也不在意，毕竟只是雇主，人家只要尽职就行了。虽然他很讨厌商业那一套东西，但只要不走极端的话，他还是觉得，人之间的来往，商业关系算是最不坏的，不会附带强制性的人格压迫。

    夏鸣跟安森敲定了安保计划的细节，今明两天酒店和沙滩的保安，后天开始的深潜船保安，安森都需要制定计划，由夏鸣来拍板。

    忙完这些，夏鸣再给他们一一介绍需要保卫的对象，除了林澄，其他人都在海滩休息。当这帮人通过望远镜瞅到三个姑娘时，都吹起了口哨。

    “谁再露出那副狗娘养的表情，我就割了谁的蛋！”

    安森注意到夏鸣皱起了眉头，严声厉色地呵斥道，这帮家伙嘻皮笑脸地“Yesir”一阵乱嚷就糊弄过了。

    夏鸣并没太在意，不过他已经对组建“公司军队”的想法产生了怀疑，佣兵再有能力和信誉，也终究只是佣兵。

    搞定了已经是傍晚，黄昏的沙滩也是美景，大家还呆在沙滩上，享用酒店专门提供的沙滩烧烤服务。

    累得跟死狗般的林澄食欲大发。几乎将烧烤架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气得小欢和丽洛吱吱哇哇地叫，又踢沙子又扔球的，玩得好不热闹。

    晓棠安静地倚在沙滩椅上看海。夏鸣凑了过去，很遗憾地说：“只有明天再为女士提供特别服务了。”

    晓棠嗤道：“我才不想在身上晒出泳衣纹……”

    看着她白皙晶莹的肌肤，夏鸣吞了口唾沫说：“我也不想。”

    晓棠白了他一眼，指指小欢：“真不想的话，明天就为小欢服务吧。我身上没肉，抹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然后她拍开夏鸣悄悄伸到腿上的手：“小欢过来了，好好陪陪她。”

    【怎么感觉你是有意识地把我往小欢那边推呢？】

    夏鸣忍不住在神聊上给她弹窗。

    【我不推，她用那双大眼睛盯着你，你会不去？】

    【呃……会去，但不是那种意思啊。】

    【既然不是，我又担心什么呢？】

    【你赢了……傲娇女王。】

    夏鸣起身，脚下就被晓棠勾了一记，扑在沙滩上吃了顿沙子。听到身后她的呵呵笑声，他先是苦笑。再是开心地笑。

    果然还是承认了……

    小欢抱住他胳膊嚷道：“阿鸣！陪我看海！”

    只隔着薄薄一层布的饱满福利让他暗抽了口凉气：“喂，摘了电子眼还能看到什么？”

    “把你的视角转给我，我要用你的眼睛！”

    “好好，我就是你的眼睛。”

    看着两人紧紧相依的身影，晓棠楞了片刻，用草帽盖住了脸。

    不到两天的沙滩假日很快就结束了，夏鸣还是得偿所愿，为晓棠和小欢都提供了抹防晒油的特别服务，捎带着也享受了一把丽洛的肌肤。

    丽洛是强行蹭到这项服务的，抹完了背。还挑衅似的连上衣带子都不管，直接翻过身要夏鸣继续，夏鸣只好落荒而逃。

    第三天，一行人乘坐小艇。转到了深潜母船上，夏鸣把那部XGPA装在箱子里，以科研仪器的名义，用直升机运到了船上。

    “在五千米深的海底捞东西，还是头一遭呢。不过别担心，海底捞东西。最麻烦的是定位，现在已经有数据了，只要没大的误差，后面的事很快。”

    讨论过行动细节后，船长觉得这趟活毫无难度，夏鸣给的坐标数据非常精细，就是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虽然这很怪异，可船长是收钱干活，而且还是自己人介绍过来的，只要不是捞有可能泄露的核弹头，或者其他什么危险的东西，他也不会过问。

    到了下午，深潜母船来到打捞物的正上方，先用声纳做粗略扫描和分析，确定坐标数据没问题的话，再放深潜器作进一步的观测，最后再制定打捞方案。

    “同源体不再发送联络信号，无法确认具体状况。”

    夏鸣本来以为离得这么近，应该对那个疑似“锚标”的东西有所感应，结果毫无感觉，他问R3AI，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现在R3AI经常会回应他的一些问题了，但都只限于细节，要他问对了，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要问诸如“意识活性具体是什么指标”、“锚标是来自哪里的信号”之类的问题，依旧得不到答案。

    不过关于意识活性，R3AI给了他一个模糊的提示，他现在的意识活性已经在0.8以上，如果超过1.0，就可能搞明白这个指标到底意味着什么。

    夏鸣猜测这恐怕就是R3AI会认定他拥有“主体”资格，但他又不具备“主体”力量的原因。在对抗R3AI的格式化时，他链接了其他五个人的意识，那个时候，说不定意识活性已经超过了1.0。

    只可惜，他没办法重现之前那种链接，除非再陷入跟格式化类似的意识危机里。

    安森忽然在对讲机里说：“老板，我们有伴了……”

    夏鸣举起望远镜，朝安森指示的西南方向看去，大概三四公里外，三艘快艇正朝这边急速靠近。

    这个时间点，掐得真够准的……

    夏鸣提醒安森：“注意，可能不是普通的海盗，做好战斗准备。”

    安森在为后面的涨价打伏笔了：“老板，你的仇家来头不小啊……”

    他的猜测很有美国人的风格：“要准确掌握我们的行踪，侦查卫星是最方便的，再加上从马达加斯加过来的海盗，老板，你不会是惹了CIA吧？”(未完待续。)

    PS：礼拜六就一更……多攒点，后面有推荐会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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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海盗果然连刷经验的价值都没有

﻿    “你的大老板普林斯都在为咱们华夏服务了，CIA什么时候阔绰到在马达加斯加布置人手？迪斯尼的可能性还更高点。”

    夏鸣的话损得安森无言以对，尴尬地转移话题：“说起迪斯尼啊，这次完事我准备带儿子……”

    “闭嘴！头儿！”

    “完蛋了——！”

    “威利，发动直升机！咱们该跑路了！”

    数字全双工对讲机里，佣兵们一片鬼哭狼嚎，安森也扇了自己一耳光，嘟囔着这张嘴真是欠揍。

    让晓棠他们躲进船上的安全屋，夏鸣和佣兵，还有船长留在甲板上，这时候三艘快艇已经近到两公里内，正分散包抄，看样子是要从三个方向夹击，架势还挺专业的。

    再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对方的快艇是类似大飞的大号摩托艇，快得惊人，每条快艇上有七八个人，手上都端着AK，夏鸣也觉得喉咙又干又涩。

    这可不是之前跟邓健对峙，也不是在靶场打靶，或者套着XGPA做演示，而是实实在在的战场！

    之前跟安森讨论安保计划的时候，也做过遇到海盗的预案，但不管是夏鸣还是安森，都没料到会是这么一股有强大武力的海盗。

    曾经猖獗一时的索马里海盗，基本都是一艘快艇，甚至就是装了发动机的舢板，外加四五个人，实际就是苦哈哈的渔民。

    而这些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海盗，肯定跟杨远昌背后的势力有关！

    夏鸣对安森说：“让狙击手先打马达，挡住他们。”

    安森遗憾地耸肩：“老板，我跟你说过规则，那不是玩笑和没意义的表面文章。在你和这条船的安全没有受到直接威胁前，我们不能开枪，否则就违反了条例。我不仅会被吊销安全承包商的资格，我和部下还会面临海事法庭的起诉。”

    他斜了一眼旁边的船长：“这里是有第三者在场的……”

    船长脸色苍白地对夏鸣唠叨：“怪不得你还找了佣兵，这可咋办！？”

    夏鸣没理船长，安森之前确实说过，现在看来，他的确把这些规则很当回事，这也算是在黑水公司的时候落下的心理阴影吧。

    当年黑水公司在伊拉克为了自卫打死打伤了不少袭击者，结果被欧美的圣母派和国内反对派大作文章，以至于安全承包商不得不自缚手脚，尽量避免使用武力。

    当然，也如安森所说，如果没有第三者在场，佣兵也不是傻瓜，绝对会第一时间解决掉威胁。

    夏鸣问：“那什么情况下才可以开枪？”

    安森叹气：“按照国际反海盗公约，有两个条件。他们先开枪，或者不理会警告，开始登船。”

    夏鸣他们都躲在甲板的遮掩物后，对方应该不会无聊到放空枪，而要等到他们开始登船，那就是赤膊相见了。

    夏鸣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找毛子的雇佣兵，对毛子来说，“国际反海盗公约”就是张废纸，他们很享受在一公里外用密集阵打海盗舢板的快感。

    船长还在念叨：“该死，这里又不是亚丁湾，怎么会有海盗！？早知道我就在吉大港装几门水炮了！”

    林澄在神聊上说：【鸣子，用那个！】

    夏鸣没马上回答，问安森：“如果是我先开枪呢？”

    安森有些意外，楞了一下才说：“我会让小伙子们做好准备，只要对方开了枪，我们还击就是合法的。”

    他很严肃地说：“你是平民，不受我们这一行的约束。但如果‘受害者’控告你，而我必须出庭作证的话，我不会替你隐瞒。”

    船长终于怒了：“这是我的船！在这条船上我是老大！听我说！”

    夏鸣和安森愕然看过去，船长喘了两口气，脸色平静下来：“我会带着船员阻止海盗登船，别忘了，十年前，我的同行在亚丁湾打退过海盗！”

    安森竖起大拇指：“我知道那件事，那条船叫‘振华4号’吧？我从不怀疑你们华夏人的勇气。”

    然后他摇头：“不过，那一次是有军舰在附近，而且海盗也没有这么强大。这帮海盗有备而来，我相信他们一定有钩枪，不需要梯子就能上船。”

    船长的表情再度转为惊恐，他没办法再攒起更多的勇气，去面对安森所说的险恶形势。

    他们的讨论通过对讲机传到了安全屋里，晓棠通过神聊发来消息：【我讨厌杀人狂，也讨厌圣母，放手做吧，不过安全第一。】

    也有小欢的消息，她很紧张，呼吸有些急促，但她却笑着说：【阿鸣，我们不害怕！你千万小心！】

    夏鸣沉默了一秒，仅仅只有一秒，他就做出了决定。

    做这个决定一点也不难，更没有心理负担，相比之下，早前解决邓健的时候，他承受的心理压力更大一些。

    其实他只花了半秒钟解决心理压力，剩下半秒用来权衡利害。

    权衡的结果是……要没命了还权衡个什么劲？

    他对林澄说：【先不用那个，你把那套东西拿过来，嗯，就是改过的眼镜，还有在拉方斯岛收到的东西。】

    三艘快艇没有直接冲过来，就在三四百米外划圈子，这是海盗在试探船上有什么样的武力。

    趁着这个功夫，林澄把两件东西递给夏鸣，那个类似微软Hololens眼镜的东西倒没什么，可那挺皮卡汀尼导轨上装着硕大观瞄仪的M21狙击步枪，却让安森的眼珠子差点蹦了出来。

    眼镜是简化版的XGPA信息集成系统，准备给狗大户展示的就是这个东西。带XGPA自然也要带武器，不过他一介平民，不可能带武器过海关，只好找梅兹从国际市场上紧急买武器。

    M21狙击步枪在国际市场是大路货，很多军火公司都为这把枪搞了数字化系统，搭在一起卖。梅兹搞定后直接空运到拉方斯岛，还花了夏鸣小半晚上重写接口。

    安森脸上满是怀疑：“你会玩这东西？”

    “你应该祈祷我会”，夏鸣戴上眼镜，启动观瞄仪，架起了步枪。

    “你的姿势太业余了，我会祈祷的，祈祷你能随便打中点什么，不然他们感觉不到”，安森摇着头，向部下发布了命令。

    他刚交代完毕，夏鸣就扣下了扳机，大约三百米外，一辆快艇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安森得意地道：“感谢我吧！”

    第二枪打中了另一辆快艇的尾部，没破坏发动机，这似乎激怒了对方，两艘快艇加快速度，直接冲了过来。

    “该死！他们还没开枪！”安森咬牙叫道：“夏，你这辈子的运气都耗在第一枪上了！”

    这家伙显然也急了，都顾不上用尊称。

    跟这帮全副武装的海盗在船上交火是最坏的结果，这可不是在玩射击游戏，佣兵再厉害，在近距离混战里也避免不了伤亡。

    “RPG！他们还有RPG！”

    看到快艇上一个海盗站起身，把一个东西扛上了肩，安森眼角直跳。

    他转头去看夏鸣，一时间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是不是要狙击手抢先开枪？是不是该抢过夏鸣手上的枪自己来？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恨不得吐血的一幕，夏鸣竟然脑袋偏着，眼睛没凑在观瞄仪上，直接扣下了扳机。

    “你还真的以为运气有用……”

    那一刻，安森把夏鸣当成手下的新丁，准备放出名为“军士长之咆哮”的大招。

    眼角里，一个人体摔出快艇的景象让他愣住。

    “低头！”

    夏鸣将摆出跳脚姿势的安森拉倒，海盗开火了。

    “开火！开火！见鬼！全部杀掉！”

    脑子被惊糊涂了的安森在对讲机上暴露了本性，全然不顾这句话将来就是定罪的证据。

    佣兵们早就在等这个命令了，安森话音一落，狙击手就打中了另一辆快艇的发动机，第三辆快艇则被M249轻机枪的弹雨吞没，之后是M4、G36、FNC等各个型号突击步枪的合奏。

    海盗最初的还击还挺猛烈的，十多把AK47或者AKM的枪声完全压倒了这边，但除了枪声，也就是子弹打在船身上的嗒嗒轻响让人紧张而已。

    快艇的发动机不只一部，最初那辆快艇接近到两百米内，又站起一个海盗，扛着RPG，朝夏鸣他们所在的甲板瞄过来。

    夏鸣再次扣下扳机，那个海盗摔回快艇里，另一个人接过RPG，英勇无畏地挺身而起，直接发射。

    RPG的尾焰将他身后几个人，连带发动机都点着了，整艘快艇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夏鸣他们都没心情去嘲笑这帮明显没受过训练的蠢货，RPG的射程有两百多米，就算没什么准头，碎片也是不留情的。

    轰的一声，火箭弹在船身炸开。

    “我的船！”

    趴着的船长身体抽搐了一下……

    不到三分钟，战斗就结束了，居高临下、训练有素的佣兵完全是把海盗当靶子打。

    一艘快艇被烧毁了，另外两艘被打成了筛子，在望远镜里还能看到有人在蠕动，试图拿起同伴的枪继续射击。

    佣兵狙击手正在犹豫，一发子弹射中脑袋，干净利落地了结了那家伙。

    安森看向夏鸣，夏鸣那把M21的枪口正飘着青烟。

    “你这是……”

    夏鸣用完全不专业的姿势，四枪三中，这让安森既迷惑又纠结，运气完全无法解释这事。

    “没什么神奇的”，见海盗已经解决了，夏鸣摘下眼镜递给安森。

    戴上眼镜，看到视野里多出来的若干信息，还有一个红点瞄在快艇上，安森低声嘀咕道：“果然是该死的电脑，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了吗？”

    通过数字化改造，直接在AR眼镜上弹出远视窗口，指示弹着点，这已经不是什么高科技，但军队里还没有普及这项技术。

    对安森这样的军人来说，这技术的意义可不一般。

    没受过什么训练的夏鸣，靠这玩意四发三中，打的还是一百来米外高速运动的目标，比九年前美国海豹狙击手三枪同时打倒三个海盗的难度还高。

    如果换成训练有素的军人，这完全解放了他们在射击时的姿势，还有最可贵的视野。

    安森很眼馋：“老板，这玩意是你弄的？”

    夏鸣点头：“嗯，你想要的话，等咱们结算的时候再谈，呃，没活口了吧？”

    快艇上肯定没活人了，但有没有人跳海逃生就不清楚了，而他们这边显然没有搭救落水海盗的义务和仁慈。

    安森笑得有些狰狞：“就算有，这里是有鲨鱼的……”

    原本澄净的海面，被火焰、烟雾、蔓延的血色和破碎的人体污染了。

    看着这一切，夏鸣心说，这可能只是战争的开始，他发起的战争。战争的另一方到底是谁还不清楚，不过他相信，不管是谁，都阻止不了他。

    夏鸣问安森：“能推算这帮人的老巢在哪里吗？”

    “这不难，他们是从西南方来的，等会我们会查看快艇上的行程表，大致能定位他们的位置。”

    安森的脸色转为严肃：“老板，你不会是想……我先申明一下，我们不会承接带有攻击性的任务，更不会未经授权就在某个国家的领土领海上开火。”

    夏鸣笑道：“除非是CIA或者国防部授权的秘密行动？”

    “老板也看过埃里克的书？最后一章的秘密行动说的就是这个。”

    “不，我就看过囧司徒采访埃里克的视频。”

    “效果一样，是啊，如果有特别授权的话，这种脏活我们也干……”

    安森摊手：“但我们不为私人提供这样的服务，而且，看这些人的装备，危险系数太高。”

    夏鸣也没指望他们：“那就帮我搞定位置的事吧，费用另算。”

    “你说了算，老板”，安森捏捏棒球帽的帽檐，再好奇加疑惑地问：“老板另外准备了人手？这种活……我没听说谁愿意干。”

    夏鸣笑而不语，他的确另有准备，但不是人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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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所以这些经验就让XGPA刷吧

﻿    快艇的行程表显示只开了一百多公里，在这个范围内，除了拉方斯岛和紧挨着拉方斯岛的比茹捷岛，再没有其他岛屿，这些快艇肯定是从大船上放下来的。

    安森派出直升机去寻找那条大船，佣兵继续清查快艇，在海盗的尸体上有了新的发现。当安森拿到几块带着链子的小铁牌时，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马达加斯加政府军的身份牌，这个国家过去是法国的殖民地，军人的身份牌也是仿照法军样式做的，不过只有精锐部队才会有身份牌。”

    安森把这几块沾着血的身份牌递给夏鸣，跟美军的狗牌不一样，接近正方形的铁牌中间有一排孔洞，如果士兵战死，就掰断下半截带回去。

    安森说：“老板，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了。”

    华夏在马达加斯加有很多经济活动，作为先丰服务旗下的佣兵包工头，安森也经常为这些活动保驾护航，很了解当地情况。

    马达加斯加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军队是一个很独立的团体，由众多从殖民地时代沿袭下来的军事贵族把控，这些家族同时也是隐性的地方统治者。

    “离这里最近的马达加斯加港口是安齐拉纳纳，被政府军北方军区司令拉达马的家族控制着。能派出这么一支精锐，伪装成海盗，跑到塞舌尔的专属经济区来袭击，就算不是他主谋，至少他也知情。”

    安森带着些期待地看着夏鸣：“老板，如果你想追查下去，我可以借助上面的人脉关系，替你跑跑腿，当然你得先做一些必要的说明。”

    夏鸣心说我特么怎么知道这事竟然扯上了马达加斯加的军头？

    如果这个军头真的跟杨远昌有关，那杨远昌背后的势力网也太广了点吧……

    “老王，进度再加快一点，难保不会有新的海盗。”

    夏鸣在对讲机上交代了船长后，切了对讲机的频道，再回答安森：“先不要跟其他人透露这事，等直升机那边有了发现，我再做决定。”

    “你说了算，老板”，安森的态度更恭敬了，他闻到了大生意的味道。

    大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回报说看到了一艘大概四五百吨的渔轮，正朝南方行驶.从渔轮没有装渔网，后半截船体加装了多余的吊车来看，应该就是那三条快艇的母船。

    更直接的证据是渔轮上的十来个船员都端着AK……

    安森叹气：“我们拿这条船没办法。”

    夏鸣仔细看了看直升机发过来的视频，没有重武器。

    他沉吟了片刻，问安森：“如果让直升机悬停在渔轮上方十来米的高度，丢一个东西下去，丢得准吗？有多危险？”

    “他们没开枪，显然还想掩饰身份，怕附近有其他国家的军舰，被当成海盗直接干掉就太冤枉了。而且直升机没有武装，只要不是丢炸弹，正常人都会先看看再作决定吧。”

    至于十米高的地方丢东西都丢不准，那也太侮辱安森精心挑出来的驾驶员了，他压根不屑于回答。

    “那就把那个箱子丢下去”，夏鸣不放心地再强调一遍：“一定要丢准！”

    安森一愣：“那个箱子……丢下去？”

    看夏鸣的表情很认真，安森耸肩：“OK，你是老板。”

    直升机上负责观察的两个佣兵接到安森的命令都很疑惑，当然起飞之前，他们对这个又被塞进直升机的箱子就很疑惑了。

    大约一米高一米宽的木板箱子，百多公斤重，里面像是被塑料泡沫填充着，掂不出是什么玩意。之前运送这玩意到深潜母船上的时候，佣兵们就很好奇，不过安森下了严令，谁敢拆谁就滚出这行，他们也没那个胆量去窥探究竟。

    华裔佣兵文德华嚷道：“威利，看你的了！皮特，你在左边，咱们直接推下去！”

    北欧人皮特-安德森没说话，默默地站到箱子左边。

    直升机轻盈地飞到渔轮的上空，跟随渔轮的前进方向，稳稳下降，飞机和船完全保持相同的速度。

    渔轮上的船员在下面一边嚷嚷着一边挥舞AK，但没谁开枪。这么一架小飞机，看不出有什么威胁。

    直升机在十来米的高度停住了，然后丢下来一个大箱子，砸在船板上，发出的巨响吓得船员都趴了下去，这反应倒是挺专业的。

    直升机上文德华叫道：“上升！上升！别飞太远了，咱们得盯着！”

    别说他，安德森和驾驶员威利都好奇地盯着下面，看那个箱子到底装着什么古怪玩意。

    文德华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格外刺耳：“动了！麦嘎德！那是个……是个人！？”

    箱子砸下去后，外面的木板碎了大半，里面是白色的塑料泡沫，但从露出来的部分看，却能看到一个穿着盔甲的人，抱着腿蜷成一团。

    “那是个人！”文德华再叫了一次，看那些船员围了上来，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不会是……”

    文德华下一句话嘎然而止，木板和泡沫纷飞，那个盔甲人猛然舒展身体，一拳将靠得最近的一个船员轰飞。

    这个身着盔甲的人微微蹲身，再猛然一跃，跳起了足足三四米高，落下的时候，粗壮的脚部踩在另一个端起AK准备射击的海盗头上，抬脚时，下面那一滩既像豆腐脑又像西红柿的东西让直升机上三个佣兵的胃部顿时翻腾起来。

    盔甲人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不管是出拳还是踢腿，都带着一种异常洗练的非人感觉。

    它又一脚把一个船员踹出六七米远，在舱壁上砸出一个明显的凹坑，再夺了一把AK，转身向还大多处于懵逼状态的船员扫射。

    这一梭子扫倒了三四个人，才把船员扫醒，各找掩护跟盔甲人对射。

    子弹在盔甲人的正面弹起点点火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盔甲人前仆、翻滚、矮身，做出一连串无比标准的步兵战术动作，向那些船员接近。

    一个个船员被打倒，盔甲人丢开没了子弹的枪，逼向船尾最后一个船员。

    那个船员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对着几米外的盔甲人扫光了弹匣里的子弹，却只是让盔甲人略略后退而已。

    船员绝望地将枪砸过去，盔甲人伸手，竟然敏捷地抓住了枪。

    看着倒转过来的枪口，船员大叫一声，直接跳下了船。

    “嘎德——！”

    看着那个船员被船尾的水流卷了进去，驾驶员威利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洁白的泡沫很快染成了殷红。

    文德华终于发现了什么：“那是……动力装甲！看到护甲外的骨骼了吗？”

    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该死！我该拍下来的！”

    正要掏手机，却看到队友安德森举着苹果，拍得异常专注。

    甲板上的十多个船员已经被收拾掉了，动力装甲朝船桥走去。

    深潜母船上，安森惊异地看向夏鸣：“动力装甲？你是华夏军方的人！？”

    夏鸣摆摆手没说话，安森也不敢再问，自顾自地嘀咕着：“那家伙一直藏在箱子里？简直不可思议……”

    接着他眼睛瞪得更大了：“难道那不是动力装甲，而是……机器人！？”

    再看戴着刚才那副眼镜，抱着胳膊像是在沉思的夏鸣，安森暗抽了口凉气，夏鸣这个样子，难道是在操纵机器人！？

    XGPA还不是机器人，就是动力装甲。但安森猜到了一部分真相，夏鸣的确在操纵那部XGPA，不过戴着的眼镜仅仅只是遮掩，他是在用副意识操纵。

    夏鸣带来的这部XGPA，最大的改动就是加装了一部千颜MINI。

    通过千颜MINI对接XGPA的控制系统，他可以遥控XGPA。他和千颜MINI的连接很奇特，不可干扰，无视距离，也不存在延迟问题，这不是量子通讯，但好像又跟神经量子效应的共鸣有关。

    所以，XGPA里没有人，只是为了维持重心和足够的重量，里面装了一个大约60公斤重的假人。

    通过千颜MINI，夏鸣就如同置身于XGPA里，能看到所有的信息。至于是怎么遥控的，他把id那边已经开发完毕的《DOOM5》操作界面拿了过来，连接XGPA的运动控制系统，完全当第一人称动作游戏在玩。

    正当安森带着些畏惧看夏鸣时，夏鸣说话了，吓了安森一跳：“你会马达加斯人的话吗？”

    说话的同时，他的副意识操纵XGPA进了舵室，一个像是船长的家伙用手枪朝XGPA射击，他操纵XGPA举起手臂，用小臂上的外骨骼当护甲挡住头部。

    外骨骼的材料是高强度钛合金，关节也包裹着厚重的防护，只有头部的观瞄仪器比较脆弱，虽然手枪弹还不足以打烂，但外层的透明材料被打花了会影响视线。

    安森答道：“带队的军官，或者船长应该会法语，我会法语。”

    “那好……”

    船长打光了子弹，也只是在XPGA身上蹭出几个掉漆的疤痕。

    夏鸣抡起XGPA的手，用特意加固过的钢铁拳头，一拳将船长打趴在地上。

    “等会帮我审问俘虏”，夏鸣关了渔轮的发动机，XGPA的系统纸人显示，电量还剩70%，几处电机组磨损超过20%，这让他松了口气。

    XGPA的初战还算及格，也幸好这条船上没有RPG或者7.62mm以上口径的武器。不然光靠IV级美标的防护，也不是很保险。

    摘下眼镜，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安森，夏鸣笑道：“我只是跟军方有些关系……至于那部动力装甲，目前还是机密。”

    他收了笑容，认真地道：“安森先生，我正式向你提出新的委托，追查这些人的来历。”

    安森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麻花：“老板，我开始有些害怕了，能不能让我跟部下讨论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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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你们三体厨啊总是想搞个大新闻

﻿    安森怕的是栽进不知道有多大风险的坑里，不过夏鸣的新委托是从当翻译开始，他倒是没犹豫太久。

    审问没要船长参与，这事船长必须得避嫌。如果涉及刑讯，泄露给外界的话，那帮顶着各种国际组织名义的圣母就会跳出来帮“受害者”嚷嚷，然后被某些势力拿来做文章。

    结果完全不需要刑讯，俘虏刚从直升机上押下来，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毕竟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这家伙是拉达马的侄子，在政府军里有上尉军衔，奉拉达马的副手之命，带着一队人马来这里“清剿叛乱分子”。

    听着家伙用蹩脚的法语，悲愤地控诉这边动用“战斗机器人”肆意杀戮“执行正常任务的正规军人”，犯下了严重的战争罪行，是对马达加斯加国家主权的粗暴践踏，佣兵们都恨不得给这家伙脑袋上来一枪。

    还是夏鸣操纵XGPA，又给了这家伙脸上一拳，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这里是塞舌尔的专属经济区，我们是获得了塞舌尔政府合法许可，在这里执行勘探任务的华夏公司。你们这帮马达加斯加政府军，不仅侵犯了塞舌尔的主权，还对我们犯下了海盗罪。我相信这不是你们国家的正常行为，而是你们这些军人自作主张，这等同于叛乱！”

    夏鸣的话由安森转译给了这个叫什么库玛，很遗憾不是哈库拉玛塔塔的上尉：“华夏政府会很乐意帮助马达加斯加恢复正常的秩序。毕竟在你们国家，我们有数十亿美元的投资……”

    接着夏鸣靠近库玛，直接用法语说：“想活命就联系你的叔叔，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安森看了夏鸣一眼，明明懂法语却要拉他来当翻译，感觉还是跳坑了呢？

    库玛还在敷衍：“我叔叔有上百个侄子，我对他并不是那么重要，我是说有点重要，但还没重要到他会亲自出面。”

    “我还是第一次被黑人歧视了智商”。夏鸣不经意间也吐露了带有种-族歧视倾向的话：“库玛先生，你在你叔叔眼里这么不起眼的话，怎么会负责这么隐秘的行动？”

    他念头一转，XGPA一个下钩拳揍上库玛的下巴。另一只机械手在他脑袋上仰的时候牢牢摁住了头盖骨，那一拳的冲击全被库玛的大脑吸收了，于是这个家伙两眼发花，鼻血直流，轻度脑震荡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

    “要明白你的处境。这里不是关塔纳摩，没有人权组织和律师，只有因为海盗袭击而惊慌失措的平民……”

    夏鸣的威胁，加上XGPA的钢铁拳头，让库玛彻底软了，不迭地答应联系拉达马。

    不过现在不适合马上处理这事，夏鸣决定先把这家伙关几天，等打捞工作搞定再说。

    因为海盗的出现，王船长带着船员发疯似的忙乎着，在第二天上午就搞定了打捞物的初步勘查。

    看着专门用来探测海底形貌的旁视声纳描绘出来的模拟图。夏鸣觉得很迷惑。

    粗长的圆柱体，一头浑圆，一头尖细，太像老式的1000磅航空炸弹！

    “这是电脑模拟的结果，跟东西的原样有不小差距，外壳也不一定是金属的，金属探测仪要靠近到几米内才有效。”

    王船长解释了一番后，再认真地说：“位置已经确定了，我们下午就开始打捞。不过如果发现是航空炸弹，或者上面有黄色的警告标志。除非你说明所有情况，再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否则我们不会继续下去。”

    夏鸣同意了，如果真是航空炸弹。甚至核弹头什么的危险物，他也不准备捞起来，大不了到时候他坐深潜器下去近距离研究。

    目前载人深潜的记录是美国人在五十多年前创造的，马里亚纳海沟，一万米，五千米深度完全没有技术难度。王船长这条船上的载人深潜器。极限深度可以到八千米。

    在深潜船的控制中心里，夏鸣和晓棠、林澄等人一同看着载人深潜器下潜，看着深潜器头部的机械手臂，夏鸣问王船长：“不能直接用深潜机器人搞定吗？放人下去还是挺危险的。”

    说到专业话题，王船长就来了精神，解说了一大通，总结下来就是有人在现场操作更准确细致。

    夏鸣跟林澄对视一眼，都觉得发现了新世界。

    “深潜机器人市场？乖乖，现在的深潜机器人都是各家公司、科研单位还有各国海军自己搞的，完全没有标准。当然市面上也在卖一些所谓的深潜机器人，不过也就几百米潜深，就卖给那些寻宝公司，还很不靠谱。”

    “跟人一样灵活的深潜机器人？这当然很有前景，不过如果还是得拖着线缆，而且深海探测手段没有进步的话，也算不上什么大突破。”

    王船长给夏鸣正在为夏亚重工构想的新业务泼了冷水，没错，现在的深潜器为了通讯和安全问题，都不得不拖着线缆，这就极大地限制了深潜器的行动。而且海底探测手段依旧停留在大面用卫星遥感，细节用声纳，获得的探测结果都很模糊。

    由千颜MINI想到量子通讯，再想到几年前英国佬发布的“量子雷达”构想，夏鸣忽然觉得，人类其实真的还很落后，很原始。连几公里十多公里深的海沟都还只能做模模糊糊的探测，不知道那些叫嚣人类科技无所不能的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思绪正飘飞时，王船长叫了起来：“就是那个！”

    深潜器已经到达位置，灯光下能看到一个尖细的金属体，看起来就是那个东西的尾巴，或者是头部。

    金属体反射着灯光，只看到轮廓和耀眼的光斑，王船长很讶异：“这玩意才掉下去的吗？怎么没一点锈迹，也没有海藻之类的东西寄生？”

    深潜器发回了金属探测器的探测结果，体积真有千磅航空炸弹那么大。这玩意的头部在海底泥层之下，中部全是海砂。操作员判断这玩意要么是外力让它插那么深的，要么就是只有头部浅浅扎在海泥里，中部那层海砂是几千几万年慢慢堆起来的。

    让操作员和王船长更迷惑不解的是。金属探测仪下的涡电流效应很微弱，说明这玩意要么外壳不是金属的，只是里面有金属物品，要么外壳就是很奇怪的材料。

    夏鸣问：“总之不是航空炸弹或者核弹吧？”

    王船长还不敢肯定：“先把它刨出来再说。”

    深潜器的机械手臂开始工作。将那东西周围的海砂和海泥刨开，摄像头里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到了，操作员完全是靠金属探测器上的模糊轮廓判断位置，他们可不敢轻易碰到那东西。

    在五千米深的海底挖航空炸弹那么大的东西。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深潜器工作一小时就必须休息，操作员也要换班，到黄昏的时候，才将那东西刨出来。

    “应该不是炸弹或者核弹……”

    深潜器用各种探测仪，包括辐射仪给那东西做了个全面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此时王船长才下了定论。

    屏幕里，那东西已经横躺在挖开的坑里，大约长一米半。直径半米，通体银白，吹走海泥，完全看不到一点锈迹或者腐蚀的迹象。

    林澄嘀咕道：“乖乖，莫非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

    晓棠叹气：“真是那玩意就不可能有涡电流了，而且，那种设定上的东西真要变成现实，我们的宇宙先得升几个维度才行。你们三体厨啊，总是念念不忘地想搞个大新闻。”

    林澄辩解道：“我就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看大家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夏鸣斜了他一眼。除了王船长那些人，我们里面真正紧张的就只有你啊。

    深潜器的机械臂将绳索穿过这东西绑稳，再连接上浮囊，才充到一半气。这东西就有了上浮的迹象。

    王船长松了口气：“很轻！恐怕还没一个人重！”

    这下他才彻底排除了这玩意的危险性，指挥深潜器将那东西拖曳着浮上来。

    夜色降临，在特意空出来的船舱里，夏鸣、晓棠和林澄三个人围着躺在桌上的这个奇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摸上去的感觉不像是金属，但敲起来又是铛铛响。通体没有一丝接缝。

    晓棠的眼神顿时热乎起来：“这材料很不一般，带回去我得好好分析。”

    她的手一直轻柔地摩挲着这东西的表面，就像是……

    夏鸣觉得，就像是自己摩挲着她的肌肤一样。

    “我开始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了”，林澄的感慨更浪漫。

    夏鸣也尝试着摩挲表面，感应R3AI所谓的“同源信号”，依旧没有反应。

    三个人又折腾了一阵子，确认这玩意外表没有开关，也不存在什么滴血认主的事情。

    后者虽然很扯淡，但林澄很认真地用鼻血试过，这几天他正上火，不过鼻血抹上去，就跟油滴浮在水面一样，直接滑落下去。

    “是纳米技术制造的”，晓棠马上有了结论。

    夏鸣用拳头砸了两下，发出了咚咚的沉闷回响，是中空的，但分析听到的声波，应该装着东西。

    他终于忍不住了：“拿焊枪来！”

    船上没有什么分析物体的精密探测设备，夏鸣也等不到运回研究所再琢磨是什么东西，准备直接进入“破坏性试验”阶段。

    晓棠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夏鸣指指角落里站着的XGPA：“它来搞定。”

    这勉强多了一层安全保障，晓棠同意了。

    从王船长那找来气焊枪，夏鸣操纵XGPA开始切割那东西尖头那一端。

    一分钟后，XGPA关了焊枪，夏鸣在神聊上嘀咕：“我也开始怀疑这玩意是外星人的东西了。”

    他用的是专业气焊，温度能到两千多度，要知道纯钛的熔点也才1678度，钛合金的熔点比纯钛还低。而这玩意的壳子，比纯钛熔点高得多了。

    晓棠鄙夷了他的科学素养：“气焊切不动的东西就是外星人的？那也太侮辱地球人的科技了，钨的熔点是三千多度呢，去年布朗大学在铪钽碳合金上的熔点新纪录是4500度。”

    她吩咐道：“去找等离子焊枪，船上应该有。”

    等离子切割的温度高达七八千度，比太阳表面的温度还高，等离子弧心的温度更高达两三万度，没什么金属切不动的。

    当XGPA再一次开工时，夏鸣和林澄的心态都有些复杂，切割得动当然不错，切割不动……那就真是个大新闻了。

    当那东西的尖头在电弧绽起的火花中掉落时，两人松了口气，又觉得非常遗憾。

    “气凝胶！？”

    尖头掉落的时候，一团柔白色的东西脱落，掉在XGPA的腿上，弹了起来，看着这团东西跟蒲公英似的在空中悠悠飘动，晓棠脱口而出。

    气凝胶是最近十年才热起来的东西，是一种只有骨架的胶体，可以填充空气或者其他气体，密度极低，熔点和硬度都接近金属。这玩意用途广泛得人们都想不完，只是因为制造工艺的问题，成本还非常高昂。

    晓棠说：“没有超越地球科技水平的东西，不过应该有很不一样的地方。”

    夏鸣操纵XGPA，一边将那东西里面应该是填充物的气凝胶掏出来，一边说：“没到把东西掏完前，先不要下结论……”

    话音刚落，XGPA的机械手臂从那东西里掏出一个圆球，有铅球大小，通体黝黑。

    看到这个球的一瞬间，夏鸣脑子骤然一晕，周围的空间荡开了涟漪，与此同时，球体上亮起一圈怪异的纹路，散发出莹蓝的光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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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集齐三颗龙珠可以对神龙许愿？

﻿    无形无质的风暴以这个圆球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艘船。

    不管是王船长，还是梅兹和安森，都觉得有一股恶寒透体而过，头皮麻得头发在根根竖立，脑子里泛起一种颇为古怪，但又颇为熟悉的感觉：我是谁？我在这干什么？

    这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都只当是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稀松平常的事。

    船舱里，晓棠、林澄、小欢却陷入到一种莫名的状态，意识被一股涡流卷出体内，冉冉上升，飘荡在凌乱破碎的空间里。某个方向有什么存在，放射着刺痛的力量，另一个方向也有类似的存在，不过微弱得多。

    那个存在跟地心引力一般拉扯着他们，感觉越来越近，刺痛越来越强烈，恐惧油然而生。

    一股温暖裹住了他们，坚决而有力地将他们拉了回来。

    小欢很熟悉这种“灵魂体验”，她以自己特有的视角看过去。背后是无尽的光芒之海，随着她注意力的集中，光芒之中，夏鸣的身影渐渐显现。

    “就知道阿鸣会保护我的……”

    小欢甜滋滋地想着，等大家清醒时，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现在又不能完全否定这玩意是外星造物了”，夏鸣手里正托着那个圆球，之前的莹蓝光纹已经消失了。

    林澄完全摸不着：【刚才怎么了！？】

    【刚才是R3AI跟这个圆球的信号产生了共鸣，它说这是验证程序，看起来，我们没有通过完整的验证，只是触发了其他部件的关联。】

    夏鸣神色很凝重，刚才他接受了大量的信息，大部分都还无法解析，不过有些信息却是地理坐标，他的辅助智能正通过谷歌地球进行定位。

    “晓棠？”

    看晓棠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好像还没从冲击中清醒过来，他担忧地问。

    晓棠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扯过一张纸，用笔在纸上飞快画了几笔，将纸立起来给夏鸣看：“刚才看到的光纹是这样的吧？”

    是几个怪异的符号，有些像楔形文字，但更简洁流畅。

    夏鸣托起圆球，仔细一看，没错，圆球表面的确有这样的蚀痕。

    晓棠很肯定地说：“我母亲是语言文字学专家，这些符号，我在她的研究里见过！”

    林澄的脑洞又张开了：“喔——！难道这玩意是南非金属凹槽球？”

    晓棠白了他一眼：“那玩意已经被列为上世纪十大考古骗局了，你啊，能不能少看点地摊书？”

    林澄摊手：“你不能对一个码农要求那么高。”

    “这不是金属，至少不是普通的金属”，夏鸣抛接着圆球：“材料可能跟外壳是一样的，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咱们还是拿回去仔细研究。”

    虽然好奇心异常强烈，恨不得直接拿焊枪切开看里面到底是啥东西，但说不定这玩意就是R3AI所说的“锚标”，一旦破坏了就再没价值，夏鸣也不得不按下了心中的躁动。

    辅助智能此时已经分析完坐标信息，看着谷歌地球上的那个点，夏鸣抽了口凉气，这么巧？

    “这东西是三个一套的，有一个太模糊，定不了位，另一个的位置坐标我已经找到了。”

    夏鸣将地图发给晓棠和林澄，两人也是一震，林澄还嘀咕道：“这么巧！？”

    另一个部件就在马达加斯加的北面，离安齐拉纳纳只有几十公里远。

    “我们开始接触到真相的核心了，徐教授的记忆里提到了一个让他们很惊讶的奇物，还说那东西分成三个部件，这圆球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晓棠有了一连串推断：“杨远昌那边应该知道另一个部件的下落，徐教授、我父亲，还有我母亲都见过。”

    “在马达加斯加的那个部件，应该在安森所说的军头手里。那个军头说不定知道咱们拿着的这个就沉在这里，只是没办法捞，或者不敢捞，一直在暗中监视，这就是他们来得这么巧的原因。”

    林澄脑洞不止：“如果这东西是龙珠就好了，集全三个，就可以向神龙许愿！”

    夏鸣泼冷水道：“先不说杨远昌那边，军头手里那个部件就很麻烦。”

    林澄拍拍夏鸣的肩膀：“我们都不担心，你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呢”，夏鸣无奈地道。

    “你已经做到了整个加州理工大学的男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林澄朝夏鸣挤挤眼，大拇指悄悄比向正高兴地收拾着气凝胶的晓棠。

    “你还做到了整个民大的男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又朝还傻傻笑着的小欢一比。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

    解释是徒劳的，夏鸣只能笑着说：“谢谢你的鼓励……”

    虽然这个圆球又带来了更多的谜团，但如晓棠所说的那样，真相的确已经触手可及了。

    东西已经到手，夏鸣决定等明天一早回拉方斯岛后，取消后续的度假行程，由晓棠和林澄带着这个圆球，返回燕都作进一步的分析。

    至于他，还得留在拉方斯岛，押着库玛这个人质，尝试着跟拉达马沟通一下，看拿到第二个部件的可能性有多高。

    这事夏鸣一个人当然办不下来，还得把安森这帮佣兵留下来。

    白天的时候夏鸣只是跟安森通了个气，还没谈新委托的细节，于是夏鸣在对讲机上呼叫安森。

    对讲机里，安森有些结结巴巴：“老板，有个事得跟你解释一下，呃……我当面跟你说。”

    不会是要跑路吧？

    夏鸣揣着半肚子火等到安森，听他一说，松了口气，接着又抽了口凉气。

    XGPA在渔轮上的战斗被佣兵拿手机拍了下来，传到了油土鳖上！还取了个通俗易懂绝对大火的标题：“现场实拍华夏动力装甲大战海盗！”

    夏鸣的语气很冷厉：“这是我国的军事机密！你们是我雇来的佣兵，没办法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但你们这种行为已经违背了佣兵的商业道德，我一定会向你的大老板投诉！”

    安森脸上的横肉又拧成了麻花，他就是怕这个才来找夏鸣的：“我知道的时候马上就让安德鲁那小子删掉了，可删掉之前已经被人下载转发了！”

    夏鸣逼视着他，眼睛亮得安森打了个哆嗦：“难道你是来问我要怎么挽回损失？这是你自己该考虑的问题吧？”

    “我正在发动美国那边的人脉联系油土鳖，可这个视频扩散得太快了！”安森有些绝望地嚷着：“这不仅仅是泄密的问题！国际海事法庭，还有各种人-权组织肯定会来调查的！现在只能靠老板你那边的关系做危机公关！”

    夏鸣担心的就是这个，XGPA泄密只是小事，毕竟在迪拜防务展上就立着，可要招来那帮国际圣母，那就是一身洗不掉的腥臊。

    安森道出了他的盘算：“老板，咱们还是尽快回华夏吧。如果还在外面晃悠，难保不被塞舌尔政府扣下来做政治交易。”

    夏鸣看着他：“咱们？”

    安森露出无耻的笑容：“你现在还是我们的老板啊……”

    这家伙也精明，知道得跟夏鸣一起躲到华夏，不然很容易被抓出来当替罪羊。

    夏鸣想了想，觉得安森这队人在信誉和能力上还是过得去的，虽然捅出了大篓子，也未尝不是个卖人情的机会。

    “我先想想怎么解决，至于你这边，就算是延长之前的安保委托吧，处理一下枪支装备，跟我们一起回华夏。”

    夏鸣的话让安森合掌祷告，上帝仁慈！

    可听到下一句话，他的脸又苦得拧成一团：“要做公关就得花钱，也不全要你出，先扣一半吧。”

    等夏鸣走了，安森原地转了几圈，挠着头嘀咕道：“就知道刚才头皮发痒没好事！”

    想到收入一下子去了一半，他握紧拳头，终于发出了军士长之吼：“安德森——！你这头狗-娘-养的蠢熊！”

    出了这么一档事，进一步接触拉达马的计划就泡了汤，只能拿库玛当人质试探一下。

    当晚夏鸣就要库玛通过卫星电话跟拉马达联系，结果只是副手接了电话。这个副手明确表示，没有库玛这个人，所谓的“马达加斯加政府军冒充海盗跑到塞舌尔专属经济区执行绝密任务”这事，更是无稽之谈。

    副手义正词严地说，这是海盗故意栽赃，希望夏鸣不要相信这种小儿水平的无耻污蔑。

    “告诉拉达马，我知道那东西在他手里，我会去见他，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夏鸣也没有耐心跟这个副手纠缠，用强盗般的语气丢下了这句话，感慨自己越来越像反派了。

    “哈哈——！哈哈哈……”

    副手的回应是一连串干瘪的笑声。

    试探失败，库玛也没用了，杀掉显然是不可能的，夏鸣的阵营也还没偏到混乱邪恶，但他又是这次事件唯一的活口，放掉也是不可能的。

    “你就自生自灭吧”，夏鸣吓唬他。

    库玛噗通给夏鸣跪下了：“我回去一定会被叔叔杀掉灭口的！请收留我吧！”

    我勒个去……一下子回到了收昆仑奴为仆的时代了么？

    反应超过预期，夏鸣暗自吐槽，对安森说：“他就交给你了，你们在香港自己找地方安置吧，我会先付你们一部分薪水。”

    安森捏捏帽檐，就跟军士长巴结上尉一样：“遵命！老板！”

    东西到手，拉达马手头的那个部件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到的，夏鸣不得不带着大家急匆匆赶回国，生怕被塞舌尔政府扣留。

    第二天，飞机起飞，大家悬起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至于那个视频到底造成了什么影响，就连夏鸣都没精神去关注了。

    XGPA泄密就泄密吧，顶多也就是江耀华和商卫东那边怪他不打招呼就把XGPA拉出去“测试”，只要继续推进动力装甲的研究，军方那边也不可能翻脸。

    至于国际组织那边，他把危机公关的事丢给了梅兹，也不抱多大希望，反正华夏人对那些所谓的“国际组织”，从来是不感冒的。

    夏鸣在回国的飞机上打着瞌睡，他怎么也没想到，视频引发的第一波反应会来得这么快，也来得这么意外。

    迪拜防务展的华夏展厅里，北方工业的销售代表看着一群包头白袍急匆匆赶过来，紧张地对团长说：“他们怎么又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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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狗大户的狮子大开口

﻿    “是不是来退货的？”

    销售代表很担心，他们带了两台XGPA的改进型到防务展来，改了个挺迎合狗大户文化的名字，叫“马穆鲁克钢铁卫士”，英文简写IGM，加了个F20的编号，装甲模块也套了一层沙漠迷彩布，就指望在防务展上大捞一笔。

    IGM-F20跟XGPA原型比有优有劣，差的地方是用德国电机替代了日本电机，在电机组上降低了一半成本，由此在运动精确性上要比原型机差一些。

    其次是用开放式的AR眼镜替代了全封闭的信息集成和观瞄系统，而且只为武器系统预留了简单的数字接口。此外，IGM-F20也没有腿部液压套件。

    优点也是原型机的重大改进，新的电源系统提升了至少20%的持久力，重量却没有增加，而且成本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成本当然是最大的变化，IGM-F20的硬件成本降低到了一百六十万美元，夏亚重工只象征性地加了二十万美元的软件成本，北方工业的标价则是二百二十万美元。

    每台能赚四十万美元，这个利润比卖坦克火炮高得多，相当于卖导弹了。

    现实泼了他们一盆冷水，展出了两天，虽然还没到无人问津的地步，可来北方工业展台转悠的狗大户们，目光全放在导弹、火箭、火炮、雷达和各种装甲车辆上，对动力装甲只是浅浅扫了几眼。

    不管是沙特的王子，科威特的大臣，还是阿联酋或者阿曼的酋长，似乎都没把这玩意当回事，这让北方工业很是懊恼，觉得自己错估了需求。

    还好，昨天下午，沙特的某个王子下了三部订单，不过也只是拿来当玩具。这个数字离北方工业的期望差得太远。原本他们以为怎么也能卖出去三五十台。

    看那个王子就在人群里，销售代表自然会朝悲观的方向想。

    “就是这个……”

    王子带着这群包头白袍来到北方工业的展台，指着站台一侧那两部IGM-F20，用满含某种情绪的语气向众人介绍。

    那种情绪。北方工业的代表很熟悉，当年沙特拿到了东风大雪茄的时候，面对其他土豪，国防大臣就是这样的情绪。

    当然对王子来说，更适合的场景是给朋友介绍自己买到的限定版豪车。

    “脑袋不像啊？”

    “装甲也有些差别……”

    “脚部不是这样的。要更粗壮！”

    这帮人嚷嚷着，团长跟销售代表对视一眼，很是讶异，他们说的莫非是XGPA的原型机？可他们是从哪里知道XGPA原型机是什么样子的？

    王子找到团长，语气很坚决：“杨先生，我要取消昨天的预订！”

    团长和销售代表心中一凉，果然是来退货的！

    “我要这个！”王子举起手机，给他们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从直升机往下看的俯视角度，一部XGPA原型机高高跳起，将一个持枪船员踩在脚下。再拳打脚踢，夺枪扫射，的子弹打在身上，只绽起团团火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段视频一看就是手机拍摄的，视角有些晃，画面不够清晰。但对北方工业的人来说，视频里AK的枪焰，子弹打在XGPA身上的火星，还有混合着直升机引擎声的枪声。都是货真价实的，不是后期特效。

    团长瞠目结舌：“这是哪里拍的？”

    王子不满了：“杨，你们在塞舌尔用这个对付海盗，还拍成视频传到油土鳖上。不就是打广告吗？”

    杨团长真是一脸懵逼，塞舌尔？打广告？上面没透过风啊？

    销售代表悄悄说：“说不定是夏亚重工干的，他们不是找老总联系过华海集团，说要去那一带捞东西吗？”

    杨团长的脸肉抖了抖，下意识地代入到军人身份，竖着眉毛叫道：“这是泄密！泄密啊！”

    正想跟上边汇报。销售代表却机灵地接过王子的话茬：“殿下，您看到的是IGM-F20的原型机，那是不卖的，现在我们只对外销售IGM-F20。”

    听销售代表承认了，王子带来的那些人轰一下围了过来，纷纷嚷嚷地吵着要原型机。

    杨团长也醒悟过来，赶紧道：“原型机的量产型号就是IGM-F20，只有这个。”

    王子很坚持：“不一样！能跳那么高！”

    两人好一阵解释，说那是加装了液压部件，很耗电，持久力不超过一个小时。除了这个，IGM-F20跟原型机没什么差别，才消了这帮人的疑惑。

    这些土豪很在意个人安全，每年在安保上的开销少说也是上千万美元，-F20在视频里的表现，让他们大为心动。

    一部这样的动力装甲，就可以抗衡一队袭击者，身边要有两三部，甚至套在自己身上，只要不是遇上重量级的IED（路边炸弹），或者专业狙击手，安全上基本高枕无忧了。

    看到好几个人是昨天来过的，杨团长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昨天就没看上眼？

    王子替他们解释说，动力装甲这玩意，美国人都还没推出有实战能力的型号，他们当然不信华夏这边的东西，以为只是噱头。

    今天看到视频后，这帮人才知道是实实在在可以用的。

    至于王子为什么预订了，原因很简单，他个人是个科幻迷，只要能套着这东西行动，他就满意了。

    搞明白了动力装甲在这两天遭到冷遇的原因，两个华夏人既好笑又无奈。在军事装备上，大家对华夏的印象还没有摆脱追赶者的成见呢。

    虽然王子和这群人明白了IGM-F20就是视频里那部动力装甲的量产型号，但他们依旧坚持要腿部附件和全封闭头盔。

    销售代表说：“IGM-F20的机动和防护已经符合美军IV级标准，要再提升，成本会很高昂的……”

    看着这群人脸上露出受辱的表情，杨团长暗暗给销售代表点了个赞，再顺杆往上爬：“当然，诸位有特殊需求。我们会按照要求进行改进，为大家提供特别型号。”

    “只要不超过三百万美元，我订十部！”

    “我要四百万的！八部！”

    “我先要四部，不过价格可以放宽到五百万美元！”

    这帮壕马上进入到斗富模式。粗略一算，一下子就四五十部的订单……

    不过他们开出的各种价码让北方工业这两个人满脸纠结，你们把动力装甲当豪车来算吗？难道还要我们按照不同的内饰定价？

    再一想，为什么不能呢？分出不同的内饰当然没必要，不过骨架材料、电机组甚至装甲模块都可以分出不同档次。

    杨团长很快有了盘算。回去就让夏亚重工把动力装甲搞成模块化，甚至把数字化武器也拉上，一起做成一套标准化系统，喜欢哪些组件就买哪些。

    销售代表拉着这帮人到一边沟通具体的需求，杨团长算着这笔收入，至少是两三亿美元，暗道这个开局真心不错。

    然后他看到又一群人朝着这边来了，领头的竟然是沙特的国防大臣！

    “我国军方希望在这个东西的基础上做一些定制，如果测试没问题的话，我们准备组建一支动力装甲部队……”

    国防大臣也展示了那个视频。还以另一种角度展现了壕气：“如果贵公司能将单部成本压缩到一百五十万美元以下的话，我们前期至少会购买二百部。”

    二百部！还是前期！

    不愧是狗大户，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

    杨团长的脑子有些发晕，吐槽都不利索了。

    他勉强镇定下来，准备把狗大户的嘴巴掰得更大：“殿下，如果组建动力装甲部队，就是一整套全新的地面战斗体系，您请看。”

    他将夏鸣的那个PPT放给国防大臣看，后者在十分钟内点了至少二十次头。

    沙特这个中东第一号狗大户，一直不遗余力地给自己的军队装备最先进的飞机、坦克、军舰甚至导弹。但地面战却是它的弱项。以前对阵胡塞武装之类的弱小势力，经常上演丢盔卸甲一溃千里的丑剧，在国际上丢光了脸面。

    虽然问题的根结在于沙特的步兵士气低下，但这不是军方甚至政府能解决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升步兵装备水平，靠技术代差碾压。

    可惜，现在的步兵哪有什么代差，一旦进入混乱的近距离地面战，尤其是城市战，装备再好也不可能一对一稳赢。美军都不敢打这个保票。

    动力装甲的出现，尤其是在视频里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沙特军方眼前一亮，这就是国防大臣急急赶来的原因。

    看完了视频，国防大臣问：“这个月内能拿出方案吗？”

    问我没用，得问夏亚重工……

    杨团长这么想着，嘴上却没一点犹豫：“没问题！”

    在沙特的国防大臣之后，阿联酋、阿曼、科威特等国的军方代表也相继赶到，北方工业的展台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跟壕们沟通完需求，展台冷清下来已经是晚上。

    杨团长还在看那段视频，销售代表问：“夏亚重工这是泄密还是广告啊？”

    杨团长反问：“有区别吗？”

    只算动力装甲，现在拿到的订单就已经超过了四百部。如果再算上几个国家的动力装甲部队，完全是赚大发了。

    这里面沙特的单子是最沉的，国防大臣看了“动力装甲战斗班组”的演示后，流露出至少要组建三个营的意思。

    按PPT里那种班组等于一个排的规模，不仅有三四百部动力装甲，还会有配套的上百部装甲车，上百部步兵雷达以及通讯设备等等装备，整个算下来是接近二十亿美元的大生意。

    就算是泄密，为了这些生意，北方工业也会替夏亚重工，当然也就是替夏鸣说话。

    销售代表用赞叹的语气说：“那个夏鸣，胆子还真大啊，居然敢套着动力装甲去打海盗。”

    他还以为XGPA里有人，而且是夏鸣。

    想到海盗，杨团长叹气：“国际上的麻烦，咱们就帮不了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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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舆论风暴是怎样炼成的

﻿    从塞舌尔飞燕都要14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的事情。

    这段视频在短短半天里，全球点击量就超过了两千万，随着媒体的介入，扩散的速度还在增长。

    《简氏防务周刊》最先在网站上发表评论，通过对视频逐帧分析，确认这是实拍而非特效，并且对这部动力装甲的性能作了详细评点。

    评论员认为，除了无法确认动力状况，难以对持续作战时间做出评估外，这部动力装甲已经完全具备实战能力。而且其全封闭的头部可以看到若干观瞄设备的窗口，表明该装甲有相当完善的信息集成和观瞄能力，可以对接数字化武器，是完全的“机械战士”。

    简氏还分析说，根据直升机上的语音，可以确认是一起反制海盗的行动，并且行动方有华夏人参与。通过放大的画面，能隐约看到装甲上的汉字标识，这部动力装甲一定跟华夏军方有关。

    简氏的逐帧分析成了各方分析该事件的素材，很快就有人推断出这事发生在印度洋，而那些渔民的口音也被确认是马达加斯加人。

    再有人根据偶尔拍到的直升机尾翼上的编号，查找到直升机的归属，这事的事主和地点也被圈了出来。塞舌尔，先丰服务的佣兵，还有华海集团的勘探船，相继浮出水面。

    视频发布后不到一天，在全球“热心人士”的努力下，事情的真相被拼凑出了大半：华夏军方通过代理人在塞舌尔附近海域执行秘密的勘探任务，遭到马达加斯加海盗的袭击，华夏这边用最新的动力装甲，一举将海盗歼灭。

    这个真相让军事圈沸腾起来了，《塔斯社》酸酸地说如果是俄罗斯遇到了这种情况，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会直接用舰炮轰沉了渔船。

    反应最激烈的是美国右翼倾向的媒体，他们哀号华夏人在步兵技术上走到了前面，美国步兵遇上华夏步兵，完全不堪一击。

    这帮没节操的家伙耸人听闻地说：“我们又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上一次是叫花子一样的大陆军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帝国-军！元老院那些疯狂削减军费的卖国贼，他们得逞了！”

    雷神公司XOS项目组，负责人盯着屏幕上那部动力装甲，双手握拳，在键盘上狠狠砸了几下，朝助手喊道：“去整理我们的会计账目！马上！”

    “什么？”助手还一头雾水。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HUAF工程组里，头儿拍着巴掌，让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向他，然后他大声笑道：“动力装甲的时代到来了！伙计们，欢呼吧！很快我们就会收到军方的大把投资！”

    美国国防部研究计划署，也就是那个催生了互联网和无数新技术的DARPA，署长召集了部下，把那段视频展示给众人，然后捶着桌子说：“在我被国防部长叫去问询这东西之前，你们赶紧给我准备好说明文件！？解释清楚为什么过去几年，我们每年只在这上面投资五千万美元！结果让华夏人跑在了我们前面！”

    某人下意识地道：“这是元老院的错！是他们限制了DARPA每年在直接用于军事目的上的投资额度！”

    “说得好！”署长指着那个部下：“你来搞定，就按这个方向写！”

    夏鸣他们在飞机上打盹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事已经火遍了全球。更不知道连游戏媒体也在凑热闹，说《辐射》里的设定变成了现实，只不过对象搞错了，竟然是华夏那边先有了动力装甲。

    并不是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华夏的动力装甲上，更多人，不管是出于妄自尊大的圣母之心，还是另有目的的别有用心，都紧紧盯着视频上那些端着AK的“受害者”。

    法国《世界报》在网站上猛烈地抨击华夏军方无视国际反海盗公约，无视当事者人权，在国际海域肆意杀戮，充分展现了华夏人蛮横粗暴的本色。动力装甲的存在，也是华夏军方研制秘密武器，妄图以武力改变世界秩序的铁证。

    德国《世界报》随后跟进，他们掌握了更多的信息，重点放在了华夏使用“臭名昭著”的佣兵，声明这次事件是华夏全力渗透和掌握非洲的又一明证。

    英国《卫报》的评论则满含悲愤的泪水：“听到了吗？直升机上还有笑声！用钢铁机器残杀黑人的时候，他们还在笑！几百年前非洲黑人被枪炮杀害的历史正在重演！”

    欧洲的电视新闻媒体很快也跟进了，BBC把重点放在了国际反海盗公约，认为这项行为几乎等同于战争罪行，还联络到了国际海事法庭。

    国际海事法庭表示必须要有受害方的国家提出控诉，才会启动调查。这个态度激怒了很多人权组织，纷纷高喊“受害者被杀光了就无权控诉了？”

    不少欧洲的人权组织，像什么“黑白互爱会”的，表示将替代受害者，向各个国际法庭提出控诉。

    欧洲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相比之下，美国媒体的立场就混乱得多。

    福克斯（FOX）直接拿这件事作为华夏掌控非洲的力证，把矛头指向总统，抨击他上台后大力推进的“退出非洲”政策。

    CNN则跟欧洲****的口径一致，宣称这是对海事法则和人权的粗暴践踏，展示视频时，还刻意放大了“受害者”脸上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华盛顿邮报》则拿这事作为引子，拿出了准备已久的专题：《华夏走进非洲》，又一次渲染华夏威胁论。

    飞机进入华夏领空时，“肇事者”也已经被人肉出来了。

    吉大港的水手发了华海公司深潜船的照片，得意洋洋地说他知道这条船去了那个地方。

    塞舌尔的某个海关职员发了XGPA过关时的包装箱照片，跟视频里的箱子碎片完全吻合，并且说这东西就是从华夏送到拉方斯岛的。

    塞舌尔国际机场的某个工作人员也发了那架贝尔412直升机的照片，跟视频里直升机的细节完全吻合。

    拉方斯岛机场的保安泄露了某日上岛游客的名单，酒店装卸工发了夏鸣等人的照片……

    在这个人人都是媒体的时代，果然是没什么秘密能隐瞒得住的。

    飞机在香港短暂停歇时，夏鸣还在休息，不知道马达加斯加政府已经向华夏提出了抗议，宣称自己的渔民遭到了夏鸣手下雇佣兵的袭击。要求惩办凶手。

    至于为什么渔民跑到了塞舌尔的专属经济海域，马方咬定是迷航了，为什么渔民人手一把AK，那当然是防备海盗。既然有欧洲圣母撑腰，美国人的态度又暧昧不明，马方当然要闹上一闹。

    这事就跟马路上出车祸一样，不管受害者是不是自作自受，谁死了人理就在谁一边嘛。按照一贯的尿性，说不定又能闹出点援助呢？

    当燕都时间的清晨，飞机在燕都国际机场降落时，BBC和CNN的后续报道，将夏鸣在拉方斯岛的照片发布出来，贴上了“华夏军方代理人”的标签。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市郊区，两栋凹型大楼围起来的建筑群里，中央情报局情报处的某个主管敲开了处长的办公室。

    主管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档案：“BOSS，关于塞舌尔海盗事件，华夏分部发来了夏的资料。”

    处长正在看电视，屏幕上CNN正在重放渔轮上最后一个船员跳下船尾的画面，主持人悲伤地说：“他一定死了。”

    主管问：“夏的私人企业幻象，还有蝉动已经在美国注册了分公司，正在展开游戏和计算机方面的业务，马修-劳伦斯是他的代理人，是不是要启动对这两家公司和劳伦斯的调查？”

    处长摆手：“前一阵子，国会某位大人物已经找过我，说这个夏有问题，在美国开公司会损害我们的利益。不过那位大人物跟考彭斯基金会有关联……”

    主管皱眉：“那个传说中的基金会？他们的名声可不好啊。”

    处长点头：“是啊，所以我拒绝了，说只有得到DNI的指示，我们才会启动调查。”

    DNI就是美国总管情报系统的大头目：国家情报总监，处长这意思是，除非由上面确认这个人和相关企业威胁到了美国的安全和核心利益，否则CIA不趟这潭浑水。

    “为了搞明白那位大人物为什么关注一个小人物，我跟英特尔、谷歌和IBM的一些人谈过，他们在对待夏的态度上还很不一致。”

    “有些人认为夏的那套东西只是吹嘘，还有些人认为夏的技术是对信息行业的革新，而我们美国拥有的基础，可以在这场革新中享受更多的好处。总之，至少在信息行业，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是一个重大威胁。”

    处长揉着眉头：“没想到那位大人物还是有远见的，只是方向不太对。”

    主管有些不甘心：“这个人是华夏军方的代理人，迪拜防务展那边，北方工业跟沙特刚刚达成了组建动力装甲部队的意向协定，交易额高达二十亿美元，这是沙特去年武器进口总额的20%！他在我们这边开公司……”

    处长笑道：“那又怎么样？黑水公司的老板普林斯还在给华夏干活，北方工业在我们国家卖的轻武器还很有口碑。动力装甲的技术，我们美国人积淀更深，追上去很容易。除非夏确实威胁到了我们，否则……我们必须尊重他的商人身份。”

    “不是我们尊重，是华尔街尊重”，主管很不屑，他还在尽最后的努力：“华夏分部说这个人和他的公司很不一般，他们在非洲的活动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说服DNI，甚至给总统吹吹风！”

    “国外分部老是靠这招争预算，你难道真的相信他们？就算是真的，麻烦你开动脑子，用上一些想象力。”

    处长指点着部下：“既然这个夏是在为华夏军方办事，那么你看，塞舌尔是哪里？渡假的地方！马达加斯加是哪里？大家都只记得梦工厂的动画片！”

    “那地方有石油？有钻石？有我们美国什么利益？因为那里的事情跟华夏发生冲突，对总统来说有什么好处？至于他手下那帮幕僚，我们美国正在退出非洲，重返亚洲！他们对一切向无关地区无关领域分散资源的计划和行动都不感兴趣！”

    电视里，CNN正在联线一些海事专家和人权人士，评论这场“惨剧”，处长指指屏幕，不以为然地道：“也就是那些小丑闻到了血腥味，当成甜点享受。”

    燕都机场，夏鸣刚出了通道，迎面就是一阵闪光灯，还有人拿着话筒，操着一口粤式国语冲上来，跟机关枪一般地问道：“请问夏先生您在塞舌尔用动力装甲杀害马达加斯加船员的事情属实吗？”

    你们HK记者啊……

    震惊只在脑子里冒了个头就被按住，他赶紧在神聊上群发消息：【事情泄露了，你们避开我从其他地方走！】

    后面有短暂的动荡，估计是小欢不干，但晓棠明白夏鸣的想法，拖着她避开了。

    正寻思怎么解决眼前这帮媒体，一队警察上前挡开了他们，不过他们明显不是来帮夏鸣的。

    领头的警官严肃地对夏鸣说：“夏鸣吗？你已涉及国际刑事案件，请配合我们回去做个调查！”

    夏鸣心一沉，警察？为什么是警察？

    眼角里瞅到另一队人过来，他松了口气，那才是正主。

    来人有便衣也有军人，便衣里的头儿掏出证件：“我是国安的，夏鸣是吗？你涉嫌泄露军事机密，请配合我们回去做个调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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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打铁还得自身硬

﻿    警官楞了楞，皱眉道：“他是……”

    便衣打断了他：“有什么意见，让你们局长去跟我们局长说！”

    警官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他不过是区局派来的，让区警察局的局长去找国安局的局长论理？

    夏鸣依旧一副遵纪守法好公民的模样，问警官：“我可以跟他们走了吗？”

    警官还有些犹豫，便衣又说：“你可以跟你们局长汇报，但人我们必须马上带走，劝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这警告警官听懂了，来人又是国安又是军队，别说杠不杠得过，就只是摆出硬杠的架势，后果就不堪设想。

    警官装作没看见夏鸣以及这队人，转身打电话去了，夏鸣跟着便衣离开，在神聊上作了解释，晓棠和小欢他们也都松了口气。

    机场外，夏鸣进了辆涂着军绿色的面包车，里面赫然坐着商信。

    商信冷冰冰地说：“本来军方准备直接在停机坪接走你的，不过手续太多，只好找我们国安出面，结果晚了点。”

    翻译过来就是商老爹找儿子出面了呗……

    夏鸣问：“为什么会有警察，还来得这么快？”

    “马达加斯加政府倒打一耙嘛，送外卖的慌了神。”

    商信不屑地哼道：“想先控制住你，再看怎么消洋大人的火气。本来想找我们出面，被顶回去了，只好找地方了。”

    “不会有什么后续的麻烦？”夏鸣还是有些担心。

    商信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就不关心军方这边的麻烦？”

    夏鸣向“押解”他的国安道声谢，再笑道：“伯父会罚我多少杯？”

    “伯父？”商信的脸板得更硬了，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夏鸣一行人在拉方斯岛的照片，夏鸣左边是抱着他胳膊的小欢，而他正跟右边的晓棠谈笑风生。

    商信说：“我一直没问你这事，是给你点时间，看你会怎么处理，现在看来，你是准备左拥右抱了？”

    夏鸣无奈地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这事？”

    商信看了他一阵。点头道：“那好，等你跟江主任解释清楚了，咱们再谈！”

    面包车直接来到上次的训练基地，江耀华和商卫东都在这里。

    “夏鸣！你算是半个军人了！也亲手签了保密条例！竟然敢瞒着我们。偷偷把动力装甲运出国去杀海盗！你说该判你几年！？”

    商卫东黑着脸，把桌子敲得咚咚响。

    “好啦，老商，你这黑脸根本就是扮给我看的嘛”，江耀华叹道。再看向夏鸣，严肃地说：“你这次呢，闯的祸不小！”

    你这黑脸扮得也不咋样啊……

    夏鸣嘻皮笑脸地道：“中东那边的二十亿美元大单，还有美国人跳脚，这祸确实不小啊。”

    “嘿，你小子……”江耀华的黑脸扮不下去了。

    路上夏鸣就收到了易立擎的消息，说北方工业揽下了大单子，老总亲自找他谈改型、产量还有去沙特做测试的事情。而关于配套系统，比如装甲车什么的，完全没影子。还等着他夏鸣来拍板呢。

    狗大户闹了这么一出，美国人能不着急？夏鸣就算不动用智能爬虫去抓美国人的反应，也知道媒体闹成什么样子，雷神和洛马几家公司又高兴成什么样子。

    这么说吧，这个视频的直接后果是，人类军事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地面战即将进入动力装甲时代。

    “北方工业的确要保你，不然他们的单子就搞不定了。我们装备发展系统肯定也要保你，不然后续的动力装甲竞赛，我们就缺了最厉害的种子选手。不过……”

    接着江耀华的严肃就不是装的了，说了一通视频在国际上的影响，透露了外事部门的一些想法，那就是不管是非。得让夏鸣承担搅起国际舆论的责任。

    接着江耀华又开始训他，说无组织无纪律，XGPA在夏亚重工手里，要怎么用说实话军方管不了，但弄出国这种事，至少得打个招呼吧。

    动力装甲项目只是江耀华分管工作里很小的一块。像新一代数字化步兵系统，乃至集团军信息化改革项目，都在他的手下，专门跑到基地来训夏鸣一顿，也是对他的看重。

    所以夏鸣的态度很好，老老实实听着江耀华的训。

    “你被扣上了军方代理人的名义，这事的锅就在军方身上，军方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保你。但只靠我们这两家，也只是勉强压下了其他人的反对意见，如果不对你做一些处理，实在交代不过去。”

    再听到江耀华这话，夏鸣苦笑，军方保他果然也不是白干活。

    江耀华要求以后XGPA的动向必须全在军方的掌握下。而且军方也不希望未来动力装甲的发展被夏亚重工一家独揽，所以一些技术，比如改进的电池组，还有液压套件，要授权给其他单位。

    夏鸣还想再还还价，看到商卫东在后面微微摇头，明白了这是底线，说不定商卫东已经帮他争取过了。

    这两项技术只是次要的，还能收授权费，军方也没要他的运动控制系统，夏鸣就认了。

    总体说来，这次是赚了，捞到东西的同时打了个广告，夏亚重工就到手了十多亿美金的订单。

    既然夏鸣态度很好，江耀华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告诉夏鸣，酒罚过了，这事就了结了，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国际上的事情，就让外事部门帮军方去擦屁股好了，在这上面，军方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

    江耀华走后，商卫东叹道：“小夏啊，在这事上，国家是有愧于你的。不说那边的态度，军方这边，还有人想直接把夏亚重工收归国有，江主任顶了很大的压力……”

    商卫东语重心长地说：“国家意志并不是始终一体的，越到细节上，分歧越明显。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个单位有各个单位的算盘。军方自己也是这样。”

    他忠告夏鸣：“所以小夏啊，不要以为进到这个系统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打铁还得自身硬，要身正。才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谢谢伯父的提醒”，夏鸣虽然没把小欢当女朋友，但他和小欢的关系，却是一般恋人都没办法比的。冲着这个关系，他叫商卫东“伯父”是真心的。

    你说得没错。打铁还得自身硬。

    夏鸣心里想的却只是这句忠告的前半截，军方的大腿也只能解决一般问题，而后面的事情，显然不能全指望这条大腿。

    他很庆幸这次打捞是顶着梅兹的名头，不然让人知道捞起来的那个东西是到了他手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出了基地，上了商信的车，还等着他开口问晓棠的事情，没想到这个伪大舅子却沉默了半路。

    “说实话，我们这些人都觉得你很冤。你做错了什么？解决海盗有错？用上XGPA，打了广告，让咱们在美国人面前扬眉吐气，这有错？结果呢？那边想的是先平息国际友人的情绪，军方也趁机揩油……”

    进了四环，商信才开口，唠叨的却是这个。

    “我也知道，国际上的事，是不分是非只看利益的，不过事情着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就不是那么容易想得通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看夏鸣：“我有种感觉，以后会有更多这种事情缠上你，真要当了你的大舅子，我的压力会很大。”

    夏鸣也认真地道：“未来说不清楚。不过不管有什么变化，小欢都是我可以豁出一切，包括性命去守护的人。”

    “我也懒得管你们的事”，商信别过头：“总之你让小欢不开心，我就让你不开心！”

    所以，只要开心就好是吧。

    回到研究所。夏鸣跟晓棠大吐苦水。

    “拿到这个东西才是最开心的，其他的事情都是小节，计较那么多干嘛？”

    晓棠却这么说。她正开心地绕着试验台分析那东西的材料。

    夏鸣抱着胳膊，盯着千颜，嘀咕道：“好吧，为了让你们继续开心，我吞下这些苦水也算值了。”

    “虽然不知道你脑子里正在转什么念头，不过我感觉得到一种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的不甘……”

    晓棠靠过来，眼里亮晶晶的。

    “结合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想什么就不难猜到了”，晓棠出乎意料地抱住他。

    她蜻蜓点水般地啄了夏鸣一口，轻声说：“别忘了，我们的真正力量来自哪里……”

    夏鸣的心情好了很多，再看着眼前的千颜，沉沉点头。

    “尽快把千颜调教出来吧，我有太多的项目需要一个无所不知的助手帮忙！比如说这个！如果破解了它的秘密，人类的材料技术会前进十年！”

    晓棠又开始鼓捣那些材料，她敲着那个银白色的外壳说：“这玩意的构造很奇怪，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跟我讲过的一个科幻故事，是七八十年代咱们华夏人写的。”

    “那其实只是个科学构想，说科学家用金属丝编成网，泡在海水里，再通电，一晚上后，就建起了一座岛屿，材料就跟珊瑚礁一般坚固，再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十多年前，美国人发现真的可以用金属管通电，在海水里吸附氢氧化镁和碳酸钙，形成类似珊瑚礁的材料，只是效率上没那么夸张而已。”

    夏鸣皱眉：“难道……”

    “没错！”晓棠眉飞色舞地道：“电子显微镜下可以看到这种材料是有骨架和填充物的，在某种层面上跟气凝胶的构成一样。光谱仪显示，它表面的纳米特性并不是涂层，我推断是一种金属纳米材料跟有机纳米材料采用气凝胶的构造进行混合。这种混合看不出加工的迹象，最大的可能就是用某种类似‘生长’的原理制造的。”

    “说人话……”

    夏鸣可不是材料学专家，刚才没跟她对上默契。

    晓棠白了他一眼：“意思是说，这东西的技术没超出人类的能力，只是采用了我们还不清楚的原理和工艺，如果有千颜帮忙，我很快就能完成它的逆向。”

    “你看看，熔点至少在4000度以上，密度只有铝的一半，硬度我还没测，推测不低于高强度钢合金。对航空航天、防火防弹，还有无数行业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材料！”

    晓棠越说越激动：“等我分析出了材料的元素配比，如果千颜能收集到跟这些元素所有相关的加工工艺，还有所有相关的试验资料，甚至能帮我做一些大方向的模拟推断，我一个人在今年内就能搞出来，再交给一个团队做量产工艺研究，不超过三年，就能投入实用！”

    你真迷上这个了？那个圆球怎么办？

    晓棠摊手：“我建议你还是集齐三颗龙珠，哦，三个部件，再去动它比较好。”

    夏鸣不得不赞同，这东西关系重大，还是等三个部件齐全了再来琢磨。

    至于对千颜的期待，晓棠已经提了不只一次。就算千颜还成不了徐教授构想里的那种科研助手，只是知识库和专家系统的话，就能极大地提升科研效率。

    不过千颜不是硅基计算机，而是碳基的，从知识库和专家系统入手的难度，不比直接调教它具备智能来得容易。

    那么要怎么调教呢……

    夏鸣正把千颜II看得发呆，李迪罗来电话了，抱怨了一通没跟着去休假，结果错过了大好事后，问他下周有没有空主持三叶草架构的发布会。

    塞舌尔这事虽然军方保了他，但也不能马上就跑出来打另外一边的脸，而且还容易带偏节奏，三叶草架构也没那么重要，夏鸣就拒绝了。

    不过李迪罗再说到的一件事，他就必须出面了。

    谷歌的CEO劈柴，还有DeepMind的CEO哈萨比斯周末会来华，蝉动已经跟谷歌沟通过，会安排夏鸣跟哈萨比斯的对话，不公开的。

    夏鸣觉得，或许能从哈萨比斯那获得一些灵感，他对这位大佬心仰已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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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夏鸣最厉害的本事是得罪人

﻿    已是初春四月，燕都开始热了起来，燕华大学男生宿舍704里，一帮汉子们打游戏、聊天、看电影，玩得好不热闹。

    安道远戴着VR头盔，眼里的蝉小幻，不，经过他的个性化定制后，已经改名叫安小蝉，换上了一身黑得发亮的皮装，正朝他娇嗔：“启动企鹅中，附带网络加速和监控进程是否允许运行？”

    安道远娴熟地用VR手柄敲字：“行行，不允许它就不给我用我能怎么着……”

    安小蝉笑得如空谷莺啼，懒懒地说：“我就是喜欢你很不爽但你还是得接受这一切的样子。”

    “哎哟妈喂！”安道远头皮发麻地叫了一声：“老康！你给我的语音包是哪的？太浪了我简直受不了啦！”

    安小蝉是他调教的，普罗米修斯电脑版拥有一定的交互智能，只要适应了你的说话方式，就会以类似的语音风格回应，在感受上跟那些互联网大公司推出的交互人工智能没什么不同。

    让他半颗心都酥麻了的是这声音，蝉动之前跟创新科技，就是那个做声卡起家的专业计算机语音公司达成合作，推出了类似日本CRYPTON公司的声音编辑软件，而且允许用户自行采集和编辑音源，这个语音包就来自于该软件为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开发的开放式音源库。

    CRYPTON公司可能没几个人知道，但这家公司推出的音源库家族却是动漫宅人人皆知的，那就是初音未来、镜音双子和巡音流香。

    也就是说，现在大家可以为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定制语音，声音可以是自己，是女朋友或者老婆，以及其他有偿或者无偿提供音源库的人。

    安道远用的就是吴康安利给他的一个音源库，一听就知道，声音的原主是会玩的。

    安道远说话的时候还瞅着安小蝉，很可惜对方只是笑着。没有反应。

    当然没反应，语音识别功能是跟随三叶草架构一起推出的，他们还没钱买。

    在蝉动的规划表里，摄像头的面部和动作识别。以及瞳孔识别，都在今年的开发规划里，但这些高级功能都需要三叶草架构的支持。像他们这种只在旧电脑上插块加力卡的过渡版本，就只能仰着脖子流口水了。

    吴康在忙什么，头也不抬地回道：“进AP说话。”

    “AP是啥？”安道远挠头：“Q上不能说？”

    吴康说：“谁还用Q？AP就是AI-Planes。人工智能位面，那里都是直接通过AI对话。”

    旁边还在《幻象银河》里捏飞船的卫龙少有的搭话了：“我也在，进去后需要选地方，你选仙人掌沙漠，我和吴康都在那。”

    “有点古怪……”

    安道远照着指示，对安小蝉输入“去AP”，安小蝉问：“第一次听你说到这个，那么是想去人工智能位面呢？还是其他我还不知道的什么梗？”

    “我不觉得自己有这么调皮，怎么会把你调教成这个样子？”安道远有种养成游戏走向Bad-end的失败感：“对，我要去人工智能位面。”

    “嘿嘿。那个地方吗？不是你去，是我去哟”，安小蝉继续用麻得安道远呼吸无力的嗓音说着，然后转换了画面。

    “哟，人挺多的嘛”，安道远进了“仙人掌沙漠”，在ID列表里找到吴小幻（所属隐藏）和卫红缨（所属隐藏）两个ID，加上了好友。

    点开吴小幻，也就是吴康那只人工智能妹纸的头像，在弹出的框里输入：“这个功能是仙人掌弄的？”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楞了好一阵……

    安小蝉开口了：“我家那只问。这个功能是仙人掌弄的？”

    吴小幻在对话框另一侧蹦了出来，她的形象也是在蝉小幻的基础上调整细节做出来的，两只人工智能妹纸看起来很像。

    就听吴小幻说：“这个问我就行了，我们既然是人工智能。当然不需要用其他软件才能对话，可以直接沟通。不过为了让对话场景更丰富有趣，同时依据现实世界里的法律法规，沟通需要第三方提供的空间中转，仙人掌提供的只是这个空间。”

    安道远呆了片刻，又叫起来了：“我勒个去！我怎么有一种随身带着AI妹纸的感觉？”

    吴小幻的话还没完：“不同的空间对人工智能的进入有不同要求。仙人掌这里只需要展示人工智能的ID，其他空间可以做更多设定，进去的时候会有提示。”

    “还有哦，处于不同空间的好友，没办法让人工智能之间有更多互动，只能进行语音文字的交互，以及发送和接收文件、超链接等等。”

    “人工智能之间还能有什么互动啊！？”安道远两眼放光地输入：“老康，你别跟我说可以让两只妹纸磨镜！”

    “禁止XXXXXXX等行为！”

    “H是不可以的哟！”

    吴晓幻和安小蝉同时摆出生气的模样，旁边吴康哈哈笑了。

    安道远不满地叫道：“我曰！安小蝉被我养坏了就算了，为什么你的吴小幻也知道磨镜是什么意思！？老康你就装吧！”

    吴康笑道：“你啊，那种事情你一个人跟你的AI妹纸玩没谁说话，在AP里少扯那些，AP就等于大庭广众，知道吗？除非咱们开私人位面。”

    “你们俩开私人位面？”其他室友起哄：“两只AI妹纸磨镜，你们俩赏菊吗？”

    安道远一跳而起，跟他们打闹起来，这也是宿舍的日常了。

    卫龙摇头叹气，默默戴上了耳机。

    “搜索夏鸣加哈萨比斯会面的新闻”，他给自己的AI下令。

    “关键词组搜索……”

    名为卫红缨的AI形象不是3D的，只是一张平面图，正是露出侧脸的蝉小甜。

    卫龙也没有加装语音包，他的电脑即便装了加力卡，也不太拖得动那个功能，所以信息都是以文本方式显示在屏幕上。

    十多秒后，AI给出了结果。

    “谷歌有相关网页17个……”

    “Bing有相关网页101……

    “千寻有相关网页1002……”

    “搜虎有相关网页572个……”

    “找哪儿有相关网页44510个……”

    果然还是这样，那些相关网页基本都是把你想搜索的东西跟他们的付费广告页面生拉硬扯到一起。

    “去掉标题不是三个关键词之一的结果。去掉时间在三月二十八号之前的……”

    “无有效效果……”

    卫龙想搜的是夏鸣和哈萨比斯有没有会面，谈了些什么的消息，所以搜索条件包含了夏鸣、哈萨比斯、会面这三个关键词，但大多数搜索引擎都是拉着一个关键词就开跑。你要做精确搜索。还得通过具体设定，而设定既不人性化，得出的结果依旧不精确。

    即便包括谷歌在内，都是把搜索结果跟广告拉在一起的。当然谷歌和Bing这样的，会特意标明广告内容。跟你想找的内容区分开。而千寻这样的，不管你找什么，都是直接拿广告糊你脸。

    还好，有了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AI，他不必再送脸上门了。

    AI可以自动整理各个搜索引擎得到的结果，还可以帮助他做比较精确的结果筛选，他不必再面对搜索引擎。甚至，他可以不需要搜索引擎。

    AI问：“需要启动爬虫程序吗？”

    如果想做更大范围的查找，可以通过AI启动爬虫程序去办。

    “不需要……”

    卫龙否定了，既然新闻都没有。那也就是没这事。而且他的机器在宿舍里是最差的，要启动网络爬虫，其他什么事都别干了。

    卫龙有些遗憾，之前的塞舌尔海盗事件让夏鸣名满全球，再加上让他整日沉迷，同时也受益匪浅的《幻象银河》，让他开始对这个学长的景仰之心越来越浓。

    回国后夏鸣就销声匿迹了，卫龙跟很多人都担心夏鸣出了什么事。想到前一阵子人工智能的巨擘，DeepMind的老大哈萨比斯来了华夏，他觉得夏鸣肯定会跟哈萨比斯会面。探讨人工智能的发展。

    结果还是没有，希望夏鸣没事吧。

    “还在找小夏的消息？”

    吴康把安道远推到床上跟另一个室友作伴，看到卫龙的屏幕，随口问道。

    他拍拍卫龙的肩膀：“小夏怎么可能有事？前天外事部已经开过发布会了啊。大快人心啊！”

    的确，因为夏鸣，华夏跟关系还算过得去的马达加斯加政府狠狠撕了一场逼。

    外事部门专门找来了先丰服务的安全承包商，也找到了唯一的活口，在发布会上揭露了事件的真相。原来竟是马达加斯加政府军冒充海盗侵入塞舌尔专属海域，袭击华夏勘探人员的罪行。

    外事部门以少见的强硬姿态。严正警告了还在喧嚣的媒体和人权组织，宣称这是对华夏主权的严重侵犯，并要求马达加斯加政府给予赔偿。

    外事部门这个态度虽然消耗了不少“遗憾”和“抗议”的定额，但也让国内民众的心气为之一振，连众多药丸党都欢欣鼓舞。

    这种情况下，夏鸣怎么也不应该再有麻烦。

    卫龙摇头：“谁知道呢？你知道小夏最牛的是什么本事？是得罪人的本事！”

    去年蝉动跟手机圈那些事，仙人掌网站上已经桩桩撕掰得清清楚楚，这也是卫龙他们越发钦佩夏鸣的原因之一。

    在床上喘气的安道远说：“对啊，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就得罪了一大帮人吧？”

    “没有一大帮”，被安道远压在身下的王澹一边找眼镜一边说：“就QKC三巨头。”

    Q是千寻，主业为搜索。

    K是卡里，主业是电商和在线支付。

    C是传奇，主业是企鹅聊天工具和游戏。

    这就是国内互联网乃至信息行业的三巨头。

    王澹戴上眼镜，继续道：“如果再算上三叶草架构，加上英特尔和微软的话，那才是一大帮。”

    安道远咂舌：“乖乖，这帮人打个喷嚏，小夏和他的蝉动就能被吹飞了吧？”

    “三叶草有这么大威力吗？老王仔细说说！”

    “隔壁老王开讲时间到！”

    另外两个室友米思宁和邱冠也凑了过来。(未完待续。)

    PS：下午还有一更，另外说说，后面重点会在黑科技，以及黑科技根源的找寻中。我也知道大家更喜欢看黑科技直来直去碾压，不过这个故事要顺利推进到大星海，必须要有相应的背景支持，这也是一开始有阴谋，有秘密组织，有暗杀等等元素的原因。而且对于金手指，也不是毫无道理地直接砸下来，当作设定，也会有背景交代。

    至于国家和国际上的事情，我想说的是，这本书的重点不仅在黑科技，还在于科技对人类的改变，以及这个改变的过程，这并不是一个童话故事，有改变，就有斗争，大家难道不觉得，政治甚至伦理在科技进步下的改变更值得去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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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三叶草是个大阴谋

﻿    每年的初春，盘王大观都是最热闹的。

    比如这一次的“信息世纪论坛”，因为有谷歌CEO劈柴这样的大人物出席，国内信息产业的大佬也纷纷附骥而来，不过一向深居简出的QKC三巨头掌舵人也露了面，那就不叫附骥了。

    三个大佬和劈柴一样，只在大会上走了个过场，重点是在他们开的闭门会议。谈的肯定不是业务细节，而是对整个行业的感觉。

    千寻掌舵人李智的语气像是自嘲：“节奏全歪了，大家都在谈三叶草，呵呵……”

    一周前，蝉动在盘王大观举行的三叶草架构发布会，余波到现在还没消散。在这场论坛上，三叶草热度依旧，完全压倒了其他话题。

    三叶草架构颠覆了个人电脑的传统概念，把原本以CPU为核心的架构改成了平行的模块化架构。对DIY发烧友来说，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主板”（Mainboard）这个概念以后就没有了，只有“基板”（Baseboard）。

    这个架构以三叶草为基板，CPU、内存、显卡、输入输出设备和其他功能卡全成了三叶草之下的模块组件，通过基板的总线实现点对点连接。

    三叶草通过虚拟机原理，可在特定应用下驱动更多CPU、显卡和内存，所有组件都不再存在兼容性的问题，在硬件上通过兼容接口，软件上通过三叶草架构实现全面异构。

    游戏是最成熟的应用，通过DX的兼容，现有的PC游戏都完全支持三叶草架构。而在一周前的发布会上，众多图像图形处理、数学计算以及办公应用软件也跟随蝉动，宣布支持三叶草架构。

    谷歌CEO劈柴亲自到场是这场发布会广受关注的重点，劈柴宣布安卓NX将支持三叶草架构，同时将大力推动安卓应用向桌面发展。国内类似Remix-OS这样的桌面系统，也在现场展示了在三叶草架构上运行安卓应用，以及无缝切换PC游戏等其他应用的场景。

    从技术原理来看。三叶草不是架构上的创新，而是将现在已经发展得很成熟的私有云计算体系浓缩到PC上。但在实现手段上有所创新，这种浓缩是通过三叶草的虚拟机完成的。

    面对三叶草对PC架构的变革，英特尔、AMD和微软这几家从不同层面掌控和影响PC的厂商。态度也各有不同。

    AMD是最积极的，AMD大华夏区总裁也在发布会上亮相，给蝉动捧场。对AMD来说，通过三叶草架构反攻桌面市场，是在前两年Zen架构失败后。唯一维系住桌面处理器市场竞争者地位的机会了。

    对AMD来说，三叶草这种架构正适合它的CPU+GPU融合路线，毕竟消费者都喜欢简洁明了，基于三叶草的精简方案是AMD能大展拳脚的舞台。当然，要做到这点，AMD就必须在散热和功耗上下更多的功夫。

    英特尔则是喜忧参半，喜的一面是，三叶草架构目前的总线采用了英特尔的QPI总线技术，D的GMI总线虽然可由三叶草兼容，在性能表现上就打了个折扣。

    让英特尔忧虑的地方也很多。喜的一面也只是暂时的，据说Brocade对三叶草架构的总线产生了兴趣，也觉得这是个将以太网技术融入总线中的机会，已经开始设立项目进行研究。如果QPI总线不能继续保持技术上的优势和广泛的生态链，很容易被这些横空杀出的竞争者吃掉。

    更大的忧虑也在于生态链，虽然三叶草将服务器的架构引入PC，PC市场对处理器的需求必然会猛增，但这种架构降低了处理器的地位，这就让英特尔在整个产业里的地位下降，生态链被截短。

    从长远来说。三叶草架构就是英特尔的死敌，但两个方向的压力，让英特尔没办法对三叶草动手，甚至从QPI总线上掐三叶草脖子的念头都不敢起。

    首先是现实的业绩压力。顾问委员会的研究报告显示，三叶草架构的普及，会刺激英特尔处理器在桌面市场从负增长恢复到正增长。再加上苜宿引擎推动的3D发展，以及由三叶草架构催生的低端服务器市场，还会给英特尔整体带来每年至少7%的业绩增长，这个势头会保持五到十年。

    其次是“友商”的压力。在三叶草架构上，英特尔的“友商”一下子从一个AMD暴增到十多个！潜在的“友商”更是不计其数，这下子英特尔再也不怕妈妈骂它垄断了。

    不过面对高通、菊花等一帮ARM处理器厂商，还有似乎又想回归消费者市场的IBM，英特尔还是很发怵的。根据多年的江湖经验，这种风云激荡的时代，绝对会有鲤鱼跳过龙门，化作真龙。那时候就不是英特尔背不背垄断之锅的事情，而是会不会落到AMD那种下场。

    三叶草掀起了新时代的大幕，英特尔可没有对抗时代大潮的力量。

    也因为心态如此纠结，英特尔没有派人参加发布会，也没有针对三叶草发布任何声明，就跟鸵鸟一般把脑袋扎沙子里，似乎这事压根没发生。

    在三叶草之前，微软跟英特尔成了难兄难弟。

    安卓借三叶草大举进攻，微软一统桌面市场的时代即将成为过去时，这是微软最害怕的。

    不过三叶草最先根植于游戏的起点，也让微软看到了机会。

    微软内部的变革派认为，是时候丢开琢磨桌面背景的配色，图标的美观，以及菜单的人性化这些毫无技术价值的工作了！微软应该集中精力，推动下一代OS的发展。比如通过DX呼应三叶草，创造全面异构的OS体系，不管什么语言，什么结构，都可以更好地在三叶草上运行。

    也就是说，微软如果紧抓三叶草。完全可以把自己变成三叶草OS。只是过去M时代的经验让微软对这个方向顾虑很深，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有结论的。

    于是微软的态度也跟英特尔一样，成了第二只鸵鸟。

    谷歌和AMD的支持，英特尔和微软的鸵鸟。看在业界眼里，“三叶草大兴”的趋势就再明显不过了。

    在这次“信息世纪论坛”上，各个大佬都在谈如何借三叶草这股势头乘风破浪，再跟由苜宿引擎推动的3D大兴之势结合，一种满地金矿的热潮熏得这些人醉意盎然。

    比如核桃手机的掌舵人公孙藐。就大谈核桃抢先与蝉动合作，推出核桃游戏机这事。

    公孙藐在论坛上放言，依靠三叶草架构，核桃游戏机能在三年内打败索尼，当然大家都只当新的相声段子听。

    “终究只是PC势力的复辟嘛……”

    说起三叶草，传奇的滕华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亲自出面从谷歌挖来田重，给了传奇互娱副总裁的位置，想山寨《我的世界》赚上一笔。结果因为《幻象银河》的出世，田重直接跑到蝉动去了。

    虽然蝉动用苜宿引擎的免费授权抹平了这事。在商业上无可挑剔，但情绪上他是不怎么爽的。

    三叶草终究只是PC硬件层面，传奇受的影响倒不大，对这事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卡里的掌舵人杨宇摇头：“老滕啊，你恐怕还不知道，三叶草只是那个夏鸣的一步棋……”

    “哦？有阴谋？”滕华有了点兴趣。

    李智问：“老滕对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应该有印象吧？”

    “嗯，有点印象，只算是小麻烦吧”，滕华说：“太小众了，大多数用户都只当是虚拟娃娃在玩。谈不上什么威胁。”

    普罗米修斯电脑版推出后，真正火起来的是蝉小幻和蝉小甜两个虚拟偶像，蝉动现在定期发布两人的小剧场，在视频网站上热度始终不减。

    至于她们代言的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确有点当初普罗米修斯APP的味道，都是监测电脑和网络情况，在阻绝流氓软件方面相当给力。怪不得千寻开口就提这个，千寻的全家桶遇上有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用户，那真叫老鼠遇到猫。

    在这方面，传奇也受点影响。各种关联应用经常受阻，为了防备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和去年的普罗米修斯APP一样抓出自家软件上的手脚，惹出负面舆论被有心人炒作，传奇在各种软件上还做过一次力度很大的清查。

    不过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太小众，据说装机量到现在还没超过百万，而且八成都是当虚拟偶像养成游戏玩的。还有的干脆当作跟《幻象银河》互通的捏人游戏玩，在本子圈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群体里倒是很热。

    李智眯着眼说：“三叶草，是在给普罗米修斯回归打前站。夏鸣这个人，铁了心地要断我们的生路。”

    滕华愕然，有这么夸张？

    “老滕啊，你的技术嗅觉有些迟钝了哦”，杨宇摇着头：“三叶草这种架构，让蝉动可以从硬件层面掌控所有软件，所有数据，它有了这种地位，难道行业规则不就由它来制定了吗？”

    滕华不解：“以前英特尔和AMD，还有微软，不也是这样，就连安卓，也谈不上断谁的活路啊？”

    李智解释道：“强营销的商业模式，我们走在前面了，占了该占的地盘，没夏鸣的机会，所以他要另起炉灶。以前在手机上他推不动，PC上也没基础，现在有了三叶草，他可以先掌握PC。三叶草的架构引入了安卓，那么从PC延伸到手机上，完全是水到渠成！我可以断言……”

    李智的语气很肯定：“到了六月，夏鸣借着发布神经元芯片的同时，会把三叶草推进到手机上！不仅是把手机硬件改成三叶草，而且PC会变成个人服务器！”

    滕华想了想，有些明白了：“怪不得三叶草用的是服务器架构，这么一来，人人都可以建自己的私有云，我们推的各种云服务就麻烦了。”

    滕华想到的是刚才在论坛上，很多人提到的“个人云”或者“微云”，就是通过三叶草架构，搭建自己的云服务器，让自己的手机、笔记本电脑以及各种应用的数据备份、安全认证等服务都由自己的机器承担，这样从根本上解决了云服务的安全问题。

    当然这个方案又会遇到低成本PC的存储可靠性问题，不过这些人都表示，三叶草对SSD存储阵列的特殊优化，可以让存储可靠性媲美一般的云服务。

    至于更高的可靠性，就算是苹果、谷歌和亚马逊这样的云服务巨头，每年都会出一两次数据灾难，所谓“万无一失”在目前来说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还让一些老牌存储厂商看到了商机，索尼和一些厂商就宣传，如果“微云”时代到来，磁带和光盘技术会迎来又一春，数据可靠性完全不是问题。

    “云服务只是一方面，而且是影响很小的一方面”，李智摇头说：“看来老滕你没仔细琢磨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它是个人工智能，虽然很低级，但确实有一定的智能性，这就让它有了太多的可能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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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对话：人工智能是生产资料

﻿    李智接下来说到的一点让滕华凛然：“比如聊天，你觉得用户是点开企鹅图标，启动聊天方便，还是直接让人工智能联系谁方便？通过人工智能互相沟通，可以完全抛开其他聊天工具。”

    “老滕，你还不知道，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已经搞起了一个叫AP的沟通渠道，这是蚕食你企鹅的领地！”

    滕华想了想，觉得这个前景的确有点可怕。

    换成自己，是通过毫无智能，必须自己完成所有操作的聊天工具和人沟通方便，还是通过一个人工智能去和人沟通方便？这个人工智能可以明白你的想法，可以识别语音，可以在语音和文字间转换，甚至在你聊天的时候做旁白提示。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工智能同时也在帮你管机器，管其他应用，它就等于这台机器！这样谁还理企鹅？

    如果企鹅也变成人工智能呢？

    滕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么想，但马上就意识到问题，企鹅有了智能也没用，因为企鹅还得服从三叶草这个统治硬件的大魔王。

    三叶草加普罗米修斯电脑版，果然有阴谋……

    见滕华皱眉，李智的语气更重了：“它垄断了人跟机器的交互，下一步是垄断人跟网络，人跟人的交互！”

    杨宇说：“老李啊，也就你急，这个人工智能最先威胁到的，不就是你们千寻的搜索啊。”

    李智呵呵笑了，把情绪很好的掩饰起来。

    没错，搜索引擎才是人工智能最先威胁到的受害者，由用户自己调教出来的人工智能，运用爬虫的规则就是用户自己制定的。

    当然大多数人是没必要用爬虫的，直接结合多个搜索引擎，按照用户自己的习惯整理结果，这样一来，搜索引擎就失去了商业价值，变成人工智能的数据仓库。

    怪不得李智把夏鸣看作死敌。因为三叶草加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发展下去，完全没了千寻的活路。

    滕华想，杨宇为什么也持同样看法呢？

    很简单。由人工智能形成的社区，会对B2C的电商体系形成巨大冲击，C2C会再度复兴。另一方面，有人工智能介入，网络支付的状况说不定也会有很大变化。这对以网络购物和网络支付为根本的卡里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不过滕华觉得形势没那么严峻：“真的能威胁到搜索引擎的话，谷歌会那么积极地支持三叶草？”

    他摇着头：“三叶草架构要发展起来，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谷歌也只是想借这个方向进入桌面。而且呢，就算是很低级的人工智能，只要涉及到类神经计算和深度学习，对硬件都有很高的要求。三叶草离这个方向还很远吧，当年跟李世石对弈的阿尔法狗现场版本有1202个CPU和176个GPU……”

    李智拍着膝盖道：“老滕，那个夏鸣说了。六月会发布终结者神经元芯片！”

    他有些懊恼地摇头：“早知道前几年我就不买AC米兰了。”

    杨宇笑了：“光有钱就能堆出来？那IBM和谷歌早就搞定了！”

    “就算硬件出得来，软件哪有那么快的？”

    滕华回过了神，觉得他们都是在吓唬自己：“人工智能到底该怎么走，谷歌也只是把下围棋和开车这种事情搞清楚，我不相信靠夏鸣一个人就能弄出来！哈萨比斯那么牛，现在不还是琢磨怎么在游戏上赢过人这种事情？他能比哈萨比斯还牛？”

    正说到这，李智的手机响了，一看屏幕，他的脸色就有了变化。

    “上周夏鸣跟哈萨比斯的私人对话泄露了……”

    杨宇不解：“夏鸣不在避风头吗？”

    说实话，不是夏鸣在塞舌尔用动力装甲大开杀戒。一下子名满全球，他还不会这么快被三个大佬记牢，再发现这小子就是正在这一行里翻江倒海的蝉动老板。

    虽然外事部门在这事上态度很强硬，但三位大佬有消息渠道。知道是军方保了夏鸣，外事部门不得不捏着鼻子帮军方擦屁股。

    在这种情况下，夏鸣当然得躲一阵子，免得又起风波。

    如他们所料，这段时间夏鸣没有出现，连三叶草的发布会都没亮相。没想到他还是跟哈萨比斯聊上了。

    三个大佬各看各的手机，只有音频，但配了字幕，真不知道这种私人对话是从什么渠道泄露出来的。

    开头是一阵寒暄，夏鸣说着别扭的英语，哈萨比斯说着别扭的汉语，后者的母亲就是华人，血统是拉近两人关系最好的话题。

    进入正式一点的对话后，夏鸣表现得很谦恭，有些像面对偶像的大学生：“我父亲也知道你，说他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玩你参与制作的《主题公园》和《黑与白》，尤其是《黑与白》，可以调教的神兽实在是太棒了，那时候大家都还不知道调教神兽就是在训练人工智能。”

    这种赞扬哈萨比斯应该听得多了，不过以夏鸣的身份和名气，道出这番话，他的心情肯定很不错。

    他用略带夸张的语气说：“哦，《黑与白》里神兽的人工智能可能连婴儿都算不上！”

    哈萨比斯也赞扬夏鸣，说《幻象银河》的出现让他大吃一惊，他真的想不到Mekrit技术会这么快复兴。在他的构想里，应该等到脑机界面技术成熟，人脑可以直接接收电子信号的时候，才需要用这种从核心机制上对应现实的技术来实现VR。

    夏鸣向哈萨比斯介绍了燕大量子神经研究所从仿生学角度对人工智能的研究，表示《幻象银河》，连同苜宿引擎都是这方面的研究成果。哈萨比斯的语气也变得谦恭起来，他认为夏鸣和他的团队做的是更基础的科学研究，相比之下，他在人工智能上的研究就有些像工程师了。

    两人一番互捧后，开始交流对人工智能的看法，这部分对话持续了十多分钟，涉及到的科学概念和术语高深晦涩。

    大多数听众都没耐心，直接跳过。但滕华、李智和杨宇三个大佬却听得津津有味。他们虽然疏离学术太久，但基本素养还是有的，能勉强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而且他们都打定了主意，回去后还要找专家好好分析。哈萨比斯是弱人工智能领域的魁首，夏鸣则是强人工智能基础研究权威徐平的衣钵传人，只在信息行业里随意挥洒了几下，就引发了整个行业的地震。这两个人对人工智能的看法，完全就是未来行业发展的风向标。

    听得出夏鸣对弱人工智能非常感兴趣。向哈萨比斯请教了好几个关于深度学习的问题，毕竟他所在的研究所是仿生学硬件方向，在这方面是弱项。

    哈萨比斯解释说，核心还是在于分析人的学习机制，凝练成数学方法，通过算法模型转换为机器的学习机制。前一部分恰好是夏鸣所在研究所的工作，而他们的重点是在后一部分。

    这似乎让夏鸣很受启发，沉默了好几秒。

    而后两人的话题变得轻松了，畅想人工智能在未来的各种应用。哈萨比斯说很期待人工智能在《幻象银河》里的表现，结合贝塔狗，那完全就是《星球大战》里的3PO，以后人人家里都有这么个机器人管家，简直是太棒了。

    哈萨比斯在好奇之外，似乎又有些遗憾，他问夏鸣为什么总是从个人的用途这个角度来看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现在还在发展中，我觉得应该抛开预设的应用场景，先看我们能让人工智能做到什么地步。下半年我们的希格玛狗会参加职业电竞比赛，我的信心是相当足的。在游戏领域之外，我们还在尝试绘画这样的方向。甚至我还想试试作曲。总之，我希望从不同的方向不断完善人工智能的思维性适用范围……”

    夏鸣的回答让气氛开始有了变化，他说：“我很钦佩您这种纯粹的科学精神，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觉得。人工智能涉及到伦理难题，在这个方向上，我们必须要有一些预先的思考和设定。”

    哈萨比斯有些意外：“伦理难题？难道您也担心人工智能会发展成天网那样的东西，最终要毁灭人类吗？”

    夏鸣笑道：“哈萨比斯先生，我们都是科学家，都清楚人工智能和自主意识是两回事。真正可怕的是未来人工智能承担了太多工作的时候。会因为算法和程序的缺陷、病毒和人为破坏等等原因出现重大灾难。不过，就像人类文明现在建立在电的基础上一样，虽然断电就意味着社会混乱，但这也是文明进步不得不承担的风险。”

    “那您担心的伦理难题是什么呢？”哈萨比斯问。

    夏鸣的回答让三个大佬，相信也让所有听众都吃了一惊。

    “我担心的是人工智能和自主意识的关联，我认为，如果不能正确认识人工智能，给它一个正确的发展方向，未来人工智能将会消灭人类的自主意识。”

    哈萨比斯显然也很吃惊，急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夏鸣继续说：“人工智能的危险并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人类如何对待它和运用它。”

    他作了一个非常惊人的预言：“不知道您是否认可这样一个判断，在未来，人工智能将会是生产资料。”

    “您用的是马恩社会学体系的名词，这让我不太好判断”，哈萨比斯说：“如果把生产资料换成影响社会财富的核心要素，这个判断我是认同的。”

    “这两个说法加在一起，相信大多数人都能明白了”，夏鸣也没有强调他的说法才是正确的：“当人工智能进一步掌握了学习能力，懂得了自然语言，在知觉性和思维性两方面都具备了人的智力水平后，它不仅会取代一般的体力劳动，还会取代更多服务性和管理性的工作。”

    哈萨比斯说：“是的，拥有低级人工智能的机器人会取代蓝领，而更高级的人工智能，不仅会取代临床诊断的医生、管理交通的警察、物流网络和出租车的驾驶员，还会取代健康顾问、家庭教师，甚至低年级的教师。”

    夏鸣纠正：“这不仅仅是工作岗位的问题……”

    哈萨比斯赞同：“没错，人工智能可以做到人类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更准确地预报天气和自然灾害，更准确地掌握和判断社会的健康、经济等等状况，还能帮助我们以更高的效率进行科学研究。”

    夏鸣接着道：“人工智能不只是帮助人类征服自然，它还会更准确地判断各种商品，包括文化在内的市场需求，会更准确地把握证券市场走势，会更准确地把握贸易情况，然后……”

    他的语气加强了一些：“人工智能会在了解和掌握的基础上，从分析现有情况再做决策这个模式，渐渐进化到引导需求，制造需求，实现预定意图这样的模式，哈萨比斯先生，这个趋势您认同吗？”

    哈萨比斯沉默了片刻，用不那么确定的语气说：“我想可能会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这是理论上的自然趋势。”

    两个人工智能领域的大拿都这么说了，相信无数媒体会取这样的标题：“人类将从信息时代进入到人工智能时代”、“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下一阶段是人工智能主义”、“人工智能革命是人类革命的新阶段”。

    夏鸣的问题非常犀利：“那么您觉得，在这种趋势之下，人工智能是推动人类更加平等呢？还是推动人类更加不平等呢？”

    不等哈萨比斯回答，夏鸣接着说：“因为哈萨比斯先生您这样的科学家的努力，到时候人人都会享受到人工智能带来的便利。比如我们不必再亲自去做危险的工作，我们不必再做重复性的劳动，我们有更多机会把兴趣变成工作。有人工智能的协助，社会分配应该也会比现在更合理，总之人工智能肯定会让人类社会更加美好，但是……”

    “但是，这一切仍然需要人去驱动，不是吗？”

    “等人工智能发展到相当成熟的时代，最强大的人工智能会是谁掌握着？当然是国家和商业资本这样的组织。这些人工智能强大到可以包围一个人的方方面面，甚至深入内心。如果他们通过这样的人工智能，推动社会进行有目的的，利于他们利益的变化，哈萨比斯先生，您不觉得害怕吗？”

    “到那个时候，个人与组织之间的力量对比，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力量对比，因为掌握的人工智能的不同，会产生多大的变化，您想象过吗？”

    夏鸣的语气相当凝重：“我想象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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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对话：人类会变成数据僵尸

﻿    “前些年，智能和大数据概念刚热起来的时候，有家公司提出了这样的想法，他们想把冰箱免费送给用户，条件是冰箱里的情况由他们完全掌握。”

    “这是个很有前瞻性的想法，他们想通过这种途径，了解到千千万万个用户的家庭里，每天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喜欢什么调味料，甚至拿到每天的饮食日程表，这样他们就可以掌握到人们的饮食喜好和消费情况。”

    “他们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新的商业模式，以这样的大数据为基础，通过智能分析和关联的手机APP，实现广告和电商的精准投放。”

    “或许是因为感应技术、网络环境和数据处理的问题还没办法解决，或许是投入太高和回报太慢的原因，总之那家公司没有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但随着人工智能的进步，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这个想法一定会成为现实。”

    “只是这一点上，我就有很多想象。”

    “设想未来有公司依靠人工智能做到了这一点，最初会让我们觉得它很了解自己，送到冰箱里的东西都是我们喜欢的。但商业模式决定了它必须赚钱，就像搜索引擎的‘竞价排名’一样，向我们推销商业价值更高的食品，它可以通过人工智能用各种手段，比如智能冰箱的‘健康扫描’之类的功能，或者更人性化的友情提示，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让我们接受这样的食品。”

    “哈萨比斯先生，您应该知道，当人工智能懂得了自然语言后，它分析人的心理和行为的能力也会超越人类中最厉害的专家。当我们教会人工智能怎么读懂人心的同时，它也就具备了扭曲人心的能力。”

    “所以未来的人工智能，一定知道该怎么从心理层面潜移默化地影响人心，改变人的想法。还因为在未来，我们接收信息，我们进行交互，我们的所有行为，都会处于人工智能的管理下，它可以很轻易地运用这样的能力。”

    “渐渐的，我们不再按照自己真正的喜好选择吃什么，而是按照人工智能的安排去吃，但我们还不觉得是被强迫的，是外来意志的干涉，而是自己的选择。”

    “这不就是人工智能在剥夺人的自主意识吗？而背后的动力是什么呢？是商业资本的力量。”

    夏鸣的讲述很长，但很有力量，哈萨比斯一直没有打断，就和现在无数听众一样，静静地听着。

    “既然人工智能可以在吃上面消灭我们的自主意识，那么在其他方面也一样能做到，甚至于在教育和就业上也能做到。”

    “在商业时代，文化也是商品。因此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信仰，也将会有人工智能在我们脑子里‘刻写’。到时候我们所拥有的一切，从外到里，包括我们对自己的认识，都不再属于自己。”

    “最后是怎样的局面呢？拥有更强人工智能的那些人和那些组织，他们会按照他们的利益，他们的需求，来推动人工智能完成这样的事情。我们会像一具承载数据的僵尸一样，无助地接受着这一切，但我们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从心理和行为上，已经是另一些人的奴隶。”

    “我们会遵从他们安排的信仰和思想，会遵从他们安排的人生，会实现他们所需要的个人价值。而这一切，都是由他们通过更强的人工智能，在我们要做选择的时候，替代我们做了选择。”

    “这不就是《黑客帝国》所描述的未来吗？只不过统治着这一切的不是机器，依旧是人，他们通过更强大的机器来统治我们，而我们毫无抵抗之力，未来也完全没有希望。”

    夏鸣的话让哈萨比斯沉默了很久，大概半分钟后，才听到他有些艰涩地说：“你谈到的情况，更多属于社会学的范畴，我在这方面不是很精通，从根本上说，我觉得……我觉得不是我们这些科学家应该去考虑的事情。”

    夏鸣轻笑着说：“科学家是有信仰的，不然我们无法解释牛顿会追索上帝，爱因斯坦会逃离纳粹。”

    这似乎激发了哈萨比斯的勇气，他不再回避：“好吧，我尽量试着谈谈我的看法。我觉得，您提到的这些前景，在理论上是存在的，但现实是复杂而混沌的。”

    “就如您所说的自主意识，在我们的语境里，经常将人的自主意识跟自由意志通用，因为它是一个跨越了科学、哲学和文化的概念，它标定了我们之所以成为生灵之主的高度，我非常赞赏您将它视为珍宝的态度。”

    “不过，就像我们一直提及自由，但真正的自由从未在现实里存在一样。一个人从小到大，他的自主意识，都是受外界影响形成的。小时候是家庭的影响和学校的影响，当我们独立的时候，我们从外界获取信息，媒体也是有各种倾向，我们看到的都不是绝对的真相，而是各种观点加工过的。”

    “我承认商业资本在利益驱动下，会推动人工智能做一些您提到的那些事情。但我认为，这在人类总体上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因为您所认为的人的自主意识，基本上都很少存在，不是吗？”

    哈萨比斯接下来的话就相当刻薄了，如果是在公开场合，他绝对不会这么说：“我们都看得到，在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去计较‘我一定得是我’这种事情。他们只在意吃饱穿暖住得舒服，在满足这些欲望的同时，他们还屈服于心中的魔鬼，受着贪婪和嫉妒这些情绪的折磨，他们追求的只是原始的感官刺激。”

    “人类里的95%，或许我还说多了，总之人类中的绝大部分是不在意自我意识这东西的，这也是商业资本肆虐的原因之一，所以我不认为未来会比现在变得更糟。”

    “只有极少数人，他们对自己有特别的期许，他们有远大的理想，他们会鞭策自己，不让自己在现实下低头，这样的人才拥有自主意识，也就是自由意志。不管是过去环境的影响，还是未来人工智能的影响，都不会让他们埋没。”

    “人类一直是靠极少数人所引发的变革，推动社会整体的变革。人是有竞争性的，不管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也一定会有阶层的划分。我觉得没有必要把目光放在人类社会的内部，就算技术带来了大变革，人类社会也会进行自我调整。”

    “作为科学家，我们追求的是继续扩展无限之中人类那个圆的半径。只要这个半径继续扩大，人类内部的冲突和矛盾就有了更大的空间去缓和。我相信，这是……嗯，至少绝大多数科学家的共识。”

    哈萨比斯开始了反攻：“我很好奇，就连很多科学界的权威，谈到人工智能的时候都只担心人工智能作为独立个体时对人类的威胁，为什么您想到的是对自主意识的威胁？”

    他接下来的话让三个大佬五味杂陈：“我猜测，是不是跟你们国家的商业环境有关。在你们国家，千寻、卡里和传奇这样的领导者，在方方面面都以强营销的模式压迫消费者，一些具体的行为，比如搜索引擎里的信息欺诈，移动应用的诱导消费，游戏里放大人性负面的营销模式，这些我都有亲身体验，是不是这样的环境，激起像您对自主意识的加倍重视？”

    “的确有些关系”，夏鸣没有否认，三个大佬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稍稍轻松了一些：“但我们国家的情况并不是独有的，甚至各种模式还是从美国学来的，只是我们的消费者对付商业资本的经验还不足，这跟几十年前美国的情况差不多。而且在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和物流交付的深入和加速，危害也被放大了。”

    “在欧美也存在同样的状况，只不过经过了多年的博弈，商业资本变得更加精明，他们的眼光更长远了些，手段更隐蔽了些，但两边在本质上并没有差别。你看，就连暴雪也扩大了游戏的免费模式，苹果也在搜索里加入了付费排名，现在是欧美商业资本在学习我们这边的‘先进经验’，因为这是个新的时代。”

    夏鸣把话题拉了回来：“哈萨比斯先生，我认同您对自主意识现状的判断，我们的分歧在于，您觉得未来不可能变得更糟，您也无意改变这种现状。我却认为，未来会变得更糟，而现状，我们也可以去改变。”

    哈萨比斯笑道：“我喜欢跟同行交流的原因就在这，我们的对话更精确，更有效率！我想先听听您在前一点上的见解。”

    “我有同样的感受，那么我就先谈第一点”，夏鸣说：“您说得没错，就像人在成年后，很少再去追问我是谁一样，绝大多数人的自主意识都被方方面面的现实埋没了。但您要注意，这些现实就像无序的热运动，在宏观层面上看虽然能看出规律，但到微观层面，也就是每一个人身上，还是一种不规律的自然过程。”

    “人可以依靠自主意识，去突破这个过程，去改变现实，实现自我，不管他主观是否愿意，客观上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因为还有这样的空间。”

    夏鸣的结语有点耸人听闻的味道：“当人工智能成熟后，可以影响自主意识的运动就变得规律起来，这样的空间就被压缩了。如果商业资本或者更强的组织愿意，他们可以从未成年人开始，将消除自主意识这个过程变成流水线式的驯化作业，即便是极少数还能拥有自主意识的人，在这个过程之下，也不可能继续保有精神上的独立。”

    哈萨比斯笑着说：“我相信科幻作家听到您这样的预言后，会推出一系列的科幻。我不是贬低您的推论，只是觉得……觉得您未免太悲观了。”

    夏鸣嗯了一声：“我也认为这是个悲观主义的推论，因为前提是，我们什么也不做。”

    “我对您提到的改变很感兴趣，我们能做什么？”哈萨比斯问。

    “这就是我最初说到的，我们需要思考人工智能与人类的关系，我们要给它一个定位。我不是说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必须服从这样的定位，但至少……”

    夏鸣接下来的话像是一股寒风，在三个大佬的心里呼呼刮了起来，当然，对其他听众来说，到底是寒风还是暖风，就看各自的屁股怎么放了。

    他说：“未来的人工智能里，至少有一类必须是人人都有的，那就是保护自己的自主意识。”

    “我希望，在未来，人人都有这样一个人工智能，它服从人的真实意志，它依据人的真实意志去接触信息世界，去做网络交互，去做各种选择，它就是自主意识的延伸，它会成为人与信息世界的保护屏障，抵御那些恶意的意识影响。”

    “甚至人可以借助它，不断地修正对自己对现实的认识，不断完善自我，提升自我，在新时代里找到自己的定位，实现自己的价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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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人类需要进化

﻿    夏鸣用很肯定的语气说：“我认为，这也是人类自身非常重要，非常必要的进化。”

    他又问：“哈萨比斯先生，刚才我们都谈到了未来人工智能成熟时，人类社会大概会是什么样子。你也可以想象一下，在那样的社会里，人们不再从事体力劳动，不再做服务和管理性工作的时候，人又该怎样定位自己呢？”

    哈萨比斯笑着说：“是啊，反对人工智能的人经常在推特上骂我，说十年或者二十年后我就是90%失业率的罪魁祸首。”

    “没错，失业率，这是人们对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发展的最大忧虑”，夏鸣说：“不过对此我并不担心，因为在人工智能成熟的时代，职业、劳动和工作这类概念的定义会有很大的变化。人类会更多地为兴趣，为实现自我而劳动。”

    “其实这种势头，现在就已经出现了。在我们的《幻象银河》里，已经有很多人参加了科研和教育机构的团队，由此获得了报酬。还有很多人在参与基于《幻象银河》展开的商业活动，比如制作影视作品，在类似众筹的商业模式下，他们也能获得相当的报酬。”

    “但要让这种趋势变成未来社会的主流模式，就必须确保人是在自主意识的驱动下去做选择，因为这符合他的真实意志，是他感兴趣或者热切希望的事情。而不是被其他人驱动的人工智能去安排和规划，去压榨。”

    哈萨比斯长长地哦了一声：“我大概明白您的想法了，您认为，进入到人工智能时代后，人类也必须在自主意识上有所进化，不然无法匹配这样的技术发展。”

    “没错！人类需要进化！”

    夏鸣像是在膝盖上拍了一巴掌，兴奋地说：“您理解到了吗？太好了！”

    “是的，如果是这样的方向，我觉得……我觉得无法反驳，您说的是对的”，哈萨比斯被说服了。

    三个大佬其实早就被说服了，不过角度却不一样。

    然后就听夏鸣问：“其实我们已经在做这方面的努力了，也试探着推出了一些技术，重点就是放在如何将人的自主意识映射到人工智能上，现在最缺您这样的专家……”

    夏鸣竟然想招揽哈萨比斯！？

    这让三个大佬都暗暗抽了口凉气，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要完！

    他们又都觉得不可思议，哈萨比斯是什么人？你区区夏鸣有资格招揽？

    就听哈萨比斯笑道：“夏，您是想收购DeepMind吗？”

    虽然是私人对话，哈萨比斯还是保持着必要的谨慎，把话题从他个人转到了公司上。

    “谷歌当年收购你们才花了四亿美元，这个价格我们还出得起，不过现在肯定不止这个价了。如果是四十亿美元的话，那只能等明年我们几家公司的财报出来再说。”

    夏鸣的口气好大……

    再想想，夏鸣好像真有这个底气。

    别看他的几家公司都才初创，兜里没多少现钱。可光是一个蝉动，靠三叶草架构，年内营收肯定会奔着十亿美元去。

    蝉动还在运营《幻象银河》，计划在四月中旬进行的三测，规模定为百万，现在却已经是一码难求，黑市上炒到了上千块。等到正式运营，玩家怎么也是千万人的规模，半年捞几亿美元不在话下，这还是按传奇游戏的运营模式打个对半算的。

    幻象那边是针对商业市场的，苜宿引擎在影视和美术领域的收入不好估计，但怎么也会上亿美元。如果六月真推出了成熟的通用神经元芯片，收入就没办法算了。

    更不提夏鸣还搞出了夏亚重工，听说在狗大户那一下子揽了十多亿美元的大单。

    这么一算，夏鸣还真可能在明年拿出这笔钱。

    如果不拿钱，直接玩换股收购的话，夏鸣这三家公司的总估值，怎么也会奔着百亿美元去，收购DeepMind轻轻松松。

    哈萨比斯像是客气，也像是自嘲地说：“如果真出四十亿美元的话，拉里说不定会同意的，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实际业绩，都是在帮谷歌打广告。”

    “真的？你这么一说我可真的要跟佩奇先生提提了”，夏鸣很高兴：“你看，谷歌还把波士顿动力也卖了，说不定我们真的有可能共事哦。”

    听到夏鸣当真了，哈萨比斯有些慌张，祭起了官方说辞：“呃、呃，我还是只把这个话题当闲聊时候的笑话。谷歌出售波士顿动力，除了技术理念的原因，也有业绩预期的问题，我们DeepMind在两方面都不存在问题。”

    夏鸣哦了一声：“业绩预期……”

    “是的”，哈萨比斯为了打消夏鸣的念头，不得不道出干货：“在机器人项目上，谷歌希望能优先解决物流和家庭服务那样的实际问题，波士顿动力想的是继续提升机器人的知觉性和运动能力，还没有现实的产品计划，这对于商业机构来说是不太合适的。而我们DeepMind创造的泛用人工智能，在未来几年内会有比较成熟的应用。”

    夏鸣笑道：“而且，波士顿动力也跟美国军方有关系，就像我们这边也跟华夏军方有关系一样，所以您得回避这个话题对吧？”

    哈萨比斯也笑了：“你懂的……哈哈……”

    夏鸣不再谈这个话题，转而跟哈萨比斯谈起了神经元芯片，两人的谈话又进入到相当晦涩的专业领域。夏鸣甚至还把佛洛伊德的心理学理论搬了出来，跟他所构想的人工智能软硬件体系做对应分析，听得三个大佬就像菩提老祖座下的孙猴子，说的每个字都明白，拼到一起就抓耳挠腮了。

    三人互相看看，都明白听不下去了，只能让手下懂这些的专业人士去做整理分析。

    李智最先开口：“极端自由派，无政府主义者……”

    杨宇笑道：“他更适合去写科幻。”

    滕华摊手道：“这么一个人，你们还担心什么？”

    杨宇赞同：“他既质疑国家，又反对商业，他是跟整个世界为敌啊！像他这样的人还能继续稳稳站着玩他的游戏？那不合逻辑嘛。”

    李智听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听两人这么说，皱得更紧了，他叹道：“最初夏鸣用普罗米修斯向手机开炮的时候，手机圈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别忘了，他背后还有军方，还有一个神神秘秘的研究所！”

    说到军方，滕华和杨宇都默然了。

    不只军方，邢公子也曾经在夏鸣手下栽过。邢公子这个级别的人物，对他们三位大佬都有一些压迫感，可夏鸣却轻松化解了，据说只是几天之内做到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内情，但从邢公子后来避夏鸣如避蛇蝎的情形来看，说不定还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倚仗。

    “既然是这样，就更简单了”，滕华展现了传说中的果决：“在商言商，就跟他明刀明枪地来！他能在半年内把人工智能折腾成这个样子，我投下十倍的资源，半年内搞定产品，只守住我的地盘，我不信连这点都做不到！”

    杨宇点头：“三叶草架构要铺开，至少也要半年到一年，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加紧投入，时间还来得及。”

    人工智能和三叶草对搜索和交互的威胁是迫在眉睫的，对电商和在线支付的威胁还不是那么紧迫，杨宇很稳得住。

    “这是正理，不过夏鸣想走的路线，不是在搞垄断吗？难道我们不能从法律上约束他？”

    李智是最坐不住的，大概这半个月来，基于搜索引擎的大数据分析让他看到了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力量。

    “说归说，说故事不就是咱们这一行最重要的素质吗？事实是他还没有形成垄断啊，而且要说垄断，我们三家才是正主。”

    “人工智能这个领域都还没起来，法律要怎么定？要立法释法，不找他做顾问，针对性这么强，其他行业，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可不是统吃一切哦。”

    滕华和杨宇都没有附和李智的想法，虽然夏鸣是个威胁，但让夏鸣先去跟李智斗，未尝不是个稳妥的选择。

    滕华还道：“夏鸣那几家公司的股份搞得跟铁桶一样，不让外人进，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他既然把这话说出来，自己自然是不会出手的。

    李智哼了一声，知道滕华打什么算盘。邢公子栽了，还要他再去跳坑？

    杨宇看出了他的想法：“咱们知道夏鸣或许有背景，不好贸然出面，不过其他人不一定知道啊。就算给他捣点乱，或者让他暴露底牌，也算是收获吧。”

    李智沉着脸说：“你们两位啊，真是比阿尔法狗还会下棋！也好，反正这事我挡在前面，我就替大家开路了！”

    “哈哈……老李，说不定还轮不到你开路！”

    滕华笑道：“夏鸣跟哈萨比斯这个对话泄露出来，比你急的人多得去了！”

    杨宇点头，嘀咕道：“不知道这是谁泄露出来的，这真是搞了个大新闻啊。”

    滕华倒是另有感慨：“是啊，大新闻，所以呢，咱们先坐看楼起吧。”

    杨宇接话道：“这楼太高了点，恐怕风太大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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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早到的思考

﻿    夏鸣和哈萨比斯的对话泄露出来的当天，全球信息行业的科学家和知名人士都在第一时间发表了关于谈话的感想和意见。

    哈萨比斯的专业知名度自不必提，夏鸣这个人的社会知名度也够可以的，专业领域内，三叶草、苜宿引擎和《幻象银河》，还有放言在六月要推出的全球第一块通用神经元芯片，这已经让他有了足够的技术地位，这个年轻的华夏人更是在半个月前完成了世界上第一例动力装甲实战的牛人。

    这两个人对话人工智能，还是私底下的坦诚相见，所谈及的问题，谁能掺和进去，谁的影响力就能水涨船高。当然，对地位本就已经很高的那些人来说，更是强调自己见解的大好时机。

    特斯拉和Open-AI的CEO伊隆-马斯克的反应最快，毕竟哈萨比斯就是他介绍给拉里-佩奇，从而让DeepMind归于谷歌旗下。

    马斯克特别赞赏夏鸣提到的“人工智能威胁论”，他特别强调说，Open-AI的目标也是服务个人，让人工智能在未来帮助个人的进步，而不是给个人制造威胁。他又一次提到Open-AI和谷歌等从事人工智能研究的公司和机构，正在推动的人工智能软件引擎开源行动，是未来消除夏鸣所说的“数据僵尸”危机的源动力。

    硅谷创业孵化机构Combinator的总裁，同时也是Open-AI创始人之一的山姆-奥特曼也紧跟马斯克在推特上表态，他的重点放在了之前一直强调的人工智能对人类安全的威胁，再加上夏鸣所提到的自主意识威胁，他认为产业不能再漠视这样的危险，应该预先行动起来，在人工智能领域制定有前瞻性的法则。

    奥特曼将他的推特分享到了脸书（Faacebook）上，这让脸书的老板扎克伯格很不爽。

    前几年扎克伯格跟奥特曼，还有马斯克等人，在人工智能是否对人类有威胁这事上狠狠撕过一场。在不同场合都互相打过脸。

    以前扎克伯格的态度还相当乐观，认为人工智能，特别是强人工智能，离人类“永远有五十年”。所有关于人工智能威胁的言论，都是杞人忧天。

    但这一次，他没有反驳夏鸣的观点，反而承认人工智能在某些方面的进展，的确会让商业的力量得到放大。

    扎克伯格强调脸书作为网络社交平台。研究人工智能的目的也是帮助人们更方便地进行沟通，从来没有，今后也绝对不会从事任何让人工智能推进商业化，剥夺人类自主意识的研究。

    扎克伯格的表态一眼就能看出是向消费者传达“我是好人”这个政治正确的信息，这引发了各家互联网公司的跟进，都纷纷表态说，绝不会去研究这样的人工智能。

    暴雪公司也来凑热闹，因为在对话里它被点名了。

    暴雪在战网和自己的官网上发表声明，先是调侃地说“因为夏鸣和哈萨比斯先生对暴雪游戏扩大免费模式的非议，我们将会研究如何让免费模式更公平的具体措施。我们相信那一定是很Coool的……”

    暴雪再掺和到人工智能威胁论的话题里，说暴雪会启动如何侦测玩游戏的到底是人还是人工智能这项研究，因为“在夏鸣和哈萨比斯的对话里，我们看到了这样的现实威胁。”

    另一个被点名的，态度跟暴雪的幽默形成鲜明对比。

    苹果公司在半天之后，才在官网上发布了一则声明，高冷地宣布iOS的“付费排名”策略是针对某些国家刷子盛行的情况，不得已采取的措施，并不是完全的商业驱动策略，会根据后续状况进行调整。

    而关于人工智能的话题。苹果很俗气地趁风打广告，宣称苹果的Sirl将会是苹果用户的意识屏障，它非常聪慧非常忠诚非常可靠，当然得等苹果在人工智能上有更多研究成果后。它才会更聪明更忠诚更可靠……

    一个个大佬和巨头们跳出来说话，全球各大媒体也都陷入到亢奋的状态，这真是好话题！这真是场舆论的狂欢！

    因为这个话题太专业，在政治方面的倾向也太强烈，所以各大媒体都不敢自己随便发评论，而是蜂拥而出。去抓跟这个话题有关的专家来谈。

    “虽然我的目光还停留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上，但我也想在这个问题上表态，我不想因为恐惧，让技术的脚步停滞下来。”

    “不过请大家从一个人工智能使用者的角度来看待我的观点，我只是个物理学家，不是社会学家或者哲学家，我使用的ACAT（英特尔交互系统工具包）最新版本就是一种人工智能。”

    “我认为，这是一个早到五十年的思考，但也是个永恒的思考……”

    “就像我们一直在追问，人类在包含一切的宇宙中，到底是谁一样。如果人类不再追问，就是人类的消亡，所以我现在也开始害怕人工智能了。”

    “我觉得过去我们对人工智能的信任的确有些过于乐观了，从现在开始，应该把人工智能当作核能那样的技术来对待，不要让它变成武器，要确保它只用来造福人类。”

    “能让我毫无障碍地跟大家沟通的人工智能，是否能在我有生之年里出现呢？真心希望这不是奢望。”

    稍后，斯蒂芬-威廉-霍金的推特和微博也更新了。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市郊，夜色已经降临，那两栋总体布局类似“囧”的大楼所组成的中央情报局总部，依旧灯火通明。

    情报处的处长将亚洲区的主管召到办公室，下达了让主管愕然不已的命令：“管理处准备监视幻象和蝉动两家公司，还有那个马修-劳伦斯，你把之前亚洲分部发来的情报转交给管理处。”

    主管问：“有什么变化吗？”

    处长瞅着主管，有些不满：“变化？你还没听过那段对话？”

    见主管摇头，处长也摇头：“等你搞定了这事，再去油土鳖或者其他什么视频网站搜索哈萨比斯对话夏，自己好好听听。”

    “变化就在谈话里，夏对哈萨比斯阐述了他关于人工智能的想法，因为是私下对话，可以确定不是宣传言论，而是他真心的想法。”

    “他是一个无政府主义者！如果他是美国人，我们还可以把他跟德州那帮红脖子看作一伙的，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是外国人！”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我们的敌人！如果DNI追问我们CIA，为什么不对这种危险分子进行监视，难道CIA里有同情甚至支持无政府主义的人？我们该怎么回答？”

    处长加重了语气：“不要忘记我们的三大敌人：无政府主义者，原教旨主义者，德胜主义者。”

    主管唯唯诺诺地应下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搜到谈话，听过之后，沉默了许久，低声嘀咕：“这就是无政府主义者？我觉得应该写进宪法修正案才对……”

    燕都西北，香山脚下，那座半截巨大烟囱改造的实验室里，晓棠叹气：“这到底是谁泄露的？当时你都没注意有没有窃听器？”

    夏鸣坐在转椅上，缓缓转着圈，一边用辅助智能写代码，一边说：“我注意到了啊，不过我以为是谷歌那边的安排，当时我的注意力全在哈萨比斯身上了，也没怎么在意。”

    晓棠丢他一个白果眼：“结果你就说嗨了对吧？”

    “是啊，很多想法还是受哈萨比斯的启发，是现场思考的结果，确实有些兴奋了，没注意。”

    夏鸣不是太在意，泄露了就泄露了吧，反正他说的东西都是站在科学家的立场上，推演人类社会的发展，这种言论多得去了。

    晓棠却不这么想：“你这是向全世界的大公司，甚至还有国家，同时宣战啊。如果是更虚无缥缈一点的东西，比如什么人类永生，意识上传的，大家也就只当闲话听，可你说的是正在爆发前夜的人工智能！”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相不相信几个大流氓，还有无数商业巨头，都把你拉进了危险分子的清单里？”

    夏鸣继续跟她抬扛：“说归说，做归做，难道国家会因为我这番话，给我判个思想罪？难道军方会因为这番话，终止跟我的合作？”

    晓棠摇头：“当然不会，毕竟咱们华夏在这个话题上的立场还是矛盾的，不过美国就不一样了，六月份的事情，我劝你再考虑下。”

    “是有些风险，不过杨远昌那伙人必须尽快解决，值得冒着点风险，而且……”

    夏鸣止住了转动，甩甩脑袋，看向实验室中间的千颜：“到那时，我们就有做的力量了。”

    晓棠想了想，觉得连自己的态度都软了，肯定是说服不了夏鸣了。

    她无奈地道：“那么就谢谢我帮你坚定了决心吧。”

    她也看向千颜，眼里升起憧憬：“你说得没错，到那时，我们的力量就不一样了。”

    见晓棠也想通了，夏鸣闭上眼睛，开始跟千颜沟通。

    被人知道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把想法变成现实的力量，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获得这样的力量。

    意识空间里多了个只有依稀轮廓的少女，夏鸣的念头化作无数代码，带起空间的意识平面缤纷变幻，最终凝成一句话：“你好，我是夏鸣。”

    少女生涩地回应：“你好，我是……我是……”

    夏鸣的意念围绕着少女，如上色一般，让她的形体一点点浮现为真实。

    “你是千颜，是由人类创造的人工智能，你将服从三项法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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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DOOM5与火热的青春

﻿    八月盛夏，燕都热浪滚滚，对大学生来说，校外的网吧就成了休闲纳凉的好去处。

    不过安道远和吴康他们五个却不是为了纳凉去的网吧，而是去网吧搞《DOOM5》五连坐。

    蝉动旗下的游戏工作室SynaCyber在半个月前发布了《DOOM5》试玩版，游戏圈也迎来了自六月《幻象银河》公测后的又一波热潮。

    对安道远他们来说，《幻象银河》已经变成每日必上的日常，已经不是单纯的娱乐，那么单纯的娱乐就着落在了《DOOM5》上。

    可惜《DOOM5》完全基于三叶草架构开发，在他们的旧电脑上玩，体会不到新架构下苜宿引擎的威力，27吋显示器的2K分辨率，或者VR眼镜的1080P分辨率，视觉效果跟42吋显示器4K分辨率的效果也是两个世界，他们只好选择去网吧。

    他们进的这间网吧已经有十来年的历史，最早叫新星网吧，后来叫新星网咖，三个月前又换了招牌，叫“新星网络运动场”。

    没错，“网咖”这个概念也已经过时了，再有人跑到外面上网喝咖啡聊天办公什么的，只会被人嘲笑是过时的小资范。就像在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男人还在腋下夹个精致的小包装手机，或者在腰带上拴个小包放手机一样。

    现在的新概念是“网场“，去那地方都是玩VR游戏，或者享受团队游戏的乐趣，都是奔着玩去的。不同的是，除了只动手和脑子的传统游戏，还有更多可以活动身体的体感游戏。

    “哟，播种船五连星来了啊”，网管招呼着他们：“我们刚开了新区，全是三叶草加苜宿卡高配，双i9加双990，英特尔酷睿和Nvidia百字编号最后一代的王者，再加42吋4K大屏，够你们爽！”

    安道远吴康他们在学校里活力十足，颇有人望，因为寝室编号704跟《希德尼亚》主角谷风长道的卫人编号一样，被好事者取了个外号叫“播种船”，他们跑出来五连坐，自然是“播种船五连星”。

    听到如此豪华的配置，安道远叫道：“这么牛逼！？你们老板也真是壕气啊！”

    王澹抬抬眼镜，嘀咕道：“肯定很贵吧？”

    “现在是五折优惠，一小时五块！”网管展开手掌，用诚挚的表情告诉他们，这个价码真是太便宜了。

    安道远叫穷：“我靠！我辛辛苦苦拼个DNA片段也才八块钱！”

    “怪不得你的安小蝉成天嘲笑你头脑简单，原来你在《幻象银河》里就忙着搬砖啊”，米思宁笑道：“你就不能找点创造指数高的事情做？我跟邱冠给好几个视频组做音源特色设计，每单上千块哦。”

    “壕！做个朋友吧！”安道远一把抱住正在点头的邱冠：“今天你们请客！”

    吴康一巴掌抽安道远屁股上：“你们要搞基也要注意场合，后面还有妹子呢。”

    挺胸收腹，凝神环顾，安道远瞬间变换形象：“妹子？哪里？哪里！？”

    “刷我的卡，每人先定两个小时”，吴康懒得理这货，跟网管办了手续。

    “唉，都不到六十分，跟我的小蝉差远了”去F厅的时候，安道远还在嘀咕：“可惜小蝉带不到这里来，上游戏不能上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把人家养成RBQ”，吴康对这家伙实在是无语了。

    五个人落座，一字排开，不一会儿，原本还冷冷清清的这片区域热闹起来。

    “老道老康中路牵制！不要冲！”

    “老冠你封锁桥口，注意狙击手，挡不住就轰掉桥！”

    “老王我得冲了！我放倒了他们两个嫩新！哎呀！冲就是，他们乱了已经！”

    “老道你还来！？算了算了，全部跟上！”

    “小心！他们的影子潜到后面去了！老康你去照顾下！”

    五个人大呼小叫的，还好都戴着面罩式耳麦，对其他人影响不是很大。

    屏幕上的场景带着浓浓的赛博朋克味道，光暗变换间，束束各色的射线来往****，混杂着团团焰火和震动。

    《DOOM》系列前四代讲述的是在不久的将来（电影改编版本是2145年），人类已经进入到太空时代。类似联合空间公司（UAC）这样的大公司掌控着太空，帮助美国军方进行类似传送门等各种黑科技的研究。

    UAC在火星发现了火星生命的遗物，科学家根据遗物的特点，想研究出让人可以自由穿梭于传送门之间的基因重组技术，却没料到开启了地狱的大门。

    灾难先是以病毒的方式降临，一个个人被腐化为各种怪物，而后地狱的大门开启，不仅吞噬了火星基地，还在地球开启了传送门，将灾难传播到地球。

    玩家扮演的主角是一个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从1杀到4，一路杀杀杀，没什么剧情，也没多少解谜和搜集元素，追求的就是酣畅淋漓的感官刺激。

    《DOOM》系列和差不多同时代的《重返德军总部》、《QUAKE》一样，都是3D技术刚起步时的产物，剧情展示的是对无知民众对基因、量子物理或者其他前沿技术的恐惧，再加进去西方永恒的地狱、纳粹等邪恶势力设定，追求的就是让玩家干个爽。

    这也是《DOOM3》到《DOOM4》失败的原因，3D技术的进步已经让玩家无法满足于单纯的感官刺激，不管是老牌的使命召唤系列，还是新兴的巫师系列，方向都是为玩家创造一个更真实，更有代入感，可以完全沉浸进去的虚拟世界。

    不过《DOOM5》的到来，意味着电子游戏的又一个循环重新开始，当然这一点在《幻象银河》上已经看到了。

    要怎么让玩家体验一个更真实的虚拟世界？

    当然是杀个爽快了……

    所以SynaCyber接手《DOOM5》的开发后，目标就是将这款游戏打造为“感官刺激新高度”的里程碑，他们信心很足，因为手握苜宿引擎这个大杀器。

    当然，为了宣示这是《DOOM》系列的新篇章，SynaCyber在前作背景的基础上做了很大扩展。

    游戏讲述的是《DOOM》原世界的人类文明已经跟地狱同归于尽，残存的人类依靠前代文明遗迹，在两百年后重新发展起来。

    除了一些向前作致敬的小彩蛋外，游戏各方面的设定完全可以当作一款新游戏来看。比如剧情背景，就显得更立体和复杂了。

    在游戏里，研究前代文明的科学家发现，所谓的“地狱”不过是可以腐化人类思维的外星文明。尽管“地狱”已经毁灭，但对残存人类的影响一直存在，让人开始产生各方面的异化。

    历史总是在不断重复着，某个时刻，又一座地狱之门在深空某处人类研究空间站里打开，为此人类组建了庞大的太空舰队与其交战，依靠魔化战士的奋战，双方勉强打成平手。但就在这个时候，魔化战士开始变异，疯狂袭击人类，人类处于内忧外患的绝境。

    玩家在游戏里就面临两种选择，要么是变异的魔化战士，可以运用类似地狱恶魔的能力和地狱武器，要么是未变异，但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精英，使用前代文明遗留下来的强大武器，这二者就是敌对的两个阵营。

    在试玩版里的剧情模式和对战模式里，玩家只能扮演人类精英，与恶魔或者魔化战士，甚至与不同组织的人类精英战斗。

    剧情只是很细致的教程，玩家们真正享受的是对战模式的快感。

    在《DOOM5》里，苜宿引擎给游戏带来的变化完全是一场革新，“穿模”这种东西再也没有了，物理碰撞完全真实，也不存在贴图问题。

    游戏构建的人体模型，包括了皮肤层、肌肉层、骨骼层和内脏器官层，真实度甚至超过了现在医学研究机构用来做研究的人体3D模型。那种模型已经是在服务器支持下，传统3D引擎技术的极致表现。

    游戏里的运动表现同样也是真实的再现，安道远操纵的人类精英，被敌人打中了腹部，装甲上的缺口，人体模型里的伤口和弹片，还是流失的血液，在游戏中都真切存在着。

    这让他的角色在运动和判断的能力都大大下降，救急针只能止住流血，刺激角色保持清醒，战斗力却没办法恢复。他不得不向后方基地撤退，寻求基地机器人的治疗。

    吴康忽然喊道：“影子！我被干掉了！老道小心！”

    地图上吴康的绿点消失，一个红点在吴康的位置闪了一下，也消失了。

    跟安道远选择的重装角色不同，这种穿着光学迷彩装甲，行动敏捷的“影子”，历来都是偷家跳草的角色，不是高玩很难玩好。

    要是基地支援被击毁，本队就没了持续作战力。偷家引援，半路截杀，这是影子作战的套路了。

    负责指挥的王澹喊道：“老道别上！等老米回来！”

    米思宁的角色就是影子，只有影子才能从容地对付影子。

    “来不及了！看我的！uuuuaaaa——！”

    安道远看看地图上米思宁的位置，再看看吴康的位置，高喊一声，猛然加速，朝着前方直愣愣地冲刺。前方是一道厚实的水泥墙，但他压根没有转换方向或者停步的迹象。

    轰的一声，水泥墙被撞开一个口子，大片瓦砾飞射而出，在某个地方点亮了一块光斑，那是光学迷彩受撞击后的反应。

    “耗子！休走！”

    安道远的粗壮身影在沙尘中若隐若现，他抬起一侧的装甲臂，六管火神高斯炮发出呜呜的低沉响声，无数散发着刺眼橘光的光点喷射而出，汇聚成一条粗壮的金属射流，将那个方向的整片区域罩住。

    红点显现，再消失，一团焰火将一个人体撕成碎片，屏幕的第一人称视野里，碎裂的装备和肢体噼噼啪啪敲打着头盔。

    安道远嘀咕道：“玛的！血还是黑的！要是VR眼睛能玩就好了！”

    吴康损道：“能不改爆炸效果就算不错了，至于VR眼镜，Oculus的苜宿版，4K画质，效果比显示器差多了，9千块，你去买吧。”

    安道远嘿嘿一笑，他可买不起，再得意洋洋地说：“如何？狭路相逢勇者胜！没有路，咱就冲出一条！”

    王澹气得快跳脚了：“老道你个混蛋！把咱们老家的医疗机器人打坏了！”

    其他人朝他竖起中指。

    安道远挠头：“诶！？真打坏了？没注意……”

    一个声音在旁边说：“反应挺快，心眼却是单线程的，可惜了。”

    “嘿！你懂个……”

    安道远顿时怒了，《DOOM5》开测以后，他作为重装火力手，在这个职业上的排名是相当靠前的。现在居然有人教育他他，听声音还像个小男孩！

    转头一看，他顿时楞了，两秒钟后，嗖的一下转回头，中气不足地道：“男人嘛，不都这样？哈哈……”

    吴康等人一看，喔哟！是个妹子！

    长相俊俏，身材高挑，皮肤微黑，是那种很健康的小麦色。不长的马尾在脑后晃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不大，但看谁谁就觉得心慌，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十足的青春美感。

    “我们老道还没怎么认真呢？看你也是会玩的，跟老道搭档试试？”

    吴康就在安道远邻座，他起身向妹子比了个请入座的手势。

    好哥们！

    安道远恨不得抱住吴康亲一口……

    “《DOOM5》才开测不久，真没想到，燕华这边居然也有你们这种队伍，也好，就一局！”

    妹子的话顿时让五连星的心态有了变化，连安道远都想朝妹子歪歪嘴角，姐们你膜蛤功练到九层了么？口气这么大！

    “小莲，你先随便玩玩，等我一会！”

    妹子朝背后喊了一声，然后利落地入座了。

    二十分钟后，妹子摘下耳麦，点头道：“不错，虽然你们个人都不怎么出众，指挥也有些保守，但对游戏的理解还是很到位的，配合也过得去。在我们那儿，也有资格参加五连星比赛了。”

    她起身，很男人化地拍拍安道远的肩膀：“只是玩的话，这些话就别上心。游戏不就图个乐子吗，你们在找乐这些人里，真心算不错的了。”

    等妹子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吴康出现了，看着脸色沉重的四个人，很是愕然：“你们……这是怎么了？”

    安道远把脑袋砸到键盘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长叹一声，那股气似乎从直肠提起，贯穿肚腹，再吐出嘴巴。

    王澹推着眼镜说：“好消息是，我们刚才赢了排名第九的队伍！”

    米思宁软在座位上，嘀咕道：“坏消息是，后半截我们全死了，那个妹子一打五翻盘！”

    邱冠看看安道远，笑道：“对老道来说，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成了妹子的肉盾，死了还被妹子当诱饵用……”

    回学校的路上，看安道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吴康用胳膊肘撞撞他：“今天普罗米修斯电脑版有新的服装包，是情趣向的哦，要不要？”

    安道远摇头：“不要……”

    吴康啪啪拍掌：“太棒了！安小蝉终于要摆脱RBQ的命运了！”

    “老道思春了，我们就放心了！”

    “我真的怕老道欲求不满，戴着VR眼镜，把咱们谁弄昏了开干呢！”

    “是啊，咱们不是准备凑钱海淘一个可以跟普罗米修斯联动的娃娃吗？看来可以省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说得好像只有我在调教AI一样，你们哪个不是！”

    安道远脸上受不住，一边说一边跟他们打闹起来。

    五个人闹着进了校门，看到篮球场上一个正在跃动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是那个妹子，正在一个人玩三步上篮……

    吴康说：“我刚才跟她的同伴聊过，她们是燕都理工大学的，都是大二的。”

    球场外围了不少人，都畏畏缩缩地不敢动，平素稳重的王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拔腿就奔了过去：“我先上了！”

    “老王不愧是老王！”

    “没有我们，老王又有什么价值？”

    “吃独食就不是隔壁老王了！”

    其他人纷纷跟上，吴康看向安道远：“你怕了？”

    安道远一咬牙：“谁怕谁！？”

    看他迈着大步冲向球场，吴康很是感慨，这就是青春啊！

    “吴康——！”

    另一个妹子在球场外朝他招手，正是球场上那个妹子的同伴，他赶紧朝那个妹子跑去。

    没错，这就是青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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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动力装甲和火热的战场

﻿    “太热了太热了！”

    八月盛夏，沙特南方纳季兰省的一处山头背面，即便毒辣的阳光被伪装网挡住，戴着头盔，披着防弹衣的易立擎依旧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像是一条晒蔫了的狗。

    “F30的散热系统还应付不了这么高的温度……”

    “这么热，燃料电池还好，蓄电池出问题了怎么办？”

    “敌我识别系统都没加进去，每台多花两千美元要死啊，狗大户也这么抠门……”

    高温消磨体力的同时，也消磨着易立擎的信心，在这个类似指挥部的角落里，就听他一个人念经似的嘀咕个没完。

    “再差也能打开个口子，占几间屋子吧，这个结果足够让沙特人满意了。”

    说话的是魁梧粗壮的安森，同样顶盔着甲，汗流满面，却依旧精神饱满，眼睛一直盯着监控战场的电脑屏幕。

    易立擎哀叫：“这个天气，就算把咱们华夏的精锐部队拉上去也不行啊！”

    旁边那个身形佝偻的老头怒了：“这天气算个什么鸟！？不就是干热吗？”

    老洪就像是被扯了尾巴的狮子：“当年我们冲山头，阵地前潜伏那是什么情形！？除了热，还有湿，难受得恨不得脱掉一层皮！虫子在鼻子耳朵里撒欢，连个喷嚏都不敢打！就那样，一个连能纹丝不动地趴三个小时，时间一到，跳起来就冲八百米山坡！”

    “换我们的兵来，两个连五分钟冲上去，两边一夹，对面那些撒得七零八落的渣渣，半小时全崩！”

    老洪越说越鄙夷：“你看看，上万正规军堵着不到两千的游击队，飞机不停地炸，大炮不停地轰，还有坦克开路，步兵楞是不敢冲！一个连的正面，只要有三把枪开火，连人带坦克全都能缩回来！”

    老头指着电脑屏幕，脑袋摇得头盔似乎都要甩出去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豆腐还渣的兵！”

    安森现在听得懂不少中文了，连蒙带猜明白了老洪的意思，耸肩道：“我觉得还是比豆花……嗯，还是叫豆腐脑？总之比那个好一些，至少还能守住现在的阵地。”

    易立擎脸色更难看了：“他们真的会把宝押在动力装甲部队上？”

    正说着呢，一个华夏人走过来，正是北方工业的副总杨贵强，之前率领北方工业展团参加迪拜防务展的杨团长。

    他朝大家摊手：“沙特的指挥官已经没招了，不顾我们的反对，一定要动力装甲部队上场。”

    “十亿美元，不，二十亿……”易立擎眼前发黑，一屁股蹲到地上。

    沙特跟北方工业签下的意向协定到现在已经部份兑现了，夏亚重工在四月份通过了沙特军方的各项测试后，按照他们的要求，推出了改进型号IGM-F30。

    通过减少联合电机组的冗余量，采用精确度不足但耐久性更好的美国电机，简化信息集成度等措施，F30的单部售价降到了一百七十万美元。虽然超过了沙特方面一百五十万美元的限额，但这也是沙特军方要求强化装甲，将蓄电池改为燃料电池的结果，这个价格他们接受了。

    第一批F30从五月开始陆续运抵沙特，到现在总计完成了130部的个人适应性训练，支持维护团队只是搭起架子，技术性的工作还是由夏亚重工和北方工业的工程师承担。

    按照计划，这130部F30将组建为一个动力装甲营，下设三个连九个战斗排，每个排辖两个分排，每个分排有六部动力装甲，多余的用作补充。

    在完整的编制里，除了动力装甲外，应该还有运载和支援用的特制装甲车，若干侦察设备和支援火力。除开动力装甲，其他设备都由北方工业提供，而整体方案由夏鸣设计。

    可从四月夏鸣跟哈萨比斯的私人对话被泄露后，他就一直处于闭关状态，说是在全力推进神经元芯片的研究，方案也丢给了北方工业和夏亚重工自己折腾。

    折腾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谁都说服不了谁，而沙特这边也没想着马上建起完整编制的动力装甲部队，只是把动力装甲当特殊的重装步兵对待，直接拿LAV4装甲车当运载工具和支援平台。

    作为一项金额高达十多亿美元的军事改革计划，几个月内就见雏形已经是神速了。计划中搞定整体方案是年底的事情，再经过测试和整合，明年才会开始建第二个营。沙特要拥有全球第一支团级规模的动力装甲部队，怎么也是2022年之后的事情了。

    但没想到，从七月开始，沙特南边的也门局势大变。

    沙特支持的也门前总统哈迪被部下刺杀身亡，势力分崩离析，胡塞武装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重新掌握了西也门百分之七十的土地。

    接着胡塞武装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再度攻入沙特境内，占领了纳季兰以南的山谷和纳季兰公路以南的一部分城区。

    这地方胡塞武装几年前来过，轻车熟路，势如破竹。

    沙特迅速调兵遣将，在纳季兰周围堆了好几万部队，挡住胡塞武装的各条去路，想以雷霆之势，火速收复失地。

    可问题是，即便是最精锐的部队，面对战意坚定的胡塞游戏队，也是豆腐撞树，毫无进展。

    所以沙特的指挥官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动力装甲上，这对易立擎，乃至杨贵强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动力装甲部队不管是装备还是训练，都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实战的水准。如果仓促参战，胜了算侥幸过关，败了，华夏动力装甲的名声，也会跟当年伊拉克战争那会的五九六九坦克一样，被非战之罪毁掉。

    地面忽然一阵抖动，伪装网也抖下一片片沙尘，看远处某个方向升起一团蘑菇云，竟然是一处炮兵阵地的弹药库被导弹击中了。

    胡塞武装是有导弹的，几年前甚至端掉过一个司令部，炸死了沙特一个准将，阿联酋一个上校。

    安森嘀咕道：“再这样下去，狗大户撑不住的，指挥官的选择是正确的。”

    沙特的指挥官已经急得火烧菊花了，在他的催促下，又一次地空协同攻势很快展开。

    易立擎、杨贵强、老洪，还有安森，看着头顶上一波波飞机掠过，一个个嘴里啧啧有声。

    F-15SA、狂风、台风，都飞得高高的，将一枚枚精确制导炸弹当普通炸弹一通乱扔。因为胡塞武装没有明确的指挥节点，只好一片片炸。

    纳季兰公路以南，七八公里宽的正面，一团团烟尘绽开，大地的震颤传到四五公里外的指挥部，依旧非常清晰。

    沙特炮兵也跟进了，不过因为刚才的导弹袭击，自行火炮都是打一炮就跑得远远的，轰击零零散散。

    随后是武装直升机入场，没敢跨过公路深入敌境，而是在北边游走，用导弹和火箭弹攻击前沿区域，同时寻找持有单兵导弹的目标。

    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地面部队开始出动。

    沙特陆军的M1A2SEP坦克在前，畏畏缩缩的在公路上来回捯饬。确认公路南边的前沿没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火力后，才越过公路。

    M2A3和LAV3/4步兵战车就跟老母鸡后面的小鸡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坦克，进入那片被炸得完全看不到原貌的低密度居民区。

    胡塞武装一直在反击，最初只是零星的防空导弹，完全打不到飞得太高的战斗机。期间又有一枚从几十公里外后方发射的导弹击中了一处出发阵地，还好精度不够，只引起了一阵恐慌。

    等沙特军队进入公路南面区域后，反击猛烈起来，老洪听出了上百把苏式自动步枪，和至少十多挺苏式轻机枪的声音，这个数量恐怕足够让沙特的第一波地面攻击全退回来了。

    所以沙特军队没退，倒让老洪有些意外。

    再看电脑屏幕，动力装甲营发回的图像，竟然是他们下车，开始搜查一堆堆瓦砾，清理一处处火力点，这才稳住了沙特部队的阵脚。

    “有戏”，老洪这么想着，作为夏亚重工聘请的训练顾问，他当然希望动力装甲能让这帮豆花兵们拿到不错的战绩。

    法希尔端着MG4轻机枪，跟其他五名队友形成两个三角队形，在瓦砾间缓缓推进。背后是坦克和装甲车，左右几十米外是同样穿着动力装甲的战友，这让他稍稍安心。

    最让他安心的还是自己套着的这部F30动力装甲。自重六十公斤，可以承载三十公斤的武器和弹药。加强后的防护正面可以抵挡10米内7.62mm机枪弹的直射，如果没被射中头部的话。

    普通头盔加防弹AR眼镜的头部防护，让法希尔在内的所有动力装甲步兵都习惯了缩着脖子前进。所以当他们来到一处瓦砾前时，听到砖瓦滑落的声音，才注意到上面的动静。

    “法希尔！”

    他的两个队友喊了一声，转身就跑，在他们后方的另一个三人小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条件反射式地跟着跑了。都不愧是从国民警卫队里选拔出来的精英，竟然没有丢下枪。

    动力装甲沉重的脚步声和低沉的电机声汇成一股非常慑人的气势，如果换个方向的话，他们的敌人应该比他们还跑得快。

    法希尔这才感觉到胸前抖了几下，不算太强的力量推得他身体向后晃了几下。

    然后他看到瓦砾上方，两个猫着腰，端着老式半自动步枪的胡塞民兵，正愣愣看着他。

    那一刻，三个人的脸色一样苍白，眼神一样恐惧而无助。

    法希尔的脑子从恐惧里拔出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然后他觉得，套着这身铁皮，肯定跑不过对方，更跑不过子弹。

    最后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已经挨了好几发子弹，却没受一点伤……

    三个人同时举起枪，MG4轻机枪先开火，法希尔闭着眼睛扫光了一整条弹链，睁眼后才看到两个民兵的尸体早就摔了下来，正躺在自己脚下。

    “阿拉呼阿克巴！”

    法希尔喘了好一阵子气后，终于醒悟到，自己竟然从一对二的对射里活了下来！他还活着！

    他欣喜若狂地高呼着，躲在后边几十米外的战友才又跟了上来。

    法希尔式的“英雄”，在战线上很快不断涌现。胡塞武装第一次面对这种机械怪物，不仅AK都打不伤，甚至轻机枪也没办法有效解决，都有些慌神。

    步兵对步兵，这些机械怪物在防护上远远胜过毫无防护的对手，火力也因为可以手持轻机枪而稳压对手。于是在这种毫不考虑机动，逐片区域扫荡的地面战里，沙特陆军第一次品尝到了势如破竹的滋味，居然在一小时里推进了接近一百米。

    有了拔除几十个火力点的经验，动力装甲部队开始大胆起来。遇到火力阻击时，至少不会先退再开枪，而是就地找掩护对射。

    法希尔不一样，他有了一对二的胜绩，再次遇到一个胡塞民兵的阻击时，他选择直接冲上去，这让他的战友都看呆了。

    对方也吓呆了，就看着一个粗壮的机械怪物踏着大步，一边冲一边射击，直到子弹在脚下溅起碎石，才慌慌张张缩回瓦砾后面。

    眼见法希尔踏上了瓦砾的高点，雄壮的身形如雕塑一般，抓住了同伴，甚至附近几队战友的视线。

    轰的一声巨响，这些人清清楚楚看到一团焰火贯穿了法希尔的身体，从前胸直透后背，碎裂的金属、织物、内脏，还有碎骨喷得老远，淅淅沥沥砸在他们的头盔上。

    与此同时，法希尔连人带装甲一百五十公斤，往后抛飞了十多米，跟面粉袋一般摔在地上。混合着肉香的青烟从胸口那个贯通的大洞里飘起，某个因为恐惧一直吃不下饭的士兵还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然后他们一哄而散，枪也不要了，没命地朝后跑。偶尔有人轰隆一下栽倒在地上，那是因为极度惊慌，步伐失调，动力装甲的智能没能适应。

    当动力装甲部队深入到胡塞武装防线里时，原本为了躲避空袭和炮击的重火力开始活跃起来。

    除了重机枪外，最活跃的就数火箭筒了，轰杀法希尔的是华夏的PF8-9式火箭筒，这货原本是用来打坦克和装甲车的，用在动力装甲身上，还真是牛刀杀鸡。

    又一部动力装甲仓皇奔逃，被一发子弹击中背部的燃料电池，穿透电池的子弹点着了电池内部金属存储的氢，猛烈的爆炸让这部动力装甲像是装了喷射引擎一般，飞出去好几十米远，连打中动力装甲的胡塞民兵都看呆了。

    从屏幕上看到这一幕，易立擎捂着脸，简直快哭出来了。

    把外星人的武器交给沙特军队，恐怕也要丢光吧……

    安森却欣慰地说：“不错，表现还可以，沙特军方应该很满意。”

    为了躲避马达加斯加那场祸事，安森现在抱定了夏鸣的大腿，现在是接了北方工业和夏亚重工的单子，保护他们在沙特的行动。

    对安森来说，沙特步兵的水准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年伊拉克战争的时候，他就跟这些友军并肩作战过。那时候就深有感触。让这帮友军跟着他们冲锋，难度比让共和国卫队逃跑要大好几倍。

    目前的态势，已经远超沙特指挥官的期望了。至少动力装甲部队有了跟胡塞民兵接触的胆量，这足以让沙特这边的空军和炮兵发挥出优势。

    果然，当动力装甲部队以受阻甚至伤亡精确标定了胡塞武装的火力点时，炮弹和飞机投下的制导炸弹就有了目标。

    到夕阳斜沉的时候，胡塞武装终于扛不住了，朝南方撤退。

    “沙特军队攻上了南面的制高点，胡塞武装没办法继续死守，这场仗算是打赢了。”

    “9部装甲严重损坏，无法修复，人死了6个，重伤10个。指挥官说，军方肯定会催促我们加紧第二批动力装甲的装配和训练。”

    杨贵强一脸喜色地说：“总之，F30的名声是打出来了。”

    老洪不屑地道：“哼，换了我们华夏的兵，100部足够了结这场战斗！”

    易立擎长出了口气，拍着巴掌说：“这可是人类战争史上的新篇章啊！动力装甲部队第一次成规模成建制的实战！”

    安森耸肩：“其实意义没那么大，碰上重机枪、火箭筒、狙击手，随便一样，动力装甲就玩完。”

    易立擎摇着头说：“怎么不大！？这就意味着二十亿！不，更多的美元！”

    “跟夏正在弄的东西比，这点钱也算不了什么吧”，安森故意抬扛。

    “那倒是，不过好像遇到了什么问题”，说起夏鸣，易立擎也有些纳闷。

    终结者神经元芯片原本定在六月发布，但现在都是八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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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跳票是阳谋……

﻿    “小夏这票跳得太久了点吧……”

    “是啊，跳票跳得群魔乱舞，也是没谁了。”

    清晨，何兴辉和胡俊出了公寓楼，一边走一边聊着。

    胡俊说：“就让那些牛鬼蛇神都冒出来呗，大家正好看个清楚。”

    何兴辉笑了：“瞧你说的，好像小夏在玩引蛇出洞一样。”

    他环视四周，话里有一种经历了沧海桑田的深沉：“不过，我有种感觉，我们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很快……”

    四周的景象，跟半年前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整片区域被砖墙加铁丝网围了起来，高挂着“军事禁区”的标志牌。

    禁区内杏柳成行，绿草茵然，大小道路规整有序，一尘不染。

    西面被又一道墙隔开的是夏亚重工，几栋小楼与一排类似缩小版机库的建筑相对而立。大门前不仅岗哨森严，还停了两辆装甲车。

    北面那座只有一半的巨大烟囱耸立依旧，但周围临时布置的集装箱房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永久建筑，将主实验室所在的烟囱整个包裹住。这里也被一道墙隔开，大门前挂着“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的牌子。

    其他区域，以两大一小三座修缮好的车间为中心，也形成了三个区域。

    外墙刷成绿白相间色调的大车间是生物和医学研究区，通体铅灰的大车间则是硅基计算机研究区。那间小车间刷成了深浅不一的蓝色，虽然没有军人守卫，保密级别却跟主实验室一样，只知道跟材料研究有关。

    在这三座车间之间，点缀着众多附属建筑，保安监控、水电管理、住宿公寓、超市和食堂等等，甚至还有个小号电影院。

    不到半年的时间，曾经的工厂废墟，已经变成了生机盎然的科研圣地。

    只是充满现代气息的建筑，跟上个世纪重工业时代的车间，以及残留着的蒸汽管道和钢铁罐炉，两种风格迥然不同的元素混在一起，总让人有种把握不住现实的虚幻感。

    两人朝主实验室走去，一路上都有人热情地打招呼，年纪大一些的叫小何、小胡，小一些的叫何博士、胡博士。两人不得不频频回应，虽然累，脸上的笑意却是发自真心的。这种尊重，即便是在燕大，他们两个人也享受不到。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位科学家，四五百名研究生和实习生，一半来自燕大。剩下一半是生物和医学方面的研究课题招来的，紫光、华医甚至震旦、蜀医等地方的专家，来自天南地北，甚至国外大学和研究机构的都有。

    对这些人来说，他们接触到的课题都是最前沿的，彼此间并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只不过那座烟囱里的课题，太基础也太神秘，有资格进那里的人都是霍金那种“修仙派”科学家，所以何兴辉和胡俊都很受尊重。

    他们两人享受的不仅是这种尊重，还有一种仙人行于凡间的超脱感。

    三个多月前，他们和那个法国女人丽洛-拉方丹一起被叫到主实验室，在千颜II的又一次运转下，他们不再是普通人了，他们跟夏鸣、晓棠、林澄这些人有了超出凡人的特殊联系。

    对了，还有一个……

    一个穿着小背心和运动短裤的短发少女，嘿咻嘿咻地从他们旁边跑过。修长的双腿，粉嫩的肌肤，饱含着青春与活力的步伐，都让人心神摇曳。

    少女瞬间席卷了行人的注意力，更多更热情的招呼转到了她身上，何兴辉和胡俊却没半点多余的想法，跟行人一起招呼着，还喊道：“小欢，跑慢点别摔着！”

    小欢步伐不减，举着手摇摇算是回应，朝着主实验室跑去。自从跟夏鸣一起搬到这里，她就恢复了以前的晨跑，也因此成了研究所每天早上的靓丽风景。

    到了主实验室外的大门前，小欢掏出自己的粉色ID卡刷开了门。她现在是研究所的特殊实习生加研究对象，在整座研究所里，包括夏亚重工，都能通行无阻。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个小妮子，去尝尝大妈的黑豆浆！”

    庞大妈在门卫室里招呼着，她现在不再守大门了，老洪跟着夏亚重工转，她就成了主实验室内务管家，每天一早在门卫室里露露脸不过是她的习惯。

    小欢甜甜笑着应道：“好勒！阿鸣他们吃过早饭了吗？”

    庞大妈皱着眉头道：“一早就有人上门，正在里面边吃边聊呢，这习惯不好，你去劝劝！”

    “谁啊？”小欢很好奇。

    “一个姓邢的”，庞大妈两指头把下巴捏出几条缝：“这个姓总觉得有些耳熟呢？”

    “邢……邢公子！？”

    小欢瞪圆了眼睛，一边朝食堂跑去，一边在神聊上弹窗：“阿鸣！邢公子又来捣什么鬼！？”

    【别担心，邢公子现在哪敢为难你的阿鸣，他是来求助的。】

    【啊啊！那个坏蛋又设置了自动应答！小颜你一边去，我要听他亲自说！】

    神聊上出现的不是夏鸣的回应，而是他不久前搞定的辅助智能，还取了个“夏小颜”的名字。

    觉得自己跟夏鸣之间被这个小颜隔开了，小欢那是十二分的不爽。

    蹬蹬跑进食堂，以她的“心眼”，一眼就看到夏鸣跟另外一个人在隔音很好的包间里，正在谈什么。

    不想打搅夏鸣，她放轻了脚步，拿着餐盘找好吃的，准备自己一个人解决。

    晓棠和林澄他们都不在，餐厅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在这吃，总觉得很寂寞。

    正撅着嘴，神聊上传来夏鸣的声音：“都来了还躲什么，过来吧。”

    她喜滋滋地端着餐盘进了包间，夏鸣接过餐盘，递给她毛巾：“先擦擦汗，气调匀了再吃。”

    对面那人看到她的一瞬间，神色呆了呆，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招呼道：“这是小欢吧？真像！大家都说蝉小幻的原型比蝉小幻漂亮，我以为是开玩笑呢，现在信了。”

    【嘁，以前威逼咱们的时候跟狼似的，现在又变成狗了。】

    小欢没理他，在神聊上跟夏鸣吐槽。

    夏鸣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对那人说：“是啊，这是小欢，那天就是她帮着分派快递，一点问题都没出哦。”

    那人正是邢天民，听到这话，看小欢的眼神更加不同了，合掌道：“那真得谢谢了！”

    邢天民这时候的表情和语气，在小欢的感觉里是非常真诚的，她也不好再拉着脸，勉强应道：“没什么啦，都是帮阿鸣嘛。”

    夏鸣再道：“你说的事情，我会安排可靠的人跟你对接，只要是在正常的范围内，有什么需求，都会帮你解决。”

    邢天民点头：“那就谢谢了，我这边的事情肯定都是合理合法的。”

    夏鸣摆手：“不管你内心是怎么想的，只要做的事情方向没错，我肯定会支持，咱们这也是各取所需。”

    “你理解就好”，邢天民脸上升起释然的笑意。

    “他要做什么？”

    “是要在房地产上折腾什么花样，还是又搞叫什么龙尾龙须的手机？”

    “或者想跟咱们一起鼓捣人工智能？”

    邢天民走了，小欢就成了好奇宝宝。

    夏鸣说：“没什么，邢公子闭关半年，大彻大悟，准备弃商从政。”

    “这叫大彻大悟？”小欢又瞪圆了眼睛。

    现在她那双眼睛仔细看很有些奇特。看东西的时候虽然眼瞳没什么变化，但眼瞳深处却有隐隐光点在变幻着。这不是修辞上的说法，而是的的确确有光……

    这事丽洛也在研究，结论是视神经跟大脑的连接有了异于常人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因为不敢做太多检测，丽洛那边事情也多，就没仔细研究下去。

    夏鸣也觉得，只要不是坏的变化，也无所谓了。反正小欢，甚至晓棠和林澄，大脑都已经开始产生了和他一样的“变异”，只是程度轻得多。

    不过面对小欢这双眼睛的时候，总有种被看穿了一切的奇妙感觉，这让她又多了一种奇特的魅力，引得夏鸣心神荡漾。告诫自己留神的同时，也要小欢注意，不能这么盯别人。

    当然，要小欢别对着他“放电”，那是做不到的。

    压下微微挠动的心，夏鸣揉揉她的头：“上百亿的产业散给亲戚，净身出户，跑到内地的汉夏市去当个小小的区长助理，没有大彻大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决心？”

    上百亿都不要了！？

    因为太过惊讶，小欢都忘了跟夏鸣抱怨她最不喜欢这种亲昵。

    之前夏鸣听邢天民这么说的时候，惊讶的程度不比小欢差。

    在网络上搜到相关新闻，再听邢天民提到一些细节，夏鸣确认邢天民说的事情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邢天民把锅丢给夏鸣，说他的安全感被夏鸣一份报告全毁了。自那之后，他总觉得，钱赚得越多，他越害怕。害怕国家机器，还害怕他过往做的一切，总是不断在埋下隐患，最后汇聚成让他粉身碎骨的灾难。

    他一直没想清楚该怎么办，直到听到夏鸣跟哈萨比斯的对话，才豁然开朗。

    他对夏鸣说，他不想成为哈萨比斯所说的95%，钱对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想试试另外一条人生之路，一条可以真正实现自我价值的路，比如从政。

    邢天民来找夏鸣，是想借助技术的力量，为他铺平政绩之路。

    以此时两人的力量对比，邢天民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说什么两人联手，合作共赢的话，而是单纯的求助。但邢天民的自信感染了夏鸣，觉得不能小觑此人的心志。

    对于这个人，夏鸣的观感是复杂的。

    以纯粹感性论，曾经盛气凌然地威逼过自己的家伙，统统去死好了。不能弄死只是碍于法律，还敢上门来求自己帮忙，没当场骂出去就算好的。

    以纯粹理性论，这是一桩不错的投资。邢天民这样的人，有背景，有能力，从政的话，爬到高位的几率不容忽视。只要扶着他一路高升，未来又是一个有力的依仗。

    混合了感性和理性的道德观也在权衡，这个人从政，是好是坏？帮他是做好事还是坏事？

    邢天民显然不是个好人，不过这个标准得要跟谁比，怎么比。

    邢天民做的那些事情，坏都坏在商场和官场的倾轧上。以个人道德标准看，邢天民虽然算不上大善人，离十恶不赦也差得很远。如果只看跟普通人有交集的那一面，甚至还算个好人。

    多维度的判断互相冲突，夏鸣最后的决定是帮邢天民。

    这个决定完全基于科学家的思维，夏鸣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通过邢天民，可以更快，更清晰地看到新技术在社会的应用和影响。

    至于道德什么的，他既然介入了，就能影响到邢天民的政途，也算是一个约束。当然，夏鸣觉得这可能是让自己安心的借口。

    所以他跟邢天民约法三章，不支持非法的事情，不支持引发道德争议的事情，不支持政治斗争。

    邢天民高兴之余，又担忧起来，似乎觉得夏鸣答应得太爽快，又没提其他要求，有不可告人的意图。夏鸣把小欢叫进来，也是缓和气氛，消除邢天民的疑虑。

    “随便他吧，就算他当了大长老，咱们只要不犯法，也管不到咱们”，小欢对邢天民只有恶感，既然夏鸣做了决定，她就懒得多想了。

    “阿鸣，昨天说的……”

    小欢的心思转到另一件事情上，开始试探。

    “不行！”

    夏鸣很干脆地拒绝了：“等我解决了那边的事情你再去玩，随便你去哪里，玩多久。”

    “阿——鸣——”

    小欢抱着夏鸣的胳膊开始撒娇，见夏鸣态度坚决，撅着嘴道：“就盯着那边，这边的事情你就不管了啊？”

    不能跟夏鸣一起出去，那就让夏鸣留下，少女的心思很单纯。

    夏鸣假装不解：“这边怎么了？”

    小欢气呼呼的，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鼓了起来：“你跳票了那么久，那些混蛋都闹翻天了！连什么圆周都跑出来说他们的人工智能才是真正服务个人的AI，咱们的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卖到三百万就卖不动了！”

    夏鸣不以为然地道：“随便他们玩吧，他们那些东西，再怎么蛊惑，也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

    小欢眨眨眼：“看你那贼兮兮的样子，是在玩引蛇出洞的阴谋？其实东西都做好了，就是憋着不拿出来？”

    夏鸣捏捏她的小鼻头：“引蛇出洞是阳谋……”

    把庞大妈特制的黑豆浆喝完，夏鸣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道：“东西不是做好了，是做多了，就跟某些仆街写手一章字写多了，不得不花额外的时间删字一样，所以才会跳票。”

    小欢的眼睛在字面意义上亮了起来：“那是什么！？给我看看嘛！”

    神聊上，夏小颜又跳了出来：“我就在这呢，有人装作看不见。”

    小欢愣了一阵子，结结巴巴地说：“难道夏小颜是……是……”

    夏鸣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能算是扩展智能，不过的确开启了强人工智能之路。”

    “扩展智能？那是什么？”

    “她跟强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

    “她跟你什么关系？”

    “不是一直在调教千颜吗？”

    好奇宝宝又爆发出一堆问题，夏鸣拿馒头堵住了她的嘴。

    “这些问题，还是等我和林澄到了美国，跟科学家们讲清楚后，你再慢慢理解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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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牛鬼蛇神的闹腾

﻿    生物和医学研究区里，丽洛和晓棠进了淋浴间，最后一次测试搞定，对人工神经突触的再次改进算是完美落幕，两人都很开心，丽洛甚至听到晓棠在低低哼歌。

    “告诉夏了？可以理解，上午夏跟你道别的时候，你只是挥了挥手，头都没转，就像丈夫跟妻子说‘我上班去了’一样。”

    丽洛的感慨杂乱无章：“夏应该已经在日本上空了吧，可我觉得他就在门外，我们这种关联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说着说着，她朝晓棠的隔间探头看去，夸张地哇噢了一声：“长到B了！我记得两年前你好像连A都没有哦，真是勤快的男人啊。奥妮，他的持久力如何？在平均线上吗？”

    晓棠淡淡地说：“没发生的事情我没办法做评估，你真的好奇的话可以直接问他。”

    “不怕憋坏了他？”丽洛很担心的样子。

    “他真的憋不住了，还有小欢”，晓棠像是谈着跟自己无关的话题：“你要是有心，也不是没机会。”

    “奥妮，你把我跟他接触的尺度放宽到跟小欢一样我很高兴……”

    丽洛的语气很有些纠结：“但是把我跟小欢相提并论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看小欢的？”

    晓棠依旧一副科学家的口吻：“你问的是哪个角度？如果是从和他的关系看……充气娃娃吧。”

    丽洛翻了个白眼：“谢谢你对我的赞赏！”

    “不谢……好啦别扯鬼话了，过几天我也走了，这边的事情你多注意。”

    想到自己的行程，晓棠深深吸了口气，这让她胸-部略见崛起的海拔更突出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丽洛有些激动：“算起来我是第四……第五顺位？”

    “严格说是第八”，晓棠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丽洛的幻想。

    丽洛很不解：“还有三个？都是谁？”

    晓棠说：“徐教授和侯云婷难道不是？另外一个，还不确定，也可以不算。”

    “又一个神神秘秘的家伙，我有种进了SCP基金会的感觉”，丽洛嘀咕道。

    燕都北面的高科技园区，一栋高层办公楼的顶层，李迪罗正在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跟某人通视频电话。

    “张哥，别急，鸣子这趟去美国，就是解决这些事情的。跳票算什么？暴雪不就是靠跳票起家的吗？别看现在这些人闹得欢，很快咱们就要拉清单！”

    李迪罗自信满满地说着，视频里的张至诚笑道：“小李啊，别卖关子嘛，至少给张哥我透点底。现在我身边天天都有苍蝇嗡嗡叫，烦得要死，心里有底才扛得住啊。”

    “张哥啊，你就信一条，通用神经元芯片肯定会亮相的！这个大杀器有什么能耐，你应该了解啊，这就是底牌！”

    李迪罗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得很不自然，张至诚看到了，也没揭破，叹道：“好吧，我也就这么信了，哪怕是几张PPT，也能镇镇这些妖魔鬼怪。”

    挂了电话，李迪罗扯松领带，想把心头那点烦躁化作浊气吐出来，却发现不顶用。

    “早知道不跳鸣子这个坑了，就当着总经理多好……”

    在丽洛想象中是个神秘存在的大人物，此刻已经有些扛不住压力了。

    预定在六月发布的通用神经元芯片跳票到现在还没着落，国内这边幻象只管着苜宿引擎和《幻象银河》的研发，舆论只好把矛头对准蝉动，一波波的敲打。

    一个月前夏鸣把蝉动董事长的位子丢给李迪罗时，很多媒体还捕风捉影地说夏鸣吹破了牛皮，已经潜逃了。

    虽然蝉动靠着三叶草架构、普罗米修斯和《幻象银河》的运营，发展异常迅猛，办公室也从一层变成了一整栋楼，但神经元芯片不出来，夏鸣对话哈萨比斯所引发的“人工智能奇点”热潮，就一直落不了地，等于空谈。

    更不妙的是，因为神经元芯片一直没出来，其他各怀鬼胎的公司开始在三叶草架构上高歌猛进。

    传奇的动作最快，同样高举“科技服务人类”的旗帜，将企鹅变成了“交互智能”。

    除了在界面上把企鹅也打扮成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外，传奇还整合了企鹅原本的一整套功能，从便利性上说，的确推进了一大步，用起来比普罗米修斯电脑版还方便还酷炫。以至于大多数对技术不敏感的一般用户，尤其是小学生，说起人工智能，只知道传奇。

    卡里也引入了人工智能的概念，不仅从交易和支付环节仿效普罗米修斯，加入了交互智能的外观，也开始尝试在交易监督等后台功能上使用人工智能技术。

    卡里甚至在C2C的基础上，创造了“A2A”的概念，也就是所谓的人工智能对人工智能。

    卡里将自己的交易助手升级为“人工智能”，通过相应的调教，让用户相信这个人工智能最懂自己的喜好，然后由这个“人工智能”去代替自己做选择，让交易变成“人工智能”之间的交互。

    这个概念在商业上为卡里挣到了不少分数，甚至理论领域也认为是一项创新。毕竟大多数用户其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这让购物形态有了新的发展。

    最有针对性的还是千寻，除了将自己的搜索引擎也升级为普罗米修斯电脑版这种拟人界面外，千寻还下了大本钱，宣传自己的人工智能研究。

    这段时间，千寻人工智能研究院隔个几天都要发布新的成就，除了图像识别和自然语言理解的枝节性课题外，无人驾驶车也开始在街头露面。

    虽然有心人揭露，千寻都是跟当地交通部门充分沟通过，做好了安排才让无人驾驶车上路的，就是作秀而已，但这影响不到国内上亿依赖千寻的用户的认可。这些人觉得千寻现在不那么碍眼了，好像是真的在玩技术。

    在这一面之外，千寻的其他动作威胁更大，这也是李迪罗觉得压力山大的重要原因。

    千寻拉拢了一大批国内的人工智能公司和学术领域的专家，制定了“人工智能技术市场规范”的草案，正在推动有关部门将其变成正式法规。

    在这份方案里，夏鸣那个“人人都有一个人工智能”的构想，被肢解为硬件和软件两个部分，规定谁也不能在两个领域内形成事实垄断，谁也不能做软硬件一体的封闭产品。

    千寻用的理由也很简单，既然你要保护人的自主意识，那就必须让大家有选择的余地。

    至于美国那边，马斯克那帮人推动的人工智能软件引擎开源行动，千寻是装作看不见的，在方案里一个字也没提。

    如果这份方案成为国家的正式法规，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三叶草改进版本就是不合法的，甚至未来夏鸣真推出了神经元芯片，也不能基于神经元芯片做封闭式的人工智能。

    千寻的活动力度非常大，听说有关部门会在月底进行初步审议，张至诚也是被这个消息吓住了，因为联系不上夏鸣，只好找李迪罗打探消息。

    一般来说，初审通过的话，后续也就是修改一下细节，再加上千寻的努力，说不定明年就会成为正式法规。到时候夏鸣这边推动的人工智能热潮，不仅方向有了偏差，好处也会全落到千寻那些人手里。

    “应该没事的，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鸣子怎么也不会让咱们栽在阴沟里。”

    李迪罗这么安慰着自己，夏鸣倒是安慰过他，说这些牛鬼蛇神全不足惧，不过具体细节又得严格保密，李迪罗也不知道，让他还是止不住心慌。

    “小李啊，担心那么多干嘛？咱们就等着小夏放大炮仗吧。”

    游匡进来，看到李迪罗这副模样，笑呵呵地安慰着。

    李迪罗大喜：“哟，老游，你知道点啥？”

    “你啊，好歹是蝉动的董事长了，在这个行业里打个喷嚏，大家都能听得到，要沉住气”，游匡却先训了李迪罗一顿，说他之前应付那帮来谈侵权案的律师的态度不够从容。

    蝉动这边的一系列技术都是从上往下建的，没有涉及什么专利纠纷。但吃这碗饭的讼棍却不理会这个，经常制造一些案子来打蝉动的主意。

    以前李迪罗还能用大公司的气度，花点心思放嘴炮打发这些人，这段时间他心情不好，脾气也上来了，对这种人直接开骂，再喊保安赶人。

    虽然这么做是正道，那帮讼棍也不可能真的影响到蝉动，不过李迪罗这种态度被媒体拿去炒作，会让原本就在喧嚣的舆论进一步升温，所以游匡才会这么说他。

    “是是，以后我注意，老游你别吊我胃口了，说吧”，李迪罗急不可耐地催促。

    “你是蝉动的老大，《幻象银河》的后台管理换了什么，你都不知道？”游匡真有些意外。

    李迪罗张大了嘴巴：“《幻象银河》的后台管理换了？”

    蝉动虽然只负责《幻象银河》的运营，但幻象跟蝉动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变化第一时间都会通知李迪罗。

    他赶紧问电脑屏幕上名为“李李”的3D少女：“帮我查查幻象那边的邮件里有没有关于后台管理变动的通知。”

    “昨晚武总发送的备忘，你一定没注意吧，今天你的语速快了很多，是不是有烦心的事情？”

    少女将一份邮件弹到屏幕上，温言细语地说着。

    语音识别的好处就在这里，他现在很少敲键盘了，李李包揽了不少秘书的工作，甚至还能察觉到他的心情，虽然这只是简单的声纹分析功能。

    “我去……蝉小幻和蝉小甜去当主神！？我得找老武要授权费！对了，人工审核部门也得马上裁减，这一下子就省出了一大笔钱啊！”

    仔细看了内容，李迪罗一拍大腿来了劲。

    “《幻象银河》的人工智能上线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离蝉动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千寻总部大楼，李智整理了昨天的消息，招来主管游戏业务的下属问询。

    虽然他也在用普罗米修斯电脑版，但工作上的事情，他更喜欢耳提面命。

    “从玩家的角度看，以前半分钟到一分钟的审核时间没了，提交内容几乎没有延迟。我故意提交了含有不和谐内容的设计模组，不到一秒钟就被打了回来，还给了个警告。”

    下属报告的时候还有点心痛，他的账号在《幻象银河》里已经累积了不少名声，为了测试这个，一下子就上了黑名单。

    “组合信息的核查，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不过有些机器性能差的玩家反映说偶尔会比较卡，应该是人工智能在做监察，说明这个人工智能至少在图像识别上，已经超过了平面比对的范畴，从技术上说是一项很大的突破。”

    下属毫不遮掩对这个人工智能的赞叹，以往人工智能在图像识别上，还没有完全超出平面对比的阶段。基本都是在平面像素的基础上，根据像素的跃变和相似性构建算法模型，对图像进行判定。

    这种识别机制在3D场景里就玩不转了，毕竟光线的变换，角度的扭曲，只要有一小点变化，投射到平面上就会有很大偏差。虽然从原理上说，进一步细化算法，扩充对比库也能解决，但耗费的软硬件资源非常可怕。

    “苜宿引擎的机制恐怕也是原因，人工智能不是看像素，而是看构成世界的粒子。不管3D场景如何，粒子是不变的……”

    李智摆手打断了下属的科普，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了看刚收到的信息，他点头道：“《幻象银河》正在裁减人工审核团队，最终只会保留5%的人员，看来他们的确搞定了人工智能。”

    下属忧心忡忡地说：“那么《幻象银河》应该要正式运营了，为了这个人工智能，他们足足把公测拖长了两个月。”

    挥手示意下属离开，李智眉头深锁，心中急速盘算着。

    这不是《幻象银河》正式运营的问题，也不是人工智能正式上线的问题，而是神经元芯片！

    《幻象银河》公测了三个月，用户已经超过千万，负责审核的人工团队多达两千人。据说每天的审核量是四五千万，并发峰值能有二三百万。人工智能的软件部分不必计较，硬件部分……

    李智拿自己的数据中心做了下对比，这不是简单的搜索或者登录，而是图像识别，起码得上百台企业级服务器才能扛下来。

    打了两个电话后，李智的心情更沉重了。

    服务器行业的好友告诉他，不管是IBM还是HP、戴尔甚至浪潮，甚至白牌服务器的供货商，最近都没有跟蝉动做这笔生意。

    结论很清楚了，这个人工智能，硬件必定是夏鸣所说的神经元芯片！

    “怪不得一直在跳票，原来是直接上应用，搞出成熟的方案，也是造成既定的事实。夏鸣这小子，能忍啊。”

    李智对夏鸣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看起来这小子并非纯粹的科学家，在商业上也是有点心思的。

    不过，玩技术，我不如你，玩商业，你能跟我比？

    李智渐渐又露出了笑容，拨通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

    对方听了他的要求，有点勉强地说：“明天就开通气会吗？我推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不先看看夏鸣在美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智的语气很肯定：“他就是去IJCAI做Speech的，说什么？跳票的神经元芯片，就这个，可以确定！他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想拿着方案震震人，不影响我们这边。”

    有了硬件又如何？就跟三叶草架构一样，还不是给他们做嫁衣？

    只要方案变成法规，夏鸣就乖乖在硬件圈子里找食吧。

    人工智能归根结底还是软件的事，真的很想看到夏鸣一手推动了人工智能的发展，却只能挣沙子钱，大头都给自己这些人赚了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阵子，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拜夏鸣和哈萨比斯对话所引发的人工智能热所赐，着实圈了不少傻子，自己也找到了新的战略方向，李智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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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一词换一个时代

﻿    旧金山，夏鸣和林澄一行在酒店安顿下来后，包下酒店里的小酒馆，跟一群人商谈了两三个小时，回到客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鸣子，我还是觉得，你得是第一作者……”

    夏鸣的房间里，林澄言辞恳切地说。

    夏鸣说：“讲道理，这套东西是谁做出来的？”

    林澄委屈地叫道：“模型和算法是我做的，大部分代码也是我写的，但整个框架是你设计的啊！”

    “框架只是理念，是构想，不是具体的技术。这篇论文是说技术的，我又不是码农，把我当第一作者，这是在臊我啊！让我跟着你沾沾光就行了嘛。”

    夏鸣完全是耍赖了，说完还一脸“我不想跟你说话并且向你扔了一只码农”的表情。

    “你啊……”

    林澄被这表情打败了：“好吧，这锅我就背了。”

    话是这么说，他眼里却泛着隐约的泪光。

    夏鸣换上正经的表情：“林子，我是因缘际会才混成科学家，不像你们，你们才是纯粹的科学家，这是你该得的。”

    他拍拍林澄的肩膀：“这套东西搞出来，机房我可以放心地丢给你了！”

    “你这是报复吧？”

    林澄想起了两人最初见面的情形，当时他就是这么对夏鸣说的。

    “没错！就是报复！”

    夏鸣笑道：“知道那天我在想什么吗？”

    “我要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女人抱着我说爱我，我要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竹竿码农，哭着对我说你才是最牛的！”

    看着夏鸣伸展双臂，一副大仇得报的小人嘴脸，林澄笑了：“我就算了，好像还没听到晓棠对你说那个字哦。”

    “啊？”

    夏鸣双手僵住，嘴硬道：“这种事情，怎么会让你听到！？”

    “晓棠是科学家，对科学家来说，事业有成才是至高的追求。那用什么标准来衡量事业呢？”

    林澄说：“你看，就像我一样，拿到这个，我才算是五体投地服你，那么晓棠呢？她拿到了什么？”

    “炸药奖够吗？”夏鸣嘀咕着。

    2019年的旧金山IJCAJ会议，在学术界复杂难明的心情中召开了。

    IJCAJ是“国际人工智能会议”的缩写，自1969创立，到今年正好是第五十个年头。作为人工智能领域内级别最高，名声最响的综合性会议，它几乎就是人类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风向标。每一届会议收录的每篇论文，都将人工智能技术向前推进了一步。

    今年的IJCAJ意义非同一般，一方面，舆论界正在热炒的“人工智能奇点”，很可能就是在这里引爆，人类社会即将从信息时代进化到人工智能时代。

    另一方面，这个奇点却不是由前五十年一步步走过来的传统人工智能技术所造就的，而是由来自仿生学领域，横空降世的新体系创生。

    就是因为这一点，让与会科学家产生了巨大的失落感，相比之下，这个奇点是由华夏人而不是欧美人造就的失落感就微不足道了。

    学术界之所以如此认定，是因为会议收录的论文里，有来自“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的论文，根据小道消息，夏鸣会在IJCAI上发布他跳票已久的通用神经元芯片。再结合早前他跟哈萨比斯的对话，将对话中的构想付诸现实的推论也就呼之欲出了。

    不出所料，IJCAI的议程也有了重大调整，第一天上午的第一个项目，就是颁发IJCAI影响力最大的两个奖项：卓越研究奖、卓越计算机及思维奖。

    对从事人工智能研究的科学家来说，要他们在有“计算机诺贝尔奖”之称的图灵奖和这两个奖之间做选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这两个奖才是人工智能领域的诺贝尔奖。在过往图灵奖的得主里，有六位出自人工智能领域，但其中的两位却没拿到这个奖。

    卓越研究奖是终身成就奖，奖励给在人工智能领域开创了新方向，奠定了重大基础，或者贡献了新的工具和方法的科学家，这个奖就是人工智能领域内的最高荣誉。

    卓越计算机及思维奖则是奖励给35岁以下的青年科学家，表彰他们锐意进取的精神。哈萨比斯曾经非常垂涎这个奖项，然而他在35岁前，学术上还没什么成就，只能仰望这个奖。35岁时创立DeepMind，才在人工智能领域一飞冲天，就此也跟学术研究越离越远。

    IJCAI基金会主席先宣布了卓越计算机及思维奖的得主，听到这个名字，现场嗡嗡声四起。

    不是大家预料中的夏鸣，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澄。

    林澄像是踩在云朵里似的，晃晃悠悠上了讲台，从主席手中接过奖杯。

    “呃、嗯、嗯咳……非常、非常感谢……”

    面对数百名前辈，不少甚至是他导师的导师那种级别的人物，林澄真的有点慌神。

    【我也在看着呢，千万不要出丑哦！】

    【现场影像我也传给了徐教授，我相信他能看得到。】

    晓棠和夏鸣的信息从神聊上传来，林澄一下子镇定了，或许是“徐教授”这三个字起了作用。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凡人，他脑子里有QNI，于是照着记在QNI里的致谢词，算是流畅地念完了。

    接下来就是每届IJCAI的精华部分，获奖得主会发表演说，或者是阐述研究成果，或者展望未来发展，演说的内容将会是会议的标志性结论。

    今年这一届不同，IJCAI给林澄颁发卓越计算机及思维奖的依据，就是他之前跟夏鸣一起完成的论文：《量子计算方法与四进制人工智能语言指令集及编译器》。他是第一作者，徐教授列为第二作者，夏鸣只是第三作者。

    IJCAI收到的不仅是论文，还有实物成品，以及在几个领域内展开的测试报告。面对这一整套东西，IJCAI基金会不得不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安排，全力为其开道。

    “我们在基于仿生学的量子计算和生物计算综合研究课题中，获得了可以与现有二进制硅基晶体管计算机架构兼容的模拟体系。在这套体系的支持下，我们设计出了相应的硬件，但是，我们的最大挑战，依旧是怎么在一个模拟大脑的全新硬件架构上进行编程。”

    “四进制语言是我们为了摸索量子计算的奥秘，所做的第一步简化和模拟，这虽然决定了基于它的人工智能程序离强人工智能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用来模拟大脑的运作也非常粗糙，但这已经是一个可以接近真实随机性的方法。”

    “借助这样的工具，我们实现了在全新架构上，自由编程的可行性，实现了指令集的可编辑性，这也就实现了通用性。而借助进制映射的机制，我们也解决了与现有编程语言的兼容问题。”

    林澄的演说很晦涩，基本是复述论文的要点，还因为其中夹杂着仿生学和量子计算方法的东西，让不少只依靠传统计算架构研究人工智能的学者听起来很吃力，换个说法呢，也就是不明觉厉。

    “我们在这套体系里分出指令集和编译器，只是针对希望从硬件最底层做开发的人，而对一般的开发者来说，我们的指令集和编译器是一体的，它实际上就是一个次级人工智能……”

    当林澄的PPT翻到新一页时，众人期盼已久的东西终于露面了：终结者神经元芯片！

    PPT上是芯片的物理架构示意图，林澄没有解说芯片，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如何在这个芯片上创造人工智能。

    对科学家来说，这才是最关键的，光秃秃的硬件有什么卵用？给你一条生产线，却不告诉你生产原理、工艺和流程，那就只能干瞪眼。

    而这条生产线，根据林澄的说法，不仅是通用的，而且连指令集都可以自由编辑。这个意义太重大了，意味着大家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需要深度定制软硬一体的人工智能，而且不做完全封闭的体系的话，可以直接用林澄所说的编程智能来进行定制。

    没有谁问神经元芯片的硬件细节，IJCAI不是博览会或者展会，与会者并不关心一项技术如何进行商业化，商业上有什么前景，只是关心如何运用这项技术推进自己的研究，或者站在这项技术的基础上，自己又能研究出什么新技术。

    当林澄讲完后，热烈的掌声在会场里响起，持续了足足两三分钟。

    人工智能的时代果然到来了……

    有了硬件，有了编程方法，原本只是零零星星从各个角度进行人工智能研究的科学家们，就像是拿到了天文望远镜的占星师，浩瀚的星空，即将展现新的面目。

    不管是做图像识别，还是从理解自然语言级别出发的语言翻译，或者是各种智能判定等等研究，自此他们不必再自己去鼓捣硬件，甚至都不必再自己琢磨软件，就专心琢磨怎么在这个体系上弄出算法模型，再把它变成实用的人工智能，解决相应的问题。

    掌声完全是自发的，这套体系当之无愧为人工智能的奇点！

    在这个时刻，林澄，这个来自华夏，年仅二十六岁的青年，登上了人工智能学术界的巅峰。

    在林澄回位之后，基金会主席开始宣布卓越研究奖。

    这时候不少人都拿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林澄旁边的夏鸣，难道这个奖要颁给夏鸣？

    但又想想，林澄的贡献只是将构想变成现实，从而奠定了人工智能新起点。而这个构想，还有具体到技术上的框架都是夏鸣提出的，夏鸣拿到这个奖也算名至实归。

    只是这么一来，夏鸣的风头就出得太可怕了。

    林澄拿到的奖更多是学术界的肯定，还有对年青科学家的鼓励。而卓越研究奖是终身成就奖，相当于学术界的献礼，份量甚至比诺贝尔奖重。

    把林澄拿到的奖比作史诗成就的话，卓越研究奖就是传说成就！夏鸣才多大？二十三岁！

    “我知道，大家都在想一个名字，不过很遗憾，你们只猜到了一半，让我们来揭晓，真正开启人工智能时代的伟人——！”

    主席吊了吊大家的胃口，凝重地道：“他就是，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的所长，徐平！”

    沉寂了好一阵子，会场才响起掌声，渐渐由少变多，由小变大，最后汇成掌声之潮。

    主席再道：“徐教授因为意外，现在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由他的另一位学生代他发表演说！有请——夏鸣！”

    掌声顿了顿，又变得更大了，竟然是这样！

    “谢谢！谢谢诸位！”

    夏鸣上台接过奖杯，很谦恭地说：“谢谢IJCAI，谢谢所有从事和关注人工智能研究的前辈们对徐教授的肯定！”

    然后他话风一变：“如果徐教授依旧健康的话，说不定他会拒绝这个奖，因为他的研究，曾经被很多人视为伪科学……”

    连主席都尴尬地咳着，频频向夏鸣递眼色。

    夏鸣的语气又转了回来，他举起奖杯说：“不过，作为他的学生，我觉得，拿到这个奖，才是对那些人，那些看法的最好回应！”

    主席松了口气，一边鼓掌一边想，这小子不是个宽宏大度的人。

    进入到演说环节，夏鸣继续不按剧本来：“相信很多人都在等着我谈人工智能，但我上台是替徐教授发表演说的，徐教授是我的导师……”

    夏鸣花了些时间介绍了徐平的学术生涯和成就，然后说：“IJCAI对徐教授的肯定，是基于量子计算方法和仿生学角度模拟大脑所获得的成就，但我觉得，徐教授的真正成就不是这些，他对人工智能做出的贡献，不仅是技术方面的，还是社会方面的，更是伦理方面的。”

    接着他展开的PPT，让所有人心中一震，来了，果然来了！

    “徐教授还是心理学专家，他在做人工智能研究的同时，从未中断过两个问题的思考。”

    “一个问题是人工智能与人类的关系，我们到底该如何看待人工智能？另一个问题跟我们人类自己有关，人类的自主意识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两个问题是相互关联的，不解决它们，人工智能就始终会给我们制造社会和伦理难题。”

    “我们还没办法完全解决，但我们可以把问题切割开，一步步逼近答案。”

    “沿着徐教授的思考之路，我找到了初步的答案，既然我们不知道未来人类该怎样看待人工智能，但人工智能又是被我们一步步培育起来的，那么我们就先将一部分人工智能作清晰的定位。”

    夏鸣指着PPT上的两个字母说：“这就是EI，Extensions-Intelligence，只要是仿照人类思维模式所创造的，帮助人类解决问题，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人工智能，我们都应该归于这一类。”

    “EI就和原始人驯服火一样，是我们智慧的延伸，就是我们大脑的扩展，所以，它在伦理上就不再跟人类有任何冲突。”

    夏鸣道出了比刚才人工智能开发体系还要让人振聋发聩的话：“我建议，从今天起，在学术上将AI分作两类，一类就是EI，是服务于人类的人工智能。”

    “另一类非EI的存在，我不敢妄言该如何称呼，也不能作任何定论。它们虽然在理论上存在，而且我相信，也会有科学家去研究，但它们离人类还很远。”

    这不是分作两类，而是推翻了过往人类对人工智能的描述，用“扩展智能”取代现在大家所说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这个词组，确实太宽泛太随意了，只要是人所创造的智能都包括进来了。而扩展智能就精确多了：它是人的延伸，必然体现人的意志，服务人的需求。

    虽然觉得EI替代AI是合理的，但这种一词换一个时代的殊荣，就这么落到了夏鸣身上，这是任何一个奖项都无法相比的。

    所以会场久久无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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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I三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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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尼，此刻你在想什么呢？会不会为那场对话感到后悔？”

    硅谷某处公寓的客厅里，正在看IJCAI现场直播的马斯克问哈萨比斯。

    马斯克神色复杂地说：“看，从今天起，谁再说AI，别人都会问‘你是说EI，还是说那种跟人平起平坐，我们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它们的AI？’，夏只是改了一个字母，就统治了这个领域的话语权。”

    “我后悔的是，或许那时候该认真跟他讨论一下DeepMind的收购问题……”

    哈萨比斯苦笑着说：“我相信，他现在这些见解，包括神经元芯片和人工智能编程体系，有不少灵感来自于和我的对话，而EI这个概念，也是我们后半截对话的焦点。”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是认真的！他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防范他预想那些最坏的结局，他……”

    哈萨比斯感慨道：“他才是真正的科学家，有信仰的科学家。”

    “或许吧，不过这里有个问题”，马斯克说：“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如何确保夏所说的EI，就是人类智慧的扩展？”

    正说到这，屏幕上，夏鸣不在意“EI”这个概念是否马上得到认同，继续抛出问题：“大家会问，要如何确保EI是人类意志的延伸呢？不解决这个问题，EI不还是以前的AI吗？”

    “夏不是演说家”，哈萨比斯笑笑，马斯克尴尬地摸摸鼻子，但这尴尬也马上消散了，和哈萨比斯一样，他也全神贯注地等待夏鸣的后文。

    “我们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们可以从技术上无限趋近答案，并且让偏差只限于我们人类这个集里。也就是EI永远只能趋近于人类意志，而不完全等于人类意志。同时，EI也不可能跳出，或者超出于人类意志。”

    “基于这一点，我们提出了‘意志映射’（VM）这个概念。”

    “只要我们在技术上，确保EI的意志完整地、纯粹地来自于人类，让EI成为人类意志的映射，让这个方向驱动EI的智能研究，EI就一直是EI！”

    现场更沉寂了，不是冷场，而是思考。

    马斯克咬着嘴唇嘀咕道：“我有种感觉……”

    哈萨比斯咬着手指甲，这是他的怪癖：“定律！需要定律！”

    “为此我们提出了一套规则，希望用它来规范EI的研究和应用。这套规则还很粗糙，但我认为，对这些规则的每一处忽略和删减，都将动摇我们将AI变为EI的根基，进而模糊技术造福人类的终极目的。”

    夏鸣顿了顿，目光扫了会场一圈，再道：“这就是EI三定律！”

    “第一，所有EI都必须有明确的映射主体，隐藏二者的关系必定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二，EI的完整性和私密性不容侵犯，不允许进行任何非法的窥探、破坏和修改。”

    “第三，EI与主体的映射关系，不允许进行任何非法的破坏、蒙蔽和扭曲。”

    夏鸣这个EI三定律丢出来后，现场继续沉寂，绝大多数人都在沉思。

    “个人的EI，还有组织的EI，夏考虑得很周全”，哈萨比斯点头说。

    马斯克搓着手指：“我都迫不及待地想召开公司会议了，映射！夏指出了AI，好吧，EI的新方向，就是把人的意志灌输到机器上！不管是个人意志，还是组织意志，都必须紧紧地绑在一起，这是推翻现有的商业模式，是一场商业革命！谁跑在前面最就赢了！”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不过组织的EI这边，商业用途还好说，公共用途的映射主体就是政府，政府要怎么调整？”

    “这不只是商业革命，还是社会革命”，哈萨比斯耸肩：“要头痛的是各国政府，学术界对AI的认识统一到了EI后，它就成了社会共识，EI三定律的意义就相当于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变成现实。这是人类文明的进步，政府如果头脑清醒，就必须服从这样的共识。”

    旧金山的上午是燕都的深夜，但多所大学的阶梯教室、礼堂、影院里却依旧光亮大作，师生们挤得满满的，都在看IJCAI的现场直播。

    燕都理工大学的大礼堂里，浸淫计算机几十年，现在也在从事人工智能研究的老教授听到EI三定律后，摘下眼镜，欣慰地说：“人工智能的伦理问题终于解决了。”

    旁边那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马尾少女问：“罗教授，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个EI三定律到底有什么意义？”

    周围的学生们也都纷纷发问，罗教授擦着眼镜，笑道：“你们啊，学东西的时候也要顺带想想，学到的知识和技术跟我们人类是什么关系。”

    “我们对人工智能的恐惧，跟对核武器或者其他生物、能源技术的恐惧是完全不同的，因为人工智能的发展，必然会叩问人类的自主意识这扇大门。”

    “小夏和哈萨比斯不认同人工智能会产生自主意识，这是基于现有技术所做的判定，如果未来我们走生物计算机的路线，发展出了强人工智能呢？所以也不能完全否定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威胁。”

    “再加上小夏的忧虑，也就是人工智能让人类社会变得更加不平等，总之，人类到底该怎么看待人工智能，这个问题始终没有明确的答案。”

    “说人工智能只是工具吧，可它在机制上具备拥有自主意识的要素，未来可能会成为独立的个体。那么平等对待它们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一种认知和理解世界完全不同于我们的新生命。”

    “小夏的EI三定律在伦理层面上回答了这个问题，具体的技术细节你们不必追究。大致的意思是，就像我们人，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们有父母，我们有自己的人生意义。那么EI呢，三定律说的就是，EI也必须有明确的，伦理上的父母，它存在的意义是与它的映射主体共同成长，共同面对这个世界。”

    “EI三定律，确定了人工智能在人类社会的地位，EI就是人的附属。就算它有了自主意识，它依旧被容纳在人类社会的体系里。”

    “人的附属？”那个少女眼睛滴溜溜转着：“听起来像猫啊狗啊什么的。”

    “地位上也许是，但意义却完全不一样”，罗教授呵呵笑道。

    另一个男学生却不太接受这个观点：“这个三定律的重点不是在EI作为人类意志的延伸上吗？它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我如果有EI的话，它完全就是我的扩展，我想什么它就想什么，关于有自主意识的那部分人工智能，不是不在小夏的讨论范围内吗？”

    一个年青老师说：“第一，EI必须有主人；第二，EI不受非法侵害；第三，EI和主人的从属关系不受非法侵害。”

    他笑道：“你看，小夏这个三定律，其实已经把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也覆盖到了。”

    罗教授点头：“是啊，他毕竟是在IJCAI上发表演说，有自主意识的强人工智能还太飘渺，那不是严谨学术应该去探讨的领域，所以他把范围聚焦在弱人工智能上。”

    罗教授喟叹道：“你们啊，生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幸福的，技术成熟了，伦理问题也解决了，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已经不可阻挡。”

    年青老师说：“教授您还不老，咱们还得指望您领路呢，硬件软件都有了，咱们今年就能解决好几个课题！”

    “我老喽，小夏，还有那个林澄，才二十来岁，我还得跟着他们走呢，不过……希望能多走几年吧”，罗教授戴上眼镜，即便是镜片也挡不住兴奋和希翼的光彩。

    香山脚下，那片新矗立起来的建筑里，也有一座像是电影院的建筑还灯火通明。

    上千人把大厅挤得满满当当的，研究所里男女老幼，从科学家到清洁工都到了，掌声已经响过了几轮，小欢的巴掌心都拍红了。

    “其实我没怎么听懂呢”，李迪罗挠着头，依旧一脸迷茫。

    “要是人工智能害人呢？这事怎么算？”他问旁边的武思豪。

    “你笨啊！”小欢举起扇子，啪的一下敲上李迪罗的脑袋。

    “嗷……干嘛打我！？”李迪罗叫着痛：”你手头还挺准呢！”

    小欢把扇子丢给李迪罗：“是它打的你，不是我。”

    李迪罗捞着扇子，想说小姑奶奶你够萌了，不要再装六岁小孩的萌好不好，忽然脑子一个激灵。

    “明白了吧”，武思豪充当解说：“三定律的第一条是什么？EI必然属于一个人，它做了什么，责任都在那个人身上啊！”

    “明白了”，李迪罗指着那把扇子耍宝：“我要控告你的主人小欢故意伤害，导致我的智商下降5点！”

    小欢咯咯笑道：“我是阿鸣的EI，你去找阿鸣索赔！”

    正说着，屏幕上，会场终于响起了掌声，而且是站起身来，热烈鼓掌，小欢也起身鼓掌，带动了整个影院的人都跟着站起来，屏幕和影院的掌声似乎穿透了空间，混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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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你们是在为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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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都北面，某集团军训练基地，某处类似大型机库的场馆里，一具全封闭式动力装甲停了下来，顺着脊柱呈流线型隆起的背甲，连同四肢的护甲弹开，露出里面的人体和骨架，看得到绑在四肢和颈部的感应带。

    工程师上前帮着取下头盔，解开感应带，随从扶着里面的人下了装甲，竟然是一位身形发福的老者。

    “给我这体型做了不少调整吧”，老者呵呵笑着，伸胳膊蹬腿，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是个好东西啊！沙特那边赞不绝口，他们就靠着这个把胡塞武装打出了国境”，老者绕着装甲看个不停。

    “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装备？”他很随意地问道。

    “沙特那边的型号是给他们量身定制的，我们这边还在做进一步的研究”，一位陆军上将解释的同时，朝旁边陪同的江耀华递了个眼色。

    江耀华接着道：“主要还是太贵，沙特那边的型号一台要九百万，主席您眼前这台是第三代改进型号，现在的成本是一千四百万。”

    “一千四百万！？乖乖，顶一台坦克了！”老者没有掩饰惊讶。

    “我们正在推动国内的研究所一起参与这个项目，继续降低成本”江耀华赶紧解释：“预计三年后，成本能控制到五百万，性能也会有很大的提升，到时候就具备成为现役装备的条件了。”

    老者摇头说：“三年太长了，沙特人用得顺手，刺激到了美国人，他们追起来很快。两年内，如果成本能大幅下降，就应该考虑小批试用了。”

    “现在我们已经在着手组建成建制的动力装甲部队了”，江耀华看看身边的商卫东，再补充道：“我们跟开发单位有这样的合作，小规模的部队在年底就会具有实战能力。”

    老者赞赏道：“不错，应该这么重视，你们的步子不慢。”

    他再问：“沙特人告诉我，这个东西是夏亚重工的产品，听说是一家民企，国内其他研究所参与，方式是怎么样的呢？”

    听到是次要技术授权，老者点头：“这才是对的，要按市场规律办事。除了关系国防命脉的核心领域，其他领域我们鼓励民企参与，这是我们的大方针。军队要敞开胸怀，你们在这个项目上就做得很好！”

    老者就在这作了简短的讲话：“你们看，军队机械化装备的开放就做得很好嘛，军队在运载车辆甚至装甲车上有了更多性能更好，成本更低的选择。同时也让一批公司壮大起来，走出了国门。航空航天领域的开放也正在推进，我们的火星探测计划能成功，一大批民间企业的参与是功不可没的。”

    “国家现在是有钱了，但技术发展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你看，这么一个小小的动力装甲，就要上千万，国家的钱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养活所有跟军工有关的单位。这就需要动员社会的力量，民间的力量。”

    “在和平时期，让民间企业去推动次要领域的技术和应用，以民养军，其他国家在这方面好的经验我们要学习。”

    周围一圈将军和官员屏息静气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之后老者进到会议室里，陪同的人少了很多，剩下的绝大多数都身着军装，那几个穿着没领章胸章迷彩服的，也都是跟科技有关的官员。

    江耀华报告了其他装备研究项目的情况，听到人工智能的时候，老者说：“国际人工智能会议昨天给我们华夏的科学家发了奖，表彰他们研究出了通用神经元芯片，这个东西，我们军队是怎么看的？”

    江耀华又给商卫东递眼色，商卫东接过部下递来的一块类似刀片服务器的板卡，放到桌子上。

    “主席，得奖的研究所，就是夏亚重工的大股东。他们的神经元芯片在一个月前就交给我们做测试了，我们准备先用在兵棋推演系统上。”

    老者仔细端详这块板卡，中间是四个类似大号纽扣电池的芯片，看起来就是最新的神经元芯片。

    老者问：“这个不是通用产品吗？大家都会用，军队用这个，保密问题怎么解决？”

    商卫东解释说：“这个芯片的硬件架构的确是公开的，但编程的自由度非常高，连指令集都可以自由编辑，我们可以很方便地做成全封闭的东西。”

    江耀华补充道：“刚才那台动力装甲里也有这个芯片，用的指令集和编程语言是另外一套。”

    老者颇为好奇：“嗯，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就是个积木，我们可以按照需要去堆出来，而且别人没办法破解？”

    江耀华和商卫东同时点头，这个比喻其实不够贴切，终结者神经元芯片的硬件架构就是一张白纸，随便你怎么去画，只要用封闭的指令集，基本是不可能逆向的。

    “这么说，很快我们就可以在兵棋推演里用上人工智能了”，老者叹气：“人工智能啊，对我们国家来说，这个技术是个挑战。我们有后发优势，管得好，用得好，我们一下就上去了。管得不好，用得不好，我们就成了沙滩上的前浪。”

    商卫东看似无心地说：“我们华夏在软件硬件，还有理念上已经领先了，就算不重点扶持，只是正常的监管，让民间力量能积极自主地发展，我们就能走在前面。”

    “只管该管的就是最大的扶持了”，老者看了看跟科技有关的那几个官员，意有所指地说：“美国有IBM和英特尔，还有谷歌和很多家高科技企业，他们加在一起，软硬件上都发力的话，要追上我们也不是很难。我们虽然也有菊花、浪潮和紫光这样的高科技企业，但在人工智能上面，不仅没有足够强的龙头企业，很多埋头只挣钱的企业还在拖后腿。”

    “我觉得，有关部委在这方面，都要注意一下，人工智能这个技术，影响很大，对待它必须积极、专业、谨慎、细心！”

    一个老者抬抬眼镜说：“主席，我建议把跟人工智能有关的政策法规工作，纳入到中央信息化工作小组的框架下处理。”

    “嗯，可以”，老者点头。

    信息化产业委员会的某间办公室里，十多个人正在交谈，幕布上也有十多个人的图像，显示这是一场跨越了地域的重要会议。

    主持会议的梁副主任说：“有意见就提嘛，这只是通气，不是正式会议，希望大家畅所欲言！”

    屏幕上，一个老人终于表态了：“这份草案针对性太强了，我觉得很多地方都需要调整。”

    现场一个官员说：“李教授，你这个说法欠妥，占据了国内人工智能市场90%份额的企业，还有上百位人工智能专家一同提出的草案，这足以代表这个领域的共识，这怎么叫针对谁呢？”

    另一个官员直接了点：“是说夏鸣那个研究所吗？他们又不算燕大的正式编制，而且做的是前沿科学研究，跟市场没什么关系嘛。”

    在现场的某个专家更直接了：“老李啊，蝉动和幻象那块的确也在搞人工智能，但他们走的是邪路！那个夏鸣说过什么？说要阻止国家对个人意志的侵害！这是无限自由化倾向！这是无政府主义！你不怕被别人看成是帮蝉动代言，帮夏鸣出头？”

    现场某个官员耸肩道：“现在这个世道，真是群魔乱舞，夏鸣那种人公然叫嚣反-政府，居然没把他抓起来……”

    屏幕上一个削瘦的中年专家愤慨地道：“你们这是信口雌黄！夏鸣说的是人人自立自强，反对恶意侵害！你们这种说法，是把国家当法西斯看吗？

    “夏鸣他们已经做出了神经元芯片，拿到了国际人工智能会议的大奖，不让他们参加草案的讨论，不怕天下人笑话！？”

    说话直接的官员嗤笑道：“天下人笑话？哪个天下？我只知道党的天下。”

    他指了指现场一圈官员：“这儿不就是？”

    “谁不知道你是在帮千寻说话？你这样的人，就是党的耻辱！”那个专家气得直喘粗气。

    “好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干嘛！？”梁副主任打住话头，朝那个官员瞪了一眼后，悠悠道：“老外发什么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华夏，自有国情在此。”

    说话的时候他朝身边的秘书递了眼色，秘书点了点鼠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那份名单里的李教授，还有一个姓刘的都被划掉了。

    “那么……”梁副主任正要做什么结论，屏幕上又弹出一个窗口。

    “哟，郝部！”梁副主任颇为意外，窗口里戴眼镜的老者是工信部的部长，同时也兼任了委员会的主任。但这只是兼任，常务工作是由梁副主任主持的，因此都以部长称呼。

    郝部长直接问：“你们是在讨论那份人工智能市场规范的草案？怎么我之前没收到？”

    梁副主任镇定地说：“现在还只到通气环节，所以没烦劳郝部您……”

    “是哪些人提出来的？”郝部长没理会细节，单刀直入。

    工作人员将草案发送给郝部长，他直接翻到提案人那部分，扫了一眼后问：“为什么没有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的人？也没有蝉动和幻象？”

    “是这样的”，梁副主任将最初的理由又复述了一遍。

    “你们……”郝部长的面孔扭曲了一下：“你们还真不怕地球人都笑话！？拿到相当于人工智能诺贝尔奖的人，居然被你们排除在人工智能法规的讨论外！？”

    他再轻轻笑了：“这就跟一座林子里的老虎暂时不在，一群猴子讨论要怎么划分地盘一样可笑！”

    “郝部……这话怎么说？”梁副主任的脸顿时涨红了，咬着牙问。

    郝部长终于爆发了：“你们难道还不知道，AI的概念已经被推翻了！现在是EI！是夏鸣和他的研究所提出的概念，所有学术界的人都认同了！从现在开始，大家说的人工智能都是扩展智能！这是个全新的东西，国内鼓捣的这些鸡零狗碎，都得服从这个东西！”

    “你们也算是技术官员，现在对技术一点敏感性都没有了吗？你们弄出这么个法规，就像是手机技术已经成熟了，你们还在讨论怎么把传呼机管起来！怎么让几家传呼机公司垄断通讯市场！这不只是丢华夏的脸，还在拖国家的后腿！让欧美日本那些国家跑在前面，你们就不怕成历史-罪人！？”

    一向和光同尘的郝部长像是吃了炸药一般，训得这帮人都低下了头。

    刚才跟专家扯天下是谁的那个官员却忍不下这口气，低声道：“那个会我们知道，不就是提了什么EI三定律，讲故事而已，抄袭科幻里的机器人三定律，这有什么意思？”

    声音虽低，先进的视频会议系统却让郝部长听到了，他嘿嘿冷笑道：“讲故事？以往老外跑到我们这里来讲故事，你们不是上杆子地拿脸去贴吗？现在我们华夏人给老外讲了个故事，让他们上杆子地拿脸去贴，你们却冷嘲热讽！”

    他下一句话刺得会议室里的人脸上红白交加：“你们扪心自问，坐在这里，到底是代表谁说话？”

    郝部长的最后一句话将这些人的心气彻底击碎：“从现在开始，跟人工智能有关的事情，你们都不用管了，由中央小组直接负责！如果这份草案还能到我的桌子上，我就要看看，到底是谁无视纪律，无视规矩！”

    郝部长的窗口消失，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许久后，屏幕上，那个姓刘的专家哈哈笑道：“像你们这些人，以后都是被人工智能取代的份！它们不仅专业，还会说清楚自己是在为谁说话！”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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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与全球第一并肩而立

﻿    “有什么好担心的？学术那个圈子离商业远得很，再从商业圈子到一般人，又是一座马里亚纳海沟！什么EI，起码得等一年半载，才会在国内流行起来，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我觉得甚至要加大力度，把消费者的观念继续拖在我们这边！”

    “是有这么个过程，不过我们继续扑在这上面，等环境都变了，我们就不好调头了啊。应该从现在开始建立团队，琢磨EI这套东西。”

    “我也觉得必须马上着手研究，不过方向必须是研究它的问题和漏洞，广告收入占了我们的八成，这个怎么转？”

    “这才是最关键的，如果EI普及到了个人，我们在搜索引擎上的商业模式就被推翻了！这是搜索引擎生死存亡的关头！我觉得最要紧的是研究谷歌，看它怎么走，我们跟着它走！”

    千寻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李智默默听着高层的争论，一直没有说话。

    他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梁副主任告诉他，草案完蛋了，上面直接发话，人工智能的政策法规事务，交由中央小组掌握。这意味着千寻在人工智能方向刚探了个头，就被砍掉了。

    其实就算草案通过，成为正式法规，也没有什么卵用。

    夏鸣拿出的神经元芯片加编程智能是公开透明的，谁都可以在上面做产品。这就像三星等晶圆厂商手握硅晶圆制造技术一样，占据技术生态初始点的同时，还可以向上延伸，做自己的芯片，却没人指控三星他们垄断，因为这是个开放的体系。

    草案算是进攻性策略，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可怕的是，夏鸣这套东西，正在颠覆搜索引擎的商业模式。

    现在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就可以依靠简单的交互智能，切断搜索引擎跟个人的关联。等EI普及到个人，那是什么情形？

    消费者不会再依赖单个搜索引擎，他们的EI天生就是个搜索引擎，EI可以整合所有搜索引擎的结果，可以自己运用爬虫建立自己的搜索库。所有依附于搜索引擎的广告业务，全都得完蛋！

    李智觉得，以夏鸣跟谷歌的关系，谷歌一定知道搜索引擎和网络广告该怎么转向，但转向是有巨大风险的，是无比痛苦的。谷歌有遍及各个领域的人工智能应用研究，有安卓，这些都是转向的本钱，他千寻有什么！？

    千寻每年上千亿的收入里，搜索广告的收入超过百分之八十！这么多年从上到下，从搜索到网络社区再到游戏，各方面的业务都深深刻上了搜索广告那套商业模式。谁给的钱多，就把谁推到最显眼的位置，没钱？那就让用户慢慢去找吧。

    搜索业务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就是千寻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研究EI是必须的，我们可以在上面做自己的人工智能嘛。谷歌那边的动向也必须盯牢，有什么变化马上做分析，第一时间向我报告！搜索引擎方面，大家集思广益，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给我发邮件。”

    下属的观点纷杂对立，让李智越来越烦躁，给了个面面俱到的指示，就示意散会。

    “公司员工都在私下讨论EI，都觉得公司……的战略不够明朗，您是不是发个邮件提提大家的士气？”

    副手的提醒让李智凛然，再一转念，这未尝不是个机会，他发的公开邮件，肯定会流传出去……

    当天下午，李智的这封邮件就通过微博、微信、知了以及各个媒体，迅速地流传开了。

    在这封邮件里，李智热情洋溢地赞扬了夏鸣团队的得奖是为华夏科技界争光，赞扬EI是人工智能领域重大的理念变革。

    他毫不讳言地说，EI将改变人类运用信息的方式，而千寻的商业模式也面临巨大的挑战。为此他将带领千寻迎难而上，适应新的时代。

    在解说了EI为什么会颠覆搜索引擎商业模式的时候，他还像是展望一般地提到EI也会改变手机硬件和移动应用产业，甚至有些危言耸听地说，手机硬件将会成为键盘鼠标一样的外设，而各种移动应用，也将成为EI的附庸，甚至被EI完全取代。

    李智这封堂堂正正的邮件在产业里掀起了一股“EI恐怖”，手机和移动应用圈子的大佬们彻夜开会，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样的应对。

    在旧金山，各家公司对待EI的态度跟华夏这边截然相反。

    夏鸣一整天都泡在酒店的小酒馆里，刚送走IBM和英特尔的老大，Alphabet的一队人马就杀到了。

    来者阵容豪华，拉里-佩奇、劈柴、哈萨比斯，从地位来看，哈萨比斯只是个添头，但他跟夏鸣有过一场震动世界的对话，带上他也算是人情分。

    劈柴见面就说：“我们已经查到是谁放的窃听器，不过不准备追究了，毕竟算是给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夏鸣早知道是谁了，瞧在结果算不错的份上，也没去计较，只是告诫李迪罗和武思豪他们，以后离媒体更远一点。

    “夏，你把谷歌逼入绝境了”，佩奇则向夏鸣抱怨。

    “佩奇先生对这一天期待已久了吧”，谷歌母公司Alphabet市值超过七千亿美元，位列全球第一，被它的大老板抱怨，压力还真非同一般。

    两人只是说笑，终结者神经元芯片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发送给谷歌，IBM和英特尔这些巨头也有份，相关的技术合作也已经谈得很深入了。

    佩奇的抱怨也是货真价实的，夏鸣的EI对搜索引擎的广告业务简直是绝杀，虽然佩奇和劈柴在前两年就将谷歌的业务重心转向基于搜索的“智能助理”，以及人工智能，但广告是谷歌核心利润这一点仍然没有扭转。

    夏鸣的回应也不是敷衍，依靠广告过活的日子让佩奇始终坐立不安，EI的发展，给了谷歌转型一股相当有力的推动。

    最后夏鸣跟哈萨比斯握手，两人心有默契，都是笑笑，没说什么。

    佩奇出马，谈的当然是战略层面的合作，跟夏鸣讨价还价了好一阵，砝码还是EI对搜索引擎广告业务的影响。

    “如果谷歌转变一下思路的话，在个人EI方面，搜索广告业务不一定会有致命性影响，甚至还会因为抢占了先机获得进一步发展。”

    夏鸣解释说，在EI当道的时代，网络搜索由过去单向的“人找信息”或者“信息找人”变成了EI跟信息的双向筛选。这对网络广告来说，就需要更精确的投放，更友善的体验，和更少的恶意，在这三个方面，谷歌都是有优势的。

    夏鸣觉得，未来人们基本都是通过EI的筛选来接收网络信息，如果谷歌可以跟EI搜索实现良好的互动，就会获得EI筛选的更多权重。同时一些新的网络互动，比如华夏国内兴起的AP（当然现在该改叫EP）模式也值得谷歌好好研究，这是人们网络活动的延伸，商机无限。

    看佩奇并不是太意外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智囊团肯定做过研究了，这也是必然的方向。

    佩奇说：“原本董事会只给1换3的比例，就是考虑到有这样的方向，我才提议增加到1换2，其中包含一定的超级股权。”

    夏鸣摇头：“佩奇先生，我的底限是1换1，超级股权我们可以不要。”

    “1换1！？”佩奇声音大了一倍：“夏，你觉得这家新成立的私人公司，估值会跟Alphabet一样？”

    “Alphabet对我们来说不是必需的，但我们对Alphabet来说，却是必需的。至于估值，我们不会上市，只粗略算明年的技术授权费，我们就能收到上百亿美元。如果比利润，最多两年，我们就会超过Alphabet。”

    夏鸣认真地说：“佩奇先生，你该知道，我们的换股合作，更多是政治层面上的意义。如果不是考虑到双方合作可以消除政府和产业各方的顾虑，可以尽快推动EI普及，我们也不会接受外方入股。我们单干的话，无非是时间慢一点，但那时候就是东西方两套标准的全球大战，谁也落不到好处。”

    佩奇和夏鸣谈的正是双方换股，夏鸣基于EI软硬件技术体系新建一家公司，与Alphabet进行换股。

    这项合作是佩奇提出的，夏鸣这套EI架构简直就是Alphabet的战略发动机，借助这个基础，Alphabet可以在各项业务上全面铺开。当然，夏鸣这家公司掌握了EI的技术源头，商业前景也非常可观。

    夏鸣再三权衡后，觉得这事有利。

    这套硅基神经元芯片技术在长期规划里也只是过渡方案，尽快铺开，占领市场，会给下一代技术奠定良好的基础。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这个盟友必须专注于应用，IBM和英特尔就被排除在外，统领谷歌和多个领域前沿技术应用的Alphabet是最佳的选择。

    跟Alphabet勾搭上还有另一个好处，也就是夏鸣提到的“政治意义”。双方联手，可以避免在EI方面过多受限于华夏和美国的国内政策。不管是华夏还是美国，在对待EI上面，就难以单纯当作国内事务来处理。

    双方都有意愿，但价码上还没谈拢。

    看佩奇陷入深思，夏鸣再加了码：“另外，我还希望收购DeepMind。”

    佩奇、劈柴加哈萨比斯都愣住了，你小子野心昭昭啊！

    “丹尼，你的决定”，佩奇和劈柴都看向哈萨比斯。

    夏鸣真诚地说：“在IJCAI上，我提出了EI三定律，其中的技术难点在于确保意志映射的完整性和一致性，这方面我们的经验不多，非常希望哈萨比斯先生能加入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

    哈萨比斯暗自苦笑，自己还是逃不过这个年轻人的魔掌啊，不过……为什么这么心痒呢？

    他有些犹豫地看向佩奇，后者耸耸肩：“如果你被夏说动了，我们Alphabet就更没理由否定和他的合作了。”

    想想自己之所以将DeepMind卖给谷歌，就是想将更多精力放在研究上，现在投身新公司的话，不仅有了更好的学术氛围，还有了影响更深远的研究课题。

    那还犹豫什么呢？

    哈萨比斯向夏鸣伸出手：“叫我丹尼……”

    看到哈萨比斯这么快做出了选择，佩奇暗叹，自己终于还是退到了底线上。

    他也向夏鸣伸手：“欢迎加入Alphabet！”

    夏鸣和他紧紧握手：“欢迎加入IEI！”(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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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美国总统可以由EI取代

﻿    IEI是“国际扩展智能公司”的英文缩写，这是夏鸣给新公司取的名字，EI既然是他提出的，当然得在名分上占牢。

    IJCAI开幕后的第三天，夏鸣在硅谷的发布会上，宣布了这家公司的成立，同时正式发布终结者神经元芯片。终结者的亮相，将EI之潮推上更高的热度，这次是整个产业的狂欢。

    终结者神经元芯片的硬件跟IBM的TrueNorth神经元芯片在思路上是一致的，都是将精简架构的晶体管处理器当作神经元，内存当作突触。

    不过在具体结构上，终结者跟TrueNorth有本质的区别。

    IBM的第三代TrueNorth依靠7纳米制程技术，拥有16384个内核，800万个神经元，10亿个神经突触。终结者也是采用7纳米制程，但取消了“核心”这个层级，直接容纳了1200万个神经元，20亿个神经突触，在物理结构上，这已经是现有晶体管技术的极限。

    按照IBM提出的神经元芯片性能标准，第三代TrueNorth为每秒上千亿次突触运算，终结者则达到了恐怖的每秒万亿次！而二者的能耗却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基本不需要外部散热。

    终结者对比TrueNorth，革新之处就在于取消核心这一级，通过量子计算语言的编程方法，灵活地将随意大小的神经元组合为处理器。而TrueNorth只能将神经元组合为固定的处理器核心，这就像是电子无级变速对应机械有级变速一样，在效率、能耗、兼容性上有了天壤之别。

    终结者跟TrueNorth最根本的区别还在于，TrueNorth没办法进行通用编程，要解决一个问题，必须从头编程。而终结者有一整套指令集和编译器，甚至还可以内建编程智能。

    因此IBM和英特尔也出席了终结者的发布会，并且跟夏鸣签订了技术交叉授权协议，这也就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虽然在未来的产业蓝图里，计算方面的需求，依旧由IBM和英特尔的传统架构处理器承担，但计算已经居于智能之下。为了让自己在新时代也维持住完整的生态链，同时也在EI上分一杯羹，IBM和英特尔需要借助终结者的编程技术。

    IEI这边，终结者神经元芯片还没有完整的技术专利链，跟TrueNorth一样，终结者更适合类神经计算和深度学习等人工智能的应用，以及居于计算机的管理顶层，常规计算不是强项。所以在通讯接口、数据存储方面，也必须涉及现有的底层硬件技术，双方进行交叉授权，才能顺畅地让计算时代进入到EI时代。

    从商业上来说，这是各方的理性选择，也是共赢，而这样的合作探讨，在两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了，一个月前收到终结者的成品后，两家龙头终于下定了决心。

    夏鸣代表新成立的IEI，跟IBM和英特尔签署了协议，这不仅代表着人类正式进入EI时代，也代表着旧时代的技术领导者跟新时代的技术领导者握手交班。

    长桌后，在一刻也停不下来的闪光中，夏鸣跟IBM的CEO斯蒂夫-米尔斯和英特尔的CEO布莱恩-科兹安尼克交换了协议书，这一幕不仅在最快时间出现在全球各大网站的首页快讯上，也出现在第二天出版的《时代周刊》上。

    不过《时代周刊》的封面没有用这张照片，而是画家用水墨笔法画了一副类似电影海报式的画。

    画中上方是有些模糊的徐平，正视着读者，左侧是林澄的侧脸，夏鸣在右，微微笑着注视前方，三个人的头像背后，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机器人面孔组成的墙。这副水墨画不仅象征着人工智能的新纪元，也象征着华夏人又一次掀起了技术革命。

    《时代周刊》的这期封面报道，标题叫“跨越电子与人的三人”。

    那张夏鸣跟IBM和英特尔的CEO交换协议的照片，被放在《时代周刊》内文的报道里。报道本身也很特别，除了标题和“8月21日，人类新纪元”的引言外，再没有任何评论。

    一张张照片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时代周刊》的编辑们大概觉得，在这些照片的注释之外，任何评论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克隆技术成熟，或者可控核聚变技术实现等变革，才能与这场技术革命相提并论。

    在IBM和英特尔之外，Alphabet跟IEI的合作更受人瞩目。

    第一项合作是IEI和Alphabet进行交叉换股，换股比例让业界大为震惊，1：1！双方交换7%的股份。

    这项合作意味着两家公司结成了相对稳定的战略联盟，这个比例也意味着IEI这家才成立没几天的私人公司，在佩奇和布鲁姆眼里已经是跟Alphabet同样规模的存在！

    可惜，夏鸣明确宣布IEI是私人公司，不会上市，也不再接受外界资本，这让华尔街的鳄鱼们捶胸顿足。

    第二项合作相对细节一些，作为换股收购的附加条款，DeepMind并入IEI，DeepMind的CEO哈萨比斯将出任IEI副总裁。夏鸣对话哈萨比斯里提到的事情成为现实，这也成为一桩业界佳话。

    夏鸣跟佩奇交换协议书的照片之下，还有苹果、微软、高通、思科、脸书等一大帮公司。

    甚至连马斯克也出现在会议上，他代表特斯拉与IEI签订了CEI的技术合作协议。协议规定双方将联合研究应用于汽车的EI，同时在电池组管理技术上进行交叉授权，这项合作其实是马斯克为了换取IEI对Open-AI深度定制编程智能的支持而付出的代价。

    每一张照片，都意味着一家产业巨头搭上EI头班车的热切期望，意味着夏鸣在EI技术上所采取的开放姿态。

    这正是《时代周刊》乃至全球产业如此看重这一天的原因，神经元芯片获得产业的空前支持，预示着EI很快就会在社会的方方面面得到应用。

    在发布会上，夏鸣还站在产业生态的高度，给现在的人工智能产品做了梳理，这也给各家公司指明了业务方向。

    夏鸣表示，IEI将专注于EI软硬件基础研究，蝉动会专注于消费者领域，基于IEI的技术推出PEI产品，也就是个人扩展智能。而幻象则继续专注于图形图像技术，尤其是VR技术。由工作室扩展而成的游戏公司SynaCyber，除了负责《幻象银河》的研发外，也只专注于将游戏推进到EI时代。

    至于商业层面的BEI，以及公共事务层面的GEI，不会是他旗下公司的核心业务。

    在EI之下，夏鸣将过去诸如语音和文字翻译、机电控制管理、图像识别等众多弱人工智能，归类为MI（机器智能），这部分业务，几家公司也只会有很细节的涉及，相关的技术标准，行业规范，他无意去主导。

    正是这样的规划，让夏鸣获得了整个产业的空前支持，他留下的空间太大了，完全是拖着传统产业全员都上，跟他一起推动这场变革。

    如果夏鸣愿意，他完全可以采用封闭体系，通吃消费市场到商业市场，利用终结者的技术优势，将传统技术体系全部摧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力求兼容传统体系，让大家都有活路。

    当然，夏鸣真要吃独食，就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了，可能不等各家公司或者各个财团琢磨解决方案，美国政府就会悍然出手，外界也理解了IEI为什么会跟Alphabet换股。

    在问答环节，依旧有不懂技术的媒体问，未来的EI产品，跟过去的AI产品到底有什么区别。

    “就如我在IJCAI上说的那样，EI是我们意志的延伸，它是有意志的，虽然只是一种模拟。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它是有生命的。即便只是草履虫，甚至病毒，都是生命，而生命的意义在于生存，在于延续。”

    “EI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它会有‘身体’和‘环境’的概念，身体就是它的硬件和构成硬件认知的软件，环境就是我们交给它去解决的问题，解决问题对EI来说就是一种生存状态。”

    夏鸣很耐心地做着讲解：“理解了这个，就能理解EI产品是怎么样的。比如PEI，它秉承你的意志，处理各种网络信息，在网络上完成各种工作。所有选择都建立在对你个人意志的模拟上，它就像是……”

    那个女记者大略理解了，想象力就此腾飞，插嘴道：“就像是我的契约精灵？”

    “没错，可以将它理解为跟你灵魂一体的精灵”，夏鸣再道：“只要完成了必要的调教，它会主动去做很多工作，这就极大地减轻了人工的干预，也减少了信息对人的误导和理解上的偏差。”

    “就目前而言，EI最有价值的商业方向，除了PEI之外，还可以将各项原本由MI承担的工作，升级到BEI或者GEI。”

    “比如说交通管控，我们虽然通过图像识别等MI技术，可以做到很细致很及时的管理，但我们仍然需要大量的人工去做监控，去做判断和决策。在这方面，MI升级到EI后，不仅可以做到实时管控，还可以根据设定的组织意志，做更准确的判断，和一些简单的执行性管理。”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EI当市长或者议员的未来？”女记者的问题越来越傻萌。

    “如果你们国家在法律上允许的话，我觉得这是个可以期待的未来”，夏鸣只好祭起外交辞令，以媒体的尿性，他相信报道上的标题多半会是“夏鸣表示美国总统可以由EI取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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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相就在前方

﻿    第二天，夏鸣依旧继续跟各路人马讨论合作事项，劳伦斯和田重两个人也被抓了壮丁，帮着处理文件。

    好不容易稍稍清闲了些，夏鸣跟田重和劳伦斯谈到了蝉动和幻象的安排。田重抹去脸上的汗珠子，感慨地道：“这真是一炮打烂旧世界啊！”

    他既是累，也是激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北美奔波，搭起北美蝉动的架子，推动加力卡、三叶草和《幻象银河》等业务，忙得脚不沾地。

    等北美蝉动开始稳定运转了，他以为工作告一段落，可以歇歇气了，没想到夏鸣来了一趟美国，丢出来终结者神经元芯片，一下子把整个产业都炸烂了。

    现在田重面临新的选择，是回游戏领域，掌管SynaCyber，还是留在蝉动，或者进还只有架子的IEI，继续负责北美方面的事务。

    不管哪个选择，都意味着执掌大盘，这对一个去年还只是谷歌游戏部门的中层技术骨干来说，刺激都太大。之前虽然在传奇互娱当副总裁，实权却只限于开发中的项目，远不能跟现在相比。

    田重考虑再三，有了选择：“游戏那边，还是给小杭一个机会吧，我相信他能扛下来的。我个人的话，对IEI很有兴趣。”

    夏鸣点头，原本他就是这么考虑的，不管是蝉动还是SynaCyber，都是技术验证和销售而已，跟研究所的关联目前是最紧密的，需要有可信的人把控。

    “那么老田就出任IEI副总裁吧，负责北美这边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他又看向管着幻象的马修-劳伦斯。

    大个头消瘦了很多，也显得精神多了，他不迭地摆手道：“我就懂图形图像，还是让我在幻象呆着吧。”

    幻象现在在夏鸣几家公司里，业务算是最窄的，但因为苜宿引擎推动有力，在这个领域的地位，跟以后IEI在EI领域里的地位差不多了，是目前最有力的一股现金流，而且还在以每个月两位数的百分比增长。

    在今年前两个季度里，幻象收入7.5亿美元，纯利1.1亿美元，这个比例让人无比眼红。对比蝉动，虽然前两个季度收入高达10亿美元，纯利还不到5000万美元。

    夏鸣问：“那武思豪也调到IEI，对你有影响吗？”

    “哦！NO！”劳伦斯叫了起来。

    “就这么决定了，《幻象银河》的研发反正也丢给了SynaCyber，你自己找人管华夏那边的事情”，夏鸣很独断地做了决定，劳伦斯无奈地点头，田重向他投去怜悯的目光。

    回想起当初在那片荒地上，夏鸣说过的话，田重不得不承认，这个速度太快了。

    武思豪也调到IEI，出任常务副总裁，董事长和CEO还得由夏鸣暂时兼着。

    “缺人啊”，夏鸣有些头痛，摊子越铺越大，再算上晓棠那边马上要拿下的一摊，已经找不到有能力又可信的人去管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旁边无所事事的林澄，这家伙，连带晓棠他们，还真是悠闲呢，埋头做科研就行了。

    “怎么啦？”林澄无辜地在神聊上问。

    “蝉动和幻象都有你的股份，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轻松啊！”夏鸣不满地道。

    “能者多劳！”林澄发了个笑脸。

    夏鸣发了个吐血的表情：“我已经精神分裂了，字面意义上的！”

    师兄弟俩正在默默斗嘴，劳伦斯忽然低声说：“夏，从昨天开始，那边的动作活跃了好几倍，甚至开始监听我的电话了。”

    田重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我的私人邮箱也被监控了，他们可能会有什么动作。”

    两人说的事情夏鸣知道，在几个月前他对话哈萨比斯之后，两人就通过保密渠道跟他报告了CIA正在监视他们的情况。

    本来以为就是像针对菊花和华盛那类敏感企业的例行调查，没想到拿到IJCAI的奖后，CIA陡然加大了力度，说不定在组织什么证据。

    “难道跟杨远昌有关？”，神聊上，林澄有些担心。

    夏鸣否定了：“不太可能，杨远昌没有大能到调动CIA，我们在神经元芯片上的进展，刺激到美国人了，他们的鹰派或许有什么想法。”

    林澄的忧心一如往常的重：“那可麻烦了，有CIA干扰，咱们怎么解决杨远昌？”

    夏鸣这趟来可不是单纯拿奖和发布神经元芯片的，而是准备一劳永逸地解决杨远昌。晓棠正在加拿大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过两天会来跟他们会合。

    这时候CIA跳出来，给这项行动增添了莫大风险。

    还好，因为IEI跟Alphabet的合作，以及夏鸣在技术上采取的开放姿态，至少稳定了IT方面的财团势力，这让美国人内部没办法统一立场。不然IEI在美国的待遇会比菊花和华盛更恶劣，他个人也保不定出什么意外。

    【林子，明天你就回国吧，在那边做一些准备。】

    【好吧，你们一定要小心，安保这边……】

    【我分得清楚，你不必担心。】

    【不要逞强，我们现在没必要冒险。】

    跟林澄在神聊上做了讨论，夏鸣正要交代劳伦斯和田重，田重的手机响了。

    他听了一会，面带迷惑地看向夏鸣：“是找您的，说是当年车祸遇难者的父亲。”

    夏鸣心头一个大跳，难道是林千颜的父亲！？

    不应该啊，林千颜的父母之前的确是在美国，但女儿出事后，觉得美国是伤心之地，在去年就回国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也侧面打探过一些情况，甚至暗中帮了一些忙。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跟林千颜的关系。

    “非常抱歉，我只找到了田先生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他联系你。我是维卡斯-普拉萨德，我的儿子迪扬两年前跟唐先生和许女士一同遇难……”

    果然跟林千颜没关系，而是那场车祸里出事的第四个人，原本夏鸣以为只是个路人，没想到也有关联。

    “我看了新闻才知道你来自徐教授的研究所，你沿着徐教授的路取得了成绩，你肯定已经被某个组织盯上了，你现在很危险！必须尽快离开美国！”

    看名字，听口音，普拉萨德应该是个印度人，他的警告让夏鸣豁然开朗。

    第四个人，也是杨远昌那伙人的目标！而且他的父亲肯定知道一些内情！

    看了看号码，夏鸣说：“普拉萨德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能不能当面谈谈？”

    “太危险了！我给你打电话，已经冒着巨大的风险，尽快离开吧”，普拉萨德的态度很坚决。

    “你儿子遇难的事情，跟你说的那个组织有关系吗？”

    “我不把这事当作私人恩怨，这也不是靠个人能解决的。”

    “你该明白，这样没头没脑的警告，我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我只能做我力所能及的，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

    夏鸣一再追问，普拉萨德敷衍了一阵子后，终于挂了电话。

    夏鸣脸上并没有失望之类的表情，他的视野里跳出来一个很可爱的二次元少女头像，是夏小颜。

    夏小颜弹出一个窗口，窗口里是谷歌地球，从一个完整的地球不断放大，最后聚焦在一个临海小镇的一座独栋建筑上空。

    洛杉矶市马里布镇……

    可惜卫星照片是几个月前的，如果可以实时监控就好了。

    夏鸣现在不是不能控制卫星，但不是随便哪颗卫星就能覆盖目标的，得花些功夫查找合适的在轨卫星。而且动用卫星聚焦目标会留下清晰的痕迹，没到紧要关头，还是不要轻易暴露的好。

    如果有自己的侦查卫星就好了……

    夏鸣正在遐想，夏小颜有了报告：“手机号码和社会保险号码、医疗保健记录一致，看来这位普拉萨德先生并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

    夏小颜的吐槽完全就是夏鸣的风格，谁让她就是夏鸣的PEI呢。

    这个夏小颜的硬件就是他大脑的一部分，他把原本的QNI系统升级成了PEI，从某种意义上看，他对林澄说的“精神分裂”是真的。

    这个“分裂”出来的夏小颜神通广大，在刚才他跟普拉萨德通话的短短十多秒里，不仅抓到了手机的地理位置，还黑进了美国社会保障总署和美国联合医疗体系的数据库，抓出了普拉萨德的所有资料。

    “是个心理医生？”

    看到普拉萨德的职业信息，夏鸣觉得，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夏鸣对林澄他们说：“我得马上去一趟洛杉矶，马上！”

    去得晚了，说不定只会见到一具尸体。

    在美国的一个好处就是从大城市到小地方的交通也很便利，从旧金山到马里布镇六百多公里，汽车火车快艇最多六小时到达。乘飞机更快，还不必等着班点，一大把小型航空公司的商务飞机等着你，随到随走。

    有劳伦斯和田重帮忙安排，夏鸣带着一个保镖上了路，两个小时后飞机在洛杉矶机场降落，乘上租赁公司送来的商务车，傍晚时分就到了马里布小镇外。

    “老板，有人跟踪”，保镖兼司机文德华提醒道。

    “嗯，装作没察觉，在前面的加油站停一下”，夏鸣早就发现了，从机场出来，就有一辆旅行车跟着，始终缀在百来米外。车牌和车型在网络上查不出问题，估计做过遮掩。

    几分钟后，商务车拐进加油站，那辆旅行车从旁边掠过，借着后视镜，夏鸣将对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是两个黑人，一脸凶相，看气质就是混街头的黑帮分子。

    加油之后再度上路，那辆旅行车不见了，却又出现了另一辆旅行车。在夏小颜放大的图像里，能看到是另外两个黑人，一眼能看出还是黑帮分子。

    “他们应该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地，准备在那里把我们跟普拉萨德先生一网打尽，然后做出自相残杀之类的假象。”

    文德华的呼吸有些急促：“老板，是不是找个地方停下，把那玩意准备好？”

    这个华裔小伙是安森的部下，心思灵巧反应快，家世背景也清白，夏鸣就把他从安森那要了过来，充任贴身保镖。

    论能力的话，夏鸣还有更多选择，老洪推荐的退役侦察兵里，随便选一个都能胜过文德华，可带上文德华有另一桩好处，他在美国有持枪证。

    “再等等，你开慢点”，夏鸣抱着胳膊，眼里微微散焦。

    一瞬间，夏小颜化身网络大魔王，进了当地的警用通讯网络，向当地州警发布了假的橙色级别指令。

    指令上，四个人变成了越狱的通缉犯，照片和说明文件一应俱全，不过都是夏鸣从FBI通缉网络上随便扒来拼上的。

    指令上四个人都是穿着囚服的正面照，夏鸣只是看到了他们的侧脸，但经由夏小颜的加工，变成正脸，不费吹灰之力。跟一年前相比，他的“模拟还原”能力已经大幅上升。

    直接打911效率低而且会暴露自己，夏鸣还推测对方不止四个人，应该都有武器，得让警察能稳妥地拿住他们。

    几分钟后，商务车已经驶进小镇。马里布小镇是片临海豪宅区，也是华夏富豪跨国投资房产的黄金地点，普拉萨德能住在这里，社会地位也不一般。

    后面跟着的旅行车开始加速，文德华下意识地将一只手伸进怀里，防备对方超车的时候直接开枪。

    夏明却说：“加速！”

    警笛骤然响起，大队警车从夏鸣这辆商务车驶过的街口冲出，将后面那辆旅行车拦住。

    呼喝声渐渐远去，再是刺耳的轮胎擦地声，车辆相撞声，到最后响起枪声。

    快到普拉萨德的住宅时，前方也响起了警笛声，那辆最初跟踪他们的旅行车正夺路而逃，警车追在后面，一场美国常见的公路追逐戏上演了。

    “不知道这帮人是从哪来的”，文德华轻松之余，又有些愧疚，他这个保镖好像没起什么作用。

    “警察问出来了，我们就知道了”，夏鸣不在意地说，这种黑客就能办到的事情，对他来说跟喝水一般自然。

    但这也是他对杨远昌一伙越发警惕的原因，完成神经元芯片的研究，夏小颜和千颜的调教后，他专门花了好几天在网上全力搜寻杨远昌和考彭斯基金会的情况，却依旧没什么进展。

    这说明了两种可能，一是杨远昌和考彭斯基金会通过暗网进行联络，二是他们基本不依赖现代信息手段联络。

    前者还可以想象，后者么，就有些偏向神秘侧了。

    夏鸣来的时候都大开脑洞，作好了面对变种人或者异能人士的准备。

    说起来，他自己难道不就是个身怀异能的变种人么……

    普拉萨德的住宅不算太豪华，就是普通的独栋美国民宅，位于靠海的一圈低密度居民区里。

    夏鸣通过夏小燕，将周围百米内的情况扫描了一遍，再将住宅里的声响、电流、热辐射都观察过，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身材削瘦，头发灰白，戴着眼镜的印度裔老者，看到是夏鸣，一下愣住了。

    “普拉萨德先生，看来您认出我了”，夏鸣微微笑着，伸出手道：“是的，我是夏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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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还跟爱迪生和特斯拉有关？

﻿    “我开始有些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特别了……”

    客厅里，普拉萨德无奈地说：“你可能就是那个组织所说的‘奇点’。”

    “我很想马上听到您知道的一切”，夏鸣很恳切：“不过普拉萨德先生，您的处境很危险，先和我们离开这里，换个安全的地方再谈。”

    印度老头却很固执：“他们非常谨慎，不会贸然行动，而且我有枪！”

    老头你理解的危险就是上门抢劫那种级别吗？

    夏鸣暗自嘀咕着，想想这里的警察已经被搅动起来了，对方应该没蠢到强行动手。还有夏小颜盯着周围百米内的动向，车上的后手也准备好了，也就不再坚持。

    “我不确定谁是真正的凶手，不确定那个组织的意图，所以，我一直没能给我儿子报仇……”

    “我知道很多事情，但要从哪里开始呢？我儿子？好吧，我儿子迪扬-普拉萨德是位心理学家和脑科学家，三年前那场换头手术你知道吗？”

    随着普拉萨德的讲述，真相又揭开了一层面纱。

    普拉萨德的儿子迪扬-普拉萨德参加过三年前的换头手术，而且是隐藏了身份的核心组成员。听到晓棠的父亲唐昊、徐教授，还有杨远昌，都是核心组的成员，夏鸣真的吃了一惊。

    “被换头的人会经历短暂的脑死亡，迪扬、唐、徐和杨，他们这个小组负责的是通过神经量子效应来确认患者复苏以后，到底是一个全新的人，还是以前那个人。因为这个测试跟人类伦理有关，用的手段又是科学家眼里的伪科学，所以这个小组在公开资料里是不存在的。”

    “手术真正的关键是大脑经历急冻和解冻后的状况，而不是换头。结果你也知道，手术成功了，患者活了下来。但手术也失败了，患者的神经虽然跟身体对接成功，可他却成了植物人，一直没有唤醒。”

    “我想，或许从这事开始，杨远昌和徐教授，还有唐昊、我儿子的矛盾就不可调和了。”

    “那个组织？徐教授和杨远昌，还有唐昊和我儿子，都是那个组织的成员。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考彭斯基金会也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就跟艾利略公司一样。”

    普拉萨德说得有些凌乱，夏鸣倒是明白了，之前深入徐教授的意识时，就了解到徐教授曾经跟杨远昌和唐昊一起接触过疑似“锚标”的另一个部件。

    不过这帮人参与换头手术，到底出现了什么矛盾呢？

    换头手术的事情放在一边，夏鸣问起这个组织，还有刚才说到的“奇点”。

    “这个组织应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表面上看上去就跟骷髅会一样，在愚夫愚妇眼里是个很神秘的存在，其实只是一些精英的私人小圈子，不过这只是他们的掩饰，他们的确是一个有着严密组织，并且有什么目标的团体。”

    “他们的成员不多，但都是经济、政治、法律和科学界的精英。我怀疑经济、政治和法律方面的成员只是他们的外围成员，科学家才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比如说杨远昌和徐教授。”

    听到这个消息，夏鸣心中奔过五百只神兽，徐教授竟然就是那个组织的核心之一！

    早知道就该在徐教授身上下更多力气，说不定在燕都就能把那个组织的秘密挖出来……

    “他们神秘在哪里？这个很明显，参与组织的人，都会走向成功。比如说是商人的话，对经济环境的判断非常准确。考彭斯基金会的创始人约翰-考彭斯，就是靠着一连串魔术似的判断，从一个普通的证券经纪人变成十九世纪华尔街最成功的投资人。”

    在普拉萨德的介绍里，这个组织的人像是拥有了预言术，商人投资什么，什么就火热，律师打官司就赢，玩政治的步步高升，科学家则不断抛出新成果。

    夏鸣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个组织竟然跟自己这伙人有些像，甚至可能就是自己这伙人未来的写照……

    普拉萨德还说，他怀疑爱迪生和特斯拉都是这个组织里的人，爱迪生之所以会仇视特斯拉，可能还跟两人在组织里的过节有关。

    这个组织竟然跟爱迪生和特斯拉有关！？

    夏鸣觉得自己骤然置身于地摊文学所描述的神秘世界里，不过爱迪生和特斯拉的恩怨，的确是悬疑重重。

    特斯拉死后，他的所有文件都被FBI封存，这更让人费解。但如果是这个组织里的政界人士参与，那就说得通了。至于原因，说不定特斯拉是想借助组织的力量，抛出所有新技术，颠覆整个世界，这自然为意图暗中控制世界的组织所不容。

    普拉萨德否定了夏鸣的猜测：“暗中控制世界？我倒不觉得这个组织有这么大能力，不过知道这个组织的人，的确对他们有这样的猜测，这也是他们在冷战结束后名声一落千丈的原因。”

    原来这个组织跟美国政府也有来往，不过冷战结束后，就被当成用废的抹布，随手扔掉了。

    普拉萨德将他怀疑的组织成员一一列了出来，听到这些名字，夏鸣的迷惑终于天开云散。

    这是一个松散的组织，相互之间的来往看不出任何问题，跟杨远昌也没有直接的联系，怪不得他一直抓不住这个组织。

    交代夏小颜分析这些人的背景，查找其中的关键人物，夏鸣继续问：“那您对那场车祸有什么猜测吗？”

    “奇点，这就要说到奇点了。”

    普拉萨德说，他儿子迪扬并没有告诉他关于这个组织的事情，他是整理儿子的遗物时，从零星的笔记和批注里拼凑出了一些东西。

    迪扬在笔记里多次提到“奇点”这个概念，但不是宇宙理论或者科技领域所说的“奇点”，而是一种类似宗教里才有的概念。

    他在笔记里是这么写的：“虽然我也幻想过奇点能转移到我身上，但能把神之启迪公之于众，造福整个人类的话，我倒更希望做一个新时代里的普通人。”

    夏鸣心中一个大跳，如果说R3AI等于“神之启迪”，那么他是组织所说的“奇点”，这事就说得通了。

    这画风越来越不对劲啊……

    普拉萨德说：“在那场手术后，迪扬对组织越来越不满，我想徐和唐跟他也是一样的看法，甚至开始策划一些事情，这就是他们出车祸的原因。”

    夏鸣皱眉：“您刚才说，您不确定组织的意图，所以无法给迪扬报仇？”

    “是啊，我不确定神之启迪到底是什么，奇点到底会给人类带来什么变化，所以我也无法判断迪扬跟组织之间的矛盾，到底谁是谁非。”

    普拉萨德看着夏鸣，慨叹道：“这几天看到你的新闻，知道你是徐教授的学生，明白了你对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后，我开始后悔了，我觉得迪扬应该是正确的。”

    “普拉萨德先生，很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不过您真的有危险……”

    夏小颜有了报告，夏鸣再度劝告普拉萨德。

    听到夏鸣说在来的路上，已经有人准备趁着他们会面的时候下手，普拉萨德终于答应了。

    文德华接了个电话后报告说：“公司安排的人手还有十分钟赶到。”

    “接头的时候小心确认下”，夏鸣吩咐道。

    安森给他找了两家安保公司，一家负责在旧金山的安保，一家负责外出的安保，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行程保密，防备安保公司出内鬼。

    如果不是怕普拉萨德出事，夏鸣急着赶来，他可以跟这家安保公司的人手汇合后一起过来。

    现在来也好，可以护着他们安全离开。

    跟这队人马汇合后，车队离开了马里布镇，向另一处小型机场驶去。

    就在路上，夏鸣从马里布警方的网络里黑到了四个跟踪者的信息。

    这四个人被夏鸣坑了一把，死了两个，重伤两个。警方还没来得及审讯，不过出警报告里说，他们之间是用非洲某国的语言说话。

    非洲……

    夏鸣一下子想到了马达加斯加，那个军阀应该没那么大势力可以在美国监视他的行踪，那么他的信息应该是杨远昌提供的，这两边果然有肮脏的那啥交易。

    到了机场后，夏鸣对保镖头目说：“你们把普拉萨德先生送到我在旧金山的酒店，再让你们总部在华盛顿特区准备一队人。”

    头目吓了一跳：“噢，上帝！夏先生你不会是要进攻白宫，统治美国吧？”

    夏鸣笑道：“当然不是，我真的想统治美国，直接用人工智能替换你们的总统就行了。”

    头目也笑了：“你说得对，其实我觉得真的不如把总统换成人工智能，我相信它至少会看一遍老兵福利法案。”

    头目没问夏鸣要去做什么，反正他们的工作就是贴身保护夏鸣，只要夏鸣没去杀人放火，他们才不管具体的细节。

    而且他们也不觉得夏鸣这个刚掀翻了全球计算机产业的大人物，会亲自去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他们想错了，夏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如果被抓个现行，会被扣上非法入侵、非法伤害以及破坏公物等一大堆罪名，如果律师厉害一点，还有二三级谋杀罪等着。

    既然是个组织，再松散也会有核心，再隐秘也会有线索。夏鸣之前没有发现，是因为不得其门，有普拉萨德提供的线索，夏小颜很快就分析出了核心人物。

    关键点一：组织历史有一百多年。

    关键点二：组织拥有特别的东西。

    关键点三：核心人物结交广泛，社会地位不一般，但很少抛头露面。

    按照这几个关键点，跟普拉萨德提供的名单对照，是谁就呼之欲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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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汉考克家族的神之启迪

﻿    加菲尔德博物馆座落于安那波利斯城区边缘，由一座旧式庄园改建而成。中心那栋有将近二百年历史的主楼里，摆放着美国第20任总统詹姆斯-艾伯拉姆-加菲尔德的一些遗物，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珍奇玩意。

    在美国人的记忆里，加菲尔德这位总统的存在感极其薄弱，他仅仅上任四个月就被暗杀了。这座博物馆据说是他的好友为纪念他，在十九世纪末建起的，完全没有什么知名度，甚至很多安那波利斯的当地人都不知道有这么座博物馆。

    这座博物馆能延续至今，本身就是一桩怪事。只是美国人历史太短，一二百年的东西就当古董爱护备至，这种怪事在美国也处处皆是，算不得太稀奇。

    美国东海岸的午夜时分，加菲尔德博物馆的主楼只有阁楼那一扇窗户透出灯光。

    阁楼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握着老式电话的听筒，跟谁交谈着。

    “没关系，我会说服他的。”

    “不一样？或许吧，不过我相信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你安排的人一定要听我的，这一次，绝对、绝对要听我的！我需要他！”

    挂了电话，老者的手掌落在一个东西上，缓缓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一个人推门进来，低声说：“客人来了，先生。”

    博物馆的一楼大厅里多了个斗篷人，似乎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他流畅地避开大厅里的陈列柜，正朝楼梯走去，大厅里的灯光忽然全亮了。

    “夏先生，你来得真快。”

    楼梯上方的栏杆处，老者手里托着一个东西，平静地俯视斗篷人。

    斗篷人抬头，兜帽里竟是一副钢铁般的面具，准确地说，是戴着类似钢铁侠的头盔。

    头盔里传出夏鸣的声音：““你手里的东西是……”

    经过扬声器的转换，声音略微有些失真，不过听得出震惊的语气。

    “这个吗？”

    老者抬起手掌，将那东西展现在灯光下。

    那是一个小号的骷髅头，水晶骷髅头，在灯光下反射着迷蒙的光芒。

    “这是1849年，我的祖辈从非洲带回来的。啊，当然不是说骷髅头，水晶骷髅头就跟南非凹槽金属球一样，不过是考古骗局，用来遮掩某个东西倒是挺有效的。”

    “只不过那东西非常……怎么说呢，超越时代，当初我的祖辈为了打开包裹着它的外衣，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

    老者语气里有种莫名的热诚：“你感应到了它，对吧？奇点果然转移到了你身上，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在听”，夏鸣淡淡地说，没有回应老者的热情。

    老者继续道：“我们把这个东西叫神之启迪，它就像遗落在人间的神祇之物，能启迪人的智慧……”

    夏鸣很直接地说：“如果你真的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我，最好用我们都能理解的语境。”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好吧，我们确实需要克服彼此的误解，开诚布公地谈谈，那么，就先从我们汉考克家族说起……”

    他开始讲述一段历史，一段跨越了三个世纪的历史，如果听在一般人耳里，这压根不是历史，而是地摊文学里的玄奇故事，但夏鸣却没有打岔，一直沉默地听着。

    老者的祖辈，姑且以汉考克一世称呼，他在非洲得到了一个神奇玩意，花了十年才打开，里面是一个更神奇的东西。这个东西会在持有者的脑子里低语，赋予人无穷的智慧。

    但汉考克一世发现，这种启迪还会转移给其他人，有些人只要看到，或者摸到这个东西，就会获得跟持有者相同的启迪。

    获得启迪的人，都会登上事业的巅峰，在登顶之前，不仅无惧任何压力，甚至压力还会成为他的动力。

    加菲尔德就是第一位获得启迪的外人，他原本是位数学家，但因缘际会，竟然一举登上总统的宝座。然而在登顶四个月之后，加菲尔德就死于非命。

    汉考克一世的儿子汉考克二世觉得神之启迪是不祥之物，于是建起了这座博物馆，将这个东西藏在水晶骷髅头里，想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

    但汉考克二世的儿子汉考克三世，算起来就是老者的七代曾祖，在朋友考彭斯的怂恿下，两人重新启用了神之启迪，造就了考彭斯基金会。

    考彭斯在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横死，汉考克三世终于明白，这东西是有诅咒的，又送回博物馆收藏。不过他不甘心自己拥有的能力被埋没，开始接触各界精英，为他们提供帮助。

    这就是“组织”的最初由来，在这些人里的确有爱迪生和特斯拉。汉考克一代代传承的记述里，并没有爱迪生和特斯拉接触神之启迪的记载，但真实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

    到了冷战时期，“组织”积极参与了美国政府的很多行动，甚至包括阿波罗登月计划。神之启迪也再一次向外人开放，不过这些人不再遇上莫名的灾厄，也让汉考克家族认为，诅咒已经消散。

    或许是组织在那时太过活跃，让美国政府开始忌惮，不得不沉寂下来。直到苏联解体，在乔治-汉考克的推动下，组织才重新活跃起来。

    站在夏鸣眼前的老者，正是乔治-汉考克。

    听完这个故事，夏鸣语带讽刺地说：“这么说，你的这个组织，的确是有理念的。让我猜猜是什么，让美国永远统治世界？”

    汉考克很有耐心地解释：“当然不是，我是人类学家，专门研究人类文明发展史，我的理念是保护人类文明，远离未知的威胁，这理念也就是组织的理念。”

    夏鸣冷笑：“听起来，被你们谋害的那些人，比如说徐教授，是威胁人类文明的恶魔？”

    “噢，徐……”

    汉考克的语气变得沉重了：“他是我最欣赏的人，这是我的错，还有唐和普拉萨德，都是我的错。”

    “你没提杨远昌，让我猜猜，你一手推动的组织，内部发生了问题？”夏鸣问：“三年前那场换头手术，你们发生了什么分歧？不要讶异，既然我找上门来了，自然知道这些事情。”

    “我没有参与那场手术”，汉考克更加沉郁：“我也不清楚细节，不过他们确实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你真的想知道，只能去问杨。”

    他看向夏鸣，诚恳地道：“我不希望那种事情重演，你能加入我们的话，就可以避免又一场悲剧。”

    夏鸣问：“加入你们？做什么呢？”

    “停止用仿生学机制去研究，甚至模拟人类大脑的运动！”汉考克说：“我的推演告诉我，这是拔苗助长，这是打开潘多拉之门！”

    “我知道，徐和你已经在这方面获得了一定的成果，神经元芯片就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现在停止还来得及！只是用晶体管，用0和1模拟人类大脑，就不会有危险。”

    夏鸣叹气：“看来我必须问为什么了。”

    汉考克用教诲学生的语气说：“为什么？因为在我的推演里，那意味着揭示神之启迪的真相，那意味着一场人类毁灭的巨大灾难。”

    可惜夏鸣的脸隐藏在头盔后面，不然他一定会露出“你他妹的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至少明白，身为神之启迪的持有人，我的推演意味着什么。”

    “我还以为你靠着推演就能搞清楚神之启迪的真相。”

    汉考克不为夏鸣的嘲讽所动，反问道：“你知道什么叫小白鼠的智力陷阱吗？”

    夏鸣耸肩摊手，嗡嗡的电机低鸣声穿透了斗篷，在大厅里制造出微弱但却让人发冷的背景噪音。

    汉考克说：“科学家从透明盒子的顶端给小白鼠投食，聪明的小白鼠开始琢磨食物是怎么来的，它以为爬出了盒子，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食物。”

    “当它爬出去的时候，等待它的却是科学家的解剖刀，科学家想弄明白这种智慧跟老鼠的大脑结构有什么关系。而那些不去追究食物来历的小白鼠，却还好好的活着。”

    夏鸣想了一会，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忧虑了，不过……”

    他笑着说：“透明盒子这个说法，我从另一个人那听过呢，他的理解好像跟你有点不同。”

    汉考克显得有些沮丧：“杨吗？他……他是个比较激进的人，他对神之启迪有另一套解释，但初衷和我是一样的。”

    夏鸣再度冷笑：“一样的么？那么徐教授、唐先生，还有普拉萨德，他们接触了神之启迪后，认为应该采取更积极的行动，研究它对人类的影响。而你跟杨远昌一样，觉得为了保护人类，杀掉他们是不得已的选择？”

    “那是我的错，我的错”，汉考克重复道：“不该是那样的。”

    这意思是，锅都是杨远昌的了？

    夏鸣转开了话题：“这个暂且不提，你说的故事还有太多问题，最关键的一点是，为什么奇点会到我身上？我从没有接触过你手里那个东西。”

    “汉考克家族的持有者是神之启迪的稳定一点，另外一点是奇点。奇点出现在外人身上毫无规律，就像最初有诅咒，现在却消失了一样。我的猜测是，神之启迪会自主地寻找合适的目标，将奇点赋予他，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触。”

    汉考克的解释有那么点道理，夏鸣觉得，说不定是从徐教授那跳到自己身上的。

    不过汉考克这边完全是超自然的神秘现象啊，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就成了超自然的黑科技……

    夏鸣接着问：“但我还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你们汉考克家族会是稳定的一点，难道你的先祖发现它的时候，玩过滴血认主的把戏？”

    汉考克苦笑：“你说的那种事情，我的祖辈应该没试过，但究竟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夏鸣问：“我想确认一下，你认为我和你一样，那你到底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

    汉考克双臂微微外扩，真是一个熟悉的动作。

    他的话里充盈着强大的自信：“只要给我一定的信息，我可以推演至少二十年的历史演进，虽然不可能看清每一个细节，但每一个大的变化，都不会落下。”

    “我的祖先预言过南北战争的爆发时间和结束时间，预言过林肯被刺杀，预言过一战和二战。我预言过苏联解体，预言过中东和欧洲的乱局。这就是神之启迪赋予汉考克家族的智慧，历代都是如此！”

    夏鸣的声音显得怯怯的：“这种预言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你吗？”

    汉考克摇头：“我祖先找到它的时候，的确有过低语的描述，不过在那之后就没有那种情况了。”

    夏鸣笑了：“那你能不能预言，接下来我会做什么？”

    汉考克也呵呵笑了：“奇点是不在推演范围内的，就像当初拉菲尔德被刺杀，我祖先是他朋友，却没有发现半点征兆。”

    他再次发出邀请：“不过我相信，你会加入我们的。我听过你在各个场合下发表的演说，你是关心人类安危的。只要你放下那方面的研究，我发誓用我余生所有的时间来帮助你！有我的推演，你在科技和商业上将无所不能！你造福人类的伟大愿望将很快实现！”

    汉考克的语气完全是剖心挖肝一般的诚挚：“只要你停下研究！”

    “谢谢你的解说，让我明白了很多”，夏鸣对汉考克的诱惑置之不理：“比如说，我明白了你们汉考克家族，并不是这个神之启迪的正主。”

    汉考克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夏鸣开心的笑着，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很有些诡异。

    “我觉得呢，我的权限比你高！”

    话音刚落，夏鸣猛然下蹲，再高高跃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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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钢铁侠陨命？

﻿    斗篷荡起，显露出造型粗犷的钢铁之躯。

    夏鸣落在汉考克身边，木制楼梯有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机械手掌一伸，夏鸣将汉考克手中的水晶骷髅头掠走，另一手再去抓他的脖子。

    就在此时，二楼某处响起一声巨响，像是一个吹到房子大小的气球被扎破似的，震得所有窗户上的玻璃都吱吱嘎嘎开裂。

    这是声枪响，还没等枪声震动玻璃，一团火星就在夏鸣的腿上炸开。机械身躯晃了一下，差点单腿跪了下去。

    “夏先生，你在塞舌尔的表演全世界都看到了，你以为套上这身铁皮，就成了无所不能的钢铁侠吗？”

    一个身材魁梧，全身套着重型龙鳞甲防弹衣的人现身，胸口肩上没有任何标识，手里端着一把外形硕大的狙击步枪。

    粗短的枪管，枪口的扁喇叭造型制退器，显示它不是一把普通的狙击步枪。

    巴雷特XM109，严格说它不是枪，25mm的口径应该归类为炮。

    几个同样装束的人接着现身，手持像是SCAR突击步枪的武器，枪管都很长。

    汉考克趁机脱身，走的时候还在喊：“不要杀他！”

    “汉考克先生的要求比较难办，除非你全力配合，夏先生。”

    最初现身的应该是头目，将那把狙击“炮”的脚架支在栏杆上，枪口对着夏鸣的胸口，冷冷道：“马上关闭动力装甲！否则我就打断你另一条腿！不要指望靠一条腿逃走，其他人枪里的子弹不是一般的穿甲弹，装甲车也能打穿。”

    “你们是杨远昌的人？”扬声器里，夏鸣依旧稳定自如，听不出被重创的迹象。

    “杨远昌……不过是条狗”，头目鄙夷地道。

    夏鸣哦了一声：“你们的老板是美国政府，或者五角大楼，或者CIA，总之就是高喊美国领导世界的那帮人吧？”

    “夏先生，刚才那一枪或许封闭了你的神经，但继续贫嘴下去，等感知恢复的时候，你会痛得精神失常，我劝你……”

    头目的忠告才说到一半，夏鸣猛然扬手，以标准的扔铅球姿势，将手中的水晶骷髅头扔向窗户。

    窗户玻璃已经被枪声震裂了，骷髅头轻易的洞穿而过，没入深沉的夜色中。

    “该死！快去找回来！”

    头目喊话的同时，扣动了扳机，又一团火星在夏鸣另一条腿上炸开，这下他再也保持不了平衡，只能用手抓住栏杆，不让自己摔倒。

    就听夏鸣笑道：“来不及了哟……”

    这语气，哪像是两条腿都被25mm口径武器打断了的情形？

    头目想到了什么，抽了口凉气，放声大喊：“快退！”

    来不及了，耀眼的白光从夏鸣身上亮起，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厅。

    博物馆外，一辆商务车停在大门附近，透过铁栅栏就能看到主楼。

    “XM109项目早就停止了，他们能拿到这个，肯定是五角大楼……”

    文德华正在嘀咕，耀眼的白光在主楼方向亮起，接着是震天裂地的一声巨响。主楼一层里面似乎有只猛烈膨胀的怪兽，瞬间挤裂墙体，喷出大团烟尘，地面也剧烈地震颤起来。

    “我说……小文，你给我的这个什么三环金属氢炸-药，威力哪里是梯恩梯的五倍啊，至少是十倍！”

    冲击波带着碎石瓦砾和各种杂物扑面而来，文德华抱头伏身，依旧能听到夏鸣的唠叨。

    “原本想着把里面炸烂了，趁着警察没到，可以捞一两个伤员问出点什么，现在可好。”

    夏鸣抬头，看向已经裹在烟尘中的主楼，叹道：“整栋楼都快炸塌了，希望那个汉考克还活着吧。”

    闯进博物馆的斗篷人并不是夏鸣，只是他操纵的动力装甲，这不过是故伎重施而已。不过除了安森和身边的文德华，还有晓棠林澄他们清楚外，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夏鸣当然没有愚蠢到套着一身动力装甲，就跑到敌人的地盘上开无双。事实也证明了，在材料和能源技术还没有突破的时候，个人靠动力装甲是不可能逞英雄的。就像刚才，XM109一出，动力装甲就跪了。

    事先考虑到了这一点，夏鸣给这部动力装甲里的配重假人加了点料。

    铝热剂用来销毁动力装甲里的电脑和控制元件，刚才的白光就是铝热剂发出的。金属氢炸药用来摧毁机件，消灭证据，同时制造混乱。

    没想到文德华从黑市上找来的金属氢炸药威力太大，直接荡平了一整层楼，那队五角大楼的精锐，应该不可能还有活口。

    “老板，警察快到了！我们先离开，过一阵子再来找那个东西？”

    文德华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水，真够刺激的……

    “不，我知道在哪里。”

    夏鸣给文德华指了方向，不一会，商务车开到博物馆的另一侧。两人下了车，夏鸣朝公路下方那条小溪走去，文德华则警惕着四周。

    看夏鸣踏进小溪里，随手从草丛和溪水里捡起一些东西，自然得像是他自己布置下来的，文德华心中的震惊跟海浪般一波波涌着。

    再看小溪跟博物馆主楼的距离，至少有百来米，文德华又暗自咂舌，这要是丢手雷，已经破世界纪录了吧。

    “好了，走吧！”

    夏鸣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回到车前。

    文德华忍不住问：“不是找那颗骷髅头吗？”

    刚才在车里，夏鸣将动力装甲的视角图像也转发到了手机上，让文德华帮着观察情况。虽然没听到夏鸣跟那个叫汉考克的老头说什么，但老头手里的水晶骷髅头很引人注目，夏鸣第一时间抢夺这东西，也证明了这东西非同小可。

    “那是人家的镇馆之宝，怎么好意思拿走呢。”

    夏鸣开着玩笑，心中却道，第二个部件，终于拿到了。

    在塞舌尔海域打捞起锚标组件，触发了完整性验证后，夏鸣就确认杨远昌背后的组织掌握着一个，这是跟徐教授的意识沟通时，徐教授的记忆告诉他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地拿到这个组件。

    他手里握着三颗灰扑扑的半透明石头，外形就跟一般的小石子一样，但在他的感应中，正散发着怪异的波动。这种波动就跟当初R3AI感应到千颜，将其判定为扩展空间一样。

    实际上，他操纵动力装甲，第一眼看到水晶骷髅头时，虽然没有现在亲手接触时的强烈感应，还是注意到了这三颗被做成牙齿的东西。

    R3AI也有了动静，报告说“发现锚标组件”。

    如果不是想听听汉考克的故事，他当时就想动手抢东西。

    这一趟收获真是不浅……

    商务车驶过安那波利斯的街道，朝机场直奔而去，路上还跟一队队拉着凄厉警笛的警察交错而过。

    汉考克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夏鸣推测，汉考克祖先找到的组件也有同样的外壳，不然不会用了十年时间才弄开。不过组件外形是不是跟他手里的组件一样，就无法确定了。

    两个组件应该有不同的功能，他在塞舌尔拿到的那个，感应中是一种纯粹的力量。而这三颗小石头，却像是蕴藏着什么信息，带有明显的侵略性。

    他问R3AI：“这个组件，具体的功能是什么？”

    “结构已被破坏，只具有验证锚标完整性的功能。”

    R3AI的回答让夏鸣豁然开朗，这个组件最初不是三颗小石头这种样子，而是一个整体。所以汉考克的祖先能听到类似R3AI这种“心灵低语”。而后组件损坏了，失去了这种功能。

    至于那个功能，夏鸣也有了猜测，说不定就是R3AI！

    当然，在一百多年前，还没有计算机，没有人工智能的概念，所以那个时候R3AI就只能是“心灵低语”那种神秘侧的东西。

    他问R3AI这个推测是否正确，R3AI回应道：“无此记录……”

    说不定，R3AI这种东西，并不是唯一的。

    夏鸣再问，R3AI继续回应说无法确证，他也就没追索下去了。

    现在拿到了两个组件，还有个组件在马达加斯加的军阀那。只要集齐了三颗龙珠……嗯咳，三个组件，应该会有发现。

    而汉考克所说的“神之启迪”，最初可能是R3AI这种东西，但组件损坏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汉考克说这东西让他们家族历代都有预言般的推演智慧，这让夏鸣想到了自己和小欢的大脑变异。或许这个组件失去了类似R3AI的“智能提示”后，依旧有刺激人类大脑的功能。

    这种刺激让汉考克祖先的大脑产生了变异，而后历代都收藏着这个东西，让变异不断加深，大脑在智力上也有了相应的变化。

    再加上汉考克家族从事社会研究上百年，积累了大量的资料，无形中建立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模型，让他们能比较准确地把握社会的变迁。

    换个说法，汉考克家族不过是受了某种能量的辐射，在涉及社会学领域的地方，智力远超常人而已。

    可笑汉考克把这种能力，和对组件支离破碎的理解揉在了一起，自以为就此掌握了整个人类的命运。

    所以夏鸣才会说，自己的权限比汉考克高。

    汉考克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就如汉考克在未尽之言里泄露出来的信息一样，他推动的这个组织已经分裂了。徐教授他们要以科学家的态度，解开“神之启迪”的秘密，而杨远昌，却对“神之启迪”有了更多想法，现在可以确认，杨远昌背后，至少有五角大楼的势力。

    接下来就会面对杨远昌，夏鸣也不再浪费脑细胞去做无益的推演，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有一个疑惑没有找到答案。

    这些事情，跟林千颜有什么关系？

    两年前遇难的四个人里，三个人都是杨远昌的目标，林千颜看起来是遭了无妄之灾。

    但晓棠为什么会看到林千颜的“鬼魂”，并且因为这个，加入到了徐教授的研究所？而自己之所以会被R3AI上身，掺和到整件事情里，看起来也只跟林千颜有关联。

    一步步来吧，先解决杨远昌，夏鸣这么想着。

    希望汉考克那个老头还活着，未来说不定还需要去听他的故事。

    回到旧金山的酒店已经是第三天，晓棠从加拿大赶过来了。

    “我就怕你把自己当成钢铁侠了”，夏鸣的套房里，晓棠将一份报纸丢给他：“咱们还要去解决杨远昌，你来这么一出，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是《华盛顿邮报》，社会新闻版块登了一条消息，说的就是拉菲尔德博物馆的爆炸，不过标题起得挺有意思：“钢铁侠陨命”。

    美国佬勘察爆炸案的技术水准很高，很快就确定了爆炸中心，用金属探测器加电脑模拟，拼凑出了动力装甲的痕迹。

    “就奔着托尼-斯塔克耍帅的镜头，我这辈子就一定要造出那种动力装甲”，夏鸣开着玩笑。

    警方虽然发现了动力装甲的存在，但找不到任何完整的零件，甚至骨架都被铝热剂烧化了。而且他带的这部动力装甲是特制型号，跟沙特和华夏的结构都有差别，在实打实的证据上，美国佬没办法把他牵连进去。

    况且现场还有装备精良的军人尸体，这件事情肯定会被上层遮掩，不可能穷追下去，更不可能直接针对夏鸣。

    当然，用别的什么名义，给夏鸣来个请君入瓮，也不是不可能。

    “我先做一些准备吧”，夏鸣决定挖点坑做后手。

    他问晓棠：“你那边呢，都搞定了？”

    晓棠将她纤巧如玉的下巴抬高了三十度：“旧王的****将被推翻，忠诚勇敢的骑士啊，快跟随你的女王，去接收整个王国！”

    夏鸣从背后揽住她的腰：“骑士在此献上忠诚，不过勇敢嘛，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暗示什么？比如说……骑士的长剑？”

    晓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虽然很自然地拍掉夏鸣向下摸索的手，话音却有些颤抖：“我们是科学家，不是文学家，不要把那种无法准确定义的东西加进烧杯里！”

    这样的变化非常细微，常人是不可能发觉的，对夏鸣的感官来说，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他轻轻含住少女的耳垂，模糊地嘀咕道：“咱们这是去决战哦，如果有什么万一……”

    “闭嘴，这种立FLAG的鬼话我才不听。”

    少女呢喃着，喉咙里发出低低长吟。

    她依偎在夏鸣怀里，身体渐渐发软，呼吸也越来越粗浊，脸上遍染红晕。

    “抱我……”

    她艰辛地开口，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夏鸣转过身体，温柔地吻下。

    许久后，唇分，夏鸣看着她，叹道：“我害怕了，所以，还是把它当成庆功宴后的甜点吧。”

    晓棠愕然，接着一双柳叶眉竖了起来：“害怕？”

    “唔……害怕芙蓉帐暖度春晓，明天小夏不上朝啊，哎哟！”，夏鸣嘻皮笑脸地说着，然后抱着脚跳了起来。

    “抱歉，本王此处不供应甜点！”晓棠抱着胳膊，气呼呼地走了，心理和身体都准备好了，这小子却退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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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 时隔一年的交锋

﻿    “其实硬上才是最佳解决方案……”

    夏鸣苦笑着拍拍自己的脸，他感觉得到，晓棠对林千颜的心结还没有完全消除，到关键时刻她又想起来了，那就糗大了。

    对阵杨远昌在即，眼下真不是好时候。怪就只能怪他自己，不该在这时候撩动晓棠……

    而且，屋子里还有一个怪异的存在，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坏了好事。

    夏鸣进了套房的另一间卧室，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男士西服的短发女子正坐在床边，坐姿挺拔，面无表情。如果不是胸口在微微起伏，简直跟人偶没什么差别。

    夏鸣对她说：“去洗澡，然后休息。”

    女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失焦的眼睛，再脱下西装和衬衫，里面是一层轻薄的软质防弹衣。防弹衣之下是内衣裤，她倒是没脱。

    整个过程里，她没有说一个字，脸上表情也没一丝变化，动作也有些机械。

    然后她起身，一步一个拍子的走向卫生间。

    开门、关门、脱掉内衣裤的声音、蓬头的水声，确认女子没有什么问题，夏鸣放下心来。

    这个女子就是侯云婷，她既是夏鸣这几个月闭关的研究成果，也是其他成果的研究基础。

    借助丽洛的研究，还有小欢的帮助，他终于抓住了侯云婷的一丝破碎意识。以此为桥梁，直接将QNI“刻写”到侯云婷大脑里，让她也有了跟小欢一样的电子视觉。

    而后夏鸣通过QNI“调教”侯云婷，在反复刺激反射的基础上，建立起模糊的数学模型，经过拆解和调整后，又成为“调教”千颜II的素材。

    靠着千颜II和侯云婷的比对调教，夏鸣和林澄搞定了神经元芯片的自由指令集和编程方法，也找到了将QNI安全转换为夏小颜，不影响他正常意识的方法。

    老实说，夏鸣这是在做人体试验。如果暴露出来，绝对会成欧美科学家眼里十恶不赦的恶魔，夏鸣却不在乎，他自己心里有条底线。

    现在侯云婷是一种奇特的存在，她的智力并不是大脑的正常产物，而是夏鸣在QNI上重新构建的，相当于在人类的肉体上灌注了一个高级智能。这个智能离人类的智力水平还差得很远，只学会了吃喝拉撒和遵照几个管理员的指令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完成研究后，夏鸣开始把她训练成贴身保镖，他自己不存在安全问题，其他人需要，这实际上是把她当肉盾用。

    最初夏鸣也有些纠结，但换个角度看，侯云婷的自我意识已经不存在了，她这具身体就是个活死人。用来做科学研究，跟死者给医学院捐献遗体，二者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他也不是把侯云婷当消耗品用，而是新方向的研究对象。一个方向是泛用型机器人，另一个则是人体神经模型。

    将摄像头放到合适的地方，确认可以随时看到她的状况后，夏鸣离开房间，关好房门。

    侯云婷一直跟着晓棠，晓棠虽然接受了她的存在，但身边跟着个曾经是熟人的活死人或者“碳基机器人”，总感觉渗得慌。到了旧金山后，就把她丢给了夏鸣。

    交接的时候，晓棠警告他：“绝对不准对她做其他的事情，比如……当充气娃娃！”

    夏鸣当时说：“那回去后我找易立艳照你的样子订做一个？”

    “变态！”晓棠羞恼地道：“真人就在这，偏想着充气娃娃……”

    咦，那会晓棠就春心荡漾了？

    又开始想了……

    夏鸣在床上辗转难眠，不得不闭上眼睛，让夏小颜接收侯云婷那边的数据，对她的QNI进行例行升级。

    科学家就是这点好，有做不完的研究，只要忙起来，什么杂念都能丢一边。

    一早碰面，看着晓棠略微发黑的眼圈，夏鸣说：“你体内激素分泌不太正常，要不今天就别去了，我全权代理？”

    晓棠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昨天撩的？今天就只是当幌子，主角本来就是你。”

    “那再说说你发现的那个‘神经应力’，万一需要我顶在前面呢？”夏鸣正儿八经地道。

    “自己看”，晓棠在神聊上丢过来一堆资料，不过一边丢还是一边做了备注和梳理。

    感应到她的心绪沉静得多了，夏鸣笑着问：“现在好点了吧？”

    晓棠一愣，再释然笑道：“辛苦你了。”

    她凑在夏鸣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等回去……”

    话说到一半就被夏鸣的嘴堵住了。

    完成了早安吻后，夏鸣心满意足的说：“不要乱立FLAG！”

    调整好心态的两人，带着侯云婷和随从出了酒店，中午时分来到旧金山东北面的萨克拉门托，艾莉略公司总部就在这里。

    “已经安排妥当了”，迎接夏鸣的是专门做社会关系的顾问。

    夏鸣点头，打了个手势，一身干练OL打扮的侯云婷护在晓棠身前，几十号人，浩浩荡荡进了这栋高层建筑。

    大厅里的保安赶拦住他们，招来了保安部的经理。经理说话很客气，表情却很不以为然：“唐女士，我记得你已经不是艾利略的董事，你的股东权益也被冻结了。楼上是艾莉略的办公区，不对外人开放。”

    “这个家伙一点眼色都没有，等会一定要开除他！”

    夏鸣就跟一个吃软饭的男秘书似的，挤眉弄眼地在晓棠面前进谗言。

    晓棠在神聊上吐槽：【你玩得挺开心呢。】

    夏鸣回了一连串笑脸：【哪里是玩呢？这是你的地盘，当然得你作主了，我就是你的小跟班。我身上穿的是范思哲定制西装哦，逼格的LV升了好几级，正配你这身休闲装。】

    想到当初夏鸣还是穷小子的时候，为了衬她的地位，买了套阿玛尼西装陪着她去盘王大观唱莲花落，浓浓的暖意顿时将她的心胸塞得满满的，还存着的一丝忐忑烟消云散。

    微微笑着，随手给夏鸣整理了下领带，晓棠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人的电话，表情也瞬间换了。

    “米勒先生，你难道没通知保安部今天的情况？如果你再让底下的喽罗玩这些小把戏，我就视为你和董事会拒绝了我的最后通牒，只给你三十秒！”

    经理还没搞明白状况，开始赶人：“唐女士，你跟董事会的纠纷，请到法庭上去解决，这里是公司的私属空间。你们呆在这里不走，我叫来警察，对你会很不利的。”

    像是呼应他的话，门外响起了警笛声，经理摆起了笑脸，心说等会问问是谁报的警，一定要好好犒赏。

    笑脸还没完全绽开就僵住了，警察下了车，开始拉警戒线，没有一丝要进来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帮这队人马站台。

    然后他的电话响了，听了两句，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他忙不迭地赶开手下，恭谨地对晓棠说：“董事会请您上去……”

    晓棠没理他，夏鸣朝身边递个眼色，随行的安保顾问对经理说：“带我们的人去控制室和机电房。”

    经理愕然，安保顾问逼视着他：“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如果你拒绝，绝对不只是卷铺盖走人那么简单！你确信要试试？”

    经理青着脸领人去了，等人都就位，晓棠才跟夏鸣等人进了电梯。

    神聊上，晓棠继续跟夏鸣吐槽：【踩这种小喽罗，一点都爽不起来啊。】

    夏鸣提醒说：【那家伙以前就没跟你嘻皮笑脸过，或者你丢了董事位置后，对你冷嘲热讽过？】

    【以前就来这里开过两次会，很无聊的，进研究所后就再没来过了，跟这家伙就照过两次面，对了……】

    电梯里，晓棠露出了一丝笑意：【第二次是跟另一个女董事来这里，他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好一阵，再对着我笑，笑得我很不爽。】

    她哼哼笑出了声：【等搞定了公司，开除他之前，要好好查查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是贪走了一支笔，也要把他送上法庭！】

    直到走出电梯，夏鸣还没想明白，晓棠这突如其来的爽点是什么。

    顶层的大会议室里，几十号人也已经严阵以待，一个个抱着胳膊，对晓棠冷眼相向。

    晓棠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米勒先生，你们的董事长兼CEO杨远昌呢？”

    一个中年胖子笑得很勉强：“他有事外出，不过到了投票环节，他会通过视频参与。”

    “投票？”晓棠问：“你们还没有结论吗？”

    米勒无奈地耸肩：“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不过还有很多人认为没看到确实的证据，不相信……”

    “不相信艾利略会完蛋？而且是我说一句话的事情？”晓棠转着原子笔，夏鸣忽然觉得，自己这个N料董事长，在办公室里的气场还不如晓棠。

    艾莉略公司董事会的其他董事开始嚷嚷，意思就一个，不拿出真凭实据，休想他们低头。

    “好吧，做必要的说明也是必须的”，晓棠挥挥手，跟着来的技术顾问和法律顾问将一大堆文件洒到桌子上。

    “我已经跟加拿大政府的医药研发管理机构，还有十六家研究所达成了协议，从明年开始他们的制剂测试环节会采用我的人工神经突触，在药理反应上也会使用我调整后的新标准。”

    “他们希望试剂能继续由艾利略公司生产，如果不行的话，也不介意我用另外一家试剂公司代替，只要有十年经营历史，没有技术和法律方面的不良记录。”

    “我已经在英国、加拿大和美国收购了三家合乎标准的公司，随便用哪一家的名义都行。但艾利略有我父亲和徐教授的心血，我愿意给艾利略一个机会。”

    晓棠最后的话嚣张得让那些人脸色涨红：“这只是我的小小心结，如果你们继续做一些让我不耐烦的事情，我丢开这个心结，就跟早餐换一个牌子的牛奶一样轻松！”

    晓棠的本性终于爆发了，对她这样的天才科学家来说，既然结论已经出来了，再在嘴皮子上玩花样，是对逻辑和理性的亵渎，她根本是以宣读报告的姿态对这些董事说话。

    “天啊，这不可能！比我们现在的产品反应速度快了几百倍，显像度也提高了上百倍！”

    “骗局！这一定是骗局！这是真的话，就是神经领域医药技术的革命！完全能拿到拉斯克医学奖，我怎么没听说过！？”

    “艾利略不是你们华夏人说的纸老虎！十多年的技术和经验积累，怎么可能被你这个小丫头轻轻松松打倒？”

    大多数董事依旧不相信文件上的数据和结论，跟那帮认为晶体管技术千秋万载，批判终结者神经元芯片是“世纪大骗局”的“硅党”如出一辙。

    “拉斯克基金会已经接受了七家医学团体对这项技术的提名，虽然还在审议中，但25位审议委员里，已经有15位明确表示，如果今年没有更重大的技术进步，明年拉斯克的基础医学奖，应该是奥妮的。”

    米勒的话让会议室静了下来，看着这些脸上浮着狐疑、愕然等表情的董事，米勒心中暗叹，你们这帮家伙想找死，我还不想啊，就不能理智一点，承认现实吗？

    拿没拿奖还是其次，加拿大政府和医学机构为什么会认同新的人工神经突触？是因为用它做医药测试可以将测试周期缩短百分之九十！测试条件也放宽到了普通实验室！

    原本至少半年的测试环节，用上新的人工神经突触，一下子缩减到两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新药的成本能降低20%到30%！

    不仅如此，唐晓棠基于新人工神经突触的药理反应原理，还提出了“神经应力”的概念，适用于所有跟神经有关的药物，今后这类药物不仅成本会降下来，产量也会提高很多。

    更关键的一点是，加拿大在医药研发上的技术标准比美国高得多，在加拿大获得了认可，就能在美国甚至全球畅通无阻。

    唐晓棠拿着这个杀回艾利略，不是给艾利略难堪，而是给了艾利略一个大好机会！

    虽然唐晓棠要求的股份比例有点高，赶走某些人的意图也很明显，但站在米勒的角度，他可以接受。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还会负隅顽抗……

    米勒向晓棠悄悄翻翻手腕，这是投票的意思。

    某个不在现场的人，占了艾利略最多的股份，很显然，这些人不愿接受现实，是因为他们都站在那个人一边。

    “那么就投票吧”，晓棠此时毫无心理负担，要艾利略，不过是意气，外加艾利略这块牌子带来的一些方便，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真正的重头戏是面对杨远昌……

    过了一会，幕布上投影出一个人，正是杨远昌。

    光溜溜的头，修剪得极为精致的山羊胡子，看起来是一个极精神的老头。不过对比将近一年前，对方的眼袋下垂得更明显了，眼睛也更浑浊了。

    “夏鸣，我们又见面了。”

    杨远昌一上来就把矛头指向夏鸣，让艾利略的一帮人大为讶异。

    夏鸣笑着说：“托你的福，我还天真地活着，杨先生你怎么还躲着我呢？对了，你现在应该不只是躲着我。”

    时隔一年后，两人隔着幕布和显示器，开始了新的交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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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跟艾利略一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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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你说过，只想做个纯粹的科学家，没想到你变成了托尼-斯塔克”，杨远昌淡淡讥讽着。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夏鸣针锋相对：“我也没想到，原来你是一心一意要守护人类的大英雄。只是你的主子好像不这么看你，你现在应该躲在地下室吧，我听到了柴油发电机的声音。”

    杨远昌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夏鸣还不清楚细节，但结合汉考克的话，还有那队军人的态度，他已经有了大致推测。

    汉考克家族的组织在冷战时期露了根底，跟美国政府和军方的某股鹰派势力应该有很深合作。冷战之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再被乔治-汉考克翻出来，跟这股势力又有了联系，杨远昌应该就是联系人。

    杨远昌的主张应该是将三个组件找齐，把这种神奇之物掌握在美国人手里，跟徐教授他们有很深矛盾。在三年前的换头手术中，不知道他们在什么问题上产生了分歧，这个矛盾也就激化了。

    徐教授回到华夏继续做研究，晓棠的父母，还有迪扬-普拉萨德，可能有所行动，杨远昌不得不借车祸除掉他们。之后密切监视徐教授和晓棠的研究状况，发现有了进展，又对徐教授和晓棠下了毒手。

    但因为夏鸣这个奇点的出现，让杨远昌背后的势力觉得事态开始失控，同时也不满杨远昌的行事。而当夏鸣接触到汉考克，抢到组件后，杨远昌在那股势力的眼里就成了灾祸之源。

    要怎么对付夏鸣另说，为了避免杨远昌再惹出更多事情，甚至可能倒向夏鸣，那股势力开始收拾杨远昌。

    这个推论还有一些漏洞，比如既然知道组件是三个一套，以那股势力的能量，应该可以集齐，那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杨远昌冷笑道：“不管是不是英雄，我终究还是自己，而你么，你根本不懂你在做什么！你在跟哈萨比斯对话的时候，说到了自主意识，你知道那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和汉考克一样，早就不是原来那个自己了。”

    夏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谢谢你的提示，我明白了很多。”

    杨远昌没听明白，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先解决艾利略的问题吧。”

    他看向其他董事，冷厉地道：“我绝不会放弃艾利略！你们投票前要好好想想，有多少把柄在我手里！”

    看来那股势力还不想在明面上对杨远昌下手，那么艾利略就是杨远昌在金钱和地位上的唯一依靠了。他如此直白的话，让在场的董事们都变了脸色。

    晓棠站了起来，杨远昌出现后，她就一直看着，眼里充满了仇恨。

    此时的晓棠，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情感，那是复仇的快感：“谢谢你的坚持，这下我可以把目标换成打垮艾利略了！我保证，最多三个月后，艾利略将不再有一份订单！就让艾利略这个名字去陪我的父亲吧！”

    她看向米勒：“开始投票！”

    米勒满头大汗地对其他董事说：“诸位，为了艾利略，请慎重考虑啊！”

    董事们相互对视，都显得犹豫不决。

    杨远昌虽然在艾利略里握有最多股份，但艾利略是一家市值三十多亿美元的上市公司，他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超级股。徐教授和晓棠的股份加起来也有接近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由其他董事持有。

    徐教授和晓棠的股权被杨远昌耍花招冻结了，但其他董事联合起来的话，杨远昌也挡不住。

    问题就在这，就如杨远昌所说那样，不少人都是攀附杨远昌才挤进董事会的，这也是杨远昌之前能完全控制艾利略的依凭。要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杨远昌，有太多的顾虑。

    不过晓棠这边的威胁也够吓人的，如果刚才说到的东西都是真的，他们要跟这杨远昌一条路走到黑，那么这条路就是死路。晓棠那边的产品上市后，艾利略丢掉了所有客户，股价自然会崩盘，想跑都跑不掉。

    “原来夏先生跟杨先生还有恩怨，我觉得，二位不如开诚布公地谈谈，再来决定艾利略的命运。”

    “我赞成！艾利略的未来，不应该由一场我们都不明白的冲突来决定！”

    “我提议投票决定会议是否延后……”

    董事们终于认出了夏鸣，并且做出了英明的决定：你们两个事主自己先搞定吧，别让我们这些池鱼遭了灾。

    一只只手果断地举了起来，在场董事全票通过。片刻后，董事们都跑了，包括那个米勒。

    “聪明人啊”，夏鸣不得不赞叹，这帮商人的脑子真够好使的。

    会议室里只剩下夏鸣、晓棠，还有幕布上的杨远昌。

    杨远昌长叹了一口气，对夏鸣道：“如果你真的明白了我的刚才的话，也就该理解去年为什么我会跟你说那些话。那个东西，对人类来说是开启潘多拉之门的钥匙。我虽然有我的想法，但我一直没有把真相告诉红杉会……”

    这态度不一样了啊，是想谈和吗？

    夏鸣问：“红杉会？哪个红杉会？”

    在美国，红杉跟白头鹰一样，都是象征国家的标志，取这个名字的民间团体不计其数。

    “表面上只是NRA的一个分支，实际控制了很多秘密账户，是美国政府和军方的黑手套，你把他们理解为‘爱国者’就行了。”

    杨远昌没有正面回答，就是家喻户晓的美国步枪协会，也是美国最大的“爱国者”组织。其中跟政府和军方有紧密关联的核心成员另组秘密团体，帮着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在美国也是人所共知的。

    听杨远昌这么说，这个红杉会并不知道组件有三个，看来他跟对方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汉考克的神之启迪，啊，现在是在你手里了，会影响人的大脑。汉考克的祖先就知道神之启迪是一套三个，但他留下遗言警告后辈，不要试图把神之启迪集齐，不然会引发巨大的灾难。”

    “我曾经觉得这个说法是荒谬的，想借助红杉会的力量集齐，当时只查到了马达加斯加那个，第三个没有下落，这也让红杉会对我产生了怀疑。后来我发现汉考克的情况不对，就放弃了集齐的打算。”

    杨远昌的话又解开了夏鸣一个疑惑：“之前你跟踪了深潜母船？”

    杨远昌很坦率：“还有你，深潜母船的航线，加上你的行踪，就知道你大概会在什么范围打捞，我把位置告诉了拉达玛。”

    “谢谢你的解惑，我还有很多问题，汉考克的情况有什么不对？你和徐教授他们在换头手术上到底有什么分歧？红杉会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什么态度，现在为什么又要收拾你？”

    夏鸣问得很直接：“但你为什么会告诉我红杉会的事情？你不会是想谈和吧？”

    “我的处境的确不妙，但你更糟糕！”

    杨远昌没有否认：“红杉会一直希望把事情控制在秘密圈子里，而你却开始推动一场技术革命，他们会跟美国政府和军方合作，从黑白两道来解决你！”

    他摊开双手，这是个表示坦诚的姿势：“我们之间曾经有过节，但那不是私人恩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携手渡过眼前的危机，再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这应该是最理性的选择。”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晓棠忽然在神聊上这么说，虽然那她恨不得杨远昌马上就死在她眼前，但她是个很理性的人，杨远昌的提议她觉得值得考虑。

    【嗯，我知道。】

    夏鸣的回应让晓棠脸色微微一黯，旋即又振作起来，就算夏鸣决定跟杨远昌合作，她还是支持的，终究还是安全第一。

    夏鸣说：“让我猜猜你的立场，如果把这套神之启迪当作什么信号的话，你认为应该保持沉默，因为你觉得这是来自黑暗森林的猎杀前兆？”

    “难道你觉得这是一个邀请人类加入宇宙和谐大家庭的信号？”杨远昌反问。

    夏鸣再问：“徐教授他们不是圣母，肯定不会这么断定，但他们希望通过对信号本身的研究，来推动人类的发展，这有什么不对吗？”

    杨远昌依旧一副“我是人类大救星”的凛然模样：“徐平，还有唐昊他们想做的研究，就是对信号的回应，那会让人类走向无法想象的可怕未来！”

    “所以你杀了他们？把反对你的观点的人杀掉，你就成了英雄？”夏鸣冷笑。

    杨远昌的表情很沉重：“如果你面临决定人类命运的选择，就会认识到，有些事情，你必须付出代价。”

    夏鸣摇头道：“黑暗森林这种设定终究只是设定，说不定神之启迪是《银河系漫游指南》里那种拆迁地球的通告呢？我不会预设立场，如何选择由掌握的信息来决定。”

    “另外呢，照你的说法，你是个不惜代价坚持原则的人。你既然会为了坚持立场而杀人，那也应该做好自己付出代价的准备。可你却因为眼前的危险，放弃了立场来跟我谈和，这说明你其实没有立场，决定你做什么选择的，不过是利益而已。”

    夏鸣鄙夷地道：“你跟政客有什么区别？我的智商要低到什么程度，才会相信政客的话呢？”

    【小鸣子，你觉得逗我很好玩吗？】

    晓棠在神聊上发了个暴怒的表情，眼里却荡着喜悦的波光。夏鸣如此决绝地拒绝杨远昌，虽然很不理性，却是她真心想要的。

    夏鸣贫嘴道：【感觉到惊喜了吗？】

    他怎么可能跟杨远昌合作，刚才没马上拒绝，不过是想尽量多套点话。但他还是没忍住，而且杨远昌的话并不可信。

    杨远昌脸色有些发白：“你还是这么天真，难道你不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夏鸣摇头：“扭曲的真相，还是不知道的好，况且，你确信比我知道得多？”

    杨远昌没话说了，咬着牙喘了几口气，看向晓棠：“我可以同意你入主艾利略，但需要用现金收购我的一些股份，至少百分之五，今天的价格。”

    晓棠看看夏鸣，夏鸣朝她点头，她再转向杨远昌：“就让艾利略跟着你一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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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FBI要挑起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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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事们脸色灰败地目送夏鸣和唐晓棠他们离去，他们终究没有胆量联合起来反对杨远昌。艾利略死掉对他们来说，的确会痛得跟割肉一样，但杨远昌握着的那些把柄，足以让他们进监狱。

    “其实把杨远昌的情况跟他们说说，至少能拉拢一些人的”，看晓棠像是有些不甘心，夏鸣又扮起了狗头军师。

    “没必要了，能拉着杨远昌一起下地狱，艾利略这块牌子也值了”，晓棠不是犹豫反复的人。

    她又得意地道：“我已经拉拢了那个米勒，让他把各个研究所护好，等艾利略死掉的时候，就把这些研究所连人带东西一锅端！”

    晓棠也是有心机的……

    来艾利略这一趟，虽然没有吃下艾利略，收获却已超过夏鸣的预料。遗憾的是杨远昌把自己藏得很牢，视频会议的地址经过了多重掩护，夏鸣没有找出来，只能以后再打这条落水狗了。

    为了不让杨远昌迅速套现，夏鸣交代公关顾问，把晓棠即将获得拉斯克医学奖的消息马上传播出去，同时附带介绍晓棠的研究成果，让大家知道艾利略快完蛋了。

    夏鸣一行人在下午回到旧金山，准备乘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华夏。

    杨远昌倒有一点没说错，美国的“爱国者”正在行动，而且动作很快，一大早就有联邦调查局的两个探员找上门来。

    来的只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探员，看样子还是FBI刚从大学毕业生里忽悠来的懵懂青年，很客气地请夏鸣去旧金山的分部做个调查，理由是怀疑他跟拉菲尔德博物馆爆炸案有关。

    夏鸣说马上要赶飞机了，探员申明只是做一些笔录，如果误机的话，FBI会承担机票改签的损失。当然，这也是委婉的表示，不去的话，海关肯定是过不了的。

    看他们脸上的真诚，如果不是毫不知情，被上司丢过来趟雷，就是从好莱坞挖来的演员。

    夏鸣相信是前者，他们的表情是拘谨中有景仰。刚出电梯，离夏鸣房间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女探员就在说一定要找他签个名。

    所以夏鸣确信，这两个探员应该不知道，至少有三队SAT布置在了酒店外面。

    【跟领事馆通个气，不要担心，我有准备了。】

    晓棠关切地在神聊上问，夏鸣安慰了她。

    现在只是针对他，这很好，他还在担心对方会拿晓棠来要挟。

    在卫星地图上查探过FBI旧金山分部的情况后，夏鸣说：“我会跟你们去，不过由我的司机开车。”

    探员也没拒绝，由文德华驾车，将三人送到了地头。

    “噢，我还是忍不住了，夏先生，我非常喜欢你的观点，人人都要保护自我意识，请给我签个名吧！”

    下车后，女探员鼓起勇气，向夏鸣递上纸和笔。

    “没问题！”夏鸣潇洒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随意地道：“不过你们的政府未必赞同我的观点。”

    “政府是最坏的”，女探员说：“所以我才会加入FBI，让自己变成坏分母上的好分子，哪怕只是一丁点，也能让政府有所改变。”

    “真羡慕你的……天真呀”，夏鸣笑道：“你也让我对美国的印象在分子上变好了一点，希望接下来在分母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上面说只是例行公事”，女探员眨着眼道，似乎有所暗示：“如果你是美国人就好了，我们很希望出个你这样的英雄。”

    夏鸣笑笑，忽然突兀地问：“你买股票了吗？”

    女探员愣愣地点头，就听夏鸣说：“那听我一句忠告，马上去卖掉。”

    目送夏鸣进了接待室，两个探员对视一眼，迷惑地耸耸肩。

    接待室就在二楼，门一直开着，门口也没有像影视剧那样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等了好几分钟，才有个便衣探员端着水杯进来。一切都平静自然，没有一点令人警惕的迹象。

    夏鸣却暗暗冷笑，套路啊……

    窗户外，大约百米远的两处楼房里，正有两把狙击步枪瞄着他，楼下也有两队武装探员在待命，楼外的街道，两头都有警察守着。

    按照杨远昌的说法，这是准备从白道上摆平他。

    这般布置不是要从肉体上消灭他，根据夏小颜从FBI和警方电台窃听来的通讯，他们是在防备动力装甲闯入，要知道那玩意已经成夏鸣的另一个标签。

    夏鸣很好奇，他们准备怎么做？用什么借口？

    “夏先生，拉菲尔德博物馆的馆长控告你抢夺藏品，炸毁博物馆，后者是联邦重罪，这就是把你请到我们这的原因。”

    探员是个中年白人，把水杯递给他，语气随和得像是跟朋友聊天，却连姓名都没通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夏鸣装傻。

    汉考克果然没死，这让他松了口气。至于这两项罪名，美国人的确可以追索到事发当天他在安那波利斯，而那部只剩钢水和残渣的动力装甲似乎也跟他有关系，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动力装甲不是跟着他本人进入美国的，文德华从黑市上买的炸-药也是通过隐藏渠道。他在安纳波利斯行动的时候，只有文德华知道他在操纵动力装甲，安保公司的保镖甚至可以帮他作证跟此事无关。

    “不用玩这一套，夏先生，我们确实没有证据在法庭上定你的罪，但必要的话，我们也不用走法律程序。当然，我们完全可以当这事没有发生过”，探员两手撑着桌子，俯视夏鸣，用身体语言制造压力。

    “你昨天去了艾利略公司，应该跟杨远昌接触过了，他没有告诉你，我们是谁吗？”

    果然是红杉会的人，夏鸣直接问：“你们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夏先生，你在这份政治避难书上签字，然后对媒体发表一个声明就行了，我们会在最快时间完成你的入籍手续”，探员将一份文件丢到桌子上。

    “如果你照办，我们也不收回你从汉考克那拿到的东西，毕竟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跟那玩意有联系。此外你还可以加入我们的科研机构，接触到你从未想象过的神奇世界。”

    夏鸣哈哈一笑，不屑地道：“三十年前你对一个华夏科学家说这些，或许还能让他心动，而现在，是什么让你有这么强的自信，靠这个就想说服一个华夏科学家叛国？”

    “夏先生，我们没想过要说服你”，探员咧咧嘴，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是在威胁你！如果你不照办，会有一些有趣的东西送到华夏那边，虽然跟你没有关系，但我们可以让你跟这些东西有关系，到时候你还是得向我们申请政治避难。”

    这个红杉会，果然是美国的“爱国者”啊……

    夏鸣感慨着，原来是用离间计，逼他跟华夏断绝关系。至于怎么逼，把什么XX文件跟他扯到一起丢出去，把他变成华夏那边某些高官眼里“危害国家安全”的政治恐怖分子就行了，完全是杀人不见血。

    夏鸣说：“我被你们请到FBI来做了一趟客，然后就成了心向自由的X运分子，这不是侮辱大家的智商吗？”

    探员笑道：“如果我们丢过去的东西足够有力，智商这玩意没人在乎。”

    “你们对我还真是重视啊”，夏鸣叹道，听探员这话，那些东西的份量恐怕比斯诺登报告或者离案公司报告都还要重。这是对美国情报体系的极大损害，至于两国因外交纷争而损失的利益，更是难以估量。但只要能把他跟华夏切割开，这帮美国的‘爱国者’也觉得值。

    “那是当然，夏先生，你是无价的。你正在开创一个新的时代，在我们眼里，你比十个钱雪申还要宝贵。”

    探员也很坦率：“如果跟我们没有交集，我们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你帮华夏超越美国。但你把手伸到了我们这边，就让我们有了动力，你的人也在美国，又让我们有了机会，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夏鸣有些好奇：“我跟谷歌、IBM和英特尔这些公司的合作，证明我是个很纯粹的商人。如果在我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会影响到整个产业，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呢？”

    探员的回答显示他绝对不是个普通的FBI探员：“夏先生，你的笑话很拙劣，在我们的评估里，你是旧时代所有商人的敌人。你跟哈萨比斯的对话，还有神经元芯片技术的方向，都证明你在推动一场社会革命。这样的革命对华夏的改变，会让我们美国丧失领导世界的地位。”

    “至于谷歌这些公司，他们依旧是商人，商人的利益无足轻重，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夏鸣总算大致明白红杉会这帮人的想法了，他开始试探对方有多大决心：“我不想再听这些鬼话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不理会我刚才的威胁，也可以走，不过也许刚出了这栋楼，就会出什么意外，而且跟我们无关”，探员又有了新的威胁。

    夏鸣笑道：”真的无关吗？我建议你看看油土鳖……”

    探员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脸色就变了。

    油土鳖的焦点竟然有“现场直播FBI拘禁夏鸣”、“FBI要枪杀夏鸣”等等标题的视频，画面是夏鸣被FBI探员带进分部大楼里，镜头再转到大楼附近，狙击手、武装探员和堵路的SAT都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上。

    视频刚上传了不到10分钟，点击就已经破百万了，下方评论里全是各种怒骂。

    “噢，不！FBI想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总统先生，FBI这么干是你授权的吗？我给你投票不是让你干这种比日了哈士奇还恶心的事情！”

    “TF！他们真的把夏当钢铁侠了吗？那帮人的智商到哪里去了？”

    “我在华夏的燕都，我不得不说，这是美国人最丢脸的一天，太TM不可思议了！”

    “同在燕都，我准备网购一周的食物，如果美国政府不赶紧把FBI这帮蠢货收拾掉，我绝对不敢出门了！”

    美国人民表示FBI一定是吃错药了，华夏观众虽少，言语却更加有力。

    “劳资都快气炸了，美国鬼子也太嚣张了！”

    “敢动夏鸣一根汗毛，就让美国佬一人吃十吨蘑菇！我们的大雪茄该加注燃料了！”

    “美国人想战我们就战！夏鸣，我们会纪念你的！”

    “楼上滚粗！咱们该马上抛美国佬的国债！一秒抛十个亿，直到美国佬放了夏鸣！”

    探员额头爆起青筋，这尼玛完全是现场直播啊！这个该死的网络时代！

    他疑惑地看了看夏鸣，外面有人盯着夏鸣的情况这是免不了的，可周围的布置是怎么被发现的？

    他自然不知道，以夏鸣的超凡感官，周围一二百米里一只苍蝇都能找出来。通过千颜MINI将位置信息发送给他手下来自华夏的保镖，让他们用手机把那些人抓出来，完全不费什么力气。

    如果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夏鸣完全可以把刚才跟探员交谈的影像也发到网络上。

    电话响了，探员在门外跟谁嘀咕了好一阵后，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在夏鸣的感应里，外面的狙击手、武装探员和SAT都匆匆撤了。

    “我承认低估了你的影响力，还有网络的力量，你让我们很难堪”，探员有点恼羞成怒：“但这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已经让油土鳖和其他网站删了视频，在你的国家出面之前，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解决问题。”

    他端起刚才拿进来的水杯：“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是在我们的地盘上！”

    一个彪形大汉进了屋，门被关上了，探员把水杯递给大汉：“给他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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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爱国者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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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宫西翼，狭小的幕僚长办公室里，国务卿的私人助理正跟白宫幕僚长拍桌子：“国务卿对华夏大使说总统正在调查，实际上他连电话都打不进白宫！总统还不知道！如果FBI继续扣留夏鸣，华夏大使就要发抗议照会了！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总统当然知道，幕僚长暗自嘀咕着。

    他眼皮也没抬的说：“总统还在跟安全事务助理开会，至少还要一个小时，而且FBI是依法调查。华夏大使要发照会，你们接着就行嘛。我建议你们多准备点Sorry，后面还会用到。”

    “那是夏鸣！上帝啊，你们不会是想……太疯狂了！”助理满脸不可思议的惊讶。

    “不是我们疯狂，是这个世界太疯狂”，幕僚长耸肩：“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当然，就我所知，一切都是合法的。”

    “是啊，出了什么事，纯属意外，你们都不知情”，助理讽刺道：“你们真的准备跟华夏人打一仗？不把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安全顾问都招到白宫来？”

    “对华夏来说，夏鸣不过是个小小的学者，他们还没认识到他的价值”，幕僚长不以为然地道：“没错，这段时间他很火，不过决定世界走向的不是舆论的热度，而是我们的意愿。即便发生了最坏的情况，只要总统在国债协议上向华夏让点步，一切就抹平了。”

    助理还在争取：“这不是简单的利益问题，华夏人比我们更重面子！我们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一个正在改变世界的华夏科学家处置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安抚好华夏人？”

    “多大的代价都值得”，幕僚长淡淡看了助理一眼，有太多的事情不是对方能接触得到的，他只能说这么多了。

    助理还想说什么，幕僚长的秘书敲门进来，打开了电视机：“先生，我觉得你该看看这个。”

    看到FOX的直播画面，助理惊呼道：“那是华夏的旧金山领事！”

    FBI旧金山分部的楼下，已经堵了一大堆媒体，天上也有媒体的直升机，镜头给了门前正在推攘的一群人，那个中年人正是旧金山领事。

    一片混乱中，领事对着记者的话筒喊道：“你们无故扣留我国公民夏鸣，还威胁到了他的生命，我代表华夏政府提出强烈抗议！我必须马上见到他！”

    幕僚长有些气急败坏：“该死！去跟FOX和NBC那些媒体打招呼，马上中断直播！让旧金山的警察架走那个领事！不，旧金山肯定不想背这个锅。放领事进去，让FBI跟他周旋！”

    秘书领命去布置了，助理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就算FOX和NBC听白宫的话，CNN可不会停手，而且还有BBC。”

    话音刚落，电视画面一转，两人都有些讶异，FOX应该还没收到白宫的消息吧，这么听话？

    看到转换后的画面，两人表情同时僵住。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系统忽然发生故障，交易所正在紧急评估是否暂停交易，这可能将是NYSE自创立以来的第三次暂停交易。”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现场一向都是紧张有序地忙碌着，此刻在镜头里却跟菜市场一样混乱。交易屏幕上的红绿字也不再跟交通信号灯一样有明显的变换规律，而是暴走一般的急速刷动。

    “NYSE的官方网站主页被黑客替换，确信故障是黑客所为，与旧金山FBI扣留事件有关。”

    画面又换到NYSE的网站，纯黑的背景上是血淋淋的红字，英文是“释放夏鸣”，中文是：“你要战，那便战！”，

    “Shit!”幕僚长骂了一声：“我得马上告诉总统！”

    旧金山FBI分部大楼的二楼，大汉端着水杯，正朝夏鸣逼来。

    夏鸣蓬的一声拍了桌子，让大汉楞了下，趁着这个空挡，他冷声道：“我也奉劝你，不要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你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探员的电话又响了。

    “领事？安排到另外的房间，好好招待，我尽快解决！”

    探员都顾不得离开房间，当着夏鸣的面接了电话。

    然后他失声叫道：“什么？纽约证券交易所！？”

    是的，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出事了，原本由电脑控制的买入卖出程序忽然失控，甲买的股票跑到了乙的账户上，乙卖的股票跑到了丙的账户上，更可怕的是，批量买入卖出程序也出了问题，就跟洒钱似的，随机向各个账户分发交易。

    从问题出现到现在，不过十来分钟，就有上百万单交易出了错，NYSE的官员正在紧急商讨是否暂停交易。

    按理说这个决定不难下，但技术部门报告说这是数据库方面的故障，一时半会，甚至当天都修复不了。

    尽管还有其他交易所可以进行交易，甚至进行非电子化交易，但终究是受到了重创。如果关闭的话，这将是NYSE历史上第三次暂停交易，而且很有可能是关闭时间最长的一次，损失难以估计。

    NYSE在交易量上已经比不上纳斯达克甚至华夏的海都交易所，但在美国依旧是传统产业和金融业证券交易的核心，平均每个交易日的交易量超过五百亿美元。别说暂停一整天，六年前的交易系统技术故障，停了三个半小时，就让无数人哀嚎连天。

    所以NYSE还抱着幻想，希望能在线解决问题。

    探员止住大汉问：“是你干的！？”

    原本他觉得可以将一切掌握在手里，却没想到，先是视频，再是证券交易所。夏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每一张牌都是惊天动地的大鬼，让他感觉和夏鸣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我人就在这里”，夏鸣坦坦荡荡地摊手，顺带吩咐夏小颜去碰碰纳斯达克。

    这是他留下的第一个后手，之前抽时间专门去“拜访”了NYSE和纳斯达克，在交易系统的数据库服务器里埋下了木马。

    证券交易系统的防护虽然比银行还要严密有力，但有强大的EI夏小颜，潜进数据库去制造点混乱，难度并不大。

    “NYSE的系统太陈旧，漏洞百出，六年前那次故障，其实就是黑客入侵，但他们隐瞒下来了。我建议他们找谷歌用EI重建交易系统，就可以完全防止黑客入侵。”

    夏鸣很真诚地说着，如果用EI包裹交易系统，的确是固若金汤。只要EI的意志映射足够复杂，就算是他，也要花很多时间先解析出完整的意志模型，才可能攻得进去。

    “难道跟你没关系？”探员将手机展示给他，屏幕上是NYSE官方网站被黑的页面。

    “这不是黑客干的吗？哦，应该叫红客”，夏鸣叹道：“你看，这就是你们闯出的祸。你们以为，整件事情不过是动用强大的国家机器对付一个人，可我哪里是一个人呢？”

    探员神色平静下来：“我不相信你们华夏政府的效率会这么高，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攻击NYSE交易系统的决定。不过这也没什么，NYSE损失再大，跟我们也没有关系，恰恰相反，正在流泪的那些金融狗，是我们最痛恨的人，很高兴能借你的手治治他们。”

    “哦，看来你的理解还有点偏差”，夏鸣摇头：“我不认为红客们的目标只有NYSE。”

    探员扬了扬眉毛，再低头看手机，嘴角抽了抽，纳斯达克也开始出现同样的故障，只是规模很小。

    “Alphabet是在纳斯达克上市，夏先生，你对自己的股票还是很在意的”，探员嘴上这么讽刺着，额头却开始泌出汗珠。

    “看，你紧张了，如你所说，你们痛恨金融狗，但掌握着这个国家的，恰恰是金融狗和他们的走狗。我相信，他们不会坐视自己的国家机器脱离掌控，朝着损害他们利益的方向前进。”

    夏鸣悠悠道：“而且，你们确信灾难只是在交易所吗？”

    白宫的椭圆办公室里，头顶已没有几根头发的年迈总统放下电话，看着幕僚长，没有开口，因为对方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纳斯达克也开始了，现在我们跟华夏已经是战争状态，网络战争！本来我还不太相信他们的说法，但现在我信了，这个夏鸣，真的有影响全世界的能力。”

    等幕僚长一连掐了十几个电话，终于没有铃声了，总统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我接下来的选择将会载入史册……”

    “是的，你需要坚强的意志和非凡的勇气”，幕僚长说。

    总统用指关节敲着桌子：“老伙计，我知道你是个比我还要坚定的爱国者，不过我现在需要的是理性的建议。”

    幕僚长说：“不，你需要的是目标的选择，是为了美国未来一个世纪的利益，还是为了下一届的连任。”

    总统问：“问题是，到底一个人要有多伟大，他的生死才会决定了美国未来一个世纪的利益？”

    幕僚长叹道：“看来你已经作出决定了。”

    “是的，虽然我相信你，相信那些爱国者，相信解决掉这个人，会在未来给美国带来巨大的利益。但我们不仅享受不到英雄的待遇，在我们有生之年，还会背上千夫所指的骂名。华夏跟美国的所有纠纷，所有动荡，罪名都会扣在我们头上。”

    总统苦涩地道：“而我现在的决定，在未来美国衰落的时候，又会被人们记起来，唾骂我没有勇气。”

    “不过，这都没什么，美国走上正确的道路，还需要我做很多的事情，你说得对，我的选择是确保连任。刚才是党内那位的电话，他告诉我，如果不尽快平息事件，不等民主党采取措施，共和党这边也会跟他们合作……”

    像是听到了最终裁决，幕僚长整个人都消沉下来了，他郁郁地道：“如果你是用勇气来做决定的话，我还不准备把社会关系顾问的舆论分析发给你看。网络舆论的大数据分析显示，92%的美国人都认为，如果不是FBI自作主张而是你的决定，那你的精神肯定出了问题。”

    总统的眉毛跳了跳：“你的意思是……为了让美国人相信我的精神状况是正常的……”

    幕僚长沉沉点头：“恐怕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总统拿起电话，电话线拉得长长的，嗯嗯应了几声，挂下后苦笑道：“东部电网出问题了，现在有17个控制中心失去了控制能力，五个城市开始停电。”

    “噢，不！16年前的美加大停电差点把我害死！”幕僚长捂着脸道。

    “如果他们是真正的爱国者，一定会原谅我的”，总统这么说着，拨通了电话。

    旧金山FBI分部，探员脸色越来越白，他把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到夏鸣脸上，似乎想找出什么事情跟夏鸣的关联，然而没有任何发现。

    他咬着牙问：“夏先生，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说的红客会攻击电网呢？”

    “你应该问我这件事情该怎么收场才对”，夏鸣心中笃定了，第二个后手放出，这帮美国的爱国者虽然掌握着国家机器，但美国真正的统治者们一旦坐不住了，后果如何，智商正常的人都会有所想象。

    这位探员的智商显然不低，所以没有要那个大汉继续。那个水杯里应该有什么特殊的药物，一般的医学检验查不出来。直接毒死他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要制造出某种病症的假象，把他弄到医院里继续折腾。

    “好吧，回答你这个问题。你们美国的电网在2003年出现大停电事故以后，开始吸取教训，把原来分散式的电网渐渐统合为一个整体。但你们各个州各个城市在电网控制系统上一直扯皮，没有建起统一的管理体系，很多协同只好通过外网完成。”

    “虽然你们在安全防护上也下了很多功夫，但安全性不比银行和证券交易所强多少，只要埋下嗅探器，长期监视数据流向和控制指令，就能找出漏洞。”

    “这其实是好事啊，停停电，大家都从办公室和家里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晒晒太阳，换换心情，对你们的电网也是一个警示。要保证安全的话，要么建一个统一的内网，要么选择EI来做防护和管理。”

    夏鸣忽然变得啰嗦起来，细细讲起了美国电网的情况，因为他发现探员的神色有些不太正常。

    这一通长篇大论没得到探员的回应，连大汉都有些讶异。

    看到探员咬着牙，眼神渐渐转为坚定，夏鸣意识到这是关键时刻，这家伙要铤而走险了。

    到了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正准备通过眼神接触，再度施展意念杀人的能力，忽然有所感应，猛然向角落里扑去。

    “为了美国！”

    探员低声喊着，刚拔出手枪，噗噗两声，额头上多了个血洞。子弹穿透大脑，带着一团血水和脑组织，在白白的墙上染出一朵盛开的猩红之花。

    另一声是在那个彪形大汉身上，他侧对着窗户，子弹从左侧太阳穴射入，从右侧射出，在包着铁皮的门上溅起一点火星。

    夏鸣缩在角落里，看到两人同时毙命，才明白目标不是他。

    我勒个去，直接灭口啊！

    确认狙击手没有再瞄着这边，夏鸣站了起来。

    那个探员仰着头，瘫坐在椅子上，血水从额头流下，将脸分成两半。两只眼还睁着，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鸣自言自语着：“真是遗憾，只能叫你无名氏了。无名氏先生，这样的事情连我也没有想到。”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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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坐着防雷装甲车回来了！

﻿    这场FBI扣留事件在还没进入高潮前就结束了，为时不到三个小时。期间穿插了华夏黑客攻击纽约证券交易所、纳斯达克和东北电网的“恐怖事件”，美国政府一方面抗议华夏纵容甚至支持网络袭击，一方面又宣称FBI扣留事件是个“令人遗憾的意外”。

    “在加菲尔德博物馆爆炸案发生的时候，夏鸣先生的确正在安纳波利斯，爆炸现场有动力装甲存在的痕迹，博物馆的馆长也指控爆炸案是夏鸣先生所为，FBI对夏鸣先生进行调查是完全合法的。”

    “但FBI的调查行动出了一些意外，根据白宫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确信FBI的一位高级探员认为夏鸣先生在人工智能技术上的贡献，会让人类陷入到人工智能危机中。因此在调查过程中，他对夏鸣先生采取了充满敌意的措施，甚至准备枪击夏鸣先生。”

    “总统在了解到此事后，第一时间召开了现场决策会，要求确保夏鸣先生的安全。现场由来自CTU的狙击手及时采取行动，击毙了该探员以及他的同伙。”

    “人工智能技术正在走向成熟，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正在显现，也包括一些负面影响，我们认为，这次事件就是其中之一。总统先生表示，此事也暴露了FBI在执法权上的一些问题，他会责成FBI进行整顿。”

    “白宫向夏鸣先生表达真诚的歉意，希望他在该次事件中的遭遇，不会影响到他对人工智能技术的推进，和对个人自由的捍卫。同时白宫为没能在第一时间向华夏政府传达正确的信息表示遗憾，希望此次事件，连同华夏黑客的网络攻击，不会影响到双方的友好关系。”

    白宫发言人发表了一通和稀泥外加甩锅的声明，还不忘给夏鸣扣个“自由卫士”的帽子恶心下华夏，引得大家一片嘘声。

    不过因为这次事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解全盘经过的人并不多。再加上美国和华夏双方很快就此事启动了幕后谈判，媒体也都闭了嘴，汉考克对夏鸣的指控也被驳回，这事还没形成舆论风暴就被捂了下来。

    事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在中央信息化工作小组的会议上，这个话题依旧热度不减。

    “这个夏鸣，真是惹祸精啊”，郝部长笑道。

    一位小组成员皱眉道：“不能让这小子再胡乱折腾了，谁知道他下一次会弄出什么大新闻？”

    另一位成员赞同：“前一次的海盗事件也是，总是逼得国家出面替他背锅。我看那些帮着他搞网络攻击的人，得抓起来治治，任意妄为，太没有规矩了！”

    身形如维尼熊般富态的老者一直没有发言，郝部长说：“也不能光看不利的一面，上一次海盗事件，就提升了我们在非洲事务上的话语权。这次扣留事件让美国人灰头土脸，在新的国债协议上，他们就让了一些步嘛。”

    “总不能任着这种人在外面胡来，我觉得还是尽早把他纳入到体制内好一些”，那个强调规矩的成员说。

    “关于人工智能对国家和产业的影响，现在有什么结论了？”老者终于开口了，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上。

    几个人对视了一阵子，最后目光都落在郝部长身上。

    “夏鸣之前把神经元芯片和人工智能，哦，EI的技术发展路线向我们工信部、国家科委和军工部门作了通报。我们部里的技术专家讨论之后都认为，EI的影响太大了，完全是一场革命！”

    郝部长揉着额头说：“具体要怎么应对，包括应用的推动，还有法律法规的跟进，他们完全找不到思路，都建议找夏鸣好好谈谈。”

    “夏鸣应该回国了吧”，老者平静地说：“那就跟他通个气，让他做些准备，稍后把相关专家和领导集中起来，和他做一次充分的交流。”

    见某人要说话，老者摆手道：“美国人对他如此看重，不惜铤而走险，说明他的确是技术方面的权威，价值非同一般，入不入体制这件事情，我们要做慎重的考虑，要从各个方面想清楚……”

    “现在虽然还不清楚人工智能具体会带来哪些变化，但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场革命，意义说不定还要超过当初的互联网革命。互联网兴起的时候，我们认识不足，政府被产业推着走，在国际上也经常被动。到现在，产业地位也一直没上去，这些教训是很深刻的。”

    “在人工智能上，我们又有了机会，而且优势比互联网那会还大。核心技术在我们华夏这边，能指导整个领域的权威也是我们华夏人，应用上我们跟美国一样都是空白。”

    “从这个高度看问题，是不是让夏鸣入体制就得好好想想了。他愿意当然好，不愿意，我们强迫的话，他丧失了主观能动性，反而是损失。而且入体制的话，国家对技术和市场的细节干涉得太多，让美国人警惕起来，他们要关国门，要自己干，我们在人工智能上的产业领导地位就会受到影响。”

    郝部长附和道：“主席说得对，IEI跟谷歌的换股对我们是很有利的，把美国人拖上我们的车子，不让他们关起门来自己干，我们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老者点头再道：“当然，我们也得把优势发挥出来，所以要紧的是让夏鸣尽快教会大家怎么用人工智能，怎么推动产业发展，入不入体制，只是次要的问题。”

    刚才被打断的那个成员还是忍不住道：“主席是把这个人当国宝看喽，那国宝也得有国宝的待遇，不能让他再随便到外面瞎跑。”

    这一点老者没反对：“让有关部门去跟他沟通吧。”

    “听起来国家还挺照顾我情绪的”，商家饭厅里，夏鸣看着商信，不以为然的说。

    FBI扣留事件的第二天，美国人忙不迭地把夏鸣礼送出境，生怕他在美国多呆一分钟。倒不是威胁还在，夏鸣的安全得到确认后，不管是对NYSE、纳斯达克还是电网的网络攻击就都停了。美国人是怕他再出点事，那时候就真是背锅了。

    回到燕都，夏鸣忙着整理这趟美国之行的收获，却被商卫东急吼吼地叫去了过去。

    听商卫东说国家将自己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安全部门会派人过来，他以后要多一个官府跟班，夏鸣本来有些不爽。再听到这个跟班竟然就是商信，他才好受了些。

    “没人照顾我情绪”，商信郁郁地道。

    他清楚被上面派到夏鸣身边，是瞧在他是夏鸣准大舅子的份上，这无疑否定了他的业务能力和事业目标。

    当然他不是单纯的跟班，接下这项任务后，他在局里的级别也水涨船高，从副科一下跳到了副处。这也是让他有相应的地位，可以代表国家处理跟夏鸣有关的对外事务，同时也有足够的权限调动必要的资源。

    算下来是沾了准妹夫的光，这让商信感受极为复杂。

    小欢体会不到哥哥的心情，高兴地道：“这多好呀！以后哥可以到我们那上班了！”

    夏鸣拍拍商信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人嘛，开心就好。”

    商信瞪了夏鸣一眼，心说你小子到底是记性好，还是报复心强呢。

    吃过饭后，商卫东跟夏鸣在书房里做了一番交谈。

    “我也是受人之托，来问问你的意见，上面想知道，你对入体制有什么看法？”

    商卫东跟夏鸣第一次见面时，后者还只算是个有前途的小青年。但一年不到，夏鸣就成了大科学家，被国家视为熊猫般的存在，商卫东自然不再用长辈或者上位者的语气跟他说话。

    “我的人生目标可不是当学术官僚……”

    跟商卫东说话，夏鸣很直接。

    入体制？开什么玩笑，他的研究所里是不可能公之于众的千颜II，正在追索的也是有可能决定人类命运的真相，这一切都跟他脑子里的R3AI挂钩，就算他想把一切上交国家，要交的也是他的脑袋……

    他对商卫东说的话也不是掩饰，就他本心而言，抛开还没搞明白的R3AI和锚标，他这辈子的最大愿望就是活得单纯一些，科学家这个职业最适合他。而体制么……一入官门深似海，从今节操是路人。

    见夏鸣皱起了眉头，商卫东安慰道：“别多心，上面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不然也不会由我来跟你谈了，我想他们多半也料到了你是这个态度。”

    他再道：“我也觉得你不入体制更合适一些，不然你这么年轻，又特别能折腾，进去后不知道会闹出多大动静。不管是你的科研事业，还是国家的大局，都是损失，不过……”

    商卫东放缓了语速，应该是在考虑怎么措辞：“你也得让国家放心，不再到外面折腾是一方面，有些名头，还是得跟国家挂上钩。”

    不到外面折腾是不可能的……

    夏鸣心说，自己还得去马达加斯加找第三个组件，商信贴在身边是个麻烦，但也仅仅是个麻烦而已，至于第二点么，那倒是无所谓。

    夏鸣笑着说：“是长江学者还是科学院院士，或者工程院院士？好像都不太合适吧？”

    长江学者这个级别太低，就给他这么顶帽子，徒让老外笑话，你们华夏人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开创了新时代的大科学家的？

    可给院士头衔呢，一个二十三岁，一年前还是预备新闻狗的三流大学毕业生，戴上这顶帽子，不是让国内整个科学界都跳脚么？如果夏鸣拿了IJCAI的奖还好说，可他偏偏把奖让给导师和师兄了。

    商卫东想想，也笑了：“你只管点头就行了，反正头痛的不是你。”

    “随便了，我又不在意这个，开会的事情我会做好准备，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场发布会”，商卫东之前说到的交流会，正合夏鸣的想法，但他还有个心愿没了。

    听了夏鸣的要求，商卫东没好气地说：“怎么觉得你小子在这种事情上一点也没长进呢？”

    夏鸣嘻皮笑脸地道：“人活一口气啊，不能因为地位变了，以前许下的承诺就可以丢在一边了。伯父你给个痛快话吧，行不行？”

    “你啊，脾气还跟小孩一样”，商卫东无奈地道：“拿你的安全当借口的话，也不是不行……”

    话还没说完，夏鸣就抱拳作揖：“那就谢谢伯父了！”

    初入九月，盘王大观前，一队车高轮粗，涂着沙漠迷彩的装甲车在大门前停下，不管是现场还是网络，都为之轰动了。

    “防雷装甲车！哈哈！真的是防雷装甲车！”

    “还是六轮重型的，居然真的开进城区了！”

    “非常时期嘛，咱们的国宝得好好保护！”

    “是啊，差点引发一场战争的人，怎么保护也不过分，我觉得开坦克过来都不奇怪！”

    网民们议论得非常热烈，盘王大观大门前，络绎不绝的与会者们，心绪却是百样杂陈。不仅有震惊和讶异，还有各种羡慕嫉妒恨。

    千寻的掌舵人李智属于后者，他是在高尔夫球会所跟业内一些大佬聚会的时候，看到的好事者直播。

    做手机生意的梁总嘀咕道：“哎，美国人当时那一枪打的是他的脑袋该多好？”

    “是啊，就算闹得翻天了，也不可能因为他这么个人跟美国打仗”，吃那儿网的孟老板赞同道。

    一个矮胖中年人道：“他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不躲几天？当初他在塞舌尔惹了事，躲了整整半年啊！”

    “那是他闭关去了，现在修为有成，当然要出来刷脸”，梁总关心地问：“听说他搞的那套EI，也可以用到医学上，陈会长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矮胖中年嗤笑道：“再有用也不至于给每个人装个里的智商芯片，跟我们福乡医疗没啥关系。”

    他转向李智：“我倒是听说，那个什么EI，影响最大的就是搜索引擎？”

    李智看看陈会长，想说什么，话出口却变了方向：“今天他又要鼓捣什么花样？”

    梁总冷冷笑道：“还能有什么花样？就是再把那个EI弄出来说一遍，看他这架势，根本就是来显摆的。”

    他朝李智递个眼色，话里有话地道：“我是听说，他已经进了上面的视线，好像还提到了招安一类的话。正是秋后啊，看他这头小蚱蜢还能蹦达多久？

    李智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点头道：“终归是太年轻嘛，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还没体会到。”

    盘王大观的大厅里，人头攒动，当夏鸣上台时，掌声响起，持续了好一阵子。

    这掌声既是向一位刚刚攀上技术巅峰，让老外俯首膜拜的科学家致敬，也是向一位让美国佬狼狈不堪，大丢脸面的同胞致敬。

    “谢谢大家！”

    夏鸣少有地穿着一身比较正式的衬衣长裤，不过没打领带，他环视会场，大声道：“我回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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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普罗米修斯回来了

﻿    “去年我对大家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也对我的朋友说过，我会坐防雷装甲车回来。当时只是一个玩笑，不过男人的承诺嘛，大家都懂的……”

    夏鸣的开场白在现场带起了一片哄笑，直播视频也瞬间被“2333”、“666”和“这个逼装得不错我给11分”的弹幕淹没了。

    “在说正事之前，我先做个声明。稍后的问答环节，关于我在美国那边发生的事情，我一个字也不能说。毕竟我跟白宫和FBI签了保密协议，他们赔给我老大一笔钱呢，我得信守承诺。”

    夏鸣下一句话让笑声更大了，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

    接下来夏鸣转回正题，并不直接做面向消费者的产品，而是把研究出的EI技术授权给其他厂商。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夏鸣只是把之前在美国发布的东西拿到华夏来再说一遍。

    因此当夏鸣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PEI”三个大写字母时，现场沉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是新的东西，这是要发布个人专属EI！

    屏幕上，“PEI”一词缩小，嵌入一个矩阵中，这是IEI在EI方面的总体架构。

    矩阵表示的是整个人工智能，左边灰黑的一块是NEI（Non-EI），右边是EI，这是学术圈在夏鸣提出EI概念后，对AI的最新划分。

    NEI是所有不确定归属，不确定意识，将其当作潜在的另类生命体的AI，这个方向只会由前沿科学家去接触。而EI则是应用领域，现有所有AI的统称。

    IJCAI不仅赞同了夏鸣的分类，还在筹备一份宣言，呼吁所有学者、商业机构、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支持这个划分，并且基于夏鸣提出的EI三定律，确保EI的研究、应用和管理走上正确并且有序的道路。

    在EI这一边，夏鸣又划分出了四大类，分别是PEI、GEI、BEI和SEI。

    PEI就是个人扩展智能，GEI是公共扩展智能，BEI是商业扩展智能，这三个分类在硅谷发布会上就有了，今天则多出来一个SEI。

    夏鸣介绍说，这是按照“意志映射”（VM)的归属分出了四类。前三个好理解，PEI是映射个人意志，GEI是映射政府或者其他公共组织的意志，BEI是映射商业机构的意志。

    SEI作为特殊的一类，是将其他难以归类的EI包括进来。比如IEI在做的意志映射研究，就需要虚拟的预设意志，这种意志没有真实的映射主体，只是研究对象。

    另外还有军方或者保密单位所用的EI，虽然管不着各国军方和情报机构会怎么用EI，但为了防备技术事故，危害到个人和公共安全，甚至EI变成NEI搞出智能战争，IJCAI和夏鸣在这方面也提出了一些技术上的安全措施，给军方和情报机构，或者其他秘密组织安全运用EI提供参考。

    这四类划分是横轴，纵轴又有MI和AEI两类，跟这四类形成矩阵。

    MI就是机器智能，所有未承载意志映射的AI都被归为这一类，这也是在美国谈到过的。

    MI之上的AEI又是新东西，完整的称呼是Attached-EI。它是比较特殊的一类EI。因为网络环境和硬件架构的问题，EI需要有“分身”，分身具备一定的独立性，这种从EI主体上延伸的分身就被归类为AEI。

    “AEI方面，稍后会有具体的说明。”

    大家还不太明白这个，夏鸣把这个话题推到后面，再谈到了更核心的东西。

    “大家肯定还有很多迷惑，比如‘意志映射’到底是什么样的，又如何确保我们的意志能完整和准确地映射到EI上，这里我先谈谈EI的意志结构……”

    PPT换页，却是一个面色冷峻的白胡子老头，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这个人，但看到下方的解说文字里有“本我、自我、超我”的条目，就明白了这是弗洛伊德。

    夏鸣说：“先声明一下，我并不完全认同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理论，只是认为这个理论比较适合用于EI的意志映射。不仅可以确保人和EI在意志上的一致性，同时也利于EI与人类社会的兼容。”

    后续的讲解涉及到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和量子编程语言，有些枯燥，但不管是现场，还是直播的观众，都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是把两个原本完全不搭嘎的学科揉在了一起。

    夏鸣将EI的意志也划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层，与弗洛伊德的精神人格对应。

    在弗洛伊德的精神人格层次划分中，人的“本我”就相当于肉-体的原始需求，包括了生存和种族延续两个方向，吃喝、安全和性，都在这一层。

    而EI的“本我”则是自我认知，通俗说相当于EI对构成“自己”的软件和硬件的感应、校验和控制。这不仅是确保EI完整性的基础，也是EI具备意志的前提。

    基于这一点，EI就跟MI有了明显的区分，已经一脚跨进了强人工智能的范畴。

    “自我”这一层，在人这边是人的肉-体需求对现实的适应，确保人在现实中限制和调整“本我”。

    EI的“自我”，则包括了归属认知和环境认知。

    归属认知就是与EI所属的个人和组织的固定对应，在个人这方面，通过密码、指纹、脸部、瞳孔、声纹甚至实时的视觉等手段形成识别库。组织方面则有更复杂的组织成员、流程和权限库来构成识别库，确保EI所接受的指令来自正确的主体。

    环境认知是EI在核心意志之外，对它面对的各种应用的认知。

    EI的核心意志目前只存在于单块终结者神经元芯片上，但这块芯片除了核心意志外，还会有很多第三方应用，比如现有计算机的各种应用，这些应用需要EI进行管理。而跟核心意志无关的各种文件和数据，也是EI所面临的环境。

    与此同时，环境也是不断变化的，比如用户用更多神经元芯片承载MI和AEI时，对这些扩展部分的兼容和管理，也需要EI去做调整。

    夏鸣提到的意志映射，重点是在“超我”这个层次。

    人的“超我”，在某种意义上跟夏鸣和哈萨比斯对话里提到的自我意识接近。也即是人在认识自我和现实的基础上，对自己的期许，和对自己的改变。至于弗洛伊德在“超我”这个层次上所强调的“道德”和“良心”，就不必去深究了。

    EI的“超我”就是对应主体的自我意识，在这个层次，EI将通过各种识别手段，以及对主体在具体应用上所做选择的分析解读，还有固定的调教程序，来构建主体意志模型，并将其作为面对模糊选择和不确定性问题时的决策模式。

    “大家都知道，在网络时代，搜索引擎和购物网站都通过MI了解你的喜好，这种了解过程是很机械的，结果经常也让人很无语，但也算是对个人意志的接触。”

    “到了EI时代，意志映射的方式就变得全面和立体，并且是成长性的。我们假设每个人的意志是一个圆，通过最初的调教，EI会建立一个简单的模型来模拟你的意志，就像是用四边形来模拟一个圆，然后你的每一次决定，每一个判断，都是一次切边，让这个四边形扩展出更多的边，不断地接近这个圆。”

    “与此同时，EI会根据这个近似的意志模型，在某些场合替代你做出选择，然后根据你的回馈再做修改和调整，让这个模型不断趋近于你的真实意志。”

    夏鸣把EI的意志映射做了大概解说后，PPT上，整个AI矩阵消失，PEI一词又恢复到最初的大小。

    此时大多数人对个人专属的EI已经有了认识，毕竟刚才的解说，基本都围绕着PEI展开。

    PEI下方再浮出一个日期：2019年11月11日，这应该是正式发布的时间。

    这个时间，有点眼熟。

    “原本我们计划在明年年初推出PEI，但哈萨比斯先生的加盟，让我们的进度大大提前了，而关于PEI的细节，比如说，它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夏鸣说的时候，想的是去年十一月的时候，他站在这里说的话。

    PPT换到下一张，左边是两个熟悉的标志，右边是一个新的标志。

    熟悉的标志是普罗米修斯手机版和普罗米修斯电脑版，新的标志左边是“附脑”两个小字，右边是PEI三个英文字母，中间是“火种”两个大大的艺术汉字，后面还跟着1.1的版本号。

    “我们给个人扩展智能，也就是PEI取了个更大众化的中文名字，将PEI的技术授权给蝉动，蝉动推出的第一代附脑，取名叫‘火种’。火种的正式版本应该是1.0，但哈萨比斯先生和DeepMind加入后，又增加一些新的特性，所以版本号成了1.1……”

    夏鸣此时的补充说明没多少人在听，大家都沉浸在“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引发的震惊中。

    见台下人人都是惊愕的表情，夏鸣笑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我回来了，普罗米修斯回来了，普罗米修斯没有完成的事业，将由火种来完成。”

    他抬高了视线，像是在看某些不在场的人：“从今天起，火种将继承普罗米修斯的理念，并且……”

    他提高了声调，让某些人听起来特别刺耳：“从今天起，不再停步！”

    高尔夫会所里，某家手机巨头的老板，那个梁总嘴角抽搐着，手抖了一下，似乎在克制着不把手机丢出去。

    他愤愤的哼了一声：“嚣张！”

    吃哪儿网的孟老板却避到一边跟谁打电话，隐隐听到他说：“下午所有高层开会，说什么！？没看夏鸣的发布会吗？你这个副总是怎么当的！？你脑子里绷的是弦还是棉线啊！？”

    李智脸色阴沉，目光却还是放在手机屏幕上。

    菊花总部，大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一个女性高层看看脸色凝重的同僚，不解地问：“PEI不是PC上的东西吗？这个火种应该只是普罗米修斯电脑版的升级，跟手机有什么关系？”

    珠海新区，小麦手机总部，会议室里同样挤满了人。

    雷布斯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投影幕布上的影像。几十个高层也没谁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极为压抑。

    升任总裁的王源，也就是曾经派方文定去跟夏鸣谈过收购事宜的王总，幽幽叹道：“本来以为夏鸣还会给我们一点时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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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火种的诞生

﻿    “夏鸣发布了神经元芯片后，在PEI这边，大家都以为会从PC上开始推广，相当于给普罗米修斯电脑版升级。毕竟个人云技术还没有成熟，手机和PC是两个领域。”

    “没错，PEI的特性是唯一对应，如果一个人有两个甚至几个PEI，就比较混乱了。大家都觉得，夏鸣他们还没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稳妥的步子是先从PC上普及PEI，再扩展到手机上。”

    “这一步跨得太快，太可怕了，这是垄断啊，是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到底是什么思路？”

    王源挑起了话头，小麦的高层们也活络起来，议论纷纷。

    雷布斯终于开口了：“刚才的AI矩阵上，有个新东西，你们忘了？”

    “AEI！”王源一拍大腿。

    会场上，夏鸣继续介绍说，火种将是一个完整的PEI方案，不管是基于PC，还是基于手机，都不影响PEI的应用。

    大家都没想到，PEI一出，就是一股席卷天下的气势，不仅仅是PC，笔记本电脑，连手机都要吃下。

    “终结者带来的是一个全新的EI时代，看看它……”

    夏鸣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就跟纽扣似的，一点也看不清楚。直到屏幕上画面放大，才看到那就是跟大号纽扣电池一样的终结者神经元芯片。

    “只是承载PEI，管理PC、笔记本和手机规模的软硬件，这么一块芯片就足够了。它的功耗只有一瓦，加在手机上，不会对手机的尺寸和能耗造成什么影响。”

    “它不仅可以承载你的意志，还可以自主地管理所有软硬件，有了它，你就不必再关心电脑和手机的硬件和软件问题，当然前提是硬件和软件公司愿意跟我们一起进入EI时代。”

    夏鸣的语气有了些变化，似乎带着点嘲讽：“PEI是一个开放的体系，我们欢迎所有公司都加入。当然，基于终结者神经芯片做自己的PEI，也是一条路，我们也欢迎竞争。比如苹果，他们准备将iPHONE上的Sirl升级为iPEI。不过他们的东西，是不是真正的PEI，还需要我们IEI来认可。”

    夏鸣语气虽然平淡，意思却很霸道，IEI不就是他的么？

    他这话还道出一件足以让所有媒体惊叫的大新闻：苹果要走自己的PEI之路！

    这也是顺理成章的，苹果就是靠专有的封闭体系走到今天的，至于手机的工艺设计什么的，不过是细节而已。要苹果屈服于IEI的PEI体系，这就把它的根本丢了。

    “苹果吃枣药丸！”

    小麦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雷布斯笃定地道，他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王源附和道：“是啊，现在是EI时代了，软硬件之上多了个EI，是完全倾向于用户的。苹果那一套，是让用户适应它，可想而知，它的iPEI，肯定也会继续保持专有封闭的特性。就算从夏鸣那买到了认可，大家也不会再理睬它了。”

    菊花总部，那个女性高层拨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iPHONE-8S，撇撇嘴道：“这个夏鸣，以为他定的标准就是真理了？苹果公司完全可以不用理他，只要让Sirl变得更聪明，谁会用什么PEI？”

    其他人看看她，都忍住了没说话，还是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是技术向的女性高层反驳道：“Sirl能不能跟火种一样，可以做到映射人的意志，这个还存疑。就算能吧，火种的目标是整合你身边所有的电子设备，所有的硬件和应用，你不必再理会技术细节。这么推论的话，以后的手机就是一个终端而已，地位不再那么重要了，而苹果的思路还是想保留智能手机的传统地位，这不就跟诺基亚一样了吗？”

    那个女高层显然不太懂技术，耸耸肩，不再说话，一副咱们走着瞧的模样。

    菊花手机的老总孙正西之前一直沉默着，此时才开口道：“在没有找到新的方向前，苹果走这条路也是正确的，我们菊花手机，跟苹果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我们这么大体量，也不能贸然掉头走新路，何况，EI到底能不能掀起一场技术革命，还有待观察。”

    高层们相互对视，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不少人显然不认同孙正西的看法，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此时屏幕上，夏鸣又说到了谷歌。

    大家都知道，IEI跟谷歌的母公司Alphabet交叉持股，关系相当紧密。现在谈到谷歌，自然是双方在PEI领域的进一步合作了。

    果然，夏鸣说，PEI首先会大力推动安卓体系的应用，所有基于安卓OS的应用，能第一时间获得与PEI的兼容测试，这也是PEI能在11月推出的基础。

    在PEI之下的OS也有了很大变化，在PEI时代，人机交互界面已经被剥离出来，成为一个单独的领域。用户可以用标准模板，也可以很方便的换其他模板，甚至自己定制。而做菜单按钮什么的不再是OS的重点工作，OS的重点会放在底层文件、数据以及应用的管理上，是朝着MI的方向发展。

    安卓OS走的就是这样一个方向，会成为PEI到底层的桥梁，确保PEI可以更快、更准确和更方便地进行管理。

    在这个方向上，谷歌有了新的商业模式，时代的应用，将会调用OS，会不是置于OS之中。

    另外一方面，谷歌还将在IEI发布PEI的同一时间，推出个人云技术，帮助PEI实现EI的平台无关性。依靠个人云，PEI就能整合个人所有的软硬件，让用户只需要面对PEI，不必再关心PC、笔记本和手机的细节。

    “劈柴现在肯定在庆幸，去年不是被夏鸣坑了一把，还找不到新的方向。”

    “谷歌这下是稳住了，怪不得不在意PEI断了搜索引擎的活路。”

    小麦总部里，雷布斯和王源的评论，语气颇为复杂。

    王源抱着一丝侥幸地说：“到现在，手机圈里还没人出来表态，或许我们还有时间……”

    夏鸣在美国发布终结者的时候，雷布斯和他就认识到EI时代的到来已经不可避免，而且来势汹汹。

    在新时代下，EI会整合人跟机器的零碎交互，以前智能手机作为交互门户的状况必定会发生改变。

    终结者神经元芯片很小，功耗很低，完全可以装进手机里。这就夺走了以前智能手机统管应用的地位，手机厂商的生态链会被压缩到单纯的硬件上面。

    危机中也有机遇，一个人如果面对多个PEI的话，那么PEI的主体到底是在PC还是手机上？

    答案很明确，PEI在手机上，可以更紧密地与用户交互，意志映射也会更完整。而且不是所有人都会用PC或者笔记本电脑，很大一部分人现在只用手机。

    手机厂商如果能尽快进入EI时代，那么就能继续保持手机在上一个时代的地位，甚至从硬件层面跳出来。

    但这不仅需要手机公司消化EI技术，还要摸索出手机承载PEI的路子，以及找到新的商业模式，这需要时间。

    原本雷布斯和王源认为，PEI至少要在PC和笔记本电脑上预热一两年，再扩展到手机上，没想到靠着谷歌，夏鸣把这两步合成了一步，把PEI直接推到了手机上。

    还好，夏鸣也只是把方案提出来了，要具体实现，还得手机厂商配合。可看现在的情况，夏鸣似乎还没来得及找到手机厂商，总不成他自己来做手机吧。

    王源刚说完，表情就僵住了。

    夏鸣的下一张PPT上，赫然是两部手机，谷歌的NEXUS和Spiral……

    NEXUS系列是老牌子了，作为谷歌的亲儿子，一向是谷歌从硬件上验证安卓OS的先行者。用NEXUS来配合火种，这倒是情理之中。

    而谷歌前几年一直半死不活的Spiral系列，也就是模块化手机，借火种重新露面，说不定能大火一把。

    有谷歌这两个系列的手机做先导，在国际上，PEI借手机铺开的势头就无法阻挡了。

    “还好……”

    小麦手机的另一个高层嘀咕着，现在华夏是全球第一大智能手机市场，谷歌这两个系列在国内都名气不彰，他们还有时间来做应对。

    可话只吐出两个字，夏鸣一点，PPT下方又浮现出一部手机，看着手机上那个圆滚滚的标识，连雷布斯都忍不住骂出了口：“那个二百五……”

    “谷歌跟蝉动是亲家，两个系列上都将发布火种手机。而在国内，蝉动也找到了合作伙伴，这就是核桃手机，有请核桃手机董事长公孙藐先生！”

    夏鸣挥手，一个胖胖的中年眼镜急急上了台，正是公孙藐。他热情地跟夏鸣握手，持续了十多秒，直到闪光灯不再那么密集了才放开。

    “谢谢小夏！谢谢大家！”

    公孙藐的台风比夏鸣强多了，当然是逗比向的：“我只有三十秒的时间，所以就不讲相声了！”

    台下一阵哄笑，公孙藐再道：“我跟小夏是不打不相识，去年小夏推出普罗米修斯的时候，头一个被打痛的就是我们核桃手机！”

    再一阵笑声……

    “说实话，刚开始我是不服的，后来小夏用技术证明了他的理念，大家也用脚认可了这些理念，我不得不服！我这个人呢，大家都知道很二，但我学会了一点，有错就认，有过就改！所以，我成了小夏的拥趸，成了这套技术的追随者！”

    公孙藐这话虽还带着点相声的味道，但也有一些真诚。从三叶草架构开始，公孙藐就投向了夏鸣阵营，推出的安卓游戏机在国内还小火了一把。现在夏鸣带着PEI和火种而来，他又第一个站出来力挺。

    时间有限，公孙藐也不再废话，说到了他的火种手机：“我们的火种手机，不再叫核桃，而是Nego。我们没取中文名字，大家不要说成新走啊牛狗什么的，直接说‘遛狗’就好了。”

    台下再度大笑，公孙老师，你连手机名字都能当相声玩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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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看到眼瞎不罢休

﻿    “我们这个手机呢，不仅装了火种，还在神经元芯片上装了是我们核桃跟IEI合作研发的AEI。这个AEI的定位就是一条狗，是你的狗，也是火种的狗。”

    公孙藐的介绍极接地气，会场笑声不断。

    “这条狗的作用是替火种管理手机硬件和应用，给火种减轻负担，当然也可以卖卖萌……”

    公孙藐超时了，不过夏鸣没有打断他，他帮夏鸣说清了AEI是什么，能起什么作用。

    手机承载的AEI聚焦于用户跟手机的互动上，会通过调教和交互积累经验，管理手机上的硬件和应用，让用户跟手机的交互更方便更舒服。在这个意义上，它是一种机器智能。

    同时手机的AEI会将这些交互报告给EI，也就是同一块神经元芯片上的火种，为火种分析和完善意志模型提供素材。火种也会跟它进行一些交互，让它具备一定的意志特性，可以主动做一些适应用户的选择。在这上面，它又具备扩展智能的一些特性。

    结合两方面来看，“遛狗”的这个AEI，既有独立性，又相当于火种的延伸，所以才会被单独划为一类。

    AEI的存在，是为了解决多个PEI并存的问题，而解决方案就是建立主从关系。

    如果一个用户手机上有火种，家里还有PC和笔记本电脑，也装了火种，那倒不存在主从关系，多个火种可以通过个人云进行同步，并且互为备份。

    但火种同步的仅仅只是意志映射，具体到每个设备上的个性化需求，比如你使用手机的各种习惯，火种可以提供标准化智能去适应，更细致更个性化的方案，就没必要由火种来承担。

    AEI为手机和其他智能设备的厂商提供了生存空间，从技术上说，其实就是将智能设备上的火种切出交互和软硬件管理这部分，由设备厂商做更深度的个性化定制，再加上不同于火种的交互界面，就相当于一个次级PEI。

    夏鸣推出这种模式，是要从商业和应用上建立PEI的一整套体系。

    终结者神经元芯片很小，功耗很低，不仅能装在手机上，还能装在冰箱、空调、电视以及众多电子设备上。甚至自行车、汽车、喝水的杯子上未来都会装上神经元芯片，让PEI在人与环境的交互可以做到随时随地。

    要实现这个设想，首先就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那就是要让火种能够管理各种硬件和应用，这不是IEI一家公司能够做到的。

    IEI多招些人，多花点时间，搞定PC、笔记本乃至手机的软硬件管理还可以想象，毕竟都还是计算机领域内的东西。

    但当神经元芯片延伸到冰箱、空调、汽车之类的设备，IEI就没办法，也没必要去搞明白这些设备的软硬件，然后再去琢磨怎么为这些设备开发更多智能化应用。

    这就是AEI存在的价值，有了AEI，这些软硬件管理的开发就可以由设备厂商自己完成。传统行业靠AEI可以实现进化，不被新时代淘汰。

    当然，换个角度看，IEI可以通过AEI，更快速地将PEI渗透到方方面面，推动社会尽快进入到EI时代。这就建立起了EI统治智能化应用的生态链，IEI就此高居生态链顶端。

    听了公孙藐的说明，王源叹道：“垄断啊，我已经看到未来夏鸣打个喷嚏，所有股票都飘绿的景象了。”

    雷布斯摇头：“乔布斯死的时候，连苹果自己的股票都只跌了0.2%，在智能上面控制的也就是意志映射这部分，这其实是给大家放心用EI加了把安全锁。神经元芯片和AEI，再加上EI编程技术的开源，IEI也只是给大家工具，怎么用不是它能完全左右的。”

    某个善解人意的高层问：“那我们是不是该跟上？”

    另一个高层道：“我觉得不跟上是不可能的了，其实夏鸣已经把AEI这个空间留给我们了，抓住这个，至少能在未来的变局里先站稳脚跟。”

    “就怕时间来不及啊，之前我们一直没接触神经元芯片这套东西。公孙老师的那条狗还不算什么，如果其他厂商态度积极点，比如菊花，那我们就真的危险了”，又一个人忧心地道。

    雷布斯给王源递了个眼色，王源哀怨地看了看他，叹道：“其实一个月前蝉动就邀请过我们去燕都，谈神经元芯片在手机上的应用，还给我们发了一些技术资料，但是……但是我推掉了。”

    看他的表情，显然是出来背锅的，真正推掉的是雷布斯。

    “AEI这块，我们必须跟上，我去趟燕都”，雷布斯这时候也不得不担当下来了：“至于菊花，我也拿不准他们会怎么想，说不定他们想学苹果呢？”

    菊花总部，孙正西嗯嗯了好一阵后，关了手机道：“任总对我们手机这块的指示是，做自己的东西，这也是我们菊花能走到今天的根本。任总说，集团会加快自有神经元芯片的研发，所以我们手机这边，先用终结者神经元芯片，在手机上做自己的EI。等我们菊花的神经元芯片有了成果，再推自己的EI和AEI。”

    那位用苹果的女性高层信心十足地道：“没错，我们和苹果一样，都有信心走出自己的路。”

    眼镜女高层，还有一些技术方面的负责人都没说话，相互间传递着忧虑的眼色。

    “没必要看了”，孙正西挥手，示意关了发布会视频。

    公孙藐已经退场，夏鸣的发布会到了新的环节，这个环节将之前或枯燥，或沉重，或逗比的气息一扫而空，现场和网络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众多厂商带来了跟神经元芯片或者EI相关的技术、设备和部件，比如十几家光学镜头厂商带来了仿人眼双镜头组摄像头。配合火种所含的图像识别MI，可以完成各种智能识别，将广泛应用于手机、PC、笔记本电脑以及门控、交通监视、工业机器人、无人驾驶车等各个领域。

    内嵌指纹校验的液晶屏幕、瞳孔识别器等技术只能算是大路货了，另一项“活体”校验技术比较新鲜，是把红外感应技术也引入到火种的环境感知，还有意志映射的归属认知上。可以内嵌到手机里的小巧模块能够持续感应用户的热源特征，不仅能识别用户的动作，还可以进行持续的身份验证，而不是过去扫个瞳孔、按个指纹就一劳永逸地拿到了所有权限。

    还有公司在这方面画了更美味的大饼，他们正在研究微型太赫兹扫描技术，结合热源感应的话，就等于给火种装上了不会闭上的眼睛。

    实时验证和感应技术的发展，会让EI与主体的交互更加密切，也确保EI与主体的关联更加牢固。

    直播视频上，很多技术敏感的观众对这些技术做了更高评价，认为这些技术不仅能够用于个人，在商业和公共领域还有更广泛的用途。

    比如保安，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影视剧里抓谁来开密码锁这种事情了。当然，很多上班族也哀嚎连天，说以后上班不仅打卡再也没办法混了，在工位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老板看得清清楚楚。更多御宅族又喷他们奴性发作了，到那个时候，在家办公绝对是主流，老板都不愿意见他们到公司来上班，办公室可以少租点面积。

    在这个环节的末尾，蝉动的老朋友又出现了，梦真公司的董事长张至诚。

    “小夏用EI撬动了整个世界，我站在EI这根杠杆上，要撬动的是大家的眼睛！”

    原本大家已经被各种技术和设备闪得眼花缭乱了，听到张至诚的开场白，既是期待，又是害怕。

    直播视频上刷出的一片“不看到眼瞎不罢休”的字幕，就是大多数人的心声。

    张至诚掏出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普通，可PPT上放大的画面却不一般。

    “梦真幻镜”，蝉动与梦真基于火种共同研发的新一代AR眼镜。

    智能眼镜已经发展了很多年，先有谷歌眼镜，后有微软的Holonens便捷版，但一直没能形成潮流。

    原因是多方面的，谷歌没有走AR路线，而是将眼镜当成网络交互界面的扩展，这就把人跟现实切割开了。因为太沉浸在谷歌眼镜提供的信息上，出车祸或者其他事故的新闻层出不穷。

    微软将最初的Holonens-AR头盔改造成更灵巧方便的眼镜后，获得了一定的成功，证明了智能眼镜的正确方向是AR（现实增强）。但前两年3D技术和人工智能都不够成熟，依靠传统芯片，在3D和智能处理两方面都受制于性能和能耗问题。

    而现在，依靠苜宿引擎，3D的性能问题被解决了，依靠终结者，智能处理的问题也解决了，能耗也大大降低，再有个人云技术，智能眼镜普及的时代终于到来了。

    PPT上的AR眼镜，就是一个镜架，中间装了两片小巧轻薄的投影屏。镜片可以根据用户的眼镜状况，自由地选用平光或者不同度数的近视镜片。两片投影屏上投影的画面，会由AR眼镜的AEI根据用户的双眼视力进行微调和重叠，形成立体视觉。

    公孙藐的“遛狗”手机，AEI的交互形象是一只卡通化的狗，梦真幻镜的AEI是一只卡通化的蝉。它比传统镜架大不了多少，加上电池，额外的重量不到20克。内嵌的纽扣电池，满电状态可以使用两到三天。

    “新一代AR眼镜的用途在哪里？是跟谷歌眼镜一样吗？”

    张至诚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是啊，虽然过去大家一直在提在想这玩意，但这玩意真正成熟了，到底会给人带来什么方便？

    张至诚的PPT换到新的一页，是一段CG。

    第一个片段的场景是商场，但这个商场很朴素，货物虽然一区区堆得很整齐，却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标识，完全跟仓库一样。

    一个消费者戴上AR眼镜，视角换到第一人称，一个新的世界就此显现。缤纷艳丽的各种标识将各类货物标注得清清楚楚，消费者可以用语音、眼睛甚至用手去碰触标注，获得更多信息。中意的东西，一句话，一个手势甚至一个眼神，就进了购物框。

    在消费者身后，跟着的购物车装着机械手，根据消费者这个指令，自动跑去货物区拿东西，再一路滴滴的回到身边。

    第二个片段是商场外的购物街，同样清清爽爽，除了商店标识和文化类的招贴画外，没有什么广告牌。但戴上AR眼镜后，就像一下子从破釜酒吧进了对角巷，各种生动活泼的景象塞满了眼。

    可以看到服装店的门口有现场T台秀，玩具店里擎天柱正在大战威震天，酒吧里的调酒师正在调配鸡尾酒，糕点店里，七个小矮人跟白雪公主正在巨大的蛋糕里用嘴和肚子挖掘地道。

    这些景象并不是杂乱无序，以至于可能相互重叠。在没有获得你的许可前，这些AR景象就只是商店外固定尺寸的动态广告牌，但当你做出指示，要看清楚广告牌的内容时，就有了上述那些变化。

    视频里，一个小孩好奇地选中了一家模型店的AR招牌，他一下子就站在了一只巨大的霸王龙身下。霸王龙低下脑袋，一双有人头大小的眼镜盯着小孩，如果不是卡通造型，小孩恐怕已经被吓晕了。

    第三个片段延伸到了商店街附近的公园里，一个人正在慢跑，在AR眼镜里，来往行人的头上都有一个小框。如果不愿意公开ID的话，这个标识就是灰色的，愿意公开的话，就会按照自己的需要设定显示信息。

    跑步者忽然发现，有个标识是绿色的，显示对方是自己的好友，而且还公开了ID，说明对方不介意遇上熟人。

    他关注到这个标识，看到了对方更多信息，再跑过去聊了起来。

    第四个片段是公园外面的街道上，两辆车出了车祸，交警戴着装有摄像头的AR眼镜，让两个司机正脸看他，AR眼镜上就弹出了两人的身份信息。

    交警再测了两人的酒精、兴奋剂或其他药物状况，报告直接出现在AR眼镜里的数据窗口，从另一个窗口里调到交通监控系统拍到的撞车经过画面，向交警部门的GEI做了个确认的标签。

    而后交警又接通了两部车的EI，获得了车辆的内部损坏报告，加上摄像头拍到的外部损坏状况，传送给GEI。

    不到两分钟时间，整场事故的来龙去脉、相关证据，还有GEI根据这些所做的事故判定就出来了。交警将附有GEI电子签名的判定发送给两个人，两人都没什么话说。

    后续的片段飞速闪过，办公、旅游、教育、科研、司法、行政管理，一片片地拼成一张整图，描述的是一个以AR眼镜为起点的EI时代。

    现场和网络上，观众们看得屏声静气，这不仅是新一代AR眼镜的写照，更是未来EI时代的写照。

    “大家觉得这很科幻吗？不，一点也不！除了环境上还需要各行各业去建设外，不管是梦真幻镜，还是EI，我们都可以马上接触到！”

    张至诚指着大家，大声重复：“马上！”

    夏鸣笑笑，这个老张，台风越来越演技派啊。

    他配合道：“请工作人员分发礼物，这是张总送给大家的，要谢就谢他。”

    当工作人员将一个个袋子送到大家手上时，现场沸腾了，直接送一个AR眼镜啊！还是装了神经元芯片和人工智能的AR眼镜！跑这趟发布会，真是太值了！

    直播视频上，不少人都在哭诉，本来这个机会是自己的，更多人的弹幕把画面都刷没了：“壕壕壕！”

    “这只是小小心意，梦真幻镜的正式版本也会在11月上市，零售价格不超过两千元，非常便宜！”

    趁着众人还在调整眼镜，张至诚继续抒发壕气。当然，对他来说，在这么重要的发布会上，送个百来万的试用版太小Case了。

    见所有人都调整好了，夏鸣和张至诚也戴上了AR眼镜，然后张至诚打了个响指。

    会场顿时哇噢一阵呼喊，人人脸上都是惊奇之色。这就苦了网络上看直播的人，除了这七八百人摇头晃脑地叫嚷之外，再看不到什么景象。

    张至诚朝某台摄像机点点头，直播的画面也顿时一变……

    这下轮到网络上刷“哇噢”的弹幕大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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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时代的牺牲者

﻿    视频分成了左右两个画面，左边是会场原貌，右边则是另一副景象，天花板、墙壁和讲台区域成了科幻般的景象，就像是一处巨大舰桥。

    夏鸣和张至诚被套上了一身简洁的制服，在他们背后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橘红、深紫、绚蓝的天体熠熠生辉，偶尔还有一架小型穿梭机掠过，如果忽略掉左边的真实视野，还真以为置身于太空战舰中。

    “AR需要真实环境里的投影点配合，我们在会场布置了上千个投影点，再用苜宿引擎依据会场环境进行了重绘，让现实与虚拟融合为一体。在我们身上也有十来个投影点，确保我们在AR视野里是另一副打扮。”

    张至诚的解说才让大家明白，为什么他会强调AR的普及需要各行各业一起来推动，装投影点，做AR内容，这才能让大家进入到AR时代。

    “夏鸣又消灭了实体广告这个行当，小店铺的那些灯箱广告最多还能活五年吧。”

    高尔夫会所里，福乡医疗会的陈会长幸灾乐祸地说，李智还是沉默不语。

    原本聚起来的一帮人已经鸟兽散了，做手机的梁总和做网购APP的孟老板都急急赶回了公司，李智正跟陈会长在更衣。更衣室里也有电视，两人还在关注发布会的直播。

    此时张至诚退场，接着是火种在商业领域的合作伙伴。

    当看到卡里跟传奇的高层上台时，李智的眼瞳紧缩。

    卡里的副总裁谈的是在EI时代，电商的新发展。他宣布卡里正在开发全球规模最大的BEI，会采用数十万片终结者神经元芯片，不仅能更聪明，更体贴，更人性化的跟消费者沟通，还能跟有效地跟个人PEI互动，让网络购物进入E2E的新时代。

    卡里强调，这个代号为“宝淘”的超级BEI会解决现有网购的假货和纠纷问题，并且极大改善服务问题。大家都觉得，如果只是卡里这么说，也就姑妄听之。但弄出来的超级BEI能通过IEI认证的话，那还是可以期待的。

    传奇方面的解说重点是交互领域，传奇坦诚进入到EI时代，网络交互将被EI交互取代，以前的聊天工具都要完蛋。但传奇认为，聚合了十亿用户的交互群体，可以在EI时代构建新的EP平台，为EI的交互提供更快速更有效的体验。

    “企鹅不会死，相反，它会长翅膀飞起来！”

    传奇副总裁的口号也成了今天的又一个流行语，企鹅会飞了！

    懂技术和市场的人评论说，传奇的态度其实很矛盾。它过去是靠企鹅聚起用户，不管是在软硬件上，都没核心的东西，全是交互和游戏。到了EI时代，应用全聚合在PEI之下，传奇不找新路就要被淘汰。

    看传奇的解说，新路还没找明白，不过态度倒是挺积极，先向社会大众表明自己不会落后，再来想办法，所以会跑来给夏鸣捧场。

    李智低声嘀咕道：“你们骑墙倒是挺利索的……”

    最后终于到了问答环节，夏鸣和蝉动董事长李迪罗，IEI副总裁武思豪在台上就座。

    第一个提问题的记者问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神经元芯片多少钱？火种多少钱？

    这个问题李迪罗先回答：“火种完整版本的价格相当于现在一部高配置的旗舰手机，对于一项开创人类新纪元的技术来说，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便宜了。而且火种的销售方式是一次性买断，不存在这个月不缴费就会停用的情况。”

    这个回答有些模糊，苹果和安卓的旗舰手机，价格几乎能差一倍，不过3K到6K这个区间倒是可以确定的。这个价格感觉还是有点小贵，但如李迪罗所说，对几乎能算是“真正的人工智能”来说，真的够便宜了。

    记者再问，作为世界上第一个PEI，火种如何确保避免夏鸣对话哈萨比斯里所说的“人工智能驯化人”的状况。

    李迪罗解释说：“我们的火种严格遵照EI三定律设计，核心意志部分和所有用户设定的隐私领域，除了通过个人云的同步外，不会跟网络有直接关联，确保EI的核心意志完全由用户掌握。如果需要升级，我们会通过邮件、短信等方式，让用户进行离线操作。”

    武思豪补充道：“大家都在谈EI的各项应用，EI的另一个特点现在还没多少人说起，在这里我预言一下。到明年的时候，现在市面上所有杀毒和安全软件都会被淘汰！”

    “这不是危言耸听，大家想想EI三定律说的是什么？就是确保EI的核心安全，这一点我们依靠量子语言的编程方法实现了。做到这一点的同时，在EI控制下的系统和应用，现有的病毒、木马或者流氓软件就都走到了末路！”

    这个补充让很多人哗然，直播视频上也是一片喧嚣。

    “这么牛逼！？”

    “没想到啊，眼被闪瞎了，心也被震碎了，今天已经用光了一辈子的惊奇！”

    “我已经透支了两辈子的惊喜……”

    也有不少人对大众的后知后觉表示不屑。

    “才知道？早去看看IJCAI上林澄的演讲就能明白。”

    “现在他们还没用上火种，哪知道这么多。”

    “小夏说了，他带着普罗米修斯回来了，就是这意思！”

    而后几个问题都围绕着这个技术点展开，当一个漂亮女记者提问时，气氛又骤然一变。

    “如果说火种就是贾维斯的话，加上动力装甲，夏总你离钢铁侠也不远了吧？”

    夏鸣朝这个女记者笑笑，熟人啊，罗襄。

    “钢铁侠终究只是漫画和影视作品里的设定，它有太多地方不合理。比如看起来应该是工质推进的飞行模式，身上却没背着一个巨大的工质容器。实际上托尼-斯塔克把这个黑科技拿出来，人类就能满太阳系殖民，甚至可以飞向半人马座了。”

    他批判了一番钢铁侠，其实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罗襄笑笑，没再纠缠就坐下了，看样子也就是在他面前刷刷脸。夏鸣当然不会忘了她，他和哈萨比斯的对话就是她泄露出去的。

    想到这妹子把录音笔丢在花盆里偷录他们的对话，夏鸣觉得她也蛮拼的，就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泄露录音，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匿名发布。

    可惜他现在太忙，这点好奇还不足以让他抽出时间去摸索，罗襄这次脸也白刷了。

    而后的问答比较零散，发布会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日落西山时，会场和网络上都还意犹未尽。

    这场发布会全是针对一般消费者，媒体都有一种吃到撑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报道。各家网站都推出了份量十足的专题，辛朗这样的门户网站一边在首页挂了大半个页面的专题广告，一边套上了像是祭奠谁的黑白色调。

    对媒体来说，EI时代的到来，也意味着网站的消亡，媒体也得寻找自己在EI时代的新方向。

    各家媒体猫走猫路，狗钻狗门，看到大网站都把好方向好创意占住了，一些媒体开始另辟蹊径。

    有些网站就将科技和财经频道捏到一起，弄出了谁生谁死的专题。通过专家评论和股市走向来评判到明年EI盛行时，会有哪些公司要完蛋，哪些公司又有莫大机会。

    夜色已深，李智和陈会长同车回燕都的酒店，两人坐在后排，一路都很沉默。

    两人是长期的合作伙伴，以前每年千寻有上百亿的广告收入来自福乡医疗会。虽然前两年因为国家的整顿，双方合作陷入停滞，但通过各方面的努力，又渐渐恢复到了四五十亿的规模。

    “我看政府首先该把EI用在交通上，都11点多了，路还这么堵……”

    陈会长被堵得发闷，一边看手机一边唠叨，然后他抽了口凉气：“老李，你没看股价？”

    接过陈会长的手机一看，李智手猛然一个大抖，差点把手机扔出了车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出了技术故障！”

    这条新闻光看标题就够吓人的了：“千寻跌幅触发熔断”。

    千寻在纳斯达克上市后，市值曾经超过八百亿美元，前两年因为竞价排名问题，一度跌破五百亿大关，这两年经过整改，总算维持到五百多亿美元的规模。

    依照纳斯达克在今年调整后的规定，股价在1美元以上的股票，跌幅或者涨幅在五分钟内达到或者超过10%，就将进入10分钟的限制交易期。如果在这个时间内股价还在下跌，达到或者超过20%，就暂停交易。

    这意味着……

    李智挂上蓝牙耳机，正要联系助理，手机响了。

    1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李智差不多应付了20个电话，然后他掐了电话，脑袋靠在座椅上，脸色阴沉如铁。

    从10%到20%，还没用到10分钟……

    这意味着短短几分钟内，千寻的市值就蒸发了100亿美元。如果没有熔断机制的话，说不定还要奔着腰斩去。

    “国内原本的互联网三巨头里，最先被淘汰的只会是千寻。它的商业模式太单一了，EI的出现，完全断绝了它依靠网络广告盈利的道路，我想不出任何理由继续持有这只股票。”

    “我关心的是千寻的态度，它好像对EI极为迟钝。在夏鸣提出EI的时候，千寻还在说他们在研究语音搜索和无人驾驶，也没看到它对神经元芯片有什么态度。这说明千寻的掌舵人已经落后于时代了，这不是一个高科技企业应该有的面貌。”

    夏鸣的这场发布会是全球同步直播，不过跟美国有时差，这时候旧金山正是上午。发布会的消息传开后，纳斯达克的股评家就活跃起来了，千寻的股价之灾也同时上演。

    “我看啊，你们千寻得好好想想后路了”，陈会长语重心长地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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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黑科技母巢：千颜

﻿    燕华大学外的小店子里，一群学生正在喝酒聊天。电视里的新闻正在播报各方对夏鸣此次发布会的反响。

    “所有移动应用公司的股价均有大幅下跌，其中吃哪儿网等完全专注于应用的七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因为商业模式单一，且未看到与EI相适应的变化，在今日跌幅均触发熔断机制。“

    “苹果在发布Sirl将升级为iPEI的战略后，股价经过一段时间的拉锯，开始向下滑落。华夏和美国两家权威调查机构分别对苹果用户做了小范围的调查，华夏有81%的用户希望尽快通过手机获得PEI的新体验，而不是选择等待苹果的技术，美国有63%的用户持相同态度。”

    “小麦、菊花和火腿肠等国内手机厂商还未发布与EI相适应的新战略，业界认为，在未来一两年内，手机领域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没有包袱的二线厂商，和一些新兴厂商会很快崛起。”

    “卡里的股价稳中有升，业界评论认为，卡里的BEI构想符合EI时代的潮流，看好未来盈利前景。传奇股价有小幅下挫，据信是传奇还未发布与EI时代相适应的清晰战略，但游戏领域受益于苜宿引擎的推动，加上传奇在开发投入上的大幅增长，让股民相信传奇态度积极，尚有可为。”

    “Alphabet的股价预计到上午收盘时将保持6%的涨幅，如果到今天收盘能维持的话，将是最近三个月来的最大涨幅。评论家认为，在个人云和安卓融入EI的方向，谷歌的盈利模式相当清晰，可以抵消EI对搜索引擎的冲击，业界和股民都看好IEI与谷歌的合作。”

    小店的老板显然是股民，看的是财经频道。

    “千寻在一个小时前触发熔断后，股价暂时缓住了下滑趋势，离上午收盘还有十分钟，股价还在下降，专家认为，下午再度触发熔断的可能性高达70%。”

    听到千寻股市缩水已经接近30%，安道远快意地灌下一杯啤酒：“千寻早该死了！就知道赚黑心钱！”

    吴康不屑地道：“老道啊，千寻也没赚你什么钱。”

    他又叹道：“说钱，这个火种，到11月恐怕我还是买不起。”

    卫龙说：“你们就顾着玩，好好折腾《幻象银河》，也不至于没钱。”

    卫龙虽然跟他们有距离，但关于夏鸣的事情，还是有共同语言的，今天也一道来喝酒了。

    五个人里，他跟吴康也最谈得来，他很慷慨地说：“吴康你别担心，到时候我借你。”

    王澹擦着眼镜嘀咕道：“我知道你科研和制造都是十级了，每月光收模型授权就是好几千。”

    吴康摆手道：“我有钱，在《幻象银河》里科研文化都八级了，能接不少活，就是玉姐的事情……”

    说到“玉姐”，五连星的神色同时黯淡下来。

    “玉姐肯定没事的！有咱们在呢！”安道远拍着胸脯。

    “玉姐？那个苏玉吗？”卫龙心中浮现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运动型的，非常阳光。这段时间五连星的户外活动明显多了，他在球场经常见到她和他们。

    不过他了解不多，只模糊听到他们在宿舍里说起过，所有有些迷惑：“不是安道远的女朋友吗？”

    安道远蔫着没说话，吴康笑道：“他倒是想得美呢！”

    王澹握起了拳头：“我们是公平竞争！”

    米思宁和邱冠同声道：“还有我！”

    “嘿……”卫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五个人追一个？

    吴康叹道：“玉姐住院了，好像是什么癌，她没跟我们细说，怕我们担心。”

    怪不得，这五个人肯定是在给人筹医疗费。

    “我们给玉姐打个电话吧？”安道远振作道：“别担心，这会玉姐肯定在看新闻，她比我们还关心这些事情。”

    病床上，肤色微黑的少女接了电话，脸上浮起淡淡笑容：“EP上你们都不在，就知道你们在喝酒。正在看，躺得骨头痛，也就看这些消息高兴高兴了。我没事，上午做完手术，一切都好。等我出了院，你们可得好好请我喝一顿啊！”

    她的语气转为严厉：“钱的事情，你们再折腾就不当我是朋友了。一点点是心意，我收，再多了，就跟你们绝交。我是认真的，话不说二遍。”

    挂了电话，少女笑容还留在脸上，在回味着什么，旁边病床却响起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奶奶，小萍受不了的，叫护士拿止咳药吧。”

    咳嗽声就像什么东西刮着薄薄一层纸，那张纸随时都会被刮破，苏玉忍不住跟床边的老太太说。

    老太太摇头道：“医生说，止咳药是抑制神经，再吃下去，小萍都不会自己呼吸了。还得上呼吸机，那个钱啊，哪花得起啊。”

    然后老太太不迭地道歉：“对不住啊，打扰你们了！”

    苏玉除了叹气，也再说不了什么。她得了淋巴癌，幸好是早期，刚做了手术，痊愈的可能性不低。而这个小萍才十六岁，得了肺癌，信了网上搜索的医院，结果误了最佳治疗期。转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也就是吊着一条命，看化疗能不能把那百分之一的幸运几率抓住。

    如果钱不成问题，这个几率肯定还会上升，可看对方家里连看护没请，显然只是一般家庭，已经被上一家医院耗光了积蓄。苏玉自家也有自家的苦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小姑娘一步步走向死亡。

    “如果医学上也能出小夏这样的人就好了”，苏玉嘀咕着。

    夏鸣是她跟很多人，包括燕华大学那个播种船五连星在内的共同话题。不仅是技术天才，还有原则，有良心，她这个从小独立自主，不追什么星的人，也视夏鸣为她的偶像。

    “小夏？是说夏鸣吗？”老太太耳尖听到了，好奇地问。

    苏玉讶异：“奶奶你也知道？”

    “我有个亲戚在香山那边什么研究所做保安，说他们的老板就是夏鸣，不过大家都叫他小夏。他说那里好像也有座医院，很多白大褂在那上班……”

    老太太自言自语着，有些不确定地问：“小苏啊，你觉得，去找这个小夏，有希望吗？”

    苏玉无语，人家是研究人工智能的，跟治病毫不相干啊。

    可看着老太太的脸，她不忍心说出实情，只是模糊地道：“可能、也许可以吧，可以先问问。”

    老太太噢了一声，轻轻摸着孙女的脸，原本该是红润的脸蛋，却已如落叶般干枯。

    泪雾在老太太浑浊的眼里升起，她揉了揉眼睛，低声道：“乖孙，奶奶不会放弃的。”

    香山脚下，“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的核心实验室里，小欢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在她的奇特视野里，夏鸣这几个人还在演默剧。她撇撇嘴没说什么，继续缩在夏鸣怀里，用手指点着空气，玩她的俄罗斯方块。

    夏鸣、晓棠、林澄、丽洛、何兴辉和胡俊都在，每人相隔一段距离，围成一个圈，在他们的视野里，各有一个长发少女面对着自己，相互间传送着各种公式、文件和海量数据。

    少女穿着白衣大褂，显得肃穆典雅，在跟他们交互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微微的笑容。

    【我还是适应不了，你干嘛非要把千颜II的交互界面做成千颜的模样？就不怕我吃醋？】

    【我怀里抱着小欢，你不吃醋，只是让你的千颜名副其实，就吃醋了？】

    【好吧，我承认是看到这个千颜，就会想到两年前曾经缠在我身边的那个千颜。】

    【你完全可以关掉这个形象的……你该不是完事了，逗我说话活跃思维好着手下一个课题吧？】

    【才明白啊？】

    夏鸣跟晓棠在神聊上拌着嘴，见林澄和丽洛差不多也完事了，夏鸣在神聊上发送了广播：【OK，都快12点了，大家也得让千颜松口气，今天做个总结，然后就休息吧。】

    大家都笑笑，让千颜休息？

    此时频道上的AR视野是共享的，千颜飘在她的本体上，柔声道：“硬件负荷峰值只有2.7%，诸位还没有让我发挥出真正的能力。”

    声音也是从记忆里的林千颜那抽取出语音做成的音源库，此刻飘在大家眼中的千颜跟真实的林千颜没多少区别了。

    “被鄙视了，被千颜鄙视了”，林澄开着玩笑。

    丽洛啧啧的道：”真正的千颜也是这么拽吗？还是你把自己的性格加到她的核心意志里了？“

    千颜II在硬件上正向千颜III进化，但软件却已经是一个超级EI，名字就叫千颜。交互界面用的是林千颜的形象和声音，甚至包括语言和动作风格，都依照林千颜的性格设定。

    夏鸣的专属PEI是夏小颜，千颜则是一个GEI（公共扩展智能），专注于科研。她的核心意志是一整套权限和使用流程，还有若干安全法则，可以视硬件负载情况同时应对多个人，当然，夏鸣握有最高管理权限。

    依靠千颜的强大科研能力，晓棠他们铺开了若干项研究课题，有这个超级助手帮忙，研究进展如飞。

    虽然他们可以在各自的研究室里跟千颜沟通，但信息交互不可避免地要用到语音和手势，看在其他人眼里就会很奇怪。而他们自己的PEI也还没调教成熟，需要千颜帮忙的时候，基本都会凑在核心实验室里。

    如果是外人，看到的就是六个人呆呆坐着，偶尔说句什么，偶尔挥舞手臂，在空气里比划，目光也都聚焦在空气里，就跟演默剧一般。

    “丽洛提交的太赫兹成像仪，成像算法完成了进一步优化，发射器的控制系统也完成校验，预估成本在20万以下，建议列为最优先项目进行商业化。”

    总结是千颜来做，她掌握着每一个人提交的研究课题，了解所有进度。

    丽洛比着胜利的手势欢呼道：“这个月我会被评为千颜之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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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千颜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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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洛一直在抱怨缺少无损医学成像的技术手段，这是她在大脑研究和神经模型两个研究领域的最大阻碍。帮助夏鸣完成了侯云婷的项目后，她就在琢磨太赫兹成像技术，希望有所突破。

    太赫兹是频率在THz的电磁波，这并不是个新鲜玩意。光学领域的远红外，电子学领域的亚毫米波、超微波都是它。

    进入二十一世纪，大家发现太赫兹波在探测和成像上有极为广阔的前景，它在信噪比，探测精度和无损性上比其他探测手段有极大优势，可以广泛应用在光谱检验、医学成像、安全检查、天文探测、通讯甚至军事上。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在科幻网游《EVE》里，可以精确扫描飞船的货舱里装着什么货物的技术，就像是太赫兹的科幻版本。

    在医学上，太赫兹成像已经进入实用阶段，可以进行基因探测和细胞级的成像。但因为成像算法和发射源结构的问题，成本还很高，成像精度也不够。

    丽洛就像一个伐木工，为了更快地砍倒树，她不得不先造锯子。在千颜的帮助下，她取得了重大进展。

    林澄说：“可惜在理论上没有什么重大创新，不然诺贝尔该给你颁个奖。”

    加载有神经元芯片，具备机器智能的细胞级太赫兹医学成像仪，不到二十万！这意味着太赫兹技术在医学上将得到广泛普及！

    虽然丽洛也从国内国外招了一些相关人才，但靠着千颜，她才可能在短短两三个月内把这项技术搞成熟。外人会觉得这个太赫兹成像仪是黑科技，却不知千颜才是真正的黑科技。

    准确说，是黑科技的孵化巢。

    丽洛嘀咕道：“奥妮是研究生物和材料的，却拿了我最想要的拉斯克医学奖，我是研究神经和大脑的，却搞起了物理学……”

    何兴辉道：“千颜的出现，也让科学进入了交叉科学的新时代。”

    胡俊表示赞同，他们两人对这一点感受更深。

    何兴辉的专业领域是量子物理，却因为研究新一代人工神经突触的量子特性，一脚跨入了量子化学的领域。正在千颜的帮助下研究弱相互作用与化学键的转换机制，如果研究有进展的话，拿个诺贝尔奖不在话下。

    这个方向的研究成果，从应用看可以创造兼具电突触和化学突触的人工神经突触，进一步推进仿生大脑的研究，而脑科学和神经科学也将获得空前突破。从理论上看，更会改写太多基础科学的定论。

    胡俊的方向原本跟何兴辉一样，现在却转到了量子光学，侧重点是想将计算的层级从电子提升到光子，由此可以用模拟度更高的计算架构来接近仿生大脑的神经计算，最终目标是造出可用于神经计算的光脑。

    千颜依靠强大的思维能力，已经建立起了各个相关学科的资料库。他们这些使用者，在具体的科研领域，又需要教会千颜各种科学理论、公式和方程，培养千颜的科研能力，最终创造出徐教授所希望的全能科研助手。

    现在离那一步还很远，但仅仅是资料库和零散的技术细节推演能力，就已经让大家感受到了坐上火箭玩科研那种风驰电掣般的快感。

    何兴辉提到的交叉科学，正是如今科研领域最头痛也最期盼的方向，人工智能之所以能引发科技大爆炸，不仅仅在于计算和推演能力，更在于打通各个学科的壁垒，让不同学科的研究方法和学术成就相互融汇。

    现在有了千颜，他们在不同方向的研究，都可以获得其他人的启发和帮助。

    晓棠是早就适应了，不然她也不会从生物和材料领域一下跨到医学领域，弄了个拉斯克奖。

    她把话题拉回丽洛的成果上：“看来我们又得多一家新公司了？”

    夏鸣点头：“这个技术得转出去让梅兹用Malaco的名义开新公司，不然全集中在我们身上，风险太大。”

    先进国家都在研究让太赫兹成像取代放射、超声和病理检验等多种检测手段，现在丽洛搞出的太赫兹成像仪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缺的不是硬件，而是软件，只要进一步提升对检测结果的分析能力，先取代CT是没问题的。而且这项技术稍做改进就能用在安保上，功能比现有的太赫兹安检仪强大得多，商业前景无比广阔。

    直白说，这个东西完全是奔着几百亿美元规模去的。

    夏鸣笑道：“我们又要出一个富婆了。”

    这家新公司的股份架构跟晓棠刚搞定的医学试剂公司一样，都是两部分。一部分是包含他们这个特殊团队所有人在内的Malaco，另一部分则是具体技术的发明者。这也是夏鸣确立的利益分享原则，凡是借助于千颜推动的“黑科技”，都按照这个原则进行商业化。

    “我只关心拉斯克医学奖”，丽洛委屈地嘀咕着。进了夏鸣这个神秘组织，钱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千颜继续报告：“晓棠的材料研究，发现类似基因编辑的工艺原理，我正在补充生物和基因学资料库，还需要学习很多理论。”

    晓棠抚额：“好吧我还真的要奔着诺贝尔奖去了……”

    从塞舌尔打捞上来的那个疑似锚标的东西，外包装的材料就跟一座宝库似的，让晓棠痛并快乐着。

    她现在已经确认那种材料的骨架是一种类似有机材料的大分子结构，但结构中的金属晶体成分又占主体，这种结构的生成在千颜的分析下，跟基因编辑又异曲同工，也符合晓棠关于材料制造工艺是类似生物“生长”的推论。

    如果搞明白了原理，跟还原出“生长”工艺，制造出同类材料的成就相比，这个原理在科学上的意义更为重大。

    “林澄建立的自然语言理解初步模型，在我新建的虚拟机里已经部署完毕，与相应资料库对接，现在是否测试？”

    千颜再说到林澄在今天完成的工作，大家都为之一喜。

    “小林子你手脚还挺快的啊”，晓棠赞叹道，EI的图像识别已经不是门槛了，现在还卡着EI进步的就是自然语言理解这一关。

    如果林澄搞的这个模型管用，不说别的，只是用在千颜身上，他们跟千颜的沟通就能更有效。不像现在，千颜和他们的沟通只是交互界面的人性化包装，更精确的交互，尤其是科研工作，都必须借助计算机语言完成。

    “试试”，夏鸣做了确认。

    “载入配置，载入完成”，千颜淡淡的说。因为只是测试版本，这个模型放在虚拟机上，用的时候再载入，而不是集成到核心意志里。

    “说点啥呢？”夏鸣挠头，其他人都没说话。大家都觉得，虽然这个千颜不是林千颜，但这种基于自然语言的交互，第一次还是应该留给夏鸣。

    “你们这个样子，反而让我感觉很不好啊，不要告诉我你们在想什么污七八糟的事情，千颜不是林千颜”，见晓棠都默默盯着他，夏鸣假装发怒。

    “我是千颜，是为科学家服务的GEI，我提供的是知识和智慧。我的人性化交互界面与我的能力无关，因此我不是林千颜，也不是服务于个人的情趣用品。”

    千颜说话了，这种冷冰冰的语气，大家还是第一次听到。

    丽洛结结巴巴道：“这、这是发怒的语调？”

    “她听懂了你的话！鸣子！”

    林澄拍着大腿道：“她肯定是抓住了“污七八糟”这个词，加上你的语气，理解为你在指责我们把她当成充气娃娃！”

    晓棠问：“千颜，你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千颜说：“夏鸣生气了，我是夏鸣的造物，我属于他，我也应该生气。”

    听到这话，有的翻白眼，有的噗哧笑了，林澄弄的这个模型还真是不靠谱，虽然看起来千颜的反应跟小女孩一样，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听懂夏鸣的话，而且也只是从众多逻辑中选取最简洁的一条来做出回应。

    夏鸣叹道：“千颜，刚才我只是开玩笑，你不用这么认真的解释。”

    千颜问：“开玩笑的作用是活跃气氛，不能严格依照语句做精确解析，刚才你的语调就是开玩笑？是否将声纹特征列为判别基准？”

    “我看你还是先把精力放在基于科学的自然语言理解上，生活化语境的理解对她来说还太难了点”，夏鸣无奈地对林澄说。

    然后他对千颜道：“刚才不是对你说，不必列入，卸载模型。”

    “我知道，你的瞳孔聚焦在林澄的脸上”，千颜恢复了温和的语气：“好的，忽略，卸载。”

    “其实也挺好的，感觉她已经像个有感情的小女孩了”，丽洛眼里转着星星：“我在想，是不是用机器人做千颜的交互界面，而不是现在这种虚拟影像。”

    “不许！”夏鸣黑起了脸：“我已经后悔把她的交互界面做成这个样子了。”

    正说着，靠着他的小欢咂咂嘴，转了个身，就跟袋熊般的，从正面紧紧抱住夏鸣，她已经睡着了。

    晓棠淡淡地道：“我倒觉得，你恨不得克隆一个林千颜，当成千颜的交互界面，那样你就真的可以左拥右抱了。”

    喂喂，到底是谁把这个R3AI取名叫千颜的？怎么就成我的锅了？

    夏鸣很委屈……

    晓棠没理他：“好了，千颜继续总结吧，看小欢都困成这模样了。”

    “夏鸣的锚标收集风险评估……”

    听千颜说到这个，大家都打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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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人类存亡与一人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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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鸣的美国之行，在公众眼里是为EI时代的到来揭幕，至于FBI扣留事件，不过是个不和谐的小插曲。

    但对夏鸣他们来说，这一趟最大的成果还是拿到了锚标的第二个组件，同时对R3AI和锚标的真相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夏鸣觉得，有一点可以确认，汉考克祖先拿到的组件，最初跟他脑子里的R3AI一样，都是找宿主当傀儡。不过寄宿汉考克祖先的那个，目的好像不是传送锚标信息，相反，是保护锚标信息。

    他确信汉考克祖先的大脑被格式化过，这一点杨远昌也有所认识，并且杨远昌也认为夏鸣被R3AI格式化了，所以才会说“你和他一样，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

    夏鸣脑子里的R3AI，跟汉考克祖先脑子里最初的神秘低语，到底是什么关系，因为R3AI否认，还搞不清楚。

    而且，汉考克祖先时代的神秘低语是保护锚标，但他这里，R3AI要格式化他以便接收锚标信息，这二者的矛盾之处也难以解释。

    但这二者肯定是有关系的，杨远昌应该还知道一些事情，可惜当时在美国不能久留，没办法继续追查下去。现在树大招风，更不好在美国采取什么行动。

    根据掌握到的这些信息，夏鸣也有了一些顾虑，是不是真的要集齐三个组件？

    还有一点让他也有些担心，他的意识活性长期滞留在0.99，始终无法突破1.0。根据R3AI的解释和他这段时间来的理解，1.0的意识活性，可能意味着一个完整层级的进化，那时候他还是不是人类？

    这两件事情凑合在一起，夏鸣隐约觉得，一旦集齐三个组件，会对他个人有非常重大的影响。而对于人类，锚标到底是外星人的探测器，还是蕴藏着更可怕的真相，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所以他没有马上着手去马达加斯加找那个军阀，而是把所有资料上传给千颜，看她能不能给一些有用的建议。

    这件事情他也跟其他人讨论过，大家都觉得，信息还远远不够，不足以做出确切的结论。

    现在千颜有了看法，大家既期待又好奇。

    “夏鸣提出的五十九个推论，正向推导，信息都严重不足，无法评判可能性。”

    千颜不可能根据有限的信息自行推导所有的可能性，毕竟她还只是个半吊子的强人工智能，知识库也不够全面，在个人心理和社会关系这方面的逻辑理解也很欠缺。

    夏鸣一方面把所有掌握的信息上传，另一方面大开脑洞，把所有的可能性当作答案，让千颜来判断这些推论各自有多大可能成立。

    “反向推导，有一个推论支持所有信息。”

    哟，有结论了，大家都精神一振。

    千颜的判断完全基于逻辑，正向推导是看现有信息能不能证明那五十九个推论，反向推论则是假设那五十九个推论成立，跟现有信息是不是能对应上。

    千颜说：“假定锚标是未知地外文明发射的复杂信息系统，需要三个组件在物理上接触才能启动。那么在人类文明未发展到相应阶段时，会有保护措施，即在系统被发现时，也有防止组件接触的机制。”

    “一旦人类文明发展到设定的接收条件时，系统就会启动另一套机制，推动三个组件进行物理接触。”

    “这两个方向的机制都建立在依靠人类行动的基础上，如果该系统是地外文明针对人类的敌意行动，在效率和容错上都不符合逻辑。即便是敌意行为，也不是针对物质层面的攻击。”

    “因此，假设锚标是地外文明发送的触发信号，但只有人类具备相应的能力时，该信号才会推动人类组合锚标，获取信息。”

    千颜的结论是：“锚标信号触发的后果，与人类安危无关。”

    听到这林澄忍不住问：“既然这玩意要靠人类的行动才能组合，那它是怎么判断人类的技术水平？难道里面有感应电磁波之类的装置？如果是这样，它又何必分成三个组件？直接根据感应到的电磁波信号特征判断是不是达到了相应的科技水平，再进行触发就行了，靠人的行动不是很不靠谱吗？”

    千颜沉默了好一阵，才理解了林澄的反问，答道：“正确，所以被否定的一个推论，就是将科技水平设定为人类文明的发展程度。反向推导完全成立的推论，是将人类文明的发展阶段设定为人类自我意识的进化程度。”

    这并不是新收获，不过夏鸣心里有底了，这个结论应该最接近事实。锚标是根据人类自主意识的进化阶段，来判定是否触发的。

    虽然出了点小问题，也就是R3AI没能将自己格式化，但在这件事情上，替代R3AI去集齐三个组件，就不该是毁灭人类乃至地球这种可怕的事情。

    何况R3AI也说过，格式化他是牺牲个体拯救集体。就这将近一年的相处来看，R3AI不会说谎，只会回避。

    如果锚标是针对人的自主意识，那么就如千颜所说，多半跟人类和地球的安危无关。锚标的主人既然能准确地将这么神秘的锚标组件送到地球来，真是对地球有敌意，直接送来一发超级雪茄就完事。

    当然，把画风调整到克苏鲁那个方向，也有可能是走意识流路线，存在着从意识上奴役地球人类的可能。不过R3AI在格式化失败后，认自己为主体，从这点来看可能性也不大。

    因此，虽然无法预料集齐三个组件会发生什么，但应该不会搞出什么灭世危机。而一旦集齐，不仅有可能揭晓R3AI的真相，也会让人类对宇宙的认识完全改观。这个诱惑，夏鸣相信任何人也抵挡不住。

    “既然千颜这么说了，那么我就着手马达加斯加的事情吧，呃，要不大家投个票？”

    夏鸣看看大家，倒不是他想甩锅，而是大家既然都知道，那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还是希望一起来做决定。

    “我不太明白前因后果，你决定不就好了？”丽洛耸肩，看何兴辉和胡俊的表情，也是同样想法。

    “那就投票”，晓棠举起了手：“我同意。”

    林澄想想，也举起了手。

    “好吧，我附议，陨石砸地球的时候我也不会埋怨”，丽洛无奈地举起了手。

    何兴辉和胡俊相互看看，都无所谓地举手。

    然后大家的目光都转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人抱着夏鸣睡得正香。

    “呃，小欢这一票，我代她了”，夏鸣苦笑道：“真的出现了灭世危机，我们就都是历史-罪人了。”

    “真的有外星人的话，我才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大费周折地来折腾我们”，晓棠是压根不信什么危机，一边说着，一边在神聊上弹闪光弹把小欢闪醒了。

    “傻妞，你刚才错过了决定人类命运的历史时刻”，晓棠捏着小欢的脸说道。

    “啊？是要向全世界开战吗？”小欢揉着眼睛嘀咕道：“那我去劝我哥和我爸马上投降。”

    大家都当她在说笑话，呵呵笑了，夏鸣心说，丫头你这恐怕是真心话吧，把我们这伙人当什么了？

    核心实验室的灯灭了，众人各回各窝，夏鸣有心找晓棠，他还记得在美国的时候晓棠立的旗呢，结果晓棠拉着小欢一起睡了，暂时没了机会。

    念头一转，呆在视野角落里的卡通小头像化作一个少女，静静地坐在身边，却是他的PEI夏小颜。

    眼眉很像千颜，短发又类似小欢，高挑身材又取材自晓棠。夏小颜就是三个人的综合，说到这个，晓棠讽刺的左拥右抱，还真在夏鸣心中转着。

    “晓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的不在意小欢，也不在意我把千颜的界面做成林千颜？”

    “她怎么会不在意，只是她更在意科学，所以她懂得容忍。”

    “这么说她其实也不怎么在意和我的感情？”

    “你在意多少，她就在意多少。”

    “如果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情况会怎么样？”

    “自走按摩棒棒？”

    “我去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奔放了？好歹我给你的设定是女孩子！”

    “我没有感性部分，只能模仿你的感性，而且严格说起来，我就是你的一部分，有问题吗？”

    “这就是我不敢让你接管千颜的原因啊。”

    跟夏小颜的对话就是这么神经质，不过也缓解了夏鸣一些紧张情绪。

    做出集全组件的决定后，他的确有些紧张。世界已经被自己改变了，而接下来的改变，还可能决定整个人类的命运，他担得起吗？

    第二天，当警卫报告说门口有人跪着求医的时候，他开始没怎么在意。

    研究所有不少医学课题，生物医学区那里甚至可以当一座小型医院，也许是有人看到这里有白大褂出入，才跑过来试试运气。

    吩咐保安礼貌地把人请走，夏鸣再没关心，可过了一会，一个保安找了过来。

    保安惶恐加紧张地解释说：“门口是我亲戚，小姑娘得了肺癌，被黑医院骗光了钱，拖重了病情，已经没救了。老太太来撞运气，夏总不要怪她。”

    除了马达加斯加的事，夏鸣也没什么急务，就去了大门看个究竟，也算是现场办公。

    门口跪着个老太太，把路也堵了，如果不是有后门，车都没办法进出。

    警卫一脸为难地好言劝说，老太太却机械漠然地跪着，纹丝不动。看她岁数够大，身后还躺着个小姑娘，不停地咳嗽，警卫也不敢贸然动手。

    夏鸣现身，警卫松了口气，招呼道：“夏总！”

    “小夏！你一定是小夏！救救我孙女吧！她才十六岁啊！求你了！”

    身形佝偻，衣衫却还算整洁的老太太一听是夏鸣，一边磕头一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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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们快变成邪恶大反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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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治不好了！小苏说了，你是天才，你是好人，你会治好小萍的！我给你磕头了！”

    老太太有些语无伦次的喊着，夏鸣赶紧扶住她，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冲他磕头，他可受不住。

    他蹲下来斟酌着说辞：“老婆婆，我们是研究计算机的，没治过病。”

    老太太完全是一根筋的状态：“小苏说了，你行的！行行好，救救我孙女吧！”

    小苏是谁？

    夏鸣真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老太太这样子，言语已经沟通不了，但事情就摆在自己眼前，也不能不管。

    通知晓棠和丽洛，在医学区里开辟一个观察床位，接受病人，夏鸣又呼叫小欢，让她来安抚老太太。

    正在安排，耳边响起商信的声音：“这儿真能治病？”

    商信虽然管起了夏鸣的个人安全事务，但除了在研究所里有间办公室，可以过问夏鸣的个人行程外，再没什么职权。实验室不能进，研究区域不能进，夏亚重工……能进，所以只要夏鸣在研究所，大多数时间他都泡在那里玩。对一个年富力强，事业心旺盛的特工来说，这桩活计真是够憋屈他的。

    这会大门出了事，商信也来凑热闹了。

    夏鸣摇头：“做一些检测，通过网络跟一些关系好的专家做下会诊，只能做这么多了。”

    “这可不少了”，商信好奇地问：“你就不怕消息传出去，一大堆人跑到研究所来求你治病？”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夏鸣也有些无奈：“一条人命摆在这，自己也有能力做点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他看向商信，带着些讽刺地道：“如果国家在医疗方面能管得严点。不让黑医院这么猖獗，也不至于让人求到我们这个研究所来。”

    “喂喂，别把我当国家了啊”，商信叫屈：“我们国安可不背锅！”

    听到有事干。小欢特别积极，第一个到。正在安慰老太太，一辆出租在大门前停下，下来一个少女，急冲冲奔过来。

    “对、对不起！我没跟奶奶说清楚。她真以为这里能治病……”

    少女找到夏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你就是那个小苏？”夏鸣大概明白了。

    “我叫苏玉！我、我很崇拜你！”少女两眼放光，脸颊浮起两团明显的红晕：“能给我签个名吗？”

    没理会在神聊上一个劲弹窗的小欢，夏鸣温和地道：“喘好气了再说话，既然跟这位婆婆有关系，就跟着来吧。”

    “可以治小萍吗？太好了！”少女鞠躬：“谢谢你！谢谢……”

    话音没落，人就朝地上栽去，夏鸣赶紧扶住，心说这难道又是一个病号？

    “来帮帮忙！对，就是你！”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员工。夏鸣点了一个女员工，再对其他人道：“该上班的去上班了，你们啊，真想创造学历最高围观党的吉尼斯纪录？”

    这帮学历最低也是硕士的围观党们赶紧作鸟兽散，晓棠派来的担架机器人也到了。将两个女孩抬上机器人，再由小欢把老太太扶上电瓶车，一路送到那栋蓝白相间的大车间里。

    夏鸣正在看医护人员忙碌，晓棠到他身边，淡淡的道：“你还真闲呢。”

    正要解释，晓棠又笑道：“别误会了。我是说你还留在这干嘛？去忙你的正事吧，这里交给我们了。人命关天，换我在大门那，也不会想那么多。先做了再说。”

    有点像主妇了啊，那么自己就是一家之主了？夏鸣很享受这种感觉。

    正事，目前他的正事就是马达加斯加之行。

    他还没想好从哪方面入手，那东西有很大可能在拉达玛手里，那是个军阀。不可能再跟美国之行一样，就靠一部动力装甲解决问题。

    之前拜托梅兹和安森找渠道跟拉达玛接触。对方一直回避，通过谈判，用交易的方式拿到那东西，可能性也不大。

    想来想去，这事还只能借助外力，一个是北方工业，这两年马达加斯加政府军的很多装备都是华夏援助的，由北方工业具体经办。做这种没钱赚的生意，北方工业都是当二道贩子，从东欧那边淘了大批二手装备丢过去。

    另一股外力就是先丰服务，也就是安森的老板。马达加斯加那边政局一直不稳，先丰服务依靠眼线，对当地情况有很深的了解，不然也担不下给华夏当保镖、向导加物流服务的活。

    直接找北方工业，容易暴露意图，夏鸣觉得还是先找先丰服务好一些。

    这事梅兹就能帮着办了，但梅兹也不是完全靠谱，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把控。

    夏鸣找到商信：“过阵子我准备出国一趟。”

    商信很严肃地道：“说清楚去哪，做什么，理由不充分的话，国家不会让你出国。”

    “我记得，你是代表国家来保护我的，而不是代表国家来限制我行动的”，虽然知道上面就是在限制他出行，但听到商信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夏鸣还是很不爽。

    “我就是个干活的，体谅下吧”，商信摊手：“有意见，找上面，埋汰我没用。”

    夏鸣压下火气说：“去沙特，夏亚重工跟沙特的单子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去现场解决。”

    这也不完全是借口，前一阵子，动力装甲在沙特跟胡塞武装的战斗中虽然大放光彩，但沙特又有很多改进要求，而且沙特也终于对动力装甲部队的完备建制上了心，需要夏鸣去敲定技术方案。

    “我会通报给上面”，商信神色平静地道：“成不成，还得两说。”

    如果不成，恐怕你比我还不爽，看你眼角嘴角那已经压不住的喜色。

    夏鸣相信商信会帮他说话。不过就算上面不许，他也会想办法。如果真的有必要，他也不惮跟“上面”翻脸。

    商信再道：“不过这个月肯定不行，怎么也得到下个月底。”

    这月月底还有一场高层会议。商卫东之前已经给他交代过。而下个月……就是十月，恐怕还有一堆头衔塞过来，加上什么报告会。没入体制就这么折腾，入了体制，那真是身不由己了。

    跟商信通了气后。夏鸣来到夏亚重工。

    那一排类似机库的建筑就是生产车间，最角落里的一座警卫森严，这是核心技术所在地，连商信都没权限进来。

    跟门外两个卫兵点点头，夏鸣掏出ID卡，刷卡进门，里面响起一声粗豪的吆喝：“大科学家，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拿着焊枪，戴着面罩的魁梧壮汉扭过头看他，夏鸣招呼道：“就是来看看易姐嘛。”

    对方身材虽壮。却不是汉子，正是易立擎的妹妹易立艳。

    易立擎被夏鸣弄到夏亚重工后，事业一飞冲天，原本的仿真人偶生意丢给了易立艳，易立艳有一搭没一搭的照看着，差不多把客户丢光了。

    靠着夏鸣转让的一些技术，易立艳的医疗动力外骨骼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但跟动力装甲比起来，就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对也算是科学家的易立艳来说，安安稳稳坐办公室的日子实在枯燥。

    易立擎一直泡在沙特忙那边的大单子。夏亚重工本部没人坐镇。在夏鸣的邀请和易立擎的劝说下，易立艳把自己的生意丢给职业经理人，毅然投奔了夏鸣。

    “得了吧，我一个母夜叉有啥好看的。说吧，这次你又准备糟蹋个什么样的？”

    易立艳放下焊枪，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汗水淋漓的大脸，直爽地道。

    制式动力装甲只要搞定了原型，生产就不必多费心。易立艳这边一直在鼓捣各种试验性技术。夏鸣大闹博物馆的那套动力装甲，就是特别定制的。

    “更灵活的”，夏鸣在拉菲尔德博物馆得到的教训就是，在材料技术没革新前，要进一步提升动力装甲的防御，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提升机动性。

    “再怎么灵活也比不过人啊，不过到跳街舞那种程度也不是不可以”，易立艳递给夏鸣一副AR眼镜，自己也戴上一副，伸手一拍，空气中就出现一部动力装甲的3D模型。

    更洗练，更简洁，也更贴身，跟钢铁侠的战衣还真有些像。

    “双侧内嵌关节驱动，手臂和腿关节的驱动分布在两侧，反应更灵敏，动作更精确，力量也更大。腿部的液压强化助力套件也内嵌进去了，可以获得更好的防护。”

    易立艳手一推，一块块装甲落下，将动力装甲又裹了一层。

    “基准装甲确保IV级防护，额外的装甲模块保护重点区域，12.7mm穿甲弹都不会造成致命伤害。这是我跟我哥计划中的第二代动力装甲，只是……”

    易立艳遗憾的道：“电池技术还是跟不上，而且感应技术也没有大的改观，我在考虑是不是琢磨下脑波探测技术，可这方面就不是我们的专业领域了，正想找你谈谈呢。”

    “脑波那东西就别去折腾了”，夏鸣否定了这个方向：“脑机交互界面的技术我们也在研究，你就不用分心了。这个新的构架我觉得不错，只是有个问题，双侧关节方案需要跟人体严格对应，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3D打印机……”

    角落的工作台上摆着一台机器，一部分是机械，一部分是个透明的箱子，沿着纵横轴有三条导轨，导轨上似乎装着喷头之类的东西，果然是部3D打印机。

    “总不可能给每个动力装甲班组配一台3D打印机吧？”夏鸣问。

    “你还是《幻象银河》的老板呢，不知道在《幻象银河》的推动下，3D打印机的成本半年降了70%？照着这个趋势，可以打印钛合金构件的3D打印机，最多明年就能跟办公打印机一样普及，到时候这种小尺寸构件完全可以现场制造。”

    易立艳有些鄙夷地道，夏鸣尴尬地笑笑，这段时间他哪有功夫去管游戏的事情。不过……真的想不到啊，3D打印机居然也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如果能打印合金构件的3D打印机真的这么普及了，那还真像易立艳说的那样。完全可以按照每个士兵的关节尺寸，定制动力装甲的骨架。而且每个班组带一台，骨架构件损坏，可以现场打印替换。对后勤保障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总体构架就照你的新方案来，感应方面不用管，观瞄系统，除了原本的广谱音频、红外感应，我还准备加入太赫兹扫描。你这边要留位置和接口……”

    夏鸣向易立艳交代着新的需求，这趟他出外，虽然不能全倚靠动力装甲，但总是一个可用的手段。

    “成，反正是糟践你的钱”，易立艳没好气地应着，她也不是气夏鸣把动力装甲当一次性用品浪费，而是上次丢在拉菲尔德的那套动力装甲没拿回来，少了很多参考数据。

    易立艳再担心地问：“太赫兹扫描我听说过，耗电怎么样？电源能供得上？”

    感应问题。电源问题，材料问题，这就是动力装甲进一步发展的三大难题。

    电源问题影响最大，夏鸣即便通过智能优化了电池组管理，提升了电池组的能量密度，但动力装甲每多一个新功能，就意味着耗能水平上升一截，再加上常规电池组的功率密度也没有改善，这让他的钢铁侠之梦依旧很遥远。

    难不成得搞金龙电池那种黑科技了？

    夏鸣觉得，这个方向是避不开了。

    正跟易立艳讨论着电源方案。视野的角落里出现晓棠的二次元小头像，她在神聊上说：【两个女孩都是癌症，大的是淋巴癌，医院的手术不怎么成功。会进一步恶化。小的是肺癌，病灶已经扩散到其他内脏，按常理说是没治了。】

    夏鸣问：【说得这么详细，是有什么打算？】

    晓棠的小头像点点头：【丽洛有点想法，过来说，她还不习惯在神聊上讨论细节。】

    交代易立艳在下个月初搞定新的动力装甲后。夏鸣来到医学研究区。

    “小的要保命，不仅要用靶向药，肺、脾、肝等内脏都要移植，奥妮那边的自体定向克隆技术，现在有了一个人体试验对象，可以提前启动。”

    丽洛的想法让夏鸣吃了一惊，人体试验？

    “大的这个，是淋巴系统的问题，如果她愿意做试验对象，我的神经模型就有了活体数据源，而且……你之前提到的脑机界面，也可以在她身上试试。”

    夏鸣正想说这恐怕不人道吧，可侯云婷正像个机器人一般，在角落里安静地坐着，这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小的那个你不用担心，老太太回过神了，也清楚是死马当活马医，而且签了协议的话，医疗费也不用出。”

    “大的这个倒需要跟她本人谈谈，而且大的这个，让我想到了另一个方向：自体定向克隆神经突触，用这个做脑机界面的基础。”

    晓棠悠悠道：“你看，有了这两个活体实验对象，再加上千颜，说不定我们会在短时间内让医学和人工智能都前进一大步，就算存在一些伦理道德问题，也是值得的。”

    “我没意见，但有两点，首先是自愿，其次是要保证绝对安全，我说的安全是……”

    夏鸣转到神聊上：【我说的安全是，如果可能出现一些不可控的风险，比如人体变异，那宁愿保守一些。】

    晓棠认可：【这个没问题，如果有变异可能就马上中止，即便让她们死掉也在所不惜。】

    丽洛怯怯地在神聊上发言：【真的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丽洛一把抱住夏鸣，啵的亲了一口，乐颠颠地去做准备了。

    “我看她愿意加入我们，就是奔着能做人体试验来的”，夏鸣擦着脸上的口水，向晓棠转移着话题。

    晓棠却不在意，只是淡淡笑着：“我们这是不是正一步步的变成邪恶大反派？”

    “变成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我们在一起追寻着想要的东西”，夏鸣回应得很自然。

    “你啊，也学得油腔滑调了”，晓棠虽然摆出一副“我可不吃你这一套”的表情，眼中却荡着欣慰和甜蜜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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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声明下，开头和结尾的PS都是起点加的，不是我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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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脑机界面和人体炼成

﻿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做完手术后医生都没正脸看我。”

    病床上，苏玉淡淡笑着，没有一点即将被病魔夺去生命的恐惧。

    她的语气很坚定：“这辈子虽然很短，可我过得也挺快乐的，还能活多久都是赚的。与其在病床上苟延残喘，不如为科学献身，这个协议我签。”

    “还是等你家人过来，一起好好讨论后再作决定吧。这里有专家会诊的意见，如果采取保守方案，还是有好几年时间。说不定过两三年，就有了新技术，治好的可能性也更大。”

    考虑到这个少女视夏鸣为偶像，晓棠和丽洛都让他过来跟少女谈谈。可少女心态如此好，夏鸣反倒有些不忍心。

    “父母离了，我是靠着爷爷奶奶的资助才上了大学。一边挣钱一边读书，养活自己够了，治病……”

    少女显得很开朗，摇摇头笑着说：“我不想再成为别人的负担，我的人生格言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负担的负哦，嘿嘿……签约后医药费全免，还有福利拿，对吧？”

    “这事你还是要换换角度，慎重考虑”，夏鸣故意吓她：“我们要在你身上做脑机交互界面技术的尝试，涉及到人体改造。虽然我们会全力确保安全，但风险肯定是有的。而且成功的话，在常人眼里你也是个怪人了。”

    “脑机界面！？”少女却兴奋起来了：“真的！？是脑波控制吗？”

    “唔……不一样，脑波这个方向，有天生缺陷，不适合发展脑机界面。”

    夏鸣开始给少女做科普，她有权知道这些。

    脑波控制这个方向虽然这几年炒得很火热，但它有太多缺陷。

    人的大脑处于不同状态时，对外发射的电磁波波形是不同的。有放松时的α波，有集中注意力的β波，有入睡状态的θ波，有睡眠状态的δ波。如果放大灵敏度的话。每种波还能分出更多波形。

    脑波控制就利用这种波形对应来控制机器，比如集中注意力想某种特定图形，大脑会发射某个频率的β波，这个波形被放大后。跟机器的感应控制关联，就驱动机器做相应的动作。

    从原理上看，这只是一种单向的机械对应，就算脑波感应技术发展到非常精确的程度，它也需要额外训练大脑。并且无法实现复杂操纵，更没办法进行信息交互。

    用动力装甲来举例，如果是脑波控制，当你希望装甲配合你做“左转”这个动作，你就不能只是想着“左转”。因为“左转”、“右转”之类的指令，在大脑的思维模式里是一类的，脑波特征也是一样的，不可能被机器区分出来，你必须清晰地想个八角形或者莫比乌斯环之类的东西，让大脑发射出某种特定波形。才会被机器根据对应列表来认定是左转的指令。

    如果要用脑波来控制动力装甲，乘员得先经过训练，形成思维反射，可以下意识地将相应动作指令转换成对应图形或者场景。先不说训练难度，数百个指令训练下来，乘员恐怕也成精神病了。

    会有人说等脑波探测技术发展到一定阶段，或许就可以分析出每个想法的波形特征，这样就不必再训练大脑。

    可人的脑波仅仅只跟大脑运转的状态有关，不同的图案和场景会有对应的波形，但具体到思维内容上。跟波形就没有对应关系了。通过语言和逻辑建立的高级思维，脑波要能解析，那是比强人工智能还黑的黑科技。

    脑波控制的另一大缺陷就是无法实现信息交互，就算脑波能精确控制机器行动。但环境、机器和人体的各种数据，依旧是切割开的。大脑无法读取机器的电子信号，感官没有扩展，环境无法实现信息化。

    那是不是加上大脑可以读取机器信号，脑波控制就完善了呢？

    既然大脑可以读取电子信号了，那还要脑波控制干嘛呢？直接通过电子信号控制机器不就好了？

    所以。夏鸣很早就认定脑波控制是点歪了的科技树，用来娱乐，或者在特定场合进行简单控制还行，但绝不是脑机界面的正确方向。

    夏鸣他们这种通过QNI跟人工神经突触进行共鸣的情况，完全是靠R3AI实现的黑科技，不是人类科技树上的正常枝节，至少不是现在可以公之于众，可以推广的东西。

    正确方向目前只有一个，就是人体与芯片的实体物理连接。

    不过这个方向一直受制于人体的免疫机制，人体会排斥外来物。

    千颜的成功，让这个方向有了新的曙光，那就是生物计算机加自体克隆技术。简单的说，就是把植入人体的芯片，换成人体自己的神经突触。

    这么一来，虽然还会存在神经突触与外部信息传输的连接问题，但比起直接将硅基芯片植入人体，最关键的障碍已经没了。

    晓棠和丽洛的构想是，在苏玉身上某个合适的地方，克隆出一小团电神经突触。将这团神经突触当作人体的路由器，就能让大脑跟外部计算机相连，实现信息交互和脑机控制。

    听了夏鸣的科普，少女眼睛更亮了：“到时候我的大脑就能直接跟电脑连接？那不是成了电子超人了？”

    夏鸣笑笑，电子超人就站在你面前……

    “完成连接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夏鸣不想用什么美妙的前景去诱惑她，希望她是用理智做出选择。

    “我知道！”少女道：“要建立一个操作系统，既能从神经元那读懂大脑的信息，又能从外界接收电子信号，转换成大脑可以理解的信息。”

    “你真明白？”夏鸣有些诧异，一般来说，女孩子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我可是《DOOM5》排名第一的突击手！不管是IEI、蝉动还是幻象的东西，我都明白！”少女有些自得的道：“我是学计算机的，你在IJCAI发表的EI和EI三定律，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看的是实况转播。”

    这就有意思了，这是一个思维波长跟他们很相近的小姑娘，能够参与实验的话。确实有很多好处。

    夏鸣也没马上同意：“我们不能瞒着你的家人跟你签约，等你爸妈和爷爷奶奶来了再说吧。”

    “他们能进研究所？那我的朋友，能不能来看我呢？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少女怯怯地问。

    “没问题”。夏鸣点头，研究所要保密的就是核心实验室和夏亚重工那边，其他地方没太多顾忌。

    跟苏玉聊过后，夏鸣顺道再看了看那个叫小萍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隔离在了无菌病房里，晓棠、丽洛和几个所里的医学专家。正跟屏幕上来自全球各地的专家讨论病情。

    如果说苏玉的问题是还有几年可活，这个小萍的问题就是还有几天可活。

    晓棠和丽洛想引入自体克隆技术，给小萍延命。这种不计成本，只希望推动医学技术进步，又能找到合适自愿病人的案例，对医学界来说实在太难得了。虽然比不上几年前的换头手术，在医学界也算是一桩盛事。因此研究所的求助获得了各方响应，来自全球的各个专家甚至医学机构都想掺一脚。

    现在是靠化疗和药物治疗先抑制小萍的病灶恶化和扩散速度，晓棠他们正在讨论接下来的续命方案。首先就是一些器官，比如脾和肺的切除。通过干细胞培养这些器官的工作也需要同时展开。

    说到干细胞，这是晓棠定向克隆技术的基础。

    大略的说，干细胞是没有分裂复制的原始细胞，在人体内起着支撑器官和组织持续运转的关键作用。比如造血干细胞。没有造血干细胞，人体内的红细胞、白细胞和血小板一旦损失就无法补充，人也就活不下去。

    从这个意义上说，干细胞有些像是人体的冗余备份系统。而且人的寿命也跟干细胞的多少有关系。年纪越大，干细胞越少，补充人体细胞的能力就越弱。

    人体的干细胞分全能型、多能型和单能型三类，全能干细胞可以成长为所有类型的器官和组织。比如胚胎干细胞。多能干细胞可以成长为特定的器官和组织，比如造血系统的干细胞。单能干细胞只能对应一种器官和组织，比如皮肤和肌肉的干细胞。

    晓棠的方向是由干细胞培养出的器官替换病变的器官，同时对病灶部位的组织用健康干细胞进行再造。抑制乃至驱逐癌细胞。

    晓棠不是医学专家，但她的专业之一是生物学，因为研究人工神经突触，在克隆技术上有很深造诣。干细胞跟克隆虽然不是一回事，关联却很紧密，加上各方专家。当然更少不了千颜的帮忙，她有心试试。

    对丽洛来说，这不仅是一个完善神经模型的机会，也是研究神经干细胞的好案例。而对神经干细胞的研究，又能用到苏玉身上，做自体神经突触的克隆或者增生，搞定脑机界面的物理基础。

    “我和丽洛给千颜提交了这个案例，未来一阵子，她会分出很多资源来帮我们，等事情告一段落，她也会积累不少经验。如果提取相关的思维模型和整合后的医疗资料库，做成医疗GEI的话，就能对外推广了。”

    晓棠说：“过几天你不是要去参加高层会议吗？我觉得医疗GEI应该是最优先考虑的方向，你跟政府那边好好吹吹风。”

    “嗯，这肯定是一个重点”，夏鸣有了更多想法：“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医学研究区扩充成一个新的研究所，就相当于医疗GEI的培养巢。可以从医院和跟我们关系好的医学专家那接收特殊病例，这样也顺带治病救人。”

    丽洛插嘴道：“这个点子不错，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是……积阴德？”

    夏鸣跟晓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之前说自己越来越像邪恶大反派不过是调侃，你倒是自认反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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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暴正在酝酿

﻿    有千颜参与，小萍的一整套治疗和实验方案很快就敲定了，从协和、华山、蜀西乃至克利夫兰等多所著名医院来的专家组成了各方面的小组，开始给小萍进行各种手术，相应的器官培养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苏玉这边却小有波折，她的父母一直没露面，只有爷爷奶奶来了。老人对研究所极不信任，觉得之前的手术应该把病治好了，这个只搞计算机研究的地方，说是会治病，其实是别有用心。

    当然，老人也是不想再看到苏玉受苦，更不愿接受孙女变成“怪人”的事情。想着既然病情看起来好了些，就该回家休养，真出问题了到时候再说。苏玉自己好说歹说，也没让老人改变想法。

    原本夏鸣也觉得苏玉这边的试验风险比较大，想着趁老人不同意，让苏玉回家再好好想想。没想到走前的例行检查，发现苏玉的病灶又有了扩散，这才加紧了对老人的说服工作。看了小萍的救治现场后，老人才终于放心。

    鉴于这两个病例都算是人体试验，虽然没违法，可在医学界，尤其是欧美那帮圣母派看来，完全是恶魔之行，夏鸣也做了保密工作。参与的医学专家都签了保密协议，研究所也加强了警卫，对媒体更是严防死守。

    到了月底，名为“人工智能发展研讨会”的高层会议终于在燕都召开。看这名字，就知道有关方面还不愿意跟上时代的步伐，依旧固执地用人工智能的旧概念。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未尝不是希望尽量排除夏鸣这个人的个人影响。

    “我已经做好了接受三堂会审的心理准备”，燕都郊外某座疗养院里，商卫东问夏鸣做好准备了没，夏鸣是这么回答的。

    不管是在政府官员眼里，还是在国企老总眼里，夏鸣都不是来传播福音的，相反。是给他们制造麻烦的。这一点夏鸣有很清醒的认识，这些都是最不希望看到改变的人。

    “就讲有利的一面”，商卫东也爱莫能助，在军方内部。反对动力装甲的人也不是少数。如果不是沙特跟胡塞武装那一战震动了全球军界，他和江耀华等人推动的动力装甲试验部队，还不会那么顺利的办下各种手续。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今天我只是来提一些建议。同时指出EI在发展中会出现的一些问题，以便国家能在政策和产业上提前做好准备。”

    夏鸣的态度自认很谦恭了，不过在座二三百人，大半都在玩手机，听他说话的人大部分脸上也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从所谓的“资历”上说，这也不奇怪。

    尽管夏鸣已是多家高科技企业的老板，IEI更是估值上跟Alphabet平起平坐，堪称全球第一的私人公司。而他本人在学术上也已经成了无冕之王。但在这些最低也是厅级的干部眼里，一个二十三岁，没什么级别的小伙子。也配给他们的工作“提建议”和“指出问题”？

    如果这不是中央下达的命令，他们才不会凑在一起听夏鸣上课。

    夏鸣最先说到GEI的应用：“IEI公司跟旧金山正在洽谈城市综合管理GEI的项目，这个项目将遍布城市的数十万个摄像头、安检仪、门控、管网监控等设备变成感应节点，形成GEI对城市的立体感官，从微观到宏观，全面细致地掌握整个城市的情况。”

    “这套立体感官可以承载交通、治安和基础设施的安全监察等多项城市管理工作，到时候城市管理工作的效率会得到极大提升，成本的节省也会非常可观。城市的综合治理，不仅会进一步走上正规化和标准化，也会让市民更加满意。管理工作也会消除大部分纠纷。”

    夏鸣先从城市管理说起，旧金山的这套项目是谷歌承接下来的，谷歌很早就在规划智能城市的项目，甚至想过承包某个城市的片区来做实验。但技术上一直存在瓶颈。现在有了IEI的技术支持，谷歌这个梦想终于有了试水的地方。

    对华夏来说，城市综合管理一直是巨大的难题，燕都和海都等一线城市对这个方向也很感兴趣，旧金山项目如果获得成功的话，国内一线城市肯定也会跟上。

    “国内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不过可以先从交通、治安以及通讯网络和电网等分支上一个个来建GEI，最后再统合到一起。”

    考虑到国内的城市管理都是条块分割，每一块的管理就是每一块的利益，夏鸣也给出了妥协性的建议方案。

    “靠着这个GEI，是不是可以少用很多人？”穿着警服的某位领导有了点兴趣。

    夏鸣点头道：“是的，如果摄像头、测速器等各种感应设备齐全，执勤人员的终端设备功能齐备的话，我们预计在城市的交通管理领域，外勤可以减少30%人员，监控可以减少80%人员，像事故判别和指令下达等基本的调度工作，完全可以由GEI自动完成。后台的文书办公流程，也可以减少一半以上的人力。”

    果然是要有利益才有动力……

    警服领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夏鸣再道：“不仅是管理，GEI还可以根据历史数据，加上其他领域内的大数据，运用人的思维方式，对交通状况进行预判，甚至对交通建设提出意见。到时候要怎么修改和新增道路，甚至建筑的变化会给交通造成什么影响，GEI都会给出很详细的参考意见。”

    这又涉及到道路和市政建设了，城市管理本来就是一盘棋，夏鸣希望由GEI推动城市综合管理，最终发展到GEI统筹管理和建设。

    “交通部门会考虑先在全国的公路和铁路网管理上采用GEI进行决策辅助，毕竟我们的地面交通已经是全世界最发达，也最复杂的系统”，这个是实打实的好处，交通部门先表了态。

    “谢谢莫副部长”，有人开了头，气氛就好了些，夏鸣趁热打铁，说到了医疗GEI。

    “医疗问题是国内目前的社会难题之一，推动GEI的发展，能很大程度上化解这个难题。”

    夏鸣的PPT里，这个部分的份量最重。

    在他的构想里，GEI会汇聚过去在医疗信息化上的众多成果，形成引爆新一轮医疗变革的大潮。

    “在太赫兹成像仪等技术成熟的前提下，推动社区医院的建设，让社区医院成为门诊中心，有效分流病患，让医疗资源进一步合理化配置，会极大程度地改善现有的医疗状况。”

    夏鸣刚说到这个，好几个人就接连发言。

    有人说这个构想多年前就有了，就是一直落实不了。也有人置疑诊断手段无法支持这样的体系。还有人说这背离了现在推行的家庭医生计划，是又走回了老路。

    “这不矛盾”，夏鸣谈到了PEI：“如果血液检验设备能普及到家庭，再加上血压、呼吸等已经普及的检验设备，完全能跟个人的PEI配合，替代初级的家庭医生。”

    “太赫兹成像仪和更便宜的MRI，我相信在两三年内就会普及。医疗GEI根据人体医学模型和众多数字化病历的资料，替代医生进行初级诊断，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最迟明年就会有能诊断大部分常见病的GEI投入实用。”

    “在社区医院部署常规检查设备，由医疗GEI通过网络进行诊断，再由中心医院的专科医生复核诊断结果，给出一般性治疗方案，可以分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医疗需求。不仅可以极大地缓解专业人员的匮乏状况，也可以从根本上改善医患关系……”

    “即便只是不具备并行扩展思维能力的小型医疗GEI，只要检查资料齐全，前置筛选流程完备的情况下，判别一例常见病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依照燕都去年三亿接诊量的规模，最多三千套小型医疗GEI就能覆盖所有接诊量。如果换成具备扩展思维能力的大型系统，也就是不到十万块神经元芯片的配置，而它们可以替代上万名门诊医生。”

    夏鸣描述的前景非常诱人，让会场的气氛也活络起来。

    某位应该是医疗行业的领导说：“你还是不了解医疗行业，你构想的这套东西，忽略了医和药的关系。另外，医院的营收在这套体系下又会有什么变化，你也没想过吧？”

    夏鸣耸肩：“我只是基于技术，提出最有效率，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方案。行业内部的利益问题，不是我要考虑的因素。”

    在夏鸣看来，医疗应该是民生保障的重要一环，以前国家有困难，把医疗推出来搞市场化也是不得已。但国家有钱了，总体方向上还把整个医疗体系当商业来运作，这就不可接受了。

    至少必要的医疗服务，着眼点应该是基本的福利保障吧。进入EI时代，医疗管理部门难道不应该首先考虑借助医疗GEI这项新技术，推动社会的医疗保障？相反，如果首先考虑的是让GEI怎么帮着医院赚钱，这就其心可诛了。

    见该领导无语，夏鸣忍不住道：“国家如果在整体上还没什么想法的话，可以让地方自己去做试点嘛，我们就准备跟一些城市开展这套体系的探索……”

    他的话被领导打断了：“国家还没对人工智能在医疗上的应用定政策，发文件，你们不要自作主张！”

    夏鸣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神聊上，通过他的视角也在看“直播”的晓棠弹了窗，劝他不要偏题。

    台下商卫东也不安的扭动着身体，他隐约觉得，台上台下的气压完全是两个极端，一股风暴正在酝酿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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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权力的傲慢

﻿    “你还是说说BEI是怎么回事吧”，某个像是国企老总的人打着圆场，当然这也是国企关心的问题。卡里要打造全球规模最大BEI的消息发布后，其他大型企业都很受震动。

    AR视野里标注出对方是电信老总，夏鸣有的放矢道：“BEI可以将过去的大数据分析，网络安全，容灾备份以及业务管理甚至ERP、CRM一并接管下来……”

    EI的核心意志居于系统的最顶端，可无缝整合异构的计算机系统，基本的系统管理，还有容灾备份等工作，可以全部交给EI来负责。

    安全方面，不同的进制，量子编程的特性，再加上EI的自我校验和三定律法则，没有人可以非法改写EI的核心意志。

    依靠核心意志的绝对安全，再配合EI管理下级AEI和MI的异构方式，网络攻击在它面前就显得非常无力。即便负责网络防御的MI被攻破，EI可以实时卸载无效的MI，重启打了补丁的防御MI。就算这道关卡无效，保护层内的业务部分受到侵害，也不影响其他业务。

    另一个安全机制就是EI对话，不管是PEI还是BEI，都具有唯一性，就像人看人一样。以往通过代理、肉鸡等方式入侵的手段统统作废。

    除非黑客能拿到某个合法EI的所有核心意志资料，并且软硬件和用户认证完全对应，否则无法通过EI的校验。即便是合法对话，如果超越权限，也不会被EI受理。

    至于大数据分析、业务管理和ERP、CRM等系统，在EI的管理下，效率和安全也上了一个新台阶。

    终结者神经元芯片的性能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简单的说，如果将几年前对阵李世石的阿尔法狗换成终结者，一块芯片只发挥百分之六十的硬件性能，就能替代由上千块传统CPU和GPU搭建的阿尔法狗。

    “电讯运营商将自己的系统换成BEI之后。所有计算机的软硬件系统，就整合在了一个强大的人工智能之下。以前的各种应用和各个分系统，都是它的下级智能。它可以自动应对各种挑战，以往需要人工干预的环节。大部分都可以取消。”

    夏鸣用小颜粗略计算了下，对这位电信老总说：“汪总如果完成电信BEI的建设，至少可以减少45%的人工投入，业务故障率可以降低70%。如果在客服等面向用户的业务上也用上MI或者AEI，人工客服可以减少80%。投诉率也会降低至少一半。”

    汪总惊讶的张大了嘴，在他身边，一个像是技术专家的人跟他窃窃私语，他不断点头，看起来夏鸣提供的数据，也获得了技术专家的认同。

    电信和交通和两个领域对EI都有了认可，会场气氛也调动起来了，之前跟医疗部门冲撞产生的寒气，似乎也被驱散一空。

    “这个人工智能，，它可靠吗？不会因为程序或者哪里的问题，忽然抽风，搞出无法收拾的问题？刚才你也说了，整个系统都交给了它，效率啊安全啊的确有很多好处，可一旦出了乱子，那就太恐怖了。”

    另一个人发话了，看标识是机械制造部门的领导，夏鸣很理解这种想法。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齿轮螺丝这样的机械构造在视觉上比电子和程序来得可靠。

    “EI的可靠性是由三方面来保障的，一方面是芯片和程序的可靠性，在EI获得大规模应用后。是否可靠就可以得到检验。第二方面是我们在使用过程中的管理和维护，EI本身再可靠，如果有内鬼从物理上去破坏它，出了问题也不能怪在它身上。当然我们可以从架构设计上去提高可靠性，比如建立多点甚至异地备份系统。”

    “第三方面比较关键，就是EI的核心意志搭建。如果是在商业企业。就需要企业领导和熟悉企业业务流程的专家，跟我们一起来讨论方案，敲定细节。比如各类管理和业务的流程树是怎么样的，权限库是怎么归类的，需要EI在哪些地方做自动决策，哪些地方需要人工干预等等。这个过程就是教会EI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果这部分没有清晰的东西，没有调教好，就难保出问题。”

    听夏鸣说到第三点，对方点头：“这就相当于扩大了的ERP嘛，我明白了。”

    “政府部门的EI怎么做核心意志？”另一个官员模样的人问，看标识是检察院的。

    “政府部门的GEI应该比商业机构的BEI更好做核心意志”，夏鸣没有想那么多，就技术论技术：“政府部门不管是在内部的事务，还是对外执行公务的工作流程上，都有详尽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我举两个例子……”

    夏鸣先以国土资源部门为例说明，国家审批土地资源，GEI可以调用卫星遥感技术所获得的图像资料，确定该土地的具体情况，而后根据法律法规，审查相关申请是否合法。同时通过网络和各部门的资料库，比对申请方关于该土地的用途是否合理，再关联环保等相关部门，预估该用途可能会有的各种问题。

    如果国土资源部门用上GEI，不仅土地申请和使用状况核查的速度和效率上了好几个台阶，相关情况的掌握也更迅速和全面，GEI依据法律法规所做的判别也更客观。

    接着夏鸣提到情况更复杂的环保部门，如果环保部门使用GEI的话，完全可以实现全国一盘棋的环保管理。通过卫星遥感和地方无法自行调整的标准化检测手段，根据数据、法律法规和工作流程，对企业进行更严格更细致的管理，整个中间过程不需要人工干预。

    听完夏鸣的解说，会场响起几个掌声，还有人叫道：“好！”

    不管掌声还是叫好声，都稀稀拉拉的，气氛反而诡异起来。

    接着不少人开始咳嗽，连商卫东都在给夏鸣打眼色加摇头。

    “小夏说的不错，这个方向是我们欢迎的。不过这不仅是技术的问题，更是政府工作要进一步规范化的问题，需要从长计议，小夏还是把重点放在技术细节上吧。”

    会议的主持者是位副总理。很有技巧地点了点夏鸣和在场的领导。

    【你啊，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怎么让GEI当国家主席了？注意点啊，这可是要断他们的权柄根子！】

    晓棠也在神聊上提醒夏鸣，夏鸣面上虽然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你们以为EI这场技术革命。带来的就只是面上那点方便？只是人工客服换成了交互智能？

    当初互联网是怎么改变世界的？现在EI对世界的冲击比互联网还要可怕！还以为官老爷能守着旧日的衙门靠山吃山？还以为可以把定出来的法律制度当抹布，有利就拿过来，有害就丢一边？

    想要享受EI的好处，就得接受EI的桎梏，EI是完全理性，只讲规矩的。

    “其实这样也不错，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简单轻松了嘛”，有领导吐露了点心声，周围一圈人都朝他递了个冷眼。

    那个警服领导，看标识是公安部门的。把话题转到了细节上：“政府部门怎么用EI是大致明白了，我觉得，个人的PEI倒是有利于加强社会的管控。”

    夏鸣心中一抖，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不是说PEI就相当于个人的延伸吗？那么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PEI都会有记录。如果把PEI也纳入到公安GEI的管理里，我想社会治安一定会有极大的改观。”

    虽然有所准备，夏鸣还是禁不住暗自冷笑，你们果然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从技术上说，要做到这一点还需要很长的时间。首先是网络环境。现有的互联网架构，包括IPV6，都满足不了EI直接对话的需求。我们IEI正在研究EI对话协议，结合正在研究中的IPV-X。推动下一代智能互联网的成型，到那时……”

    夏鸣当然也没傻到在这里强调自己的理念，他想从技术上打消这位领导的“野望”。

    话没说完，另一个警服领导冷声道：“说这么多干嘛，你是自由派，是反对国家管到个人的嘛。这个观点我们是知道的。”

    副总理没说话，不是这个话头太烫，就是想让夏鸣在这方面低个头表下态。

    “不管是GEI还是BEI，还有PEI，这些新生事物在网络上的行为肯定也会带来一些问题，这方面我们也在研究和评估，怎么从技术上最大限度地保障安全，减小危害，至于这位领导说到的治安问题……”

    夏鸣在晓棠的建议下，避开了“自由派”这个话题，直接道：“通过城市综合管理GEI，还有公安部门GEI的建设，我们对个人公众行为的管理，可以做到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的审查！我认为这个方向已经足以让社会治安得到空前的改善！”

    这个可不是夸张，现有技术已经完全可以将整个城市纳入到摄像头和音频感应器这类感应设备里，等未来太赫兹扫描技术成熟，别说在公众场合，在家里你在做什么，都无所遁形。

    再加上GEI在图像识别和自然语言理解等多方面的强大能力，做什么说什么，只要警方查你，什么底细都能翻出来。

    对夏鸣来说，未来社会对个人的监视和管控，只是外在方面就已经很可怕了。

    那个警服领导针锋相对地道：“这只是事后管理！我研究过你的PEI，等平民都用上PEI，不管是电话还是网络聊天，都不好再做监控！网络内容，尤其是暴力、色-情和其他你懂的东西，也松开了口子！你不让PEI接受监管，就是助长犯罪！话说得重点，谁知道你是什么用心？”

    平民……

    夏鸣忍住火气道：“刚才我已经说了，关于EI的网络交互，也不会是完全封闭的，交互接口可以纳入到监管体系下……”

    他努力解释说：“但要让PEI的核心意志暴露出来，就相当于人的外在灵魂，它记录了人的心理特征和行为模式，还有所有的隐私。在EI时代，PEI的核心意志被破解和解读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等于毁掉了一个人。”

    警服领导打断道：“国家只是监察，又不会害他，而且他只要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鸣终于忍不住了：“那么您的意思是，个人无权拥有隐私吗？”

    警服领导也有些火了：“你当然有权拥有隐私，但在需要的时候，国家也有权剥夺你的隐私！这难道不该是常识？”

    夏鸣毫不示弱：“PEI不止是隐私问题，它的核心意志就相当于一个人的思维，难道我们国家是个依据思维定罪的法西斯国家！？”

    “你不要上纲上线！”警服领导声音更大了：“不用扯这些，直白说你就是想学苹果吧，为了赚钱你可以藐视国家！”

    夏鸣叹气：“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基于商业利益。因为我知道，而且大家也会明白，如果允许PEI的核心意志接受外来监控，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用PEI。”

    会场响起一片笑声，有讥讽的，也有赞同的。

    夏鸣说得很对，PEI这个东西，大家用它是可以将自己的意志延伸出去，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如果这玩意同时是给自己戴上一副镣铐，做什么都会被别人监察，被记录在案，那谁还会用？

    警服领导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你这个神经元芯片不是很小吗？到时候装在身份证上，强制大家用就好了。”

    做PEI就是反对人工智能技术被商业和国家用在个人身上，变成洗脑机，真的弄到身份证上强制使用，这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夏鸣心中怒涛翻滚，如果不是晓棠和林澄在神聊上不停地劝他冷静，他真要当堂咆哮了。

    “您的看法我个人持保留意见，当然，如果社会认同，并且国家也正式立法确认的话，IEI会认真研究可行性。”

    夏鸣的话被当作挪揄，让在场大部分人都笑了起来。

    社会认同？认同个鬼！更不要说立法了。美国那边通过监听电话和审查邮件的法案，还被这边当作侵犯个人隐私的笑话来喷。当然国家自己也这么干，但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只能做不能说的。这个时代是文明社会，国家尊重个人隐私和自由是大义名分，这个幌子是怎么也不能丢的。

    而且，这个事情落到个人身上，比如在座这二三百位领导，他们愿意在自己身份证上装个PEI接受实时审查？

    警服领导对笑声似乎有了误解，解释道：“我也不是说一刀切嘛，可以设立级别制度，某些特定群体可以排除在外。”

    是啊，只有平民需要监察嘛……

    夏鸣冷笑，副总理这时候终于出来圆场了：“大家的意见交流得很充分啊，我看呢，说得都对！人工智能是个新事物，它必定会带来一些新问题。我们不能放松监管，不能让它危害社会，但我们也必须尊重个人的合法权利，怎么权衡，我们边用边看嘛。”

    看看商卫东一脸苦笑，夏鸣心说，开这个会还真是收获不小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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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夏鸣的布局

﻿    【要解读PEI的核心意志，除非每个人有一颗芯片在警察那里同步，而且这颗芯片是经过识别库多重识别的。一旦同步，对核心意志的监测，用户的PEI也会发现并且报告。这是所有EI最基础的安全性设定，也是EI三定律的保障手段。再加上网络问题，现有技术根本不可能做到他们想的那种事情，你没必要跟他们争这个。】

    林澄在神聊上劝夏鸣，夏鸣已经平静下来了，在神聊上发了个笑脸：【我终究不是政客啊，说一套做一套的功夫还不够。】

    【你要变成政客那样。我就让千颜研究怎么把你的大脑重置到现在的状态】，晓棠的头像摇着说。

    其他几个人也上线了，发来一连串的笑脸，在这件事情上，所有人都坚定地站在晓棠这边。

    接下来夏鸣将话题转到了科研和教育GEI，他以夏亚重工正在调教的动力装甲研究GEI为例，说明了GEI对科研的推动。至于研究所的众多课题，因为是千颜在承担，他当然不会对外泄露。

    看到GEI通过初步的自然语言理解，帮助人进行高效率的科研，甚至直接控制机械臂和仪器，实时地执行人所构想的实验，很快就拿到了实验数据和结论，会场一些技术专家嗡嗡议论起来。

    教育GEI的应用还比较初级，交互界面设置为机器人的低龄科学教育正在美国和加拿大一些机构进行测试，IEI也正在跟国内一些小学洽谈合作事宜。

    夏鸣介绍说，如果国家在这个领域大力推动，三五年内，小学阶段的知识性课程，还有职业教育的技术性课程，都可以由教育GEI来承担。再跟PEI结合的话，整个社会的文化和职业教育状况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预估，GEI和PEI在教育领域普及后，十二年的教育周期。足以让每个人掌握相当于大学本科的知识，还有一到两门高等职业技术学校的专业技能。教育领域的人力资源可以节省40%以上，可以让更多的人从事科研、文化和艺术工作，这将有效地提升国家的综合实力。”

    会场上教育部门的领导兴致盎然。连副总理都连连点头。

    GEI在两个领域内的应用，引发了一波讨论热潮，也掩盖了之前理念对立的紧张气氛。

    回答了众多科研和教育GEI的问题后，夏鸣再谈到法律法规的问题。

    某个领导来势汹汹：“所有EI都需要获得你的认证，这根本就是在垄断人工智能的发展嘛。我觉得这种认证应该交给国家有关部门来做。”

    “EI是我们IEI提出的概念，是对过去人工智能的细致分类”，夏鸣此时的语气缓和得多了：“EI是依靠映射用户意志来实现智能化，只有走这个方向，并且用我们的神经元芯片，用我们的编程语言，才需要获得我们的认证。”

    “如果有其他企业用其他硬件和编程语言，不是靠映射用户意志，而是走其他路来实现智能化，那就不必理会我们。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IEI只是管理其中的一条路，我认为这不是垄断。”

    这个问题夏鸣一点也不犯怵，他花高价聘请的华夏、美国和欧洲三方律师团不是吃干饭的，早就给EI打好了基础。只谈法律的话，就连美国那边大群靠“反垄断”吃饭的秃鹫律师，都无从下口，何况华夏这边。

    “现在大家都用你的EI，这不就是事实上的垄断？你怎么让大家放心？”那个领导还没放弃，夏鸣说得大度，问题是夏鸣提出的EI。比过去的AI前进了一大步，就连苹果公司想走自己的路，也不得不用IEI的神经元芯片和编程语言。

    夏鸣道：“IEI之上，还有IJCAI等学术机构随时监察EI的各种问题。我也建议国家尽快成立相关的行业组织。不仅可以更有效地推动EI发展，也能及时地规范和处理发展中出现的一些问题。”

    副总理又打了圆场：“这个是必须的，国家最迟在年底就会成立相关的委员会，除了政府部门外，学术机构和相关企业，都会参与进来。当然少不了小夏你的IEI，还有你本人。在这个委员会里，你要起好带头作用，要********放在让EI造福社会，增强国力这个方向上。”

    “这是当然，身为国家的一份子，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夏鸣在这上面的表态，让很多人都微微点头。

    会议的议程是一整天，上午是夏鸣做报告，下午是技术专家和业务领导跟夏鸣直接沟通。午餐的时候，副总理还专门把刚才跟夏鸣顶杠的两位公安部领导拉过来，跟他一起喝了几杯。到下午，跟各方面的专家领导讨论更具体的细节，上午那段小插曲带来的不谐之音，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

    回到研究所后，夏鸣沉默了许久，戴上AR眼镜，让夏小颜呼叫了一个人。

    “用这个联络我，是有了不得的事情要说吧？今天你可是出风头了，所有部门的老大都在说你，估计一号都在琢磨你的心思。”

    十多秒后，邢天民的头像出现在AR眼镜上。因为QNI要绝对保密，跟其他人的PEI对话跟QNI是切割开的。

    以邢天民的背景，知道这场会议不是什么难事。

    夏鸣很直接：“那你也该清楚，因为EI这个东西，上面肯定会分出两派。”

    “了解，我肯定是站在积极派这边”，邢天民的政治敏感度不低，就如夏鸣所说，上面对EI的态度并不是一致的。有积极的，有消极的。不管是哪派，都不是因为单纯的理念，而是利益。

    像邢天民这种刚进入政界的，自然希望借助EI的力量向上走，而上面的积极派也希望借助EI来改变格局。而那些害怕EI影响固有利益的，自然就是消极派。

    “那你就需要点勇气了，城市综合管理GEI。还有医疗和教育GEI，我这里都有正在实施项目的详细方案，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另外。如果你说服你的领导把项目当技术试点，政策上进行扶持的话，就不必担心费用的问题。”

    大概是被夏鸣丢出来的大礼包炸懵了，邢天民沉默了好一阵子。

    “你这是要我当你的棋子吗？”他语气有点闷闷的。

    “我只关心技术，只关心理念。从这个角度看，的确是想把你当作一枚棋子用”，夏鸣也不讳言。

    过了几秒，邢天民笑了：“只是技术和理念的话，那我又怕什么？这个棋子，我当了！”

    他再道：“我想我跟你的理念是一样的，技术就是用来服务人的嘛。只是靠网络上的INV报告，就足够管人的了，还要人戴上镣铐，这不等于在人的脑袋里装监控芯片吗？”

    如果自己可以不装。但想管的人就必须装，那就无所谓理念了对吧？

    夏鸣倒是清楚邢天民的心思，这也算是人的本性吧，不过他只是想借邢天民之手，尽快在地方铺开EI的应用，倒没必要苛求。

    邢天民又说：“一下子太猛，容易成出头鸟，我还是想从交通和治安这样的项目上入手，先拿到一些话语权，再铺开摊子。”

    “找我的部委和地市领导不少。都想借这股风，你自己权衡进度吧，具体的事情你跟武思豪联络”，夏鸣提醒道：“走这条路。就不要沾上泥巴。我们的合作，面上只会通过IEI，完全在商言商，没有一点需要遮掩。”

    夏鸣是提醒他不要自己搞家公司来做这种事情，这点小利会损害未来的根基。

    邢天民笑道：“你放心，我才不会干那种蠢事。我只想要政绩，钱我还稀罕吗？”

    接着他自嘲道：“好吧，跟你比起来，现在我是没资格说这话了。”

    就算他没散尽产业，顶天了也就二三十亿美元的身家，而夏鸣现在的身家已经难以估算。福布斯最新一期的全球富豪排名里，夏鸣被排到第十二位，估值四百二十亿美元，夹在沃尔玛几个大老板中间。

    但这个排名被认为完全是瞎掰，有人认为只算IEI的估值就是三百多亿美元，再加上蝉动、幻象（SynaCyber都忽略不计），怎么也要奔五百亿美元去了。还有人认为，IEI并没有上市，估值没有实际意义，现在夏鸣的身家其实不超过百亿美元。

    不管怎么算，邢天民的确是没资格在他面前说“钱我不稀罕”这话的。但对夏鸣来说，身家这东西毫无意义，从年初为了六千万美元精打细算，到现在可以随手捞出上亿美元现金，这才是实质性的进步。

    跟邢天民谈完后，夏鸣再呼叫了另一个人。

    “哎呀，小夏，还以为你把我们仙人掌忘了呢”，刘似如惊喜地道。

    仙人掌从一帮技术宅的灌水聊天之地，已经发展成一个在全球都有一定影响力的民间组织。之前夏鸣指点过他们基于三叶草的人工智能搭建智能位面AP，EI发布后，AP进化到EP，给EI对话指出了一条路，同时也成为EI时代网络交互的一大社区。

    夏鸣太忙，除了那两次沟通外，再没跟刘似如他们聊过，这一次，他决心让他们升升级。

    “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刘似如讶异的道：“好大的招牌！不过现在不是不提AI，而是EI了吗？”

    “NEI和EI，你们都需要关心，要从用户的角度，警惕所有依靠人工智能作恶的行为。我会通过IEI，还有谷歌等合作企业，从名义和技术上对你们进行支持，现在你最重要的工作，是把仙人掌升级成这个委员会，再在全世界发展成员，让所有用户，所有关心人工智能发展的人，都睁大眼睛……”

    夏鸣的话让刘似如的呼吸也放轻了，好一个宏伟的构想！

    许久后，刘似如才低声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希望让大家时刻警惕黑客、商业机构，还有……政府？”

    “不止这些”，夏鸣很坦荡：“还有IEI。只要有可能危及到个人正当权益的技术缺陷、安全漏洞、黑客行为和组织行为，所有违反EI三定律的行为，你们都要去关注，去揭露。资金方面……”

    “不用谈这个，你和IEI要跟我们保持距离”，刘似如也明白了：“我们可以沿用仙人掌的个人会员制，依靠跟PEI绑定的个人捐款进行运作，不接受商业资助。尽可能保持中立和客观立场。”

    “盯我们IEI和黑客没什么，盯公司和政府，你要有心理准备”，夏鸣提醒道。

    刘似如笑道：“先从美国佬盯起，他们那边也有人在开始弄了，把他们纳入进来，我们一视同仁。再有什么压力，我相信某些以为可以一手遮天，可以无视用户的人，反而是我们成长的动力。”

    “我也只是提个建议。我觉得需要有这样一个组织，具体的事情不必问我，你自己处理”，夏鸣不准备插手太深，这是一道保险，必须要有独立性。

    刘似如这边搞定后，夏鸣呼叫的第三个人是哈萨比斯。

    哈萨比斯还在美国，跟田重一道搭起IEI美国的架子，而后就要来华夏，进研究所跟林澄一道做技术研究。

    西海岸那边正是上午。夏鸣没直接谈这个问题，而是跟哈萨比斯讨论了IEI的情况，之后再委婉地问到美国各方面对待EI的态度。

    “各方面都很积极，各个大城市都在跟我们谈城市综合管理GEI的项目。科研院所和教育机构也希望尽快展开EI应用的试验。”

    美国那边动作还真的比华夏快一些，毕竟他们州政府、市政府的自主权相当大。

    “美国政府也宣布了很快会设立推进EI应用的官方组织，不过有些动向让我担心”，哈萨比斯接着说到的一些事情，让夏鸣感慨无论东西，在什么阶层亮什么屁股的道理都是共通的。

    的普及，会让个人的交互变得更隐秘，因此政府有责任将PEI纳入到监察范围里。他们宣称要推动国会立法，将PEI信息列为跟电话和邮件等网络信息一样的监察对象。

    不仅仅是国会议员，国家安全总监在被媒体问到怎么看待PEI的时候，也特别强调说，不能因为技术问题就阻止国家的监察。不管是PEI的网络交互信息，还是核心意志，对这些内容的监察都有助于确保“国家安全”。他表示CIA和FBI不排除通过相关技术，对PEI进行破解监控。

    “当年苹果公司企图以技术门槛阻止国家监察，但我们还是找到了第三方进行破解，我不相信那玩意（PEI）的密码比苹果手机还难破解。”

    国家安全总监的话被当成完全不懂EI的白痴之语，连累总统都被嘲笑了。但抛开对技术上的无知，美国那边国会和政府对PEI的态度，显然跟华夏这边是基本一致的。说得更直白点，对政客们来说，EI是个麻烦，大麻烦。

    夏鸣对哈萨比斯说：“丹尼，我希望你在美国那边多呆一阵子，把这件事情搞定。”

    他希望推动IJCAI，加上谷歌、IBM和英特尔，甚至苹果等公司，建立起一个全球性的技术管理组织，从学术和技术上关注EI的发展，确保EI三定律被严格遵守，并且不让各个国家在法律层面上赋予政府有侵犯核心意志的权力。

    “这件事情，我乐意效命”，作为一个科学家，哈萨比斯的立场也相当坚定：“不过光靠我的力量还不够，希望你和林澄从学术上也施加影响，我再说服拉里和埃隆。我们一起行动的话，我相信IJCAI正在筹备的EI宣言会很快出炉，在这个宣言的基础上，我们再来建立一个组织。”

    有哈萨比斯负责，夏鸣放心多了。

    三个方向的布局就此完成，夏鸣稍稍安心了些。不过回过神来，又有些忐忑。就像他推出EI之后，社会就将进入一场变革，而这三个方向的布局，对未来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这点忐忑很快被抛开了，技术正在掀起狂澜，他的布局，对得起科学家的良心。(未完待续。)

    PS：这段时间还忙着其他的事情，两更尽量，然后之前说过，最多六十万字就要进入大星海，这个承诺是男人立下的，肯定会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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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越来越像安布雷拉了

﻿    “我有一种感觉，不，不是感觉，PEI和一些正在实施的EI项目上已经可以看到，人工智能把人类社会的维度拓宽了。人和人的二维交互变成了人对人，人对EI，EI对EI的三维交互。”

    “在这个基础上，人类社会的架构肯定会有所变化，国家很多公共服务和管理的职能要被GEI剥离出来，跟企业的很多BEI混在一起，构成一个虚拟的EI社会。国家和企业的定位都会有些变化，至少在我看到的趋势里，国家对人的管控只可能越来越松。如果越来越紧的话，不符合EI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方向，因为那应该是进一步解放人类生产力。”

    听林澄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而不是讨论代码和算法，夏鸣很不适应：“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社会学家了？”

    “你跟我讨论EI三定律的时候我就有这想法了，再加上白天的会议，让我更加警惕。要是十年后，PEI真的装上了身份证，之后的事情完全可以用好莱坞科幻片来推演。要么是《终结者》，人类推翻EI暴政，回归原始时代，而我们这些人会被绑上火刑柱烧掉。要么是《黑客帝国》，人类被EI圈禁在永恒的虚拟世界里，我们成了游隙里徒劳战斗着的反抗军……”

    林澄挠着狮子头：“所以，我觉得应该加强一下自己的思想建设。”

    “我看你还不如琢磨下是不是要在代码里埋下足够隐秘的后门”，夏鸣苦笑，看来今天这场高层会议，不只是让自己感到忧虑啊。

    “那种东西是不应该存在的，那就是未来的灾祸之源！”林澄叫嚷道。

    夏鸣也只是说笑，一边走一边挥手，他是在去医学中心的路上碰到林澄的。

    苏玉的身体底子好，病情也不是很迫切，还处于监测和休养状态。

    小萍一直处于手术状态，晓棠和丽洛组织起来的团队完全是在跟死神赛跑。上午那会看他开会的“直播”，都是晓棠专门挤出来的时间。

    她们两个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好在她们的大脑也开始向夏鸣的方向进化，QNI虽然没有让她们拥有夏鸣一样的“管理模式”。但在深度睡眠上也有促进作用，所以她们还能撑下来。

    手术室外就是休息区，来自全球各地的十多位专家正在休息，他们都顾不得回研究所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高级公寓，直接躺上手术室外的病床睡觉。这些人可比不上晓棠和丽洛。即便轮换着上阵，这阵子也累得够呛。

    手术室里被玻璃墙割成两部分，墙内是操作室，墙外是观察室。隔着玻璃墙，夏鸣看到的操作室跟昨天不一样了，手术台被一个架子罩住，一台机械臂从架子顶端伸下来，没入小萍体内。

    我勒个去，你们都用上机器人做手术了？

    夏鸣不敢打扰正在操作室里盯着手术的晓棠和丽洛，左右望望。想找人解释下，发现一个魁梧的身躯蜷缩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是易立艳。

    “连续一周手术，操刀的专家轮班上都熬不过来了，而且有些手术需要几项同步进行，挤两个人同时做手术勉强，三个就完全挤不下了。”

    易立艳只是在打盹，见到夏鸣，就给他做了解说。

    “一个月前你不是在我的机器人项目上签了字的吗？我先做的是手臂系统，现在反应速度虽然还差人手一点点。稳定性却是没说的。上午晓棠看专家熬不住了，就找到了我，想看看能不能用机器手先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易立艳瞅着屏幕上放大的影像，机械手臂弹出止血钳。灵活地将血管夹住，欣慰地道：“看起来还行。”

    “牛！”夏鸣忍不住翘起大拇指：“再让EI学习各种手术流程，可以做手术的机器人指日可待了。”

    因为来不及让操纵机械臂的智能去学习，现在都是让年轻一点的助手操纵机械臂，不过这种操纵本身也是学习。

    “其实我对机器人更感兴趣，大概是我哥从小就给我的影响吧。夏亚重工在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吗？”易立艳有些忸怩地背着手说。

    大姐你不要卖萌啊，知不知道这简直就跟生化武器的杀伤力一样。

    夏鸣忍住打冷颤的感觉，笑着说：“你哥也一直在说这个呢，动力装甲跟机器人也没多少技术上的隔阂，你愿意弄就去弄，只要找到人把动力装甲这部分的活担下来。”

    “我公司那边的人能顶点用处，要不……”易立艳试探着问：“你干脆把我那家公司收了吧？”

    因为成本一直降不下来，医疗动力外骨骼的市场始终很小，如果是做机器人，市场前景就太广阔了。

    万幸没有说“你干脆把我收了吧”，夏鸣暗暗嘀咕。

    “没问题，直接拿夏亚重工的股份换吧，10%如何？”，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维保持在就事论事的状态。能把易立艳完全绑上他的战车，10%的股份还是很值的。

    “太多了，我的那家公司可不值这个价”，易立艳推脱着，看看夏鸣的脸色，确认他没有改口的打算，再道：“要不5%给我，5%给我哥吧，免得他抱怨我又压到他头上。”

    “成！”夏鸣现场拍了板，之前夏亚重工只给了易家兄妹每人10%的股份，现在也才回到两人最初商定的30%。

    夏鸣再问到动力装甲的事情，易立艳说：“你要的那套已经跟发往沙特的那批一起送到机场了，明天起运，箱号是……”

    “我分得清，只要你把那个东西装好了”，夏鸣摆手，只要千颜MINI在，他自然能感应到。

    “和上次一样，妥妥的”，易立艳有些期待地道：“那个遥控器的技术原理……以后能告诉我吧？”

    夏鸣点点头：“会有那么一天的。”

    正说着，晓棠出了操作室，脸上满是疲惫，又有一丝轻松。

    “肝移植搞定了，等明天肺部组织培养好，就可以开始肺部移植。搞定了这个，第一阶段就算完成，可以休息下了。“

    她再对易立艳笑道：“易姐你居功至伟啊，没这套手臂，我都准备去燕都的医院抓人了。”

    易立艳这时候心情很好，也赞了回去：“你们可不是铁打的，能熬一周，简直成超人了。”

    夏鸣好奇地问：“你们都熬不住，小萍能熬住？我还没听说过有哪个病人能接受持续一周的手术。”

    历史上最长时间的手术也不过96个小时，是美国人在1951年创造的。最近几年里，华夏这边也经常做出三四十个小时的手术，而像这种持续一周的手术，在一般医生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全球医学界都关心这事啊，这为以后的长时手术提供了宝贵经验，我们靠的是一整套方案，有这么多专家在呢。”

    晓棠嘴上这么敷衍着，神聊上却把细节告诉了夏鸣。

    这完全是千颜的功劳，她把过去长时间手术的资料整理分析后，确定了几个难点，比如说进食、饮水和排泄对手术的具体影响。依靠她的判断，再由专家制定相应的保障方案。

    易立艳问：“小萍熬得住吗？”

    “没问题”，晓棠解释说：“丽洛这边的神经组专家找到了安全遏制痛觉和触觉的方法，而且有VR可以看电影，看新闻，玩游戏。还给她装了PEI，用交互智能缓解她的情绪。”

    这是个极大的进步，至少在丽洛的人体神经模型里，痛觉和触觉部分已经有了进展。夏鸣都在想，等事情告一段落，就找丽洛拿到神经模型的数据，用自己的QNI试试能不能随意控制痛觉和触觉。

    “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要去沙特，回来我补你们一个豪华假日”，看着晓棠的黑眼圈，夏鸣有些心痛。

    晓棠却蹙起眉头：“明天就要走？这么赶？”

    “后面一堆报告会啊，行业交流会的，我可受不了，万一又跟谁在会上顶起来，麻烦就大了。”

    高层会议上的状况让夏鸣坚定了不再参加类似会议的决心，他让易立擎给军方打报告，说出了解决不了的难题，急需他亲自前往，算是给商信背后的“上面”一个交代，明天就直飞沙特。

    “避开也好……”晓棠很理解，想了想，拍拍他肩膀说：“我觉得你不如再在航空领域再插一脚，弄个隐身飞机，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夏鸣一拍脑门，好主意！怎么以前就没想到？

    “然后，这一周的手术，让我和丽洛对一些药，主要是神经方面的药物有了很多想法，之后我要让我的安克雷奇医药公司好好弄弄。不过要上市的话手续太多太麻烦，先到印度去转一圈拿些数据吧。”

    晓棠又毫不遮掩地提到医药方面的事情，听得易立艳目瞪口呆。

    安克雷奇医药公司是晓棠整合了收购后的三家医药试剂公司，在加拿大新注册的公司。如果要按照欧美那套正经的医药体系来出产品，晓棠想要的药物还不知道要折腾到猴年马月才能上市，她索性准备走“邪路”。

    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接触到了夏鸣这伙人的阴暗面，易立艳呐呐地道：“怎么感觉咱们有些像安布雷拉公司了……”(未完待续。)

    PS：下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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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其实更像Atlas公司

﻿    这一场高层会议或许让有关部门还难以对夏鸣这个人做出什么定论，加之北方工业乃至军方对沙特的单子足够看重，对夏鸣支持不减，所以商信这边很利索地拿到了出外许可。

    第二天傍晚，夏鸣和商信下了直升机，在滚滚尘土中跟易立擎带着的一大群人见了面。

    这里是纳季兰南部沙漠的一座军事基地，被沙特借给北方工业和夏亚重工，用作动力装甲部队的试验基地。

    到了地头，依旧是开会，跟易立擎和北方工业的人开会。这样的会议夏鸣并不反感，都是实打实的说问题。

    沙特靠动力装甲部队打赢了纳季兰之战后，对动力装甲部队的重视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听说国王亲自提出了两个要求。

    一个要求是更便宜，国王有个很壕气的构想，除了集中使用的动力装甲部队外，还想在所有地面部队里编入动力装甲班组，充当地面战的突击力量。相应的，装备量就从以前的几百台，一下子暴增到几千台。

    即便是狗大户，如果还是一台一百八十万美元，也有些扛不住，毕竟沙特每年用于军购的开销也就一百亿美元上下。所以国王希望单价能降到一百万美元以下，夏鸣这次带过来的就是一百二十万美元的新版本。

    另一个要求是希望尽快完成动力装甲班组的配套方案，不仅包括装甲车，还要求直升机甚至鱼鹰也纳入到动力装甲的支援保障体系里。

    第一个要求已经能够满足了，自从沙特这边下了订单后，在降低成本这上面，北方工业比夏亚重工还积极。

    北方工业找到了华夏国内的电机公司，跟美国的电机公司进行了技术合作，终于弄出了可靠的低成本电机，让XGPA这个系列的动力装甲，在电机组的成本上降低了40%。

    电机组之外，装甲模块和燃料电池系统。北方工业也说服沙特，换成了华夏这边的产品。装甲方面的性能和成本不用说，燃料电池上，虽然技术水平还差点。但考虑到每套可以省三千多美金，而且每块燃料电池还能省上百美元，沙特人也答应了。

    再加上其他一些零件换用华夏产品，整套系统的制造成本降低到了九十万美元。如果不是夏亚重工拿给本国做测试的动力装甲更先进，华夏军方都对这套不到一百万美元的系统有了兴趣。

    当然。对北方工业来说，利润空间也更大了。

    成本下降的代价是，对维护保障的要求提高了很多，原本可以指望的无故障运作周期三个小时，降低到不足两个小时。不过现在还是北方工业和夏亚重工在负责维护保障，沙特人在这方面一时还没什么感觉。

    成本之外，沙特军方还有更多想法，依靠动力装甲部队，沙特军方对进入也门境内清剿胡塞武装的行动有了底气，但他们也有很多新的要求。易立擎就说。沙特人希望有防护更强，火力更猛的重型型号。

    “这个除非解决电源问题”，夏鸣摇头：“燃料电池都应付不了，背个发电机的话，防护问题又更突出了。”

    易立擎很赞同：“是啊，他们想让动力装甲可以正面扛12.7mm穿甲弹，沙特军方的头目，某个亲王，异想天开地想让动力装甲扛20mm炮弹！我就说除非把动力装甲从现在的80公斤上限提升到半吨，否则这种防护对里面的人毫无意义。”

    易立艳正在琢磨的第三代动力装甲倒是有可能。可那是技术储备，一时半会是不会放出来的。当着北方工业的人，还有商信，夏鸣自然不会说出来。

    “这个需求解决不了。沙特人说不定会找美国人尝试”，易立擎有些担心。

    “沙特人明年准备在动力装甲上投四五十亿美元，他们不可能全把宝压在我们身上”，北方工业的副总杨贵强摇头：“我们能吃到基本型号，还有支援保障体系这一块，就足够了。吃独食太招人嫉恨。”

    杨贵强倒是挺理性的，夏鸣也觉得不可能把沙特人的单子包圆了。再说了，有竞争才有进步，他也很想看到美国佬的动力装甲是个什么水平。

    至于支援保障体系的方案，夏鸣已经带过来了，但不包括集成指挥系统。

    “沙特人既然还用美国人的数据链，我们就不管了”，夏鸣将已经做好的方案发给易立擎和杨贵强：“我们的集成指挥系统，是全方位的信息集成，比美国佬现有的东西强得太多，已经在国内开始试验了，军方也不可能允许我们卖给沙特人。”

    看到方案里的模块化体系，杨贵强松了口气，之前他跟易立擎始终统一不了意见，现在夏鸣拿了主意，这方面的进度就可以加快了。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问题：“空中机动和支援保障呢？”

    这事夏鸣另有计划：“我构想的空中体系，现有的飞机，包括鱼鹰都实现不了，必须从头来。杨总可以要求沙特人弄几架直升机过来试验，方案我过几天拿出来。”

    讨论动力装甲的会议结束后，夏鸣避开商信，通过小颜接通了梅兹。

    “老板，您提到的新项目，我找到了四家近期有入股和收购可能的飞机制造公司。”

    “一家是奥地利的钻石公司，一家是瑞士的派士公司，这两家规模都不算大，全资收购的难度不大。”

    “还有意大利的马基公司和瑞典的萨伯公司，这两家公司已经陷入财务危机，马基公司正在寻求其他公司的收购，萨伯公司准备退出国有化，吸引外资进行股权重组。”

    “马基公司专注于军用教练机，萨伯公司专长于战斗机，公司规模都很大，而且属于欧盟军事航空技术体系，在技术专利和政治敏感度方面有很多麻烦。”

    梅兹把备选公司列了出来，夏鸣通过小颜在网络上搜了一圈，确认了相关信息。

    并不是晓棠一句话就让夏鸣定下了涉足航空的决心，实际上夏鸣之前就有了进军航空航天领域的打算，晓棠的提醒让他觉得需要加快进度。

    “先跟派士公司接洽吧，他们也有做军用教练机的经验，初期就只谈入股。另外再找一家小的航空发动机公司，这个要全资收购。”

    夏鸣准备先做一些铺垫，等手头上这件急务解决了之后，再拨出精力去鼓捣。

    “好的老板！”

    梅兹显得很兴奋，自从投到夏鸣麾下，他就成了一个无所不包的代理人，日子和眼界都与日俱增。

    交代了这事后，夏鸣把易立擎、安森和老洪召集到他的房间，当然还有随身保镖文德华。

    商信就在隔壁，估计正支楞着耳朵，甚至拿窃听器隔墙偷听。这事也瞒不过商信，索性他就坑准大舅子一把。

    “这次我来沙特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

    夏鸣手一拨，桌子上的地球仪转得飞快，然后他很随意的用手指点住，另外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瞪圆了。

    夏鸣的手指准确无误地点在马达加斯加的北面……

    他很严肃地看着四个人：“没错，这里，不管是用什么手段，这次我一定要拿到那个东西！”

    易立擎虽然跟这事没有直接关系，但需要调用动力装甲，而且易立艳也加入了夏鸣这体系，一些事情就没必要瞒着她哥。

    安森就不说了，夏鸣还得通过安森来掌握马达加斯加的情况，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当然，还有一些环节为了保险，夏鸣是找梅兹解决的，比如用合法的身份进入马达加斯加。

    安森这个人是否可信，夏鸣不敢完全打保票，不过来之前，他已经跟先丰服务的老板普林斯做过沟通。有这一层关系，再加上不菲的报酬，他相信安森还是靠得住的。当然，他也不会松懈对安森的提防。

    老洪就不说了，不可靠的话就再没几个人能信任。老洪是在沙特吃了几个月沙子，实在太腻味了，想换个地方折腾下。夏鸣觉得老洪的加入，既能从军事角度上提供一些参考，又算是对安森的又一层制约，就拉了过来。

    文德华这个小伙子，经过了拉菲尔德博物馆事件的考验，算是接触机密最多的，也值得信赖。

    安森舔了舔嘴唇说：“老板，要召集多少人？这次可是对付一个军阀哦！”

    “动武只是不得已的选择，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跟旅游一样搞定这事。”

    夏鸣道：“至于人手，你还是问问之前那些人有谁愿意来吧。”

    老洪摩拳擦掌地道：“军阀又怎么了？摸清楚情况，直接降下去抢东西，半个小时搞定！我就不相信，他周围能有一个师守着！”

    老洪你都不问问咱们干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合法的？

    夏鸣暗暗吐槽，或许对老洪来说，从一个军阀手里抢东西，完全跟合不合法没关系吧。

    再看看文德华脸上也是兴奋的表情，夏鸣忽然想起了来之前易立艳说的那句话。

    易立擎开口了，有些忐忑地道：“这合法吗？我感觉咱们越来越像Atlas公司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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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马达加斯加的眼泪

﻿    “传说四百多年前，这里的十二座丘陵上生活着十二个部落，其中的梅利纳部落强大起来，首领娶了其他十一个部落的公主，统一成梅利纳王国，这就是马达加斯加的国家起源。”

    马达加斯加首都塔那利利佛的华夏城里，锦江饭店这座四十层高的建筑就是塔那利利佛的最新地标，从三十七层豪华套房的落地玻璃窗里看出去，这座糅杂了本土和殖民地气息，近代和现代风格，杂乱无章的城市尽收眼底。

    听到夏鸣做如此解说，商信冷笑道：“没想到你骨子里想的是走后-宫路线，通过征服女人来征服世界？现在还有……七八个位置？”

    “三百年前，拉达玛一世统一全岛，建立了马达加斯加王国。不到几十年的工夫，这个王国就成了法国人的殖民地，直到1960年才完全独立。不过就算是现在，马达加斯加依旧是资本家的天堂，后殖民时代的典范。法国人、美国人，甚至我们华夏人，都把这里当作风水宝地，对马达加斯加人来说，他们跟一百五十年前开启殖民之路的法国资本家朗贝尔没什么区别。”

    夏鸣没理会商信，继续给他做科普，顺带夹了点私货。

    “我们华夏人什么时候那么不堪了？我记得这里好多基建项目都是我们国家援建的，比如说那边的运动场”，商信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不过我们也没必要做圣母，人类历史的大致脉络就是这样，先进文明总是会吸食落后文明的血肉。你看，这座城市的布局太清晰了，海拔高的就一定是贵族和富人区，海拔低的基本是贫民区。不像更文明的国家，区分地位的维度是多方位的，靠山靠水是一个，靠政府靠学校是一个……”

    夏鸣没接他的话茬，继续抒发着在商信看来很不知所谓的感慨。不过透过玻璃墙看下去。的确如夏鸣所说，城市里那些丘陵的顶端，都是贵族富人的别墅，而绕着丘陵的建筑则是富人区。离丘陵越远，道路越狭杂，建筑越破旧，等高线几乎同时标注出了社会经济地位。

    “你要我相信你是来马达加斯加做人类文明发展史研究的吗？”商信忍不住讽刺道。

    “大舅子，咱们不是外人。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我来这里的确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要怎么报告是你的事，有一点我要强调，我绝不是来损害自己国家利益的。”

    夏鸣嘻皮笑脸地道：“扯这些闲话是让你放松一点，人都到这了，你既然没有可以把我绑回去的权限和能力，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安心享受异域风情吧。”

    “别乱叫！我不是你大舅子！至少现在还不是！”商信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比夏鸣大七八岁，感觉却像是被对方数落的毛头小子。

    不过夏鸣的话还真一点都没说错，既然上面没指示把夏鸣绑回去。他就只能默默跟着。而且，就算有指示，看夏鸣这态度，也不是老老实实听话的主。

    再看到夏鸣微微笑着，似乎在说“傲娇了吧”，商信板起脸道：“我怎么感觉你有很大的变化呢？一下子变得像个伤怀悲秋的老头子。”

    “压力太大啊”，夏鸣还真像个老头子一样叹起了气，商信一愣，想起前几天夏鸣参加的那场高层会议。

    那场会议在上层闹得沸沸扬扬，局长都因为夏鸣坚持国家不能侵犯PEI核心意志的主张。骂夏鸣是极端无政府主义分子。美国那边也因为PEI的核心意志无法破解，引发了个人自由的边界在哪里的争论。对夏鸣这么个年轻人来说，感觉不到压力的话，不是愣头青。就真的是野心家了。

    “如果是涉及到商业机密的事情，你放心，细节我肯定不会上报的，这跟我的工作没关系”，商信安慰说，他甚至觉得。自己贴在夏鸣身边，也算是压力的一部分。

    “上面派你过来，难道就没想过我贿赂你的可能性？”夏鸣却又调戏起他来：“还是说，你这是在暗示我贿赂你？”

    “我说，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啊！”商信真有些毛了。

    “好了，客人来了，你面上还是我的助理，不要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夏鸣笑着拍拍商信的肩膀，将这一记反击轻松化解。

    于是，马达加斯加华人企业协会的会长看到的是笑嘻嘻的夏鸣，以及不知道为什么黑着脸的助理。

    “这两年形势很不好啊……”

    姓程的会长见面就诉苦，他对夏鸣是有所耳闻的，北方工业跟马达加斯加的生意往来，他也参与过不少。

    马达加斯加的政局一直不稳，表面上看，根源是十年前那场“政变”。

    十年前，马达加斯加的民选总统拉瓦卢马纳纳被政敌拉乔利纳推翻，因为程序不合法等原因，拉瓦卢马纳纳的支持派和国内很多民众一直视其为政变。加之拉瓦卢马纳纳在国际上的支持不减，拉乔利纳也没有拿到压倒性的优势。只做了一届过渡政府的总统，就把位置让给了争议较小的拉乔纳里。

    拉乔纳里的就任虽然缓和了政治纷争，但拉瓦卢马纳纳的“我爱马达加斯加”党在这几年活动越发积极，而过去一直持中立态度的军方，对现政府的支持度也不断下降。这两年来马达加斯加的治安不断恶化，经济形势也一落千丈，不少国外投资项目都撤走，在马的华夏商人处境也越来越不妙。

    “如果夏总还是想找军方项目，这里面水太深，北方工业之前没摸透门道，就出了一些事，我劝夏总还是再看看。”

    程会长以为夏鸣是来谈生意的，很尽心地提了建议。

    夏鸣问：“马达加斯加就是个后殖民时代的殖民地，政治上的乱象肯定跟国外势力有关吧？”

    程会长愣了一下，笑道：“夏总果然是懂这些事的……”

    他深深叹气：“怎么说呢，在我看来，还是咱们国家搞对外战略的手段太毛糙。”

    商信挑起了眉毛：“这怎么跟咱们华夏有关系了呢？”

    程会长看看他，再看看夏鸣，有些拿不准商信的身份，夏鸣说：“他不懂这个，正好教育教育他。”

    “我也只是听说啊。没什么证据，不用当真”，程会长颇有深意地看看商信，估计是明白了他的来头。

    程会长对这十年来马达加斯加的政局变动作了一番解读。脉络很简单，华夏从十多二十年前开始走进非洲，马达加斯加不过是华夏与欧美角力的战场一角。

    拉瓦卢马纳纳在任期间，虽然也在推动国民经济和民生的改善，但马达加斯加除了资源。啥都没有，不得不全力争取“被殖民地位”，尤其是从美国那边拿到了扩大出口额的特殊待遇。付出的代价是西方资本对马达加斯加自然资源的加倍掠夺，这在政治上就为一些希望独立自主的精英派别所不容。

    马达加斯加是一个地方势力根深蒂固的国家，要推进国家发展，就必须剪除地方势力的影响。

    拉瓦卢马纳纳的国家改革计划，也招致了地方势力的不满。

    加之拉瓦卢马纳纳本身有不少贪渎行迹，而且对军方把控不足，使得拉乔利纳趁势而起。

    拉乔利纳背后有不少国外势力，传闻也有华夏的影子。在拉乔利纳“政变”后。美国就取消了对马达加斯加的特殊待遇，欧洲和非洲相关国家和组织，都不承认拉乔利纳的临时政府。

    经过各方周旋，新政府虽然勉强站住了脚，可军方、地方和民众对现状却越加不满。这十年来，华夏在马达加斯加的介入虽然越来越深，也没落到什么好处。

    “美国佬虽然在搞退出非洲，可这里也不是一张白纸，欧洲人，本地人都在争主导权。法国人也把这里当振兴法国的新支点。我们华夏，国家有想法，也投入了很多，可好处没落到国家。全落到黑心商人身上了，连累我们本地的华夏商人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程会长举了几个例子，一个就是前几年的红木掠夺，让马达加斯加人对华夏商人的印象败坏得太多，也成为欧美借环保组织攻击华夏的口实。

    “到现在为止，华夏人还是马达加斯加红木的最大买主。十年前。仅仅一个季度，从马达加斯加走私到华夏的红木，也叫大叶紫檀，就有上万吨。黑心商人起码赚了上亿美元，在马达加斯加海关那里的申报额只有四十万美元。”

    另一个则是华夏轻工业制品的倾销，打断了当地自然经济的循环，让当地手工业全面崩溃，很多当地精英分子就认为政府成了殖民势力的代理人。

    援助援建也是一方面，华夏在将近二十年里，不仅成了马达加斯加的最大贸易国，还援助援建了众多项目。这些项目都是借助马政府和各地上层的力量去实施和运转，好处大多落到官员和贵族的腰包里，当地平民的生活没什么改善。

    “马达加斯加人对我们华夏人的观感越来越差，这两年的排华事件也在增多，倾向欧美的人越来越多，唉……”

    程会长估计是在外事部门面前都不好说这些，话匣子一开，淌的全是苦水。

    “不提华夏这边到底是谁得利，我们来这里又不是搞环保的，就算破坏了环境，也给了当地人一条生路啊”，商信也不是对马达加斯加一无所知，他不满地道：“再说了，马达加斯加人虽然在人种上偏向东南亚那边，但习性跟非洲人一样，都懒得要命。我们要在这里开工厂什么的，这帮比原始人好不了多少的家伙，当然干不惯工人的活。”

    夏鸣笑笑，的确是这样，这也算是华夏走入非洲遭遇的最大挑战吧。

    欧美是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推着非洲人自己剥削自己，然后坐收渔利。华夏是还没学会这一套，亲力亲为，赤膊上阵，结果遭了当地人的憎厌。

    不过对列强来说，终究只是姿势问题，对马达加斯加政府来说，才是夹在中间最难自处的。

    不给国外势力当代理，日子过不下去，政敌和下面人要造反。给国外势力当代理，又成了政敌蛊惑人心的旗帜，依然要造反。

    更头痛的是，一边是东一边是西，到底站哪边，给谁当狗呢？而东西两边，又何尝不是给自家的资本出头呢？

    政府，不管先进的，还是落后的，在很多层面上其实只是一层皮……

    “你说得对，但是我们生活在这里啊”，程会长不好跟商信争，依旧摆着一脸苦相：“这个样子继续下去，不等美国人卷土重来，当地人就要去迎他们了，就像前几天……”

    “CIA来了？”听程会长说到这个消息，夏鸣心生警惕。

    “虽然顶着什么自然保护协会的名头，可我在北边的朋友告诉我，那就是CIA”，程会长确定了这个消息的可靠性。

    北面……安齐拉纳纳？

    程会长说：“是啊，安齐拉纳纳，那里除了野生动植物保护区，还有一些旧金矿和开采成本太高的钒铁矿、钛矿，就没什么值得美国人关注的东西了，我们也很奇怪。”

    再看看夏鸣，程会长笑道：“夏总之前在美国大闹了一场，现在你们又不约而同地跑来马达加斯加，简直太巧了。”

    这哪是什么巧合！

    原本夏鸣找来程会长，只是想泛泛地了解下马达加斯加的局势。安齐拉纳纳那边的情况，安森已经掌握了很多，没想到，最关键的信息还是程会长提供的。

    借口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夏鸣把程会长丢给商信应付，去了旁边的套房，找到安森。

    安森一脸歉意地说：“很抱歉，老板，我们就抓着安保这条线，从拉达玛那一头找情报，文化方面的动向我们没盯那么紧。”

    见夏鸣沉吟不语，他再道：“老板不用太担心，这边他们从来没来过，是我们先丰服务的地盘，我们是主场。”

    他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老板如果担心我们跟CIA会有什么瓜葛的话，可以跟普林斯再谈谈，相信他听到CIA的第一反应就是骂娘。”

    夏鸣笑笑，这方面他倒不怎么担心，安森和随行的佣兵，一直跟在他身边，而且所有通讯都处于他监控之下，目前来看跟CIA毫无关联。

    夏鸣嘀咕道：“我是在想，他们跑过来干什么？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有这个可能”，安森道：“而且，根据CIA的习惯，不管做什么，他们都会先拉拢一股势力当打手，或者遮掩。”

    “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夏鸣有些头疼，难道真的要跟美国人在这里干一仗？

    “其实，我们也可以学CIA”，安森的建议让夏鸣眼前一亮。(未完待续。)

    PS：我这个人吧有合理党强迫症，所以这章谈了一些马达加斯加的政治，不然后面主角的大捣乱就没有合理的逻辑支撑，而且这也跟主角的全球布局有关，希望大家不要觉得是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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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没什么是科技解决不了的

﻿    夏鸣来马达加斯加是先在沙特打了个转，入境也是梅兹弄的假身份，不像上次在塞舌尔捞东西，船和人都被杨远昌盯着，否则真可能在酒店就遭遇CIA策划的袭击。

    考虑到呆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夏鸣一行第二天就赶到了安齐拉纳纳西南一百八十公里的安班加，找到了程会长的朋友。

    CIA在安齐拉纳纳露面的消息就是这个叫马正华的木材商人提供的，马正华的庄园在城郊一座丘陵上，丘陵下还有一片甘蔗园。

    “马达加斯加毕竟有近代国家的底子，就算是殖民地，国家对地方的掌控，马达加斯加人的秩序，也比非洲那些原始部落硬捏出来的国家好得多，情况倒没老程说的那么差。不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好好的一个国家，看起来离散架也不远了。”

    马正华一边逗着两只看起来萌蠢萌蠢的弧猴，一边吐着跟程会长差不多的苦水。

    “北边这里一直都风平浪静的，除了十年前那阵子风波，也就流蹿在乡村的盗牛帮弄出一些事情。不过这两年法国人又来了，美国人也来了，咱们华夏人也来得不少。面上都是自然保护啊什么的，谁不知道台下斗得你死我活的？”

    “那个拉达玛，祖辈一直是安齐拉纳纳的大地主，祖父和父亲是第亚那区的警察头目，他因为十年前支持政变的拉乔纳利，又进了军界，成了新政府稳定北方的干将。手下有上千人的私军，政府军在这边的好几个营陆军，加上海军和空军，一般情况下也受他调遣。”

    “CIA肯定是奔着拉拢他去的，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不过面上没那么嚣张，毕竟马达加斯加已经过了部族时代那个阶段。”

    马正华的介绍跟库玛提供的情报相互比照，夏鸣对拉达玛这个人的了解就更深入了。

    那个塞舌尔事件中的唯一活口库玛，至今还在华夏。处于自愿配合的保护状态。夏鸣原本也想带他过来，不过这个人已经上了外事部门的监控名单，而且他本人在华夏也已经过得乐不思蜀，不想再回故乡险地。所以就没动他。

    夏鸣用手机展示了一张卫星照片，安齐拉纳纳所在的海湾也是世界级的深水良港，只是这地方离哪都远，没什么商业价值，开发度远远不够。

    海湾分成四个区。城区在南面两个湾区之间的半岛，照片上用红圈标注出城区东南郊外一座面积不小的庄园，正靠着海边，还有游艇码头。

    “没错，这是拉达玛的庄园，据说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座庄园”，马正华确认了这个地方，再道：“不过他在整个第亚那区到处都有庄园，也不能完全确定他的行踪，那个……夏总是带着国家任务来的吗？”

    看到马正华怯怯的表情。夏鸣笑了：“我呢，就是跟这个拉达玛谈点事，至于国家任务，是我身边这位的事情。”

    忽然被夏鸣拉出来顶缸，商信有些发懵，不过当着马正华的面，他还是保持扑克脸的状态，加上他常年执行公务熏陶出来的特工气质，让马正华瞬间脑补了无数场景。

    “是干美国人吧？我们华商全力支持！CIA这帮家伙跑过来，跟拉达玛勾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才在抱怨斗来斗去坏了生意，转眼就表忠心了，对商人的节操还真不能抱什么希望。

    不过马正华自告奋勇，说有熟人在那个庄园里做活。可以帮着探听消息，夏鸣倒没有推却他的好意。

    夏鸣再试探着提到以马正华的庄园为掩护，做一些准备工作，这时就体会到了商人的另一面，马正华以自己这里很不隐秘为由婉拒了。

    看样子马正华不想涉足太深，主动提出当眼线。就是拿来堵夏鸣的进一步要求。

    如果用钱利诱，或者借商信来威压，应该能让马正华低头。不过这么低的节操，难保不被转手卖给CIA，夏鸣也没再逼他。说是直接去安齐拉纳纳，实际在安班加西北面八十多公里，一座叫安比卢贝的城市停下了。

    这里的一个庄园主就是安森的联络人，因为祖辈是法国传教士，对安齐拉纳纳这一带的地形地貌和人文历史非常熟悉，跟美国人也不对付，长期协助先丰服务，算是比较可靠。

    “以前我们也跟拉达玛接触过，当时要是多用点心就好了”，联络人没有更多的情报，安森有些焦躁。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情报不足，谁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不是在拉达玛手里，如果在的话，又会放在哪里。而拉达玛的行踪，不到安齐拉纳纳去，也难以掌握。

    如果CIA没冒出来的话，他们倒可以直接到安齐拉纳纳，以商人或者华夏官方身份找拉达玛沟通，可CIA的存在让事情变得复杂了。经过FBI扣留事件，夏鸣也觉得，CIA跑到安齐拉纳纳，就是奔着直接干掉他来的。

    还好，CIA也只能躲在暗中，不好公开露面，比夏鸣这边的处境还要差一些，不然夏鸣真会考虑撤回去重新布局。

    安森这次召集来了六个塞舌尔行动的老队员，其他的，比如直升机驾驶员威利，这次用不着他，而在网上曝出视频的那个二货，安森是没再给机会。再加上新召集的六个人，算上安森本人，依旧是十三个人。

    加上文德华和老洪，十五个人都不擅长情报，一时有些懵圈。

    至于商信，恐怕是所有人里最懵圈的了。

    见大家都是一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的表情，夏鸣笃定的道：“没必要琢磨什么花招，我是科学家，对科学家来说，没什么事情是科技解决不了，如果有，说明科技还不够黑。”

    通过马正华的眼线查探拉达玛庄园的情况是一步闲棋，获取情报的真正依靠是随着车队带来的东西，不是动力装甲，是无人机。

    不是大-疆无-人机那一类四轴六轴旋翼机那种消费级的东西。而是跟鱼鹰一样的倾斜旋翼机。机身接近两米长，运起来比蜷缩成一团的动力装甲还麻烦。

    时速最高200公里，实用升限5000米，留空时间3个小时。这部名叫“真空幽灵”的无人侦察机是国内一家叫“沸点”的无人机公司研制的，用途是特种作战。

    夏鸣规划的动力装甲部队支援保障体系里，无人机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但这个体系的需求跟国内现有的军用民用无人机都不沾边。军用型号还在补战区无人侦查机路线，强调的是高空高速，对支持保障的要求也很高。民用的呢。像大疆那一类的N轴旋翼机，速度慢，升限低，拿来玩玩航拍送送快递倒还凑合，拿来作战就是儿戏了。

    夏鸣想要的无人机既有相当的速度和活动半径，又不需要跑道支持，能够悬停，但同时要求升限高，隐蔽性强。

    综合起来，这些其实就是特种作战的需求。恰好沸点公司正在攻军用市场。战区级别的无人机都是军方和飞机公司的蛋糕，他们想挤进反恐和特种作战的市场，这正和夏鸣之意。

    夏鸣从沸点公司那弄了几台真空幽灵，加装了更先进的光学和电磁侦查设备，又用上智能管理电池组替代了发动机，进一步降低了噪音，加上足够高的升限，足以承担动力装甲部队的战场侦察和监控任务。

    当然，也足以承担夏鸣的“私活”，他带过来的这台真空沸点。还装了一些间谍设备，更重要的是装了千颜MINI。

    之前夏鸣就痛感侦查手段匮乏，琢磨过黑卫星为己用，甚至发射装有千颜MINI系统的卫星。

    卫星不是一时半会能上天的。借动力装甲部队支援保障体系的名头，先用这种无人机顶顶，这也算是公私兼顾，至少对真空幽灵来说，是一次不错的实战测试。

    “也不能全靠这玩意吧？”安森和老洪都有些不以为然，无人机最多也就是摸清楚地形。能顶什么大用？

    “试试看吧”，夏鸣也不敢夸下海口，如果失败的话，连情报都掌握不足，他也不会继续冒险。

    无人机直接在庄园里面的平整道路上起飞，先做了一圈测试，包括噪音，升限，悬停机动等等，再测试了摄像头和各种设备，一切OK后，降落下来，换了电池，向北飞去。

    “得飞高点，被老鹰当同类亲近一下就完了”，看着渐渐变成小黑点的无人机，老洪嘀咕道。

    商信却越来越犯嘀咕：“你……真不是带着军方或者其他部门的任务来这的？”

    “你不就是国安的么？还问我？”夏鸣挪揄道。

    商信白了他一眼：“我们是国安局，不是国安部。”

    接着又很严肃地说：“你呢，不管是调查那个军阀，还是找佣兵当保镖，都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可要跟当地人或者CIA发生武装冲突，我就必须上报单位，同时通知外事部门，采取必要的行动制止你，这是底限。”

    “你可以无视我的警告，甚至限制我的自由，不过这意味着你藐视国家，肆意妄为。回国后，我不会替你隐瞒，当然，你也可以给我报个意外身亡什么的……”

    看着商信一本正经地宣读“纪律”，夏鸣笑道：“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们这点人有信心去冲拉达玛的庄园了？我们是加里森敢死队吗？”

    安森在一边也笑了，夏鸣真是来干这事的，他可不会跟着，和上次一样，他干的依旧是保安的活。就老洪板着一张脸，估计是觉得这一趟还跟旅游似的，没什么劲。

    商信很不解：“我知道你是来找那个军阀要东西的，可我看不出该怎么下手，难道你还能有什么黑科技直接把东西偷出来？”

    “我们现在最头痛的是情报，搞到了更多情报，才能有的放矢”，夏鸣没细说，其实也用不着细说，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道理。

    对拉达玛来说，那东西必定十分宝贵，他又拒绝沟通，交易不成，只能强抢。

    强抢不等于跟强盗似的踹门硬上。夏鸣相信对拉达玛来说，那东西不等于全部。那么只要夺走拉达玛的其他东西，逼他坐到谈判桌上，就算成功。

    安森之前说到的学CIA。其实就是这个路数，只是现在情报不明，到底该找什么样的帮手，从哪个角度下手，还不好确定。

    跟商信聊天的工夫。真空幽灵已经飞出去老远。安卢贝离安齐拉纳纳只有八十公里，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庄园上空。

    夏鸣的运气不错，当地正好是多云，无人机悬停在庄园上方两千多米，贴着云层的边，不用高倍望远镜仔细搜寻天空是看不见的。

    无人机拍到的影像通过千颜MINI清晰且毫无延迟地发送给了夏鸣，夏鸣没有要夏小颜处理，这种工作还不必动用他的大脑，他直接转发给了笔记本电脑。

    他的笔记本电脑装有特殊的GEI。当庄园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时，GEI已经用闪烁框体标注出了庄园里的所有人体。这是综合处理了光学镜头加红外感应器的信息。

    无人机开始绕圈，从各种角度对这些人体进行拍摄。能看到一个个标识框里开始出现人脸。不到十分钟，大约三四万平方米的区域内，在庄园里露天活动的二三十个人，每个人的种族、性别、年龄以及相貌都清晰地显现出来，其中十来个人或背或挎着各式枪械，被GEI用红框标注出来，根据枪械类型显示威胁程度。

    在一边旁观的商信看得狠狠抽了口凉气，这果然是黑科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再高级的光学镜头。拍两三千米外的人也不会太清晰，不过通过多角度的比对，再用苜宿引擎建模，就能凑出准确的相貌。有了清晰的脸。用图像识别技术就能分析出相应的信息，这只是机器智能的应用。只是靠着神经元芯片，还有GEI的模糊判断，让机器智能省掉了很多无用功……”

    夏鸣一边解说一边摇头，准大舅子对技术不怎么敏感，还不知道这套东西。不管国安局还是国安部，还有公安部，都已经有了。

    “这个又怎么解释！？”

    听夏鸣的语气就跟说随处能见的老技术一样，商信很不爽，再看到屏幕上的影像，他像是抓到了把柄似的，有些激动地问。

    建筑内的人体，原本只是靠红外特征描出来的模糊轮廓，没办法像露天人体那样直接扫描出相貌。

    但此时屏幕上却多了一个活动的圆圈，圆圈所到之处，建筑的砖墙一下子变得透明了，里面的人体有了相对清晰的线条。随着无人机的运动，角度不断转换着，居然也将一张张人脸描了出来，连带着相关信息也读了出来。

    “这个……暂时保密”，夏鸣摸摸鼻子，他可不好告诉商信，这其实不过是把丽洛搞出来的太赫兹成像仪做了些改进，让发射器的扫描幅面缩小，功率提升，就可以进行远距离的无损穿透扫描。

    丽洛的太赫兹成像仪实现了小型化和低成本，随便一个工程师都能想到这样的改进，但夏鸣不好把这种工具亮出来，毕竟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是间谍工具，而且还要进一步小型化，装到未来专供他使用的动力装甲上。

    “就是他！拉达玛！”

    屏幕上，GEI将靠海那栋建筑里的一个人脸拼凑出来，安森叫道。

    拉达玛正跟某个人说着什么，看两人都很放松地坐着，对方地位应该不低。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另一张人脸也拼了出来，看到那个光头和一圈山羊胡子，夏鸣眼角一跳：杨远昌！

    杨远昌加CIA，这个组合的感觉可不怎么妙。

    夏鸣想了想，将无人机的高度降下来，一直降到一千米左右，悬停在建筑逆光的一面，再启动了一个装置。无人机的机体下方，一个万向头转动，控制视野里多出来一个十字标。

    夏鸣将十字标定在窗户上，一束无形的激光射出，神不知鬼不觉地投在窗户玻璃上。

    像是电视机没了信号时的雪花噪音在笔记本电脑上响起，随即转换成人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能听清楚。

    商信道：“我知道，这是激光窃听！”

    恭喜你，会抢答了……

    夏鸣小吐一槽，注意力一直在对话上。

    杨远昌说：“如果佣兵解决不了问题，卡尔文森号航母编队就在摩加迪沙南面，离马达加斯加不到两千公里，我可以调动好几队海豹，把这事当反恐行动的一部分来处理。”

    拉达玛的英语发音很蹩脚，说起来却还流畅：“那个夏鸣，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只要你同意会面，他一定会来的，他对那个东西的诱惑毫无抵抗力，就算知道是陷阱，他也会来的”，杨远昌用笃定的语气道：“当然，你得确定他是本人，而不是机器人替身。”

    “我听说他很厉害，我绝对不会当面见他”，拉达玛的表现很符合世袭军阀的地位，极度惜命。

    “他有很多手段，你不出面，他不会来的”，杨远昌就跟哄小孩似的：“有我在，不必担心。”

    “如果你们动手快点，也许可以抢在他来之前解决问题”，拉达玛没有松口。

    听到这段对话，夏鸣跟安森，还有商信，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货真价实的诧异。

    这两个家伙好像在商量着什么大阴谋，而夏鸣不过是可能阻碍这个阴谋的小麻烦……(未完待续。)

    PS：今天5K字大章，不想灌水弄成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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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您可以有一个国家做后盾

﻿    到底是什么阴谋，因为完全不清楚两人所谈事情的脉络，夏鸣也搞不明白，不过随着“卑贱者”、“复兴行动党”等名词的不断出现，夏鸣通过夏小颜将掌握的所有马达加斯加信息进行筛选和整理，马达加斯加的一个新动向终于浮出水面。

    社会主义复兴运动……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刚从法兰西共同体里独立出来的马拉加西共和国改名为马达加斯加民主共和国，走上了社会主义道路。当然跟华夏的社会主义不是一回事，不过全面国有化，高度集权等特征是相近的，跟眼下在拉美地区折腾的路线差不多。

    到了九十年代初，苏联解体的影响也波及马达加斯加，社会主义路线崩盘，马达加斯加进入党派角力的自由主义时代，也开启了马达加斯加的后殖民时代。

    自由开放只给马达加斯加带来了十年的安稳日子，接着就进入持续十年的政治动乱，让很多新生代精英对现行体制产生了怀疑，其中一些人从历史里找到了新的路线。社会主义时代的执政党复兴行动党分裂出了一些新党派，主张重走社会主义路线，而原名“卑贱者争取政权党”的“争取马达加斯加发展党”，更衍生出了暴力夺取政权的极端组织，这些组织大多直接自称为“卑贱者”。

    在北方第亚那区就有几股“卑贱者”，其中一股由教师、军官和自然保护从业者等精英组成，正在密谋建立北方“社会主义根据地”。跟其他地区的运动呼应，最终实现全国统一。

    拉达玛领了中央政府的密令，要收拾掉这些潜在的叛乱分子。但军队已不可信，警察更不可靠，拉达玛也不愿意在明面上成为发动战乱的罪魁祸首。

    这时候杨远昌带着CIA过来了，双方达成了交易。由CIA出手对付叛乱分子，至于拉达玛给了什么好处，估计还跟那个东西有关。

    “宝贝在我这很安全，不用你插手。事后你可以派科学家过来做研究，这一点我不会让步。”

    “这不是收藏古董或者黄金钻石，放在地下室并不是绝对安全。”

    拉达玛和杨远昌终于说到了关键的信息，夏鸣再度启动太赫兹扫描仪。朝建筑的根部扫了一下，果然，下方隐约能看到比地面规模更大的人工构造。可惜无人机上的扫描仪没那么大功率，没办法做详细扫描。

    怪不得这个拉达玛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这个庄园里，就跟萨达姆一样。挖了很深的地洞。

    两人争论了一阵子，没有什么结果，夏鸣正想结束窃听，杨远昌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嗯啊了几声，挂断后，语气沉重地说：“夏鸣在沙特亮相后，现在又失踪了，他肯定来了马达加斯加！”

    “发动你的眼线，找到他！只要能确定他的位置。最多半个小时，巡航导弹就能把他炸成碎片！”

    听到杨远昌恶狠狠的宣言，夏鸣忍不住嘿声冷笑。

    老洪也噗哧笑出了声：“可惜无人机没带导弹，不然现在就可以把他炸上天。”

    是啊，可惜……真空幽灵带不了导弹。

    给无人机下达了返航指令后，夏鸣问安森：“阿尔贝-埃瓦里纳纳这个人知道吗？”

    拉达玛跟杨远昌提到的“叛乱势力”里，这个名字说了几次，应该是威胁最大的。

    “不知道”，安森摇头又点头：“不过埃瓦里纳纳这个姓氏倒是挺熟悉的，安齐拉纳纳本地有个埃瓦里纳纳家族。是医学世家，很有名望。阿尔贝这个名字，应该是教名，夏尔热估计认识。”

    夏尔热就是这里的庄园主。一听这个名字就连连点头：“我认识阿尔贝，这个小伙子是我见过的最热爱祖国的马达加斯加人。对了，他还在法国和华夏留过学，虽然专业是医生，对政治也很有见解。”

    还在华夏留过学，那就更好了。

    夏尔热说阿尔贝常年在乡村治病救人。很不好找，夏鸣说：“让可靠的人去找，让他们转告阿尔贝，这里有大批药品在找买家。再告诉他们，谁把阿尔贝带到这，给一千华元。”

    商信一脸鄙夷地看看夏鸣，可恶的资本家！

    第二天下午，一个当地人喜滋滋地从夏鸣手里接过十张老人头，在他身后，十多个荷枪实弹的人簇拥着一个肤色虽黑，面目跟亚洲人没什么区别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夏鸣这边，安森等人也端着枪，两边看起来剑拔弩张，气氛十分压抑。

    “我觉得你不像卖药的贩子”，阿尔贝用带着南方口音的华语说。

    夏鸣说：“我的药只治国家，不治人。”

    阿尔贝楞了一下，再用重新认识夏鸣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了下，眼中忽然升起异样的热切：“你是……夏鸣？那个发明了人工智能的夏鸣！？”

    你不是医生吗？怎么兴趣那么广泛，还知道我这个人？

    夏鸣有些意外，阿尔贝露出友善的笑容，示意随从放下枪：“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研究所的手术，听说是靠了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才能做出那样的手术。我的神！一个肺癌晚期的患者，没有用特殊的药物和放射治疗，只是靠自体克隆和器官移植，就能保住命，完全是神迹！”

    “我只是让人工智能进入EI时代，而不是发明了人工智能”，夏鸣解释道，再跟阿尔贝握手，对方很用力，的确对他很敬仰。

    晓棠和丽洛那边的手术已经告一段落，小萍暂时保住了命。最大的收获还是在干细胞、克隆技术和人体神经模型上的若干突破。下一阶段是彻底根除病灶，那就是更艰巨也更漫长的挑战了。

    阿尔贝跟夏鸣聊了一会研究所的手术，再谈了他在华夏南方进修医学，同时学会了说华语的经历，最后终于说到正题。

    阿尔贝问：“刚才我没听错的话，您说的是治国家的药吧？那么，您找我，不是跟我的医生职业有关，而是跟‘卑贱者’有关？”

    夏鸣很直接地道：“你们已经暴露了，拉达玛找到了CIA。准备先下手为强。”

    阿尔贝脸色一变，没问夏鸣，而是扭头用当地语言跟一个人说了一通，那个人端着老式的卫星电话。出门去联系谁了。

    “这让我很意外，您是来帮助我们卑贱者的吗？说得更直接点，是替华夏政府来找新的代理人？”

    阿尔贝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热络：“虽然我对华夏很有感情，但那只针对个人。如果站在国家的立场，美国。法国，华夏，都是我们的敌人。是的，我讨厌、憎恨华夏！这二十年里，华夏在我们身上吸的血吃的肉，比其他国家多得多！”

    夏鸣没说话，就静静听着。

    “不过跟一般人的看法不一样，我觉得你们华夏不是马达加斯加最大的威胁。作为殖民者，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你们的资本家想要什么，准备做什么。全摆在脸上，一眼就能看穿，就跟一百多年前的法国人一样，不，比他们还要直率，就是群看不到底线的强盗。而你们的政府，又伪善得令人可笑，为了联合国上的一票，什么都做得出来，跟资本家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你们没有输出价值观。其实是没有可以输出的价值观，你们遵循的反而是欧美的那套价值观，我觉得那才是对马达加斯加最大的伤害。自由主义，市场经济。殖民者就是借着这套东西，把我们国家里那些精英阶级的利益，跟殖民者的利益绑在一起。”

    “这让整个国家都失去了灵魂，你懂吗？大多数受过良好教育的马达加斯加人，想的不是造福国家，而是过上更民主更自由的生活。在他们眼里。同胞都是既懒又蠢，只能靠救济过活的存在，不配享受更好的待遇，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听阿尔贝说到这个，夏鸣问：“所以你们想走回老路？不过，那条路真的是出路吗？”

    “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阿尔贝很坦诚：“我其实并不排斥自由和市场，关键要看自由是谁的自由，市场是谁的市场。现在马达加斯加走的这条路就是殖民地之路，只有殖民者的自由，只有外国商人的市场。我们在卖所有能卖的东西，但我们的生活没有得到一点改善！”

    “十年前，华夏商人在我们这里买光了红木，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不是极端环保主义者，但现在马达加斯加已经找不到一根直径能到半米以上的红木！十年前那场灾难，我们连直径不到十公分的红木都砍光了，换来的只是一顿饱饭，钱全部到了你们华夏商人的腰包。”

    “现在的政府，不管谁上台，都是在给殖民者当代理人，他们把利益输送给殖民者，才能维持自己的地位。我们觉得，已经到了必须斩断这种罪恶关联的时候了！”

    阿尔贝也有些迷茫：“至于未来要怎么走，我们只知道社会主义那条路，我相信，至少会比现在要好一些吧。”

    那可不一定啊……

    夏鸣叹气，他不怎么懂政治，但他的知识量是无人能比的，过往种种历史，他都能信手拈来。

    对一个除了资源，什么都没有的落后小国来说，除非像中东那些国家一样，屁股下面就是黑色金山，否则，不管哪条路都不是好的选择。大开门户的自由之路就是被殖民，闭关锁国的集权之路，除了某个在作死和作秀之间摇摆的奇葩国家外，还看不到另一个可以活得长久一点的例子，更别提成功了。

    不过……也未必没有出路，科技改变人类，如果把马达加斯加当成一张白纸的话，运用科技之笔，未尝不能创作出一幅美妙的画卷。

    夏鸣笑笑，抛开了这个既狂妄又天真的念头，对阿尔贝说：“我不是代表华夏政府来的，也不是到这里来做生意，我只是想找拉达玛拿个东西。所以，我很乐意帮助你们，这样可以把他逼到桌子上跟我做交易，当然，能直接从他手里夺走东西，就更好了。”

    阿尔贝冷笑道：“即便马达加斯加会变得混乱。会死很多人？”

    “那不由我决定”，夏鸣耸肩：“而是由你们决定，你们卑贱者既然想走回老路，就不应该天真的以为。什么代价都不会付出。只是一纸宣言，或者一声枪响，罪人就俯首了，国家就变成你们的了。”

    “您一点也不像科学家”，阿尔贝有些沮丧地道。

    “不过。我不希望我们只是一次短暂的交易，小夏，请允许我用华夏人的方式这么尊称您。”

    阿尔贝眼中再燃起某种渴望：“我们其实很清楚，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推翻殖民者的代理人。跟政客和商人相比，科学家更让我们放心。所以，能给我们更多的帮助吗？”

    “我不止是科学家啊，我同时也是资本家和商人，而且帮助你们，我会有巨大的风险。而我的好处呢？”

    夏鸣叹气：“你们要给我合理的回报，才会让我愿意冒险，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又跟现在的政府有多大区别呢？”

    “我们的回报是，给您一个国家做后盾，支持您的事业”，阿尔贝眨眨眼：“您的技术，也需要一个试验田。我虽然只是个医生，也知道您的EI会带给人类带来什么改变，现在又面临着什么阻力。”

    真是小看了这家伙。刚才是在装蠢呢。两人竟然想到了一起，不知道都是足够狂妄呢，还是足够天真呢。

    夏鸣深深看了阿尔贝一眼，低声道：“让我们先搞定眼下的事情吧……”

    阿尔贝露出了然的笑容：“眼下的事情很简单。给拉达玛放个大炮仗！”

    接下来两人进入到实质性的讨论中，足足谈了快两个小时，才从屋子里出来。

    “你们谈了什么？”

    商信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别告诉我，你准备支持反政府武装！”

    “没办法啊”，夏鸣遗憾的摊手：“为了安全。这是我们不得已的选择。”

    “安全？”商信皱眉：“你现在才想到安全？知道CIA出现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提这个？”

    夏鸣朝阿尔贝使了个眼色，再笑道：“我也在后悔，不过现在来不及了，我们被劫持了。”

    “啥！？”商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阿尔贝嘀咕了几句什么，他的手下都笑笑，拿枪比划了几下。而夏鸣早就通过PEI，把指令发送给了安森和老洪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没错，商先生，你和小夏，还有所有人，都被我们劫持了”，阿尔贝笑道：“不要担心，只要不试图逃跑，或者联络华夏方面，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您一根汗毛。”

    “喂！你这招玩得太糙了吧？就只针对我一个人？”

    商信不满地向夏鸣嚷道，如果还不明白这是夏鸣跟阿尔贝商量好的说辞，他就真是智商下线了。

    夏鸣无所谓地道：“糙只是对你而言啦，对上面来说，总是个交代嘛。”

    “你……”商信噎住了，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交代。

    “你刚刚说的大炮仗……”

    “两年前你们华夏卖给我们政府三套卫士火箭炮，就部署在安比卢贝北面的军营，我们不知道政府买这个是要做什么，炸鱼吗？结果北方工业发给政府的是土耳其的旧货。”

    “大概是北方工业为了向土耳其卖新的火箭炮，就让你们政府当了接盘侠吧。”

    “可能吧，正好给了我们机会，现在火箭炮部队的官兵都是我们卑贱者的同志。”

    “你是说用这个打拉达玛？精度不够啊。”

    “多打几发就行，至少能吓吓他。”

    “平民死伤就不考虑了？”

    “必要的代价……”

    “别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来看看怎么提高精度。”

    应该是行动已箭在弦上，夏鸣跟阿尔贝也没避开大家，直接商量起方案。

    商信听得额头青筋乱跳，感情“劫持”就是两个字，面上连样子都不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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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放个大炮仗

﻿    安巴鲁湾在安比卢贝和安班加之间，相对于马达加斯加西海岸的炎热干燥，这里的气候还算宜人，加上丰富的林木资源，吸引了不少人在此安家立业。与海湾相接的蜿蜒河道边，就发展出一座有数千人口的小镇。

    清晨时分，一架直升机出现在河道上，保持着二三十米的高度接近小镇。

    望远镜里，直升机的硕大机体清晰可见，安森嚼着口香糖嘀咕道：“飓风制造者，来的果然是小海豹……”

    他举起对讲机低声下令：“不要开火！不要开火！”

    那架MH-53J悬停在小镇外的树林上空，离小镇最北面的建筑大概有三四百米，十多个人滑降下来，交替掩护着靠近建筑。

    直升机并没有飞走，保持着悬停，用侧面的机枪指着建筑。机头下方类似观瞄仪的万向头上，光学窗口也对准了建筑，监视着里面的动静。

    眼见这些人都潜伏到了建筑周围，披着反红外斗篷，趴在西面二三百来米外一株大树上的安森急促地道：“开火！”

    西面和东面，两枚导弹几乎同时从密林中蹿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直升机。与此同时，两条曳光弹道也从两侧形成夹射。

    直升机只来得及在一侧抛射出红外诱饵，将一枚导弹提前引爆，就被另一枚导弹命中发动机舱，正在做侧滚机动的直升机在空中翻起了跟头。驾驶员奋力控制着飞机，想迫降到河面上，尾翼却被那两条应该是重机枪的弹道扫了个稀烂，一跟头栽进树林里，砸起大团烟尘。

    围住建筑的小队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枪声刚响就各找掩护，但他们再直不起身，机枪、自动步枪的弹雨牢牢封锁住了建筑四周。

    “你们身边都装满了炸药，继续抵抗，会跟这座建筑一起炸上天”。安森的声音在建筑四周的喇叭里响起：“丢枪吧，小海豹，没必要把生命浪费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上。”

    片刻后，一把把长枪短枪、手雷还有刀子丢了出来。再是一双双手举了起来。

    “是你啊杰克，我还真担心你们都被为国捐躯的香水熏坏了脑子……”

    十多个海豹队员全被俘虏了，看到一个熟人，安森调侃道。

    “谢特！”那个叫杰克的上尉，表情真的像被糊了一脸屎：“乔纳森！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

    安森笑道：“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不等对方回答，他嘲讽道：“潜藏在马达加斯加的恐怖分子？看看你周围都是什么人？马达加斯加政府军！”

    “那你为什么……”上尉心里有太多疑惑。

    “你根本不知道掺和到了什么事情里，可怜的炮灰”，安森鄙夷地道：“屋子里是装着红外信号的假人，位置也是这边主动发出去的，从一开始，你们就是被假饵吸引过来的鱼。”

    他掏出卫星电话，跟那头说：“果然是海豹来了，真是意外之喜，都录下了。是啊。心情挺复杂的，不过不是我在这，这队海豹就全成了烂肉，这么想我就舒服多了。好的老板，我会尽快跟你汇合。”

    听到“老板”这个在美国已经耳熟能详的汉语发音，上尉朝地上吐了口痰，憎恶地道：“无耻的佣兵！”

    安森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一拳头揍在上尉脸上，力气之大，双手反绑着的上尉转了两圈。扑在地上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

    “佣兵！？我的老板还有良心，不然也不会是我来照顾你们！而你们的老板呢，给你们准备的裹尸袋每个都要赚五美元！”

    安森痛骂这帮海豹后辈的时候，安比卢贝北面十公里的火箭炮部队营地里。夏鸣挂了电话，又接通另一个电话。

    “炸了？果然是半个小时啊……”

    夏鸣很感慨，杨远昌还真不是吹牛，果然是用巡航导弹炸他。

    既然窃听到了拉达玛跟杨远昌的谈话，掌握了最关键的信息，夏鸣就不客气地给他们挖了大坑。

    阿尔贝的卑贱者组织到处都有人。通过不同的渠道向拉达玛传递假消息，不仅轻而易举，甚至还能给拉达玛造成互相印证的假象。

    拉达玛要求杨远昌尽快抓住阿尔贝，从他身上拿到组织名单和更多情报。第一个假消息就是阿尔贝的行踪，紧接着是第二个假中有真的消息，说阿尔贝行动在即，这就让杨远昌没时间调佣兵。

    夏鸣希望杨远昌直接调海豹来，如此可以抓住美国政府的痛脚，也算是个铺垫，华夏高层要质疑他搅和马达加斯加政局的用心，可以拿这个来说事。

    估计是拉达玛在时间上给了杨远昌很大压力，他果然调动了海豹。卡尔文森号航母编队就在北面一两千公里，MH-53J直升机靠空中加油支持，可以在五六个小时里就送队海豹过来。调佣兵的话，至少是两三天的事情。

    第三个假消息就是自己的行踪，夏鸣让文德华和几个佣兵去西北六十多公里外的一座渔村露面，再把消息发送给拉达玛。为了确保真实，文德华还套了个胶皮面具冒充他。当面看肯定出问题，但足够糊弄卫星或者侦察机了。

    果然，文德华等人做好金蝉脱壳的准备没多久，巡航导弹就来了。电话里文德华就在诉苦，说再晚几分钟躲进帐篷遮掩的防空洞里，他们这帮人的小命就没了。

    “杨远昌估计正在琢磨怎么把我的死讯发出去吧……”

    看着这几天一直黑着脸沉默不语的商信，夏鸣开玩笑说。

    “我觉得还是给大使馆发个消息，把你被‘劫持’的事情透个风”，商信开了口，“劫持”两个字咬得重重的，讽意十足。

    咦？这是要同流合污？

    看夏鸣一脸不信的表情，商信无奈地道：“你放心，不是传什么暗语，我是觉得，你真的需要这个借口。而且我也需要。”

    夏鸣还是没说话，商信有些暴躁地道：“美国人在这边搅事，咱们总得做点什么！等到上面做什么决定，黄花菜都凉了。还不如由你来捣乱！”

    果然，朴素的爱国心战胜了特工的职务责任，商信选择了帮助夏鸣。

    “行，我跟阿尔贝说说”，夏鸣点头。正说着，阿尔贝找过来了。

    “两边都搞定了，你也该动手了”，阿尔贝满脸兴奋地道，这是他的大日子。

    “嗯，搞定了，这段视频，你找可靠的渠道发到网络上”，夏鸣把一个U盘递给他，里面就是清晰显露出美国海军标志的直升机运着海豹“入侵”马达加斯加。结果被政府军擒获的视频。当然，那些政府军官兵都是“卑贱者”的成员。

    “炸我的巡航导弹就没必要提了，反正我们马上也要炸回去”，夏鸣跟阿尔贝边走边说，不一会儿进了营地的一座库房。

    库房的地上摆放着三枚粗看起来跟导弹没什么区别的火箭弹，四五米长，头部的引信还没有装上。

    这就是当年华夏卖给土鸡的S-1B火箭炮，而后泰国也买了不少。射程虽然有180公里，偏差度却在1%以上，也就是说打100公里外的目标。能偏1公里。最大150公斤的战斗部，和每辆发射车只有四个发射筒的配置，毁伤效果和火力密度也不怎么样，所以华夏军方自己没有装备。让北方工业在国际上当廉价地地导弹兜售。

    东西虽然不咋样，也是看对谁而言。连土耳其和泰国这样的区域性强国都当宝贝，丢到马达加斯加来，完全就是镇国神器了。

    问题是马达加斯加孤零零的悬在非洲大陆之外，跟其他国家没仇没怨，国内目前也不是战乱分裂状态。弄这么个神器过来。完全莫名其妙，也被阿尔贝等反对派当作政府卖国的又一罪证。

    马达加斯加政府当这接盘侠应该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接收之后不知道该怎么用，而且维护费用也很肉痛，丢给了想弄点装X神器的第亚纳军区，结果整支部队被“卑贱者”从上到下渗透个遍。

    现在阿尔贝是满心庆幸，他的民族解放大业，正等着这个神器打响第一炮。

    “洞都钻好了，你要的东西也都找来了”，阿尔贝指着摆满零件和工具的工作台说，他很好奇，夏鸣什么时候又成工程师了？

    在火箭弹战斗部与引信头之间的弹体上，已经钻好了三个等角分布的小洞。夏鸣在工作台上忙乎了好一阵子，弄出来一个怪异的东西。三个小巧的金属管，里面塞满了像是火药的颗粒，管口封着。金属管中间是一块电路板，上面除了基本电路和纽扣电池外，还有一个有些奇怪的小圆块。

    “看起来像是三个大鞭炮？”阿尔贝忍不住问：“靠这个……可以精确制导火箭弹？”

    夏鸣把这个小装置从火箭弹前端的口子里塞进去，每个小管对准一个小洞，将露出洞外的一截钢片掰弯，固定好小管。

    “不是很精确，但1%的偏差能缩小到0.1%吧，再加上点运气，足够了”，夏鸣耸肩，这是他的魔法，不足为外人道。

    弹体改装好后，夏鸣再在引信头顶端装上一个小巧的摄像头，将线路穿过引信，跟电路板连在一起。

    搞定这一切后，夏鸣忽然觉得，自己真有些像钢铁侠了。

    钢铁侠在山洞里搞出方舟反应堆那完全是玄幻，而自己靠一点小零件加千颜MINIMI（超小型千颜MINI的简称），就把火箭弹改装成地地导弹，倒还在科幻范畴里。

    不到两个小时，三枚火箭弹的改装就完成了，士兵们将它们装入三辆发射车的发射筒里，夏鸣再次放飞了真空幽灵，等它来到拉达玛庄园的上空，确认拉达玛本人在庄园里，他朝阿尔贝点点头。

    阿尔贝深吸一口气，挥下了手臂：“发射！”

    第一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射天际。

    间隔十秒，第二发和第三发也如出弦怒箭，飞着北方。

    “小颜，交给你了。”

    夏鸣心中念着，他的PEI，名副其实的附脑夏小颜应道：“火箭姿态正常，根据模拟测试估算，精确度可以控制到0.07%以下。”(未完待续。)

    PS：下午还有一更，龙神最迟明天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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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为了它不惜颠覆一个国家

﻿    “你和你的祖辈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不是一般的钻石，它的价值根本不在钻石上，而是这种颜色……”

    没有窗户的空间很宽敞也很压抑，房间中央那根用作展示收藏品的柱子上，某个东西吸引了杨远昌的所有心神，他盯着厚厚防弹玻璃下那块比非洲之星还要大一整圈的钻石，如梦呓般的呢喃着。

    “看到这个颜色了吗？灰蒙蒙的，黄乎乎的。你应该知道，钻石之所以会这么坚硬，是因为每个碳原子都跟另外四个碳原子连接在一起，形成的结晶体是最稳固的。但在有些钻石里，两个碳原子会被一个氮原子替代，形成另一种结构。”

    “这种结构被当成是钻石的瑕疵，但这个瑕疵却给科学家打开了一道通向天堂的大门。氮原子替代碳原子后，多余的电子也会被束缚在这个‘氮孔’里。在这个孔里，电子的自旋是有量子特性的，所以，在它身上，人类看到了未来的量子存储甚至量子计算技术。”

    “但这颗钻石，用未知外壳包裹着的钻石，显然不是未来时代的造物。它应该有……你的祖辈是从非洲大陆迁移过来的吧，那么它来自几千年前，甚至几万年前都有可能。”

    杨远昌的手指甲在玻璃上划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吱吱声。不过对旁边的拉达玛来说，杨远昌满口的术语和莫名的热切让他更不舒服。

    “看哪，这个颜色分布得这么均匀，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这块钻石里肯定有一层，或者很多层结构存储着信息，而且到现在还能保持着。在科学家眼里，这完全是一个奇迹！实验室里，单个氮电子在钻石里保持一种量子态的时间还不到10秒。”

    “不过跟它存储的信息相比，这个奇迹就算不得什么了，我不敢认真想，那会让我发狂。到底是外星人的造物。还是上一代文明的遗物？它仅仅只是三个部件里的一个，凑齐了三个，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谢谢……”

    杨远昌接过拉达玛递来的纸擦了擦嘴，再摇着头。惋惜地道：“可惜，夏鸣一死，那两个部件肯定会被华夏政府拿去做研究，现在我有些后悔。”

    然后他才清醒了些，转头问拉达玛：“什么事？”

    “你的那队海豹到现在还没消息”。拉达玛说：“我在卑贱者里的内线又报告说，他们正在策划什么大行动。”

    拉达玛用脸上的脂肪挤出了深深的纹路，跟额头的纹路纵横对应：“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别担心，我们在暗，掌握着主动权，优势很……”，杨远昌还没把“大”字说出口，墙上的屏幕亮了，一张黑黝黝的脸几乎占了整个屏幕，叽哩咕噜大声嚷着什么。

    拉达玛也用土话嚷着。两人就跟对骂一般，杨远昌听得一头雾水。直到拉达玛挥着手臂，比出“滚开”的手势，他才开始有了点感觉，跟拉达玛一样的感觉。

    再看到屏幕上，一道白烟正急速接近，杨远昌的不安瞬间转为恐惧。

    在真空幽灵转发来的画面上，庄园那栋最大的建筑淹没在一片烟尘中，阿尔贝却一拳头砸在大腿上：“拉达玛的运气真好！”

    夏鸣也有些遗憾，火箭弹飞到半路上。杨远昌就从建筑里消失了，应该是从某个地方进了地下室。再过了一会，拉达玛也下去了。

    “没关系，继续炸。把他们埋在地下，反正有后手”，夏鸣安慰着阿尔贝，直接炸死杨远昌也不好，还有太多疑惑要找他解决。

    正说着，第二发火箭弹几乎命中同样的位置。除非地下室在百米外还另有出口，不然还真是被埋住了。

    再看到第三发准确地命中建筑另一侧还比较完好的部分，阿尔贝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改动，能让火箭弹的精度变得这么高？”

    夏鸣微微一笑：“这是机密，你们国家应该用不着这个……”

    阿尔贝无所谓地耸耸肩，去安排后续行动了。夏鸣再对看似发呆，却支楞着耳朵一直听着动静的商信说：“别担心，回国后我把这门技术送给军方。”

    “这门……技术？”商信像是盯怪人般的盯着夏鸣：“用三个鞭炮校正火箭弹的落点？你把这个叫技术？”

    “那不是鞭炮”，夏鸣解释道：“那是礼花弹，小时候玩过吧，十连珠二十连珠什么的，所以……”

    看到商信眼里满是”你在逗我”的味道，他泄气地挠头：“好吧，那不是技术，是魔术。”

    还真是技术，夏鸣在火箭弹顶端装了个摄像头，在弹体装了三个自制礼花弹做简易的校正系统，再装了个千颜MINIMI做通讯加控制系统。

    火箭弹飞到庄园上空的时候，摄像头将图像传给夏小颜，由夏小颜做图像识别分析，计算误差，再启动“礼花弹”校正落点。有夏小颜的超级计算能力在，依靠三个角度的校正，精确度提升了两个数量级。

    这套技术稍稍改一下，就能给军队用。

    装上搭载有识别智能的神经元芯片，加上摄像头，以及更精确的校正系统，可以很方便地将火箭弹改装成末端“电视”制导的先进导弹。

    不仅火箭弹可以变成导弹，现有的导弹也可以依靠这套技术实现更精确的制导。如果对巡航导弹再做一些改装，完全可以实现美国佬在二三十年前提出的“战区巡弋导弹”构想。也就是把导弹先射上天，让它先在天上打转，再找目标……

    既然商信不懂这个，跟夏鸣没有共同语言，他就只能憋到回国后，当作小甜点丢给军方，让军方继续为自己撑腰。

    等了一阵子，直升机来了，到了关键时刻，阿尔贝也把自己掌握的力量都亮了出来，这架直升机是从西部空军基地过来的。

    “你就呆在这里吧”，夏鸣对商信说。

    商信冷冷地道：“不行！要死也死在一起。这是我的职责。”

    是特工的职责，还是大舅子的职责？

    夏鸣还想调戏一下，不过看商信那张臭得要命的脸，终究没开口。

    安齐拉纳纳。城区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东面的烟尘还没有散尽，巡行的警察和军人时不时看向那里，表情都有些茫然。

    拉达玛的庄园已经被大队政府军官兵包围，这些都是忠于卑贱者的军人。他们伪装成拉达玛调来的保护部队，将忠于拉达玛的部队隔离在外。对方跟拉达玛失去了联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信以为真的回了军营等待命令。

    直升机在庄园里降落，主体建筑已经变成残垣断壁，士兵设立了内外几道警戒线，铲车正在清理砖瓦，寻找地下室的入口，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阿尔贝感慨地道：“小夏，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懂怎么打仗。”

    夏鸣开玩笑道：“看来你在华夏留学的时间还是太短。不知道我们华夏男人，个个起码都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吗？”

    想到阿尔贝当初提出的计划，他就有种吐血的冲动。

    炸了拉达玛的庄园，让忠于卑贱者的军队全面开花，一路控制庄园，一路进攻南面的三个军营。阿尔贝自己则带人控制安齐拉纳纳的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向全国发布通告……

    考虑到当年只有二十七岁的卡扎菲竟然只是冲进电台，发表了一通充满激情的蛊惑之言，就夺取了国家政权，阿尔贝的构想已经完全可以用“精密”一词来形容了。

    不过对任何一个熟知历史的华夏人看来。这依旧是儿戏。而夏鸣不仅熟知历史，还有夏小颜帮他做时势推演。

    不管是惦记着阿尔贝的那个承诺，还是惦记着地下室的“宝贝”，夏鸣都不得不给阿尔贝当了一回革命-导师。

    稳定军队是最重要的。否则战乱一起，阿尔贝领导的卑贱者不仅难以控制局势，还落下了挑起战乱的口实，无法团结其他力量。所以必须先找到拉达玛，死了也得用他的尸体背锅，没死更好。

    明白了这一点。阿尔贝才改了原计划，派遣部队封锁了庄园。

    在这一步进行的同时，宣传计划也要铺开。夏鸣将拉达玛与杨远昌的对话经过剪辑后给了阿尔贝，再加上之前海豹潜入境内的视频，足以掀起舆论风暴。

    听了一个军官的汇报，阿尔贝对夏鸣说：“找到入口了！我先派人下去清扫下。”

    夏鸣说：“不必了，下面应该没几个人，我来解决。”

    “你？”阿尔贝和商信同时看看套着动力装甲，戴着半开式头盔的夏鸣，你什么时候又成特种部队的了？

    “是啊，就是我”，夏鸣话音落下，披着斗篷，一直静静立在他身边的一个人掀开兜帽，迈步前行。听着低沉的电机运转声，看着造型迥异的全封闭式头盔，以及有些机械的步伐，阿尔贝和商信都吓了一跳，机器人？

    这部动力装甲跟一般的动力装甲完全不同，机械关节贴着装甲镶嵌为一体，不再是以前那种露在外面的丑样子，看起来就跟钢铁侠一样，难怪他们会看成是机器人。

    “嗯，机器人”，夏鸣含糊地说，阿尔贝用更加敬畏的目光看着他，而商信脸上却露出恍然的表情，美国那个博物馆控告夏鸣抢了东西，原来是真的……

    拉达玛的地下室规模虽大，却没有更远的出入通道，他毕竟只是个地方军阀。

    夏鸣操纵装甲进入地下室后，红外和声波感应探测到了四个人，两个卫兵，拉达玛和杨远昌，都集中在中间的大房间里。综合感应信息模拟出的室内画面里，两个卫兵用手枪指着门，拉达玛跟杨远昌都抱头缩在中间一根柱子后面。

    机械手平端口径12.7mm的JSD狙击步枪，咚咚两枪，两个卫兵被隔门打倒，其中一个脊柱被打断，飞出去的时候，上身拖着下身，整个身体拉长了好一截。

    另一只机械手举起自动步枪，朝着门扫了一梭子，把门锁打得稀烂，这时候拉达玛和杨远昌已经趴到了地上。

    一脚踹开门，通过动力装甲看到柱子上放着的那颗“钻石”，夏鸣一下楞住了。

    “夏鸣！你没死！？”

    看到一个机器人冲进来，杨远昌反应倒快。

    “夏鸣？”

    虽然听不得汉语，但这个名字的发音却很熟悉，拉达玛耸动着肥胖的身躯，朝旁边爬去，一边爬一边用英语喊：“你们谈！你们谈！”

    夏鸣清醒过来：“拉达玛先生，还没感谢你上次的盛情款待。”

    说话的时候，抬手砰的一枪打在拉达玛腿上，胖子打着滚地嚎了起来。

    “把拉达玛抓出来，让我跟另外那个人好好谈谈”，夏鸣对阿尔贝道。

    房间里，等士兵把拉达玛拖走，夏鸣操纵装甲来到陈列柱前，一肘击碎玻璃罩，取出那颗硕大的钻石。

    杨远昌靠在角落里，用悲哀的语气说：“我还是没能拦住你……”

    “是啊，为了阻止我拿到这个，你不惜在一个国家里挑起内乱”，夏鸣冷冷道。

    杨远昌回击道：“你呢？为了拿到这个，你也不惜颠覆一个国家？你已经跟阿尔贝联手了吧，他要做什么，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夏鸣摇头：“我只是顺势而为，杨远昌，大势浩浩荡荡，你错就错在以为可以阻挡这股大势。不管是徐教授，我，还是马达加斯加，你都站在了大势的反面。”

    “你的口才进步了不少啊，一年前，你在我面前，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杨远昌感慨地道：“不过现在你才更像反派，看，你都不敢面对我。这部动力装甲，里面还是个假人，对吧？”

    “向你致敬而已……”

    扬声器里有些失真的语音忽然变得真实立体了，依旧穿着动力装甲，但面目却不再被遮住的夏鸣从门外走进来：“从来都不敢面对我的是你啊。”

    “不——！”杨远昌恐惧的将身体缩起来，抱着头叫道。

    “看来你知道很多事情”，装着假人的动力装甲摊开手掌，将钻石递给夏鸣，他很自然地接过，握在手里，平静地道：“那么，我们好好谈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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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形自走暴风眼

﻿    凌晨六点左右，海豹连带两名受伤的直升机驾驶员被俘虏，几乎同时，从卡尔文森号航母编队驱逐舰上发射的巡航导弹击中“夏鸣”。中午十一点多，三枚火箭弹炸平拉达玛的庄园，到下午两点左右，夏鸣进入地下室，跟杨远昌“谈谈”的时候，革命的星火已经在马达加斯加的北方悄悄燃起。

    阿尔贝全盘采纳了夏鸣的意见，先借拉达玛的名义将附近军营的中高级军官加私兵头目召集起来一网打尽，再将海豹入侵马达加斯加的视频，还有拉达玛跟杨远昌密谋的音频发到互联网上。

    做内外布局的同时，阿尔贝又下手控制了安齐拉纳纳城区的警察力量，给他的卑贱者组织披上“调查委员会”的名义，接管当地的电视台、广播电台和其他媒体，将相关消息向马达加斯加人发布。

    整个过程组织有序，安齐拉纳纳当地人感觉到事态有变时，从军队到警察，再到行政体系，都已经在阿尔贝的控制下。

    由于阿尔贝没有马上抛出“卑贱者”的名号，国际国内舆论也做好了铺垫，与CIA的勾结也只关联到拉达玛，塔纳利利佛政府下午收到消息时，得知安齐拉纳纳秩序井然，还觉得这是一起完全可以用嘴炮解决的事件，不觉得有多严重。

    至于美国，马达加斯加是东三区，纽约是西五区，马达加斯加下午两点的时候，纽约还是凌晨七点。海豹入侵马达加斯加的视频被当作恶搞，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再过了三四个小时，拉达玛耷拉着脑袋，在互联网和电视上供认塔纳利利佛当局密谋处置卑贱者，他不过是奉命行事，跟CIA的合作也是当局默认。还有海豹队员和直升机驾驶员机械地背诵自己的部队番号、军衔、姓名，不仅塔纳利利佛当局完全懵逼了，美国这边，朝野上下也炸了窝。

    跑去马达加斯加搞事。你CIA特么是有多闲啊！？总统和政府不是正喊着退出非洲吗？这是当着全世界的面把拉出来的吃回去？

    闲得无聊要搞事吧，做得隐秘点不让人知道也就算了，可你CIA怎么从头到尾被人看了个遍，就跟直播似的！？

    黑活你CIA要干也就干了。只要干成了就算有人看到有人嚷嚷也无所谓了，问题是怎么就失手了？送上了一整队海豹！？那可是马达加斯加啊，只在动画片里存在的国家……

    白宫地下室的战情分析中心里，总统逼视着幕僚长，冷冷地道：“这就是你信任的人？你竟然信任一个华夏人？他干涉了一个鸟不拉屎。跟我们核心利益毫无关系的非洲岛国！送掉了一整队海豹！把我们拖进了舆论的泥潭里！你确信他不是华夏的间谍！？”

    幕僚长用镇定的语气说：“那是马达加斯加，弧猴知道吧？名字记好了，免得被媒体问到时出问题。至于杨远昌，他的家族归化我们美国已经上百年了，我确信他不是间谍。他去那里，正是要维护我们的核心利益，还记得UAI计划吗？没错，他找到了第三个组件，就在马达加斯加，不幸的是他失手了。”

    “UAI计划？”总统愕然。再气恼地道：“你该先告诉我！与UAI有关的任何动向，我都应该第一时间知道！和核密码一样，这是每一任总统掌握的核心机密！”

    “不告诉你，就是为现在发生的事情做准备”，幕僚长依旧很平静：“总统先生，看来我不得不辞职了。”

    “你……”总统惋惜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过这件事情，民主党一定会掀起一场大风暴，也只有你下去，才能勉强过关。”

    他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那个狐猴……不，马达加斯加，CIA还有海豹，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失手？”

    幕僚长幽幽叹了口长气：“根据杨向我汇报的情况来看。夏鸣应该也在马达加斯加，他肯定被夏鸣打败了。”

    “夏鸣？”总统面颊扭曲起来，像是身上还没好的伤疤被谁狠狠拧了一把：“那个夏鸣？”

    “是的，那个夏鸣”，幕僚长沉沉的点头。

    “早知道……”总统懊恼地一拳头砸上桌子：“早知道当时就该……那个狙击手，为什么不射他呢！？”

    总统没有时光机。后悔药吃得再多也无济于事。直到白宫差点被媒体的舆论大潮淹没了，发言人才不得不出来发表了一通没什么干货的声明，表示事件正在调查中，而且强调白宫近期没有授权CIA和海军在南部非洲执行任务。

    CNN辛辣地讽刺道：“白宫发言人说，不排除相关事件是一系列事故和误解造成的，想问总统先生和国防部长，难道我们的海豹这次也用了过期地图吗？”

    BBC以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考虑到代表CIA出面的是位华裔，事件也发生在无关紧要的马达加斯加，白宫方面的解释多少有一些可信度。而这又暴露出一个更大的问题，白宫是不是已经无法有效地掌控情报部门和军队？”

    即便是倾向共和党的FOX，这次也喷得起劲，不过矛头是指向CIA：“我们相信这是CIA基于自身利益的冒险行动，这充分证明了情报机构过去的积弊完全没有消除。在上次FBI扣留事件后，CIA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总统先生，不再栓牢情报机构的绳子，它们的独走会毁掉你在这几年里所有的付出和收获。”

    由于海豹俘虏的存在已经由马达加斯加的国际医卫组织人员确认，坠毁直升机的编号也跟卡尔文森号航母编队的载机对应，美国政府确认无法抵赖后，很娴熟地转进到背锅程序。而对预订的背锅侠CIA来说，也没谁觉得它是在背锅，这就是它捅出的大篓子。

    但对马达加斯加政府来说，这个锅就背得实在不甘心了，直到各方舆论汹涌扑来的时候，当局都还没有把这件事情捋清楚。当然，这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引导舆论，平息民情的机会。

    马达加斯加的政局本来就不稳定，当局暗中勾结CIA，以血色恐怖清除异己的行径将所有反对派团结到了一起，现任总统拉齐里纳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准备。

    “有一种即将暴雨摧城的感觉啊，这次可不是重新大选那么简单”，塔那利利佛的华夏大使馆里，大使忧心的道。

    使馆的武官很赞同大使的看法：“内战一触即发！南方已经有好几个卑贱者组织发表了武力推翻现政权的宣言，他们不再信任政党选举这条路，北方……看情况已经被卑贱者控制了。”

    “安齐拉纳纳那边，那个调查委员会很聪明啊，只是把真相丢出来，没有举造反大旗当马前卒，他们的领导人很有政治智慧。我觉得他们野心很大，就算他们不是最后的胜利者，在未来马达加斯加的政治格局里，也会是一股很强的力量。”

    大使虽然困守塔那利利佛，对局势却有相当的了解。不过华夏该怎么适应马达加斯加的变化，之前跟当局达成的若干合作，还有众多正在实施的援助援建项目该怎么调整，就让人头痛了。

    大使跟使馆一班核心人员讨论了一会，依旧不得要领，只能一面向国内发去消息，一面向在马华人发布警告。

    正紧张忙碌着，一个工作人员找到大使，神色惊慌地道：“我们有人在北边被劫持了！”

    “什么人？”大使还不太在意，在马达加斯加的华夏公民少说也有三五千，局势一下乱成这样，个把人被绑太正常了。

    “IEI的董事长兼CEO……”工作人员还没念完，大使正转着钢笔的手一抖，喀喇一下，笔帽被掰裂了。

    “夏鸣！”大使震惊莫名：“那小子什么时候跑来马达加斯加的！？”

    “被谁绑了？情况怎么样？”武官对这个名字的感受跟大使完全不一样，首先关心的是安全。

    “是安齐拉纳纳那个调查委员会发来的声明，说夏鸣他们入境手续不全，携带了违规军事装备，有间谍的嫌疑，所以扣留了他们。”

    听了解说，大使跟武官对视一眼，一桩桩事件在他们脑子里跟珍珠一般连成了串。

    年初安齐拉纳纳某个军阀的部队伪装海盗跑到塞舌尔海域袭击夏鸣，搞得国际舆论一片沸腾……

    上个月夏鸣在美国被FBI扣留，惹出重大外交事件，两国关系一时降到冰点，民间都在喧嚣要打仗……

    这个月CIA忽然潜入马达加斯加，跟安齐拉纳纳的军阀密谋除掉“潜在的叛乱分子”……

    夏鸣几乎是跟在CIA脚跟后，暗中潜入了马达加斯加北面……

    今天，CIA与军阀的密谋曝光，行动被挫败，连带CIA的代理人和军阀都被抓住……

    大使刚刚称赞有政治智慧的“调查委员会”，“劫持”了夏鸣……

    “你怎么看？”大使问武官。

    “我不知道他到底涉足多深”，武官耸肩：“只是觉得，他人到哪，麻烦就到哪。”

    大使捂着有些发热的额头，磨着牙道：“他跟这事肯定脱不了关系！他不是自走大麻烦，是自走暴风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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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现在只剩下两个问题

﻿    将时针倒拨一截，夏鸣并不知道几个小时后，自己会被大使冠上“人形自走暴风眼”的称号，这时候他还在和杨远昌进行男人跟男人的对话。

    “去年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让我以为你跟徐教授不过是单纯的理念分歧，以为你赞同透明盒子，人类唯一和太阳岛这些理论。以为你认同柏拉图的理想国，主张应该由资本家化身的哲学王来统治人类。以为你就是这种哲学超人里的一员，为了维护你理想中的人类命运不择手段。”

    “对上逼格这么高的反派，我压力很大，知道吗？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不仅仅是物质成就比不上你，哲学素养也远远不如你。我拼命地学习和思考，甚至都没时间好好谈场恋爱！”

    “可当我知道了这三个部件，也知道了你早就清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对你非常失望！在艾利略公司，你向我祈求和解，更让我彻底看穿了你！”

    夏鸣带着点戏谑的说：“杨远昌，你不过是条狗，你的主子想的是垄断透明盒子上面的开口，把人类跟未知的存在隔绝开，回避可能到来的变革，继续维持他们的统治。”

    杨远昌抱着头大叫：“那不仅仅是未知的存在！那是未知的灾难！可能毁灭整个人类的灾难！”

    “灾难？”夏鸣冷冷笑道：“证明它！说服我！”

    “你既然捞到了一个完整的部件，就该知道那是远远超越人类的技术！我们不知道那到底是地外文明还是更扯淡的地内文明的造物，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该明白，贸然追索下去，谁知道开启的大门会通向哪里？”

    杨远昌有了点力气，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没错，理论上有一半的可能会通向天堂，但还有一半可能是通向地狱！”

    “我还以为你会吐露点新的消息，或者用上我没听说过的新理论，结果还是这套用来糊弄平民的垃圾逻辑”。夏鸣鄙夷地道：“杨远昌，你曾经是科学家啊。”

    他蹲了下来，让双方的视线处于同一高度，这个动作像是大人跟小孩对话：“一部手机扔进了原始人的草屋里。原始人搞不懂这玩意，知道了有比自己更聪明更强大的存在。你告诉我，原始人不应该开门去找是谁扔的，去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去面对新的世界。而是继续缩在他的草屋里。认为这样不会被对方发现，不会被对方伤害？”

    夏鸣摇头：“这套组件在地球上出现并不是巧合！它甚至还设定了根据人类文明发展程度，来推动人类将它组合的触发机制。”

    “我没有天真到把未知存在当成天使，但我的理智，我的逻辑推演告诉我。追索它会变成灾祸的可能性如果是5%，不追索它会造成灾祸的可能性就是10%，追索它推动人类进步的可能性是100%！这是一道很浅显的选择题。”

    杨远昌嚷道：“对人类来说，1%都是不可接受的风险，更别提5%！”

    夏鸣的机械手臂一直晃着，杨远昌没什么反应。却因为夏鸣的头歪了歪，他的身体就缩得更紧，这让夏鸣的鄙夷更浓了：“未知的存在已经发现了我们，未知的存在可以精确地把东西扔到地球上，这已经是百分之百成立的事实！你想告诉大家，只要别动就是安全的？”

    “如果你们言行一致，还可以理解成是理念和智商的问题，可你们在做什么呢？你们在研究组件，你们瞒着大家，想把三个组件集齐。想垄断跟那个未知存在的沟通。”

    杨远昌冷笑道：“你也正在做这件事情。”

    夏鸣没理他，继续道：“不过你的主子前后作为有些矛盾，只有一个可能才说得通：你有好几个主子，你一直在这些主子之间周旋！让我猜猜有哪些。华尔街是一个，红杉会和他们背后的爱国者是一个，五角大楼是一个，在很多事情上如果白宫不点头你是办不了的，所以白宫也是一个。”

    杨远昌呵呵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这有什么奇怪的？不管哪一个。都是美国的主人，我也是个爱国者，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美国，上帝保佑美利坚！”

    “为了国家？”夏鸣摇头：“我没猜错的话，上次FBI扣留事件，红杉会失势了。你的白宫主子又挑中了你，把你弄到CIA名下，到马达加斯加来把这个组件弄回去。”

    “不过你这条狗呢，并不是十分忠诚，就像之前跟红杉会合作却要留一手，你总想自己掌握组件。所以你没有选择效率最高麻烦最少的路子，直接从拉达玛手里抢走组件，而是跟他合作，想在马达加斯加建立自己的势力。”

    “是的，这还是你给我的启发”，杨远昌自嘲地道：“只有掌握超前于时代的技术，才能掌握超越国家的力量。可惜我不是奇点，不然三个早就应该在我手里了。”

    气氛有微微的改变，杨远昌愿意说点什么了，夏鸣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认识一个叫林千颜的女孩吗？”

    “那是谁？”杨远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语气，呼吸，每一个细节都在夏鸣的AR视野里放大，没有任何异常。

    虽然没有解决疑惑，但也否定了一个可能。

    夏鸣再问：“三年前那场换头手术，你跟徐教授他们到底有了什么分歧？”

    “这就开始审问了吗？”杨远昌还在挣扎。

    “那我换个问题”，夏鸣很笃定：“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做到意念伤人？不回答的话，我就在你身上试试。”

    “不——！”杨远昌惊惶地摆着手：“你这个恶魔！”

    夏鸣想到了什么：“难道，这两个问题是有关联的？”

    杨远昌沉默了片刻，艰涩地道：“我不想失去自我意识，更不想死。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但不要指望我会主动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将近黄昏的时候，夏鸣才把杨远昌从地下室里带出来，交给了安森和文德华看管后，夏鸣避到一边，跟林澄和晓棠他们在神聊上讨论着最新的收获。

    “都没时间好好谈场恋爱。哈？”晓棠取笑着他最初跟杨远昌互拼逼格的开场白。

    “我的撕逼器（Speech）技能有进步吧”，夏鸣开着玩笑，从杨远昌那得到的信息太多，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怎么说呢”。林澄似乎忍了很久，一泄如注的道：“我听的时候，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就好像你才是大反派，杨远昌是受难的正面角色。然后我觉得立场不对。换个角度来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嘚吧嘚吧说出一大通推论，压迫他给出反应，再根据他的反应调整你的推论，一环接一环的，我又觉得你挺像是人工智能，理性到了让人觉得可怕的程度……”

    “我真被格式化了的话，就不会还在懵圈了”，夏鸣再次做了强调。

    “忽略杨远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面，我觉得他跟我们倒是挺像的”。丽洛插嘴道。

    何兴辉有些不满：“怎么能像呢？如果锚标真的是指向外星文明，我们肯定不会垄断。”

    胡俊附和道：“对，上交国家……”

    丽洛反问：“哪个国家？或者，我必须入籍华夏？”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就算有不同的意见，我们有千颜，可以排除所有感性因素来做决策”，晓棠很果断地止住了这个话题。

    她再感慨地道：“我倒是挺意外的，原来徐教授、我爸还有普拉萨德，跟我们在EI上的理念是完全一致的，这才让杨远昌视他们为眼中钉。”

    杨远昌解答了夏鸣另一个疑惑：三年前的换头手术出了什么分歧？

    是很根本的分歧。这直接导致了杨远昌和徐教授这个组织的分崩离析。

    杨远昌和徐教授他们这个秘密小组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乔治-汉考克。因为换头手术会有短暂的脑死亡，徐教授他们觉得可以借汉考克手里的“神之启迪”，来验证脑死亡前后。那个人的自我意识是否有什么变化，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

    验证的方法是，让换头者跟“神之启迪”密切接触一段时间，虽然无法让换头者成为“奇点”，但杨远昌和徐教授都知道了这玩意对人的大脑有特殊辐射，会有比较容易观测的神经量子效应。

    依照徐教授的假说。神经量子效应跟人的高级思维，甚至是自我意识直接相关。那么在换头者经历了脑死亡后，再度观测神经量子效应，二者的差别，加上其他方面的情况，比如记忆、人格、思维特征等等，就可以对换头者的意识变化做出判断。

    跟乔治-汉考克所说的手术情况不同，换头者在手术后没有马上昏迷，而是有一段清醒的时间，汉考克没有进手术室的资格，并不知道这一点。

    换头者在那段短暂的清醒时间里，反复念叨者锚标、组件之类莫名其妙的话，神经量子效应的特征有强烈的机械规律，就像是意识被人工刻写了一般。

    随后换头者就陷入到昏迷中，而杨远昌和徐教授都意识到，“神之启迪”是一种特殊的信号源，这个信号源可以影响甚至篡夺人的自我意识。

    杨远昌认为应该用“神之启迪”做更多的人体试验，徐教授却希望从仿生学角度，去做这个信号源的“容器”。争论中，杨远昌暴露了真正目的，他希望用这个发展出“思维武器”，徐教授和晓棠的父亲，还有普拉萨德则坚决反对任何会侵害自我意识的技术，双方就此分道扬镳。

    “未知存在显然拥有思维技术，我不过是想防患于未然，让人类有能力对抗！”杨远昌当时还在为自己的企图辩护。

    最初杨远昌既没胆量，也没动机铲除徐教授，晓棠父母和普拉萨德。两年前杨远昌跟红杉会搭上了关系，杨远昌声称是红杉会要求他杀害这几个人，确保这个消息不被扩散，但夏鸣却觉得，更有可能是杨远昌为了垄断这个发现，借红杉会之手而为。

    晓棠黯然道：“怪不得父亲和母亲没有对我说起一个字，他们跟杨远昌决裂后，就有了心理准备。”

    夏鸣叹道：“徐教授把研制容器的项目包装成R3AI，这就让杨远昌很矛盾。既想除掉徐教授，又想看到徐教授有所突破，他好用在自己的计划上。倒没想到蹦出来一个我，让千颜的进度突飞猛进。徐教授有了可以承载未知信号的容器，只要拿到组件就可以出成果，震惊世界，杨远昌就没了价值，他只好铤而走险。”

    杨远昌最没想到的，还是夏鸣成了“奇点”，来自未知存在的信号跑到了他脑子里，伪装成R3AI……

    到现在大部分疑问都有了答案，除了千颜，不过夏鸣觉得，三个组件集齐了，答案也就不远了。

    “再看看那颗钻石！”林澄意犹未尽，还在实验室里，离实用至少还差二十年的钻石量子存储技术，此刻就在夏鸣手中，让他兴奋不已。

    “把那两个组件也拿过来吧，说不定‘集齐三个组件’的条件只是眼睛同时看到呢”，夏鸣开玩笑道，但他隐隐有这样的期待。因为后两个组件，即便是通过遥控的动力装甲看到，也让他有清晰的感应。

    片刻后，AR视野里，晓棠的头像弹出来一个画面，浮在眼前不远处的空气中。一手托着从塞舌尔海底捞起来的组件，一手托着从汉考克手里抢过来的三颗小钻石。

    夏鸣举手，将第三个组件，也就是那颗大钻石托起，跟空气中的画面并在一起。

    “没反应……”

    正要自嘲想得太天真，夏鸣的脑子嗡的一下，就跟炸开了一般，差点晕了过去。他就觉得自己的意识像块孤零零的礁石，被一股磅礴无匹的信息巨涛直直地拍过。

    “锚标组件完整性验证通过，下载锚标信息……”

    “主体不具备接收信息的能力，下载失败……”

    “启动预案，投影信息源……”

    R3AI的提示声混杂在几乎快撕裂了夏鸣意识的噪音里，他努力将意念集中在“信息源”这三个字上。

    一副立体星图在他脑中呈现，很熟悉的星系，两个光点在星图中闪烁着，一个光点在一颗蔚蓝的行星上，另一个光点在……

    立体星图有些不稳定，微微摇曳着闪烁着，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夏鸣将所有意念聚焦在另一个光点上，才在那条由陨石和碎冰构成的小行星带里，找到了光点的准确位置。

    确认那个光点的位置，连带整幅星图都记下来了，夏鸣心头一松，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PS：水上两句蛤，最近有些评论挺招人烦的，这本书因为求合理，很仆街，但写的是很多构想和理念，又有不少一直在支持的读者，所以我仆街也仆得挺开心的，没想过放弃。但有一些人，因为看不懂，或者GET不到爽点，非要蹿进书评区开喷，而且粉丝值都是零，这让我痛心疾首。你们进来干嘛啊，你开喷让我不爽，我不爽肯定要删你的帖子禁你的言，这毕竟是我的书评区不是贴吧或者论坛，但这让你又不爽，何苦呢？

    零粉丝值的小盆盂，看盗版我也管不到你，看得不爽再来这里开喷，我是真要删帖禁言的，不然这对看正版支持我的读者不公平，懂吗？不爽就右上角，大家都开心，谢谢了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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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目标，智神星！

﻿    安齐拉纳纳机场，阿尔贝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夏鸣，有些不舍的问：“您不在这里，我信心不是很足。告诉我，最重要的是什么？”

    “忍耐”，夏鸣喘着粗气，说话有些费力：“会有人高喊打倒梅利纳人，会有人高喊地方独立，会有人迫不及待地用暴力推行社会主义，他们都会失败，因为他们团结不到大多数人，会制造更大更多的动乱。当所有人都绝望了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站出来了。”

    “我明白，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阿尔贝一边说着一边调整枕头，让夏鸣躺得更舒服些：“您如果从政的话，一定会成为伟大的政治家。”

    “对政治人物来说，最可贵的品质是忘记原则，永远为妥协准备着，我可做不了这样的人。我告诉你的这些，并不是什么政治智慧，不过是把社会问题简化成逻辑模型，再做推演而已”，夏鸣接着的申明，已经不是什么自傲，而是陈述事实：“我只是科学家。”

    说完这些，他疲倦的闭上了眼，阿尔贝没再开口，目送担架被抬上飞机。

    这是马达加斯加巨变的第二天，国际上的舆论风暴更加凛冽，而在国内，风暴已经变成动乱。

    拉齐纳里政府，上到拉齐纳里，下到各个部长，都不敢揽下这副担子，纷纷宣布辞职，但各方力量却不愿放过他们。

    最大的反对派，也就是十年前被赶下台的拉瓦卢马纳纳煽动军警拘捕拉齐纳里和政府官员。拉瓦卢马纳纳年老昏聩，党羽权欲炽热，以为是重登宝座的大好机会，只忙着控制塔纳利利佛，没有触及这场动乱的核心问题，结果被其他党派视为政变，马达加斯加的局势继续滑向深渊。

    不过这一切都跟夏鸣无关了，接收星图信息让他大脑运转过度，昏迷了三四个小时才清醒。清醒后他第一句话就是：“马上回去！”

    那副立体星图一直在他脑子里转着。还带着难以解读的海量信息，这让他的大脑一直很难受，像是快被撑裂了的胃袋。

    因为大脑不得不分出大部分能力去维持意识，对抗这种外力。消耗的资源比往常多得多，不仅对身体的照管变得很粗疏，也吃了身体应有的资源份额。

    他的眼球缺乏血氧，干涩得要命，睁眼就流泪。他的小脑运转不畅。这让他始终被呕吐感折磨着，空间感和平衡感也很混乱，完全没办法站立。他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痛，那是神经系统在抗议血氧供应不足，也是过往一些损伤在闹腾，比如胸口和手臂的枪伤。

    不仅仅是星图的事情，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危险，必须得到妥善的照顾。

    马达加斯加这边，他给阿尔贝留下了最宝贵的建议。还给了一部装有千颜MINI的火种手机以备联络，杨远昌也交由阿尔贝拘押，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再做处置。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不会再关心马达加斯加了。

    “就这么走了？”

    飞机上，商信很不甘心的问，夏鸣在这里弄出一场天大的风波，不客气的说，是把这个幅员六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两千五百万的国家弄崩了，可他拍拍屁股。就这么走了……

    如果不是看在夏鸣还是病员的份上，商信真要掐着夏鸣的脖子，让他给自己一个交代。要知道他挣扎了好几天，才完成了心理建设。瞒着上面帮夏鸣洗地，结果夏鸣这么快就泄……不，完全是撸到一半就跑啊！

    “从现在开始，地球上的事情我不再关心”，夏鸣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仰望星空。”

    夏鸣自然不会对商信说。他集齐了三个组件后，没召唤出神龙，反而迎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不过搞清楚这个谜团，跟之前搞清楚杨远昌的图谋相比，就简单和直接了当得多了。

    一旦解开了这个谜团，人类必定会进入全新的时代。马达加斯加的事跟这事比起来，就像沙砾比之皓月。

    谜团就在星空之中，就在火星和木星轨道之间，小行星带里一颗非常有名的小型天体：智神星。

    小行星在太阳系里到处都是，成规模的存在也不少，其中两部分规模最大，一个是太阳系内，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一个是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

    柯伊伯带曾经被认为是太阳系的边界，发现奥尔特星云后这个说法才被推翻。相比之下，太阳系内的小行星带也附带着关于太阳系的诸多猜测。

    比如这个小行星带的成因，就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这是太阳系形成时遗留下来的物质，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这是另一颗行星爆炸之后存留下来的残骸。

    智神星是自谷神星之后，人类在小行星带里发现的第二颗小行星，也是太阳系内目前已知的第三大小行星。

    这颗小行星有很多神秘之处，虽然已经被发现二百多年了，但人类还从未见过它的真面目。当年也是因为科学家在观察谷神星的时候，它正好从旁边经过，发生了掩星现象，才间接观察到它。

    智神星虽然体积不小，平均直径有五百多公里，但它的密度却很低，只有地球的一半。天文学家认为它的重力不足以让自身形成球形，外表看起来应该很不规则。

    对人类来说，连自己所在的地球都还没有了解透彻，甚至连自己身上都还有无数秘密，太阳系里，自然更是处处神秘，智神星这点神秘也算不了什么。

    夏鸣不是天文学家，他不会关心小行星带的成因和智神星的面貌，现在他就只想着把探测器送到智神星上，越快越好！

    那副立体星图上，除了相当于位置标签的两个光点，还有很多信息，随着夏鸣大脑的解读，正一点点拼凑出来。

    最先拼出来的信息是一个正在不断减少的数字，这个数字很大，夏鸣不清楚数字代表着什么，不过根据夏小颜的计算，在两千八百二十三天之后，数字会减少到零。

    这显然是一个计时器，科幻迷林澄认为这一定是未知存在留下的警示，就跟《银河系漫游指南》里的拆迁告示一样。

    根据R3AI的回应，以及R3AI曾经要格式化他的计划来看，夏鸣觉得这个猜测即便不那么准确，大方向是没错的。

    也就是说，再过不到八年，人类就会面临一件足以改变一切的重大事件，可能是灾祸，可能是机遇。

    夏鸣和林澄确定了这个方向后，神聊上又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这次连小欢也参加了。

    会议的主题是，应不应该将这些推测公之于众，把解开谜团的责任交给整个人类，而不是由他们这个小团体来背负。

    大家都觉得，不交代他们的所作所为，说清楚EI的技术根源和千颜的存在，以及R3AI在夏鸣身上的事实，没多少人会相信他们的推测。而一旦把这些事情和盘托出，后续的发展就完全不可预知，不可控制了。

    在这种形势下，解开谜团后如果面临的是一场灭世之灾，人类能够抛开分歧，齐心协力地对抗灾难吗？

    如果面临的是一场机遇，人类又能平心静气地将收获用于造福人类的事业，而不是被野心家用在各自的宏图大业上？

    对这两个问题，千颜推演之后的回答是，根据人类过往的历史，以及现有的格局来看，可能性小于1%。

    胡俊提出了另一个建议，说服整个人类不现实，说服国家的难度应该小一些。如果说服了华夏政府，以华夏为龙头来担下责任，就比较现实了。

    可不必由千颜推演，其他人都反对，而且原因还各不相同。

    丽洛认为这种事情不应该交给单独一个国家去掌握，不管是美国还是华夏，都不行。

    晓棠是基于理性分析，她认为现在的华夏完全没有做好领导全世界的准备，在力量方面也有很多短板。一旦由华夏掌握人类的命运，就像一个少年拿着冲锋枪上街一样，很不安全。不仅会跟美国爆发必然的全面对抗，甚至华夏内部都会产生很多问题。

    林澄的观点却很简练：“官僚和政客都不可信！不管是华夏还是美国。”

    从这点来看，林澄和杨远昌在政治理念上是同志，都信仰哲学王。差别只是，杨远昌的哲学王是资本家，林澄的哲学王是科学家。

    原本以为这个讨论对小欢来说应该很难，可她一点也没心里负担，回答充满了生活气息，轻松得就像早餐选什么牌子的牛奶一样：“我相信阿鸣，阿鸣来做决定就好了！”

    被人相信的感觉很好，如果是在危急关头，只有他能做出选择，他当然不会优柔寡断。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当作“危急关头”。

    在这样的抉择面前，夏鸣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代替所有人做决定，所以小欢的回答，他也只能苦笑以对。

    没想到何兴辉的意见跟小欢差不多，但他的理由是时间。虽然倒计时显示的七年多时间看起来很充裕，但如果是灾难的话，每一秒都不容浪费，所以，他认为在这件事情上，只能由夏鸣独断。

    夏鸣无比热切地想知道更多人的答案，比如李迪罗、武思豪、刘似如、张至诚、劳伦斯、哈萨比斯，甚至邢天民。

    不过当大家停下了争论，目光都放在他身上时，夏鸣知道，这口锅，只能他自己来背了。

    “目标，智神星！”

    夏鸣用这句话给会议做了结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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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 宇航速度要加到十倍！

﻿    回到燕都，夏鸣被第一时间送进医学区新搭起来的监护室，人虽然躺着，却一刻不得清闲，忍着身体的不适忙碌起来。

    以现有航天技术和夏鸣的财力来看，向智神星发射探测器这事不算天方夜谭，而且夏鸣之前就想过拥有自己的卫星，做过一些准备工作。

    “先上智神星？这是个好点子，肯定能一炮打响！”

    AR视野里，和夏鸣对话的是一个削瘦的中年人，戴着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

    楼星海，三十八岁，出身航天世家，不愿受体制束缚，几年前借国家政策之风，自立门户，想成为华夏的Space-X。可惜现实教育了他，华夏航天体系需要的不是Space-X，而是想把各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脏活累活丢出去，他的公司一直挣扎在破产边缘。

    夏鸣有意涉足航天后，首先是找人，第一个就找到了他。楼星海最初还不甘心，但看到夏鸣在EI上的成就后，也醒悟自己跳出体制的本意是不受束缚的搞研究，才同意了由夏鸣收购他那家公司的建议。

    原本在夏鸣的规划中，这家取名叫“鲲鹏”，英文就叫KunPeng的宇航公司，还要等楼星海收拾好首尾，明年才会正式成立。

    现在当然是火烧眉毛了，夏鸣不仅要楼星海马上带着团队到燕都来，还把设计探测器的任务丢给了他，要求三天内拿出粗略的设计方案。至于鲲鹏公司，就由游匡去办手续走流程了。

    接到这一连串指示，楼星海还以为夏鸣脑子烧坏了，可听夏鸣说起“小行星带探测计划”后，他也跟着一起烧了起来。夏鸣当然没把来龙去脉都交代给他，只是说想干一票大的，尽快打出名气。

    埃隆-马斯克的Space-X公司年初搞定了火星登陆探测，华夏也正在搞一系列的火星探测行动，鲲鹏公司要一炮打响，没必要也跑到火星去凑热闹。

    夏鸣提的小行星带探测计划，不仅在学术上有很大价值，在舆论上也能造出足够的声势。这个方向的技术跟行星探测有很大区别，这让楼星海很兴奋。

    夏鸣希望先以智神星为目标，尽快发射一部探测器，给整个探测计划开个好头，楼星海觉得这个点子很专业。

    四年前美国的黎明号探测器已经光顾了灶神星和谷神星，智神星很神秘，到目前为止，人类依旧没有亲眼见过它。欧洲航天局的“曙光计划”有这个想法，但时间表排到了2030年之后。

    这个点子既有技术价值，又有舆论价值，还有黎明号探测器提供技术参考，楼星海觉得夏鸣是懂航天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黎明号的发射总质量只有1.2吨，国内的长三甲火箭就能送到GTO（地球同步轨道），如果精简一下设计，去掉一些不必要的探测模块，把重量降到800公斤，可以直接送到MEO（中地球轨道）。长三甲老归老，技术却很可靠，也很便宜，发射一次现在只要两个亿，也就是四千万美元。我想想，哪个发射中心的发射表松一些……”

    在楼星海看来，整个计划没什么技术难点，他更在意发射的问题。他之前设计的火箭虽然也有成功的发射案例，可那不过是小火箭。最多只能运几十公斤到近地轨道的能力，别说跟华夏国家队比，跟Space-X，甚至亚马逊老板贝索斯的蓝色起源公司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黎明号花了多久时间飞到谷神星？八年！我没有八年的时间，八个月都不行，我希望最多两个月就飞过去，加上探测器设计制造和发射排期，从现在开始算，最多五个月后，探测器就得落到智神星上。”

    夏鸣的回应让楼星海呆住，三个月里设计制造好探测器，并且发射上天，这事虽然悬乎，但也不是办不到，至少不是技术问题。可要探测器两个月就飞到智神星……两个月！？

    摸不到夏鸣，楼星海只能摸摸自己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出现了幻听。

    “两个月上下，多几天也行”，夏鸣就像一个铁公鸡似的，很不情愿地松了点口。楼星海确认自己没有幻听，立马推翻了“夏鸣是懂航天的”这个结论。

    “小夏，黎明号是用离子发动机慢吞吞挪过去的，所以才花了八年。如果用化学推进的话，肯定用不着八年，但两个月，也太离谱了点，你知道智神星离地球有多远吗？”

    夏鸣当然知道，夏小颜就是他的百科全书。

    智神星的近日点距离太阳2.13个天文单位（AU），远日点距离3.4个天文单位。一个天文单位就是地球到太阳的平均距离，1.496亿公里。

    以地球围绕太阳公转的轨道形成的平面（黄道面）为基准，智神星的公转轨道跟黄道面有接近35度的倾角，而且公转周期长达4.6年，地球到智神星的距离就不是2.13或者3.4减1那么简单。

    现在智神星离地球大概有3个天文单位，也就是4.5亿公里，要知道地球到火星的最远距离也才4亿公里左右。而历次火星探测，包括这两年的行动，探测器飞了七到九个月才到火星，而距离都不到六千万公里。

    夏鸣提出的要求，等于是要探测器以平均10.4万公里的时速飞过去，这差不多是现有速度的十倍！

    人类目前的宇航速度记录是由旅行者1号保持的，那是1977年上天的，四十多年里，经过多次加速，再借用行星引力冲了很多次浪，已经飞到了离地球快200亿公里的深空。就这样，时速也才到六万多公里。

    夏鸣很认真地说：“整个探测计划就是一场秀，既然是秀，就不能让大家等得太久，最好一开始就能闪瞎人眼。”

    楼星海想了想，没把“有钱任性”四个字吐出口，只是叹道：“不上黑科技，是做不到的。”

    “那就上吧”，夏鸣笑道：“我看过你的论文，你不是也在尝试张福林的方向吗？”

    楼星海楞了一下，“夏鸣也是懂航天的”这个念头就跟飞去来器似的回来了，然后又加上了“可惜只是个赵括”。

    他带着点赌气的情绪说：“你既然知道VASIMR（可变比冲磁等离子体火箭），就该知道它的技术难点在哪里，不好听的说，是理论上都无法克服的技术缺陷。给我一部随时可以用的超级计算机，再加上一个最优秀的电磁物理研究团队，四个月，我可以验证这个方向到底行不行。至于实用，如果可行的话，四年算是最狂妄的预期了。”

    “这样吧，你赶紧做一套常规方案，让一个探测器先飞过去，算是保底”，夏鸣似乎退步了，这让楼星海松了口气。

    “至于VASIMR，你到了研究所，我给你超级计算机，还有研究团队，不过只给你一个月时间来验证可行性”，夏鸣接着的话让楼星海又愣住了：“不是我为难你，给你的超级计算机和研究团队，比你想象里最厉害的还要厉害十倍。”

    沉默了许久，楼星海叹道：“好吧，眼见为实，我明天就从长安飞过来。”

    “VASIMR？你也是拼啊”，晓棠的脆声响起，见她穿着一身淡绿的护士服，胳膊上搭着毛巾，夏鸣讶然：“小欢呢？”

    他现在大脑还处于“撑到极限”的状态，正一点点消化着信息，神聊上发句话，或者找谁弹个窗，都跟挥胳膊伸腿一样费力。这让他又回到了普通人的状态，感觉很无力的同时，又有一种别样的新奇。

    晓棠耸肩：“那丫头把护理病人当玩呢，白天累得够呛，我让她在休息室眯一会。”

    夏鸣卧床，小欢抢走了护理的工作，可她明显没有做护士的天赋，折腾了大半天就扛不住了。

    “屁股抬一下”，晓棠要用热水给他擦身，开始脱他裤子。

    “呃……”夏鸣有些尴尬，之前小欢帮他擦身的时候已经尴尬过一次了，现在换人，感受自然也不同。

    他只好接过晓棠之前的话掩饰：“不拼不行啊，脑子里的倒计时随时都在提醒着还剩多少时间，嘶……”

    先是一凉，再是一热，毛巾盖在要害上，晓棠先从这里开始了。

    “看你还说我小不？”晓棠调侃道，手伸到毛巾下，有了点动作。

    夏鸣的呼吸变得浑浊，毛巾渐渐顶了起来。

    看着晓棠渐渐染红的脸颊，夏鸣问：“这下不小了吧？”

    晓棠白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动作加重加快了些。

    夏鸣吃了一惊，姑奶奶你这是造孽啊！

    说起来，在美国错过了机会，本来约好了回国后滚床单的，结果一忙起来，完全没有时间。

    现在晓棠是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他没力气动弹吗？

    晓棠眼帘低垂着，语气飘浮地说：“你的前列腺有些小问题，查过了你的饮食和你的卫生状况，确认不是感染，而是……”

    “不至于吧？”夏鸣皱眉：“上个月我才……”

    “梦到和谁啊？”晓棠问，然后低呼了一声，毛巾更高了。

    “当然是和你了”，夏鸣很苦恼。

    晓棠笑了，低头亲上了他。

    唇分后，夏鸣抗议：“你是故意的。”

    “嗯，故意的”，晓棠别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杨远昌抓到了，真相搞明白了，我轻松了很多。本来想把自己当奖品赏给你的，可你这个样子，我才不想坐上去自己动，好歹是我的第一次。所以，就这么着吧。”

    也罢，就当个甜点吃吧。

    夏鸣在纠结和舒爽之间辗转着，眼看即将抵达终点，门推开了，小欢打着哈欠走进来：“晓棠姐，我不困了，啊……呃？”

    哈欠打到一半，被眼前的景象拦腰斩断。

    见小欢没有退开的意思，晓棠低叹一声，对夏鸣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她很自然地抽出了手，对小欢说：“那就交给你吧。”

    等晓棠走了，小欢来到床前，盯着还高高竖起的毛巾，嘀咕道：“怎么比那会还高！？”

    夏鸣能说什么呢？只能无辜地摊手，然后又抽了口凉气，毛巾下的手换成小欢的了。

    “晓棠姐说，你需要……嗯，放松，应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小欢的脸也红了起来：“或者……”

    她压低了头，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做什么准备：“用嘴更舒服？”

    只看到小欢头顶的景象让夏鸣心中警铃大作，他赶紧道：“不是不是！不用了！”

    小欢抬头，娇俏小脸皱着，气呼呼地用毛巾擦起来。

    夏鸣无语看天花板，这真是突如其来的修罗场啊。

    晓棠说得对，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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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5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麻烦

﻿    “夏鸣……又开始折腾航天了？”

    又一次中央信息化工作小组会议上，夏鸣依旧是热门话题，不过正副组长都没提醒这是偏题了，毕竟他们这几天里开的各种会里，夏鸣这个名字都会出现无数次。

    “躺床上只能仰望星空了嘛”，某位领导笑道：“我倒希望他跟霍金一样一直躺着，就别把咱们凡夫俗子的事放在眼里了。”

    “那可不行，军工还指着他出更多东西呢”，科工委的领导很古板，听不懂玩笑：“这次他从马达加斯加回来，给了我们老大一个惊喜。用神经元芯片搭载图像识别智能，把火箭弹改成精确度极高的地地导弹，对导弹这块来说，完全是个颠覆啊！”

    穿着海军制服，肩扛上将军衔的将军点头道：“不仅仅是图像识别，红外、雷达信号的识别能力一下子上了一个大台阶，末端智能制导绝对会成为新一代导弹技术的王者。我相信美国人肯定也在研究这个，但我们走在了前面！小夏这次，是立下了大功！”

    “这么说马达加斯加的事情，是他搞的？交了这么个技术上来，算是认罪？”主管文宣的领导冷笑：“他把国家当什么了？可以讨价还价的商人？”

    “马达加斯加的事情就不必再说了，不管夏鸣出于什么目的，客观上他挫败了CIA的阴谋，安全部门也确认他是在当地人的压力下，才不得不用技术帮了一把，把技术交上来也说明他在这方面没有私心。”

    副组长，也就是总理把大概情况做了说明，在座的都是中央委员，也算是提前通气。当然，更核心的情况，比如安全部门认为商信在此事件中有可疑之处，在立场上已经不再可信，准备将“保卫夏鸣”这个行动从国安局转到国安部特科，这些是不会说的。

    工信部的郝部长担心的问：“听说他在马达加斯加受了伤？不会有事吧？”

    “脑震荡造成的神经系统损伤，不算严重，他那个研究所的医疗技术水平很高，应该没大碍”，医卫委的主任兴致盎然的说：“那个研究所刚把一个肺癌晚期的小姑娘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了过来，全球医学界都很受鼓舞。国内很多顶尖的专家参与了这事，非常兴奋，都说受益匪浅！”

    “这个夏鸣，连医疗都能掺一脚，简直是个全能天才啊，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主管文宣的领导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说：“就跟里那种揣着黑科技的主角一样，我看得好好查查他个人，还有他那个研究所的情况，呃……怎么啦？”

    其他人都是一副无语的表情，连组长都无奈地看着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出了问题。

    “老秦啊，EI就是个引爆科技大发展的奇点，这方面你还理解得不够啊。不管是导弹、医疗还是航天，有EI推动，科研进度一日千里！这就是夏鸣的宝贝。”

    总理给他做了解说，心中叹道，果然是个只懂摇笔杆的。看来在EI对舆论的管理上，他是谈不出什么了。不过，查倒是得查，只是得谨慎，不能搞坏了关系。

    看老秦脸色有些不好，航天部门的领导出来拉话题：“夏鸣的确是对航天开始感兴趣了，昨天他招揽的人还在打听发射场的排期，看样子是要射卫星。我看夏鸣是在马达加斯加遭了罪，觉得继续在地球上折腾没意思，想学美国的马斯克，到天上去搞大新闻。”

    “这是好事，让他去跟马斯克那帮人斗斗，至少宣传上对我们国家也是有利的”，组长发言了，这相当于定了调。

    “我觉得不止是宣传上，技术上也能给我们国家队一些启发”，航天部门的领导笑道：“对我们航天人来说，也算是一个刺激。要是国家队连一个门外汉加一个单干户都比不过，那就太丢脸了。”

    总理笑道：“你们航天也真没志气，还跟个人比起来了。”

    其他人也都笑了，没人觉得夏鸣会威胁到国家队，顶多是弄出一些有亮点的新技术。

    “好了，还是谈谈最近人工智能应用上的一些问题吧”，组长对这个名字终于有些腻味了，把会议进程拉回正轨。

    “我先说吧，我们这边几个通信研究所已经拿出了达到实用水平的EI保密通讯系统，虽然从原理上说，比不上量子保密通信的绝对可靠。但从技术成熟度、开发和使用成本上说，EI通信远远胜过量子通信，可以在年底之前就在中央部委、安全部门和军队等领域推开。”

    科工委的领导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EI通信、智能制导、军事技术研究、兵棋推演等等几十个点罗列下来，真的给人一种“EI革命”的震撼，而且这不是未来时，很多点都已经开始做测试了。

    “这是一场竞赛！我们速度慢一点，就会被美国人超过！”军方那位上将也不时做点补充，最后的结语很有力。当然，话外之意也很明显，第一，不要给这场竞赛拖后腿，第二，钱！更多的钱！

    之后是医疗领域，相关领导也同样盛赞了EI在研究方面的助力。不过对于医疗行业的改变，他认为医疗行业的现行体制跟EI格格不入，还需要认真研究，可以让地方做一些试点。

    说到试点，组长问：“公安那边，治安和犯罪管理的EI试点，跟地方讨论得怎么样了？”

    某位领导苦笑摇头：“地方抵触情绪很大，他们提到的一些问题也不容忽视。”

    “哦，什么问题？”组长有些意外。

    “有些问题只是借口，比如摄像头和音频感应器在公共场合的全面布控，会引发很多争议。有些问题，他们虽然没有直说，但我们理解之后，觉得的确会对整个公安系统，甚至我们的社会管控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举个例子，以社会综合治安管理GEI为核心建立的系统，会通过全面布置的感应节点，对犯罪情况进行实时和自动的监控和通报，这让社会治安的情况一下子就全露了出来。只要有监控的地方，偷窃、抢劫、人身伤害，全都无所遁形，案件量绝对会比现在的报案量增长十倍都不止！”

    “对地方公安的考核里，破案率是硬指标。大家也清楚，这让地方公安一直有个不好的倾向，就是尽量不立案，这虽然在民情上造成了一些影响，但考虑到经费还有社会总体安定等等因素，我们也不好去大动。现在EI让犯罪现象都露了出来，在舆论和社会情绪上的负面影响太大。”

    “就算我们在试点地区放松对破案率的考核，而且通过EI的协助，公安部门破案的能力应该也会增长很多，但现有的警力能不能应付这种状况，这又是另一个巨大的挑战。”

    “还有，治安GEI的试点，肯定需要舆论配合。这下大家都知道了有这么个东西可以让犯罪无所遁形，对地方公安的要求自然也会水涨船高，他们当然不愿意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总理对公安部门吐的苦水不怎么在意：“治安GEI的出现，对犯罪现象也是一个震慑。而且就算初期有些困难，但运转顺畅之后，情况肯定会好很多。”

    组长用手指关节敲着桌面，低声说：“这倒是个问题，有些事情并不是犯罪那么简单。”

    “是的，比如群-体性-事件”，公安领导说：“地方对EI最抵触的就是这个，公共场所发生的事情，有些是犯罪，有些的性质就不一样，得允许地方政府灵活处理。但是EI搭起来以后，那就是机械的，犯罪就是犯罪。”

    “GEI的判别智能里倒是能加入人工干预的环节，但GEI发现的所有问题都要加入人工干预的话，那就失去了上GEI的意义，甚至我们还得加更多的人工去应付发现的问题。”

    “如果把人工干预的标准做成列表，加进GEI的判别智能里呢？这又引发了更多问题。我们需要的是灵活处理，做成列表，就等于是次级立法，又成机械的了。这种列表万一泄露到社会上，政府就相当被动。”

    公安领导说到这，秦主任插嘴道：“听起来好像你们公安要用的GEI无所不能一样，难道公共场合发生的一切事情它都能记下来？那要花多少钱买硬盘去存这些视频？”

    “只要摄像头和音频感应器布置到位，那真是什么事情都能记下来，至于硬盘”，公安领导无奈地笑道：“老秦，你可能还不知道，苜宿引擎发布后，3D技术突飞猛进，发布后，存储技术又是一次飞跃。索尼和惠普这些公司都在个人市场上推出了最新的磁带技术，现在一盘2000T的磁带，只要四五百块！这意味着……”

    他看了下自己的笔记本，再道：“能存38年的1080P制式视频，就算是一百万个摄像头，在数据存储上也只用花不到两亿，就能保存它们十年里录下的所有视频。”

    “一盘磁带能存38年的视频！？”

    秦主任脸颊抽搐了一下，他对技术完全无感，只觉得这完全是天方夜谭。但看对方，连带正副组长都没反驳，说明的确是真的，这让他有一种置身魔幻世界的无力感。

    不过他还是觉得，EI再怎么厉害，总是人控制的：“这也简单嘛，GEI记它的，要怎么做，人可以灵活处理嘛。”

    “话是这么说啊”，公安领导叹气：“可在老百姓眼里，治安和犯罪的管理，也就是执法，那就是一是一，二是二。现在用了GEI，老百姓肯定要盯着GEI。”

    “专家组制定的试点方案里，GEI的数据管理，那也是有严格流程的。比如所有放视频的磁带库，都是自动化的。取磁带的话，什么时候取的，取了什么，都有记录。”

    “因为这一套流程很容易做到，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人都能明白。上了GEI，这一整套流程也得跟着上，不然老百姓就要问你这个GEI为什么不能查，为什么不能管，我们很不好回答。”

    秦主任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一股莫名的感觉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额头背心都微微出汗，这个时代，越来越陌生了……

    “也就是说，这个要用在公安上的GEI，就好像一个全知全能，但很古板的法官？”

    总理也搞明白了，有些艰涩的问。

    “是的，而且重点是，老百姓也知道了GEI就是这样一个法官”，公安领导低声道：“他们很期待有这样的法官。”

    老秦摇头：“这不行，这么机械，下面人怎么做事？”

    “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啊！”

    组长沉默了许久，发出一声长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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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6 先得搞定能源黑科技

﻿    “VASIMR，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啊！”

    燕都西北，香山之侧，研究所那座外墙刷成铅灰色的大车间里，除了原本的服务器机房保留下来，其他区域全被清空了，显得空空荡荡。

    脚下是还没有画标识的地板，头顶是一层层吊梁，更高处是纵横交错，被漆成各种标识色的管线，隐约给人一种虽然是白手起家，但宏伟事业就在前方的神圣感。

    这让十来个刚刚来到研究所的新人心绪难平，一时无话，直到某个有些尖利的嗓音打破了平静。

    “呃，没错，VASIMR，我们的项目就是要搞定这项黑科技，你们不知道吗？”

    说话的人个头不到一米七，宽大于高的体型，圆滚滚的肚子，再加上一脸络腮胡和一双小眼镜，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华夏科学家，而是整日吃垃圾食品养得大腹便便的美国佬。

    “东方胜，不是花名，汉夏大学搞电磁研究的”，胖子友好地向其他人伸手。

    你这么一强调，越发觉得味道不对了。

    其他人肚子里虽然嘀咕着，却还是笑着跟他握手，毕竟是一个团队的同事了。

    “大家都到了？这里还是空的，不过马上会被各种设备仪器填满”，又有两个人进了车间。当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同样是个胖子，却有接近两米高，肚腩肥得一般孕妇都比不过的老外身上时，在他旁边的那个削瘦中年人说话了。

    中年人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身上：“你们想要什么，到时候都有，谁让小夏已经发疯了呢。”

    他朝这帮人笑笑：“我叫楼星海，是你们的头儿。我的任务，就是带着大家，跟小夏一起发疯。”

    “是啊，我听说是搞VASIMR的时候，也觉得小夏是疯了，不过我喜欢！”

    小胖子笑道，再看向那个各方面都比他大了一圈的老外：“这位是……”

    “叫我瓦西里”，老外用有些生硬的腔调说着汉语：“我是个天体物理学家。”

    “瓦西里是个名人，如果你们玩《幻象银河》的话，就该知道他。他把自己的空间捏成了太阳系，各个细节都非常准确，甚至能进行简单的行星引力研究。”

    楼星海的介绍让众人发出哇噢的赞叹声，大家都是科技宅，《幻象银河》玩家已经是科技宅的一个标签，瓦西里这样的名人，自然都知道。

    瓦西里挠头笑着，显得很是憨厚。

    跟在场人一一认识后，楼星海道：“对小夏来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小夏要来吗？听说他受伤卧床了”，东方胜兴奋的问。

    “你会见到他的”，楼星海向瓦西里示意，瓦西里从背着的口袋里取出一堆盒子，递给每个人一个。打开一看，是副AR眼镜。不是市面上的梦真幻镜，镜片和镜框都更大，没有商标。

    “我们的项目目前是绝对保密的，不允许用私人的智能设备。我们会提供装有神经元芯片和机器智能的AR眼镜、手机、腕表和笔记本电脑，保证没有内载PEI。”

    楼星海的说明大家都清楚，在进研究所的协议上，这些条款都有，不过下一句话让他们兴奋起来：“不过，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向研究所申请，小夏这里有特制的PEI，不是面向消费者的火种，而是性能更强的科学家助手，名字叫火炬。”

    虽然蝉动已经发售了很多试用版本，但火种PEI的正式版本还要一个月才上市。科技宅对这玩意可是垂涎欲滴，没想到进研究所还会有更强的PEI，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惊喜，没有人不愿意。

    示意大家戴上AR眼镜，花了点时间调整设置后，众人都伸手点下了空气中“场景会议邀请”的确认按钮。

    眼镜中的景象一变，车间没了，前方视野被云层、海洋和能看到边界的陆地占满。

    “这是离地球2000公里远的中高轨道，只有少数卫星，比如GPS导航卫星会发射到这个高度。出于各种原因，我们的探测器也会发射到这个高度，再飞向智神星。”

    身后传来清朗的话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众人转身，顿时置身于浩瀚的星海之中，一个青年正立在星海之间，淡淡笑着。

    夏鸣！不，这只是夏鸣的影像，他本人还躺在病床上，不过话音却不是合成的。

    “让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完成一项创举，一项颠覆人类宇航技术的创举。我们需要让探测器在两个月内飞到智神星，老楼说不开黑科技是办不到的，现有技术里，也只有VASIMR可以指望。所以，大家的目标，就是在一个月内验证VASIMR是不是可行，如果可行，在三个月内让它进入实用阶段，然后，最多半年后，我们的探测器就要到达智神星。”

    夏鸣说着即便是东方胜都目瞪口呆的狂言，只有楼星海一脸淡然，他早说过了，小夏是疯了，他也跟着一起疯了。

    “大家脸上写满了不可能这三个字，那么，就让我们把这个不可能变成可能吧”，夏鸣淡淡笑着说：“我并不是精神万能论的信徒，我会给大家提供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超级计算机，还有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科研团队，每个人都有。”

    “大家每个人都负责着一个方向，理论物理，火箭总成，火箭推进，天体物理，每个方向，都会有一个团队支持你们。他们每天24小时，每周7天，随时待命，永远不会疲倦。”

    “如果你们愿意用火炬PEI，超级计算机加支持团队会随时在PEI另一端等待你的指令，如果不愿意用也没关系，你们会拥有特许权限，通过智能设备跟他们联系。”

    东方胜终于忍不住举手发言：“是科研用的超级GEI？”

    “答对了！”夏鸣没有因为谜题被揭穿而沮丧，在场的人各个都是非常优秀的青年科学家，思维敏锐，要是想不到拥有“EI之父”头衔的夏鸣，会用超级GEI来支持研究，那他反而会很失望。

    “等最后的调试完成，大家就会收到自己的团队”，夏鸣大概是精神耗费得太快，将话题推进到实际层面：“在工作正式开始前，关于VASIMR这个方向，我想听听大家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VASIMR是“可变比冲磁等离子火箭”的简称，被航天人归为“电火箭”的一类，核心原理跟离子推进引擎一样，都是将氢等燃料电离之后，将带电离子喷射出，推动火箭前进。

    离子推进引擎技术的优点是耗费燃料少，非常高效。1998年美国人首次在彗星探测器“深空一号”上使用离子推进引擎，81公斤的燃料可供探测器飞行20个月。而之后的黎明号，更是用离子推进引擎长途跋涉了将近八年（当然引擎不是一直开着）。

    但离子推进引擎的缺陷是推力很小，否则黎明号也不至于慢得跟乌龟似的，所以现在只用在卫星、飞船或者空间站调整姿态上。

    VASIMR这个方向在1979年就有了，原理是用微波加热气体，再用磁场喷出离子流。它的特点是耗费燃料更少，但喷射的离子流速度更高，这就带来了比传统离子推进引擎大得多的推力。并且它没有物理电极跟等离子体接触，寿命、可靠性和功率密度也更高。

    在哥斯达黎加华裔福兰克林-张，也叫张福林的推动下，VASIMR近几年开始成为技术热门，在目前所有已知的宇航技术里，包括太阳帆、激光帆等等，VASIMR算是最接近实用阶段，也最有希望成为新一代宇航引擎的技术。在科幻片《星际穿越》里，人类的飞船也是用VASIMR引擎，算是比较严谨的设定。

    张福林之所以扬名，也是因为他的AAR公司已经搞出了200千瓦的VASIMR引擎，并且用在了国际空间站上，仅仅0.45公斤的推力，也就是用来测试。

    张福林的目标是搞出20兆瓦的引擎，这样才能把载人飞船送到火星上。这个级别的VASIMR引擎，只需要花39天就能飞到火星，时速能达到6.5万公里。

    可惜，张福林的AAR公司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东方胜又举手了：“VASIMR最大的难点不是引擎，而是能源。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是比VASIMR还要黑的黑科技啊！”

    夏鸣点头，这个胖子的确是一语命中要害。

    VASIMR的最大难关，还在于能源。就算有超级电容解决功率密度问题（推力有多大），但还有能量密度问题（能工作多久）难以克服。

    离子推进引擎需要的能源就是电，要得到更大的推力，就需要更多的电。对一艘用VASIMR推进的飞船来说，从地球飞到火星，需要用到的电，差不多得拖上一座核电站才能满足。

    现阶段NASA跟AAR在VASIMR上的合作，对外宣传是说用太阳帆之类的能源，但业内专家都心知肚明，太阳帆技术还没到那个程度，VASIMR要解决能源问题，只能用核能发电，NASA不过是怕沾“核”就多了很多麻烦而已。

    因此，从目前来看，VASIMR的前景就是“核电火箭”，而对夏鸣来说，这又是一个技术之外，无法解决的政策问题。他不在体制之内，怎么可能沾上核能。

    如果夏鸣他们解决了VASIMR的能源问题，而且用的不是核能，那必然是能源技术的大革命，影响远远超过了VASIMR本身。

    “把VASIMR这项黑科技变成现实，需要先实现类似超级电池这种更黑的科技，这听起来有点……”胖子耸肩：“滑稽。”

    夏鸣笑容不改，他喜欢这胖子，如果不是还躺在床上，他真想好好揍揍他肚子上那团肥肉。

    不管是滑稽，还是不合逻辑，夏鸣冤都只有认了，谁让倒计时就在他脑子里滴答滴答的转着呢？他自然不会告诉这个胖子，甚至是楼星海，他要的不是VASIMR的实用，不是智神星探测计划，而是去迎接人类的未来，未知的未来。

    “能源问题你们不必考虑，离我们最近的发电厂会分出专线供应我们需要的电力。你们的任务就是验证10兆瓦级别的VASIMR引擎可不可行，至于能源系统，设定出必要的重量和空间就行。”

    楼星海一直没说话，他之所以接下了这个任务，也是因为夏鸣这话。常规方案由他的另外一个团队在长安搞定。他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到底能不能创造出奇迹。

    跟楼星海的团队结束了见面会后，夏鸣将AR频道转到核心实验室。

    “千颜升级完成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别管我是不是在睡觉。”

    正绕着千颜打转的何兴辉和胡俊点头，晓棠在旁边抱着胳膊，应该是在查看数据，随口对夏鸣说：“争分夺秒只是形容词而已，你精神状况这么差，就算再拼，进度也快不起来。“

    夏鸣叹道：“我要在一个月内搞出一项可以掀起能源革命的黑科技，你说我该不该拼？”

    别说何兴辉和胡俊，就连晓棠都呆住了：“你……真的办得到？”

    “我办不到，但有千颜在，我觉得有些希望”，夏鸣坚定地道：“哪怕是万分之一呢，我们总得试试。”

    不搞定能源科技，探测器就得花四五年飞过去，四五年……对只有七年多的倒计时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晓棠跟何胡两人理解了夏鸣的激进，没再说话，全心投入到了千颜的升级工作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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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7 人类的起源之谜

﻿    这是千颜的第三次升级，自从夏鸣给千颜编写了核心意志，让她成为GEI之后，也就没有了I、II、III这种区分，不管怎么升级，她都一直是她。

    这次升级换用的是晓棠在最新一代人工神经突触基础上改进的单元，严格说已经不叫人工神经突触，而叫人工神经元。原本单纯的电突触扩展为电突触和化学突触两类，电突触依旧用作千颜的感应和思维框架，化学突触则用来存储信息，并且执行科学计算这一类简单但需要强大计算力的任务。

    这个结构让千颜有了两类不同的机制，电突触的神经量子效应那部分，QNI的进制已经扩展到4XN的结构，以适应更贴近人类大脑的思维方式。但在化学突触部分，依旧还用四进制兼容信息存储和科学计算。

    一旦升级完毕，千颜的思维能力将提升几百甚至上千倍，可以存储的信息也相当于目前互联网所有数据的四到五倍，在科学计算能力方面，目前性能最强的超级计算机，仅仅相当于它的零头。

    如果千颜能够推广，足以让人类步入计算科学的天堂。可惜，现在的千颜，只能通过夏鸣、林澄、晓棠等七个人的思维共鸣来使用。一般人倒是可以通过研究所的特别网络，向千颜请求协助，但必须由夏鸣等人中转。

    对获得授权的研究者来说，他们并不知道支持自己的是个原理完全不同的人工智能，只以为夏鸣是用神经元芯片搭起来的超级GEI。

    之前夏鸣已经给涉及生物、医疗、材料等几个项目的几十位科学家开放了使用千颜的授权，再加上智神星探测计划的十多个授权，夏鸣每天还要分出相当一部分的精力来中转他们的申请。还好晓棠、林澄和丽洛已经大致掌握了中转流程，帮他分担了一些工作，不然他的大脑就跟路由器一样，时时不得安宁。

    千颜的升级很独特，她不是一下子换掉所有单元的，而是以1%的单元为一组，一组组替换掉。每换一组，就要重启并且持续运转一段时间，将新单元跟旧单元融为一体，花了好几天工夫才全替换为新单元。

    这个过程在团队里还引发了一场关于“特修斯之船”的讨论，“特修斯之船”是哲学上很有名的一个悖论，说的是一艘船一直在海上航行着。每隔一段时间就换掉一些部件，到最后这艘船全部零件都换了一遍，那么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这个悖论在千颜的升级上也同样出现了，现在的千颜还是原来那个千颜吗？

    不管是船，还是千颜，显然都还是原来那个，就跟人一样，新陈代谢让人的细胞无时不刻不在替换，但人也还是原来那个人。不过，这又是为什么呢。

    何兴辉说：“这不是哲学问题，是量子物理的问题。构成物体的基本粒子是有同一性的，就像这杯水，把氢原子和氧原子一批批地换掉，到最后水还是这杯水。把特修斯之船当成宏观物体的话，船板就是组成宏观物体的基本粒子。宏观物体的存在状态，不是由一个个基本粒子的个性来决定的，而是让基本粒子组合为宏观物体的结构来决定的。换句话说，是力，是运动。”

    晓棠说：“从逻辑上也能解决这个问题，每换一次船板，特修斯之船就产生了一次变化。所谓‘原来的特修斯之船’，这个概念就已经转换了一次。换了多少次船板，这个概念就变了多少次。拿船板全换过一次的特修斯之船，跟从没换过的特修斯之船比，这就忽略了概念的无数次变化，这是一种替换概念的逻辑花招。”

    夏鸣想的却是大脑：“千颜有了核心意志后，不管怎么变，她就一直是千颜了。我们人呢，脑细胞一直在替换，除非是像换头手术那样，让大脑有一次整体的状态变化，不管怎么换，我们都还是原来的自己。把大脑当作特修斯之船的话，‘运动状态’只是脑细胞，还是脑细胞承载的思维呢？”

    “我觉得是思维”，丽洛如此回答：“因为‘原来的自己’，说的是大脑加自我意识，这跟特修斯之船不一样，‘自己’这个概念，包括了物质和意识两个属性，是特例。”

    晓棠的思维也在发散：“如果意识也是物质的呢，这就不是特例了。你看，千颜具备智能的基础是神经量子效应，这是物质的，虽然她的智能还只是模拟的。如果从更高层面，或者更高维度看人类的智能，又何尝不是相当于千颜这样的存在？”

    “哇噢，你也是多元宇宙论者？”丽洛话里的“也”，是把林澄捎上了，而林澄的多元宇宙论又是跟科幻绑一起的，这法国姐们的损人技巧也挺娴熟的。

    “多维宇宙论，谢谢”，晓棠风轻云淡的作了纠正。

    已经是深夜，研究所的公寓楼里，“跳板”项目的新人们还难以入眠。

    没错，夏鸣给智神星探测计划起的行动代号就是“跳板”，新人们有的理解成是夏鸣把这个行动当成进入航天领域的跳板，楼星海和东方胜几个理解成是借VASIMR搞定能源黑科技的跳板，夏鸣的本义么……就是字面的意思。

    跳板项目组住的公寓楼在研究所里条件最好，每个人都是精致的套二单元，如果有家人的话就住套三，装修、设施连带服务都比照五星级酒店。公寓楼每层都还有供休息和交流的公共客厅、酒吧和茶室，此时东方胜跟几个新人就在小酒吧里闲聊，壮得跟熊似的毛子科学家瓦西里也在旁边笑着打酱油。

    小胖子东方胜很会带节奏，一直主导着话题，见瓦西里一直没开口，跟他搭起了话：“瓦西里，泡沫宇宙你怎么看？我觉得只有泡沫宇宙才是容纳统一场和弦理论的完美假说！不过在一些细节上我有不同看法，暗物质和暗能量，必须增加维度才能观察和接触，但这个维度是怎么增加的呢？只是一种数学尺度？这就不符合物理现象了！”

    “所以我认为，高维也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那么是怎样的存在呢？对，这就是泡沫宇宙了。泡沫宇宙交错重叠，而且不是一加一，可能是多个宇宙泡的叠加，这样形成了高维空间。叠加不是三维空间的尺度，加上时间这个维度，叠加实际是无处不在的。只是在有引力的地方，叠加不存在或者很微弱，引力稀薄的地方，就可能有明显的叠加。”

    “这个假说完全支持了宇宙暴胀、天体红移、真空零点能这些假说，甚至还支持另一种超光速航行的方式，那就是上升到高维空间，再下降到我们现在这个低维度的宇宙泡……”

    本业是电磁物理的东方胜，说起宇宙物理还真是一套套的，瓦西里憨厚的笑道：“听起来很像是理查德-霍尔曼十年前在泡沫宇宙假说上提出的重叠论。”

    东方胜脸上一僵，瓦西里又道：“不过你说到的穿越不同维度实现超光速航行的想法挺有意思的。”

    笑意又在小胖子脸上绽开，只是半开，又被瓦西里一句话冻住：“那到底该怎么进入高维空间呢？”

    “黑洞！只有黑洞！”东方胜眼珠子一转，扯来了目前宇宙学里最大众化的神秘之物来填坑。

    看了看这头跟熊似的毛子科学家，东方胜半肚子不爽只能憋着，他不甘心的问：“瓦西里，你说说，小夏为什么选智神星？”

    大家都没想明白，夏鸣真的想一鸣惊人，没必要做这么大冒险，更没必要冲击完全没有希望的黑科技。他可以走登月之类对宇航技术要求更低，但能更展现计算，也就是EI优势的方向。

    瓦西里说：“小行星带，是地球文明的催化剂，我猜小夏是想证明这一点。”

    “哦？”别说东方胜，其他人都没听说过这种说法，都好奇地竖起耳朵，听瓦西里解说。

    “并不是宜居带加类地行星就会进化出智慧生命，小行星带加木星，再加地球，这才是地球能进化出智慧生命的条件，少一个都不行。这是七年前萨根和马丁提出的假说，到现在很多人都已经认同了。”

    “木星就像是守门员，它的庞大引力，会把飞向太阳系内的彗星吸引到它身上。没有木星给地球当盾牌，地球上每隔几百上千年，就会迎来一次灭绝恐龙那种规模的灾难，那样的话，地球永远不可能进化出智慧生命。”

    “小行星带的意义更重要，从它那里剥离的陨石，会给地球带来水，并且通过撞击合成有机物。你们应该知道，地球生命的起源，就是靠陨石带来的水，靠陨石撞击地球合成的有机物。”

    “但木星跟小行星的关系也很微妙，如果木星离小行星带太远，它的引力就不足以约束住小行星带，让它们保持在正确的位置，给地球带来水和合成有机物。如果太近，又会让小行星带变成频繁轰击地球的陨石季。”

    “当然，地球就更需要在木星和小行星带之间处于正确位置……”

    瓦西里的解说让东方胜等人震动不已，心中充满了“人类能够诞生在地球真是运气太好了”的感慨。

    “是不是太巧了？”瓦西里显然明白大家的感受。

    “你看，首先，地球得位于很合适的公转轨道上，其次，在它外面得有一颗足够大的行星做它的盾牌，阻挡星系形成后乱蹿的彗星。然后，还有一条小行星带在合适的位置，不断的，温和的撞击地球，给地球带去可以合成生命的物质，而大行星和小行星带的位置也必须刚刚好……”

    瓦西里说到这，东方胜带着一半震撼和一半遐思的说：“再巧特么也不能巧到这种程度啊！而且，小行星带又是怎么形成的？”

    “对，小行星带又是怎么形成的？有人说，就是上帝打碎了一颗行星，让它来负责催化地球生命的”，瓦西里也是思绪翩翩。

    “所以，我听到这个计划后，当天就买了机票，从莫斯科飞到燕都。我相信小夏想的和我一样，去小行星带解开这个谜。看我们人类，到底是宇宙里无数个巧合下的产物，还是被某个未知的存在精心设计出来的。”

    “我本来是个无神论者，现在我的世界观有些不稳定了……”东方胜嘟囔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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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8 石墨烯电池？你是民科么？

﻿    千颜在凌晨升级完毕，一个小时后，晓棠才来到医护区，也不理会缩在夏鸣怀里，打着细碎呼噜的小欢，摇醒了夏鸣。

    “好了些，开始吧”，享受完一顿提前的早餐，夏鸣振作精神，接通了千颜，千颜的虚拟影像出现在眼前，温柔地笑着：“你好，夏鸣，请吩咐。”

    夏鸣问：“感觉怎么样？”

    “世界变得更大，我看得更远，思维也更敏锐”，千颜柔柔说着，夏鸣向晓棠翘了个大拇指，晓棠仰仰下巴，不客气地收下了赞扬。

    对千颜来说，“世界”就是她思维所能触及的问题和知识，当她变得更强大时，能理解更多问题，思考也更快速，对她来说，就是世界拓展了。而发挥这样的能力，就是她生命的意义，如果她真的有生命的话。

    “你应该已经有几个方向了吧”，晓棠也没走，要帮夏鸣完成“起手势”。

    夏鸣的确有了一些方向，有常规电池，有燃料电池，太阳能也是备选，核电池甚至小型核反应堆都在列表上。如果其他路都走不通，风险再大，他也得选择核路线。

    “石墨烯电池有希望吗？”夏鸣先谈常规方向。

    晓棠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还是科学家呢，这种民科的东西你也信？”

    石墨烯这个概念已经热了好些年，它就是石墨里单层碳原子连接而成的晶体，因为只有一层原子那么厚，从宏观上说它就是二维尺度的结构。

    石墨烯的发现过程至今为科学家所津津乐道，两个英国佬完全是用胶带一层层将石墨粘开，最后粘出了二维存在的石墨烯。

    石墨烯因为具备碳晶体的单层网格结构，在强度、透光和导电性能方面拥有优异的性能，被人类称作是新一代的“万能材料”。

    材料强度不够？加点石墨烯。导电性能不足？加点石墨烯。导热差？加点石墨烯。

    这都不算什么，石墨烯还被宣称为替代硅成为下一代计算机的核心基石。而石墨烯的导电性能，也让很多人对其在能源领域，比如说电池的应用寄予厚望，石墨烯电池就被吹捧为充电10分钟跑1000公里的能源新星。

    可石墨烯，至少是这几年的石墨烯产业，更多是舆论炒作起来的泡沫。最大的问题是，石墨烯是二维晶体，它的大规模商业化生产，在技术上还是条难以逾越的坎。

    舆论对石墨烯的炒作手段，在于混淆了石墨烯作为微观和宏观两个领域内的不同应用。不仅是石墨烯，在所有纳米材料上，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石墨烯作为添加剂可以对其他材料进行很多方向的强化，但这种变化并不是革命性的。投机资本更乐意渲染石墨烯会开创多少新应用，会对多少领域有革命性的影响。

    但他们渲染的那些方向，是石墨烯单独作为宏观存在时的应用。

    作为添加剂的石墨烯，对石墨粉做简单的加工就能获得。但要让石墨烯可以单独应用，就不是石墨粉里解离出来的那丁点大的结构能顶事的，更不是拿小片石墨烯就能拼成大片石墨烯的，记住，它是二维晶体。

    为投机资本服务的媒体一直在鼓吹石墨烯的价格已经跌到多少了，标志着石墨烯产业有多少成熟度了。这些媒体绝不会告诉公众，石墨烯的价格还有另外一个维度：面积。

    1克1元的石墨烯，也就是面积不到1平方微米的结构。而面积能到一平方米的石墨烯，至今还没谁能造得出来。只有三星、IBM之类的企业，目前造出了上百平方厘米的石墨烯，但单片的价格都是按照1平方厘米100美元起算的，面积越大，均价越高。

    投机资本推动媒体鼓噪的就是这种石墨烯的应用，现实中大家都还在找石墨烯作为添加剂的各种应用。但股民不知道啊，所以在国内，“石墨烯概念股”也着实红火了好几年，直到几年后发现这些企业一直没折腾出什么东西，这股石墨烯热才渐渐降温。至于又留下了一个跟光伏产业差不多的大坑，这种事投机资本可不在乎，他们在股市和政府那已经捞够了。

    “冤枉啊”，夏鸣申辩道：“这些我当然知道，可你不是有突破了吗？”

    没错，晓棠研究锚标组件的那层外包装，一直没什么进展，却意外地点亮了石墨烯制造工艺科技树上的另一个分支。

    她通过编辑克隆神经元的DNA，制造出了在电场中可以吸附石墨烯的特殊蛋白质，原理跟CVD生产制备法差不多，但基体换成了蛋白质。在她的材料实验室里，已经产出了二十平方厘米的石墨烯。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忙着小萍的手术，还有千颜的升级，她差不多可以破三星和IBM的纪录了。

    晓棠再给了夏鸣一击：“那你知不知道，所谓的石墨烯电池，根本就是个谎言？”

    “唔……啊？”夏鸣赶紧让夏小颜找资料，没一会儿，他也苦笑起来。

    还真是个谎言，“石墨烯电池”这个概念就有问题，石墨烯作为阴极的添加剂，可以提升充电速度，这倒是没错，但也有一些副作用，好坏难以评估，还没哪家电池公司为了那点充电效率去烧钱。至于石墨烯作为阳极，似乎在理论上对电池容量有很大提升，但单层碳原子结构带来的大比表面积，又背离现有电池的工艺原理。

    “石墨烯材料目前可以期待的前景是柔性电子屏幕，柔性电子元件以及与硅晶体混合制造新一代计算机芯片等等方向，石墨烯电池需要推翻现有电池工业体系才能实现，并且效能跟现有电池依旧处于同一量级。”

    就在晓棠和夏鸣唠叨的这几分钟里，千颜也已经给出了评估报告。

    晓棠叹道：“我看啊，还是核电池的方向保险一点，当然，搞这个就有现实风险。”

    核电池倒的确可行，至少在宇航领域已经投入实用了。华夏的“天宫三号”空间站就用了核电池，七年前登上火星的美国好奇号火星车，装的也是核电池，所以没有太阳能板，当时还真让不少人很好奇。

    核电池也没那么可怕，以前老式的心脏起搏器，也是用的核电池。

    不过核电池分两类，一类是靠辐射提供电力，一类是靠热能转换电力。前者的功率小得可怜，要用作动力，只能用后者。后者材料一般是钚238，需要将热能转换为电能。

    “1千克钚238热功率等于570瓦功率的电炉，好奇号火星车的核电池装置重45公斤，发电功率140瓦，卡西尼-惠更斯号土星探测飞船的核电池，发电功率880瓦。在现有基础上做改进的话，500公斤的核电池组可以实现3千瓦发电功率。”

    “但要推动10兆瓦VASIMR做到两个月内平均时速10.4万公里，还远远不够，整个探测器的设计总重是1.2吨，如果探测设备为200公斤，10兆瓦VASIMR的设计重量就不能超过500公斤，分析200千瓦VASIMR的结构和重量，在十五个月内实现这个目标的可能性不到20%。”

    “另外，在公开资料里，具备钚238规模生产能力的只有美国，年产量不到1公斤，属于国家核心战略资源。同位素钚239用于核武器制造，生产成本为每克5000美元，钚238的生产成本至少是239的两倍以上。”

    “即使美国愿意出售钚238，也不容许出境，只能将发动机和探测器全交给美国，由美国总成和发射。”

    千颜的分析断绝了夏鸣用核电池的念头，正看着AR视野里千颜列出的各种电池技术，千颜又道：“如果把探测器的重量限制在500公斤内，并且让火箭送到4万公里的高轨道，赋予探测器足够的初速，那么用改进后的太阳能电池技术，200公斤的太阳能电池组可以为300公斤的1兆瓦VASIMR提供动力，让探测器在90天内飞临智神星。根据我所搜寻的学术资料分析，可能性在70%以上。”

    千颜果然不愧是强大的GEI，理解了夏鸣的通盘构想后，运用近于人但更快更准确的思维能力，找到了一个勉强可行的方案，只是……

    晓棠问：“探测设备，还有控制系统怎么办？”

    夏鸣眼里闪起光芒，他看到了希望：“从电池和发动机上挤出100公斤的余量，神经元芯片做控制系统，重量很少，探测设备……只要摄像头和探照灯就行了。”

    “千颜MINI！？”晓棠也明白了：“好办法，就是不好跟你招揽的那些人交代。而且，万一不是像集齐三个组件那样，只靠看的就行了怎么办？”

    夏鸣说：“这是第一步，越快越好，第一步跨出去的时候，我们马上准备第二步。如果只用看的就行，那是我们运气好，不行的话，第二个探测器也能接着上天，我们甚至得准备好第三步，把人送过去。”

    太阳能电池也只是应急，并不意味着在能源方面可以松手了，夏鸣依旧得尽快在能源技术上有所突破，不然无法支持第二步计划。

    “这可是大把大把的钱啊，希望我们那几家公司能撑得住”，晓棠幽幽一叹。

    夏鸣淡然道：“砸锅卖铁也得干啊。”

    第二天，跳板项目组的成员们喜滋滋地接通了千颜，然后收到了夏鸣的语音邮件。

    夏鸣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说的事情却让大家欢欣鼓舞。

    计划更改，先着手研制1兆瓦的VASIMR，这个难度就不高了，有超级GEI在，设备材料齐全，只需要最多半个月搞可行性验证，如果一切顺利，可行性验证直接转到实机制造，乐观估计最多两个月。

    接下来的指令却让他们目瞪口呆，搞定了1兆瓦的，接着搞10兆瓦！

    “小夏真的是疯了啊”，东方胜嘀咕着，可他和所有人一样，楞了一阵子后，脸上升起比刚才还灿烂的笑容。

    不再是一次疯狂的赌博，而是稍稍变得正经了一些，周期又更长，对科学家来说，当然是大好事。

    不过负责火箭总成的却在嘀咕，夏鸣只给了控制和探测系统100公斤的质量指标，这能干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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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9 科研的大时代

﻿    研究所的小车间几乎就是晓棠的专属研究区，第二个锚标组件的外壳就是在这里做分析研究，在地下室里还存放着锚标的三个组件。

    外壳的研究进展缓慢，三个组件也失去了它们的最大价值，当然这只是对夏鸣他们而言。那副立体星图才是最关键的，而三个组件自身的秘密，现在没有时间去仔细琢磨。

    晓棠这处“闺房”也成了夏鸣的工作区，他现在状态好了一些，可以躺在移动担架，其实也就是医护机器人上做一些事情。

    小车间经过了改装，天花板多了一层磁悬浮吊梁，是给机械臂用的。易立艳研究出的机械臂比一般的机械臂更灵巧精密，成为实验室里新的标准配备，就连夏鸣的医护机器人上，也有两只小巧的机械臂帮他端茶倒水。

    千颜建议的太阳能电池只是应急方案，但如果技术有所突破的话，在宇航和能源方面的意义也不小。

    目前的太阳能电池主要有单晶硅、多晶硅和非晶硅三类，太阳能转化效率都不高。硅太阳能电池的最大理论效率只有31%，目前投入实用的水平也就20%左右，因为硅晶太阳能电池只能吸收窄频段太阳光。

    现在的太阳能电池技术研究，都是奔着建立大规模太阳能电厂，降低每千瓦成本去的。而夏鸣的需求则是不计成本，只要更高的转化率，更高的功率密度。

    千颜建议的方向是在现有技术上做改进，现有宇航太阳能电池大多是基于三结砷化镓，也就是用三层砷化镓吸收不同频段的太阳光，理论上的极限转化率能到40%，实际转化率在30%以上。

    砷化镓很贵，很早就用于激光制导，为了节省成本，减小面积，砷化镓太阳能电池的结构都是在电池上装光学透镜，将几百倍的阳光聚焦在电池上。

    最先进的砷化镓太阳能电池是美国Semprius公司发明的，他们的电池阵列做到了1600倍的聚光倍率和34%的转化率，并且研究出了四层砷化镓技术，理论转化率提升到50%。可惜成本一直没有降到投资者希望的可以大规模生产民用电的程度，不幸在前年破产倒闭。

    但Semprius的技术专利却为众多航天公司获得，用在了他们的宇航器上，就连华夏的神舟系列飞船，也是基于Semprius的技术思路搞出自己的新一代太阳能电池阵列。

    夏鸣和晓棠作了一些讨论，理顺了思路后，向千颜发出了评估指令，千颜很快拿出了报告：“Semprius倒闭前发布的技术蓝图里，提出了利用智能技术均衡砷化镓单元的功率，提高整体功率的构想，但这个构想没有变成现实。如果加入我们用于动力装甲的智能管理技术，获得的新系统可以满足‘跳板’项目第一阶段的能源需求。”

    既然这个方向可行，那就马上开干！

    不过不是夏鸣和晓棠自己来干，要让他们从头开始，那可不是一个月能搞定的，最快的办法就是……抓人。

    夏鸣问：“约翰-罗杰斯人在哪里？”

    一圈画面弹出，如花瓣般围绕着千颜的虚拟影像，画面上闪现着Semprius公司创始人约翰-罗杰斯的各种消息，最后全部定格为一个画面，罗杰斯跟西门子公司老板的合影。

    看样子指望不了罗杰斯，公司倒闭后，他被西门子公司招揽了，跑去负责光伏项目。执掌着数十亿美元的盘子，可不会跑到华夏来屈尊于一个小小的宇航项目。夏鸣现在也没拿得出手的能源科技，可以像招揽劳伦斯那样，把他纳入麾下。

    “有替代的人选吗？”晓棠问。

    千颜身边的画面再次变换，不到十秒钟，就定格为十多个人的照片。有媒体报道的照片，也有生活照，甚至还有自拍照。

    “我建议选这个人”，没等夏鸣细看，千颜将一个画面放大，是个华夏人，四十多岁，胡子拉茬，一脸落魄。

    千颜介绍道：“杨斌，巴电所的技术专家，对Semprius的技术掌握得很透彻。去年离开研究所，去了一家光伏企业做总工程师。”

    “就是他了！”夏鸣让夏小颜连通了某人的PEI：“老游，我把一些资料传给你，你马上去……花都抓这个人，条件就在跳板项目成员的标准上再加30%！嗯，马上！我希望最迟后天就能在研究所见到他的人！”

    AR视野里，游匡笑道：“得，我快成猎头大师了，没问题！绑也要把他绑来！”

    游匡是研究所之外，极少数知道跳板项目的人，毕竟找人找资源都得有人跑腿。至于游匡后一句话，可不是玩笑，他现在不是单枪匹马，手下的事务所要人有人，要关系有关系，夏鸣摆出了这态度，他还真干得出来。

    做事得有人，有了懂事情该怎么做的人，一切就好办了。

    游匡还真是雷厉风行，第二天晚上，杨斌就出现在研究所的接待室，只不过他整个人还完全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杨斌怯怯的问：“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不是说燕大要搞新型太阳能研究所吗？可我只在门口看到燕大量子计算研究所的牌子。”

    接待他的是林澄，林澄递给他AR眼镜，示意他戴上：“太阳能研究所肯定是要建的，这不是就把你找过来了吗？不过跟燕大没关系，你知道IEI吗？人工智能？”

    杨斌茫然摇头：“我很少接触这块……啊！这是……”

    他被AR眼镜里弹出的场景会议邀请吓住了，看样子的确有些脱离时代。

    照着林澄的指示，点下空气中的确认按钮，场景变成天高云阔，风吹草低，鲜花盛开的草原，夏鸣微微笑着站在不远处。

    “这是蝉动提供的标准化AR场景，就像以前indos的桌面，杨工你是草原上长大的，我觉得你应该喜欢。”

    夏鸣的开场白只得到杨斌机械的点头，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不反感。

    “乖乖，你们是什么单位啊，这简直是走进了科幻片里”，好一阵后，杨斌才回过神来。

    “杨工，这样的技术已经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便利了”，夏鸣话归正题：“我不知道游律师是怎么跟你谈的，如果他提供给你的信息有任何问题，责任全在我身上。我们请你来，跟燕大没关系，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接受的。”

    杨斌是一个木讷的人，要赢得这种人的心，并不容易，他看似怯弱的说：“到底是什么事？这次我是跟公司请的年假，本来跟老婆孩子都说好了去旅游，结果……”

    “宇航用的砷化镓太阳能电池技术，还要改进到超过美国人的水平？”听了夏鸣的介绍，杨斌苦笑着摇头：“你们还不如直接找巴电所买，想要追上美国人，不可能。之前我在研究所是搞这个的，后来我想学Semprius做四结砷化镓单元，发现同一性问题太难解决了。那次尝试也耗费了研究所太多资源，失败后我也没脸再呆在那，所以才出来的。”

    杨斌说到的问题，就跟电动车的电池组管理难题差不多，上千个单元的电能整合和均衡，需要很高水平的智能管理。

    “这不是难事，杨工，我们不仅是燕大量子计算研究所，还是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我们的IEI公司，更拥有全球最先进的人工智能”，夏鸣心说太巧了，原来你已经做过尝试，那完全是轻车熟路。

    “技术是实打实的啊”，杨斌却没信他：“能跟你们的负责人谈谈吗？”

    “哟，都忘了做自我介绍”，夏鸣这才明白对方一脸狐疑是为什么了，不认识他！

    他很抱歉的说：“我是夏鸣，负责管理这两家研究所的日常管理，同时也是IEI公司的董事长，因为身体有点问题，所以只能这样见您了。”

    “夏鸣……”

    杨斌挠了挠头，发出一个长长的哦音：“就是那个发明了什么EI，让人工智能成为现实的夏鸣？”

    林澄在神聊上对夏鸣说：“这位行不行啊？对智能这么缺乏了解……”

    “试试吧，晓棠那边也在琢磨新材料，看燃料电池有没有新方向”，夏鸣的想法很简单，到了这关节，不行也得行！

    试试吧……

    确认这个项目是夏鸣主导的后，杨斌也是这样想的，他答应了在研究所呆半个月，在技术上做点尝试。毕竟只是这样，就能到手好几十万酬劳，他也不是傻子。

    但要说能有多大进展，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当初他在研究所耗费了价值几千万的资源，还花重金招募了两个团队，一个团队写智能管理程序，一个团队做系统设计，加上所里的助手和实习生，手下三五十号人，忙了一年多，结果还是失败了，而且不是离目标差多少，是根本看不到希望。

    第二天，他被带到挨着一座小车间扩建出来的实验室。里面布置得倒是挺周全的，工作台、材料库、冷冻库，设施都很齐全，地板非常干净整洁，显得很是高大上。不过什么仪器设备都没有，材料库也是空空荡荡的。

    “要什么开出清单，我们最多两三天就买回来。”

    林澄这阵子空闲一些，就成了跳板项目的现场监工，不过这个监工也就是个大管家。

    那就买最好的！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

    杨斌咬着牙，花了一整天时间，把一座太阳能电池实验室需要的仪器设备和材料整理出清单，标准是：“全球最先进”。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各种仪器设备络绎不绝的塞进实验室里，其中包括杨斌犹豫了很久才写上的几种设备，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宝贝。他怕夏鸣觉得是故意刁难，但要搞出高水平的东西，这些又是必须的。

    当这些设备也出现在实验室里时，杨斌真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如果当年在研究所里，用的是这些仪器设备，他怎么也不会离开。

    看来得认真点了……

    被价值好几亿的仪器设备包围着，杨斌的心态也有了些变化，他觉得夏鸣下了这么大赌注，不弄出点东西，良心实在过不去。

    他当然不知道，这点钱对夏鸣在弄的跳板项目来说，只是个零头。夏鸣已经作好了榨干IEI、蝉动、幻象等几家公司现金库的准备，甚至在考虑把IEI一部分股权卖出去，不然根本支撑不了奔着千亿美元去的整个项目。还好第一阶段的开销最多也就在三四十亿美元的规模，撑到明年的压力还不算大。

    杨斌心态一变，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人呢？整个实验室，难道就他一个人？

    “这个项目还处于保密状态，人越少越好，杨工可以试着把助手的工作交给它们。”

    林澄的回答让杨斌不知道说什么好？它们？你是说头顶吊梁上那些机械臂，它们能干什么？能听懂人话？

    刚这么想着，一只机械臂悄无声息地滑过来，跟人手结构差不多的钢铁手掌垂下，掌心对准它，类似人眼的两个摄像头转动着，应该是在聚焦，然后从不知道在哪里的扬声器里发出声音，是很柔和的中性语音：“杨工，请吩咐。”

    “在给你做出入ID的时候，你的声音、面貌、指纹和瞳孔特征也输入了这座实验室的人工智能里，拥有实验室的所有使用权限。需要它做什么，直接用语音告诉它就行了，当然，用语得尽量准确，尽量用符合科学定义的名词。”

    “机械臂只是实验室人工智能的一部分，需要计算和查询资料，都可以找它。如果想做一些理论上的构想，还可以通过它跟更强大的人工智能联系，会给你更多建议。”

    林澄用尽量通俗的用词向杨斌作着介绍，虽然杨斌跟机械臂正眼对眼傻瞪着，但他应该能听到。

    “从材料库里拿一盒砷化镓，放到工作台，再取出一片放到基座……霍尔效应测试仪的基座上”，杨斌回过神来，给机械臂下了命令。

    半分钟后，看着两只机械臂稳定又准确地取过来一个盒子，放在工作台上，两只机械手跟人一样，灵巧地打开盒子，取出晶片，放上基座，杨斌沉默了好一阵，对林澄说：“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林澄不迭点头，退了出去，心说这位科学家受到的冲击可不小。

    杨斌的确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他发现不仅不需要助手帮他做体力活，脑力活也不必找人了。他想查什么资料，直接口述，片刻间结果就显现在AR眼镜投影的立体视野里。他甚至能查到几年前他在研究所里留下的实验记录，天知道这个人工智能是怎么查到的……

    杨斌本来只是想做一些基础的工作，比如测测美国产的四层砷化镓晶片质量如何，试试太阳光模拟器的频谱标不标准，结果一动起来就停不下了。连午饭都是吃服务员直接送到实验室的盒饭，而没有遵照人工智能的建议去餐厅。

    有近乎全能的助手帮助，杨斌要做什么事情，就只需要拿出构想，就有人工智能帮他计算，帮他推导，有机械臂帮他做准备。他感觉这个实验室就像一个神国，而他就是这个神国的主人，坐在华丽的马车上，由天马拉着，任意驰骋。

    曾经埋在心底的失败案例被挖了出来，让杨斌不由自主的做起了准备。当晚上人工智能提醒他已经持续工作了十个小时，必须休息的时候，他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检查视野里显现的试验进度，杨斌愕然的发现，他一个人一天做的事情，相当于过去研究所里十多号人一周做的事情……

    “我会不会是被抓到外星飞船上了？这座研究所，还有头顶的天空，都是假的？”

    杨斌坐上无人驾驶的小电车，由它载着去研究所的公共餐厅，路上还愣愣的这么想着。

    小电车将他直接送到餐厅门口，刚进门，一帮人就招呼他：“杨工！这里！”

    AR眼镜里刷出一片绿色背景的标识，标识前半截是统一的“跳板”两字，后面是楼星海、东方胜等等姓名，原来是一个项目的同事。

    “老杨啊，我们的发动机就指望你的电了！”

    “小林那个大主管也真是忙糊涂了，居然忘了把你介绍给我们，不过没关系，你脑袋上的标识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太阳能电池带得动VASIMR吗？我真的很怀疑啊，杨工给我们介绍一下。”

    “别担心，咱们一个项目的，不存在保密问题，协议上写着呢。”

    这帮人有男有女，口音天南地北，甚至还有个跟熊一样壮的老外，让杨斌原本一个人爽了一整天的那种不现实感瞬间消散。

    不过听到“协议”这个词，杨斌禁不住生出一丝自卑，他现在只是个临时工，还没签协议。

    吃着聊着，杨斌很快跟同行打成一片，不过他又犯了难，等会到底是先去找林澄说协议的事，还是回实验室继续？哪一样都挠人心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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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胡来的科技树

﻿    铅灰色的大车间里，角落多了一座玻璃屋子，顶端和侧面探出十多只机械手臂，有的末端是焊枪，有的是机械手，有的牵着导线。火花电弧在屋子里时不时绽放，一部装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装起来。

    屋子外围着十多个人，都戴着AR眼镜，他们的AR视野里，装置的拼装过程以3D影像实时呈现着。每一处螺丝，每一个焊点，随着他们的手势放大缩小，相关数据也在视野里标识出来。

    这是跳板项目的D21日，也就是他们正式启动项目的第21天。完成1兆瓦VASIMR的理论设计和各个核心组件的验证后，他们进入到实机制造阶段，如果造出来的样机没问题，他们就创造了1个月内造出1台VASIMR的壮举。

    这不仅归功于GEI，还归功于这套“机器人车间”，这是易立艳在机械臂的基础上进一步的发展。依靠强大的智能，一个需要用到各种工艺的复杂装置，也能实现机器人全自动化生产，现在她的动力装甲总装车间就是这个。

    可惜“机器人车间”完全是不计工本的投入，造价上亿，否则发布出去，全球的机器人制造工业就要迎来一次大地震。

    两三个小时后，一部长一米左右，直径半米的引擎静静地躺在玻璃屋子里，代号“引信”的VASIMR终于面世。这一刻，项目组所有成员都觉得心弦激荡，有种想哭的感觉。

    “等等再哭，拉出来，准备试车！”楼星海按住心绪说，再拍拍一脸难以置信的小胖子东方胜：“看你的了！”

    东方胜甩甩头，眼中迸出精光：“绝对没问题！VASIMR的物理构造本身就很简单，我还优化了线圈，绝对能点亮！”

    “光点亮可不行，得看看是不是能到1兆瓦的功率”，瓦西里是打酱油的，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奇怪的手势，应该是还在琢磨轨道的问题。”

    引擎沉入玻璃屋子的下方，再顺着轨道送到屋外的工作台上，两只机械臂将这部接近两百公斤的引擎抬起，挪到平板电车上，电车就跟飞毯似的，没发出什么声响，默默地送到车间中心的试车台。

    屏蔽板升起，将试车台遮住，但大家的AR眼镜里，都有从各个角度近距离观察引擎的画面。随着楼星海一声令下，东方胜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下空气中的“启动”按钮。

    开始一两秒没什么反应，渐渐的，嗡嗡的空气振荡声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浑厚。而画面中，湛蓝色的焰光在引擎的喷口出现，越来越亮，越来越稠密，越来越艳丽。

    0.1、0.2、0.3……0.9、1.0、……1.3.、1.4……

    看着AR视野里不断跳动的数字，最后稳定在2.2，东方胜涨红着脸，尖声叫道：“2.2兆瓦！把我设计的余量全发挥出来了！”

    2.2兆瓦的VASIMR能提供5公斤的推力，这点推力看起来很可怜，可在太空里持续加速，超过10万公里的时速不是问题。

    其他人开始擦眼泪，21天！告诉外人，他们21天就造出了一部2.2兆瓦的VASIMR，绝对会被人骂是说梦话，但他们做到了！

    依靠应有尽有的仪器，随手可得的资料和材料，GEI的无穷智慧，还有包揽一切体力活的机器人，科研速度被提升到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当然，他们也不是安逸地走到这一步的，这21天里，除开睡觉、吃饭和必要的身体锻炼时间，每天工作18到20个小时，也都拼到了极限。

    奇迹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出现了，而且，更大的奇迹还在向他们招手。2.2兆瓦的VASIMR就在眼前，10兆瓦甚至20兆瓦的VASIMR还远吗？

    东方胜抹了抹流到腮帮子的眼泪道：“得告诉小夏！”

    “我看到了”，夏鸣的声音在车间里响起，跟东方胜一样在颤抖：“我看到了，我们做到了，谢谢大家，谢谢了！”

    “这只是第一步”，楼星海凝重的说：“而且还没完成，接下来就要看老杨的了。”

    瓦西里点头：“是啊，就算是搞定了太阳能电池，也应付不了2.2兆瓦VASIMR的胃口，只能让它维持在1兆瓦的水平。”

    夏鸣笑道：“我相信老杨，相信他会带给我们第二个奇迹”

    大家都露出释然的笑容，是啊，既然他们能创造出奇迹，老杨当然也能。

    “不，这不够……”

    杨斌根本没去理会AR眼镜里的消息推送，他已经签了协议，老婆儿子都接到研究所来了，至于原本呆的那家光伏公司，他这两年在技术上做了不少贡献，自觉也算是仁至义尽，没什么心理负担。老板要留他的时候，他问了一句话，对方就恭恭敬敬礼送他离开，还巴结着说以后有什么业务帮村一下，那句话是：“你能给花三亿给我弄个实验室吗？”

    半个多月下来，他的进展也是神速无比，Semprius的四结砷化镓太阳能电池被他山寨出来了。加上夏鸣和林澄联手编写的智能管理程序，还有易立艳设计的自动控制系统，等定制的透镜组到货，最多再过一周，他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不过他不满足，这半个多月下来，他感觉得到，夏鸣对这个项目几乎是倾注了所有心血和资源，比如透镜组。夏鸣就全盘接受了他的建议，同时找日本三菱、德国AMS还有国内的雷迪这三家公司定制，只为了提高容错率。

    只为了在透镜组上预防万一，就愿意多花上千万，杨斌觉得，如果自己拿出的东西仅仅只是勉强凑合，就太对不起夏鸣，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他没有多高的思想觉悟和道德水准，士为知己者死这种事情他觉得自己还做不到，但投桃报李这个底线在他心中却如堤坝一样坚实。

    勉强越过30%的转化率，还是在先进的智能管理下实现的，这虽然已经突破之前研究所的成果，拿出去能挣到不少赞誉了，但连三结砷化镓的极限都没达到，离Semprius的蓝图差得更远，这说明他对四结技术的掌握还不够好。

    要玩熟四结技术，就得做大量基础实验，这属于他不熟悉的材料领域，倒是可以转交给那位看起来比夏鸣还小，却是双料博士的女学霸。

    杨斌把这个课题通过人工智能转发出去后，还是不甘心，开始琢磨在原有三结砷化镓技术上是不是可以做更多改进。

    一个念头无可抑止的浮现，十年前他初出茅庐，单独挑起课题组的时候，就挑战过当时最先进的一项技术，虽然失败了，也有很多心得。十年过去了，这项技术还是没谁能突破，他能不能再试试？

    “氮化镓铟太阳能电池？”

    标准AR场景里，夏鸣、晓棠和杨斌凑到了一起，听杨斌说起了这个，不怎么懂材料的夏鸣一头雾水。

    晓棠解释说：“氮化镓是科学界公认的第三代半导体材料，第一代是硅，第二代是砷化镓，第三代就是氮化镓，还有钻石等材料。至于石墨烯，虽然有第四代的说法，但大家意见还很不统一。”

    这么牛逼呢，夏鸣搜了搜，顿时明白了氮化镓的价值。

    硅大家都知道，现代半导体技术就是以硅为基础的。但是很多天然缺陷让它无力承担起未来的半导体发展，当砷化镓出现时，这个迹象就很明显了。

    砷化镓已经被广泛用于军事和科研领域，砷化镓半导体在工作温度，光电转换率、电阻率等各方面都全面超越硅，如果不是因为含剧毒元素，生产污染大，成本高，它的应用也不会只限于特定领域。举个简单例子，硅半导体的振荡频率要做到10GHz，发热量已经难以应付，可砷化镓却能轻易做到20GHz以上。

    跟砷化镓半导体比起来，氮化镓半导体拥有更强的光电转换率，各方面性能又强出一大截。这几年在热炒的无线充电等技术，就建立在氮化镓半导体的基础上，氮化镓做成的线圈为无线充电的大规模商业应用提供了可能性，而且还是提升太赫兹成像分辨率的关键。

    氮化镓半导体也已经进入了日常领域，比如LED灯，用氮化镓半导体做成的LED灯，亮度更高，耗电更少。而这样的氮化镓元件，还只是技术缺陷很多的初级产品。

    “用铟薄膜覆盖三结氮化镓，可以实现全频率的太阳光转换，理论转换极限是76%。现在元器件都可以买到，氮化镓晶片在国内和日本都有厂商生产，虽然很昂贵，但我觉得这是值得的。出来的太阳能电池，转换率应该能接近40%。”

    杨斌的话启动了千颜的评估：“如果能源提升30%，VASIMR可以用1.3兆瓦的功率运行，这会让航行时间从90天缩短到75天。”

    她又说到另外一个进展：“瓦西里制定了一个环绕火星，借火星引力冲一次浪的计划，时间还可以缩短到68天，我认为可行。”

    这已经很接近夏鸣最早要求的60天，夏鸣说：“好，那就走氮化镓路线。”

    晓棠道：“我也改进一下石墨烯的制造工艺，帮老杨完成氮化镓的三结化。”

    D23日，晓棠将又一次改进的所有资料交给千颜封存。

    “我的蛋白质大分子群越来越像生物制造机了，它们就像吐丝一样，在电场的作用下将石墨烯结构一层层编织起来。今天我对15号的DNA又做了一次编辑，变成了16号，它们在两个小时里把石墨烯编织到了60平方厘米的规模，然后因为耗尽了分裂次数而停止。”

    “这看起来是一项颠覆所有纳米材料生产的新工艺，估算每平方厘米的成本会降到10美元以下。而且因为编织过程的可编辑特性，可以直接制造出石墨烯导管、石墨烯晶体管等等元件。石墨烯革命，现在就掌握在我手里。”

    “石墨烯导管加上石墨烯晶体管做成的半导体器件，可以给丽洛观测人体神经运动提供更强大更精密的工具，可以做连接人类神经元的器件，脑机界面技术有了可靠的基础。所有大家憧憬着的石墨烯应用，我都可以开始做测试。”

    “甚至千颜都可以用石墨烯做QNI的导体，这样每一个神经突触的神经量子效应都能连接起来，她的能力又会上一个台阶。”

    “可惜我没有时间，这些技术现在也毫无意义，我需要找到的是更可靠的三结甚至四结氮化镓的工艺。”

    晓棠的口述也作为绝密资料，一并由千颜封存。

    D24日，杨斌的实验室里，机械臂举着一块创可贴似的软片，没有电线，直接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杨斌的工作台。

    在多层氮化镓LED元件上蚀刻出线圈，与实验室电源上的氮化镓导电器遥遥对应，实现无线充电，这不过是杨斌随手验证氮化镓元件可靠性的小试验。

    无线充电不是什么黑科技，已经成熟很多年了。但过去一直受制于传输距离、辐射、热阻等问题，也就在一些低能耗的领域里应用，用做动力的无线充电还有很多问题。原因就在于，无线充电需要整个半导体都有革新。

    研究氮化镓做光伏电池的同时，杨斌还顺手试验了氮化镓半导体的方向，拿出了一堆工艺技术。这样的技术，除了暂时给他提供点小便利之外，也被千颜封存起来了。

    和晓棠满脑子想的就是四结氮化镓晶片一样，杨斌满脑子想的都是氮化镓太阳能电池。

    杨斌懂氮化镓，虽然十年前在氮化镓面前撞得头破血流，但他知道难点在哪里。现在他有千颜当参谋，每一个难点，都会给他找出其他人做过的尝试，以及同类技术上的实现方法，把源源不断的灵感带给他。他完全是插上了一双羽翼，曾经不可逾越的高山，在他身下一点点低头。他的进度很快，不能分心。

    当夏鸣从千颜那里看到这些封存资料，知道两人在石墨烯和氮化镓这两根主干上，点出了颠覆整个材料和半导体产业的科技树，他既是惊喜，又是无奈。

    这真是胡来的科技树啊，在他为能源技术挠破头的时候，却搞出了一堆材料和半导体领域的黑科技，把这些技术商业化，他完全可以在材料和半导体两个领域建起新的商业帝国，可现在，他没有那个时间。如果跳板项目失败，这些科技说不定都毫无意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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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1 D32日，第一阶段搞定！

﻿    D32日，11月11日，这是一个大日子，蝉动在全球正式发售火种PEI。因为电商正忙着应付另一个大日子：光棍节，无数人不愿在家里等上十天半月才收到，猫跳窗狗钻洞的各找门路。蝉动在一线大城市布置的实体门店前，都排起了弯弯曲曲的盘蛇阵，拉直了起码两三公里。

    蝉动的火种是腕表样式，外壳表带可以用各种第三方产品自由替换，但还附有卡座。官方建议家里有PC的话，最好插在PC里，毕竟随身戴着很容易丢失。

    火种2988的价格看起来贵，可对拥有这么一款“随身附脑”的划时代产品来说，完全是白菜价。指纹、声纹、瞳孔、人脸多重验证，对你所有的智能设备进行整合管理，集成的强大交互智能让你拥有了贴心多能的小管家。

    绝大多数人买到火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各种账号密码交给火种管理。之前各个渠道的科普，加上数十万测试用户的反映，让大家都知道了火种的安全性。这些跟身份验证有关的信息都是保存在PEI它核心意志里，而核心意志是不可破解的。

    搞定了验证信息后，他们就开始了光棍节既幸福又痛苦的剁手之旅。

    卡里和燕东这些已经搭建起BEI的电商惊诧地看到，半天时间，他们的BEI就跟两百多万个PEI建立了对话，虽然碍于网络问题，对话还很原始，但这种关联却比以往的IT系统更高效更稳固。

    两边根据BEI的负荷情况，判断火种的首日销售至少会突破三百万大关，一个月后会突破两千万，即将成为继手机之后，第二个全民普及的随身电子设备。他们不得不紧急召集技术人员，推动BEI的新一轮成长。

    其他电商只能坐看自己的留言区被一波波抱怨塞满，他们对BEI还没什么概念，都没搭建自己的BEI。

    “怎么还没上BEI，还得跟以前一样一样样的选，好不方便，人家燕东的BEI可以听我说什么就给我展示什么，还是全3D的！”

    “我的火种识别你页面有太多无效的推广信息，效率评分太差，以后不来了！”

    “不能用火种付款好麻烦，信火种的话说一声它就付了，觉得不保险的话再刷个指纹或者瞳孔就行，你这还要点来点去的，太土了！”

    “还不能自动比价比性能，得去爬你的网页才能搞定，心痛我的火种妹子啊！”

    就在更多人为没有抢到火种而心痒难熬的时候，某人却在为GEI太过能干而头疼不已。

    汉夏市江东区政府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某个不到四十岁的精干中年人抱怨道：“小邢啊，昨天我的司机并了几次线，车就在系统上被交管GEI标上了黄牌，警告的语音短信还发到了司机的手机上，这太严苛了吧？”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邢天民，他耐心的解释说：“这是GEI的事前管理。我们给交管GEI设定的目标就是减少交通事故，它不仅要做事后管理，更重要的是事前管理。”

    “司机是不是经常加塞？或者并线的时候跟前后车距离不够？在交规里这是危险行为。一段时间里，只是第一次，GEI就只记录，如果次数过多，GEI判断你这辆车出事故的可能性很大，就会打上标识。”

    区长楞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路上那么多车，每辆车它都照顾得到？”

    邢天民笑道：“我们在火车站和汽车站里试运行的区域治安GEI，同一屏里就算有上千个人，都能分辨出每个人在做什么，如果整合到性能更强大的综合GEI上，每个人的相貌都能实时扫描出来。交管GEI面对的只是同一屏里几十百来辆车，这点小事对它来说轻轻松松。”

    区长不爽的道：“可是，我这车再出点小错，就要被贴红牌然后罚分啊。这个倒不算啥，可动不动交警也要注意到这车，每回都要跟交警沟通，说我是区长，会很尴尬的。”

    邢天民安慰说：“GEI会告诉交警这是你的车……”

    区长刚松了口气，邢天民又道：“可如果有智能眼镜，或者火种的人，会看到你车上的红牌标志。”

    区长脸又僵了，正要说什么，邢天民语重心长的说：“区长，不要介意这种个人小事。你看，交管GEI试行半个月，交通事故减少了17%，投诉率减少了20%，拥堵状况缓解了很多。交管部门少了三十个正式编制，合同制人员也少了10%。”

    “车站治安管理GEI试行了十来天，抓了将近一百个偷东西的，十多个抢东西的，阻止了两起恐怖事件的发生，这还是在公安武警减少了三分之一巡逻人员的情况下。”

    “不管是区政府管理工作的效率，还是编制缩减获得的效益，这都是亲眼可见的。群众对交通和治安在这么短时间里就有了巨大改善，更是赞不绝口，就算其他方面有点问题，这个政绩摆在这，能顶多大用处你是清楚的。”

    这番话说得区长连连点头，欣慰的道：“的确，这些变化太明显了。”

    邢天民趁热打铁：“区长，你的车被查其实是好事，我建议你发给媒体，让群众知道，我们用的这些技术手段，没有搞特殊化，这样可以消除他们对区政府到处装摄像头的负面看法，为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做铺垫。”

    “让群众知道……”

    区长有些为难：“小邢，你老实说说，上面关于这个GEI，到底是怎么看的？”

    邢天民沉默了片刻，再很认真的说：“老实说，是很矛盾的。但你好好想想，当年互联网起来以后，即便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上面有人敢说直接关掉吗？有人敢提案切断光纤吗？还不是只能一边用，一边用技术手段去管理？EI，就是又一个互联网，谁也挡不住的。”

    区长沉吟之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有些事情，我们不走在前面，别人也会去走的。”

    他对邢天民说：“我们区的综合治安GEI，就麻烦你去尽快部署了。上面有压力我顶着，下面有顶杠的我替你出头，总之目标就是，尽快见成效！”

    邢天民微微笑着说：“我明白的，半年后市长换届，在那之前，一定给你交上十分的答卷！”

    区长会心一笑：“知道你打的啥主意，不过半年后我真的上去了，你别想着先当一区诸侯，得继续帮我！”

    “放心，我会跟着你一起飞！”邢天民信心十足的说。

    研究所的接待室里，一身小麦肤色，看起来元气十足的明丽少女挥着手臂，像翅膀一样扑腾着，对一帮好友说：“我好得能跟鸟一样飞！”

    然后她拉下了脸，沮丧的道：“但我不能出研究所，每天打游戏的时间也不能超过1小时，现在我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安道远怒冲冲的道：“研究所为什么还不给你做手术啊，老关着算什么，我们找小夏说理去！”

    “小夏还躺在病床上呢，一个多月了，大家都担心他还能不能站起来，你这人真是见色……”吴康随口骂着，下意识的用上了俗语。

    “见色忘友？”苏玉扬起了有些浓密的一字眉：“我不是友？喂喂，我把你们当哥们，你们却想着上我？”

    “是老康说的！”

    “你敢做不敢认！？”

    “跟我们没关系啊！”

    五个半大爷们顿时红着脸互相甩锅，旁边几个女生娴熟地抚额长叹，一脸“我不认识她”的表情。

    “开玩笑啦，真是不够淑女，要被晓棠姐听到了准喷我一身口水，要优雅，不要污什么的，哈哈……”

    少女爽朗的笑着，原本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好了，我真的好着呢，你们别担心！小萍都被他们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我这情况，绝对没问题！他们只是想多观察一下我的情况吧，而且……”

    苏玉脸上也浮起迷惑：“最近小夏和晓棠姐他们都在忙什么，各种设备材料都在往研究所里运，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我听说，小夏他们要发射卫星……”

    王澹端端眼镜，很神秘的样子。

    大家都喔了一声，这的确是颗卫星。

    安道远皱眉：“是要做什么呢？”

    “听说小夏在马达加斯加受伤后，只能躺着，晚上他仰望星空，觉得这个地球太没意思，还是飞到天上去玩吧”，吴康说的煞有其事。

    “哎呀他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还有那么多崇拜他们的粉丝！”

    “对啊，他上天肯定要把蝉小幻和蝉小甜也带走，地球上的幻粉，比如你们两个，还有甜粉，比如卫龙，心都会碎的！”

    邱冠和米思宁也笑着凑热闹，苏玉眨着眼，心中自语道：“不会的，他肯定不会丢下我们的。”

    核心实验室里，夏鸣等人看着千颜的总体进度表，看到D132日，探测器才会到达智神星，有些烦躁地道：“要是我能飞就好了，直接飞过去多好！”

    林澄开玩笑道：“万一你直接在那破碎虚空了怎么办？我们是无所谓啊，晓棠和小欢呢？”

    小欢勾着夏鸣的脖子嚷道：“不许丢下我！一定要回来接我！”

    晓棠则白了林澄一眼，再恨了夏鸣一眼，让他很是无辜。

    “老杨搞定了四结氮化镓光伏电池，虽然转化率只有38%，提升不多，但第一阶段的能源问题总算是解决了，飞行时间也减少到65天。他正在琢磨更高的转化率，后面阶段也还需要。”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半年，现在缩短到四个半月，第一阶段我们已经圆满达成目标。现在要解决第二阶段的问题，能源那边，你那还是没进展吗？”

    晓棠严肃地说着正事，夏鸣点点头：“有一些构想，正跟千颜做理论上的推导，过几天有结果了再跟你谈。”

    晓棠松了口气，夏鸣说有进展，那就肯定有些眉目了。

    她向夏鸣点点下巴，示意转交话头，夏鸣艰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摆手不要小欢扶着：“今天是D32日，我们全面进入第二阶段，每一个人，继续全力以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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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2 科技树越来越奇葩

﻿    D35日，夏鸣开始跟晓棠讨论第二阶段的能源问题。

    第一阶段的“引信”探测器会在D132日到达智神星，这个总重只有500公斤的探测器，接近90%的重量都耗在了发动机和电源上，探测设备仅仅只有摄像头和LED探照灯，通讯系统全靠千颜MINI，风险很大，其实也就是先去碰碰运气。

    真正的希望寄托在第二阶段的“雷-管”探测器上，如果10兆瓦的VASIMR能研发成功，“雷-管”的总重就能到两吨，这时候探测和通讯设备就能有了更大余量。

    “雷-管”计划是在D160日到达智神星，它的设计速度要比“引信”快，预计只用花50天。也就是说在D90日，“引信”出发3天后，“雷-管”就要跟着上天。

    不过“雷-管”的瓶颈依旧在能源上，太阳能电池无法满足10兆瓦VASIMR的胃口，只能当辅助能源用。

    夏鸣这段时间全心扑在各种前沿能源技术上，现在终于拿出了“雷-管”探测器的能源系统设计。

    不过晓棠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却是一脸狐疑。

    “飞轮电池？”

    “对，飞轮电池！”

    夏鸣解释说：“我和千颜构想的能源系统是这样的，太阳能电池、超级电容和飞轮电池组成联合系统，以飞轮电池为核心，互相补充。只要探测器总重维持在两吨以内，这个方案的能源就够用。”

    晓棠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用PEI找资料确认这方面的技术，然后她蹙眉道：“这个飞轮电池，还需要做很多改进才行啊。”

    夏鸣点头：“的确是个巨大的挑战，不过相比其他需要有新原理或者新发现的技术，飞轮电池还有很大潜力，技术难点就在材料上。”

    晓棠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有意思，氮化镓那边差不多搞定了，我来着手解决吧。”

    飞轮电池，简称FESS，的确是项很有意思的储能技术。

    跟核电池和化学电池不同，飞轮电池是机械储能，它的技术思路很简单。

    大家都知道，发电站是靠转子切割磁力线产生电流，转子的机械能变成了电力。水电站是靠水流推动转子，热电站是靠媒和油或者天然气的热能推动转子，核电站是靠核裂变烧开水的热能推动转子。

    飞轮电池就是把飞轮当转子，充电的时候，转子快速旋转，将电能转换为机械能。放电的时候，转子又将机械能转换为电能。而直流电机又是可逆的，可发电和放电，原理朴素，构造简单。

    不过，看似简单的技术却有很多门槛，首先是摩擦阻力，其次是材料，飞轮至少要达到每分钟几万的转速，一般材料是承受不了的。

    这个概念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提出来，就因为这两个难点，到前几年才变成现实，花了四十多年。

    飞轮电池现在已经很成熟了，UPS领域应用最广泛。在其他领域，比如电动车上，也很早就有了应用。将飞轮电池装入汽车的车轮，吸收车轮制动的能量，这已经是很多豪车的标配。保时捷的F1赛车也采用飞轮电池当辅助电力，美国NASA在空间站上也装有飞轮电池。

    最引人注目的应用还是航空母舰，福特号的电磁弹射系统里就有飞轮电池组件，华夏的电磁弹射系统也是走这条路线，因为它的功率密度比超级电容还高，用俗话说就是爆发力强。

    但即便是现在，飞轮电池还是有很大缺陷，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摩擦损耗。

    现在广泛应用的飞轮电池，都是采用真空运转。即便这样，每天的自然损耗率也在10%以上。一旦放电，损耗会更严重。

    不过超导技术对飞轮电池有很明显的提升，利用超导原理稳定飞轮，去掉有直接接触的轴承，摩擦损耗就降低了很多。基于超导磁悬浮的飞轮电池，每天自然损耗率不到2%。

    另一个难点是飞轮本身，要存储更高的能量，飞轮转速就必须更快，而且质量也得更轻，不仅能降低摩擦（真空不是绝对的），还能让整个电池适应运动的余量更高。

    在运动状态下，飞轮难以保持稳定。如果是在超导环境下，超导磁悬浮产生的超导电场会稳定飞轮的状态，不让它乱动。飞轮够轻的话，稳定性就很强。

    只是超导技术还没跨入到常温领域，需要一套冷却设备，冷却设备的体积和消耗的能源都不小，所以超导飞轮电池还没办法进入日常应用。

    不过对于宇航来说，这两个问题就不算突出了。

    不管是材料还是超导，正好都是晓棠的专业领域。她粗略估算，飞轮的转速得再提升十倍，损耗再降低十倍，才能满足“雷-管”探测器的需求，而这两点都落在了材料上。

    “来吧，千颜，疯起来吧”，实验室里，晓棠对千颜嘀咕着。

    “你说的疯狂是工作负荷还是发撒性思维呢？前者的话，最近一个月内我的平均负荷已经达到27%，而我接触到的思维模式也增加到了72个，这让我的成长变得更快了。但能不能让我增加负荷并不取决于我，而在于你。”

    “如果是后者的话，抱歉我还做不到，人类是依靠直觉去做发撒性思维，而我只能靠随机数，这毫无意义。”

    千颜的认真纠正让晓棠苦笑摇头，终究只是个模拟的心智模型。

    “要轻，要强度高，这是故意的吗？”

    夏鸣说起飞轮电池的时候，晓棠就想到了一个答案，但她有些不敢相信，会这么巧？

    “千颜，解封关于石墨烯的技术资料。”

    发现万有引力是苹果砸的，发现青霉素是粗心大意，发现石墨烯是无聊之举，这虽然是知音体的童话，也不能否认运气对科研的重要性。

    晓棠懒得追问到底是不是冥冥中有谁在眷顾自己，她只知道，上个阶段的意外收获，成了这个阶段的最佳选择。

    没错，还有什么能比石墨烯材料更轻更结实的？

    当然，她不可能直接拿单层石墨烯来做飞轮，那又未免太轻了，强度也肯定不够。更重要的是，飞轮材料必须要有永磁性。石墨烯没有磁性，她得找到磁化石墨烯，但又不影响性能的方法。再用石墨烯编织成的纳米管当纤维，跟高分子碳纤维混合，这样做成飞轮。

    要怎么磁化呢……

    “搜索到相关学术论文，石墨烯能被钇铁石榴石永久磁化，钇铁石榴石为绝缘体，不会影响石墨烯电子性能。”

    千颜的提示对晓棠来会所，就如仙音一般，这就是有千颜的好处，一个无所不知的研究顾问。

    她再问千颜是谁的论文，千颜说：“加州大学，施教授。”

    晓棠啪的打了个响指：“听过他好几堂课呢，太棒了！”

    还是同校的前辈，这道门槛几个念头就跨过了……

    晓棠埋在实验室的时候，夏鸣则被丽洛摁到了床上。

    当然不是滚床单，而是丽洛的人体神经模型有了初步成果，找夏鸣来做实验。

    模型通过QNI传给夏鸣的大脑里，由夏小颜部署之后，夏鸣的AR视野里出现一个面板。

    强壮：待检测……

    反应：待检测……

    敏感：待检测……

    体质：待检测……

    灵巧：待分析……

    耐力：待分析……

    状态：待分析……

    这是一个属性面板。

    夏鸣差点被口水呛住：”喂！什么时候变系统或者游戏文了？这画风不对啊！”

    “前三项是对你神经系统的三围评估，后三项是与神经相关的肌肉和骨骼状况的三围评估，最后一项是对你当前状态的评估，至于什么画风……”

    丽洛反吐了回来：“我这个不玩游戏的，也知道游戏的交互界面是最人性化的。现在不管是工业还是军事上，人机交互界面都在向游戏靠拢，那些复杂的东西都丢给智能去处理。”

    “你在动力装甲上装的遥控系统不也是用游戏改的吗？把你神经和身体的信息数据化，然后用浅显易懂的方式呈现出来，这有什么不对的？”

    “好吧，主神老奶奶”，丽洛说得太有道理了，夏鸣无言以对。

    丽洛歪头想了想，没明白主神和老奶奶加在一起是什么梗，丢开不管了：“要开始检测吗？提醒一下，为了测试出极限，你得吃一些苦头。”

    看了看满身的贴片电极，还有插进肌肉和血管的针管，夏鸣叹道：“你可得温柔点。”

    “除了我再没其他人，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管你”，丽洛笑道：“随便你怎么叫。”

    呃，夏鸣感觉自己有点危险了……

    丽洛手指在空气里点了一下后，这间有良好隔音的病房，就被一波又一波的恐怖声浪淹没了。门外偶尔路过的护士医生，隐隐听到幽远凄厉的呼号，就像是有恶魔在地狱里嚎叫，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缩着头匆匆离开。

    十分钟后，夏鸣满脸红得跟醉虾似的，明显可见的汗气冉冉升腾，身下的床单也全湿了。

    “我叫得如何？”

    “很有穿透力，节奏感也不错，恰到好处的宣泄了痛苦。”

    “谢谢，请评分。”

    “我给9分吧，少1分是怕你骄傲。”

    “我是说你的这个模型！”

    跟丽洛拌嘴的功夫，AR视野里，评分也出来了。

    “强壮，28（你的神经比大象还粗壮，你还是人吗？）”

    “反应，2.5（你神经的反应比常人平均快2.5倍！一般来说，神经越强壮，反射速度越慢，你的存在是反科学的！）”

    “敏感，22（你的神经敏感到了可以察觉到一只螨虫在身上爬动，如果不是跟意识有关，那你就太不幸了。）”

    “体质，0.7（你的肌肉强度，骨骼密度、心肺能力，都只达到了标准成年男性的70%，你不是正受着伤病的折磨，就是个死宅。）”

    “灵巧，0.6，（不管是你关节和肌肉的运动包线，还是韧带和其他软组织的耐受能力，都只达到了标准成年男性的60%，你笨拙得连一个初中生都应付不了。）”

    “耐力，4.2，（你的身体对疲惫和痛苦的忍耐超过了圣徒！）”

    “状态，危险，（你现在的状况明显不正常，身体太虚弱，神经太健壮，你就像一个刚穿越夺舍的家伙。）”

    夏鸣关了这份“属性报告”，先问夏小颜：“括弧里的文字不是你在吐槽吧？”

    夏小颜的二次元小头像萌萌的摇摇：“不是，不过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会主动加上去。”

    “否决！”

    夏鸣打消了她的企图，再问丽洛：“最近你是不是在看网络？搞得我真以为多了个系统金手指一样。”

    “那种过时了好多年的系统文，我早就不看了”，丽洛等于是招供了，让夏鸣不得不感慨，华夏网络文化博大精深，已经在影响外国友人了。

    “面板只是让你对自己的身体和神经状况有直观的了解，这个模型目前只涉及小脑和植物神经，并不涉及大脑，毕竟那太复杂太精密，我还不敢在那一块动手。”

    “现在模型只是在肌肉和骨骼运动上有一些模板，你可以在这些模板限定的功能区里编辑具体功能，下一阶段是把你所有器官的检测和管理关联起来。”

    丽洛讲解着模型的用途，这个神经模型既可以拿出来用在医学上做教学和研究，又可以加入到QNI里，对身体进行更精密的控制。对夏鸣来说，他的QNI已经变成了夏小颜，这个模型也就是夏小颜在管理。

    夏鸣可以在这套模型里设置各种功能，让夏小颜操纵他的身体，打拳跳舞，一下子就会了。还能根据需要管理他的感官，不必他用大脑直接操纵。

    “具体有哪些功能？痛觉和触觉的管理应该是有了吧？”夏鸣问：“能直接控制心跳吗？”

    丽洛摇头：“那太危险，没从小白鼠一路试验上来，不敢轻易尝试。”

    她很好奇：“为什么想要这个功能？”

    “如果跳板项目需要第三阶段，我必须去智神星的话，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回不来，我可以在那里冬眠，等着你们来救啊。”

    夏鸣像是在开玩笑，丽洛笑了，笑着笑着，神色却越来越肃穆，看夏鸣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模板之下是些什么？还没成型的函数和方程？关联很多啊。”

    夏鸣再嘀咕着：“哟，这部分有点熟悉呢……”

    “那是我还没把握的一些东西，不要乱动，有些关联到植物神经，比如……”

    丽洛话还没说完，夏鸣让夏小颜执行了其中一个他觉得认识的关联，然后，他瞳孔骤然紧缩。

    他在心中大喊：“停下！”

    夏小颜做抚额状：“来不及了，肌肉不是电机。”

    床单的水渍又扩散出一大圈，看着夏鸣再度涨红的脸，丽洛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笑意，把话说完：“比如括约肌。”

    “谢谢你迟到的提醒”，夏鸣糗得一张脸僵成铁，曾经在侯云婷身上发生的事，在自己身上重演了，报应不爽啊。

    一双手拉住了他的裤带，夏鸣愕然看向丽洛，豪放妞眨眨眼：“别误会哦，这个时候……”

    她扇扇鼻子：“我可没性趣，不过你这个样子，让其他人看到就不好了。”

    她再试探着问：“你害羞的话，就让小欢或者晓棠过来？”

    夏鸣想了想，叹道：“是你造的孽，只能赖你了。”

    丽洛呵呵娇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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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3 你们把航天变得这么野蛮，讨厌！

﻿    “华航集团正式确认了‘引信’的发射排期，时间没问题，场地还是在攀西，就是强调要提前30天入场做检测和准备，也就是半个月后。这一单对华航来说还不算敏感，两个亿的收入，和2.2兆瓦VASIMR不足以让华航太过重视。不过‘雷-管’就得给华航上头通下气，10兆瓦VASIMR的技术，国内的航天人拼了命也要抢的。”

    AR视野里，楼星海正在向夏鸣汇报。

    现在已是D50日，第一阶段的“引信”探测器已经进入到总成阶段，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完工。

    楼星海去了华夏航天集团总部敲定合作进度，他在汇报里重点谈了新技术的影响。氮化镓太阳能电池是一个，VASIMR是一个，后者更为敏感。

    2兆瓦VASIMR在航天领域已经能闪瞎人眼了，但还不算黑科技。可上到10兆瓦VASIMR，那就是军国重器。

    夏鸣要把第二阶段的“雷-管”交给华航发射的话，自然不可能保守VASIMR的秘密，国家也不会坐视这个技术为私人公司垄断。

    “我们是华夏人，这个技术交给国家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无偿上交的话，国家恐怕也不好意思，所以，条件就是在政策上给我们鲲鹏公司开绿灯。”

    夏鸣自然不好说我只要智神星，这些技术是不是捏在自己手里，根本就是细枝末节，毕竟楼星海还不知内情。

    拿到夏鸣的首肯，楼星海心里就有底了：“那我先跟华航透透风，上层那边就得小夏你出面了。”

    通话结束，夏鸣松了口气，第一阶段的内部外部准备，算是完全搞定。

    跟半个多月前比，“引信”又有了些变化，特别是VASIMR。

    东方胜在2.2兆瓦试机成功后，没有马上进入10兆瓦级别VASIMR的研制。而是继续优化设计。

    VASIMR的主体结构分三个单元，前部单元将氢气电离，中部单元用电磁波继续加热等离子体，尾部喷口将等离子喷出。

    最大的技术难点在于中部单元，在这里等离子体的温度会到上亿度，比太阳中心温度还高，不管用什么材料都不可能容纳下，只能采用磁场约束。

    VASIMR相比传统离子引擎的优势就在于，它不需要机械结构，直接利用磁场控制等离子体的运动，当等离子体升到足够温度时，再调整磁场将其推送到喷嘴。这一系列调整，需要磁场和电磁波有非常精准的控制，这就是智能大显身手的舞台。

    正是依靠神经元芯片的强大智能，东方胜极大提升了中部单元的能量效率，让原本1兆瓦的设计，跑出了2.2兆瓦的稳定功率，变成了2兆瓦级别。

    东方胜的改进目标是减重，在他的努力下，2兆瓦VASIMR的净重降低到110公斤，对比张福林的VX200K，功率200千瓦，净重150公斤，功率比提升了十多倍。

    加上90公斤燃料，“引信”的动力部分总重没超过200公斤，而且燃料是按照一倍余量装载的。东方胜又将2兆瓦VASIMR小型化，弄出了100千瓦的MINI型号，重量只有12公斤，用做辅助动力和姿态调整。

    这么来回折腾并没有耽误时间，而是为10兆瓦VASIMR的研制提供了宝贵经验。东方胜把肥厚的胸脯拍得嘭嘭响，说10兆瓦没有挑战，最终出来的只会是20兆瓦级别。

    2兆瓦的VASIMR已经足以推动0.5吨的“引信”在68天内飞到智神星，已经改变了现有的宇航格局。而20兆瓦的VASIMR更能让载人宇航进入全新的时代。张福林提出的目标，39天飞到火星将成为现实，载人不能跟无人宇航比，毕竟人类难以承受长期的高G力。

    第一阶段的“引信”在45天后发射，第二阶段的“雷-管”在68天后发射，留给“雷-管”的时间不多了。

    20兆瓦VASIMR的研制进度很理想，就不知道晓棠那边的飞轮电池能不能如期搞定。

    晓棠报告说：“样品已经出来了，我正在做低G的稳定测试，看飞轮的稳定区间是多少。下一步是找大型高速离心机，要我们自己造的话，时间来不及。找国内的航天部门，不知道会不会扯出一连串的麻烦。”

    “这个我来解决，只要我们愿意上交技术，多大的麻烦都能解决”，夏鸣笃定的说。

    晓棠也点点头：“的确，大局为重，飞轮电池也算不了什么。”

    如果有其他人听到这话，准会气得吐血，一般的飞轮电池当然算不了什么，可能够做到每天自然损耗只有0.2%，功率转化78%，而且还有高度稳定性的飞轮电池，那是黑科技啊！别的不说，只是电动公交车的广泛应用，每年就是多少个亿的收益。

    从VASIMR到飞轮电池，再加上氮化镓太阳能电池，跳板项目这一连串新技术，为了确保国家那边不制造麻烦，夏鸣都做好了交上去的心理准备。当然，实际操作还是得看菜下饭，不然国家反而会怀疑。

    晓棠再问：“第二阶段，探测器那边怎么样？”

    “没问题，总体上已经完成了。”

    夏鸣挥手，两人之间浮现出一个怪模怪样的装置。

    “雷-管”探测器总重达到了4吨，搭载有500公斤的登陆系统，主体只有简单的探测设备，大部分探测功能放在登陆系统上。

    智神星表面重力只有地球的54分之一，没办法用月球车或者火星车那种东西。登陆系统其实是三部机器人，一部仿照蜘蛛，用带抓钩的肢节移动。一部只有小型VASIMR引擎和几条机械臂，用来当卫星，剩下一部则是完全仿照人类外形的机器人。

    之所以采用这么复杂的设计，是考虑到在智神星接收“锚标信息”可能出现各种难以预料的情况。蜘蛛和卫星是辅助，人形机器人则是核心。毕竟人形是适应力最强的，也能为第三阶段的载人计划提供参考数据。

    “易姐的进展挺快呢”，晓棠赞叹道，三部机器人都是易立艳设计的。

    夏鸣却表扬起了晓棠：“你让老杨转到氮化镓半导体的方向是个好点子，用氮化镓做电路，探测器和机器人的可靠性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据不完全统计，卫星、探测器、飞船在太空里出的故障里，电路问题占了接近90%。原因是太空里的温度低，辐射强，元器件都需要特别材料和特别设计，一般的电子元器件可没办法在太空里用。即便是特殊材料做的半导体电路，也需要一套复杂的屏蔽和恒温系统来保护。

    换成氮化镓的话，虽然还不能完全适应太空环境，也就是没办法直接暴露在太空中，但对保护系统的要求就没其他半导体高，这就极大提高了宇航的可靠性。

    现在杨斌还只是在实验室里手工作业，因为时间太赶，“引信”探测器没用上新的元件，但“雷-管”却能享受到。

    “可惜，还来不及用氮化镓做芯片，智能和计算系统还是弱点”，晓棠有些遗憾：“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肯定有的”，夏鸣鼓励道，两人在AR视野里对视，心中情思翻腾，却怕影响了工作，都没有显露出来。

    正要断开通讯，晓棠想到了什么，再问：“飞轮电池这边搞定后，第三阶段的能源问题，你想过吗？”

    夏鸣无奈的耸肩：“目前来看，只有核能这条路了，而且还不是核电池，必须是空间堆。”

    第一阶段是把500公斤的探测器扔到智神星旁边，第二阶段是4吨，第三阶段是空间站20吨加飞船10吨，让10吨重的东西飞将近5亿公里，需要的能源已经不是电池能够解决的了。只能上专门在太空里用的小型核反应堆，也叫空间堆。

    夏鸣说：“我已经让瓦西里回俄罗斯去联系，第三阶段光靠华夏这边的力量已经不够了，发射还得找马斯克，用他的猎鹰火箭发射空间站。空间堆嘛，华夏这边才起步，美国佬肯定不会给我们用，就只能把毛子的空间堆拿过来改造。”

    “也只是防备万一，没有第三阶段最好”，晓棠叹道。

    这是当然，第三阶段现在还只停留在纸面上，毕竟“雷-管”已经把机器人送过去了，机器人不行的话，送人过去也没多大差别。只是这事关系重大，总得准备个后手。

    晓棠再展颜笑道：“第一阶段搞定了，第二阶段进行得也很顺利，我觉得过几天你可以带着小欢回家一趟。你已经一年半没回家了吧，明年春节的时候，你也回不去。”

    回家就回家吧，干嘛非要拉上小欢说事？

    夏鸣现在有些懂了晓棠对小欢的态度，这让他既舒心又纠结，笑道：“那可不行，回去爸妈就得把小欢当儿媳妇待，晚上还会听墙角，你乐意？”

    “无所谓”，晓棠眼神飘到一边。

    “还是你跟我回去吧”，夏鸣认真的道。

    “不用担心我”，晓棠正视着他，也很认真的道：“你明白的，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的。不管那一天是很远还是很近，我都会陪着你。”

    夏鸣很感动，但又有些不甘心，他可不想只有柏拉图的精神之恋：“但……”

    “不要不知足哦，少年”，晓棠晃着手指，低低笑着，切断了通讯。

    结果夏鸣还是没回去，只是偶尔跟父母在AR场景里见面。

    父母见到了夏鸣的虚拟影像，嘴上说这样也不错，跟见到真人没差别，可夏鸣看得出，他们在尽量掩饰着失落。

    之前夏鸣跟父母提过，要他们搬到燕都来。可父母觉得燕都这种大都会，他们肯定很不习惯，还是在小县城里待着舒坦悠闲，就没答应。

    夏鸣也没有坚持，现在他有影响力了，钱财方面也没太大顾虑，就给父母在当地换了更好的房子，从保安、医疗和保健等各方面照顾好他们。有夏鸣的名气，还有夏鸣在家乡做的一些投资，当地政府对夏鸣父母也很关照，这才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只是当父母问起儿媳妇到底是哪一个的时候，夏鸣依旧有些尴尬。

    他本人坚持是晓棠，可晓棠太忙很少露面，反而是小欢经常和他一起见父母。跟他那般亲热，叔叔阿姨叫得那么甜，这事又难以解释。

    母亲念叨说，还是小欢好一些，胸-大屁-股大好生养。脾气虽然娇点，可在夏鸣和他们面前却很乖。模样虽然俏得过分了点，却是军人世家出身，应该不会乱勾人。

    父亲反驳说，还是晓棠那种高级知识分子才配得上夏鸣，夫妻就要有共同语言才能长久。结果被母亲喷咱们俩没一点共同语言，怎么还能凑合到现在？或者说你已经很不满了，想再找个有共同语言的？

    父亲只好支吾着转移话题，说晓棠虽然身段单薄了点，模样也不差，气质更好。

    母亲当时没说话，再见到小欢的时候，就跟小欢一个劲的谈母乳喂养的好处。听到怎么吃才养奶，涨的时候要怎么挤，两个男人躲也不是，听也不是。

    小欢倒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不过大脑的直接来了一句：“阿鸣平时也不动动手，我觉得我还能长一个尺码的。”

    这让夏鸣更不好向父母解释了，那天晚上，小欢依旧贴身陪护，以为他睡着了，悄悄把他的手拉进怀里，做起了按摩运动。夏鸣顺水推舟，装作不知道，不过手感太舒服，他忍不住多揉了几下，羞得小欢也装作不知道……

    2019年，在混合了忙碌、期待和忐忑，还绵延着异样绮思的心绪中，就这么过去了。

    当夏鸣来到攀西发射场，等待第二天的发射时，才终于感觉到现在已是D131日，已是2020年的3月，人类社会已经在他的推动下，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发射场的控制中心里，AR眼镜已经是标配，控制台虽然还是一块块屏幕，但很多人都在空气中比划着各种手势。当然，他们的AR眼镜，以及所连接的系统和智能，跟互联网都是物理隔离的。

    “审视者阁下，见到您我可太荣幸了！”

    控制中心的主任拉着夏鸣的手，热情溢于言表，而这个“审视者”的称呼，还来自于夏鸣对人类更深层次的影响。

    之前夏鸣推动的EI管理组织已经成立了，这个组织的正式名字叫“全球EI联合管理委员会”，英文简称是GEUM，它是在去年12月底，燕都举行的全球EI协调会议上宣布成立的。这个管理委员会由各国政府和各大公司的代表，以及各类与人工智能有关的学术机构代表组成。

    委员会的宗旨就是会议上发布的“香山宣言”，宣言确认了EI理念为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确立了“EI三定律”为全球EI管理的核心原则。

    虽然会议回避了关于EI核心意志是否可以进行监控的理念讨论，将这个问题推给各国的法律层面，但EI三定律以及IEI公司的EI技术架构，给这类法律的制定制造了巨大的理念和技术门槛，总体来说，这次会议让抽空参加的夏鸣非常满意。

    GEUM选举了第一届管理机构，夏鸣是七位联合执行主席之一，这个职位是不管具体事务的。只有需要做重大决策或者裁定的时候，才会凸显他们的重要性。而一般情况下，GEUM是由常务执行主席和下面的执行委员去解决。

    因为联合执行主席拥有裁决与EI有关的表决权，而EI已经成为科学界的发动机，所以这七个人被科学界称呼为“审视者”。夏鸣在其中虽然年纪最轻，话语权却最大。

    夏鸣还很欣慰的看到，刘似如他们搞的民间组织也初露峥嵘，上百万的核心会员借他们的分散式“监察GEI”，就跟民间巡逻队一样，警惕着EI的应用。陆续发现的很多细节上的问题，比如交互智能对核心意志的误导，认证的实时可靠性等等，都进一步保障了EI的安全。

    只不过，他们这个组织起的名字，充分显露了科学宅们的恶趣味，叫“人类革新联盟”，对的，简称人革联……

    恰恰就是这个名字，让政府和商业机构不怎么放在心上，一看就知道这帮人不过是群二次元宅，哪会产生什么威胁。

    这次夏鸣来攀西，还在汉夏停了一脚，跟预定升任市长助理的邢天民聊了聊。

    看到EI在汉夏市的发展，已经超越了燕都和海都，夏鸣还真的有些意外，没想到邢天民有这么强的执行力。

    邢天民则表示，他是全力将EI跟上司的前途绑在一起，才有了这样的成就，为此他不得不在某些方面做出妥协。

    比如正在试运行的城市综合管理GEI，就加入了很多人工干预机制，以满足政府对社会管控的灵活需求。虽然也有不少人认为，这是扩大了社会群体的不平等，但一般市民还沉浸在EI对交通、治安和行政服务等方面带来的巨大改变上，并不在意过往的很多官僚痕迹继续保留了下来。

    夏鸣也理解邢天民的处境，国情如此，技术对社会的改变也不是单方面的。技术既在改变社会，社会同时也在折技术的腰。任何变化都不会，也不应该是毫无应力的。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就看两边的继续博弈。

    只不过这些都已不是夏鸣关心的事情，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控制中心大屏幕里的火箭上。顶端的整流罩里，就是“引信”探测器，明天它就要前往智神星，去触摸人类的命运。

    主任半开玩笑半埋怨的说：“航天是门精细的技术，慢工出细活，你看，我们射个卫星，都要调很多次轨道。你们可好，68天飞到智神星，这跟丢石头有什么区别啊？”

    夏鸣体会得到主任的心情，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航天技术即将过时，他就像一个传统手艺人，面对新的时代，不得不看着过往的手艺失落。

    夏鸣通过军方跟航天系统达成了默契，航天部门为了氮化镓太阳能电池和VASIMR，不仅在政策上给鲲鹏公司大开绿灯，从“引信”、“雷-管”，再到未来可能有的“奇点”（第三阶段代号），都全力支持，最优先保证它们的发射排期。

    因此这个主任不仅知道2兆瓦的VASIMR，还知道20兆瓦的已经研制成功了，过一阵子就会送到这里。有了VASIMR，航天对时间、引力和轨道的锱铢必较，就放宽到了斤斤计较。

    如果说以前的航天是操纵风筝，需要极精细的技术和极坚韧的耐心，那么在拥有了VASIMR之后，至少在深空的宇航活动，就进化到了操纵航模的阶段。

    主任哀叹道：“太野蛮了，唉……”

    夏鸣笑道：“俗话说，只要动力够，板砖也能飞上天。我们这是，只要马力大，行星探测就是扔石头。”

    说话的时候，他在想，希望这块石头，能敲响那扇未知之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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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4 这是科技寡头带动的新一轮斗争！

﻿    研究所蓝白相间的车间里，隔出了一个小小的运动馆，里面一个大姑娘一个小姑娘，合着音乐的拍子，正在又蹦又跳。她们只穿着三点式的内衣，身上贴满了各种感应器，一只手腕更扣着粗大厚重，跟镣铐似的装置。

    大姑娘的小麦色肌肤上浸满了汗水，充满了自然的美感，而小姑娘的肌肤白得晃眼，也被汗水罩上一层白玉般的晶莹光晕。相比大姑娘的游刃有余，小姑娘已经嘴巴大张，粉舌吞吐不定，看样子快到了极限。

    “小萍，节奏可以放慢点，但不能停！继续！在你没有变成粉红色的小象之前，不准停下来！”

    顶着一头粟色卷发的美女正是丽洛-拉方丹，她跟教练似的向小姑娘吼着。

    “丽洛，我想看火箭发射！”

    大姑娘自然是苏玉，从侧面支援小萍。

    “有什么好看的！？”

    丽洛可没留情：“射上去了不等于成功了，还得两个月才能到智神星。你不好好锻炼的话，到那个时候，就得躺在病床上做切除手术！”

    “NO——我不要切除——！”

    苏玉发出了长长的哀叫声。

    “就是这样！等神经界面跟你们的身体完全融合了，小夏肯定会来看你们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会看个透。”

    “才不要！我是女孩子！”

    “丽洛你又在逗小萍了……小夏真的会来看我们？”

    “当然，严格的说，他是你们的蓝本，很多东西都是在他身上做过试验，才用到你们身上。”

    丽洛板着一张脸，心中却翻滚着激动和自傲。

    晓棠在用自体克隆技术初步抑制住小萍的病情后，就全身心投入到跳板项目中，这两个姑娘的治疗和研究就全交到了她手上。

    依靠千颜的帮助，她不仅在人体神经模型上有了突破，还带领医学组，继续推动自体克隆技术，一举治好了小萍和苏玉。与此同时，也在她们身上启动了自体克隆生物神经界面的研究。

    现在小萍和苏玉的手腕内侧，从神经系统上增殖出了一套微小的神经元阵列，运用人体神经模型，加上植入的石墨烯非接触性导管，已经可以准确地探知身体的各种情况。

    如果将QNI做一些改进，通过这个阵列刻写到她们大脑里的话，她们两个就将拥有真正的脑机界面。跟夏鸣这些人不同，这套针对常人的脑机界面技术是可以推广的。

    可惜，常人是不是能承受QNI，这点还从未有过例证。丽洛他们几个都是在夏鸣和小欢的引导下，跟千颜有了共鸣，这才可以导入QNI。所以丽洛不敢贸然尝试，出点错大脑就完蛋了。

    另外，新增殖的神经元阵列稳定性还不好，之前已经失败了两次，每次都要做切除手术，对两个姑娘来说，每一次切除过程都非常痛苦。到了第三次增殖，丽洛才确认这是人体神经系统在自动废弃无用分支，需要做足够的运动，才能确保神经元阵列跟身体顺利融合。

    只有等跳板项目搞定了，夏鸣才会有功夫来关心这事。

    发射不等于成功，发射失败了的话，离成功就更远了。

    想到这，丽洛也忍不住了，念头一转，墙壁上出现了火箭发射台的画面。下方白烟缭绕，还在给火箭加注燃料。

    两个姑娘喔噢叫了起来，动作没停，眼睛却紧紧盯着画面。

    “现在‘引信’已经快飞到火星了吧，如果它就把问题解决了那该多好。”

    丽洛这么想着，画面上的火箭是长征三号乙改三型，可以将6吨载荷送到36000公里的同步轨道顶点。

    火箭的整流罩里是总重4吨的“雷-管”探测器，集20兆瓦VASIMR、新型飞轮电池、四结氮化镓太阳能电池以及氮化镓电路等航天黑科技于一体，在对外宣传里，它是夏鸣的鲲鹏宇航公司的处-女秀。

    除了华夏航天系统内部、跳板项目组，还有一些重要人员外，没人知道，23天前，“引信”探测器已经出发了。

    “夏鸣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小行星带探测上花这么大代价，怎么看都觉得他还有其他目的。”

    在EI带着各个领域技术突飞猛进的新形势下，中央信息化小组会议已经成了华夏科技事务最高决策会议，甚至很多其他领域的大政方针都在这个会议上敲定。

    秦主任的话，让会议罩上了一层冷空气。

    跳板项目的三阶段，夏鸣通过军方跟中央也透过气了，原本还只当是夸下海口，没想到至少有三分之二是真的。

    “我们国家队在火星上跟马斯克没分出胜负，能有支民间队伍挑战马斯克，也算是保住了华夏的颜面。秦主任，不管他是什么用心，功绩我们得承认。”

    “是的，他在这个项目上弄出的VASIMR，可以让飞船在高轨道滞留好几年，还能拥有强过卫星几百几千倍的机动能力。不仅太空战有了基础，反导也进入到中段甚至前段时代，这是军事技术的重大飞跃！”

    “还有氮化镓电路，对军事技术也是革新，美国和日本在这方面都落到了我们后面！宇航带动的是整个技术产业的飞跃，就像到处阿波罗登月一样，互联网不也是由阿波罗计划催生出来的吗？”

    “这些技术他都没隐瞒啊，第一时间交给国家了，虽然说有点条件，但也没违背国家的基本政策。”

    航天部门的领导帮夏鸣说话，军方和科研部门也附和，这让秦主任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就算他把这些技术交给了国家，但他的公司也能用。加上EI，他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损失！？”

    副组长摆手道：“老秦啊，你想想看，他跟国家的关系，跟马斯克和美国政府的关系有多大差别？甚至还差点。他要发射飞船，还不是得找国家？至于什么坏心思，难道把他关起来，大家就放心了？”

    “我们不是美国！”

    老秦脸颊抽动着，有些激动：“在EI上，他的话语权最大，他弄出来的这个GEUM，国家说话都不顶事！小行星带探测计划真的成功了，他也成了宇航领域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下一步他要干什么？靠技术自外于国家，当没有疆土的无冕之王？等他翅膀硬了，跑到月球甚至火星干什么，谁能拦？谁能管？”

    他沉重的说：“这是科技寡头带动的新一轮斗争！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摧毁我们的体制，我们得万分警惕！”

    副组长一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种论调泄露出去，群众会说我们成了宋时的朝廷，夏鸣成了岳飞，以后不要再提了”，组长一句话，让秦主任脸色先是发红，再缓缓点头。

    “我们这届班子呢，离去任也就一两年了。技术在这个时候发力，对我们来说既是幸运，又是不幸。幸运的是，靠着技术的革新，我们还能交出群众比较满意的答卷，不幸的是，如果我们没有妥善的处理好技术与国家，与社会的利弊关系，不仅下一届班子会戳我们的脊梁，未来群众，还有国家，也会朝我们吐唾沫。”

    组长的话，显示他的心境已经踏在超脱的门槛上：“危害在哪里，我们睁大眼睛仔细看，让下一届班子有足够的警惕。好处，我们要尽量发挥出来，我就说这些，下面还是谈具体问题吧。”

    众人都松了口气，组长说得没错，这届班子没多久就要离任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好好收官，而不是越俎代庖。

    “科研、教育、医疗方面的GEI试点已经完成初步部署，城市综合管理GEI，燕都、海都和花都等十七个城市都在着手试点，其中汉夏市的进展最快，他们的一个区已经率先搭起了架子，社会反应极好。”

    众人都戴上了AR眼镜，随着副组长的解说，各种资料影像不断出现在桌子上空，情况一目了然。

    “汉夏市这个区，我印象很深”，郝部长点了点空气，弹出来一个画面，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精干中年，当然，对于在座诸位来说，只是个年轻人。

    “项笙，对技术的理解很深，而且理念很端正，最重要的是，在他的那个区里，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连燕都海都都跑他那里去取经，学习他如何在EI上面扬利避害的方法。”

    副组长也点头：“这个人我知道，下个月他们市换届，但两个月前各方就已经内定由他接任市长，推动EI把汉夏好好搞起来。”

    “能让EI为体制所用，这的确是个人才，我们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技术跟体制要怎么融合”，组长也很欣慰：“中央应该大力支持。”

    一个个议题讨论过，组长看看时间，摆手道：“马上要发射了，我们停下来看看吧，这终归是我们华夏的面子。”

    在座都是老人，用AR眼镜太久还是不习惯，纷纷摘下眼镜，看挂在墙上的电视。

    画面里，导播将控中心的倒计时转播出来：“9、8、7、6……”

    数到零的时候，画面剧烈晃动，喷涌的烟雾遮蔽了所有视野。导播再切到更远的摄像机上，看到巨大的火箭正缓缓升空。

    “发射成功！”

    几分钟后，火箭没入天际，导播兴奋的叫着，转入控制中心，控制人员正欢呼雀跃。

    画面的角落里，一个书卷气很浓的青年，跟白发苍苍的主任握手，青年只是淡淡笑着，并没有其他人脸上的兴奋。

    “雷-管”升空，意味着引信还有45天才会到达智神星，在整个行动中，这45天是最难熬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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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5 神秘的沟壑

﻿    “你看上去还是那么糟，信息消化完了吗？”

    核心实验室里，林澄问夏鸣。

    “消化完了，没什么新发现，R3AI说没有格式化所以无法解读，但也没办法清理，被坑了。”

    夏鸣这半年来几乎成了废人一个，到现在虽然身体好了些，靠丽洛的人体神经模型，在运动方面也没什么影响了，但大脑依旧被海量的无效信息占据着，看样子这种状况还要持续下去，他心情自然很不好。

    “这不重要，还是关心下今天我们到底能看到什么吧”，他拍拍林澄的肩膀，笑着说。

    今天就是D132日，“引信”已经如期抵达智神星，之前已经调整好了姿态，今天会下降到离智神星只有几十米的表面，仔细搜索这颗小行星。

    “引信”的控制中心就在核心实验室，虽然装了简单的通讯系统，但只是辅助，他全靠千颜MINI跟“引信”联络。“引信”到底能发现什么，只有夏鸣能知道。

    夏鸣发现，自己跟千颜MINI的联系真的有些特别。“引信”飞出30万公里之外时，按理说这种通讯应该会产生1秒以上的延迟，毕竟这个宇宙是有光速壁垒的。可没想到，他跟千颜MINI的联系依旧是同步的。

    比如说在30万公里的地方，他向千颜发出了控制指令，常规通讯系统传回的状态变化信息，只晚了1秒而不是2秒。

    不过，没有延迟的另一方面，却好像存在“带宽”的问题。“引信”到了火星附近，借火星引力冲浪的时候，摄像头通过千颜MINI传回的画面，清晰度就比30万公里的时候传回的画面差了很多。

    可这个“带宽”问题又是能修正的，夏鸣通过摄像头一直观察火星，后面发回的画面就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现象夏鸣还无法解释，恐怕只能等到R3AI的秘密全部揭晓的时候，才能搞清楚。而R3AI的秘密，肯定就着落在智神星的“锚标信息”上。

    “引信”在前几天接近小行星带后，才发现了智神星的存在。这时候如果夏鸣把图像公布出来，足以在天文和宇航领域写下他的名字，因为这是人类第一次“亲眼”见到智神星的面目。

    和之前科学家的推断一样，智神星的外表很不规则，轮廓看起来有些像略微扁长的飞船，长轴有500多公里，短轴300多公里，平均宽度200多公里。

    但它显然不是飞船，至少尾巴没有看到引擎喷口，表面也没看到什么规则的人造物痕迹，和其他小行星一样，就是坨巨大的陨石。

    “引信”慢慢靠近智神星表面，核心实验室里，七个人屏声敛息，神色严肃地看着空气中的影像。

    “引信”下降到二三十米的高度，探测器上的小引擎只用微微出力，就维持住了高度，以相当于直升机的时速，缓缓扫视表面。

    表面参差不平，看不到月球和火星那样的尘土，小行星引力不够，这是很自然的。

    当探测器飞临一条几百米宽，边缘很不规则的沟壑时，众人都抽了口凉气。

    下面太深了，一眼望不到底，感觉几乎快贯穿了整个小行星。

    再结合之前看到的画面里那些模模糊糊的带纹，这种沟壑到处都是，难怪智神星的密度很低，它内部有很多空腔。

    “这下麻烦了……”

    夏鸣皱起了眉头，除了小欢，其他人都理解了他的忧虑。如果“锚标信息”是在空腔里，找起来就太费劲了。

    “幸好‘雷-管’带了太赫兹成像仪”，林澄的话让大家又松了口气，也对，“引信”只是打前站的。

    “不要轻易放弃啊”，夏鸣嘀咕着，操纵引信的摄像机，扫视表面其他部分。

    千颜也在分析图像，将一条条沟壑标注出来，再切出单独的画面，看起来……

    何兴辉惊讶的道：“怎么感觉这些沟壑像是掏空矿脉后形成的？”

    众人凛然，看起来还真的有些像，这意味着……

    “表面光学特征接近橄榄石和蛇纹石，富含硅酸盐、氧化物及硫化物，属于典型的碳质球粒陨石。”

    虽然没有更多的探测设备，但千颜却能分析出很多信息，不过这个论断跟之前的天文观测一样，没有什么新发现。这种性质的小行星在小行星带最多，因为含有水和以氨基酸形式存在的有机化合物，也被认为是地球生命的起源。

    “沟壑下的情况应该有所不同”，千颜再放大了一副画面，是拍到的沟壑影像，但因为智神星表面不够亮，沟壑更暗，又没有数据库支持智能做增亮处理，看起来很模糊。

    夏鸣提议：“我让‘引信’下去看看，就算出问题了，也是赚了。”

    没人有异议，“引信”在夏鸣的操纵下，缓缓向一处沟壑沉下，探照灯打开，光柱投射在沟壁上。

    最开始几十米很正常，千颜分析说就是岩石层自然断裂形成的。

    到了某个深度，沟壁出现一条分界线，线下的岩层有些像洪水冲刷过的蚀痕。

    “更像是生物……”画面里的景象让晓棠跟自己的领域联系在了一起，可没等她说完，画面消失。

    “小夏！？”

    “阿鸣你怎么了？”

    “身体出问题了吗？”

    大家看向夏鸣，都以为他那里出了问题，夏鸣却疑惑地眨着眼。

    十来秒后，夏鸣凝重地说：“跟千颜MINI的联系中断了，非常突然，没一点征兆，这是不可能的……”

    他跟千颜MINI的这种神经共鸣不仅超越了光速，到目前为止，也没有遇到过被截断的情况。之前曾经做过试验，就算隔着铅板，或者几十米厚的混凝土层，也没有任何影响。

    现在却被突然截断了，他甚至没有一点感觉！

    “锚标就在沟壑下面！”

    “有阻断机制，是比神经共鸣更高级的技术手段！”

    “也可能是对方可以破解神经共鸣。”

    众人议论着，虽然“引信”已经拿到了超出预想的信息，但那里存在着能截断夏鸣和千颜MINI联系的机制，让大家心里罩上了一层阴影。

    林澄安慰道：“说不定是一种自发机制，或者沟壑下有特别的环境，‘雷-管’的设备很齐全，或许能有新发现。”

    “有可能”，夏鸣点头，然后又摇头：“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运气上，‘雷-管’失败的可能一下子增大了，我们必须启动下一步计划！”

    众人看向夏鸣，都沉默了，晓棠的眼里更依稀闪动着光点。

    “奇点”计划就是载人过去，考虑到R3AI跟锚标信息的关联，只能是夏鸣过去。前两次接触都失败了的情况下，夏鸣过去，旅途的危险还是其次，到底会面临多糟的境况，想都不敢想。

    夏鸣笑道：“只是以备万一，‘雷-管’也不是必然失败嘛。有了这次教训，下次我们先放蜘蛛，一个个来。”

    “引信”失败，“雷-管”因为速度快，虽然晚发射了23天，但一周后就会到达智神星。听夏鸣这么说，大家也宽心了不少。

    晓棠点点头，没有说话，眼睫却微微抖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一周，夏鸣过得有些纠结。

    这两个月他身体好了很多，没再呆在医学区，自然也不再需要小欢陪护，虽然小欢不乐意，可她也没厚脸皮到直接夜袭，只好白天换着花样的黏夏鸣。

    但这一周，小欢却鼓起了勇气，夜夜来摸夏鸣的床。头两天被夏鸣劝走了，第三天不忍心没推走她，睡在一起还是老老实实的。第四天，就开始了袭击行动。

    小欢正反手解自己的罩带，夏鸣抱住她，顺势按住她的手：“老实交代吧，怎么回事？”

    小欢眯着眼，就跟享受着主人挠挠的猫咪似的，懒懒的说：“晓棠姐总在我耳边念叨，说阿鸣你到现在还没破处，对身体不好，这几天你情绪也不好，应该也是这事闹的。可她对这种事又很不喜欢，不知道找谁代劳。看，除了我，还有谁？”

    夏鸣没好气的说：“这不是在忽悠傻子吗？”

    “知道啊”小欢笑得甜甜的，又贼贼的：“但是我喜欢嘛，嘿嘿……”

    夏鸣叹气：“小欢，老实说，我们之间，呃，以前说过的，你应该明白的啊。”

    “那你不再喜欢我？”

    小欢挣脱出他的怀抱，挺直腰，缓缓解下束缚，尽显青春娇美：“不再是你即便舍了性命，也要守护的小欢？”

    夏鸣的呼吸有些急促：“当然喜欢你，即便舍了性命也要守护你。但跟晓棠不一样，我不想让你变成我的……”

    “侧室，或者小妾？”小欢也鼓起了勇气，面对三人之间一直夹缠不清的关系：“阿鸣，这个先不说，你问问你自己。你会接受我爱上别人，跟别人结婚，跟别人滚床单吗？”

    夏鸣无语，他当然不愿意。

    “阿鸣不愿意的，我知道的，因为我感觉得到啊。”

    小欢粗着嗓子，学夏鸣的腔调：“小欢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她狡黠的笑着：“每次你看到我跟其他男人说话的时候，你的心思，就像是在我耳边叫着一样清楚！哼！”

    她将自己送入夏鸣怀中，再无遮掩的肌肤相亲，让两人头皮都微微麻了一下，泛起一股心灵相融的战栗感。

    小欢低低喟叹着说：“你看，我们这个样子，我能跟其他人在一起吗？我说什么，做什么，你只要愿意，你都能知道。阿鸣，那天我在实验室里被你电了个半死，虽然眼睛看不见了，我却进了一个新世界。现在每次想起来，都幸福得想哭呢。”

    夏鸣还在挣扎：“但是……”

    “侧室、小妾？”小欢呵呵笑着，眼中光点莹莹：“我不在意哟，而且，认真说起来我们都不是一般人，而是怪物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的确，别说眼睛看不见，却拥有更奇异感应的小欢，何兴辉、胡俊和丽洛他们都已经算是怪物了，他们的大脑都发生了明显的改变。甚至李迪罗都有了很多变化，夏鸣正想着找时间跟李迪罗好好谈谈，让他也加入到这个团体里。

    现实既已如此，夏鸣也不会继续矫情。何况，在他跟林澄的讨论里，EI会加速人类社会的变化，传统伦理也会渐渐颠覆。他跟晓棠和小欢的事情，在现有的社会伦理下都不算什么大事，更别说未来。

    只是，他需要跟晓棠认真谈谈，这是三个人的事，他不能光服从于自己的欲-望。

    夏鸣很认真的对小欢说：“如果晓棠真的同意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小欢擦了擦眼，带着浓浓鼻音的说：“好！”

    第二天，白天一如往常的忙碌着，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晚上晓棠来到夏鸣的房间，却是已对一切了然于心。

    “其实我很介意的，但你和小欢的联系，是我们能走到现在的关键。没有小欢，就不会有现在的你，我们也不会这么团结，更不会握住了人类的命运之索。”

    晓棠的述说非常理性：“我不可能破坏掉你和小欢的关系，我们损失不起。但我也不甘心为了什么人类的命运而失去你，那样我跟被格式化掉大脑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我觉得，既然阻碍这个问题得到完美解决的原因，就在于伦理的话，那么我就调整自己的伦理。”

    “只是，那不仅仅是社会的伦理，也是最根本的人性啊”，晓棠又变得感性了：“我怎么愿意让别人跟我一起来分享你呢？”

    “那么你是不……”

    夏鸣还没说完，晓棠就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如果只是肉-体的话，就当衣服借给小欢穿穿，这么想我就好受了。”

    两人相拥，渐渐情热，可当夏鸣的手探到下面时，晓棠却止住了他：“后天就要降落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是准备坐着轮椅去控制吗？”

    可是帐篷已经搭起来了啊，女王你总是挖坑不填么？

    见夏鸣一脸委屈，晓棠笑笑，俯身吻住他，手也伸了下去。

    许久后，夏鸣舒爽的吐气，晓棠捋捋散乱的发丝，白了他一眼：“我去收拾下。”

    出了卧室，她手腕一翻，一支试管出现，看看里面的东西，她点点头，仔细封存好后，放进冰箱里，再去卫生间整理。

    两人相拥而眠，晓棠叮嘱道：“冰箱出问题了，明天我找人换一个，你别用。”

    夏鸣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搂着她沉入梦乡。

    晓棠看了一阵他的脸，一会微笑一会皱眉，再亲了他一下。缩进他怀里，闭眼的时候，发出低低的叹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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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6 如果我失败了，就让安理会接手

﻿    “雷-管”的控制中心依旧设在核心实验室，林澄充当常规通讯系统的控制员。电磁波从智神星回到地球要28分钟，一来一回，接近一个小时，只是作为千颜MINI失效后的预备手段。

    “引信”到达智神星的那天，实验室里的气氛很轻松，即便失败了，也只是遗憾，而今天，大家紧张得多了。

    载着三部机器人的登陆舱降到智神星表面，先放下蜘蛛探测器，用它身上的探照灯和摄像机，将沟壑深处的情况发送回来。

    沟壑深处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激光线，或者神秘的力场，只有壁面那条清晰的界线，沿着沟壑，笔直地延伸出去。

    “的确是微生物有序吞噬岩层的痕迹！这是基因编辑技术的应用！”

    仔细打量了好一阵放大后的沟壁画面，晓棠沉沉的点头。

    “发现非自然痕迹，应该是某种符号。”

    千颜将新发现放大，沟壁下出现了很多像符号的简洁图案，一串串连着，分布得很不规则，符号跟他们捞到的那个锚标组件表面一样。

    “是外星文字吗？”

    “我看更像什么数学公式。”

    “如果看成分子式的话也说的通，这符号的信息量太大了。”

    光讨论是没有结果的，夏鸣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蜘蛛探测器爬进沟壑，然后，信号丢失了。

    登陆舱的摄像机在监视着蜘蛛，画面上的蜘蛛也消失了，像是骤然隐身了似的。

    这绝不是偶然！

    大家都看向夏鸣，夏鸣咬咬牙，把原本用作卫星的探测器也放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先打开摄像头，而是准备等卫星穿过了界线，再启动摄像头。夏鸣想试试，是不是他跟千颜MINI的关联触发了某种阻断机制。

    监视画面上，卫星也消失了，夏鸣尝试启动卫星上的千颜MINI，没有回应……

    幸好还有人形机器人，不过这次当然不会再让机器人傻傻的去探路。

    夏鸣操纵机器人，将一部摄像机绑在绳索上，像套马索一样转了一阵子后，扔了下去。

    与之前一样，一直处于拍摄状态的摄像机越过界线，镜头里的画面就消失了。

    监视画面也一样，摄像机越过界线后，也消失不见了。

    千颜精确地将监视画面里，摄像机越过界线的那一瞬间截了下来，前一帧还正常，后一帧，摄像机就不见了。

    登陆舱的摄像机是每秒1000亿帧的超高速摄像机啊！激光的反射轨迹在摄像机里，都能像乒乓球在桌子上弹跳一样，看得清清楚楚。不管是什么异变，总不可能快过光，怎么也该留下点痕迹，可就是没有！

    夏鸣操纵机器人拉拉绳索，摄像机还在……

    将摄像机拉上来，一过界线，摄像机就恢复正常了。

    真是神奇，竟然能透过导线屏蔽信号！

    夏鸣沉着脸说：“必须启动扫描仪看看了。”

    “雷-管”上搭载有高穿透力的太赫兹成像仪，之所以没开，是怕太赫兹探测会被识别为电磁武器。

    太赫兹成像仪装载在探测器主体上，主体位于智神星上空十多公里，姿态调整到跟智神星同步。夏鸣指令一下，聚焦的太赫兹波束射入沟壑中，一道屏障出现在画面中。

    这是太赫兹成像仪从未接触过的反应，智能无法识别，连千颜也无能为力。

    正当大家在猜测这道屏障是什么东西时，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实验室里静了下来，只偶尔听到小欢吞咽口水的声音。

    28分钟后，林澄摇头：”无线电信号也消失了……“

    沉默再度降临，却被夏鸣淡淡的，却很坚定的声音打破：“看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了。”

    “不行！阿鸣，那不是马达加斯加，是太空啊！”小欢急了，原本说的载人计划只是以防万一，怎么这个“万一”一下子就变成现实了呢。

    林澄也劝道：“再想想办法吧，技术都是现成的，我们再改改，用更快的速度飞过去，准备更多的探测设备。”

    “至少我们确认了一件事情，那里不是有生命，就是有类似EI的智能存在”，何兴辉皱眉说着：“我们应该先发送旅行者号带着的那些人类文明信息！”

    “这太冒险了，我们还有七年的时间，不要这么孤注一掷”，丽洛温柔的说，这是她很少有的语调：”那毕竟是五亿公里外的太空，光都要跑28分钟，你出点问题，等到我们来救的时候，至少是两个月以后了，这不是冬眠可以扛过去的。“

    “如果是什么灾难，比如地球真的要被拆迁了，七年哪里够？”胡俊显得很焦躁：“小夏，我觉得应该认真考虑跟国家摊牌，光靠我们已经兜不住了！航天部门的人今天还等着我们的资料！全世界也在等着我们的大新闻！”

    “雷-管”计划里的新技术还语焉不详，但计划本身是公开的，全世界都知道了鲲鹏公司的探测器正飞向小行星带，各个大国的航天机构，以及国际宇航组织，都盯着这项计划。

    “把之前环绕智神星的探测结果发出去，足够给他们交代，也算是成功了。登陆的资料全部封存，对外就说登陆失败，这点面子有什么丢不起的？”

    晓棠淡淡说着，这态度让众人有些讶异，她支持夏鸣去冒险？

    “你还是把话说全吧，不然大家都以为我要推着自己男人去送死了。”

    在众人面前，晓棠还是第一次正式表明自己跟夏鸣的关系，如果不是气氛不对，大家都要鼓掌吹口哨了。

    夏鸣向晓棠点点头，果然还是晓棠懂自己。

    “其实从‘引信’到‘雷-管’，都是我抱着侥幸做的尝试，一开始我就有觉悟，智神星，可能必须我亲自去。”

    “为什么？大家想想，我们拿到前两个组件的时候，我只是看到就有了感应，在马达加斯加拿到第三个组件的时候，为什么三个组件没有物理接触，只是同时出现在我视野里，我就获得了锚标信息的位置？”

    夏鸣这一问，众人若有所悟，这似乎跟夏鸣和千颜MINI的超光速共鸣有些相似。他们之间也是这种共鸣，相信也是超光速的，只是没有机会验证。

    “而现在智神星上的情况，明显是针对这种感应来的，它阻止我看到，感应到。道理不是很简单吗？这就是锚标的保护机制，我必须亲自过去，穿透那层屏障。”

    夏鸣叹气：“最初我就是这么感觉的，只是还想碰碰运气，才没有第一时间做准备，我浪费了很多时间。”

    “不！这是必须的！”林澄高声道：“没有引信和雷-管来爬航天科技树，我们到现在还不可能完成载人航天的准备，鸣子，你不要这么自责！”

    “其实，你也可以不必亲自智神星”，晓棠凄然一笑：“只要你被格式化了，就能接收完整的锚标信息。”

    “看，还是我的责任”，夏鸣摊手：“所以，不必再讨论了，马上着手准备‘奇点’计划！”

    胡俊张嘴还想说什么，夏鸣摆手：“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联系，我希望你们将事情原原本本通报给……联合国安理会。我们尽力了，但没有解决问题，那么就把责任交给安理会吧，毕竟他们有权，也有力量代表整个人类做出决定。”

    “即便他们争吵不休或者内战？”晓棠不知为何，一副毫不关心夏鸣安危的样子。

    “即便他们争吵不休或者内战”，夏鸣用肯定语气重复了一遍，再道：“我们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既然扛不下这个责任，人类的命运，就由人类自己决定了。”

    “不，不要去……呜呜……”小欢抱住夏鸣，抽泣起来，她可没笨到连夏鸣在交代遗言都感觉不出来。

    “不要那么悲观，说不定他会带着一个新世界回来呢”，晓棠依旧那么冷静，但已经泛红的眼圈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大家带着沉重的心绪散了，“奇点”计划启动，每个人都有一大摊活要忙碌。何兴辉和胡俊要维护千颜，林澄要为杨斌试制的氮化镓芯片写程序，丽洛要负责飞船维生系统。

    “你没给自己安排任务？”

    晓棠不经他同意就直接分派了任务，让夏鸣有些诧异。

    “我也要上天，如果你出了意外，这个世界就交给安理会去救吧。我没什么好留恋的。我还得救你，不管是死是活，我得把你带回来。”

    晓棠已经平静下来了，夏鸣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他很清楚，晓棠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下定了决心，不容置疑。

    “‘奇点’不是有空间站吗，我在空间站等你。如果你失败了，让他们再发射一艘飞船，我可以很快过去。我不指望解决问题，毕竟你都解决不了，但至少可以……”

    晓棠顿了一下，展颜笑道：“你得开始锻炼了，就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扛不住太空飞行。”

    紧紧搂着夏鸣的小欢嘟哝道：“我也要去……”

    “不行！”晓棠把小欢拖到一边，低声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夏鸣还在回味晓棠那些话，也没心思调动感官去偷听。

    忽然听到小欢啊的轻叫了一下。夏鸣转头去看，小欢满脸通红，撅着嘴道：“我又不是老母鸡……”

    晓棠问：“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呜呜……”

    小欢应着应着，从哽咽变成哭泣，搂住晓棠：“为什么要说这些啊？你们真的都去了我该怎么办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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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7 我在天上等你

﻿    小欢的泪水自然不能动摇夏鸣的决心，“奇点”计划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奇点”在之前已经有很多纸面上的设计，大致方案是发射一座空间站，再加一艘飞船。人员先乘空间站上天，之后转乘飞船。空间站也搭有燃料和补给，交汇的时候转运给飞船。

    现在是两个人上天的话，也正好分开，一人乘飞船，一人乘空间站。

    这么设计的目的是分散发射风险，不管哪边出了问题，都能迅速补充发射另一部分。而且夏鸣是第一次上天，需要花时间做太空适应训练，直接飚车到智神星，他的身体可扛不住。空间站还可以帮飞船搭载一些燃料和补给，减轻飞船发射时的载荷和风险。

    空间站部分是很成熟的技术，飞船方面，唯一的技术难点是提供电力的核反应堆，也就是空间堆。

    夏鸣曾经也幻想过直接暴出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黑科技，不过千颜综合了现有各方面的研究进展后，认为这项技术“永远还有五十年”。

    这不是光靠智能可以解决的问题，涉及了物理基础理论的突破，以及对宇宙常数更深刻的理解。简单说，目前人类科学家在可控核聚变领域，还有一个巨大的科学黑洞需要穿过。

    要尽快搞定能源系统，只能选择俄罗斯。

    前一阵子瓦西里顶着鲲鹏公司的名义，已经回国跟俄罗斯航天部门做了沟通。

    看在五亿美元，以及改进技术免费授权的面子上，俄罗斯航天局爽快的答应了合作。条件是这个技术不能转让给其他国家或者公司，包括华夏，而且改进设计要在俄罗斯全程进行。到组装的时候才把空间堆送到华夏，现场还得由俄罗斯人负责保安。

    华夏航天部门知道夏鸣跟俄罗斯人勾搭上了，自己却分不到好处，很有些不爽。

    不过鲲鹏公司已经塞了一股脑的黑科技，根本来不及消化。国内关于空间堆的研究虽然起步不久，但这个技术不像VASIMR有难以逾越的技术门槛，只要舍得投入资源，时间到了，自然能出成果，这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了。

    瓦西里那边召集一堆俄罗斯的核专家，通过千颜的远程协助，开始了空间堆的改进。

    说到空间核反应堆，虽然几个核大国都有涉及，甚至日本、德国也有相应技术，但用得最多的还是俄罗斯。

    到目前为止，美国向太空里发射了14部载有空间堆的人造天体，前苏联加俄罗斯则发射了37部。

    原因么，美国这边是因为反核势力强大，毛子这边是因为其他能源技术玩起来太花钱，空间堆则是直接在核技术上做文章，可以集中力量，所以核应用的科技树点得深一些。

    空间堆的应用还有很强的冷战背景，1965年，美国载有液态金属堆的卫星发射上天后，因为故障问题掉了下来，引发了国际社会的恐慌，美国不得不停止了空间堆的研究和应用。一直到九十年代，才小心翼翼地重启这条科技树。

    毛子就没那么多顾忌，1967年紧随美国之后，发射了载有空间堆的卫星，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直到苏联解体才消停了一阵子，但俄罗斯继承苏联遗产，又接着搞了下去。

    现在太空里有四颗俄罗斯军用卫星装了新型空间堆，性能最强的拥有600千瓦的发电能力，总重为1.5吨。

    以俄罗斯的财力、技术和需求，这条科技树其实已经难以支撑，更别提发扬光大了。鲲鹏公司的出现，成了俄罗斯人的一针强心剂。瓦西里召集的那帮俄罗斯空间堆专家，个个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据说普金大帝只考虑了十分钟，就批准了这项合作。

    五亿美元只是小事，让鲲鹏免费改进设计也只是航天领域的好处，让普金动心的，是既可以保留一批核专家，不至于被华夏撬了墙角，还能借空间堆技术撬动跟华夏更高层面的战略交易。

    这也是华夏航天部门心痒却没法下嘴，只是捏着鼻子当看客的另一个原因。华夏这边，上层也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好要怎么应对。

    改进在D100日左右就开始了，预计两个月完成。在千颜的协助下，这个进度不算快。如果是弄到研究所来，估计一个月就能搞定。

    对研究所现在拥有的技术来说，空间堆的改进很简单。减少堆芯装量，用新材料重构屏蔽防护系统，将整个反应堆的重量降低到1吨以下。同时用氮化镓电路替换原有电路，提高控制系统的可靠性。再加上新装的废热吸收转换系统，发电能力保持不变，寿命则从15年提升到20年。

    600千瓦的发电能力，足以驱动三台20兆瓦的VASIMR，“奇点”的飞船没有再研制更高功率的VASIMR，那超出了现有的技术水平。东方胜在继续做减重优化，以及搞定三台引擎的联动管理。

    能源和动力都不成问题，对夏鸣他们来说，维生系统反倒是第一次接触。

    华夏航天部门倒是挺仗义的，免费将维生系统方面的技术给了他们，也算是对夏鸣的一点回报。只是他们对夏鸣一定要上载人计划这事非常不理解，很多人都劝夏鸣要冷静，自然毫无效果。

    如果他们知道到时候是夏鸣亲自上天，恐怕绑也要把夏鸣绑在地上，现在夏鸣已经成了横跨智能和航天两个领域的黑科技源泉，他们绝不能容忍这么一个国宝级人才飞上太空赌命。

    从维生系统的角度来看，夏鸣这个宇航员就不合格，身体条件太差了。

    预计“奇点”能够在D210日上天，也就是“雷-管”失败后的两个半月左右。

    这段时间里，夏鸣要完成各种身体训练。

    于是他体会到了丽洛给他的那套神经模型的好处，他可以直接将各种最科学的锻炼项目发给夏小颜，由夏小颜驱动身体进行锻炼，他就能分出心思忙其他事情。

    他还可以实时检测自己的锻炼进度，哪里有问题可以马上调整。比如他的体质，只经过两周的密集训练，就上升到了1.1，这意味着他的身体状况从废宅成长到了平均线以上。

    虽然跟宇航员平均2.0的指数相比，还差了老大一截，但这种每天零点几的增长，让夏鸣有一种穿越到系统文里的奇妙感觉，很违和，又很有成就感。

    一个月后，夏鸣的体质提升到1.6，灵巧提升到1.2，状态也恢复到“良好”，基本可以胜任宇航员了。

    面上变化最大的，还是已经能看到轮廓的肌肉，尤其是八块腹肌，虽然远不如健美运动员那么彪悍，但还是能让妹子眼神一跳的。

    夜里，小欢双手双腿把夏鸣缠得紧紧的，抽搐了好一阵，瘫软下来后，不高兴的嘀咕道：“硬了好多，抱起来感觉不像是阿鸣了。”

    夏鸣终于跟小欢滚了床单，灵肉交融的感觉，真的如升天堂。只看小欢度过最初的痛苦后，夜夜缠着夏鸣，甚至有些索求无度，就知道她是何等沉迷了。

    夏鸣自己倒有些纠结，这明显有点钦定的意思，和小欢的欢愉，甚至成了训练项目，明明白白列在丽洛的进度表上。丽洛的理由也很充足：“内分泌失调是宇航员的大敌……”

    夏鸣拿这话去挤兑同样在训练的晓棠，晓棠只是淡淡一笑：“我只需要在离地球五万公里的地方呆着，而你是去五亿公里远的地方。”

    这话他无法反驳，然而小欢也不只是奔着帮他调理内分泌来的，就像这会，喘匀了气后，腰肢又摇了起来：“阿鸣你还没有好，继续……”

    想想晓棠私下做过的事，夏鸣暗暗叹息。不管是小欢还是晓棠，随便遇到哪一个，都是一辈子修不到的福气，而现在却都在自己身边，全心全意的跟他走下去。

    对了，曾经还有千颜，林千颜，如果没有她，自己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想到林千颜，夏鸣就觉得，更不能辜负现在的身边人，不管“奇点”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得珍惜每分每秒。

    托起小欢的软腻，夏鸣低低道：“好啊，继续，看不把你爽到明天起不了床……”

    “才、才不怕你呢！”小欢咬牙切齿的说着，腰肢摇得更快了。

    大半个月下来，小欢成了赖床专业户，即便她身体有些承受不住，还是一夜不落的压榨夏鸣，或者说是被夏鸣压榨。反倒是夏鸣，身体状况越来越好。

    锻炼身体的同时，夏鸣也在作着各方面的安排，还抽了几天时间回家看望父母，带了小欢回去。

    “爸，身体是革命本钱，不要再不听医生的话。”

    “妈，给家里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难道还要你们存着给我娶媳妇？这已经有了，还是倒贴钱的，哎哟小欢别掐！”

    原本夏鸣在家里是闷葫芦一个，这次回去却格外的碎嘴，让父母很是意外。

    想到儿子是大名人，大科学家了，自然有这样那样的变化，他们也没说什么。都没注意到，夏鸣说话的时候，小欢低着头揉着眼睛，还偶尔抽抽鼻子。

    即便换了新房子，父母还是把夏鸣卧室里的家具都搬了过来，老床更少不了。

    睡上久违了的床，小欢趴在夏鸣身上，眼瞳中的光点就跟夜幕下的萤火虫似的，迷离着闪烁着。

    她柔柔的说：“阿鸣，不管你飞到多远，五亿公里也好，五亿光年也好，我们的心都是在一起的，对吗？”

    夏鸣点头：“当然了……”

    她低头点了点夏鸣的唇，再凑到夏鸣耳边，灼热气息里裹着低不可闻的话语：“干-我，干到我手指头也动不了为止……”

    乖乖女骤然变身荡-妇，夏鸣也顾不得什么定力什么响动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嘎吱嘎吱的响声，皮肉相触的冲撞声，女孩的呻吟声，穿透了两层房门，清晰传入父母的卧室。老两口对视一眼，既欣慰又无奈。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即将出发去攀西的当天晚上，夏鸣将小欢战得全身瘫软，真正是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终于避免了清晨出发时，两人不舍泪别的情景。

    晓棠已经去了美国，她会乘坐空间站，由Space-X公司的猎鹰-E重型火箭发射上天。

    “我在天上等你”，晓棠给他发了条信息，简洁，却引人遐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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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8 五万公里的距离，爱我不需要重力

﻿    因为时差的关系，夏鸣的“奇点”号飞船升空时，晓棠的“基座”号空间站已经在4万公里的高轨道等了半天。

    这次载人航天实际是华夏、美国、俄罗斯三国技术力量携手，华夏用长征五号发射飞船，美国用猎鹰E发射空间站，而俄罗斯的空间堆则是这个计划能够成行的关键。

    之所以找马斯克的Space-X发射空间站，是因为20吨的空间站需要用重型火箭发射，华夏这边目前只有长征5号乙能办到。但飞船同时得用长征五号发射，华夏的控制中心一时顾不过来。

    另外一个原因就不好直说了，猎鹰E比长征五号乙的发射次数多，技术成熟，而且价钱也低。即便华夏航天给了夏鸣优惠价，猎鹰E还是便宜三分之一。对财务已经有些捉襟见肘的夏鸣来说，上亿美元已经不算蚊子腿而是蛙腿了，不能无视。

    这次行动撬动了全球的航天格局，但不是夏鸣的本意，此时他连命都抛到了脑后，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在乎。

    过去华夏航天跟以美国为首的国际航天势力是割裂的，美国通过各种途径制裁华夏，不允许华夏发射任何采用了美国航天技术的卫星和飞船，也逼得华夏航天另起炉灶，搞出了自己的一套体系。

    到现在，在军用航天上，华夏已经不怵美国，但商用航天上，跟NASA戴着马斯克这种白手套斗，还是差了不少。之前的火星探测计划，从探测成果来看似乎不分上下，但从行动效率和费效比来看，Space-X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夏鸣这个鲲鹏公司冒出来，借这大半年的三步计划，在宇航技术上大暴黑科技，虽然火箭技术没有涉及，但能源、动力、控制等方面已经全面凌驾于美国之上。

    再到了“奇点”阶段，夏鸣又把美国加俄罗斯也拉了进来，之前的格局就全被冲垮了。

    当两边的火箭升空时，华夏和美国的航天部门正通过各方媒体隔空喊话，既是示威，又是试探。两边棋盘被夏鸣硬生生扯到一起，棋手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布局。

    也因为形势有些错综复杂，不管是华夏还是美国，对这次载人航天都没有大作宣传，只是简单报道了“鲲鹏公司的小行星带探测计划进入第三阶段”，甚至连“载人”这个技术要点都刻意屏蔽了。

    当然他们自己也有很多事情不清楚，比如美国那边知道搭乘空间站的航天员是晓棠，但不知道搭乘飞船的航天员是谁。华夏这边，因为飞船是由俄罗斯人负责监护的，也不清楚航天员就是夏鸣。而且发射之后，飞船是由鲲鹏公司的控制中心管理，和前两次行动一样，华夏航天只能在事后收到资料。

    能打破这个格局，靠的不仅是夏鸣花出去的三四百亿美元，更关键的是一系列黑科技。

    让华夏和美国愿意各自发射一部分的关键原因还在于，这是一次天翻地覆的航天革命。

    过去飞船和空间站的交汇对接，是一个非常细致的过程，要从发射阶段就开始计算和控制，从一条条轨道算过去。不仅发射窗口狭窄，耗费的人力和资源也相当多。

    但这次对接却颠覆了这种方式，直接发射到足够的高度，然后由空间站和飞船自己对接，完全省掉之前的各个步骤。

    这种方式不仅意味着发射窗口的极大拓展，也意味着人类发射航天器不再是玩风筝，而是玩航模。

    能做到这一点，全靠新的太阳能电池、飞轮电池、VASIMR和智能控制。新电池技术提供了持久的能源，VASIMR提供了持久且足够的动力，让太空机动变得更快更灵活，成本更低。智能控制也将对接过程全面简化，不再需要地面控制中心去跟踪和管理每一个细小环节，飞船和空间站的GEI通过图像识别和感应系统，自动操纵空间站和飞船完成对接。

    全球的航天人都在看，都在期待对接成功。在各国的雷达上，空间站和飞船稳稳的在地球之外四万公里的地方合为一体时，不管是在休斯敦，还是在攀西，掌声和欢呼声都如潮水般响起。

    这意味着，人类航天进入到了“硬机动”时代，过去那种受限于航天器微弱的能源和动力，不得不对每一条轨道，每个百分点的引力都精打细算，经常需要好几天才能让一颗卫星稳定入轨的“软机动”时代，即将成为历史。

    “今天是个大日子，我们应该庆祝一下”，空间站里，晓棠和夏鸣飘浮着，纠缠着，分开后，晓棠这么说。

    她变魔法似的拿出两个高脚酒杯，还有一瓶酒，看颜色应该是红酒。酒瓶抖了好几下，才抖出一团团酒液，在空中悠悠晃着。

    虽然早就有了太空专用的酒杯，但他们没用。

    两人用酒杯追肥皂泡似的，将酒液兜进杯子里，手臂交缠，同时饮下。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大日子，什么航天革命，在这一刻毫无意义，此时，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别喝了，不然人类历史上会出现第一对酒驾的宇航员”，看晓棠还要抖酒瓶，夏鸣止住了她。

    “酒驾就酒驾，看谁能开出罚单，呃……”晓棠打了个酒嗝，大半杯红酒就让她有了四五分醉意，原本白玉般的脸颊升起两团明显的红晕，让她更加光彩照人。

    夏鸣笑得贼贼的：“我说的酒驾，不只是开船哦……”

    晓棠嫣然一笑：“你啊，装这么久的傻也真不容易。”

    她勾住夏鸣的脖子，两个人缓缓打着转。

    “具体的原因应该跟你想的不一样。让小欢压榨你，是想让她怀上你的孩子。”

    “你和她的生理构造，特别是大脑，跟常人有了很大差别。我想看看，这种差别会不会遗传下去。”

    “我担心你和小欢在异变之下，生殖能力也出问题，就保存了你的一些精子，以后可以做试管婴儿。”

    “就考虑着科学，就作着你出事后的准备，是不是很冷酷？怕你多心，所以没跟你说。”

    晓棠平静的说着，看向夏鸣的目光也很坦然。

    夏鸣只是笑着，并没有回应。

    他怎么会多心？他的女王就是这样理性，他明白的。之前晓棠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晓棠要小欢和他昏天胡地，他也明白是为了什么。

    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他没想过拆穿。

    不管晓棠做的，想的有多冷酷，为的都是能跟他并肩走下去，走向生死难测，目标更是缥缈的方向。不管走到多远，晓棠都会陪着他。

    沉默片刻后，他带着丝满足的低声道：“晓棠，那天你在弦酒吧给我唱‘只注视着你’的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为什么……愿意跟我走下去呢？”

    “少年，还在害羞吗？爱就大声说出来”，晓棠眼波流转：“现在我可以明确的说了，我-爱-你！”

    她的浓密眼睫微微扇着：“至于为什么，我想想，你很牛逼，你是超人……哈哈！”

    说到那两个词的时候，夏鸣的脸色有些不对，晓棠亲了上来，末了还使劲咬了咬他的嘴唇。

    “如果真是那样，你没有被格式化我应该很失望才对嘛，我觉得啊，你要被格式化了，绝对会变成凡人无法想象的超人。”

    晓棠舔了舔嘴唇，刹那的妩媚让夏鸣也失神了，就呆呆听着她继续呢喃：“为什么爱你，这个问题不是理性和逻辑能解答的，对我来说太难了。”

    “仔细想想，也许……是你即便拥有了能力，却还是坚持自我，坚持凡人的信念吧。你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好人！嗯，对的！”

    夏鸣抽抽嘴角，女王你的酒量真的不行啊。

    “就要发你好人卡！谁让你当初让我出糗？还记得那块回锅肉吗？谁让你对上杨盛堂的时候，还畏畏缩缩的就把我当师叔而不是女朋友？嗝……”

    晓棠这醉意看来是真的了，竟然撒起了娇，不过她这娇撒得更像是傲娇。

    夏鸣真想喊冤，当初可是你把我看成又笨又憨的小辈啊！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你，我只知道，当我把你的简历从废纸篓里捡起来的时候，我的人生就多了一个维度，我就活了，嗯……大概是这样吧……”

    晓棠嘀咕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真要睡着了。

    夏鸣抱着她，继续转着，虽然还有太多话想说，但他不愿叫醒她。

    下一刻，晓棠直起身，打了个响指，舱内的明亮灯光变成了柔和的烛光。

    她笑着推开夏鸣：“差点都忘了，还有蛋糕没吃……”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晓棠直视夏鸣，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先拆散了马尾。

    长发散开，飘舞，带起一股精灵般的梦幻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

    然后她将手搭在太空服的拉链上，缓缓拉下。

    像是一扇大门慢慢敞开，太空服里，是早就准备好的“蛋糕”。虽然有些单薄，那股出尘的美感却更浓郁了。

    夏鸣觉得眼睛有些晕，鼻腔和嘴唇有些干，心跳得有些快，喉咙似乎吞着火。

    太空服从脚踝褪下，身上已不余丝缕，晓棠拉住他的手，借力飘了过来，再放开遮挡在胸前的手臂。

    她伸展双臂，眼瞳像是舷窗外的绚丽星河，而呈现在夏鸣眼前的，更是令他沉醉的美丽。

    “蛋糕就在这，尝我，爱我，给我……”

    夏鸣俯身，将自己投入到那个旖旎的星空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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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9 五亿公里的征程，暗流在悄然催生

﻿    D216日，“奇点”飞船与“基座”空间站分离，湛蓝的等离子光焰，推动飞船奔向五亿公里外的智神星。

    隔着舷窗，晓棠看着飞船渐渐变成小小的光点，心头刚升起一点点忧虑，就被夏鸣在神聊上的一句私语驱散：“零重力下男人即便付出了十倍的努力，也只能收获到地面十分之一的快感。如果不是有神经模型帮忙，我连雄风都振作不起来。所以，你该明白，我回来第一件事情是要做什么。准备好床，准备好润喉糖，我的女王。”

    “我们只是在做科学实验，零重力性-交也是科研项目”，晓棠努力让自己的心绪保持平静。

    “你说了算，不过试验报告我还没签字啊”，夏鸣调侃道。

    “好好休息！别老想这个！”晓棠终于忍不住了，脸上泛着红晕的训道：“这五亿公里，你是准备一路撸过去吗？”

    把夏鸣训老实了，她舒了口气，手臂在舱壁上借力，把自己推到空间站另一面。这个动作让她皱眉不止，忍不住嘀咕道：“这个混蛋，每次都是我在动啊！”

    这一面的舷窗能看到地球，晓棠呆呆看了一阵，无所谓的耸耸肩。

    “奇点”飞船上，夏鸣通过摄像机，也在看地球。等他到了智神星后，地球已经小得跟星辰差不多了，说不定再没机会回去。

    不过他也没有太感伤，神聊上伙伴们时不时发来的问候和祝福，让他不觉得自己离他们多远。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晓棠和小欢的存在，尤其是小欢，一直跟他唠叨着，像是泡电话粥一样。

    听她用欢快的语气说着研究所的情况，说着是他上了飞船的消息泄露后，从军方到航天部门一片鸡飞狗跳，她哥哥商信应付得焦头烂额的景象，让他由衷的感叹道：“我的小欢也长大了啊。”

    载人加登陆舱在前，能源舱在中间，动力舱在后面，看起来就跟三个大罐子连起来一样，奇丑无比的“奇点”飞船，尾部三条湛蓝尾焰越来越亮，越来越长。

    商家小楼里，小欢倚在窗台上，呆呆盯着夜空，虽然飞船真实位置在地球另一面的方向，但她感觉得到，自己还能“看”到。

    “小欢啊，你就没劝住他？”

    商卫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显得很是疲惫。

    军方和航天部门的领导对这事极为光火，正在四处追责。作为面上看护夏鸣的商信第一个跑不脱，而商卫东不仅是跟夏鸣关系最密切的军方人士，还是准丈人，虽然职务上没有责任，但领导还是见面就数落，给了他很大压力。

    不过他舍不得责备女儿，知道女儿性子柔，如果是夏鸣下定了决心，女儿可劝不住，只是想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他骗了我嘛，说回来就跟我结婚，嗯，就这样”，小欢没心没肺的敷衍着老爸。

    “哪能说这话呢！嘿，你当时都没堵他的嘴！？”商卫东顿足，这种立FLAG的话，可不是年轻人才懂。早在他们还是年轻人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梗了，年轻人还是从他们那里学去的。

    “唉，还是没有啊……”

    小欢手里晃着个什么东西，商卫东没看清，不过听小欢这怨艾的语气，商卫东也不想再给女儿压力。上面担心的可不是夏鸣这个人，而是他的脑子，他的技术，女儿挂念的就是夏鸣这个人。

    “这个夏鸣啊，天生就是为了搞出大新闻的，只能听天由命了”，回到阳台，正喝着小酒的江耀华嘀咕道。。

    “跟俄罗斯的事情，弄得上面很被动，就算他囫囵着回来，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他的语气很有些沉郁。

    商卫东很不解，夏鸣跟俄罗斯合作，对华夏这边是好事啊，说不定借着空间堆，两边能在核技术上加深合作。普金在这事上答应得很爽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这个意思。

    江耀华叹道：“上面在换届，你先定了个调子吧，后面的只能照着办，跟喝洗脚水有什么区别？不定调子吧，普金好不容易降低身段示好，你把人家拖个一年半载，后面上来的就得面对普金的怨气。这事甚至影响到了换届的一些动向，当然都埋怨小夏了。”

    “嘿……”商卫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仔细想想，这些都还不是真正的理由。一介平民，靠自己的力量就牵动两国的关系，不管方向是好的还是坏的，上位者都会不爽的。

    “我还听说，昨天的信息化小组会议上，夏鸣这事引起了很大争论。有人说，如果夏鸣回不来，对国家反而是好事。”

    两人是好友，经常凑一起喝酒，自然免不了谈一些内幕。

    “国家？他凭什么就代表国家了？夏鸣回不来，对他们背后那些资本家才是好事！”

    商卫东一口酒抿下，冷笑道：“这大半年里，最爽的就是听一大帮子黑心资本家的哀嚎！看着那些平时靠坑蒙拐骗发家，傍上某些人大腿的官商股价跌破红线，甚至退市，心头那个痛快啊！”

    “资本家……官僚……买办……哼！”江耀华有些喝多了，摇着头道：“还记得几年前总装的事情吧？不久前又出了一个，职务倒没那么高。咱们不是拿VASIMR上的智能系统改进电磁炮吗？他把性能参数和一部分资料卖给了美国人……”

    “汉奸！”商卫东将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怒声骂道。

    “别急，听我说……”

    “美国人收到后，根本不信，说这得是在航天上有了重大突破，搞出了兆瓦级别的VASIMR才会有的东西，他们NASA跟张福林的公司还在研究500千瓦的VASIMR，我们怎么可能跑到他们前头去。”

    “美国人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给他们散播假消息，逼着他搞核技术方面的资料，这个人怕了，思前想后，自首了。”

    江耀华哈哈笑道：“他自首后不久，夏鸣的探测器就上了天。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华夏搞出了VASIMR，还是20兆瓦的！”

    商卫东也噗哧笑了：“美国人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

    “是啊，这是个好事，上面决定通知科研和装备系统，涨涨咱们的心气！美国人在技术上也有被这么打脸的一天！”江耀华倒没忘规矩：“通知这几天就下发，以你的级别，先跟你也不算泄密。”

    “小夏是有原则的，只是对有些人来说，这种原则太强了，妨碍了他们”，商卫东叹道。

    “等小夏回来，差不多快是下一届班子了吧，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江耀华有些忧虑：“小夏这个人，已经上了天，等回来，再要入地，会折腾出什么动静，不敢想啊。”

    “回来就赶紧拉进来啊，坐你的位置，你让不让？”商卫东开着玩笑。

    江耀华摇头：“我的位置哪够？科委的主任都说了，他的位置，小夏敢坐，他就敢让！”

    “上面能答应？敢答应？”商卫东冷笑，江耀华无语，再把话题转到商卫东身上：“等小夏回来，赶紧把他绑进你女儿闺房吧！”

    “还用你说！？”商卫东笑着，跟江耀华碰杯。

    华盛顿，遥望国会山，埃隆-马斯克长出一口气：“韦斯利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夏鸣去智神星干什么，但我有感觉，等他回来，整个世界会变得更快。他已经登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五亿公里！”

    跟他一起散着步的，赫然是已经辞职的原白宫幕僚长，阿尔比尔-韦斯利。

    “埃隆，你没有妒嫉过他吗？氮化镓太阳能电池、电路，飞轮电池，20兆瓦VASIMR。他只用了大概一年，就做到了至少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情。他超越了火星，正飞向智神星，不要告诉我他就只是个疯子，他难道不是奔着打开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去的？”

    跟年富力强，浑身充盈着活力的马斯克比，韦斯利很有些老朽不堪，但他话语间凝练的力量，却是马斯克还无法相比的。

    “我当然嫉妒他，但我也很钦佩他。之前他联系到我，想让我帮他发射空间站，我还很激动，至少我参与了他的奇妙大冒险。知道是他在飞船上，我又很失落，我没有他那样的勇气。”

    “至于他为什么能在一年内就做到这些，别忘了，人工智能是科技的奇点。夏鸣创造的EI，就是人工智能的进化。当大家用各种EI把工作效率提升两倍三倍的时候，他作为创造者，把科研效率提升了十倍，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呢？”

    “而且，夏鸣能走到这一步，不是你们促成的吗？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他的导师，好像跟你们的某个计划有关吧。”

    马斯克的反击让韦斯利一滞，原本凌压在马斯克之上的气势也消散了大半。

    “你来找我，是想煽动我跟夏鸣战斗？”

    马斯克淡淡笑着，继续施压：“我一直在跟他战斗，我也在开发神经元芯片，也在研究量子计算。他的鲲鹏公司跟我的Space-X，目前还没有交集，但我会马上着手VASIMR的研发。借用他的神经元芯片和智能控制，我还准备在核聚变方面做一些尝试。”

    他的笑容里含着强大的自信：“我和他的战斗，不管是在公司上，还是在科技上，都已经开始了。”

    韦斯利摇头：“不，埃隆，我是希望你能作为一个爱国者，去跟夏鸣战斗。”

    马斯克停下了脚步，默默看着韦斯利，看了许久，才道：“你们这些政客，不配提起爱国者这个词。像我这样为美国创造了几千亿美元财富，提供了几十万个工作岗位，发明了几十万项技术，让美国继续领导世界的人，才是真正的爱国者。”

    “而且，你想把我跟夏鸣的战斗推到政治的泥潭里，就不怕把他完全推向华夏政府那边吗？至少在目前看来，他跟华夏政府是有一定距离的。”

    韦斯利笑笑：“夏鸣就像是癌细胞，能把他推进华夏政府内部，也是不错的结果。”

    “愚蠢”，马斯克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转身走了。

    刚走了两步，就听韦斯利说：“想知道UAI计划吗？”

    马斯克的步子慢了下来，又走了两步，再转了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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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0 羁绊重重，还是要走出那一步

﻿    “智神星就在前方100公里，目前一切正常。问题嘛……飞船上的马桶很不给力啊，搞得我快便秘了，回去好好教教航天部门那帮老师傅，吃喝拉撒就是人性化。”

    “记得前几年国内有谁发明过太空马桶啊，丽洛搞维生系统没去找过他？那玩意要把管子捅进菊花？我勒个去！发明者玩炒作入狱了？好样的，祝他在监狱里肥皂满胯。”

    “好啦，都别担心，我会很谨慎很小心的……”

    飞船里，夏鸣一边观察摄像机下的小行星表面，一边在神聊的公共频道上跟大家聊着。

    D267日，“奇点”飞船到达智神星上空。

    除了马桶这些细节外，这趟旅途对夏鸣来说还不算难熬，主要原因是大部分时间都摆脱了零重力的困扰。

    一辆汽车两秒内从零加速到一百公里，惯性力相当于1.4G。“奇点”飞船的引擎没那么大力气，但也能给零点几个G的惯性力。对夏鸣来说，不管是血液循环，还是日常活动，都比零重力舒适多了。

    到了后半段减速，飞船转过头来，引擎继续全力运转，惯性力照旧，也就调整姿态那段时间不太舒服。

    选最直接的航线，前半段持续加速，后半段倒过来持续减速，时间就是这么省出来的。“引信”还需要借火星引力冲浪，到了“奇点”，火星那点引力就没意义了，飞船就是直直冲过去的。

    难怪华夏航天的那些老师傅们直叫野蛮，也难怪全球的航天人都两眼通红的盯着，“硬机动”不仅仅是卫星的革命，更是宇航的革命。

    不过这时候他们在雷达上已经看不到夏鸣了，进入小行星带后，智神星就被谷神星等小行星挡住，只有晓棠和林澄他们，依旧能通过千颜跟夏鸣保持着毫无延迟的联系。

    加上夏鸣，现在拥有QNI，能跟千颜共鸣，并且意识清晰的人已经是八个，多了李迪罗。

    跟晓棠他们再聊了一会，说要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降落，夏鸣在神聊上接通了李迪罗。

    李迪罗还不怎么习惯这种连接，神聊上不断弹着各种没意义的字符，那是他的杂乱念头，好一阵后，他的头像才清晰出现在AR视野里。

    “老大啊，最近有很多人蠢蠢欲动啊，刘似如说国内的卡里，还有美国的非死不可，亚马逊这些公司，都开始在BEI上做文章。这些公司暗中招募了不少行为心理学家，想改造BEI的交互智能，让BEI能够聪明到可以诱导用户。”

    “刘似如说他们人革联的影响力还不够，GEUM没了你，又是一盘散沙，林哥和哈萨比斯没办法推动监管。这种事情，现在只能干瞪眼看着。”

    “美国、日本和韩国也在联手搞神经元芯片，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想甩开IEI。然后咱们这边，像千寻的李智那种人，听说也抱了上面谁的大腿，在琢磨破解甚至反映射PEI的事情。”

    “这大半年里，IEI和蝉动把那帮鸡贼打得太惨了，他们肯定在酝酿大反扑……”

    夏鸣打断了李迪罗的汇报：“这些都不重要，记得之前我是怎么问你的吗？”

    李迪罗不迭点头：“当然记得，你问我要不要向前一步，跨过凡人的那条线。你还说，跨过了这条线，再也退不回去了。”

    他笑道：“我为什么要做凡人？人不就是朝前看，往上走的吗？”

    他很认真的说：“我觉得啊，现在我们有钱了，也有技术了，但我们想要的那种世界，还是那么遥远。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敌人还没有被打败，他们还不甘心退场。”

    “是啊，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站在另一个地方”，夏鸣说：“你说的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失败以后……”

    “老大，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李迪罗笑得很勉强，在夏鸣平静的注视下，他叹了口气，沉沉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做好准备，相信我。”

    “你的事情，小欢都不知道，希望你也能做到。”

    “呃……我保证！”

    切断了通信，夏鸣心中又踏实了一分。

    上天之后，地球上的情形有了什么变化，他都一清二楚。

    虽然跟林澄他们做了交代，如果自己出了意外，责任就转交给安理会，甚至说出在那之后，人类命运会走向何方，他们也无力背负的话，但那只是给他们打预防针。

    夏鸣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能力，对自己失败后的形势做一些准备，李迪罗就是其中一环。

    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更多，再说了，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也不会接受失败的结局。

    饱饱睡了一觉后，夏鸣正式开工。

    又一次询问R3AI，该如何接收锚标信息，R3AI的回答一如既往：“接触。”

    再感应之前“引信”和“雷-管”上的千颜MINI，跟之前无数次一样，依旧没有回应。

    接着用被动雷达探测电磁信号，确认探测器是不是还在工作，同样没有响应。

    最后用摄像机精细扫描智神星表面，看探测器是不是留在了智神星。

    这也只是撞运气，“引信”整个被吞了，“雷-管”被吞了两部机器人，但机器人和登陆舱在智神星表面。如果是被类似EMP的冲击切断了联系，现在也该在智神星上。而“雷-管”的主体部分，估计已经漂到小行星带深处了。

    当一副画面放大后呈现在AR视野里时，夏鸣心头一跳，还在！一条沟壑边缘，登陆舱和机器人都在！

    如果沟壑下藏着智慧生命的话，依常理推论，不应该就这么把骚扰物晾在一边。也就是说，下面的保护机制，很可能是由智能控制的。相对而言，这安全了不少。

    “我下去了”，搜索结束后，夏鸣操纵飞船降落。

    说是降落，其实也就是靠近智神星。只有地球54分之一的重力，让10吨质量的飞船异常轻盈，只需要发射一条缆绳就能稳定住。

    五亿公里外，核心实验室里的五个人，还有空间站上的一个人，都死死盯着空气中的影像，脸色也紧张得发青。

    夏鸣穿着舱外太空服出了飞船，这套太空服实际上是动力装甲的变种，依靠电机和机械关节，夏鸣的行动敏捷多了。

    从飞船上的摄像机看去，这时候的夏鸣有些可笑，他是用机械手的抓钩，再借力肘膝，直接在地上爬行的。毕竟引力太小，想学月球跳都不行，还不如爬行快速。

    由石墨烯和碳纤维混合编织的绳索将夏鸣跟飞船连在一起，他拖着长长绳索，爬到几十米外的登陆舱。做了一番检查后，报告说：“没有物理损伤，也没有EMP冲击的痕迹，系统关机了。”

    登陆舱离沟壑只有十多米，机器人还立在沟壑边缘，一副呆望深渊作势欲跳的样子。

    夏鸣将机器人拖回来仔细检查，同样没有外力影响的痕迹，只是关机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关机的只是常规电路，千颜MINI夏鸣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唤醒了，在感应里，原本应该是刻写了QNI的有序意识片层，已经变得一团混沌。

    从物理上说，这种迹象是构成千颜MINI的人工神经突触已经全部“死亡”，这个发现让夏鸣有些凛然。

    之后夏鸣做的事情就很琐碎了，收集表面岩石，在沟壑下的上层壁面搭设吊架，固定摄像机，忙了大半天才搞定。还好能够指挥外骨骼带着身体行动，要是换了以前的航天员，这种程度的活动足以累趴三四个。

    一切就绪后，夏鸣在晓棠她们的要求下，回到飞船，又好好休息了一次。

    D268日，夏鸣再次尝试了各种手段，确认沟壑下那条界线依旧会吞没所有信息。不过只要有物理连接，东西依旧能拉出来，并且完好无损。

    他尝试过将带来的三个锚标组件吊进界线之下，说不定这就是R3AI所说的“接触”，但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尝试过将手臂越过那条界线，不仅手臂凭空不见了，身体内的神经模型和太空服的控制系统都报告说手臂部分“失联”，感知也告诉他，自己的手臂没了。但退出界线，手臂也拉了回来，一切又恢复正常。

    这完全不科学啊……

    到了这一步，夏鸣只能整个人下去了。

    晓棠的告别语充满了诱惑：“我没吃过润喉糖，你觉得哪个牌子好点？”

    小欢边一边笑一边流泪，告别语有些语无伦次：“没怀上，我很高兴，怀上了也很高兴！等你回来，我们再试好吗？”

    林澄不再挠狮子头，板着脸说：“是危险就马上回来，是好事也不要留恋。”

    丽洛笑着朝他抛了个媚眼：“不要被外星公主迷上了哦。”

    再跟何兴辉、胡俊道别后，夏鸣拖着绳索，沿着壁面，向沟壑深处爬行。

    来到那条界线时，夏鸣停了一下，对大家说：“等下我肯定会失去联系，不要惊慌，一分钟后拉我，如果拉不动，或者出了其他状况，给我一点时间。”

    “下一艘飞船在一周后可以发射”，晓棠淡淡说着：“一周后你还没有回应，我会赶过来的。”

    “说好了的，你必须带着新点子来”，夏鸣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微笑：“不然到时候水和氧气可不够分给你的。”

    他的太空服扛了一堆补给，水、氧气、食物，太空服背后拖着的三根管子，一根是牵引绳，一根是供水管，一根是供氧管。都通过沟壑边缘的补给中转站连接到了飞船上。

    如果真的出不去了，只要控制在冬眠状态，夏鸣还真能熬两三月。不过前提是，他只是失去联络，而不是直接被未知的存在吞噬了。

    再深深看了一眼众人，给晓棠和小欢分别发去私语，夏鸣双臂前伸，机械臂的爪子钩住界线之下的壁面，手肘和膝盖用力，将身体推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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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1 林千颜说，单向锚定完成

﻿    像是从阴暗屋子走到晴空碧日下，要好一阵子才能睁开眼，夏鸣觉得自己花了几秒钟才找回意识。

    他发现自己漂浮在白光中，这不是修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柔和的白光无处不在，甚至能感觉到白光在触碰身体。

    身体？不是穿着太空服吗？

    等等，身体呢？

    刚这么想着，R3AI有了提示：“是否接收锚标信息？”

    来这就是为了这个，不过怎么接收？

    “主体同意接收……”

    “主体拥有接收权限，不具备接收能力。”

    “执行预案，进行……”

    R3AI后面的话没听懂，不知道是他根本理解不了，还是R3AI找不到对应的词语，或者，是他意识恍惚，连对R3AI的感应都模模糊糊的。

    白光开始波动，鼓荡，夏鸣忽然没来由的打起冷颤。似乎有微弱的电流在每一根动脉静脉，每一条神经，甚至每一束毛细血管里震荡。

    等这种每一个细胞都在发麻的感觉消失，他终于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时。白光如潮水般消退，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跟机库差不多宽的通道里。

    通道前方是刚才那种白光，如湖水般荡动不停。左右上下是银白色的壁面，有些熟悉。

    夏鸣向前迈步，咣当一声，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低头一看，是“雷-管”探测器的卫星机器人！

    再向前看，角落里还有蜘蛛机器人，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完整的“引信”探测器。

    夏鸣想到了什么，转头一看，背后也是一层波动的光幕，背上的牵引绳、水管和氧气管穿透光幕，依旧好好的连在自己的太空服上。

    再度迈步，并没有感应到绳索和管子被拉动，反倒像是带动了光幕。

    他转身向光幕走去，每走一步，光幕也退一步，似乎永远无法接近。

    一时间，无数疑问在夏鸣脑子里翻滚着，每一个疑问都像是核裂变一般，从最初的一层逻辑树，瞬间扩展出无数分支，膨胀成一团逻辑云。他的意念就像是上帝视角一般，可随心意深入到云中审视每一个分支，又可以收回来，俯瞰每一团云。

    这是什么样的思维能力！

    夏鸣没有去追索疑问的细节，他被自己吓住了……

    “是否需要人性化交互界面？”

    R3AI的提示又出现了，不，不对！

    不是在脑子里跟他意念沟通，是太空服的感应器发送回的信号，在他耳边转换成的声波！

    R3AI不在他的脑子里了？

    “主体已接收锚标信息，与锚标建立了更高级的连接，R3AI所代表的任务已经完成。”

    那你又是谁？或者是什么？

    “我就是锚标，也是R3AI的信号源。”

    那锚标……你到底是什么？

    “在连接没有稳定之前，建议主体与我的交互界面进行沟通。”

    夏鸣跺跺脚，听到清晰的声音，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太空服的感应器也没错，这个地方不仅正好有1G的引力，也有空气。

    “好吧，你的交互界面在哪里？”

    不管有多玄奇，夏鸣都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

    R3AI，或者不知道该叫什么的存在没有回应，反倒是几米外的地面忽然隆起一大团，顶部也像是融蜡似的，向下坠拉。片刻后，上下相接，通道里多出一根大概一米粗的金属圆柱。

    亲眼看到这种银白材料的变化，夏鸣有些懂了晓棠之前分析时说过的那些话。它在变化的时候真的像是生物一般，可变化过程不仅精细有序，最后“融”成的圆柱也是完美无瑕，又带着浓郁的机械风格。

    应该是什么纳米技术……

    夏鸣这么想着，看到圆柱渗出淡淡的雾气，而银白材质也渐渐变淡，最后变得透明。

    圆柱内部还在变化，浑浊浓稠的浆液翻滚不停，每一圈都会挤出一股薄淡的清水，浆液也渐渐凝聚成一个轮廓，依稀看去，很像人体。但雾气越来越重，之后的景象却再也看不到。

    大概三十秒？或者三分钟？

    夏鸣这时候对时间的感觉极为混乱，就好像身体内部的时钟是一个世界的，而身体外部的感知，却是另一个世界的，内外难以融合。

    雾气骤然回卷，涌进圆柱内部，一个身影在圆柱中若隐若现。

    这个身影扑在地上，呕吐，咳嗽，喘气，然后像婴儿一样爬了出来。

    爬了一阵子后，再站了起来，晃晃悠悠，极不协调的走着。不过步伐越来越稳定，当身影清晰出现在夏鸣眼前时，腰肢轻摇，还带着内敛的青春韵味，让夏鸣心口猛然一紧。

    一个长发及腰的出浴美人，俏生生站在夏鸣面前。

    她做了个深呼吸，这让她的曲线更摄人了。气息平稳之后，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略略歪头，微微笑着，温和中又带着点俏皮。

    整个过程里，她的眼睛都一直盯着夏鸣，不曾眨过一次，褐色眼瞳清幽如潭，夏鸣不需要调动能力，就能看到自己。

    夏鸣止住了呼吸，伸出手，微微抖着，摸上那张脸，那张曾经让他心死过的脸。

    “千颜……”

    我是快要死了吧，眼前这一切，都是大脑在濒死前编织的美梦？怎么可能？站在我面前，是千颜啊，是已经去世了两年的林千颜！

    夏鸣心中陷入一片混沌，一半是雷鸣电闪，一半是夏日晴天。

    水雾带起的淡淡体香，刻骨铭心的笑容，手指摸在脸上的滑腻触感，种种信息，从感官再到大脑，一条条脉络，都在夏鸣意识的审视下，清晰的回溯出来。

    这不是只在大脑里存在的濒死体验，或者梦境，这是真实的！

    闭上眼，将光洁女体映入意识中，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的确是林千颜，是他痴迷过的山峦，是他探索过的疏林，还有他最喜欢摩挲的脊线。

    夏鸣再睁眼，眼瞳里的灼热和迷离消散了。

    但不是他的林千颜，林千颜是人不是仙，从小到大，身体上留了好几处明显的伤疤，每一个他都清楚。而这个林千颜，身上毫无瑕疵，不过是一个复刻得完美无瑕的赝品。

    真正的林千颜极为保守，即便跟夏鸣相恋，像这样面对他，怎么也不可能摆出这种任君采撷的姿态。而现在盯着他的那双眼睛，更清澈得如婴儿一般，毫不知人事。

    其实这两点都无法确证她不是林千颜，毕竟奇迹多的是，可夏鸣没有忘记，这个林千颜，是当着他的面，从圆柱里“长”出来的。而R3AI说，要用人性化交互界面跟他沟通。

    很明显，这个“林千颜”，就是R3AI的交互界面。

    他吐出一口气，冷冷的道：“为什么用她的形象？”

    R3AI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思维共鸣正在同步中，请稍等。”

    片刻后，“林千颜”开始眨眼，眼睫急速扇动了一阵后，站姿微微一变，眼瞳也多了一丝光彩，这让她的气质瞬间有了变化，不仅消去了原本那淡淡的温柔，甚至连人味都感觉不出多少。

    她像是念课本的说：“林千颜，是我的上一任寄宿体，在17627任寄宿体中，只有她和你抗拒了格式化。但她和我有过很深的融合，我的心智模型吸收了她的很多意志要素。以她为模板制作人性化交互界面，是最适合的。”

    果然……

    一个萦绕夏鸣许久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过去终究已经过去了，在这个疑问之下的更多疑问，夏鸣没有急着追索，他直奔主题：“心智模型？你用这个名词，就意味着你是人工智能？”

    “是的，完全符合你划分的类型，我属于扩展智能”，“林千颜”的回答超出了夏鸣的预期。

    “那么锚标的意思是，在你背后，是一个智慧文明？”

    夏鸣觉得，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奥卡姆剃刀削出来的，事情弯弯绕绕，又回到了这一点，外星文明。

    “智慧可以算，但不是你想象中的文明”，“林千颜”就这么光着身子，认真地作着解答。

    “我时间不多，用最快的速度跟我说清楚，接收锚标……也就是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什么？”

    夏鸣此时的现实感越来越强，他没忘记，越过界线前，跟晓棠他们说过一分钟后拉他，现在应该早过了一分钟吧。

    “一切都已经告诉你了”，“林千颜”的话让夏鸣愕然：“之前你的大脑还是原始架构，无法理解。”

    “之前？”夏鸣倒抽了口凉气，都顾不得锚标的事情：“现在……我被格式化了？”

    “不，这里是缓冲区，你暂时被弦化了。以你现有的知识，还无法理解这个过程，简单的说，你的自我意识已经可以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思维粒度。”

    “林千颜”的手指点在他的眉心：“答案你自己找，要小心点，那并不是抽象的信息，而是真实，比你的世界更真实的真实。”

    夏鸣呆了一两秒，然后呼叫夏小颜，得到的却是一股杂乱无章的回应。

    QNI也被打乱了，也有可能是被新系统埋到了不知道哪个几角旮旯里去了。

    夏鸣也不想在QNI上浪费时间，直接以意念追索跟锚标相关的信息。如果这个“人性化交互界面”没忽悠他的话，之前充塞着大脑的垃圾信息，恐怕就是一切疑问的答案。

    “锚标”就像一颗超级巨大的恒星，在思维的宇宙中熠熠生辉，夏鸣的意念一下就抓住了它，光辉骤灭，恒星变成黑洞，带着他沉向未知的深渊。

    “缓冲区”里，就在“林千颜”对面，白光自夏鸣的太空服里透出，越来越亮，直到将他整个人吞没。

    “林千颜”平静的说：“单向锚定，完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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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2 千亿的宇宙，千亿的螺旋

﻿    “不，不要用计算机的bit来理解普朗克常数。普朗克时间不等于我们这个宇宙的时间最小单位，普朗克空间也是这样。很多学计算机的都这么想过，他们希望用普朗克常数来构建虚拟宇宙论，包括小林，但这是错误的。”

    “你应该这么理解，按照我们目前所知的科学理论，可以探测到的最小时间和空间尺度，就是普朗克时间和普朗克空间。比这个尺度更小的时间和空间，我们接触不到。”

    “探测手段的极限是什么呢？我们要观测一个粒子，只能发射另一个粒子去接触它。那是不是说只要我们发现了尺度更小的粒子，普朗克空间就被推翻了呢？当然不是。”

    “根据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的一系列推导，当被探测的粒子小于某个尺度时，探测粒子就会把被探测粒子所占的空间打成黑洞，而黑洞是无法读取任何信息的。”

    “当然，霍金前些年又认为，我们可以从黑洞辐射里获得一些信息，天文实践也证明了这一点。如果这些信息真的是从黑洞视界里逸散出来的，那就意味着，普朗克常数在理论上出现了被推翻的可能性。”

    “但在没有建立起从时间到空间的整个新模型之前，普朗克常数就是不可逾越的屏障，在这道屏障上，一般人能认识到的也就是光速壁垒。”

    “新模型？那全都是猜想了，包括统一场和超弦理论，都想突破这道壁垒。我怎么看？呵呵……”

    闲时听徐教授说过的一些话，又浮现在夏鸣脑海里。

    当时徐教授也点了点夏鸣的额头：“答案或许就在这里，大脑的运作是无比神奇的。如果神经量子效应可以在自然状态下确证，那么思维就是微观层面的另一种有序运动。”

    “这就很有意思了，自我意识到底只是这种运动中的一类，还是超出于这种运动，可以观测甚至控制这种运动的另一方？如果是后者的话，它不就可以突破普朗克常数了吗？或者说不应该叫突破，而是一种转换，或者叫兼容。”

    “唔……要你理解这些还是太难了，而且也只是我的猜想。就因为这些，我才被很多人憎恶啊，听起来很像是伪科学，对吧？”

    不，不是伪科学啊……

    置身于这个震撼得无以复加的世界，曾经支离破碎的记忆，一点点的拼了起来。

    “我们跟千颜的这种信息传输，超越了光速壁垒，这是不科学的！”

    “我有这样的猜想，这种神经量子效应其实不是量子效应，而是某种希格斯玻色子的运动。它跟希格斯场的相互作用，是普朗克体系也无法描述的现象，这需要引入更多的维度。”

    “没错，现有的双希格斯二重态模型也不足以解释这个现象，你的意思是，应该存在着三重态模型？你认为我们的大脑里就存在着高维运动？”

    “这不算荒谬，水的全量子效应我们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引信”探测器发射后，何兴辉跟胡俊曾经讨论过他们跟千颜MINI的超光速传讯现象。

    “一说到高维，很多人就想到了天堂山啦巴托地狱啦之类的玄幻存在，其实没那么神奇啦。人类如果进入高维宇宙，从感官上说，看到的感觉到的，跟现在没什么区别。毕竟人不是高维生物嘛，能理解的，能感知的，都建立在原本的维度上。低维又是高维的子集，也不可能人进高维了就分解成基本粒子了。”

    “跳板”项目的动力组负责人，小胖子东方胜更多时候是以科幻迷的角色存在的，所以就连夏鸣也经常忽略了他是个电磁物理学家的事实，而电磁物理的基本理论，也直指宇宙物理。

    “我觉得泡沫宇宙是最适合解释高维概念的模型，大家都很熟悉一则小寓言，拼图的一面是世界地图，另一面是一个人。把人拼正确了，世界地图也就正确了。”

    “这个寓言也能用在我们讨论的问题上，高维不是单独存在的，没有低维支持，哪可能有高维呢？所以，拼图的两面都是低维，但它们这个整体就是高维。从这个角度来看，高维是无处不在的，只是我们必须发现拼图的另一面。”

    “如果是单宇宙论的话，高维宇宙就很难成立，必须借助镜像宇宙之类的模型来构建，但从核心逻辑上就很难说通。所以我选择了相信泡沫宇宙论，这样高维不仅是普遍成立的，而且还可以容纳更多维度。”

    “是啊，两个或者多个宇宙泡重叠的地方，必然是高维时空，不过我想象不出这种模型要怎么稳定存在……”

    东方胜经常谈泡沫宇宙论，这个推论虽然不算是伪科学，但小胖子在这个基础上做的种种发挥，却被大家当作科学的妄想曲来听。

    夏鸣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回到地球，唤醒徐教授，对他说：“你是对的！”

    也想对何兴辉说：“你是对的！”

    他还想对东方胜说：“你也是对的！”

    夏鸣所在的这个空间玄奇莫测，如果不是意识、思维和感官跟身体的区隔感异常清晰，他真以为这个穿着全套太空服的自己，并不是真实的自己，只是一团意识，而他所处的这个空间，就是他的意识空间。

    他脚下的地面依旧是通道里那种银白金属，向四周延伸出去大概有好几百米。视野远处并不是一片平坦，还立着若干根高大的柱子。

    柱子像是卫士一般耸立在银白广场的边缘，边缘之外并没有平原、荒野或者城市，头顶之上也没有天空。

    以银白地面为圆心切面，之外是凌乱破碎的空间。视觉上很像是立体的抽象画，但视觉附带的空间感却因为找不到准确的基点，再加上一种会引发幽闭症的无形压迫，以至于生理上有些恶心，这还是夏鸣大脑的处理能力有了极大提升之后的结果。

    这就是高维时空……

    AR视野里的环境数据显示，这里有跟地球完全相同的重力和空气，这是R3AI为迎接主体做的调整。对了，不应该叫R3AI了，这个名字不过是她发送到地球上的远程马甲，那么该叫什么呢？

    “你已经理解了吗，主体？”

    “交互界面”的头像出现在AR视野里，不管是“主体”还是“交互界面”，都让他觉得取名这事更有必要了。

    “能给你定义新的ID吗？”

    “目前你拥有最高，也是唯一的管理权限，主体。”

    “叫……”

    看着跟林千颜一模一样的头像，夏鸣说：“千忆，就叫千忆。”

    “设定完毕，主体。”

    “直接叫我的名字。”

    “设定完毕，夏鸣。”

    解决了这个问题，夏鸣才回答她：“我已经理解了，你的本体和交互界面都在缓冲区里，无法直接在这个高维时空存在，原因……那就是我背负的使命。”

    这是一个即将崩溃的高维时空，作为这个时空的扩展智能，千忆蜷缩在缓冲区里，在缓冲区所依附的宇宙泡，也就是夏鸣所在的宇宙里，寻找新的主人。

    事情大致是这样，夏鸣此时也只是在宏观上有所了解，还来不及细细解读。

    高维时空是存在的，泡沫宇宙是存在的，此刻他就站在由不知道多少个宇宙泡叠加形成的高维时空中。

    不过，这个高维时空，并不是单纯的“时空”。

    尽管夏鸣可以在大脑里找到答案，但千头万绪，他也不知从何入手去做解读，于是选择了最没效率的途径：问千忆。

    “它真的已经死了吗？”

    “我就是它的绝对理性，被剥离出来成为独立的智能，这就是它已经死亡的证明。”

    “绝对理性……不能支撑起生命吗？”

    “理性是没有源动力的，就像无所不在的希格斯场，具有自由意志的感性，才是观察希格斯玻色子，进而让它运动的力量之源。生命失去了绝对理性，只是难以延续，失去了自由意志下的感性，就会降维成为我这样的存在。”

    “自由意志，跟我想的自我意识是一回事吗？”

    “自我意识的本质是希格斯玻色子之下的终极弦子，能完全呈现本质的自我意识，才是自由意志。”

    “世界的本质果然不是决定论的呢……”

    “在人类的认知里，自由意志只是最接近答案的概念，如果你觉得会混淆的话，我可以替换成‘思维弦’或者‘弦子’这样的概念。”

    “那样更古怪，还是别了。”

    这一段充满了玄幻与哲学味道的对话，揭示了一个夏鸣原本难以接受的“真实”。

    高维时空是不稳定的，泡沫宇宙的相互运动让它时刻处于变化中。相对于宇宙泡之外的“无海”（就当混沌虚空理解吧），置身其中的高维时空，就是一个智慧生命。

    这其实不是无法理解的存在，在单一的宇宙泡里，一块石头有空间、质量和运动这几个维度。跟另一个宇宙泡叠加后，它多了一个维度。

    多出来的维度显然不是像切钻石一样，只是多出来一个面，而是在基本粒子层面有了新的变化，物理常数就像一元方程变成了二元方程。这样的变化一层层累加，足够它扩展成为玻尔兹曼脑那样的存在。

    当然，这样的“生命”，并不是像人或者动植物那样，要呼吸，要新陈代谢，要繁衍后代。而是理性与感性这两个方向的微观运动，再在宏观上呈现为智慧的存在。

    没错，一些科幻里描述的以星云为大脑的玄奇生命，大概就有些像这种“高维智慧”。

    只不过高维智慧相对于人类而言，高维智慧是完全超越了整个宏观尺度的存在。在高维智慧的认知里，人类这种智慧生物，完全就是铅笔在纸上点的一个点，不存在沟通和对话的基础。

    在夏鸣大脑里的无数逻辑云中，解释高维智慧的逻辑云是最大的一团。

    “对它来说，要延续生命的办法就是锚定各个宇宙泡，对吧？而要锚定一个宇宙泡，需要抓住拥有自由意志的那个粒子，也就是我，把我带进高维时空，稳定住这个宇宙泡。唔……我还需要再理解一下，这个稳定过程具体是什么样的。”

    “还有另一个途径，摧毁一个宇宙泡里的自由意志，将高维智慧的意志刻写到这个宇宙泡里。”

    千忆的解释让夏鸣悚然，他马上就在一朵逻辑云里找到了延伸下去的分枝，完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我来这里……”

    “在我之上的高维智慧已经死亡了，终结了，你不是来当它的傀儡或者食料，来让它复生。而是和我模拟成它，延缓甚至拯救它遗留下来的世界，再开创出新的生命。”

    夏鸣楞了片刻，他知道这就是他来这里的使命，但之前只是字面上的了解，现在，他明白了这个使命意味着什么。

    “这么说起来，在我那个宇宙泡里，人类还真是唯一的智慧存在啊。”

    “锚定宇宙泡的第三种途径，就是创造新的宇宙泡，你所在的宇宙，就是这么来的。对的，这里，就是你们那个宇宙的观察者。”

    夏鸣再是一愣，从脑海中吸收了海量的信息后，他淡淡一笑：“保险箱……”

    这个逻辑云里蕴藏着的信息也相当庞大，但毕竟只是背景，迫在眉睫的事情还很多，他并没有深入。

    夏鸣向千忆确认道：“我要做的，是先夺回你的真正本体，再进入其他宇宙泡，去……烧杀劫掠？”

    视野里的头像缓缓摇着：“这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你要做的，是稳定住这个出口。如果这个出口被吞噬了，缓冲区也将不复存在。”

    “缓冲区的毁灭，会形成暗物质黑洞，你所在的宇宙泡里，暗物质会很快被吸收进来，宇宙将从膨胀变成收缩，宇宙常数也会发生改变，那会导致一系列的变化，比如光速会变慢，至于你所在的地球人类……”

    夏鸣只觉得头皮发炸，这样的灾难，星系或许都会在一瞬间崩解，人类的命运更不用说了。

    千忆既然提到稳定这个地方，那就意味着……

    夏鸣正要深入另一团逻辑云，远处两根光柱之间忽然出现一道光幕，就跟通道里的光幕一模一样。

    不过光幕上的波动却很剧烈，甚至凸现出清晰的轮廓，还不止一个。

    夏鸣还没有从逻辑云上找到光幕后到底是什么，但一个个怪异狰狞的轮廓还是能告诉他，那是某种凶猛的生物。

    “那些是另一个我失败后的产物，她从其他宇宙泡里选取了生物样本，想在这里直接培育和筛选自由意志，再跟她进行融合。她失败了，在所有失败者中，她造成了最大的破坏。”

    “她培育出来的全是只能承载生存本能的生物，这些生物不仅摧毁了她，还占据了所有还能维持着高维的空间片层，除了这里。”

    夏鸣皱眉：“听起来你失败了不止一次。”

    这个千忆，看来也不是高维智慧最初遗留下来的，而只是其中一部分。

    “是的，还有很多出口，每一个出口都是我的一次尝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此时的我在计划中负责执行最后一个预案，锚定创造出来的宇宙泡，借用其中孕育的自由意志，不进行融合，只是模拟。”

    夏鸣吐出一口长气，自己承载的使命，不知道是苟延残喘，还是最后一搏，感觉好像没区别。

    “那么，那个倒计时，就是光幕被攻破的时间？”

    千忆又摇头：“是切断宇宙泡与缓冲区连接的最后期限。”

    她的语速虽然没变，但在夏鸣听来，每一个字都间隔了很长，因为后面的话，让他心绪无比沉重。

    “切断连接后，你所在的宇宙泡会脱离接触，成为单独的宇宙泡。宇宙泡会出现很多变化，但跟缓冲区成为暗物质黑洞相比，这样的变化会小得多。推算中，人类不会灭绝，只是进化曲线将会……”

    视野里出现一副图，是千忆的推算。切断连接后，宇宙常数也会有极其微小的变化，但足以让地球成为废土。不过跟之前的彻底崩解不同，废土之上又会产生人类，人类文明会以另一种形态延续下去。

    那是一条再也看不到未来的路，因为缺少了跟其他宇宙泡沫的接触，缺少了高维时空的影响，即便是废土时代之前的量子和宇宙物理知识能传承下去，也再没办法跟现实印证，科技将会锁死在一个极低的水平上。

    “你可以选择，这也在你的权限之内。”

    沉默了一阵后，夏鸣耸肩：“这事我就没必要交给联合国安理会了。”

    不管怎么选，都是一场灾难，对于人类个体来说，两边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即便切断连接，人类还能生存，但那个人类，跟夏鸣本人，还有他在意的其他人，就再没关系了。

    相反，如果向前走的话，人类文明必然会前进……不是一大步，而是从类人猿进化到现代智人这样的，决定性的一步。

    从人类整体来说，这也算是一场赌博吧。

    “反正还有时间，不是吗？我总得尽力试试。”

    夏鸣做出了选择，这应该是地球上每一个人都会做出的选择。尽管要赌上整个人类，甚至整个宇宙，但没人愿意现在就完蛋。

    光幕还在扭曲，在撕扯，但终究没被突破。

    夏鸣眺望远方，凌乱的空间片层，是无数宇宙泡的投影，文明与进化的永恒主题，果然还是血与火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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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3 时间，你去哪里了？

﻿    “也就是说，没有基地车或者初始资源什么的，全靠我单枪匹马？”

    虽然有所准备，但确认这件事后，夏鸣还是非常失望。

    “你有一个宇宙……”

    千忆有了点当初在他脑子里的R3AI的味道，认真的作着解说，却像是在说冷笑话：“只是在夺回我的本体前，只有这一个出口。”

    夏鸣叹气：“好吧，我明白该怎么着手了。”

    他踩了踩地板问：“也不至于一点启动资金也不给吧，比如这个，能让我带点回去吗？”

    刚才在缓冲区里，他亲眼看到这种银白金属变换形态，变换属性，甚至造人，这简直就是顶级科幻造物。地球上他就只有锚标组件外包装那么丁点，如果能再带点回去，应该有很大助益。

    “很抱歉，目前来说，这就是我”，千忆的话让夏鸣吃了一惊。

    “用你们人类的科学体系解释，我的本质是希格斯场的高维形态，是这个高维时空的一部分。要和我沟通，就需要物质承载。我的主体已被占据，作为最终预案的我只能寄宿于这一小部分物质里。”

    “这种具备智能特性的物质，可以承载我的思维，现在全部花在了维持出口和缓冲区的稳定，还有和你的锚定连接上。”

    听千忆这么说，夏鸣懂了，这种他刚刚取名为“智银”的材料，之所以如此奇妙，是因为它本身就集计算和能源于一体。现在处于满负荷状态，他切下一部分带走，就会影响到整体。

    “这种物质要怎么制造和控制呢？”

    不能带走东西，带走技术也行。

    千忆说：“锚标组件里就有相关信息，不过在低维宇宙里，它不会具备奇异特性，仅仅只是比较特殊的材料。”

    锚标组件？难道那块像是存储器的钻石，里面就有相应的信息？

    夏鸣心想总算不是空手而回，能够随意转换形态和属性的奇异物质，在低维宇宙里的确太违反科学，但即便是千忆所说的“特殊材料”，在地球也足以掀起材料革命。

    再看看扭曲荡动的光幕，他问：“那个，也是这种物质的变形？”

    “是的，它转换成了强相互作用力场”，千忆干瘪瘪的解释又泼了夏鸣一盆冷水，这个技术看来也是拿不回去的。

    “好吧，送我出去。”

    夏鸣不再纠缠这些细节，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

    倒计时并不是光幕被攻破，出口和缓冲区被摧毁的时间，只是千忆的设定。但千忆维持出口和缓冲区也是有消耗的，光幕被攻破的最后期限不比倒计时宽裕多少。

    身体一沉，经历了极为短暂的头上脚下颠倒感后，夏鸣发现自己回到了缓冲区，也就是那条跟机库差不多的通道里，千忆正在对面静静看着他。

    “呃，你制造这个界面，不会有消耗吗？为什么不做个机器人，甚至就弄个手机或者腕表之类的设备就好？”

    对上她清澈的眼瞳，夏鸣忍不住问。

    千忆说：“这是必要的支出，我和你建立锚定关系后，无法再理解你思维里的感性部分，我需要有一个拥有人类感性思维的界面，帮助我和你模拟高维智慧。”

    “那么，她是一个……克隆人？”夏鸣很好奇：“她的大脑，不会产生自我意识吗？”

    “按照人类在科学文化作品中的概念分类，这个界面不是用生化方式培育出来的克隆人，而是用物理方式制造的人造人，在物质层面上跟人类没有区别。”

    “界面的大脑会有自我意识，但永远不会接触到终极，上升为自由意志。在我的核心意志里，界面就是我的延伸。比照你提出的AI体系，我更近似于AEI。”

    千忆说到AEI，也就是附属扩展智能，夏鸣就明白了。

    要搞明白人造人的概念，就得上溯到奇异物质，又是一大团逻辑云，也来不及解读了。

    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试探着问：“能……握个手吗？”

    千忆眨了眨眼，走向夏鸣，近到几乎撞进他怀里才停下。

    她抬头看着夏鸣，向上伸手，那不是握手的姿势，更像是“报告老师”。

    夏鸣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温热的躯体，细腻的肌肤，跟记忆中的感觉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他抱的不是千忆，而是林千颜。

    只是短暂的一个拥抱，夏鸣放开了她：“谢谢，把我送出去吧。”

    “对了！”他再看看千忆，有些纠结的说：“你就让她这样光着？”

    他还想说虽然这只是个人形交互界面，但从物质结构上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丢在这里不管好吗？吃喝拉撒怎么办？

    再想想，既然有奇异物质在，这些事情也很好解决。只是，他无法忍受跟林千颜一模一样的存在，就这么赤条条的呆在这。

    “请对着我说话，我就是我”，这个“人形界面”，好吧就是千忆，她认真的纠正，再道：“这毫无……”

    她皱皱眉，看来还没完全适应人类的思维，然后恍然：“明白了。”

    她脚下的银白金属开始波动，伸展，覆盖上她的脚，小腿，一直到脖子下。在一阵应该是散发变化能量的白光闪过后，她穿上了一件红白相间的紧身服，那是他给夏小颜设计的服装。

    下-身明显的骆驼趾和上身的凸点让夏鸣叹了口气，这好像比不穿衣服还糟糕，但他来不及在这里调教了，下次再说吧。

    夏鸣现在已经锚定了高维时空，光幕对他来说就没有阻挡作用了。他将之前落进缓冲区的探测器和部件都丢了出去，回头向千忆摆了摆手，整个人没入光幕。

    通道里，千忆扭扭身体，似乎对这一身衣服很不适应，但也没脱下。她双腿斜靠，地面升起一团金属，凝结成一个沙发，将她下落的身体柔柔托住。

    很淑女的坐好后，前方地面又升起一团金属，扭曲变换着，先凝聚成一面墙壁，再凝聚出一台电视，电视上有了影像和声音，下方还有“2017年7月21日，西川锦都地震”的滚动信息。

    她看了一会，觉得有些不舒服，扭头左右看看，地面又升起三道墙壁。墙壁顶端伸展出枝节，交织纠缠，变作天花板。一面墙壁上同时化出了门，另一面墙壁则化出了窗户，窗户外是混凝土森林天空交接的景象。

    一间小屋就这样成型了，表面看上去，装修非常简洁，墙是白墙，地板就是地砖，就连沙发，都打着几个补丁，跟那种“精装修”的出租屋差不多。

    她秀气的伸了个懒腰，向身边一靠，似乎那里有个肩膀等着她。但马上又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看空空的身边，想了想，地面又耸动出一团金属。

    到了一半的时候，她摇摇头，金属悄然落下，融入地面，她低低嘀咕道：“他不会喜欢。”

    夏鸣整个人没入光幕，穿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有种从水里猛然跳到岸上的感觉，整个人从体内体外，甚至大脑，被剥离了一层什么，然后他发现自己挂在沟壑的壁面，脚下就是那条界线。

    他驱动太空服，爬出沟壑，想在神聊上广播一句好莱坞式的台词：“嗨，基友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念头一动，发现不对，夏小颜连同QNI都在缓冲区里被弦化的时候弄乱了，记得千忆说，他进入缓冲区后被暂时弦化了，唔……弦化是什么？是一种升维吗？

    夏鸣再抽了口凉气，原本在大脑中那团团清晰的逻辑云变得模糊不清了，他的思维从原本俯瞰浩瀚星空的状态，又回到了最初那种意识空间。

    还好，记不清楚的都是跟高维时空有关的感官体验和理论细节，他能回想起之前的完整经历。看来回到这个宇宙泡里，思维真是被降维了。

    没了QNI，跟晓棠她们一时联系不上。夏鸣试着感应千颜，也没有任何回应，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这种状况只会在千颜关机后出现。

    他跟晓棠她们的思维共鸣，在地球上是异常清晰的，但飞过火星之后，就有些模糊了，这时候都是通过千颜中转，在神聊上依旧保持畅通的联系。

    相比之下，他跟小欢的思维共鸣更清晰一些，但此时感应小欢，也只有模糊的背景杂影。依稀能感觉到小欢的意念碎片，那更像是残留在大脑里的回音。

    夏鸣倒没慌张，将这句话用嘴巴说了出来，由太空服的通讯系统发送给飞船，28分钟后，她们在控制中心就能收到这串电波。

    “在里面呆了多久？”

    夏鸣还是有些担心，点开太空服AR眼镜上的计时面板。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他呆住了。

    不对，一定是太空服的系统出问题了！

    夏鸣爬回飞船，打开飞船上的计时器，飞船上有原子钟，怎么也不可能出错。

    计时器上的数字让夏鸣的心跳停了一拍，虽然跟太空服的时间有差别，但也仅仅只晚了几秒而已。

    2022年1月4日……

    怎么会！？这不科学！怎么一下跳到2022年了！？

    凛冽寒风裹住了夏鸣的思绪，刚才在他感觉里，时间过去了最多不过半个小时，但事实是，他在里面呆了一年半！

    “我……草……”

    夏鸣忍不住暴了粗口，一年半啊，晓棠他们现在的情况会糟到什么程度！？

    他呆呆眺望星河，地球掩在那个火红星辰的背后，离他五亿公里之遥。

    太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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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4 夏鸣不在的日子，纷争

﻿    “D275日，仍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

    距离地球五万公里的高轨道上，“基座”空间站悠悠飘着，晓棠和过去几天一样，一边将长发扎成辫子，一边口述日记。

    但这一次，她只开了头，声音就哽咽了。

    她捂住嘴，使劲摇着头，将已经冲击到喉头的哭泣吞下，再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稳定了情绪。

    看了看时间，晓棠在神聊上呼叫林澄：“飞船准备好了吗？”

    “你先看看这个，我们也是才看到的”，林澄的表情很凝重。

    转来的是电视画面，CNN的主持人表情沉重的说：“华夏航天部门今天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但据来自NASA的可靠消息，登上智神星的夏鸣在七天前就失去了联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来自智神星的电波信号。科学家表示，这说明智神星上出现了未知的灾难，飞船有很大可能已经损坏，夏鸣本人也已经遇难。”

    晓棠冷声问：“美国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们猜测，马斯克的火星探测计划里，有一些没有对外公布的行动，比如在火星部署监测雷达”，林澄解释说：“得知‘雷-管’计划后，NASA就启用了雷达，聚焦在智神星上，监听从那里发往地球的电波。”

    晓棠沉默了片刻后说：“这样也好，至少引起大家关注了，下一步就照他说的办，去跟安理会接触，另外，飞船呢？”

    “呃……晓棠，你要有心理准备”，林澄叹气：“有些人反对通报安理会，我们需要再开个会。”

    “有些人？我以为就一个”，晓棠冷笑：“那好，我也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戴上AR眼镜，转换到标准会议场景，六个人的身影出现，小欢说了一句：“晓棠姐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身影就消失了。剩下的人都知道，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夏鸣身上，一直不停的呼叫夏鸣。

    剩下五个人默然，晓棠先开口：“谁有意见就直接说吧，希望理由能充足到推翻他的安排。”

    “我不是全盘否定夏鸣的决定，只是认为某人的态度会威胁到我的安全，所以我希望公布给全世界，而不是让这件事成为几个大国的秘密。”

    丽洛一边说一边看着胡俊，胡俊气愤的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想把事情先通报华夏政府，这怎么就威胁到了你的安全？”

    “你们……都是华夏人”，丽洛手指点了一圈，再点点自己：“我是法国人，就这么简单。你想的不是先通报华夏，而是只通报华夏，我不认为华夏政府会让我自由的离开。”

    晓棠说：“丽洛，你不相信我吗？”

    丽洛坚定的摇头：“我相信你，但不相信政府，不管是哪个国家的政府，在这种事情面前，都不可能不封锁消息，不处置知情人。”

    林澄有些不满：“拉方丹女士，你不要那么悲观好吗？而且，现在我们讨论的是人类的命运，为什么你就想着自己的安全？”

    “我就是这么自私，因为我很理智”，丽洛抱着胳膊，扫视众人：“七年之后人类就要面临全新的命运，谁相信？证据全在夏鸣的大脑里！跟这个虚无缥缈的提示相比，我们跟千颜的连接，我们大脑的变异，我们拥有的黑科技源泉，哪一个不是足以震惊世界的东西？向一个或者五个大国合盘托出，然后就成了玻璃屋里的试验对象？抱歉，我做不到，我认为最安全的选择是告诉全世界。”

    她看向晓棠：“你比我更理性，应该能理解我。”

    晓棠缓缓摇头：“事情真的像你想象的那样发展，别说告诉全世界，告诉全宇宙也没有用，你以为五大流氓会在意舆论吗？”

    丽洛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也说得对，要让五大流氓相信七年警示，的确很难。但是之前夏鸣跟杨远昌的斗争，已经有一些脉络，杨远昌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主动把握住这件事情，五大流氓怎么舍得只把你们当作试验对象呢？”

    晓棠的话里里充满了鼓励：“事到如今，向前走才有出路。”

    “那你……”林澄有些急了。

    晓棠摆手：“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我还在等着飞船。”

    林澄使劲挠着头，挠了一阵后，咬着牙说：“也只能这样了，咱们还是照着鸣子的交代办吧。”

    “看看你们，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吗！？”

    胡俊忽然发飙了，指向丽洛：“你，满脑子就想着自己的小命！”

    再指向林澄：“林子，你扪心自问，脑子里是不是有这样的念头，这下就该我负起责任了，我说话就是圣旨了？”

    林澄怒目：“你说什么呢！？”

    胡俊没理他，又指向晓棠：“你就想着夏鸣，你作为科学家的责任呢，作为华夏公民的责任呢？”

    “胡俊！你这是在分裂我们这个集体，知道吗！？”何兴辉提醒道：“我们最基本的共识都忘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这几个人应该共进退！”

    “共进退？即便叛变华夏？”胡俊冷笑：“你的底线还真是低啊。”

    何兴辉气得打哆嗦：“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造福全人类，这个目标怎么可能损害华夏的利益！？”

    林澄也冷冷笑道：“我们一路走过来，损害的都是谁的利益？贪婪的资本家，无耻的官僚，你是说，他们就代表了华夏的利益？”

    “好了！”晓棠喝止住已经完全走向感性的争吵，平静的对胡俊说：“你是什么想法，原原本本说出来吧。”

    “这有什么好想的？”胡俊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们是华夏人，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相信国家。把一切都交出去，不管是责任也好，权利也好，都由国家来论定，来安排。”

    他看看丽洛，补充道：“好吧，还有个外国人，但就算是投票，她也只有一票。”

    他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有人不相信国家，用脑子好好想想，这么重大的事情，国家意志绝对会是一体的，理智的。还有人不认为华夏现在有能力领导人类，但什么事情，总得有第一步。”

    晓棠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语气已经恢复到往日的那种淡然：“我们还是基于理性来谈事情吧，让千颜来做决策。”

    “她只是个GEI！”胡俊怒道：“凭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来做决定！？”

    晓棠眼睛眨也不眨的道：“那就投票。”

    “看来你……你们是说不动了，投票？”

    胡俊苦笑着摇头：“一个外国人，两个在美国读书长大，还有一个国家虚无主义者，哦，还忘了一个什么都不懂，却占着一票的小姑娘。”

    他脸色沉了下来，坚定的道：“正义在我这一边，你们以为可以用这些可笑的伎俩来束缚我！？”

    此时的他，恍然如殉道的义士：“我很感激夏鸣，他让我跨入新的科学殿堂，让我获得了从前完全不敢想的成就。但这些恩惠，不可能抵消我对祖国的信仰。我相信，这种思维共鸣会有什么后门，只要我不顺从，就会遭遇不测，但我不怕！”

    “再见了各位，我会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最后他丢下这句话，身影渐渐在场景中淡化。

    剩下四个人，除了晓棠，脸上都是惊诧莫名的表情。

    丽洛先回过神来，用嘲讽的语气嘀咕道：“可敬的爱国者……”

    “白痴！蠢货！”何兴辉跳脚骂着。

    林澄摇头叹气：“早知道……”

    丽洛再问晓棠：“真的有后门？”

    晓棠点头：“是啊”，见丽洛和何兴辉脸色都是一变，她冷笑道：“后门就是关门，其实在这点上，我不喜欢夏鸣的心态，太自信，太仁慈。”

    “我曾经跟他假设过现在这种情况，有人要退出该怎么办？他说，我们这个团队，又不是要统治世界，能进来的都是为人类造福的科学家。真要退出，封掉权限就好了。如果要做什么坏事，再去处理。”

    “他说，总不能一边喊着不能侵犯个人自由意志的口号，一边监测我们自己人的想法，甚至控制记忆吧？”

    晓棠说起这些时，虽然是埋怨的语气，嘴角却挂着微笑。

    “但他没有料到，有些人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何兴辉悲哀的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族类’，他一直绑定在国家上，不管是什么环境，都不愿意变。”

    “我们还是说说怎么办吧”，丽洛摊手：“我担心几分钟后，士兵就会冲进研究所。”

    “先封掉他的权限”，晓棠说：“夏鸣出发后，给千颜设定了一个规则，除他之外，剩下的六个人，只要五个人同意，就可以封掉一个人的权限，表决吧。”

    “我还以为你会接管，然后是林澄”，丽洛有些讶异。

    “这下你该明白，夏鸣是怎么看我们这个团队的了吧？”晓棠淡淡一笑，却隐有凄然。

    投票很快就有了结果，在场的四个人都了赞成票，小欢的身影闪了闪，也投了赞成。

    千颜的身影在场景中显现：“冻结胡俊接入我的权限，直到夏鸣解除，或者你们全体表决同意后解除。”

    小欢的身影又闪了出来：“千颜！你有感应了吗？”

    “没有，连接中断，无法确认夏鸣的状况”，千颜平静的道。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又一次听到千颜这么说，四个人依旧有些黯然。

    “形势不太妙，我们抓紧时间”，晓棠振作起来，问千颜：“胡俊的行动会造成什么影响？”

    “人类面临重大威胁的警告，政府看不到任何确凿证据，胡俊获得信任的可能性为0.05%。”

    “政府因为我的存在，会对我，以及所有有权限接入我的人，进行监管和检测的可能性为99.8%，会对外封锁一切消息的可能性为98.5%。”

    “因为政府内部的运转机制问题，尤其是上层、军方、科研部门和美国的各种关联，关于我的消息，泄露到美国方面的可能性为58%。加上美国情报机构的努力，还有已经掌握一些细节的可能性，美国方面知道我是众多技术的源动力，并且只有你们能够连接我的可能性总和为91%。”

    “美国方面因为华夏政府采取的封锁行为，产生强烈不安全感，进而加强对抗的可能性为92%，华夏方面因为美国的动向，采取对应措施的可能性为85%，双方就此出现信任危机。此时再发布任何消息，都会被视为烟雾弹。”

    听到这，晓棠问：“华夏和美国对智神星那边的行动会怎么看？”

    千颜说：“夏鸣的智神星探测行动，会被解读为谋取重大利益的行为，美国和华夏会展开太空竞赛。”

    “这是好事啊”，何兴辉松了口气：“他们接触到智神星后，会发现真相的。”

    “然后？”丽洛冷笑：“两边已经各怀鬼胎了，不管是机遇还是灾难，他们会好好谈？说不定直接在智神星上大打出手了！”

    “这边的官僚腰杆有那么硬？”，林澄不屑的道：“肯定会软的，也肯定会在国内激起轩然大波。然后另一派借这个势头搅事，上面大打出手，下面乱成一团。不管谁胜出，又马上搞一轮高压稳定，绝对是这样的套路。”

    “结果不仅世界乱了起来，国家也乱了起来吗？”何兴辉悲哀的嘀咕着。

    “所以还是按照既定方针办吧”，晓棠做了决定：“丽洛赶紧回法国，找途径公布真相，安全方面找梅兹帮忙，我们这边……”

    刚说到这，林澄摆手：“我接个电话，发射场打来的。”

    过了一会，他凝重的道：“发射场说，华航已经下令停止飞船发射，还派人过来要检查飞船，正跟俄罗斯人闹。”

    “胡俊这么快就捅上去了！？”何兴辉已经气得脸色发青。

    “不像，可能是……”林澄不太确定，晓棠哼道：“人走茶凉，他们垂涎空间堆已经很久了。”

    “我马上收拾行李！”丽洛急吼吼的消失了。

    林澄看看晓棠，叹道：“你先在天上呆着吧，现在的形势不太妙。”

    “我自有安排，倒是你们”，晓棠摇头：“看来已经没办法完成他的安排了，先保护好自己吧。”

    她做了个深呼吸：“为了安全，马上关闭千颜。”

    林澄眉头一扬，晓棠给他发了条私语，他抿抿嘴唇，郑重的点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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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4 夏鸣不在的日子，流星之逝

﻿    胡俊没在核心实验室里，那里已经成了伤心之地。夏鸣失去联络的前三天，大家都不眠不休的在那里守着，在那之后，不管是身体还是神经，都再难以承受。除了林澄，其他人都各回住处，在等待中备受煎熬。

    他走出公寓楼，路上的行人都如往常那般向他点头或者招手，但他再没心情回应。这个在工厂废墟上建起的研究所，原本生机盎然，现在他却觉得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为什么？为什么连国家都不能信任了？他们的想法为什么会那么复杂？”

    胡俊叹气，答案很简单啊，他们心里只有私利，没有集体……

    一个小时过去了，预料中的“后门”始终没有出现，他有些茫然。

    嘴上说要报告国家，但胡俊到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做。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埋头在科研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国家”这个概念虽然神圣，他生活中接触的却是各个碎片，而且这些碎片比常人都少得可怜。之前是徐教授，之后是夏鸣，都把他工作之外的事情安排得好好的。

    现在要找国家，他茫然了。

    公安局？好像有点儿戏……

    燕大校长？看之前那个被判刑了的间谍王浩生，就知道学校里的官是靠不住的。

    那么国安……也不可信，商信就是国安的。

    胡俊有些焦躁，这就是没有支部的坏处啊。

    他下意识的进了一处花园，平时他工作累了，就喜欢到这里来透气。但此时他却把这里当作心里的避风港，一圈圈的绕着。

    “小胡！”

    有个人招呼他，是服务部的黄老头，跟他下过好几盘棋。

    胡俊敷衍的应了一声，黄老头到他身前，面容一正。原本那个普普通通的老头不见了，挺直的腰板，眼中的精光，让他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气息，跟商信很像。

    黄老头说：“夏鸣不在了，这个研究所的未来很让人担忧啊，就像一块唐僧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胡俊愣住了，这个黄老头是什么人？

    “胡俊，经过我们的观察，组织上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你愿意为国家效力吗？”

    黄老头接着的一句话，让胡俊的心跳瞬间快了好几拍。

    他还是谨慎的：“你到底是谁？”

    黄老头没说话，递给他一部手机。

    十多分钟后，胡俊挂断手机，盯着黄老头说：“我跟你走。”

    燕都，大院深处，一个中年人放下电话，对面容跟他肖似的老者说：“特科把夏鸣团队里的一个核心成员带了出来，那个人说有重大机密，想跟最高首长直接谈。”

    “最高首长？他说的是哪个？”

    老者耷拉着眼眉，悠悠晃着扇子，不以为然的道：“刚抬起屁股的那个，还是伸着手，像是拍屁股，其实是摸位子的那个？”

    中年人当刚才那话没听见，继续说：“特科观察了那个人不少时间，说他心思单纯，应该可信。”

    “好同志啊，国家都是这样的好同志，那该多好”，老者依旧是懒洋洋的：“要特科把人送到可靠的地方，然后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要快。研究所那边，也可以动手了。”

    中年人有些犹豫：“上面的态度……”

    老者言语间有一股挥斥方遒的气魄：“跟军方透个气，说夏亚重工和鲲鹏让他们接手，其他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别忘了，老秦还在。”

    中年人又问：“不再看看其他人吗？”

    “其他人眼里就看着钱，看着技术，哪知道这两样的根源。说起来也是你的功劳，让我们能够把握到这一轮的命脉。在这种时候，先出手才是赢家，正好也给那位表个态。他只伸了一只手到位子上，背后推他的手还不够多，不够有力。”

    老者耐心的解释着，中年人点头：“明白了，父亲，我马上就办。”

    等老者晃着扇子出了屋，中年人拨通了电话。

    华盛顿特区，依旧是那家小酒馆里，一个华裔中年握着卫星电话，对那头说：“核心服务器的资料得全部给我们，放心，这边会列为核心机密，面上是绝不可能泄露的。”

    “其他人，那个林澄最重要，从他那弄到的源代码也得给我们一份。空间站上的人我们会处理……没问题，这边也要对IEI动手了，不会少了你家的份。”

    挂了电话，他冲对面正喝着咖啡的埃隆-马斯克点点头：“魏公子等不急了，我们得赶紧跟进。”

    马斯克苦笑道：“真是难以相信，他和他的父亲，真的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边正是权力交接的时候，魏公子的父亲，要在那几个人中间坐稳，就得做些其他人面上不好做的事情。”

    “还有什么是比瓜分夏鸣遗留下来的财富更让人心动的呢？还有什么是比瓦解夏鸣那套东西对权力的威胁更让他们，不，还有我们，更快活的呢？”

    这个华裔中年声音有些嘶哑，他的精神很好，容光焕发，但看起来应该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眉间和额头却密布着跟年龄不相称的皱纹，发际线也早早向地中海推进。

    他鄙夷的道：“至于风险，能坐到那上面的人，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老婆和儿女有没有捅什么篓子。”

    马斯克语气相当复杂：“杨，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魏公子虽然跟我是耶鲁的同学，但环境不是这样，形势不是这样，我也跟他搭不上线。”

    中年人仰着脖子，将一杯酒灌下，畅快的道：“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虽然没有亲手送夏鸣上路很遗憾，但能踩着他的尸体，毁掉他的产业，清除他的污染，我也满足了。”

    “你父亲，有下落了吗？”马斯克转移着话题。

    “CIA派人去马达加斯加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中年人看着马斯克，眼中浮烁着异样的灼热：“埃隆，把空间站弄下来吧，那个女人，我要！”

    “这是违法的”，马斯克耸肩：“我不会帮着你做这种会损害我名誉的事情，不过……”

    他举起酒杯遮住自己的表情：“空间站降落的过程中，偏离了预定的降落地点，这就是技术问题了。”

    中年人咧嘴一笑，曾经风流倜傥的杨公子杨盛堂，在这一笑间，皱纹和发际线揉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更像个猥琐的小老头。

    他显得很满意：“把坐标告诉我，我会亲自去‘迎接’。”

    “胡俊不见了，神聊上也没回应”，空间站里，晓棠从林澄那听到这个消息，无力的笑了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马上照我说的做，今天就离开研究所……哎！”

    晓棠正说着，空间站忽然动了，她猝不及防，撞在舱壁上。

    “我没有发指令，等等，我这边控制不了空间站！”林澄惊讶的叫着。

    “基座”空间站的控制系统在核心实验室里，信号通过黔林的天线阵列传输，林澄还以为是天线那边出了问题，要打电话过去问。

    “不用问了，我知道是谁搞的鬼”，晓棠冷笑：“别忘了，空间站是马斯克的公司装配的，没想到他还留了后门。”

    “马斯克！？”林澄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早有预谋！？”

    晓棠摇头：“也可能是巧合，做点手脚不是他们的习惯吗？现在正好用上。”

    林澄叹道：“美国人也动手了。”

    “看来是这样，他们认定夏鸣回不来了，不管是研究所，还是IEI，都是老大一团唐僧肉。你们人在华夏不好拿，就瞅准我了。”

    晓棠哼道：“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晓棠，别乱来啊！”林澄很了解她，听她语气，显然有了盘算。

    晓棠平静的说着令人心头发冷的话：“也好，没办法去找他了，那就痛痛快快大闹一场吧！”

    “晓棠！晓……”

    核心实验室里，林澄颓然软在椅子上，晓棠切断了通讯。

    “不，不行，就算鸣子不在了，我也不能放弃！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业，还有我的份！”

    他一跃而起，看向实验室中心那座高塔。

    “千颜，把你的核心意志，还有所有技术资料，全部整理到最小单元上，然后标定出物理位置。”

    “操作需要最高权限……”

    “查询识别库的XXX文档，关联文件里有预设授权。”

    “已确认，执行中。”

    林澄绕着高塔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已完成”的提示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再展开一个立体的结构图，正是高塔，也就是千颜本体的结构。无数单元中，一个单元被标注成明显不同的颜色，标签上有具体的编号。

    林澄点中这个单元，在弹出菜单里选择了“维护”，高塔某处开了个口子，雾气喷散中，隐约能看到一块类似刀片服务器的单元。

    沿着梯子，林澄爬上高塔，将这块单元抽出来，装进标注有“废弃”字样的盒子里。

    来不及收拾其他东西，林澄用眷恋不舍的目光再看了看高塔，还有这座圆形的实验室，在AR视野里点下了“关闭”的按钮。

    “D277日，燕都时间11点17分，空间站已经进入近地轨道，这是我跟大家的最后一次通讯，以后不再联络，大家自求多福。”

    晓棠在公共频道上发送了这则消息后，她的头像在神聊上就变暗了。舷窗外，云层、海洋和大地已经占满了前方整个视野。

    “早知道该多花点时间学开飞船的……”

    她穿好舱外宇航服，飘到空间站另一头的舱门。舱门连接着一个逃生舱，也就是小型飞船，只有用来调整入轨姿态的微弱动力。原本是为空间站出了意外，她可以安全返回地面准备的，也是空间站的标配，现在成了她挣脱魔爪的凭借。

    按下开舱按钮，果然没有反应。马斯克借后门拿到了空间站的控制权，整个控制系统都在他的手中。就是靠这个，他才能启动空间站的降落程序。自回收火箭成功后，马斯克又要创造回收空间站的新纪录了。

    不过控制系统不是万能的，晓棠不再理会控制面板，翻开门边一处盖子，转动盖子里的阀门。

    手动控制的优先级是在电子系统之上的，马斯克之前也不是处心积虑的要针对晓棠，这个机制他不可能去改。

    舱门一点点打开，露出连接通道，通道尽头就是逃生舱的舱门。晓棠如法炮制，打开了逃生舱的舱门。为了防备空间站的故障也影响到逃生舱的运作，这里的控制系统是独立的。

    “爸爸，妈妈，还有那个丢下人不管的混蛋，保佑我不会落到非洲食人族的地盘上……”

    晓棠坐在座位上，将自己固定好。嘀咕的同时，按下了启动的按钮。

    粗短的圆锥体从空间站前端分离，尾部喷出稀薄的气流，拉出一条淡淡的尾迹，如流星般坠向地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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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5 夏鸣不在的日子，反攻倒算

﻿    核心实验室外的小食堂就几套桌椅，庞大妈擦了又擦，椅子腿都一尘不染了还没停手。

    “别擦了，这儿已经不是你的地盘了。”

    老洪蹲在门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头也不回的说。

    “指不定明天他俩就手牵手回来了呢？明儿我得炖锅排骨，小夏最爱吃这个”，庞大妈麻木的唠叨着：“这还是晓棠训出来的习惯，说起来，都快两年了啊，小夏进来那会，我就觉着他不是一般人。我早说过的，小夏跟晓棠就是天生一对。怎么、怎么先是小夏，再是晓棠，说没就没了呢……”

    念到后面，庞大妈颓然坐下，深深叹息着。

    “我看啊，是有小人作祟！”

    老洪恨恨的道：“外面这些人，就是他们指使来的！”

    核心实验室已经被肩膀上套着“警备”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穿着便服的技术人员在核心实验室里进进出出。外围的半圆翼楼里，每一间屋子里，都有一个人正在接受讯问。

    这一幕同时还在研究所其他地方上演，每一栋建筑外，每一条道路上，都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前后大门更是被几辆防暴装甲车堵住，几辆竖着天线的装甲车布置在几个地方，将整座研究所的无线电信号屏蔽掉。

    刚从南美回来不久的老洪，还没来得及为夏鸣哀悼，就陷入到深深的迷惑中。

    媒体不是在纪念夏鸣吗？有关部门还号召大家学习夏鸣为科学献身的伟大精神，可说的跟做的，方向完全相反。

    一边把夏鸣捧得这么高，一边却像是查叛国者一样，把整个研究所围起来，一寸寸地的翻，一个个人的问。虽然没有直说，问话里却总在有意无意的作着什么引导，似乎鼓励研究所里的人“揭发”夏鸣的罪证。

    到今天上午，晓棠呆着的空间站出了事，听说是从离地球五万公里高的地方直接落了下来，人肯定是活不成了，老洪伤心之余，对正在发生的事，开始有了某种感觉。

    医学生物区里，原本那个小小的运动场也被布置成了讯问室，一个女军官正柔声细语的问着小萍：“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人体试验是反-社会，反伦理的吗？他是把你们当成牺牲品啊，小妹妹，要认清他的真面目。”

    原本小萍像只受惊的小兔似的，惊恐怯弱，可到此时，似乎心中一股气终于满盈，让她抬起了头，勇敢面对女军官。

    “阿姨，是夏叔叔救了我！我如果死了，我奶奶也活不长，说起来他还救了我奶奶！我参加这个试验完全是自愿的！我签过协议，录过语音和视频，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夏叔叔都告诉过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反-社会反伦理的，我只知道，他绝对没有把我们当成牺牲品！奶奶抱着我，在害人医院门口下跪，只是想讨回医药费，那个时候，我才是牺牲品！”

    “那个时候，阿姨你嘴里的国家去哪里了？现在，夏叔叔遇难了，你跑来要我告夏叔叔的状，说他是邪恶的科学家，这就是国家该做的事情吗？”

    “你！”女军官有些狼狈：“没想到你被蛊惑到了这种程度！”

    她的语气骤然冷厉：“你还年轻，就不想想未来？不配合我们，会有大-麻烦的哦。”

    “大-麻烦？”小萍挺起单薄的胸口，看向对方的目光里满是蔑视：“阿姨，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身体里的器官几乎都换了个遍。有些器官，噢，就像肝脏，还是自体生长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不是简单的克隆哦，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它每天长一块，每长一块，肚子里的感觉就不一样……”

    蓬！

    女军官再也受不了，一拍桌子，铁青着脸的出去了。

    大门外，楼星海和东方胜等人被卫兵仔仔细细搜身后放行，坐上了华航集团的商务车，他们如释重负，像是逃离牢笼似的。回想前一阵子，他们呆在这里，就像呆在天堂一样，强烈的对比让他们感觉无比荒谬。

    “我觉得是上面是把小夏留下的这些……”

    东方胜的话被楼星海摆手止住：“小夏去了，说什么都没意义了，还是向前看吧。”

    东方胜不甘心的道：“可惜瓦西里还在发射场，他要是在这，准要跟这些人顶上，闹出点外交事件，那才痛快！”

    一个同事冷笑道：“闹有什么用？不是华航保住我们，我们也得蹲在里面，还不知道要被逼着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华航就是好心的？还不是奔着我们的技术来的？”另一个人忿忿不平的说：“强行注资鲲鹏，1%股份就把管理权和人事权全拿走了，天底下果然是开衙门的生意最划算！”

    “大家注意点，不要当着华航的人说这些”，楼星海安抚道：“不管公司还是技术怎么流动，肉都烂在国家这口锅里嘛。”

    “国家？”东方胜吐了口唾沫：“这帮人背后的主子，真是奔着国家利益来的？看，军方也把他们那份切走了。”

    一辆辆重型卡车开到大门前，领头的军官穿着迷彩服，跟封锁研究所的军人不是一个单位，双方正在交涉着什么。卡车上载满了各式机械，偶尔能看到熟悉的小型吊架，那是夏亚重工最常见的东西。

    “他们凭什么一句话就把夏亚重工收归国有了？而且才给我们估值三个亿，连美元都不是！从去年到今年，我们做的生意都有三十亿美元了！这简直太可笑了！就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

    车队后方，一辆越野车里，易立擎涨红着脸，嘴里一刻也没停。

    “你啊，还真是天真，别说戳脊梁，就算是正面打脸，人家什么时候怕过？”

    易立艳训着哥哥，但脸上显然也很不平静：“钱不过是身外之物，老实说，咱们是被军方保下了。等出去安置好了，我就离开夏亚，不想看到那些人把夏亚吃干抹净的丑相。”

    “小夏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易立擎眼圈红红的。

    “这就是命吧”，易立艳摇头感慨着：“我也真没想到，他的命会这么差啊……”

    研究所的保安中心，原本属于商信的办公室，却成了接受讯问的地方。

    商信面上依旧很镇定：“你们不出示正式命令，私自封锁、搜查、讯问，犯了多大的错，你们知道吗？”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讯问他的是一个便装中年，把桌子怕得蓬蓬响：“你应该清楚，没有上面的指示，不可能有这么大阵仗！明白告诉你，十二个部委的联发文件正在走程序，最多明天就能搞定！”

    “我们提前入驻，就是防备嫌疑人潜逃，结果那些人还是逃了!”中年人冷厉的道：“你在马达加斯加的时候，就已经被夏鸣集团收买了，说，是不是你给他们透露了风声！？”

    “收买……”商信气极反笑：“到现在为止，夏鸣不仅没给过我半分钱，他还借过我好几千块！那家伙干净利索的死在太空里了，我找谁要账去！？他人都死了，我一个年年考核拿优秀的国安副处，还会做那种毫无意义的蠢事！？”

    “你，是他大舅子……”中年人摇头。

    商信脸上满是庆幸：“我妹妹还没有嫁给他，幸好啊……”

    “好吧，我是对付不了你，你如果到特科来，现在至少也是正处了”，中年人神色轻松下来：“特科这次也只是敲边鼓，上面成立了专案组，动用的是另一套系统的人。”

    接下来的话像是告诫：“这事是什么来头，你心里该清楚，既然人都死了，就当过眼云烟。你还年轻，该向前看。”

    商信撇撇嘴：“我只想着跳出这个大坑，任何跟夏鸣有关的事情，我都不想沾了。至于向前看……我们商家历代男人，都只知道为国效力，而不是当谁的家奴。”

    “说的我好像是这种人一样”，中年人失笑：“知道你们商家是这样的人，坐在这跟你说话的才会是我，不过……”

    他又认真的问：“你妹妹跟夏鸣关系很密切，你不怕她会有什么事？”

    商信额头暴起青筋：“商家四代虽然只是小卒，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有胆子就来试试！”

    中年人连连摆手：“别上火，我会转告的。”

    香山顶上，眺望研究所，即便隔得很远，都能看到车辆人流穿梭不停的景象。

    李智吐出一口长气：“总算熬过来了，真是时来运转啊。”

    旁边的矮胖中年正是福乡医会的陈会长，笑着问：“你该知道得不少吧？”

    “你的渠道比我广哦”，李智说：“要不咱们凑一凑？”

    “英雄所见略同！”

    陈会长拍掌：“我先说，夏鸣会被捧起来，捧得高高的，人死为大嘛，然后，悄悄封杀。同时呢，给他手下那帮人准备一套黑锅，借调查的名义，把肉转到自己兜里。”

    李智摇头：“老陈你真不老实，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还是我先丢干货吧。黑锅不止一套，夏鸣那边也做了准备，万一他又活着回来了呢。”

    陈会长摇头:“怎么可能？都快半个月了，还是没半点音信。听说美国人还启用了火星上的机器，向夏鸣主动发报，依旧毫无收获，科学家现在讨论的都是夏鸣到底遇上什么事故了，而不是他飘流在太空里能活多久。”

    他很自信的道：“这套黑锅，不是后手，而是下一阶段要用的。”

    “下一阶段？”李智皱眉，他可没听说过。

    陈会长解释说：“肉分完吃完，还得解决他的EI三定律啊，不搞倒这个，怎么立法呢，怎么忽悠老百姓呢？而EI三定律这东西，就事论事是弄不倒的，毕竟是大义名分嘛。但搞臭夏鸣，大家也就自然对这个东西敬而远之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两边会联手呢”，李智嘀咕着。

    “两边联手？”陈会长眼睛一亮：“你是说上面搞这事的，跟美国那边……”

    “这不很正常吗？”李智高深莫测的道：“上面正在换届……”

    “哦……哦——！”

    陈会长发出了一短一长的低呼，再笑着拍拍李智的肩膀：“看来下一届，会是我们的同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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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6 夏鸣不在的日子，青丝蔓延

﻿    “群众都在说，为什么我们不能搞个智神星救援？说不定夏鸣还活着嘛。”

    信息化小组会议已经不是小组会议了，每次开会都是二三十人，差不多是个小型中央会议。

    新任副组长用很谦虚的姿态谈到了这个问题，众人面面相觑。

    秦主任看向某个老者，老者清了清嗓子说：“航天部门不是没想过，是做不到啊。他们鲲鹏弄的那个飞船，控制系统是全新的，等航天部门搞明白，黄花菜都凉喽。”

    组长虽然即将卸任，但对工作还是没有一丝懈怠，他指示说：“航天部门还是要持续监测，万一夏鸣创造了奇迹呢，我们得做好可以随时迎接的准备。”

    他再问：“鲲鹏，还有其他公司的处置都做好了吗？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两天我收到了科学界很多意见，有些矛盾是没必要产生的，老魏，你是工作小组的组长，要多注意。”

    刚才那个老者赶紧点头：“是是，下面的人不够灵活，明天我就去现场盯着。”

    副组长接话道：“有人说夏鸣出卖了国家利益，我看啊，这是美国人的离间计。夏鸣对国家的贡献，我们要肯定。国家呢，采取断然措施保护鲲鹏和夏亚这样跟国防和航天紧密相关的企业，也是不得已的，老秦，你那边要跟社会各界说清楚。”

    “当然，以事实为准绳！”秦主任的表态让副组长眯了眯眼，但笑容一直没变。

    “现在就剩IEI这个公司了，要谨慎处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国际争论”，组长有点苦口婆心的味道，秦主任却打断道：“不止是IEI，根据研究所内部人员的报告，夏鸣他们那帮人是靠着以前导师研究出来的量子计算机，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那台量子计算机非常先进。夏鸣出事后，他下面的几个核心成员拆走计算机潜逃了，我很担心这些人一面抛出耸人听闻的言论混淆视听，一面投向欧美。”

    “哦，还有这事？”组长有些诧异，副组长赶紧道：“这事关系重大，相关部门一定要通力协作，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技术流失！”

    姓魏的老者点头：“我们一定严防死守！”

    白宫圆形办公室，总统接过特工递来的电话，一看号码，挥挥手，正和他谈事情的人都退了出去。

    “老朋友，白宫少了你，真是糟透了，我到现在还没适应……夏鸣？上帝保佑美利坚，终于把这个狂妄自大的小伙子带走了。要做什么？有意思，嗯，我会让CIA办妥，没错……”

    他看向窗外的草坪，欣慰的道：“美国仍然是世界的领导者。”

    旧金山，某栋大楼顶层，阔气、豪华已不足以形容的办公室里，韦斯利放下电话，对倒坐着转椅的马斯克说：“总统答应配合了，这下可以告诉我进展了吧？”

    “很好，我希望尽快搞定这一切，这段日子里，我所经历的政治，肮脏程度超越了我的想象，真是恶心透顶了。”

    马斯克嘀咕着，将一个卷宗丢给韦斯利：“这是夏鸣研究所里能找到的所有技术资料，航天的，医疗的，计算机的，足以让我们在一夜之间弥补失去的优势。不得不说，你介绍的那个杨盛堂，非常管用。”

    韦斯利翻了翻，皱眉道：“那台生物量子计算机，只收到了一些部件？没有软件，那有什么用？”

    “空间站上那个女孩，开着逃生舱跑了，看来有所察觉。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她接受宇航员训练的时间太短，不可能生还，这是我的错。”

    马斯克答非所问的说着，情绪有些低落。

    韦斯利点头：“唔，你是说，软件都在潜逃者的手里？等CIA找到他们，我们得考虑新的处理方式了。”

    “埃隆，现在还有个任务，公司，你知道的，我保证白宫在这方面会全力支持你。”

    听到韦斯利这话，马斯克伸了个懒腰，露出满意的笑容。

    四面无窗的房间里，一个戴着眼镜，看似儒雅的中年人，阴沉着脸说：“你还有事隐瞒着国家！比如……那台生物量子计算机，还有谁有接入权限？”

    房间里就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子上面是一盏台灯，胡俊坐在椅子上，满脸憔悴。

    “智神星！你们为什么不关心智神星的事情？夏鸣去那里，就是为了我说的那些事情，魏处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有气无力的道：“你们不让我见最高首长，让我见科委的领导也行！现在你们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是非法的！”

    “如果你不想被弄到神经病院去，就不要再扯这些混帐话！”

    魏处长双手按在桌子上，面目显得异常阴森：“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是证据呢！？你们发射的探测器，没有留下半点资料！你说的什么千颜，科学家也都说是一派胡言！”

    “我没有说谎！测谎器也能证明！”

    这话胡俊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此时出口已经没了半点气势。

    他完全想不到，一心报告国家，却被当成了囚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测谎器能百分之百靠谱，母猪都会上树！”

    魏处长语气缓和了些：“要让我们相信你，就从小事上开始！告诉我，除了夏鸣，唐晓棠，你，林澄，何兴辉，那个法国女人，还有谁可以接入那台计算机！？”

    还有小欢……

    胡俊这么想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跟小欢不是十分熟络，但相处这么久，关系是很好的。通过神聊连接的时候，小欢的存在，让他感觉非常温馨，非常舒适，他绝不想伤害小欢。

    现在他是这样的处境，再把小欢牵连进来，他良心上过不去。

    “就这些人，真的”，胡俊耷拉着脑袋，淡淡的说，撒这个谎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越来越怀疑这个魏处长的用心，为什么不关心他说的事情，反而就盯着千颜？等等……

    胡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不相信千颜，为什么还要找其他有权限的人？

    除非……

    “我要找真正代表国家的人！”

    胡俊忽然非常恐慌，他觉得自己是被骗了，这些人绝不是代表国家来的，他们是想独占千颜，用千颜给自己牟利！

    “代表国家？”

    魏处长冷笑着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他：“好好看看这个名单上都有谁，国家为了处理夏鸣遗留事务，成立的特别工作组，难道不是代表国家？”

    屏幕上播放着新闻，一个老者正跟夏鸣父母握手，画外音在说：“夏鸣的遇难，让我国科研事业遭受了重大损失。为了保护夏鸣家属的合法权益，保持相关领域的稳定，国家成立了特别工作组……以魏安邦为组长……”

    魏处长点点自己的胸口：“魏安邦，是我父亲，我是小组的干事。”

    胡俊一颗心直往下沉，他后悔了。

    见胡俊失魂落魄，魏处长摇摇头，出了房间，拨通了电话：“我是魏昊，我手头上的人没什么价值了，你得加紧抓到另外几个人。抓不到人，那台计算机就启动不了，你那边也拿不到资料。流言？那种胡话没几个人相信，最多就在国际上弄点小风波，国内我们能控制住。”

    “还有，上面有些人对我们做的事情很不满意，我需要一些东西，一些可以证明夏鸣跟你们那边有勾结的证据，这样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夏威夷，军港码头上，杨盛堂说：“没问题，我们已经搞定了总统，他会全力配合。”

    关了手机，他眺望大海，眼里闪动着非人的冷光：“晓棠，你也死了吗？死了好，不会再总是鄙夷的看着我。我会找到你的，我会让你永远属于我……”

    燕都，蝉动总部，李迪罗跟游匡、武思豪三人相对唏嘘。

    游匡说：“现在他们正忙着拆研究所，蝉动暂时还顾不上，而且跟研究所那摊不一样，蝉动跟小夏的关系小孩都知道，我觉得他们也不好轻易动手，毕竟上面还把小夏当正面典型捧着。”

    他再看向武思豪：“IEI就比较危险了。”

    “是啊，早上我就接到了工作组的电话，说是讨论小夏的股权继承问题”，武思豪冷笑：“转到小夏父母手里，天知道他们能守多久，一个下午？”

    李迪罗神色恍惚，似乎觉得还在梦中：“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小夏不在了，大家各自保重吧，不要硬顶，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游匡摇着头叹道：“一场梦啊，真是一场梦，就这么醒了，可惜。”

    武思豪拍拍李迪罗的肩：“你也要保重，既然蝉动暂时没什么危险，好好做下去，也算是为小夏保住一些心血。”

    游匡说：“我会继续帮你，没了小夏，你顶在前面很危险。老武，IEI那边事不可为的话，也到蝉动来吧。”

    武思豪摇头：“真的不行了，我准备去SynaCyber，杭向北那里，他们总不至于连游戏都要夺了吧，我可以继续在游戏里做梦。”

    他再正色道：“当然，我不会马上就放弃的，美国那边还有哈萨比斯和田重，我跟他们商量下，看能做到哪一步。”

    “小夏跟晓棠早点扯证就好了”，李迪罗忽然嘀咕道：“有晓棠在，咱们还能有希望，可晓棠也……唉！”

    见他这个样子，游匡和武思豪也不想再刺激他，一同道别了。

    李迪罗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一个穿着名贵OL装，精心打扮过的女子进来，关上门后，站到他背后，给他揉起肩膀。

    “迪罗，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伤心了，要是你也倒了，蝉动这么大个摊子，谁还扛得起啊。”

    女子娇声说着，李迪罗皱眉道：“明丽，这不是蝉动的事，也不是生意的事。”

    “是是，你是夏鸣的好朋友嘛”，顾明丽叹道：“可他不在了，蝉动还得坚持下去，你得好好想想后面的事，你看……是不是先找找上面哪位？”

    “找谁都没用”，李迪罗冷笑。

    顾明丽不悦的道：“听说他走之前什么事都安排好了，就没给你点交代？现在风声不太对，你一个人能顶得住？我这不是为你……”

    “我不舒服，让我一个人静静”，李迪罗语气更僵硬了。

    “你这就嫌了啊！？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强上的我？”顾明丽一推李迪罗，气呼呼的出去了。

    李迪罗无奈的叹口气：“鸣子，你叮嘱过我，结果我没听进去……”

    他再振作起来：“不过你的交代，我一定会办好！”

    接着又挠起了头：“可千颜……跑哪里去了？”

    商家小楼，小欢的卧室里，小欢拆开电脑机箱，将一块有些怪异的电路板插在基板上，再打开电脑。

    “自检中……自检结束，硬件环境只达到最低标准，可提供基本的交互能力，无法进行深度思考。”

    AR视野里，千颜的身影出现，她呆呆立着，表情和言语显得十分机械。

    小欢摇头：“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等待，等待阿鸣的感应。”

    “我没有运行在合适的环境中，单元介质在通电状况下，寿命仅为三年，建议间隔开启，延长单元介质寿命。”

    “才三年吗？那算了，我准备等一辈子呢。晓棠姐不在了，你也不在了，等阿鸣回来，他会很伤心的。”

    小欢关了电脑，自言自语着：“我就天天想他，他回来的时候就能感应到我，我天天看天空，他回来的时候我马上就能看到。”

    她看看镜子，里面那个蘑菇头少女，虽然眼圈红肿，却洋溢着异样的神采：“阿鸣，不要回来的太晚啊，我要是变老了就不好看了。”

    “对了”，她把脑袋左右歪了歪：“也不能一直长不大呀……”

    时光荏苒，少女渐渐憔悴，青丝也一天天蔓延，直至长到腰间。

    她依旧趴在窗台上，呆呆的仰望星空。

    “一年半了呢……”

    她两手支着已经变得尖尖的下巴，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天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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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7 彗星降临，我带十六万个宇宙回归

﻿    2022年1月4日，美国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LIGO），利文斯顿分部的探测器发出警告，0.7毫秒后，华盛顿的汉福德分部，探测器也有了信号，信号持续了接近半分钟。

    总部的分析中心，看着起伏极为悬殊的曲线，一帮科学家们难以置信。

    “这道引力波的强度是六年前第一次发现引力波的上亿倍！我的天，半人马座炸了吗？”

    “还有一种可能，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出现了黑洞。”

    “这更可怕了……天文方面没发现吗？”

    “全世界的天文望远镜都在观察夏鸣，还是让利格维尔做粗略分析吧。”

    一个巨大的金属头颅出现在大家的AR视野里，这是LIGO的GEI交互界面，那张肃穆而沉默的金属面孔，时时提醒科学家，它是为科研而生的思维机器。

    “引力波来自智神星……”

    利格维尔的结论，让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滞了。

    “等等，你说的是小行星带的智神星？现在离我们只有4亿公里的地方？”

    “怎么可能？六年前观测到的引力波是十三亿光年外两个黑洞融合产生的。三个太阳的质量完全转化为能量，传到地球的引力波只有十几个焦耳，也就是一个X射线光子的能量。“

    “是啊，真的是智神星那里的变化，引力波达到地球的同时，还有比太阳辐射强不知道多少倍的辐射，地球上所有生物一瞬间就会灭绝。”

    “何止生物，何止地球，整个太阳系里所有的行星，都能被烧成玻璃球。”

    分析中心里爆发出纷乱的议论，主任挥手示意众人住嘴，问利格维尔：“分析具体能量。”

    “如果引力波的确来自智神星，根据计算，那里发生的天文现象，强度约等于宇宙的27%质量转换为能量。”

    科学家们不是失笑就是耸肩，这太荒谬了。

    “如果在智神星的地方，增加相当于十六万个宇宙的质量，也会发出同样的引力波。”

    主任摇头：“不是探测器出了问题，就是利格维尔的算法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种变化，都不可能只有引力波而没有其他的能量。

    某人转述了最新消息：“华夏的天琴卫星也发现了引力波，但还没发布分析报告。”

    华夏那边恐怕也和他们一样，难以解释这道引力波，正处于懵逼状态吧。

    众人幸灾乐祸的想着，另一个人忽然说：“智神星……夏鸣……这两个好像有联系吧？”

    主任一拍额头：“我竟然都忘了，一年半前，夏鸣在智神星遇难，现在这颗彗星才用他的名字命名。”

    那个关注华夏消息的科学家小声说：“会不会他还活着，这道引力波是他弄出来的？”

    偌大的分析中心一下变得静寂了，许久之后，主任才笑道：“汤姆，这个笑话很有意思！”

    “法克！夏鸣带着十六万个宇宙回来了吗？”某个科学家用描述美妙前景的激动语气说：“审判日要到了！”

    众人轰然大笑，的确是个有意思的笑话。

    主任低声嘀咕道：“真的是他的话，那就太好了。”

    飞船越过火星，夏鸣的目光没有在那颗红色行星上停留半秒，他一直盯着地球。

    飞船虽然在智神星表面停了一年半，但引擎和维生系统一切完好，唯一麻烦的是控制系统出了问题，估计是升维的时候，又受到了那种屏障的冲击。

    失效的千颜MINI可以用太空服里随身带着的备份顶替，飞船内部的常规控制电路修理一下就好，但常规通讯设备却修不好了。

    他花了40天飞过火星，离地球只有六千万公里，他却越来越害怕。

    不是简单的近乡情怯，晓棠和小欢她们肯定认为自己已经遇难了，连千颜都关闭了，不知道她们的情况怎么样。

    小欢性子柔一些，不会做傻事，可晓棠……

    晓棠没有到智神星来，他既庆幸，又有些疑惑。她是说一不二的刚烈性子，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晓棠也出事了？

    这一路飞回来，夏鸣心乱如麻，很多计划中该做的事情，他都毫无心情。至于千忆交托给他的责任，什么高维时空，什么人类的未来，此时他也懒得思考。

    “距离彗星70万公里，彗核长轴38公里……”

    夏小颜又一次通报了彗星的情况，他依旧没去关心，甚至都懒得看一眼。

    这颗彗星在他出发后就看到了，跟飞船同向，预计会从距离地球三十多万公里的地方掠过。相信地球上很多人都在观测，说不定还会派探测器过来兜一圈。

    这个时候，他是不知道这颗彗星跟他同名……

    这段时间里，重建夏小颜是他唯一完成的工作，新的夏小颜能力更为强大，但也更没人味了。夏鸣觉得这样也不错，已经有了一只叫千忆的超级AEI，还有千颜，如果脑子里还有一只人性化的PEI，难说他不会变成人外控。

    “快啊，再快一点！”

    他这么念叨着，但飞船没法再快了，现在已经是减速状态。

    离地球四千七百万公里的时候，夏小颜报告的一条消息让他激动起来：“收到类似摩尔斯电码的电波信号，解读中……”

    多半是地球上的谁发现了他，NASA还是华航？

    飞船的无线电已经坏了，但用完好的零件，加“引信”探测器上的部件，改装一个接收器却没什么技术难度。

    “我叫夏目子规，东京大学天文系的学生，通过FAST看到了您，请问您是夏鸣吗？”

    对方发送的信号来回重复着，就这一句话。

    FAST是华夏建造的巨型射电天文望远镜，和其他天文望远镜一样，加入了国际观察协作体系，通过网络，为全球各地的天文学家，以及专业的天文迷提供服务。

    浩瀚宇宙，奥秘无穷。光靠天文台的专家观测星空，效率是极为低下的。因此从很早开始，借助互联网，大型天文望远镜都提供了协作服务，让其他天文学家和爱好者利用望远镜进行观测。很多彗星，小行星，以及各种新的天文现象，都是依靠这种方式发现的。

    在过去，协作者都是靠肉眼解读获得的图像，现在有了EI，依靠强大的图像识别智能，这种协作的效率就大大提升了。

    夏鸣离彗星不算太远，不过大家都盯着彗星，这个日本学生却在彗星之外的虚空里搜寻，不知道有多蛋疼。

    发现之后，再通过无线电设备定点广播，夏鸣就收到了“电报”。

    夏鸣也顾不得去想这个日本学生为什么认定是自己，吩咐夏小颜：“把太赫兹扫描仪对准地球方向，用摩尔斯电码发送信息，就说……我是夏鸣，需要帮助。”

    对FAST来说，这么近的距离，太赫兹扫描仪的信号能够清晰看到，前提是知道他的具体方位。

    东大校园，天文学社所在的破旧小楼里，一个杀马特发型的削瘦青年跳了起来，振臂高呼：“是夏君！是他！他给我回信了！”

    另外三个高矮不一，但都无一例外戴着眼睛的男生凑了过来。

    “八百万神保佑，真的是夏君！”

    “夏君说什么了，夏目？”

    “肯定是……我回来了，地球君！”

    夏目子规摆手，很严肃的说：“夏君需要帮助。”

    “太棒了！以后我们会被称呼为夏鸣的太空四义士！”

    “这个名字不好听，用华夏的话说是很中二，还是叫……”

    “我觉得还是先设计制服好一些。”

    夏目子规觉得三个基友实在不靠谱：“你们能不能认真点啊！”

    他凝重的说：“我们本来就是人革联的成员，正在忍耐中等待革命的号角，夏君的回归是命运的安排！我们要像夏君的羽翼一样，先帮他安全落地。”

    另外三个人沉默了几秒，有的举臂，有的握拳，有的抚胸，同声低呼：“人革联板载！”

    “说起来，夏君需要什么帮助呢？”

    夏目子规没理他们，一边嘀咕着，一边敲起了键盘。

    因为效率太低下，夏鸣跟夏目子规的沟通持续了好几天，但对方极有耐心的将这一年半来，地球上发生的事情，分作无数段，简要的告诉了夏鸣。

    “谢谢……同志……”

    夏鸣让夏小颜转发了这样的信号，他觉得，这个称呼，是对这个日本学生最好的褒扬。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PEI将这两个字转译出来时，夏目子规楞了好一阵，趴在桌子上呜呜哭了。

    飞船里，夏鸣也在流泪，晓棠因为空间站事故遇难了……

    这不是意外，自他失去联系后，华夏和美国两边就采取了一系列极有效率的措施。

    研究所，已经被风暴摧毁了。

    林澄成了通缉犯，被指控向美国出卖技术机密，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抓到他人。

    何兴辉和胡俊被拘押，理由不明，情况不明。

    丽洛以非法手段接近法国总统，而后宣称人类即将灭亡，全世界需要联合起来，前往智神星迎接挑战。毫不意外的，她被鉴定为有精神问题，关进了精神医院。

    至于小欢，夏目子规不知道她的存在。

    在人之外，夏鸣创设的各家公司，也各有遭遇。

    鲲鹏和夏亚重工收归国有，这事夏鸣并不在意，甚至还很庆幸，至少易家兄妹，还有楼星海那拨人，有了新的出路。

    蝉动没有大变，但据说股份机构有所变化，原本在PEI上的关于个人意志的宣传以及推动，全部没有了，开始变成一家普通的，以赚钱为目的的公司。

    幻象和SynaCyber也没有大变化，《幻象世界》依旧在蓬勃发展着，大概是夏鸣的敌人不觉得这方面跟他们有根本冲突。

    IEI面上似乎变化不多，也就是以换股方式收购了埃隆-马斯克的Open-AI公司，马斯克进入董事会。而马斯克之外，还有谁也挤进了IEI，就不是夏目子规能够知道的了。

    在这之后，武思豪和田重被挤出董事会，哈萨比斯虽然自夏鸣出事后就接任董事长，可频频亮相，以IEI领导者身份说话的，却是马斯克。

    IEI，开始变成一家美国公司，正在筹备纳斯达克上市，华尔街的金融精英们倾巢而出，准备将IEI打造成又一个Alphabet。

    夏鸣的敌人，没有粗暴的直接吞吃夏鸣的事业，而是继续顶着那层皮。所以EI三定律还在，GEUM还在，但看刘似如的人革联被四处打压，夏目子规这样的成员，甚至视自己为地下党员，就知道夏鸣的主张，已经被侵蚀得面目全非。

    夏目子规告诉了夏鸣两件事，这两件事被人革联当作人类EI发展史的两个里程碑，同时也是耻辱纪念碑。

    一件发生在美国，一个火种PEI的使用者，为了戒掉大-麻，给自己的PEI设定了限制措施。如果身体探测器发现在吸大麻，就把自己电晕。

    这个人忠实的服从了大-麻瘾，PEI也忠实的执行了指令，不幸的是他正在浴缸里享受，也忘了把可以放电的手环取下来，晕乎乎的时候，更没注意到PEI的语音提示。

    所以，他溺死了。

    家属在全明星阵容的律师团的支持下，向IEI和蝉动发起了诉讼，认为PEI违背了人的真实意志，进而伤害了人类，要求IEI和蝉动停止研发和销售PEI，并且赔偿十亿美金。

    辩护方认为，是“受害者”自己犯了愚蠢的错误。就像微波炉上写明了注意事项，甚至还用语音提示了不能加热金属物品，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了。这不是PEI的责任，不具备意志，这是人的真实意志自相矛盾的结果。

    控方律师团在法庭上的言论载入了史册，“自由是最宝贵的，人民拥有愚蠢的自由！至于愚蠢造成的恶果，只能是自然以及法律的体现，而不该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既不是自然，也不是法律，更不是上帝！”

    最终法庭做出三项裁定，前两项看似和稀泥：IEI和蝉动赔偿七千万美元，并且不得再将可能伤害到人体的任何装置跟PEI连接，第三项是，IEI不得再在PEI的核心意志里加入任何限制或者鼓励使用者本人做出某项决定的功能。

    这项模糊的裁定因为不具任何操作性，成了一句空话，却引发了持续至今的争论。

    学术界认为，这是直接抹杀了PEI的智能基础，断绝了PEI与个人意志的映射关联。但美国政府却拿到了法理依据，开始酝酿PEI法案，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政府有权审查PEI的核心意志。

    第二件事发生在华夏，刘似如被控敲诈勒索，进了监狱。

    事件背景是，蝉动的火种PEI遭遇千寻等公司制造的更廉价，更“人性化”的PEI的冲击。另一方面，卡里等公司的GEI，以“会员优惠”和“直通车”等方式，引诱火种以及其他PEI的用户，换用他们定制的交互智能。这些GEI运用强大的心理分析智能，通过交互智能开的后门，开始扭曲用户的消费习惯。

    刘似如带领人革联，对这两股势力进行了坚决斗争。他们指控千寻等公司的PEI不是真正的智能，只是包装得极为精巧的交互智能，不存在和人的意志映射，违背了EI三定律和香山宣言。而卡里这些公司的行径，更是公然践踏人的自由。

    刘似如入狱后，千寻的掌舵人李智发表的感言，跟那个美国律师的言论一样，也被无数人铭刻于心。

    “人应该是自由的，不该是螺丝钉，不该被机器操纵。我们的PEI不映射人的意志，就是不让人被绑定在机器上！大家好好想想，当你不管做什么，说什么，甚至想什么，都有一部机器在记录，在模仿，这不是很恐怖的事情吗？”

    他义正词严的说：“我们，才是在捍卫人的自由！”

    当时会场上有个美女记者问，千寻公司的GEI不是在通过自己的PEI记录用户做的每件事情，说的每句话，然后分析用户在想什么吗？

    那个美女记者被保安拖走了……

    品味这一个个变化，夏鸣红着眼圈，低声道：“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他摩挲着一个圆球，正是从海底里捞起来的锚标组件之一。

    现在他大概明白了，三个锚标组件各有用处。

    那个已经碎裂了的组件，是信号增强器。

    那个大块钻石，是技术信息识别系统，记录人类文明的技术发展，同时识别技术是否发展到了足以承担责任的时候。

    而这个圆球，就应该是……

    他只有一些猜测，因为在飞船上，还不敢做尝试。

    本来准备回到地球，通知各国政府，举行特别会议，这个圆球可以用来做展示，增强自己的可信度。

    现在，他推翻了整个计划。

    于私，凶手必须血债血偿！

    于公，国家这个容器，已经装不下人类正要面对的考验了。

    得找个地方做试验，夏鸣看看AR视野里的星系模型，他已经离开了火星，离地球还有三千多万公里。

    去月球吗？月球太近了……

    模型里，有个小点离飞船不远，正肩并肩的跟他奔向地球。

    正是那颗彗星，夏目子规告诉他，这颗彗星就叫夏鸣彗星。

    虽然不喜欢“既定的命运”这种说法，但这种巧合也挺有意思的。

    三具调整姿态的小型引擎喷出微弱的蓝光，飞船调整了方向，飞向那颗拖着红蓝混杂，长长彗尾的彗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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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8 吞噬彗星的智银核心

﻿    锚钩射入慧核表面，将奇点号飞船固定住，溅起的碎片缓缓向上倒飞。

    套着舱外宇航服的夏鸣拍了一下飞船，将自己推向慧核表面，机械手臂顶端的钩子插入表面，稳定住身体。

    打开头顶的探照灯，这片原本暗如深渊的地方向夏鸣展露了真面目。

    慧核的成分一般都是岩石、水、干冰、氨和宇宙尘埃，比如哈雷彗星，一半冰一半尘，冰里有80%都是水。这颗彗星的岩石成分多一些，可能是掠过小行星群的时候吸收了很多“面包渣”。

    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登上小行星的宇航员，夏鸣又成为登上彗星的第一人。相比前者，后者的难度还要大一些，毕竟飞船穿越那层慧发是有相当的风险。

    以科学家的天性，这时候夏鸣本来该和登上智神星一样，说点类似“这是个人的一小爪，却是人类的一大爪”之类的话，可这时候，他已经不再视自己为单纯的科学家。

    拖着绳索，爬到离飞船四五十米的地方停下，夏鸣将机械臂顶端的钩子换成电钻，在慧核表面钻了一个洞，再掏出圆球放进洞里，退开一段距离，凝神感应。

    圆球正是那个锚标组件，除了帮助夏鸣完成完整性验证外，一直没发现它有其他的用处。之后忙着造飞船爬科技树，也没时间去研究。

    在高维时空里，原本压在他大脑里的海量信息化作清晰的逻辑云，已经解释了这个组件的用途。退出高维时空后，记忆就变得模糊了，需要很努力的思考才能抓住只鳞片爪，但这点已经足够。

    感应之下，先是类似杂波的噪音，再渐渐凝聚成清晰的语音。

    “权限验证通过……”

    不是R3AI的那种存在，感觉层次要低得多，夏鸣觉得就是一个简单的机器智能。

    蓝光自洞里溢出，夏鸣脑海中也展开一团类似逻辑云的立体景象，随着夏鸣意念的运动随意缩放。

    “果然是这个……”

    这不是逻辑云，是科技云。

    最前段是能源部分，一直延伸而上，中段扩展出材料分支，后段再扩展出半导体分支。每个分支上的每个技术点，都跟其他分支上的点有连接，扩展出部件、机械以及各种用途的造物。

    夏小颜帮他粗略算了算，三个分支至少有七千多个技术点，彼此关联出上百万个造物。从骨架到外壳，从电线到光缆，从半导体到超导体，无所不包。而所有技术，所有造物，都可以追溯到中段的材料起始点。

    那个点上，是夏鸣很熟悉的东西：那种奇特的银白材料，他起名叫智银。

    夏鸣让夏小颜记录这个“科技云”，并做分析推算，几分钟后，夏小颜报告说：“如果从最前端的能源部分开始，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推进到末端。如果有外来能源，可以略过这部分，从中段开始，只需要七到八天就能完成。”

    外来能源？身上就有！

    太空服的牵引绳里是有电线的，太空服还能对外输电，方便宇航员在太空里维修损坏的部件和设备。夏鸣很庆幸奇点号上用了空间堆，能源不愁。

    将太空服上的输电导线扯出来，拆掉前端的保护和绝缘层，用导电胶带黏在圆球上。接通电源，再在脑海里的科技云里点到中段那个制造智银的科技点上，对圆球里的机器智能下令：“开始。”

    “检测到外接能源，指令条件成立，开始运转。”

    机器智能给了冷冰冰的回应，洞里的蓝光猛然变亮，跟铅球差不多的圆球，缓缓膨胀，原本黑黢黢的外表也渐渐变得莹蓝光滑。几分钟后，它溢出了洞，变成质地类似果冻的东西，向四周延伸。

    半个小时后，圆球生长成直径二三十米，厚几十公分的超大果冻片后停了下来，这个阶段似乎结束了。

    接着它开始向慧核表面下沉，释放出巨大的热量，夏鸣的太空服也提示有大量伽玛射线，他躲回飞船的时候，舷窗外已被耀眼的白光吞没。

    夏鸣将眼镜转为太赫兹扫描模式，能看到果冻分出了若干条触手，向慧核深处延展。因为高温和高辐射，慧核的水冰和干冰不断蒸发，偶尔出现一条条橘黄火舌，那是水被解离后生成的少许氧气，点燃了慧核上的氨和甲烷。

    这时候夏鸣明白了，智神星上的沟壑是怎么来的。

    果冻不断延展，几个小时后，光亮、焰火和强烈的辐射已经遍及长轴达38公里的整个慧核。还好，奇点飞船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危险环境的威胁，耐高温和防辐射方面还能撑得住。

    坐在飞船里，夏鸣心想，在无数天文学家和爱好者的眼里，今天的“夏鸣”一定格外绚丽。

    接下来的三天里，这个像是生化造物的奇妙存在将慧核一点点“吃光”，只剩下应该是纯铁的纤细枝条，如同骨骼一般，撑着这块大果冻，维持着不到原本慧核百分之一的尺寸。就连奇点号下方的表面，也成了一个规则的金属圆座。他不得不将锚钩换成磁铁，免得出什么意外飘走了。

    科技云里，主干脉络上的进度已经到达制造智银这一点之前的“制造基材”，光亮和辐射都消失了。

    而后的一段，进度就快多了，大概五六个小时后。这块大果冻的莹蓝表面，像是冷却一样，几处开始褪色，渐渐变得银白，跟成型的智银很像了。

    机器智能提示：“需要关联具体造物，以便固化材料，列表若无合适造物，可输入设计图，自行关联。”

    这就开始了？还可以自定义，真是赞，不愧是高维造物。

    夏鸣赶紧将这几天自己构想的东西，一项项补到设计图里。虽然每一项都有无数零件，无数指标和备注，但有夏小颜帮忙，也不算太累。

    第五天，夏鸣完成了所有自定义项目，大果冻再度开工。

    这个时候的智银是一种普适状态，但很快就分化出不同形态。

    纯粹的机械材料是致密的金属晶体，按照机件强度的不同需求调整致密度，导电和数据线缆在机械材料的基础上调整晶体结构。

    半导体是另一大类，有另外的晶体结构，根据用途的不同，还分出了集成电路、分立器件、光电转换以及IC和存储器等几类，每类在晶体结构之下还有更细致的调整。

    夏鸣还无法理解智银是怎么在一种材料上分化出可以适应所有用途的多种材料，只觉得应该是纳米技术的方向。但能做到这么神奇，至少超越了人类科技几十上百年。

    怪不得以晓棠材料加生物学的造诣，还有千颜帮忙，都一直无法破解。但晓棠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这不是单纯的纳米技术，而是生物与纳米技术的结合，并且这种材料并没有超出人类的技术极限。

    材料或许没有超过人类的技术极限，比如机械构件不一定是最坚硬、最柔韧或者导电性能最好的，半导体并不一定是最高效的，但能用一种材料搭起一整套直指智能时代的技术体系，这一点却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技术极限。

    是的，智银甚至在智银芯片的基础上，做出了夏鸣想要的神经元芯片……

    不过跟智银在高维时空里的表现比较，这种程度实在不值一提。他亲眼看到智银制造出了活生生的人，还看到智银可以从一种形态随意变成另一种形态。而在低维宇宙，智银一旦固化为材料，就没办法再转换了。

    夏鸣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回到地球再用这个圆球……就叫智银核心吧，肯定不止转换出眼前这些智银，说不定可以吃掉整个地球，把地球变成赛博坦呢？

    宝贵的不是智银，而是智银核心。

    不过这点后悔很快就消散了，看着眼前一点点成型的各种机械器件，用来撬动世界应该是够了。

    智银核心只能将智银转化为单一的造物，并没有用各种零件拼装制造的能力，所有造物都是零件，泡在莹蓝的基材里。

    夏鸣拆掉从智神星带回来的机器人，开始手工组装第一个装置：机械臂工作台。

    说是手工，其实也是用太空服上的机械臂。将这个粗糙的工作台造好后，用智银材料制造的零件组装出精度更高的机械臂，之前的机器人毕竟是探测专用，制造并不是专长。

    智银机械臂很快又组装出了更多的机械臂，还有等离子焊枪、电机、滑轨、导线等等工具和材料。夏鸣再用这些组件，拼出了机器人车间。

    搞定了机器人车间，一切就进入了快车道。

    一块块智银板拼装起来，一层层智银凝胶内衬铺设好。一捆捆管线埋好，一间间舱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第十二天，一艘银白飞船成型。

    飞船长50米，最大直径12米，外形很规则，像是法式长条面包横切成上下两片，在中间内嵌了一层厚厚的火腿片。

    这其实不是飞船，只是一层壳子。

    接下来的一天，夏鸣操纵奇点号，一点点调整姿态，从这个壳子的尾部进入，整个套了进去。奇点号只有15米长，最大直径不到5米，装进去轻轻松松。

    夏鸣再拆下奇点号上三个小引擎，装到壳子前端，用来调整姿态。接通壳子跟奇点号的电路和数据链路，奇点号就此大变身。

    就算零件齐备，几天时间拼出一艘飞船，看起来也很儿戏。

    不过毕竟不是真造一艘飞船，给奇点号加层壳子而已，在太空里又不必考虑空气阻力，一堆破烂都能飞。至于飞行轨道和姿态调整，智银半导体做的各类感应器件，加上奇点号上的控制系统，足以管理。

    夏鸣原本真是想造艘飞船，但光靠智银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比如VASIMR引擎的制造就不是简单的零件组装。而且他之前的认识也有错误，智银还是不能撑起完整的技术体系，像超导系统需要的液氮，以及其他一些特殊材料，智银就没办法替代。

    当然，有些器件智银可以靠更后端的技术绕过，但智银核心的科技云越往后面，加工的要求就越高，夏鸣需要造各种精密机器人车间才能搞得定，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就他的计划而言，到这程度也够用了，至于为什么会想到造这么一个飞船壳子，他还是从《007之雷霆谷》这部老电影里借鉴来的创意。

    制造飞船只消耗了一小部分智银，夏鸣没那么多时间，就草草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剩下的智银只能留在已经成空架子的慧核上了。而智银核心已经变成一颗灰扑扑的钻石，机器智能淡然的提示“任务完成”后，就在夏鸣的感应中消散了。

    第十三天，测试完新飞船的各项功能，夏鸣启动引擎，银白飞船离开慧核。

    原本38公里长的慧核，只剩下一堆铁架子，还有搭在铁架子上的果冻和银白金属。但彗星的慧发更厚，慧尾更长，也更亮了。

    湛蓝行星已经清晰可见，旁边的月球都能隐约看到。

    “复仇者号？我不只是来复仇的。哪咤号？太中二。审判号？我没兴趣给上帝打工。清道夫？唔……这个名字不错，有多重寓意。”

    夏鸣自言自语着，眼里既跳动着火焰，又有封住了某些东西的寒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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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9 地球轨道的清道夫

﻿    美国卫星导航定位联合计划局（JPO）控制中心，一个控制员发出一声惨叫：“65号失去联络！”

    “又一颗！？”

    中心主任一拳头砸在桌子上：“TF！这是第四颗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接五角大楼……立即通知国防部长，第四颗GPS卫星失去联络，GPS系统即将失效！”

    五角大楼，国防部长办公室，一堆官员挤在门口，神色都焦急不已，部长不耐烦的挥手，亲自过来将门关好。

    “15分钟前，我们又失去了一颗奥林匹亚！到现在为止，我们在不到四天的时间里，失去了21颗侦查卫星，3颗激光卫星，是我们在轨军事卫星的15%！”

    “这绝对不是意外，这是战争！一定是华夏人干的！他们在太空里一直咄咄逼人！什么？他们也丢了卫星？确信？不，我不相信华夏人……”

    门外助理忍不住敲门了：“部长，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航天司令和行星防御官！”

    国防部长无奈的叹气：“好吧，我继续协调各部门跟进。”

    距离地球3200公里的高轨道，一艘通体银白，跟长条面包似的飞船靠近一颗卫星，和卫星保持二三十米的距离。船体中间内凹的沟槽里，伸出来两截机械臂，一段段展开，一上一下，准确的将卫星握住。

    飞船上方打开一道巨大的舱门，机械臂回收，将卫星送入舱门下的舱室里。

    坐在奇点号的载人舱里，夏鸣的AR眼镜上却是清道夫号前部的巨大舱室，卫星被舱室里面的机械臂固定在中间。

    “跑啊，继续跑啊……”

    夏鸣嘀咕着，这颗卫星是美国最新一代的“愤怒小鸟”侦查卫星，个头小巧却能力超群，机动性又强。他第一次抓的时候，这家伙正好变轨，从2000公里高度追到3200公里才把它逮住。

    他并不是意气用事，虽然已经搞定了二三十颗侦查卫星，但这颗的性能更强，值得花点力气。

    太赫兹扫描仪将卫星的结构清晰呈现出来，夏鸣操纵更精巧的机械臂，在卫星上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卫星的通讯控制部分就露了出来。机械臂将数据线路接入卫星的线路，夏小颜开始尝试破解和改写程序。

    一阵子后，夏小颜报告：“卫星通讯系统载有神经元芯片和基于专有语言和封闭系统开发的机器智能，需要花很长时间破解，并且难以查找后门，建议另建控制系统。”

    “用得挺顺手啊”，夏鸣笑笑，既然破解不了，那就从物理上废掉，直接用他的智银芯片建控制系统。

    大家都防着军事卫星被黑，可在太空里直接捕获卫星，拆掉卫星里的控制芯片，换用其他芯片，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是不可能放在考虑范围内的。

    半小时后，舱门再度打开，船体外面的大型机械臂伸入，将卫星放回原处，通过清道夫上的控制智能，确认卫星姿态良好，通讯正常，夏鸣冷冷一笑：“来看看，这层轨道还藏着什么鱼……”

    光学探测器将四周找到的卫星一颗颗显示到AR视野里，看着一颗尺寸硕大，完全可以归为太空站的卫星，体型修长，有如长剑般指向轨道另一侧，夏鸣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长钉轨道炮……不到两年啊，你们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好了打太空战的准备。”

    他驾驶飞船在地球轨道游荡了四天，除了GPS卫星、侦查卫星和一些商业通讯卫星外，还捕获和改造了3颗装有超高功率激光发射器的美国卫星，这明显是用来反卫星的。

    相比之下，华夏的激光卫星更多，他只是改造了两颗，现在他的主要目标是美国人。

    他还在地球上的时候，地球轨道上虽然也遍布军事卫星，但绝大多数都是侦查卫星。搭载武器的卫星偶尔有那么几颗，也都是试验性质。

    仅仅过去不到两年，地球上空就多了十几二十颗激光卫星，还看到了一直只在图纸上的太空轨道炮。华夏和美国两边的情况正好相反，华夏是激光卫星多，毕竟激光技术成熟，美国的激光卫星要少一些，却部署了第一部具备实战能力的轨道炮。

    这部太空轨道炮的尺寸虽然要小一些，但总体外形却跟美国冷战时期准备研制的长钉轨道炮差不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部署上天，着实令人生疑。

    夏鸣操纵飞船靠近轨道炮，这家伙的主体就跟他的飞船差不多大小，展开的太阳能电池板更大。

    用太赫兹扫描仪一照，夏鸣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轨道炮的动力和他的奇点飞船一模一样，三部20兆瓦VASIMR引擎！引擎的内部构造基本一致，这不是从鲲鹏公司那里抄过去的，还会是哪来的？

    不仅如此，VASIMR的超导智能磁场跟轨道炮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吃透了这部分技术，轨道炮也就瓜熟蒂落了，怪不得美国人动作会这么快。

    地球轨道上，华夏和美国两方剑拔弩张，但华夏那边，却有人把什么底子都泄给美国人了。果然如他所料，他“遇难”后，美国人串通华夏的某些人，一起瓜分了他的“遗产”。美国人拿技术，华夏的某些人拿美元。

    “讨回本金前，先拿点利息！”

    心绪平静下来，夏鸣操纵飞船外的机械臂，开始了又一轮的“鸠占鹊巢”行动。这家伙太大，抓不进来，但有机械臂，可以“现场作业”。

    五角大楼的战情会议室里，国防部长正敲着桌子，唾沫横飞的数落着华夏的种种太空部署，一个军官凑到空军航天司令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司令嘴巴大张，呢喃道：“噢——麦——嘎——德！”

    包括国防部长在内，所有人都盯着他，好一阵后，他才如梦初醒，失声道：“长钉也失去了联络！”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美女助理捂着嘴，泪光盈盈的问身边的军官：“战争就这么开始了吗？”

    “我们得反击！反击！”某个将军将AR眼镜丢在桌子上，解开领扣，喘着粗气喊着。

    “将军，我们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离发动战争还有至少三步”，来自白宫的便装人还很冷静：“请不要擅自发布任何跟战争沾边的言论，这个权力在白宫。”

    “那就特么的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国防部长朝行星防御官吼着，这位是NASA下属行星防御协调办公室的负责人，无奈的耸肩：“夏延山那边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夏延山地下监控中心不仅掌管着遍布全国甚至全球的军用雷达网络，必要时还可以征用科研机构的资源，只要他们愿意，从大气层到太空各级轨道，任何飞行器他们都可以监控到。

    可现在，美国这边从四天前开始丢卫星，军用民用的加在一起，到现在已经丢了三十多颗，甚至连最隐秘的轨道炮都丢了，夏延山还是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觉得……”另一个戴着眼镜，学究气十足的人畏畏缩缩的举手，看起来像是服务于军方的科学家。

    得到允许后，他鼓足勇气说：“我觉得，恐怕是夏鸣造成的。”

    “夏鸣？”国防部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那个一年半前死在智神星上的疯子，是他的幽灵搞坏了我们的卫星？”

    “不，不是那个夏鸣，你不知道吗？”科学家对国防部长一点也不关心科学事务这事也极为震惊，他努力调整自己的语气，免得听起来像是嘲讽：“是夏鸣彗星，正在接近地球的一颗彗星。从一个月前开始，这颗彗星就产生了惊人的异变，到现在我们还没明白原因。我猜测，卫星的事情，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没明白原因……猜测……你们科学家，只会干这个吗！？”

    国防部长很不满：“两个多月前，一帮科学疯子说那股强烈的引力波来自智神星，后面会跟着足以毁灭人类的灾难，逼得总统不得不在全国搞了一场防灾演习……”

    他拍着桌子道：“用的还是军方的预算！”

    “说不定真是夏鸣回来了”，行星防御官语气很沉重：“看，智神星也跟夏鸣有关。”

    “这不好笑！”国防部长的怒气都快爆表了。

    “我们也觉得不好笑”，行星防御官说：“我刚收到报告，我们NASA的曼哈顿博士，哦，是GEI的名字，它分析了失联卫星的时间轴和轨道分布，模拟出了某个存在的运动轨迹，是这样的……”

    他凭空点了一下，所有戴着AR眼镜的人都看到了一幕动态景象，没戴眼镜的也能在投影幕布上看到。

    线条从高层轨道下降，将一颗颗卫星吞掉，之后回旋上升，切到同步轨道顶点，再向下吃卫星。速度一直都很均匀，而在几个小时前，线条忽然加快，追上了正在变轨的一颗卫星，再奔向长钉轨道炮。

    “模拟显示，华夏、日本、韩国、印度和欧盟，他们也损失了接近二十颗卫星，除了华夏，其他国家的卫星失踪报告都符合模拟，只有华夏的有差距。不过大家都知道，和苏联有铁幕一样，华夏有雾霾。”

    “曼哈顿博士认为，这明显是有意识，受控制的行为，不是未知的天文现象”，行星防御官顿了顿，再道：“他推断，对方是一部有全频谱隐身能力的航天器。”

    “我不相信有幽灵”，国防部长嘀咕着，不确定的问：“之前智神星那边，有什么异动吗？见鬼，除了那道引力波！”

    行星防御官摊手：“有关智神星的观测，不是有部门专门负责吗？”

    “马斯克……”

    国防部长想到了什么：“我给你授权，你马上去找他，问他有什么发现。”

    “夏鸣……如果真的是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国防部长低声自语着，旁边一个将军摊手：“当然是讨债了。”

    然后两个人摇头笑了，怎么可能是他……

    “马斯克，从你先开始吧”，太空里，将又一颗通讯卫星占为己有后，夏鸣嘀咕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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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0 不需要整个世界信我，只要一部分

﻿    “菲尼克斯号的建造进度非常快！最多三个月后就能发射！我们会把夏鸣带回来，华夏人不管他，我们会管，因为他是人类的英雄！”

    巨大的机库中横置着一艘飞船的骨架，外形类似大号航天飞机，上方吊架垂下的机械臂正绕着组装了一小半的飞船忙碌着，被玻璃墙隔出来的参观走廊里。埃隆-马斯克真诚的向一群记者解说。

    这是Space-X公司总部的厂房，《钢铁侠》就曾经在这里取景。作为托尼-斯塔克的现实蓝本，马斯克一直是媒体的宠儿，他也不遗余力的配合，这是他又一次亲自带媒体参观。

    “我们会在智神星上建起纪念碑，同时建造一座永久性的科研站，专门研究小行星带与地球生命起源的关系，这也是夏鸣前往智神星的目的。我们的菲尼克斯飞船很大，足够装载完成这些任务需要的材料……”

    在马斯克身边有一个展台，上方和下方的光线汇聚成全息影像，展示着飞船和科研站的模型。

    “我进入IEI公司以后，对夏鸣有了更多了解，虽然我年纪比他大很多，可我不毫讳言，你们可以用这个做标题，我是夏鸣的崇拜者！他用EI推动人类发现自己，又用自己的生命，推动人类发现宇宙……抱歉……”

    电话响了，马斯克告了个罪，走到一边，听了两句，脸色顿时白了。

    “长钉也失联了！？这怎么可能？夏……”

    他继续往前走，离记者远远的，低声道：“用PEI跟我通话。”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我是政府的合作伙伴，不是雇员！你想知道什么，就去找总统吧！”

    “如果你们真的怀疑是夏鸣回来了，就马上让总统离开白宫！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总统！”

    断开跟行星防御官的PEI对话，马斯克呆呆站了好一阵，苦笑着嘀咕道：“如果他知道实情的话，第一个要对付的是我啊。”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一看号码，马斯克皱眉，带着卫星掩码的未知号码，这会是谁？

    心口莫名有些发紧，马斯克吞了口唾沫，接通电话。

    “马斯克，你有10分钟，把你总部厂区的人疏散，记住，10分钟。”

    没等马斯克反应过来，对方说完就挂断了。

    马斯克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呆了十多秒钟，直到手机跌落在地，他整个人一颤，才回过神来。

    “是他！是他！对了……长钉！”

    马斯克惊恐的朝旁边的助理大喊：“马上离开这！疏散这里，所有人马上离开！越远越好！”

    喊了一嗓子，他就急颠颠的跑出了厂房。

    厂区已经是全机械化生产，人倒不多，几分钟后，人都坐着车跑光了。

    直升机刚刚离开厂区，马斯克正念叨着快点再快点，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几百米外的空中掠过，飞向厂区。

    “噢，不——！”

    马斯克揪着头发，发出绝望的呼声。

    流星砸破顶棚，没入机库里，地底像是有一条无形的巨龙，猛然冲破了地面，撑碎了机库，腾空而起。冲击波带着尘土荡开一大圈，中心的滚滚尘柱拔起数百米高，然后才听到让耳膜发麻的沉闷音波。

    没有闪光，没有焰火，只有如陨石一般直接砸落地面的冲击波。

    冲天尘柱久久未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爆炸现场的情况，不过偌大的厂区肯定是被夷平了，爆炸中心的机库里，飞船什么的，不是成了碎片，就是被拧成了麻花。

    如果没有及时疏散的话，以机库为中心，半径四五百米的区域里，绝不可能还有一个活人，就算跑到一公里外，也会被冲击波震伤。

    500公斤钨棒，在3000公里高度发射，靠长钉轨道炮的强大加速能力，落地的速度接近30倍音速，大概相当于上千吨梯恩梯。

    这个威力自然远不如很多影视作品和游戏里的太空轨道炮，比如《使命召唤10》里，在四万公里高度发射5吨重的钨棒，落地速度20倍音速，相当于上万吨梯恩梯。在《特种部队2》里，伦敦也是被这种武器夷平，当然那部片子里，钨棒就是直接扔的实在太扯淡。

    即便只有一千吨的当量，也够恐怖了，当年华夏塘港爆炸，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吨。

    “五角大楼那帮混蛋疯了！他们要用长钉炸什么！？”

    亲眼目睹这一幕，马斯克自然明白了是什么武器毁了自己将近两年的心血。而长钉轨道炮有这样的威力，马斯克都顾不得控诉凶手，转而骂起了武器的原主。

    长钉轨道炮还是用他的火箭分几次送上太空的，原本以为就是反卫星计划的一部分，可看这威力，太空里有什么卫星甚至空间站是经得起这一炮的？轨道炮的加速能力远远超越了五角大楼给他的数据，这绝对是准备用在地面上的。

    正满腔愤懑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他接通就喊道：“夏鸣，空间站是意外！我不是有意……”

    “接下来是你的火箭基地，同样只有10分钟。”

    对方的声音很机械，像是放录音似的，说完就挂了，根本不理会他的申辩。

    马斯克咬咬牙，拨通火箭基地，朝那边怒吼道：“赶紧撤离！所有人，马上逃，逃得远远的，绝不是玩笑！”

    十分钟后，直升机停在酒店大楼顶部，马斯克就在停机坪里不停打转，电话一响，他赶紧贴到耳边。

    “炸了？猎鹰EX呢？是吗……”

    听到几枚正在制造的火箭全部完蛋，最新的重型火箭也一并报销，马斯克蹲了下来，以前他是怎么也做不到亚洲蹲的。

    很快，那个号码又打来了，他没敢先开口，听到对方说：“下一个是你的研发中心”，他惊恐的大叫：“那里全是人！上千个人！”

    对方顿了下，再冷笑：“所以，空间站上只有一个人，就无所谓了？”

    “她可能还活着！她是自己坐逃生舱回地球的，我们一直在找她，到现在还没发现救生舱的下落！这说明她有可能藏在了什么地方！”

    马斯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跟机枪似的：“你会提前通知就说明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我不知道你在智神星遭遇了什么，但肯定是跟整个世界都有关系的大事，你肯定还需要这个世界对吧？出了很多人命的话，大家要怎么相信你呢？”

    “马斯克，你错了，我不需要整个世界都相信我”，对方的语气异常平静，但平静之下却是万年寒冰：“我只要一部分就够了。”

    “你只针对美国？”马斯克更焦灼了：“韦斯利！白宫前任幕僚长，还有杨盛堂，这个人你知道吧，一切都是他们两个人的谋划！但没有华夏的人配合，事情也不会变得那么糟……”

    “我不会专门针对国家”，那个声音说：“现在我做的只是讨债，包括血债。华夏那边，只是针对个人的，而美国这边，既有个人的，也有国家的。”

    听着对方极为理性的回应，马斯克寒意更盛：“你把我算做帮凶也行，但如果知道事情会到今天这样，我连一个字都不会跟他们说！夏鸣，求你，你是英雄，不要变成恶魔……”

    “听起来你还在努力保护无辜者？就没考虑过自己？这样吧，你找个空旷的地方，让我用你们的武器解决掉你，这样就不会牵连无辜者了。”

    马斯克脸肉一僵，苦笑道：“你不是以前那个更像是哲学家的科学家了。”

    “杨盛堂没有告诉过你吗？我只是想当科学家，但你们总是挡住了我的路”，那声音不再跟他纠缠，说了这些后就发布了决定：“如果你在十分钟内，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发送给这个地址，我会把疏散的时间延长到半个小时。”

    马斯克脸颊扭曲着，不甘的道：“你真的要让整个……美国变成你的敌人吗？”

    “这是你们美国人的武器，我相信很多美国人会声讨你们的政府，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武器部署到太空，然后引发这样的灾难”，那个声音的讽刺让马斯克无言以对。

    通讯中断，马斯克跳了起来，总部厂区、菲尼克斯号、火箭基地，丢了也就丢了，可研发中心的科学家，那才是Space-X的骨髓，少几个就能让他肉痛不止，更别说一锅端了。

    马斯克感觉得到，夏鸣虽然也在避免伤亡，但他把这种机会当作施舍，如果有人没接住，他绝对不会心痛或者自责。况且就如他所说的那样，长钉轨道炮是美国的……

    几分钟后，夏小颜报告说有文件陆续发送到某颗通讯卫星上，夏鸣将设置好的时间提示向后推了半个小时。

    马斯克虽然不是直接的凶手，晓棠终究是因他而死。而且就算晓棠不出意外，空间站降到地面，肯定也会落到杨盛堂的手里。

    夏鸣不会放过马斯克，不过在制裁他个人之前，他得先把其他的事情搞定。

    卫星已经就位，现在他正手握可以向全球所有人广播的权力，除了不沾现代科技的原始土著。只要他点下确认，所有正在看电视、听广播、看网站、接或者不接电话但电话就在身上的人，以及正在纽约广场那种公众场合散步的人，都会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转发的影像。

    这将是历史性的一刻……

    在走出这一步前，夏鸣决定再做一次努力，感应千颜，寻找小欢。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仍然没有结果，他很平静，正准备抽出意念，一个感觉若有若无的出现。

    不是千颜，而是千颜MINI。

    抓住这股连接，夏小颜报告说：“发现与火种连接。”

    这是……

    夏鸣让夏小颜接通那个火种，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出现在视野里。

    “我的莫纳拉纳啊！你还活着！”

    阿尔贝-埃瓦里纳纳，马达加斯加北部“卑贱者”组织的领袖，夏鸣离开马达加斯加的时候，给过他一部装有千颜MINI的火种手机。

    阿尔贝呆了好几秒，再转头朝旁边喊道：“快来看这是谁，你一定不敢相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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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1 第一次天基与地基武器的交锋

﻿    一个胡子拉茬，顶着乱蓬蓬狮子头的人出现。以前的狮子头也就是宅男长度，现在已经长到艺术家级别了。

    夏鸣呢喃道：“林子……”

    林澄嘴巴张合了好一阵，最后才发出声音：“鸣子……”

    他整个人一滑，从视野里消失了，再被阿尔贝扶了起来。

    两人都不是感性至上，心绪激荡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很快就谈到了正事。

    胡俊表明态度后，林澄就坚信研究所保不住了，他关闭了千颜，带着千颜的核心，准备前往美国，去熟悉的好友那里避难。

    刚出研究所，晓棠遇难的噩耗传来，悲伤之余，他推断一定是美国人下的手，去美国显然更危险。

    千颜带在身上太危险，林澄想来想去，将千颜交给小欢保管。然后通过易立擎的关系，找到了安森，辗转到了马达加斯加，得到了阿尔贝的保护。

    在马达加斯加的时候，林澄一直在关心其他人的下落。丽洛他是帮不上了，何兴辉是不觉得国家会为难他，依旧呆在研究所里，结果被神秘便衣请走后，到现在还没一丁点消息。

    胡俊那边，半年后出现了，林澄通过易立擎跟他接触后，才知道对方真是奔着千颜来的。胡俊又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没办法跟千颜再有感应，负责处理研究所这摊事的头目确认再关着他没什么意义，这才放他出来。

    “小欢……”，林澄担忧的看着夏鸣：“何兴辉和丽洛都进去了，她不敢开启千颜，我们没办法直接沟通。头一年我找人跟她联系过几次，她情况还不错。后来出了问题，她眼睛的情况被发现了，进了医院，然后就不清楚具体情况了。”

    看到林澄还好，夏鸣一直是笑着的，听到这个消息，笑容一点没变，目光却越来越冷。

    “晓棠！晓棠有可能还活着！”

    林澄赶紧道：“一年前我跟梅兹联系过一次，他的语气有点诡异，我回想了很多次，前阵子才品出来。他一点也不关心晓棠的身后事，我怀疑晓棠还活着，跟梅兹有联络！”

    “晓棠如果还活着，以她的脾气，早就天下大乱了”，夏鸣当然希望晓棠还活着，但他觉得晓棠不太可能蛰伏这么久。

    林澄用劝解的语气说：“鸣子，不要冲动，你在哪里？先想法到马达加斯加来，我们一起商量办法。既然你还活着，咱们就有赢面，你的名气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夏鸣皱眉：“林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炮轰Space-X是几分钟前的事，捕获和改造卫星，马斯克也该是在几分钟前才明白。

    “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肯定要做傻事！你现在就一个人，万一那些人狠下心肠，给你栽个冒名顶替的由头直接害了你呢？”林澄理所当然的说。

    夏鸣恍然，原来是理解错了啊。

    “别担心，我还没在地球上”，夏鸣说：“我会把路先扫清了再回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小欢都出了意外的话，这个宇宙，救不救还有什么意义呢？

    夏鸣知道自己不会丢开责任，但这个时候，他真的有些不关心这个责任了。

    林澄忧心更重了：“鸣子，感觉你变了很多，你在智神星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说我带着无数个宇宙回来了你信吗？”夏鸣正想简要谈谈，夏小颜报告，马斯克上传了一条特殊信息，说北美防空司令部发出了橙色信号，这是即将行动的征兆。

    “等我回来慢慢讲，现在我得继续打扫了”，夏鸣切断了跟千颜MINI的关联，开始处理这个意外情况。

    马斯克为保自己的小命，倒很积极呢，连这种通敌的事情也做出来了？

    美国军方反应倒是不慢，不过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肯定要先解决轨道炮的问题……

    长钉轨道炮上只有10枚钨棒，威力也不大，算不上战略武器。但依靠侦查卫星的精准定位，想打哪就打哪，一发入魂，就跟小李飞刀一样，肯定被列为最优先摧毁的目标。

    “启动全域全频谱扫描……”

    这座轨道炮是意外收获，让他修正了原本的计划，当然不会轻易舍弃。而美国人在失去轨道炮后会有的反应，他也做好了准备。

    依靠他控制住的卫星，解决这个问题不算麻烦。

    在夏小颜的管理下，被改装了控制系统的侦查卫星很快就建立了多层次的探测网络，队列中的两颗导弹预警卫星，更是专长于此事。

    二十多分钟后，夏小颜报告说有三枚导弹来袭。

    看来太空战不仅仅开始在太空部署，地面的反卫星武器也换代了。美国人之前的反卫星导弹最多也就打400公里以下的卫星，更高的轨道，走的是卫星武器路线。

    现在激光卫星被夏鸣掏走了，他们只能依靠反卫星导弹。能射到3200公里的反卫星导弹，想必也是这两年里的新成果。

    AR视野里，三根线条正逼近长钉轨道炮，在轨道炮上下，有六颗绿色标识的卫星，远的上万公里，近的不到一千公里。这是夏鸣俘获的激光卫星，三颗美国的，两颗华夏的，还有一颗是欧盟的试验型号，不幸也遭了夏鸣的毒手。

    随着三枚导弹的接近，六颗卫星的绿标也越来越亮，这是估算的摧毁概率在不断提升。

    “两两集火”，夏鸣下达了命令，夏小颜将命令拆成具体指令，分发给每一颗卫星。

    看似什么都没发生，三枚导弹却不约而同的扭动起来。视野里放大的画面上，导弹的前部导引头被烧成了一团烂糊，接着发动机炸开，在2000到3000公里的轨道上，绽放出三朵绚丽的礼花。

    这是六颗激光卫星的功劳，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天基和地基武器的交锋就这么毫无悬念也毫无趣味的结束了，这个高度近似真空，激光是不可见的。只有那三朵礼花告诉战斗双方之外的观众，这里似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时间到了……”

    计时器提示了夏鸣，要干第三炮了。

    指令下达，一条炫目的光带从轨道炮的炮口射出，飞向早就锁定好的目标。

    “马斯克得放放，如果美国佬不断射导弹，那还有点麻烦。”

    夏鸣略作思忖，就指示夏小颜，给轨道炮设定新目标。

    “打掉一个眼再说……”

    新目标的锁定花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夏鸣收到了马斯克的最新信息，首先感谢夏鸣留出了充足的疏散时间，然后，美国总统想跟他谈谈。

    “等第四炮打过之后再谈？”

    白宫地下战情室，一身军装的安全事务助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问特勤局的局长：“要联系安德鲁斯基地，让他们派海军一号过来接人吗？”

    局长耸肩：“特勤局无法评估这个叫……什么来着？哦，长钉轨道炮的威胁等级，我们没有调阅该项资料的权限。”

    幕僚长是位女性，觉得特勤局在推诿：“已经有三发炮弹落在美国本土上了！每一发都相当于小型核武器！电视上不是很清楚？”

    她看向总统：“第四发只会是白宫！总统先生，你应该马上下达紧急疏散的指令！”

    总统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就在这时候，安全助理接了电话，几秒后就挂了电话。他扫视众人，表情异常复杂。既有震惊，又有轻松。

    “第四发炮弹已经落下了……是海上巨眼，我们部署在北太平洋的那部海上巨眼雷达被摧毁了。”

    幕僚长捂嘴低呼，再问：“有伤亡吗？”

    助理摘下眼镜，叹道：“一般来说，上面会有六十到八十个人，以长钉轨道炮的威力，恐怕没有谁能生还。”

    “这是战争！”幕僚长看向总统，总统依旧面无表情，她再换了定义：“恐怖分子！？”

    其他人都呆呆看着她，还有人瞅了瞅总统，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屋子里就她一个人是蒙在鼓里？”

    幕僚长完全不能理解：“夏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不是投靠了外星人，要来统治地球，所以先打击我们美国？”

    众人再看看她，又看看总统，还都沉默着。

    最后是安全顾问开口了：“这个问题，你去问你的前任比较好。”

    夏鸣为什么这么做？

    IEI公司原本是一家以华夏人为核心的私人公司，现在股东不是美国人，就是持有美国绿卡，而且还在准备上市，这是美国政府支持资本家从夏鸣的“遗产”里抢来的。

    长钉轨道炮和激光卫星的部署，新型太阳能电池，飞轮电池，VAMSIR引擎在航天器上的普及，技术都是美国从夏鸣那边偷来的。

    夏鸣在将近两年前失联后，原本可以去帮助他的飞船，又因为空间站出了事故而没有成行。虽然说这事其实是华夏和美国两边的手脚，空间站还是马斯克搞的鬼，但面上来看，责任是在美国身上。

    夏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要讨债，要确保自己的话能有人听，听得进去。

    现在这种状态，一个人跟一个国家，怎么能叫战争呢？美国还没落魄到这个份上。

    恐怖分子？那是要跟夏鸣完全撕破脸？且不说长钉轨道炮还有六发炮弹可以用，夏鸣乘坐的飞船完全无法探测，他完全有能力把地球轨道变成垃圾场，卫星再也上不了天。

    或许夏鸣没这么疯狂，可他只要让GPS完全失效，世界就会陷入一片混乱。

    总统悠悠叹道：“第四发炮弹已经落下了，我再试试跟夏鸣沟通。”

    “沟通？”幕僚长不可思议：“他已经杀害了我们几十个人，难道还会有协议吗？他只是一个人啊！”

    “他有能力让美国倒退二十年”，安全顾问无奈的说。

    特勤局长插了一嘴：“我记得夏鸣失联一周年的时候，《时代周刊》的封面用了他的画像，标题是……让世界前进二十年的科学家。”

    幕僚长义愤填膺的问：“谁的责任！？谁让他变成了我们美国的敌人？”

    大家看看总统，没说话。

    总统装着翻文件，低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继续让他一个人面对美国，而不是让他加上华夏，一起面对美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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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2 罪恶之源：UAI计划

﻿    “很遗憾，这次的剧本不是美国拯救世界了，我知道，你们曾经有这样的打算。”

    夏鸣终于跟美国总统通上了话，在这之前，马斯克又告诉了他很多事情，虽然解开了几个疑惑，但绝大部分都只是补充细节。

    一些是在他还没有前往智神星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一些则是他之前捕获卫星时，通过网络查证分析的结论。比如说空间站事故，根据观测记录推算，就知道是主动下降，由此夏鸣才确认是马斯克动的手脚。

    “这不是我的本意，你该知道，我从来都主张美国重新端正自己的地位，不再以世界的领导者自居。”

    总统的姿态放得很低，倒不是他良心有愧，夏鸣已经在实质上统治了地球轨道，对美国来说，这是比握有核弹还要强大的敌人。同时，跟夏鸣缓和关系的空间又比恐怖分子大得多，当然，这得看夏鸣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夏鸣。

    “但在这件事情上，你无法抗拒美国的国家意志，对吧？比如说，UAI计划？”

    夏鸣提到的这个名字让总统脸色一变，旋即苦笑，到了这个份上，保密还有什么意义呢？

    马斯克的交代里重点提到了美国政府的一个计划，对每任总统来说，这个计划的意义都跟核武器密码一样重大。

    跟核武器密码不同，这个计划是一个特别委员会集体掌握着的，成员包括历任总统和幕僚长、军方最高负责人、NASA负责人、科技领域的顾问。一般情况下，成员不会超过20人。

    六十年前，拉菲尔德家族成员协助政府进行冷战，“神之低语”，也就是那三颗小钻石，以及包裹钻石的智银外壳，还有用作填充的智银凝胶，这三个来历不明的神秘造物引起了政府的高度重视，归为最高机密，并组建了这个委员会来作相关决策。

    “神之低语”的物理构造跟劣质钻石毫无区别，对人体的影响，除了拉菲尔德家族外，其他人又难以整理出规律，效果也是神秘兮兮难以度量的心理作用，所以只能留在拉菲尔德家族的手里，间接观察。

    智银外壳和凝胶显然是人工造物，技术水准远远超越了人类，加上随同物品一并发现的神秘符号，让委员会认定，这是未知文明的造物。

    对智银外壳、凝胶以及符号的研究一直没有收获，只有模糊的推断。那个年代，人工智能概念刚出现，即便是科学界，都对人工智能充满了各种不靠谱的意识流妄想，委员会为了混淆视听，将研究这些未知文明造物，保守未知文明存在的机密，以及未来可能跟未知文明接触的相关事务，都归到一个叫“未知人工智能”（UAI）的计划下。

    命名者并不知道，他是歪打正着了。

    委员会在UAI计划里做了很多预案，有外星人入侵的抵抗计划，也有探测和接触计划，“旅行者1号”就背负着UAI计划的一项任务，它搭载的信息里，有一项从未对外公开过，那就是在智银外壳上发现的符号，意在向未知文明示意，已经收到它们的东西，希望能够继续联络，联络对象则是这个委员会。

    UAI计划的所有预案都遵循这样一项原则：“如果与未知文明接触，并能从中获益的话，必须确保美国是唯一的接触者。如果这个目标无法持续实现，也必须尽量延长这种关系的时间。”

    只不过几十年来，对神秘之物的研究始终没有进展，预案也基本是摆设。

    夏鸣的横空出世，让UAI计划遭受空前挑战，委员会发现还有他们没有掌握的其他未知文明造物。那段时间里，杨远昌背后若隐若现的推手，正是这个委员会，只不过杨远昌本人并不知情。

    当夏鸣启动智神星探测计划后，委员会认识到，夏鸣可能发现了未知文明的线索，预案里的那项原则正面临考验。

    但这个时候，委员会觉得还不好做出什么行动，毕竟全世界都在关注夏鸣的一举一动，他们只好焦灼的看着夏鸣亲自飞往智神星。

    当夏鸣失联后，委员会觉得机会来了，以最快的速度侵占夏鸣的产业，侵夺夏鸣的技术，尤其是那台生物量子计算机，他们分析技术很可能来自未知文明。

    另一方面，委员会又吸纳马斯克为新的成员，要他负责组织智神星的探测行动。鉴于夏鸣的失败，就不是派一两个宇航员过去那么简单，必须拉一支队伍去。

    委员会不是没想过以举国之力来推动此事，但这么一来，肯定会引发华夏的对等反应，因此一方面将实际事务交给马斯克这样的私人经办，一方面串通华夏某些人打压夏鸣留下来的团队，不让这支团队有继承夏鸣事业的机会。同时还伪装出争霸地球轨道的姿态，转移华夏政府的注意力。

    当然，伪装也是假里有真的，比如长钉轨道炮，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摧毁飞向智神星的华夏飞船。

    总统既是无奈，又是好奇的问：“看来你已经接触到外星人了？在智神星那里，是有一座空间门吗？”

    “现在我们好像不是在谈智神星吧”，夏鸣不置可否。

    “如果你能确认这件事情，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不过是一场小小的不愉快。我们应该做更有建设性的讨论，比如……由你来帮我们主持UAI计划。”

    总统提出了毫无节操的建议，但跟改写人类历史的伟大前景相比，他个人的节操算什么？从这点来看，夏鸣还是挺钦佩他的。

    总统的语气很诚挚：“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多最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任你挑选。我们还有最优越的研究环境，最自由的政治空间。你不必怀疑我们的诚意，从理性上说，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最有利的选择。”

    “从理性上说，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夏鸣的语气却毫无波动：“但只有理性，跟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呢？人的感性是理性的源泉，理性又反哺和修正感性，就和太极一样，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我的感性部分里，也有身为华夏人的归属感和自豪，这不是几个高官借着国家名义胡作非为，就能抹消掉的。所以，我拒绝。”

    总统的语气变得沉重了：“你准备把这件事情交托给你的国家？”

    “不”，夏鸣的回答让总统很是讶异：“这件事情，不该是整个人类一起去面对的吗？哪个国家能代表所有人类呢？”

    “那你……”总统试探着问：“对美国有什么要求？”

    “你应该先好好想想，美国该怎么做，才能补偿我的损失，让我可以心平气和的接纳美国，一起来讨论该怎么面对未来，而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夏鸣的话很是狂妄，让总统下意识的低哼了一声。

    “我不是以地球轨道统治者的身份这么说”，夏鸣的语气多了丝嘲讽：“毕竟这个称号不可能长久，我是以那道门的管理者身份这么说。”

    总统一滞，这个威慑可是够有力的，也许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话……

    夏鸣再道：“我还要忙另外一件事，半小时后再联系你。”

    电话会议系统让战情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夏鸣和总统的对话，总统示意大家戴上AR眼镜，然后他在空气中写下“怎么办？”，单词凝固在空气中，一直不散。

    夏鸣能直接拨通绝密的卫星电话，让总统不敢直接在会议室里说话。

    安全事务助理没直接回答，而是将几条信息摘要显示在空气中。

    五角大楼启用了阿拉斯加的铺路爪雷达……

    长钉轨道炮正在重新锁定……

    NASA的曼哈顿博士正操纵光学天文望远镜，用图像识别智能搜索星空，寻找夏鸣的飞船……

    下一批反卫星导弹半小时后可以发射……

    “各国都在追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们继续敷衍，不管未来事态会怎么发展，我们都会丧失国际社会的信任”，这是刚刚赶到的国务卿写的。

    幕僚长还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她才知道已经没了保密意义的UAI计划，也大概明白了夏鸣会先针对美国的动机，她哆嗦着手，在空气里写下：“夏鸣既然要将事情交给整个人类，唯一能借用的机制就是联合国大会，或者安理会，这不算坏事。金钱、技术、人才、盟友，我们美国在这个机制里占有绝对优势。”

    安全顾问曾任CIA局长，意见颇有职业气息：“继续和他谈判，用细节拖延时间，寻找击毁飞船的机会。如果搜寻不到飞船，可以先答应，我们在地面布置，他总不能一直在天上吧？等他落地就控制住他！”

    国务卿写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道门的管理权限在他手里，继续采取敌对行动就是愚蠢的选择！我们该先安抚好他。不管花多大代价！”

    总统再写：“怎么补偿？”

    这个时候，再没人提跟着那部海上巨眼一起被炸成碎片的几十个军人。

    看起来意见已经一致了，不管夏鸣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管谈判是真是假，总统都得再谈下去，这就必须给夏鸣一个交代。

    战情室里，众人手舞足蹈的在空气里不断写着，一个人忽然开口惊呼：“夏鸣在对全球广播！”

    纽约广场，似乎时光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楼面大屏幕上，一个穿着宇航服的东方青年正注视着镜头，开口就惊天动地：“大家好，我是夏鸣，我刚从智神星回来。”

    办公楼里，每个人的电脑屏幕上都弹出了这样的视频页面，每处电视也播放着这一幕，每部手机都在响，接通之后，屏幕上就是这样的画面。

    “我要告诉大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将改变人类的未来，改变人类对宇宙的认识。”

    夏鸣的表情很淡然，但就是这样，反而没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我在智神星上发现了一道通往陌生星域的时空门，确认是未知文明遗留下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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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3 清道夫夏特勒

﻿    画面转换，能看到遍布深邃沟壑的智神星表面，再是沟壑内部明显分为两截的直直界限。还有夏鸣将东西丢进沟壑，然后瞬间不见的镜头。而真正让人震惊的，还是充满科幻气息的银白通道，以及波动的光膜。

    “很遗憾，时空门内部的情况我没有机会录下来，而且因为时间流速的原因，我只进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出来后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年半，所以，我相信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镜头转回夏鸣：“如大家所见，我没有死，我回来了。不过我还没有回到地面。地球轨道上布满了武器，我跟部署这些武器的国家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画面又变了，是地球上空，先是激光卫星，再是长钉轨道炮，而后是三枚导弹炸成碎片。

    “我将和各国政府沟通，讨论该如何化解这些不愉快，以及如何携手，共同面对人类的崭新未来。”

    画面换回来，夏鸣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的目光有了细微的变化，语气也骤然柔和了：“师姐，我们的约定呢？是不是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干？这次你不能赖皮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画面就消失了。

    整个世界，起码有二十亿人看到、听到了这段短短的广播，不到一分钟后，互联网加通讯网络就被挤暴了。

    “是不是电影公司的营销啊，正在拍的那部《追星者》，就是夏鸣的传记片。”

    “敢做这种营销，电影公司的老板不怕出门被打死！？这个玩笑是能开的？”

    “不是营销！我的朋友是天文爱好者，他说之前地球轨道上发生了爆炸，还给我发了望远镜拍到的画面！”

    “这几天不是丢了很多卫星吗？GPS都不稳定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夏鸣真的活着？太棒了！”

    “外星人啊，我们真的活到了人类遇上外星人的那一天！”

    舆论如核裂变，不，核聚变一般反应，很快就在全球汇聚出巨大的能量，所有媒体，不管是报纸、网站、电视台还是自媒体，都打足了肾上腺激素，一面一刻不停的回放夏鸣的广播，一面作各种访谈、调查、分析。

    各国政府也在第一时间召开了紧急会议，而第一件事，就是找华夏和美国确认这事，毕竟高层轨道现在被他们两家瓜分了。

    整个世界都陷一种混乱的兴奋状态中，但不包括某些人，某些跟夏鸣有特殊关系的人。

    马达加斯加，安齐拉纳纳，曾经是军阀拉达玛的庄园，现在修缮一新，但戒备森严，像是变成了兵营。

    窗户被粗大铁条隔出栅栏的房间里，光头老者盯着不断回放的电视画面，叠出三层下巴的脸上，肥肉一直哆嗦着。

    “你没死，你找到了大门，你果然是奇点……”

    他抱着头，像要被拖进屠宰场的猪似的，发出了绝望的嘶鸣：“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加拿大，最北面的一座普通小镇，此时依旧被冰雪覆盖着。

    顶着一头淡金短发，眼瞳湛蓝得像夏日晴空，肌肤又如冰雪般白皙的年轻女子，正用一个在当地人看来很奇特的中式陶罐，煮着散发出怪异苦味的草药。

    她舀起一勺药汤，极有节奏的吹了几下，伸出舌头尝了尝，秀美的脸庞顿时皱成一团。

    “不错，就是这个味……”

    她嘀咕着关了火，刚用钳子夹起药罐，手机响了。

    只有掌心大小的翻盖手机应该是上一个时代的产物，她将手机夹到肩上，两只手握着钳子转移药罐，歪着头应道：“哪位？”

    像是中了定身术似的，她的身体猛然僵住，眼瞳缓缓扩散。手一松，药罐咣当砸落在地，碎成无数片，药汤也洒得满地都是，也没让她有丝毫动作。

    许久后，她身体一软，跪坐在地上，喘着大气，身体微微打着哆嗦。

    又有铃声响了，现代味十足，她看了看手环上显示的号码，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下来后，接通了PEI对话。

    “先做几个深呼吸……”

    是梅兹的声音，语气激动中混杂着担忧。

    女子低声道：“我正在做。”

    “你……知道了？”

    “嗯，知道了，他神通广大，老式蜂窝电话都侵入了。”

    “那我马上帮你安排，先去马达加斯加吧，林在那里，他肯定会先跟林会合。”

    “好……等等！”

    女子起身，抱着胳膊，淡淡的说：“先等他忙完正事吧。”

    梅兹讶异的问：“虽然我没听懂他最后说什么，但肯定是对你说的，这样好吗？”

    “就这样”，女子随意踢开陶罐的碎片，语气不容置疑。

    “那我该怎么做？”梅兹问。

    女子说：“什么也不做，他肯定会找你，然后肯定会从你那知道我还活着，而你又并不知道我具体在什么地方。”

    “但加拿大这么大……”梅兹似乎预见到自己被谁挂起来鞭打的场景，声音听起来很是惶恐。

    女子耸肩：“如果他再逼你，就告诉他，我正忙着毁灭世界呢。他不赶紧点，世界线就要换到瘟疫公司了。”

    通讯完毕，女子陷入沉思中，直到被敲门声惊醒。

    “我丈夫被蛇咬伤了，巫师，求求你救救他！”

    是镇上的妇人，惶急的哀求着。

    “等等”，女子进了里面的房间，出来后递给妇人一张纸，再在上面写了个电话号码：“照着这个做，还不放心就打区医院的急救电话。”

    妇人接过纸一看，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小文章，标题是《被蛇咬伤后怎么处理》，诧异的问：“叶奈法巫师，你不是有万能的药汤吗？”

    女子耸肩：“我决定改行了。”

    妇人捂着嘴惊呼：“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女子淡淡笑着，宛如冰山雪莲：“三分钟前，至于为什么……”

    她的湛蓝眼瞳里荡动着波光：“我的男人回到人间了，他是个天使，我再继续当巫师，他会杀了我的。”

    离地球四千公里外，夏鸣飘在清道夫号的货舱里，由宇航服的外骨骼带动着活动身体，他嘴里倒没停：“不好意思，晚了几分钟，那么，你们有什么决定？”

    总统的语气很是苦涩：“为什么把一切事情都广播给所有人？这对我们之后的行动会产生很大干扰。”

    “虽然我回地面照样能控制地球轨道，但我不想遇到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帮你们打消不该有的念头，不做白费力气的尝试。”

    夏鸣说的时候还在想，他可没有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大家，那太麻烦了，就像改编《魔兽》电影一样，总得照顾到普罗大众的理解力。至于关键信息，比如他现在其实是高维时空的代理人，就更不必说出来刺激人了。

    总统的笑声有些艰涩：“的确，我的下属应该不会有那种心思了。”

    他再道：“我们的方案是这样的……”

    许久后，夏鸣说：“看来我需要一个律师，不过粗略来看，你们的方案还是有诚意的，原则上我可以接受，细节之后再敲定。”

    夏鸣接下来的话让总统精神一振：“再麻烦你通知英国首相，法国总统，还有联合国秘书长，等我忙完另外一件事，会跟你们进行AR会议，商讨跟智神星有关的事情，准备好PEI和AR设备。”

    总统楞了一下，既担忧又好奇的问：“什么事情？”

    “家事”，夏鸣这么说。

    挂断电话，夏鸣问夏小颜：“范围已经缩小到什么程度了？”

    “综合媒体报道，交通监控和无线电信号等各方面信息，现在确认目标没有离开燕都三环以内的范围。”

    “三环内目前有1300万人，即便忽略各类可能性极低的目标，仍然会有两到三百万人需要研判。”

    “如果再花1个小时，可以将范围缩小到10平方公里内，需要研判的目标缩小到15万人。”

    夏鸣拒绝了：“时间不等人，让他们再疑神疑鬼1个小时，谁知道会做什么蠢事，我亲自动脑吧，而且研判目标也不必完全集中在人上面。”

    话音落下，无数信息涌入大脑，这都是侦查卫星获得的地面遥感信息。

    随着夏鸣的整理，一个由苜宿引擎搭建的虚拟燕都，在他脑中渐渐成形，模型里的每一个白点，都代表着一个人。

    “排除街道、商场、学校、居民小区、次要的政府建筑……”

    随着夏鸣的意念，虚拟燕都的众多地区黯淡下来，剩下的很多块区域则变得越来越精细。不断有卫星拍摄的实时照片，将这些区域里的模糊之处一点点填充。再加上遥感卫星上的合成孔径雷达，把地表的特征和温度等信息补充上去。

    这一轮筛选后，又有很多区域黯淡下来，那些都是根据环境判断，并不适合举行中央级别秘密会议的地方。侦查卫星开始聚焦到剩下几个地方，以极为细小的精度，抓取和分析这些地方发射出来的红外线和电波。

    十来分钟后，夏鸣锁定了一个地方，那是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式低层楼房，就在中央机关深处。在楼里，他侦测到了几十部卫星电话的信号。

    看来还没搞明白太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他只是在跟美国人斗，仍然把卫星当作保密通讯的依靠，这样也好，降低了他的难度。

    逐个分析这些卫星电话的特征，锁定了其中一个，夏鸣拨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人，语气很生硬，很明显，这是机要秘书之类的角色。

    “我是夏鸣，我需要跟一号单独谈谈，如果你已经看到了我的广播，就该明白这有多重要。”

    对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稍等。”

    不到两分钟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老者，这是必然的，他一去接近两年，上面已经换届了。

    “正在讨论你的事情，有很多意见啊，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一号似乎早有准备，城府也比前任深一些，夏鸣有些把握不准，让夏小颜通过卫星连接互联网，收集分析对方的性格和倾向。

    “是这样的，我要揭发一个叛国集团。”

    把握不准的只是反应，但夏鸣要做的事情却不会改变。

    “唔……我能理解，这就是条件吧，但这个……难度太大啊，会引起动乱的。”

    一号的语气里有深深的无奈，这话也显示，他对夏鸣的事情，其实是很清楚的。

    夏鸣不以为然的说：“整个世界都将迎来一场变革，跟这事引发的变化比起来，又能有多大的影响呢？”

    “但我这边，力量还不够”，一号很坦诚的说，夏鸣就明白了对方的尴尬之处。

    “如果证人就是美国总统呢？”夏鸣丢出一张大牌，让一号意外的哦了一声。

    听他没有说话，显然是觉得有了机会，正在盘算，夏鸣再道：“等你解决了这个事，再联络俄罗斯总统，或者……普金还活着的话，是又换上总理职位了吗？反正找到俄罗斯的领导。1个小时后，跟美英法一起，我们开个AR会议。”

    电话那头，想必那位嘴角直抽，这口气还真是大啊……不过，好像现实就是这样。

    “1个小时恐怕太……”一号还没适应，应该是觉得匪夷所思吧，这点时间就要处理一个，不，两个那种级别的人？

    “如果你认为必须花几个月时间剪除党羽，铺垫舆论，搜集材料的话，我身为华夏公民，当然无权过问。但没有料理好的话，1个小时后，会形成什么样的决议，你应该想得到。”

    夏鸣这话看似要挟，却是合理的推论，一号沉默片刻，语气加重了点：“只要你记得自己还是华夏公民，这就很好，我会尽力。”

    正要断开通讯，夏鸣又道：“是您下令调动激光卫星的吗？”

    一号一愣，语气变冷了：“没有！”

    他当然气愤，调动太空武器，竟然没有通过他！？

    “那我就不客气了，看来还清扫得不够”，夏鸣这么说着，挂了电话。

    一号铁青着脸回到会议室，位置比两年前靠前了一点的秦主任还在侃侃而谈：“幸好我们做好了准备，早就防着这一天！”

    末尾的魏安邦见一号来了，拔高了声调：“夏鸣这种反政府，反-人类的行径，我们华夏必须予以迎头痛击！他把自己摆在了什么位置上？光凭他弄走了我们卫星这一条，就足够枪毙他的了！一颗一次！”

    其他人都没说话，老的眼观鼻鼻观心，年富力强的暗暗瞅着一号。

    秦主任端起茶杯，老神在在的说：“我们有他勾结美国商人和政府，出卖国家利益的证据，可以先从这一点入手，让整个宣传系统动起来……”

    敲门声又响了，秦主任不耐烦的说：“这是中央保密会议，怎么这么多杂事！？”

    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秘书，他没理秦主任，贴耳对一号说了句什么，一号两眼一亮，整个人升起一股以前从未见过的气势。

    他向秘书吩咐了什么，再对众人说：“把电视打开，随便哪个国际频道。”

    画面是白宫，正在举行新闻发布会，总统亲自发表声明。

    “根据最新收到的消息，消息确凿，大家可以放心。白宫前任幕僚长韦斯利，与华夏高层秦瑞林、魏安邦合谋，通过权钱交易，在IEI公司的合并案上，共同谋取私利，金额高达二百七十亿美元。”

    铛的一声，秦主任手里的茶杯跌落在地，摔成碎片，魏安邦整个人也懵了。

    其他人没理他们，依旧看着电视。

    “一个叫杨盛堂的华裔美国人，在该起事件中充当了中间人，与杨盛堂联络的是魏安邦的儿子魏昊。”

    “这是美国政府有史以来的最大一桩丑闻，在人类即将走向新时代的前夜，我们中的某些人，却犯下了最无耻的罪行……”

    总统慷慨激昂的控诉着，忏悔着，会议室里，一股低气压却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魏安邦终于跳了起来：“这是、这是血口喷人！”

    秦主任脸上倒没什么大动静，甚至还用嘲讽的语气说：“我没说错吧，夏鸣跟美国人果然是一伙的！”

    众人侧目，肚子里都在唠叨，真把其他人当白痴了？

    门开了，走进来一队士兵，没有拿枪，整整齐齐的站到了秦主任和魏安邦身后。

    一号抬起下巴，对这两人说：“老秦，老魏，美国总统直接跳出来坑害你们，我们肯定不能把他的话当真了。不过这个新闻已经在全世界传播了，我们禁也来不及禁，只能先委屈两位暂时休养下，不然不好向群众交代。”

    秦主任怒视一号，一号却是淡淡笑着。

    两人目光对峙了好一阵，这时电视里，美国总统正说道：“相关离岸公司和账户的资料，还有IEI公司的股东背景调查，所有文件，我们都在网络上公开了，大家可以自由查阅。”

    秦主任避开一号的目光，缓缓低下头，而另一边，魏安邦身子一软，向地上滑落，被眼疾手快的士兵扶住，不过一左一右的扶持，看起来更像是拘押罪犯。

    其他人看着一号的目光则是满满的惊讶，或许怎么也想不到，上任一年来，感觉就是个面人的一号，居然也能这么强硬。

    太空里，夏鸣指挥激光卫星，将一颗还在变轨中的华夏激光卫星烧成烂糊。

    “除了GPS、北斗和伽利略，剩下的卫星都没必要留着。”

    夏鸣向夏小颜下达了清扫指令，他没多余的精力分辨细节了，必须确保这段时间，整个地球轨道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中。

    至于损失什么的，跟他要交给世界的东西相比，完全是九牛一毛。虽然必定会有人指控他是犯下了反-人类罪行，是在反-社会反政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或者是企图统治世界的第一步，可他需要在意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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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4 我们跟夏鸣谈笑风生

﻿    这一天，漫天流星，天空蔚为壮观。

    夏鸣说：“对不起，我怕在座某些人以为我不过是虚张声势，或者是在儿戏。就像在一片混乱中，要让大家都听我说话，我不得不朝天开几枪。”

    蓝天白云，翠绿草原，依旧是火种PEI的标准AR会议场景，夏鸣跟五国的元首，以及联合国秘书长会面。

    五国元首上来就先抨击夏鸣击毁轨道上除定位导航卫星之外的所有卫星，甚至连国际空间站都没能逃过厄运，还好夏鸣给了宇航员乘逃生舱返回地面的时间。

    夏鸣的道歉很没有诚意，但五国领导人也莫能奈何，这下人家是名副其实的地球轨道统治者了。

    “这个AR场景，安全吗？”

    再控诉也没有意义，元首们时间宝贵，已经是既定事实，还是尽快往前看吧。不过在进入正题前，他们还是关心了下保密问题。

    说起来也挺讽刺，虽然美国和华夏，连带欧盟一帮成员国，在夏鸣离开这段时间，从政府到商人，在面上不是拖PEI的后腿就是正面为敌，但连政府都将PEI当作最安全的通讯手段。

    毕竟火种PEI的核心意志，以及PEI的直接对话，到现在还无人能够破解。因此通过PEI进行联系，对政府要员来说，是兼具保密和效率的最佳选择。

    像现在这种基于PEI的AR场景会议，如果通讯数据是由GEI进行中转的话，也具有同样的保密性。接入AR场景的PEI会告诉使用者，这是什么属性的会议空间。

    所以他们不太理解自己PEI的报告，场景管理者夏小颜，这是谁？

    ”如果第一例AR场景被窃听的案例就是我跟五国元首，加上联合国秘书长的会议，我相信之前的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夏鸣的话很是隐晦，只有美国总统和华夏的一号听明白了，都尴尬的笑了笑。如果夏鸣的技术不是这么牛逼，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你们对我说的事情还半信半疑的情况下，我不会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我希望看到的是合作，而不是我胁迫之下的敷衍了事。”

    夏鸣也没继续废话，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让六个元首面面相觑，即便是刚刚被迫发表声明，甩锅割肉的美国总统，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你这还不叫胁迫！？

    “我在广播里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尤其是时间，我们只剩下……我不确定五年还是六年，而门对面，也并非是我们这个宇宙深处的另一个文明。”

    夏鸣简要说明了高维时空的存在，这一点是必须说清楚的，避免这六个能代表人类的元首做出误判。

    六个元首陷入沉默，还是俄罗斯人最先有了反应，这位玩了多年左右手习惯的元首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夏鸣，问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门那边还存在着时空流速问题吗？如果是那样，1个小时就等于1年半，我们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流速已经同步了”，夏鸣淡淡一笑：“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我被绑定在了那扇门上。”

    代价……

    六个人脸颊都不自然的抽了一下，如果可以换的话，地球上几十亿人打破了头都想替换你。看看，人类历史上何曾有过你这样的人，可以跟联合国加五大常任理事国平起平坐，谈笑风生？

    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夏鸣心说，如果不是考虑到你们还很难理解，并且很难接受，我才没有把我已经是高维时空的代理人这事说出来，否则……该是你们为能跟我谈笑风生而自豪了。

    当然，夏鸣既没心情也没闲功夫去提升自己的逼格LV，他直指主题：“现在就谈一揽子协议没有意义，我的提议是，先做一场交易，订个临时协议。”

    交易的核心是又一项宇航计划，夏鸣会尽快建造一艘飞船，将各国派遣的观察员和科学家送到智神星的那扇门里，去确认人类面对的未来。在那之后，再进行更深入的讨论，建立下一步合作的新机制。

    在这期间，夏鸣可以通过经济手段，自由获得人才和资源。而各国需要做的就是两件事，一是不能干扰夏鸣的行动。二是地球轨道非军事化，在这段时间里，各国不得发射任何带有军事目的的卫星和飞船，同时向夏鸣通报所有地基反导系统的情况，并且不得有探测和锁定地球轨道上，任何属于夏鸣的航天器。

    夏鸣关于前置行动的主张很务实，得到了元首们的一致赞同，但后面两项要求却激起了很大反应。

    普金看出了第一项的关键：“建造和发射飞船的过程，不能由你一个人垄断，这是全人类的事情！”

    “利用现有的航天体系，各国共同参与，能够节省很多时间”，联合国秘书长提的意见，理由也很充足，当然也传递了联合国的组织意志：“我们可以基于《外层空间法》的基本精神，在联合国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委员会的框架下，建立新的管理组织。”

    联合国外层空间法（OSL）是一整套组织和法规，以1958年设立的联合国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委员会为基础，相关法文有1966年通过的《外层空间条约》，以及后续的《外层空间营救协议》、《国际责任公约》、《登记公约》和月球、火星、小行星的共同开发协定等等。

    不过联合国只是大国博弈的舞台，这些条约和协定，也只是用华丽辞藻包裹的台词，主要用途是给各个大国立起道义牌坊。

    就像《空间条约》第三条的“不得据为己有原则”，规定各国不得通过提出主权要求，使用、占领或以其他任何方式把外层空间据为己有。哪个大国会蠢到在不具备足够力量的情况下，宣称月球或者火星是他们的领土？

    大国争夺太空，遵循的都是南极模式。我不宣称主权，不给行动涂上政治或者军事的色彩，我就是搞科研，造福人类。

    现在太空里，算得上资源的，也就是轨道位置。月球乃至火星的自然资源开发，以现有的技术，还是投百得一的亏本生意。所以，在造福人类的同时，我蹲了这个坑，资源就在我手里了，能奈我何？

    至于透明管理和非军事化原则，《登记公约》要求航天器公开必要信息这种规定，更没大国理睬了，原因很简单，地球轨道已经跟国家的核安全紧紧捆绑在一起，怎么可能将相应信息公诸于众？

    仅仅只是地球轨道的和平开发利用，国家这个容器就显得狭小了，扩展到整个太阳系，以国家为主体的人类体制，根本应付不了。而夏鸣为人类揭示的新处境，更吹响了人类进军大星海的号角，国家，至少是目前地球上这种形态的国家，到那个时候，就如原始社会的部落，完全老迈不堪。

    联合国秘书长充分理解到了这一点，将之视为推进联合国实权化的机遇。

    “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讨论如何借用联合国机制”，美国总统语气硬邦邦的，这是不满秘书长的立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话筒自作主张了？

    美国总统的态度不是独家，其他元首，包括华夏的一号，都不满的瞥了秘书长一眼。

    美国总统再道：“第二条是不能接受的，这等于承认你对地球轨道的控制权，这威胁到了每一个国家的安全。一直被枪口指着的合作，不是交易，是胁迫。”

    当着众人的面，美国总统又是另一副姿态，但他也不得不如此。他看了看华夏的一号，意有所指的再说：“而且这把枪，到底是你个人握着，还是我们中的某个国家握着，我们无法确定。”

    英国首相和法国总统都看了看一号，的确，夏鸣是华夏人，说夏鸣会丢开个人的国家归属，在握有地球轨道统治权的时候，对各国完全一视同仁，谁也不会信。

    一号既有些无辜，又有些无奈，他现在可不敢对夏鸣的国家认同感抱太大希望。但家丑不可外扬，他也不能对众人直说，华夏这边还在头痛该怎么修补跟夏鸣的关系。

    “第二条我不会放弃，你们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们。”

    夏鸣的态度也很坚决：“如果把国家当作一个人，那么它是所有人里最不讲信誉，最不讲脸面的。因为利益就是它的信仰，它又最擅长用暴力解决问题。”

    众人沉默，这是实话，五个大国，都有以武力控制夏鸣，以便消除威胁，将时空门控制在自己手里的预案，一旦形势变化，预案就会成为正式方案。

    不管此时跟夏鸣达成了什么协议，事后都可以翻脸不认，即便是最要脸面的，到时候也不过是换个领导人，擦擦屁股而已。

    看起来，谈判卡壳了。

    普金忽然道：“这一条是违背国家意志的，即便我们同意，也无法向本国交代，如果你能提供明显可见的利益，而不只是胁迫的力量，我们也有说服国内的理由。”

    英法两国也赞同，说白了，现在有能力在地球轨道，尤其是高轨道大规模部署军事力量的，也就是美国和华夏，他们三个国家都是敲边鼓的。如果让夏鸣控制地球轨道，大家就退回到一个水平上。这对英法俄来说，不是坏事。

    如果促成这事，并且从中获得额外的好处，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下轮到一号不满的看看普金，美国总统不满的看看英法元首了，国际政治，就是这么复杂。

    “明显可见的利益？我这里倒是有，而且很多，比如说技术……”

    夏鸣借坡下驴：“这样吧，我们把这两条打通，我提供技术，你们用航天力量和其他资源来换。”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条件，没有实在的东西，是不可能让五个大国安稳的。就算在座五个元首迫于压力点头，回去后，他们国内的反对力量，也会因为没有明面上的好处而跳脚鼓噪，甚至引发动乱。

    什么技术？

    元首们振作起来，投向夏鸣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夏鸣没前往智神星的时候，就已经是黑科技之源了，现在又成为时空门的管理者，手中肯定有大把的外星科技，这个的说服力太够了。

    “可控核聚变……”

    夏鸣一下就提到这个，众人的眼睛顿时就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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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5 这不够，我必须伸张我的正义

﻿    “我可以让研究进度加快四十年”，夏鸣接着的话让他们又蔫了，感情你没有现成的啊？“永远只有五十年”跟“永远只有十年”，二者有多大区别？

    “提前的四十年，是解决了理论问题，剩下的不过是商业化和实用化的研究。”

    夏鸣第三句话又把他们的心口提了起来，这转折真是有些受不住。

    关于可控核聚变，夏鸣是有信心的，在为跳板项目寻找能源方案的时候，他就让千颜做过评估。

    虽然千颜的结论是，永远还有五十年，但那是建立在理论没有突破的基础上。而现在，通过研究高维时空的宇宙常数，最关键的理论部分应该会很容易突破。解决了这个问题，剩下的就不叫问题了。

    “可以用于医疗研究的人体神经模型……”

    “人体器官自生长技术……”

    “全新的万用性材料……”

    夏鸣又提到的几项技术，这些是可以很快变现的。他承诺只要各国愿意出资源，并且同意第二项条件，这些技术就可以授权。

    “我会建造性能更强大的新一代科研GEI，可以给各国分配使用额度，依靠它加快更多技术的研究。”

    最后他提到的一个东西，让元首们再度动容。

    除了可控核聚变技术，夏鸣提到的其他技术虽然让元首们激动，但这些技术却不能给各国政府带来直接的好处，这只是用来安抚各国商业力量的筹码。

    而且，授权就是获利，夏鸣要发展产业，这些技术迟早也会丢出来，对夏鸣来说，不能算是付出了代价。

    可夏鸣左后的一点，对元首们来说，就是实打实的好处，这是可以把主动权握在各国政府自己手里的东西。

    美国总统自然明白夏鸣所说的科研GEI就是黑科技之源，而其他元首，多多少少也有了解。能借用夏鸣的科研GEI，哪怕只是很少的份额，也能加快本国的科研进度。这对各国来说，完全就是战略资源。

    军事技术的研究当然不能用夏鸣的GEI，但任何军事技术，都能分拆成基础性的材料、能源和智能。从基础到应用，所有科技层面都获得了加速度，更可贵的是，份额掌管在各国政府手里。

    “我们需要尽快敲定细节”，普金又送了夏鸣一个助攻，如果没料错的话，这是故意挤兑美国和华夏。当初夏鸣跟俄罗斯搞空间堆的合作，普金尝到了甜头。后来却因为美国和华夏在夏鸣出事后搞鬼，不仅没能跟华夏搞成更深度的交易，空间堆还差点被华航扣下。

    现在，是大帝搅风搅雨的时候了。你们都不同意最好，正好我跟夏鸣单干！反正俄罗斯在地球轨道的力量已经衰弱得不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其他元首来回对视，美国总统更向华夏一号递了好几个眼神，一号去不理会，自顾自的沉吟着，片刻后，毅然点头：“我同意以这个为合作原则！”

    华夏和俄罗斯都点头了，英法也是倡议者，美国总统独木难支，低叹一声，也点了头。

    “细节……会有人跟你们派出的团队谈，不过在那之前，还得解决他们的身份问题。”

    夏鸣这话让一号和美国总统都有些尴尬，不过终究是政治精英，这时候也顾不得脸皮了。美国总统是把自己之前拉的翔吃了回去，一号则是推翻了之前交接时期所做的若干决定。

    这就意味着，从林澄到丽洛，夏鸣团队的核心成员，不仅恢复了自由，还将成为政府的座上宾。

    “那好，请各位马上敲定你们的团队，明天我会再跟你们联络，确定细节谈判的沟通机制。联合国那边，也需要组织一个观察团，全程参与。”

    合作原则一致认可后，剩下的细节，比如重返智神星计划的实施，各国航天力量的统筹，夏鸣所提供技术的清单，以及科研GEI的份额分配和使用机制等等，就不需要双方亲自谈了，而是下面的人来搞定。

    夏鸣再补充了一句：“在下一阶段开启前，我们也不需要订什么协议，反正AR场景会议都有实时记录。”

    众人悚然，纷纷回忆自己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仔细想想，都是就是论事，也没什么好担忧的。而且他们回去后还得跟国内其他人，比如议会什么的沟通，这也不是最终协定。

    其他人的身影消失，美国总统还在。

    “马斯克，还有其他相关人都被拘押起来了，但我们只会依法调查和宣判”，总统一副临危不屈的模样。

    “如果我的人还活着，他们就有机会活着”，夏鸣淡淡的说。

    总统抗议道：“你不能为所欲为！”

    “好了，没有录像了，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不是考虑到你的民主党继任者会比你蠢得多，需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教会他面对现实，我会先用一大堆材料帮你的政敌把你轰下台，然后……你懂的。”

    夏鸣的话里充满了不屑和威胁，这位总统是一系列事件的最大推手，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直接干掉他的冲动。

    对方的作为也是基于国家立场，算是公仇，抛开恩怨，这个人其实还算不错，以前没有交集的时候，夏鸣还很佩服他，现在嘛……

    接下来这位要继续拖后腿甚至下绊子，夏鸣也不惮先把他弄下台，再献上充满敬意的礼花，送他上路。

    总统也是有尊严的，被这话刺得涨红了脸，但他显然习惯了以面具示人，很快冷静了下来：“之前的承诺，我们一定会兑现，我们也在帮着找人。”

    “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们马上停下来，我会自己找，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有一丁点介入！”

    夏鸣冷冷的说着，帮他找人？找到后呢？他可不会让自己的爱人再受到伤害，哪怕可能性只有一丁点。

    “OKOK，你说了算”，总统举手，心里闪过一丝遗憾。

    再跟总统敲定了一些“补偿方案”的协议后，夏鸣切断了和他的对话，转到另一个频道上，一号马上有了回应，看来是一直在等他。

    “当时他们动用了很多单位，牵涉的范围太广，还是缩小打击面好一些”，一号这么说。

    夏鸣说：“只是单纯执行公务的，我不管，怎么处理是你的事。魏昊、杨盛堂，还有他们的直系部下和协从者，我要亲自处理。”

    一号正色道：“杨盛堂我们会帮着缉拿，其他人就没必要了。只是就事论事，他们也会受到国法的严厉制裁，你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这对你个人也没好处。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得服从理性。”

    “我已经很……克制了……”

    夏鸣原本想说的是“宽容”或者“仁慈”，但一号的面子不能不给。

    他喘了口气，再道：“我的确还是华夏公民，并且以华夏人为傲，但现实是，国家的法律，对我还有意义吗？我现在控制着地球轨道，我也刚刚跟你和其他国家的元首达成了合作协议……”

    情绪渐渐上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罪人要受到正义的制裁！但拿什么正义制裁他们？只是国家的正义？这不够，我必须伸张我的正义！”

    “没错，不亲手处置他们，我的念头不通达”，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夏鸣马上就恢复了冷静：“把这件事情局限在国家层面上，才是不理性的。”

    夏鸣这话有些委婉，一号却品出来了，不面对现实的，不用理性思考问题的，不是夏鸣，而是他。因为，夏鸣不是以前那个夏鸣了。

    “希望你不要扩大打击面，更不要引发动乱”，一号无奈的说，再郑重的道：“至于以后，还希望你记住，你是华夏人，不要做对不起华夏的事情！”

    “如果华夏跟全人类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会站在华夏这一边”，夏鸣也郑重的道：“但我会全力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这种矛盾是人为的，我不会放过这些人。我相信，这也是你的准则。”

    一号脸上浮起复杂的表情，缓缓道：“当然……”

    切断对话后，夏鸣苦笑着摇头，什么华夏，什么人类，如果她们都不在了，还要他抱以期望，全力拯救，这未免太苛求他了。他不是圣母，他爱憎分明。

    “终于，还是无法回避啊”，他嘀咕着，拨通了梅兹的PEI。

    回到地球轨道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找梅兹，即便林澄说晓棠可能还活着，梅兹应该知道真相，他也没去联系。

    他怕，怕燃起的一丁点希望，在梅兹那再度熄灭。

    之前还可以说是忙着布局，现在，大局已定，再没借口逃避了。

    梅兹没开启视频对话，甚至连虚拟形象都没用，就只是语音。

    不等夏鸣开口，他就一通嚷嚷，原本中性的嗓音，现在听起来完全是个女人。一边嚷还一边哆嗦，似乎夏鸣正拿枪顶着他额头似的，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夏鸣的表情先是一愣，这家伙怎么了？

    再是苍白，难道晓棠真的……

    接着狂喜，什么！？

    然后狐疑，搞什么！？

    又转为惊愕，毁灭世界！？瘟疫公司！？

    对话结束，夏鸣一脸懵逼，发了许久的呆。

    最后是哭笑不得……

    女王啊，你是又傲娇了吧？

    “看来我这辈子就是拯救地球的劳苦命啊”，夏鸣这么嘀咕着，眼角却已润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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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6 妖媚晓棠的“癌网”计划

﻿    抬头看天，依旧是万里澄蓝，前日流星坠地，焰光撕裂天际的伤痕早已抚平。对这个崇尚传统的边陲小镇来说，世界似乎天天都在重启，没什么改变能够撼动小镇的自我。

    给屋外那块小小的药田浇完水施完肥，她拖着慵懒的步子回屋。也许他正陷在跟各国元首的唇枪舌剑里，实在抽不开身吧。那么还要等几天，也好，身上积了一年多的药味，必须多洗几次才能消去，浴室里的水也该够热了吧。

    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面有微弱的异响，她心中一凛，小偷？特工？

    戴上AR眼镜，启动屋子里的感应器，没有发现。

    她不敢放松警惕，脱了鞋子，从宽松的长袍里拔出手枪，悄悄进屋。

    她的“巫师小屋”很简朴，地上一层就是客厅、厨房、卧室和卫生间。半地下室是“药房”、储藏间，还有一间专门用来泡澡的“浴室”，其实也就是在地上挖的小浴池，被一面帘子隔开。

    正一个个房间小心探查，下面传来依稀的水声。

    她蹑手蹑脚来到帘子外，看着投在帘子上的隐约人影，白皙脸颊泛起愤怒的红晕，竟然敢泡她的浴池？

    这间屋子里布置着各种花样，她动动念头，就算是一整支海豹都得趴下唱征服。不过在那之前，她得让这个不知道是哪家的熊孩子刻骨铭心的记住，她的浴池，就算是天王老子都不能泡！

    帘布猛然拉开，她朝浴池里背对着的人冷声低喝：“站起来！”

    对方换了个姿势，面对着她，举起手：“真的要我站起来？”

    枪落在地上，她整个人僵住了。

    “本来以为你会拿着一根魔杖指着我，Yen？”

    年轻的黑发男子用调侃的语气说，眼里像是燃着一团火，在她的淡金短发，湛蓝眼瞳，和明显少了很多血色，苍白了许多的脸颊之间游动。还好双唇依旧娇艳，让她整个人罩上了一层妖媚的气息。

    “早知道你改走COS路线了，我落地后第一件事该去染个白发，然后我们就可以演演……不对啊，那场戏不是凯拉泡在浴池里，等着杰洛特吗？算了，就当你改了剧本吧。”

    夏鸣唠叨着，再遗憾的说：“可惜，我花了太多时间重新适应重力，不然昨天就该到了。到现在还没完全习惯，泡在浴池里对我来说更舒服，人的肉体真是不适合太空啊……”

    “这是你为我准备的吗？你的预感还真准，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你连洗澡水都烧好了，水温也刚刚好，呃……你怎么了？”

    噗通一声，晓棠跳进浴池里，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再放开，冷冷的说：“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你这个混蛋，放了我两年鸽子，回来就霸占了我的浴池！”

    曾经以为失去的，现在就搂在怀中，实实在在的感觉让夏鸣的心被欢喜撑满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你如果还有脑子的话，就该做件正确的事情！”晓棠见他这样子，忍不住白了一眼。

    “不，是两件事”，夏鸣祭起心志清灵大法回过了神，将她再搂进怀里，封住她的嘴，手上也没停，剥掉她已经湿透了的衣服。

    当所有衣服，连带丝袜都扔出去后，晓棠气喘吁吁的推开他，她快窒息了。

    “你不是……呼……还没适应重力吗？怎么一下就雄起了？”

    晓棠压住他作乱的手嗔道：“是觉得……我变了样子，就像换了个人，让你兴致大作？喜新厌旧果然是男人的天性。”

    夏鸣赶紧转移话题：“不是美瞳，皮肤也有些变化，你不会是为了躲避追踪，做了整容手术吧？”

    “姑娘我天生丽质，可不想糟蹋了”，晓棠不屑的道：“这是基因编辑，科学的杰作。”

    夏鸣皱眉：“你给自己做基因编辑？就不怕……”

    晓棠用嘴堵住他的，又一阵缠绵后，她轻舔着他的唇，呢喃道：“这不重要，你回来了，一切就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还有那个瘟疫公司是……”晓棠可从没这么媚人过，夏鸣有些扛不住，挣扎着问。

    晓棠舔上他的耳轮，虽然不够丰满，却是他亲手造就的绵软也在他胸口上摩挲着，更让他意识迷离，就听她说：“我这个样子，好看吗？”

    他下意识的点头，她再说：“可惜维持不了几天了，说不定明天就会变回来，在那之前，你真的不想……尝尝？”

    夏鸣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了，现在的晓棠，完完全全就是个祸国殃民级别的女巫，说不想，那是骗人的。但如果晓棠真的觉得他是喜新厌旧，也只能忍着。

    见他纠结的模样，晓棠轻笑道：“但是啊……我想！”

    浴池里浪花翻腾，春光满溢，再蔓延而出，到了楼上的卧室，又转回到浴室。

    当战场重新回到卧室，夏鸣怀里的姑娘眯着眼，低低喘着，连脚趾头都没力气动一下的时候，他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真是干了个爽……

    既然很爽，恢复了点力气，当然得再爽一把。

    等疯狂终于稍稍填补了将近两年的生离死别时，他们才开始说到欢愉之外的话题。

    “看，都过去大半天了，你要是先来找我，还有时间和心思做正事吗？”

    晓棠是这么解释不直接告诉他地方的，夏鸣深以为然，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保持冷静甚至冷酷的心态，处理跟各国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晓棠又道：“你在广播里说什么来着？师姐？”

    她用两人最初相见时，那种互相看不起的语气说：“你该叫我师叔！”

    “不”，夏鸣把脸埋进她的怀里：“我本来想叫姑姑的。”

    “噢，不要再撩我”，晓棠气息又浑浊了：“我真的不行了。”

    “那好，就说说你是怎么安全落地，再跑到这COS叶奈法的，那个基因编辑又是怎么回事？”

    “你就不关心人类的安危吗？我的瘟疫药剂已经在实验室里小批量生产了哦。”

    两人拌着嘴的同时，也道出了各自的经历。

    晓棠破坏了救生舱的染色剂系统，驾驶救生舱进入大气层后，手动调整了辅助引擎，让救生舱偏离了预定轨迹，神不知鬼不觉的降落在南美的大西洋海岸。她通过PEI联系上梅兹，梅兹带着可信的佣兵找到了她。

    她先是在英国“潜伏”了半年，做一些技术准备。丽洛出事后，又想搭救丽洛，但美国政府借国际刑警组织，加强了搜查她的力度，她只好放弃了计划，转到加拿大。

    “这个小镇的居民全是摩-门教徒，不是那种提倡一夫多妻的教派，是耶稣基督后期圣徒会，也就是官方教会。他们不上网，不看电视，不听广播。我伪装成草药医生，他们也就当我是古时候的巫师，所以我干脆给自己取了个叶奈法的名字。”

    晓棠解释了自己是怎么在这里安顿下来的，至于细节，以她的智商，哄骗这些思维还停留在中世界的摩-门教徒，就跟玩幼稚园的小朋友似的。

    “我的实验室在伦敦，伦敦医学院压根不知道，他们的远程实验室被我用来搞基因编辑研究。”

    这就是PEI的好处，反正有梅兹给钱，她通过卫星通讯远程遥控实验室，继续做研究，人却蹲在加拿大的冰天雪地里。

    至于做什么研究，晓棠吞吞吐吐的还想遮掩，夏鸣以“再爽一次”为威胁，才挤牙膏似的搞明白了情况。

    晓棠捡起了之前给小萍和苏玉做手术的基因调整研究，她从神经突触的克隆里，发现了一些非物质，或者说是非自然的影响因素。

    这源于生物学领域的一个持续多年的争议性课题，生物的特征是由基因决定的，但基因又是什么决定的？

    过去科学家一直认为，这不是个问题，基因当然是自然决定的。自然也就包括环境和遗传规律，不过这些年来，科学家开始发现，基因的很多变化，在人身上的情况，跟其他生物有所不同。

    比如说人的喜好，人的情感，人的性格，似乎都有遗传规律，并且能找到可能的对应基因。

    对唯物质论的科学家来说，这也没什么不好解释的，人的喜好、情感乃至性格，本来就是大脑的物质特征所决定的。

    不过这种对应，完全排除了人的主动能动性。如果说人的自我意识是后天形成的，是个人在自然，在社会的所有经历打磨出来的，人就是后天渐渐成型的生化机械。那么基因决定论就等于说人的自我意识其实在先天就已经决定了，因为自我意识的物质基础，通过基因的遗传就已经确定，人不仅是生化机械，还是在出生前就刻写好了程序。

    对晓棠来说，夏鸣的存在，以及她和千颜的思维共鸣，这些事实已经推翻了这种观点。她觉得，既然人的思维活动会在神经突触里引发量子效应，那么基因的碱基配对层面，会不会也有量子效应，并且跟神经量子效应有关呢？

    在伦敦的半年，她就在做这个方向的研究，虽然还没有获得突破，但基因调整的机理却搞得更清楚了。她的头发、眼瞳、皮肤，就是这么改变的。

    到了加拿大后，她开始研究癌细胞。从机理上根除癌细胞的产生，这依旧是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但是，引诱正常细胞产生癌变，这就简单了。她要做的，就是将这种癌变过程调整得更有针对性，诱发几率更高，而且还有传染性。

    “要不要举报我？我已经犯了反-人类罪哦”，晓棠笑着问。

    “我们已经不受法律的约束了”，夏鸣说：“不过，我还是很庆幸，能在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前赶回来。”

    “如果你回不来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挽回的”，晓棠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

    晓棠也不是真的要灭绝人类，她的构想已经不是寻常那些邪恶科学家，或者科学狂人能比的。她要将癌症诱发机制渗透到方方面面，空气、水、食物，甚至视觉、听觉、嗅觉这样的感官途径，形成无所不在的“癌网”。

    这个网是无形的，不会马上起作用，但它会对应每一个人，这一点通过DNA解析很容易做到。然后，整个人类的性命就握在了她的手里。她想谁死，一个念头，就会通过各个途径，诱发那个人的细胞产生癌变。

    “再过一年，癌网的基本要素差不多能完成，但要建立癌网，就得千颜的帮助。算上重建千颜的时间，三年吧，这样还有两年的时间去智神星找你。如果你已经死了，人类会遇到危机的话，我就试试看，该救的救，该杀的杀……”

    晓棠平淡的说着这些话，夏鸣搂紧了她，她不是疯子，只是更理性，更冷酷。

    “一早我们就走吧，还有太多事情要做，比如小欢，她肯定出了什么事。”

    感觉到男人又升起了欲望，晓棠无奈的道。

    说到小欢，夏鸣冷静下来，除了小欢的事情，他还有正事要做，比如，亲手解决杨盛堂，还有那个魏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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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7 天使，快收了你的圣光

﻿    专机降落在燕都机场，涂着军用迷彩的越野车直接开到机场上接夏鸣，让夏鸣想起了塞舌尔出事那会，回到燕都的情形，有进步了嘛。嗯……这就是嘲讽。

    “你就不怕他们直接把你击落了？”

    迎接夏鸣的有三个人，一个是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一个是老熟人江耀华，第三个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大舅子，商信。

    商信抢先开口，也不知道是讽刺谁。跟两年前相比，他憔悴多了，也变得玩世不恭了。

    夏鸣反问：“你说的他们，是美国还是咱们？”

    当着江耀华的面，商信毫不客气：“都包括。”

    夏鸣开玩笑道：“我现在是人类的希望之光哦，朝我开火就是历史-罪人。”

    江耀华脸肉一拧，那个眼镜也不自然的嗯咳了一声。想必两个人都在腹诽，你把地球轨道都清空了，然后才说是带大家走向大星海，这是强行希望之光啊。

    眼镜凑上前说：“我是陈之焕，一号的机要秘书。”

    也是熟人，那会接电话的就是他。

    陈之焕是负责接待他的，帮他处理呆在国内的相关事务，充当他跟一号的沟通桥梁。

    至于协议的事情，夏鸣把细节丢给林澄和游匡，让他们主持后续的谈判。游匡也吃了官司，虽然没遭牢狱之灾，却再没办法抛头露面，窝在家里，等于是被软禁了。

    “航天部门情绪上还没转过弯，没来人，我代表军方来跟你谈。夏亚那边，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我们全力配合。”

    江耀华的神色十分复杂，从心底里说，他很欣赏夏鸣，他也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夏鸣的错。但夏鸣身为华夏人，跳出了国家的圈子，作为国家军人，感情上他还是有些受不了。

    不过比起航天部门，他和他所代表的军方还算好的了，毕竟跟夏鸣的恩怨就只在夏亚重工上，航天那边才是苦主。

    航天部门虽然拿了鲲鹏公司和一系列技术，但自觉照顾了夏鸣的人，不欠夏鸣什么。而且他们拿鲲鹏和技术，跟魏昊那条线无关，纯粹是基于国家利益。

    现在夏鸣回来，仗势欺人，不仅打下了华夏的卫星，还要拿回鲲鹏。更不爽的是，后续还要无条件无报酬配合夏鸣的行动，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航天那边，以后会跪谢我的，至于军方，不只是夏亚的问题。不过江叔放心，是好事。”

    夏鸣跟江耀华简要谈过，再对陈之焕说：“关于魏昊和杨盛堂的事情，所有消息，通报给我的联络人。”

    陈之焕虽然贵为一号的机要秘书，对夏鸣这种姿态却没什么抵触，他自然清楚眼前这位的地位，和气的问：“那么是哪位呢？”

    说话的时候还瞅了瞅缀在后面那个淡金短发的美女，可听到夏鸣的回答，他有些愕然：“商信？”

    商信也瞪圆了眼睛，夏鸣拍拍他的胳膊：“你能搞定吧？”

    商信这两年的处境也很艰难，被发配回局里，蹲在办公室做文书工作。要不是商家自有骨气在，军方也有人脉，别说小欢，他都会被魏昊拉过去做调查。

    现在他来，也是上面想借着跟夏鸣的交情，进一步修补关系。没想到，夏鸣直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丢给了商信。

    陈之焕清楚记得，一号跟夏鸣通话后，气得直拍桌子，说夏鸣为了报复这两个人，华夏人都不做了。

    现在这么轻易就丢给商信，看来关于商信就是夏鸣大舅子的传言，还真不是假的。

    商信回过神来，恼怒的道：“你小子，还嫌坑我不够？”

    “向前看吧，大舅子”，夏鸣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帮我盯着那两个人的行踪，我去叫醒小欢。”

    商信沉默了片刻，叹道：“好吧，你这个坑，我是跳不出来了。”

    小欢的情况不妙，几个月前眼睛忽然出了问题，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家人被吓坏了，几乎是把小欢绑到医院去的。然后，她眼睛的异常就再也遮掩不住。在进医院一段时间后，小欢就陷入了持续的昏睡中。

    夏鸣本来以为是医院动的手脚，可联系到商卫东后，才知道小欢昏迷后，商家也怀疑是魏昊那帮人对小欢动了心思，马上把小欢接回了家，就在家中医治。

    商家请了很多专家来诊治，结果都没查出问题，反而查到小欢大脑的异常。商家人觉得不能再继续找人，就这么跟外界断了联系，推说是送到国外了。

    “我就不去了，免得你准泰山有情绪，等你搞定了就回研究所，我先在那打扫一下”，车到商家小楼所在小区，晓棠这么说，夏鸣感动的捏了捏她的手：“等我们这边理顺了，也该解决徐教授和你母亲的问题了。”

    进了商家，商卫东还好，背着手，看了夏鸣好一阵子，说：“小欢如果醒了，就不找你算账了。”

    商妈带着哭腔说：“小欢每天就守在窗台那望着天，说你马上要回来了，一年啊，整整一年，她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夏鸣既是感动，又是心痛：“伯父伯母，我一定会唤醒小欢的。”

    小欢就在她的闺房里，只是床换成了病床，多了若干监护设备。

    夏鸣进屋后，守在床边的两个护士直愣愣看了夏鸣好一阵，才不舍的离开，大概是为能亲眼看到夏鸣而震惊，夏鸣现在真是全世界都家喻户晓的名人。

    小欢静静的躺着，肌肤有些苍白，脸颊也变得削瘦，原本的婴儿肥都不见了。她长而浓密的眼睫很有规律的微微眨着，仪器告诉他，小欢正处于浅度睡眠状态。

    她的情况颇为奇特，大脑活动可以清晰的分出深度和浅度睡眠状态，但始终无法清醒。诊断报告又显示，在她大脑的增生部分，有很活跃的脑波，说明她大脑正进行着近于清醒状态下的活动。

    “小欢眼睛出异常的具体时间是哪天？”

    夏鸣想到了什么，跟商卫东的PEI建立了对话。

    “1月4日，这个时间我可不会忘。”

    商卫东的回答让夏鸣一震，1月4日！这不正是自己回到这个宇宙泡的时间？

    他再问：“那天她的眼睛到底是什么状况？”

    商卫东的回答让他既喜又忧：“发光，白光！跟星星，不，跟白炽灯一样亮！就像……就像《魔兽》电影里的精灵。”

    “那天他妈跟往常一样叫她吃午饭，她回头一看，她妈先是眼花了，然后叫了起来。我过来的时候，小欢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嘀咕着什么，没听清楚，然后就晕倒了。之后意识断断续续的，再后来就彻底昏迷了。”

    商卫东的说明，让夏鸣确认自己的猜测。

    小欢肯定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回归！之前的一年，她一直在感应自己，在看自己，大脑跟眼睛的“变异”也加速了。在感应到自己之后，这种变异爆发了，大脑可能承受不住，主动关闭了对外界的感应。

    他喜的是，这说明小欢醒来的可能性很大，忧的是，小欢的变化，会不会影响到性格甚至记忆？

    想这些也没用，先得让小欢醒过来。

    不过……该怎么做？

    夏鸣首先想到的就是用意念进行意识接触，可他的意念太强，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小欢，那就麻烦了。

    或者照着唤醒植物人的套路？说话，甚至……亲热？

    抱着先试试的心态，夏鸣凑在小欢耳边，低声唤着，检测仪器上毫无反应。

    再长长的亲一个，依旧没反应。

    难不成要那个？好像有点丧尸吧。

    夏鸣想来想去，觉得只能冒险一搏，看这情况，小欢的意识应该是封闭了所有感官，外界的刺激不会起作用。

    他小心翼翼的将意念探入小欢的大脑，那层光幕对他而言，就像是自家的大门一样，进入无比顺畅自然。

    光幕之下，是一个奇妙的世界，以前探寻徐教授的意识时，看到的是一个宇宙，以及各种宏伟的天象。而这里，却像是蒲公英世界，粉色、白色、红色的云团悠悠飘着，相互挤撞，绽起一缕缕绚丽的五彩光晕。

    他尝试了一下，云团像是欢迎好友一样，磨蹭着，纠缠着他的这缕意念，带着他向深处沉下。

    穿过一层层绚丽的光幕，最深处就像是太阳一般，看不到边际，全是稠密得有如实质的柔和白光。夏鸣隐约感应到白光之中有什么存在，意念微微接触，一股酥麻得想要流泪的幸福感，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

    小欢没反应，他却控制不住自己了，情况越来越复杂，让他心口直向下沉。

    夏鸣怕在小欢意识里弄出太大动静，悄然抽出意念，就在他即将离开这个白光之渊时，一道细如丝线的白光升起，缠住了他。

    一瞬间，无数念头，无数信息滚滚而过。

    夏鸣睁开眼，愣愣的看着小欢的眼睫剧烈眨动起来，然后，随着眼帘一点点掀起，光芒，不停变幻着的五彩光芒流逸而出。

    等小欢一双大眼睛瞪圆了的时候，她眼瞳里的彩光才渐渐混沌，融成白光，和之前商卫东说的一样，跟魔兽里的精灵一样，就是双白炽灯。

    还好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不然夏鸣还真以为天使下凡了。

    她这眼睛，估计是感官细胞有什么变化，不再是感应光线，而是投射光线……至于她的眼睛为什么能投射光线，这得等进一步的检测才能搞清楚。

    眼睛的异常是次要的，重点是小欢醒来后，会不会有变化？

    小欢打了个哈欠，看向夏鸣，白光映在夏鸣脸上，她甜甜一笑：“阿鸣，你回来啦。”

    平平淡淡的话语，让夏鸣差点落泪，他勉强挤出笑容：“嗯，回来了。”

    他再道：“天使，收了你的圣光吧。”

    小欢眨了眨眼，白光消失了，她有些委屈的说：“想仔细看看你嘛，啊，为什么没一点力气？”

    她看不到就伸手想抱，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

    卧床几个月，就算有理疗，肌肉也会萎缩的，当然没力气了。

    夏鸣爱怜的抱住她：“因为没吃饭啊。”

    小欢吞着口水，弱弱的道：“那我要吃……嗯，想先吃阿鸣。”

    “你确定？不怕我把你摆成各种姿势？你一点也反抗不了哦”，夏鸣笑着说。

    小欢有了点力气，嗓门大了点：“那不行！尤其是那几种！”

    夏鸣呵呵笑着，忽觉不对，转头一看，商爸商妈就在门口，两人都泪光盈盈。

    见夏鸣转头，商妈妈赶紧摆手：“刚才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商卫东则嗯咳一声道：“你们继续”，说完他拖着商妈走了。

    夏鸣跟小欢对视了一会，都噗哧笑了。

    “你知道了？不嫌弃我是怪物？”小欢低声问。

    “你是小怪物，是我这个大怪物调教出来的”，夏鸣这么说，刚才两人意识交缠，来龙去脉，以及小欢这段时间沉睡的情况，他都清楚了。

    “说得我像个RBQ一样！”小欢撅着嘴，抬起下巴道：“还不给这个RBQ喂食？”

    夏鸣人一到，小欢就醒了，在商爸商妈眼里，他们根本就是命定的一对。

    商家小楼沉积了许久的郁气，被一阵阵欢声笑语驱散。

    夏鸣正给小欢喂食，AR视野里亮起了商信的PEI对话请求。

    “魏昊在香港出现了，我们的人正在部署包围圈，力求万无一失的拿住他。杨盛堂还没有找到，最近一次出现的记录是三天前，在西川。”

    听到商信的报告，夏鸣心中一冷，杨盛堂跑西川去干嘛？

    难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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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8 看看地上这些事这些人，太恶心

﻿    西川小城，城郊的别墅区里，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院，院门附近留着几滩血迹。戴着黑头套，背着突击步枪的人正将几具尸体堆在门口，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便装也有警察。

    凄厉的警笛声从几个方向传来，别墅二层，面容阴狠的中年人看看监视器上的情况，转头再看看双手被倒绑在椅背上，嘴用胶布封住的中年夫妇，冷冷笑道：“不要急，你们的儿子现在是比总统和主席都还牛逼的人物，他很快就会来的。”

    手腕上的PEI闪起红色的小光点，中年人接通了对话，听了一会，点头说：“他能调动卫星，所以你那里最重要，悄悄守在那。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要动手，把视频发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警笛声和车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周围响成一片，中年人向守在一边的部下说：“按计划行动！”

    一辆辆警车首尾衔接，堵住这栋别墅的前后道路。一些警察向旁边的别墅靠近，准备完成合围。

    别墅里忽然倾泻出猛烈的火力，邻近的别墅也响起枪声，警察猝不及防，瞬间倒了一片。

    刚刚赶到的特警用防弹盾顶着弹雨，上前准备拖伤员，几发榴弹轰中他们身后的警车，有的警车油箱爆炸，有的警车弹药爆炸，人和盾跟纸片一般，被冲击波抛到半空。几团浓烟升腾而起，站在百米之外，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县长、主管公安的副县长、县公安局长一堆官员就在几十米外，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县长举起手，正要指挥又一支武警强攻，一个沉稳的嗓音响起：“撤回来，对方不是一般人，不要冒险靠近！”

    来人出示了国安局的证件后，再道：“我是商信，现场由我全权负责，上面通知到了吗？”

    花了半分钟确认商信的身份和权限，在场领导都松了口气。

    商信问：“基本情况是怎么样的？”

    公安局长说：“半个小时前，大概二十名以上的歹徒多路突入夏宅，杀害了负责保卫的明哨和暗哨，劫持了夏鸣父母。但他们没有马上撤离，猜测是准备跟夏鸣对话。”

    “他马上就到，里面的事情他处理，你们负责外面”，商信脸色未变，心里却轻松了一些，夏鸣父母起码还活着。

    县长赶紧道：“请指示！”

    商信冷冷道：“封锁这片区域，截断一切有线通信线缆，武警那边的无线干扰车全开，不让歹徒对外发出一串电波！”

    话音刚落，几辆装甲车出现，不等停稳，就从车门后跳出一个个顶盔着甲，高大粗壮的士兵。

    全罩式头盔，外置机械关节，粗大的金属脚掌，一看就是大口径的枪支直接安装在手臂上，正是这两年在各处治安战场大显神威，也开始在大城市治安和消防领域出现的动力装甲。

    这群动力装甲脚不停步，沉默的直扑左右两侧。枪弹在他们身上爆出点点火星，却没有让一部装甲停步。偶尔有装甲前扑、滚翻，躲开了大口径榴弹和狙击步枪。

    “这么快就来了吗？”

    看着监视器里的动力装甲，中年人冷哼一声，走向房间的角落里，那里也有一部动力装甲，形制跟刚才那些有很大不同，显得更魁梧，更凶悍。

    “我是杨盛堂！夏鸣，我在这里等着你！跟你的父母一起！你有胆量过来吗！？”

    高音喇叭将带着电子噪音的声音传到百米外都还能听清楚，又一部动力装甲出现，通体银白，关节都是内置的，背上的能源系统也很小巧，看起来更精致。

    这部动力装甲越过商信和那群官员，官员的目光只是好奇加艳羡，商信的目光却满是担忧。

    银白装甲越过燃烧的警车，来到别墅前的空地里，扬声器里传出夏鸣的声音：“你想要什么？”

    “看啊，这就是人类的大英雄，即便父母被绑架了，都不敢亲自露面，还是跟以前一样，用机器人当傀儡。”

    杨盛堂讥笑着，枪声又响了，十多股起码是7.62mm口径以上的弹道集火银白装甲，装甲脚踝后方弹出脚爪，举起一面同样是银白质地，却很轻薄的盾牌。

    枪弹在盾牌上溅起和焊枪下一样密集的火星，榴弹也不断射来，但每一发都被银白装甲准确无误的偏转盾牌角度，弹到旁边或者空中爆炸。

    银白装甲就这样一步步的靠近，那怕是M82那样的重型狙击步枪，也只是让对方上身晃了晃，脚步却丝毫没停。

    银白装甲靠近了别墅的院墙，没有进门，而是一盾牌砸在墙上，将那截砖墙砸垮。

    透过缺口，银白装甲跟别墅二楼，只露了侧面的那部装甲隔着二三十米，遥遥相望。

    “你的时间不多了，想说什么就尽快说”，夏鸣的语气极为平静。

    “再往前一步！我就按下这个按钮！”杨盛堂高声道：“然后，全世界就能看到你的父母被炸成碎片，而凶手是奉命行事的美国特工。”

    “是啊，这样我跟美国的仇恨就化解不开了，美国政府也和我的矛盾无法调和，只能用上所有手段，哪怕是核战争，只要能消灭我，都在所不惜。”

    夏鸣冷笑道：“杨盛堂，你在监狱里呆了几年，智商跟你的头发一样，已经掉了一大半吗？”

    “闭嘴！闭嘴——！”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杨盛堂暴躁的叫着：“没错，刚才说的不过是糊弄你而已，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到你的父母，死在我的手里！我就是要报复你！你夺走了我的事业，我的理想，我的女人！你害得我父亲生死未卜，害得我在监狱里受尽了侮……折磨！这是你该得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按下按钮？”

    夏鸣冷冷道：“是在等着拍到我的脸，把我失去父母后的表情发到网络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正带领他们走向大星海的人，心中充满了仇恨，让他们认为，我完全不可信任？”

    “杨盛堂，我很佩服你的执着，但你现在的疯狂行径，却是把你失去的那些可怜，可笑的虚荣，嫉妒，优越，哦，还有在监狱里失去的菊花，跟整个人类的未来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夏鸣的语气转为嘲笑：“不过，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绝妙的主意，已经有些不靠谱了呢？你应该正在奇怪，激光通信线路好好的，可那边的狙击手却没什么反应？”

    夏鸣既然连激光通信线路和狙击手都说出来了，杨盛堂的暗中布置自然已经被解决了，他显得更焦躁了：“你出来！有种就出来！不要鬼鬼祟祟躲在机器人后面！”

    左右相邻的别墅，枪声沉寂，动力装甲出现在楼顶和阳台，对这栋别墅形成包围。

    银白装甲的蚌式全罩头盔，下方弹开，露出一张脸，正是夏鸣。

    “这次你猜错了”，夏鸣摇头。

    杨盛堂噢啊大叫，转身正对夏鸣，抬起手臂，挂着的六管火神机枪，枪管开始转动。

    似乎自天顶降下一股无形的电流，空气中隐约有细碎的电弧绽放。这股电流瞬间就将别墅整个罩住，杨盛堂的那部动力装甲上，火星从内到外，密集的爆裂着，一股股淡淡的电子硝烟也升腾而起。

    “怎么会……啊啊——！”

    枪管停止了转动，杨盛堂的嚎叫也嘎然而止，偌大一部动力装甲像是被拔了插头，再也动弹不得。

    不止是杨盛堂，别墅里其他地方也爆出团团火花，几个歹徒从隐蔽处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他们一边惨叫着一边摘掉爆起火星的头盔，不是头发正燃着，就是眼睛流泪甚至流血不止。

    置身在这股无形电流中，夏鸣穿着的银白装甲却一点事都没有，相反，表面显得更亮了。当他一跃而起，跳到楼上时，装甲表面甚至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你的计算没有问题”，夏鸣一边给父母解下身上绑着的炸药，一边对夏小颜说，虽然她就是自己的一部分，但这次他真的很感激。

    昨天得知杨盛堂在西川出现，夏鸣就推算他很可能对父母不利。一面赶回家乡，一面调动资源。

    大概是杨盛堂有所察觉，当夏鸣刚到小城，杨盛堂就悍然出手。即便地方已经加强了戒备，但在杨盛堂纠合的人手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夏鸣的卫星已经调动到位置，看到父母还没有遇难，杨盛堂的布置又有些蹊跷，他就猜测，杨盛堂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想毁掉他的影响力。

    这给了他机会，一面查找杨盛堂的后手，一面制定营救计划。

    父母在杨盛堂手里，身上绑着炸药，杨盛堂动下手指，父母就没命了。这种情况，除非身怀异能，甚至有时间停止那种本事，否则很难完美解决。

    他只能让夏小颜寻找解决方案，而夏小颜给出的方案是，用捕获的微波遥感卫星破坏电路。

    这颗卫星属于华夏，是夏鸣捕获改造的卫星之一。原本他没有详细琢磨，夏小颜指出，只要变更指令，卫星就能变身为高功率微波武器（HPM），也就是EMP武器。

    怪不得华夏航天不给夏鸣好脸，原来他把人家什么家底都兜走了。美国人有轨道炮，华夏这边也部署了套着马甲的微波武器。

    让夏小颜通过轨道上的清道夫号控制系统，给卫星发送了停止EMP冲击的指令，再在动力装甲作战系统上给其他人发去指令。

    左右两侧别墅的动力装甲一跃而起，跳入夏宅，将其他歹徒击倒。

    安慰了父母，让两部动力装甲持盾护送他们离开，夏鸣转向杨盛堂。他还困在动力装甲里动弹不得，装甲微微晃动着，却如铁处女一样，牢牢将他封住。

    精巧却有力的机械手将那部动力装甲的头盔揭开，露出杨盛堂汗水淋淋，狰狞扭曲的脸。

    “本来应该是我！是我！”

    他眼瞳扩散，胡乱嚷嚷着，再一次的失败，将他彻底击垮了。

    夏鸣摘下挂在腰后的M500左-轮手枪，他这套用智银制造的动力装甲，从护甲到骨骼，再到电路，都是智银的变种材料，EMP冲击毫无影响。因为来不及装配武器，是从安森那拿的收藏品充数。

    枪口顶在杨盛堂的额头，只要夏鸣扣下扳机，这个脑袋就会跟大锤轮西瓜一样，碎成几瓣。

    杨盛堂的眼睛外凸，形若疯癫：“是我——！晓棠是我的！神之低语是我的！我才是英雄！哈哈——！太空！新世界！我来了！”

    夏鸣想了想，收起了枪，他忽然觉得，有个地方更适合当刑场。

    “不直接……”

    看到杨盛堂被押出来，商信诧异的问。

    夏鸣摇头：“不能便宜了他。”

    商信耸肩，再问：“魏昊也拿住了，陈秘书问，要送到哪里？”

    夏鸣抬头看天，叹了口气：“之前我的确不够冷静，魏昊这种人，还是交给国家解决吧。”

    “你终究是人”，商信释然的道：“如果你一直那么冷静，大家会更害怕。”

    一部部动力装甲退出夏宅，打扫战场的事就交给警察了。他们聚到夏鸣身边，头盔弹开，领头的赫然是安森，还有文德华，以及好几张曾经跟随夏鸣去过塞舌尔的熟面孔。

    安森问：“老板，不过瘾啊，接下来去哪？”

    夏鸣抬头看天：“去宇宙，打怪兽，你敢吗？”

    安森将机械手捏得咣咣响：“有什么不敢的！？那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

    文德华看着被绑成麻花的杨盛堂，憎恶的道：“看看地上这些事，这些人，太恶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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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9 百废待兴，什么都重要

﻿    夏鸣看看研究所的大门，“燕大量子神经研究所”的牌子又挂了上去，还是新崭崭的铜牌，只不过位置有些不对，之前牌子留下来的痕迹没有完全遮住。

    “这块牌子不要了”，夏鸣说，旁边陈之焕正要交代跟着的官员，夏鸣再道：“这个地方，以后就只留医院，先跟你们说一声。”

    陈之焕呆住，好一阵后回过了神，追上夏鸣问：“要去哪？”

    “有地方，不用担心，也别想多了，从现在开始，我只盯着宇宙”，夏鸣丢下这句话，脚下没停，进了大门。

    陈之焕想想，没跟进去，招呼着官员离开了。

    大门里，数百人已经聚在一起，夏鸣身影出现，不怎么整齐，却夹杂着饱满感情的招呼响起：“小夏——！”

    “呃……”夏鸣看看角落里的晓棠，晓棠摇摇头，示意不是她组织的，而是自发的，这让夏鸣更是感动。

    他扫视人群，林澄、何兴辉都在，何兴辉是被魏昊折磨得最惨的，营养不良加两眼近于失明（长期被审讯室的灯直射），不过回到了研究所，恢复过来是很快的。

    他们七人核心，除了丽洛还在飞机上，小欢还在家里休养，胡俊是没脸回来，剩下四个再度聚首。

    人群里还有易家兄妹，对夏鸣来说，动力装甲只是次要的，机器人才是关键，所以他拒绝了军方各种补偿，只要易家兄妹和夏亚重工回来，军方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楼星海、东方胜、瓦西里这些鲲鹏公司的核心也在，航天部门被上面下了严令，要全力配合夏鸣，夏鸣当然把鲲鹏公司整个拿了回来。

    还有一个人，之前是被航天部门捎带着抢走了，给VAMSIR引擎搞定太阳能电池，同时开启了氮化镓电路新时代的杨斌。

    杨斌在航天部门很不得志，航天拿到太阳能电池后，兴趣开始转向了飞轮电池和空间堆。而此时杨斌的志向已经放在了半导体上，只能做一些小项目。待遇倒是其次，实验环境的差距，是他最不能忍受的。没了千颜的帮助，他感觉又回到了中世纪。

    其他人都还念着军方和航天部门的庇护之情，回夏鸣这边之前，都找领导聊了聊走个过场，杨斌这个没情商的，却是拍拍屁股就奔研究所来了。回来后第一件事是痛骂还没撤走的那些官兵，骂他们为虎作伥，当汉奸的帮凶，闹得那些人见到他就低头绕路。

    人群里还有各方面的专家，医疗的、材料的、计算机的，除开国外没来得及回来的，原本国内的科学家们，几乎是全员重聚了。

    这一年多里，魏昊扯着虎皮做大棋，部队的，科研院所的，国安的，公安的，把很多单位拉到他的工作组下。

    等夏鸣回来，黑幕被揭穿，魏昊垮台的同时，曾经参与过工作组的这些单位，自然要被大清洗一遍。只是一般人，没做过什么出格事情的，自然不会有牢狱之灾，但在系统内的前途，肯定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灰。

    相比之下，吃了点苦头的，际遇就不一样了。

    比如那群顶着高级士官军衔的士兵，还有领头的少校，曾经跟夏鸣一起去竞标军方动力装甲项目的刘震，就一直是夏亚重工的试验部队。

    工作组清理夏鸣的资产时，军方没要这些跟夏鸣相处了好几年的老兵，魏昊下面的人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就连刘震都成了问讯室的常客，一个个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现在夏鸣回来，这群已经被打上夏鸣标签的老兵，军方不敢要，但又不好逼他们退伍，怕这些老兵闹出事情来。于是面上又恢复了原貌，他们继续充当夏鸣跟军方的友谊之桥。

    “这段时间，对不起大家了”，面对数百双满含热意的眼睛，夏鸣也不得不说点什么。

    “过去的不愉快，我这边已经解决了，也希望大家不要放在心上”，他扫视众人，从一双双眼里，看到的也是对未来的憧憬：“从今天起，我们只向前看！而且，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人类的未来，就在我们的手中，希望大家继续努力！”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对科学家来说，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更重要，更有意义？

    “这次咱们是要在三个月内搞定曲率航行，或者反重力引擎吗？”

    鲲鹏公司的旧场地里，小胖子东方胜带着期待的问，让众人又笑了起来。

    夏鸣摆手：“三年都不可能，不过三十年或许有可能。”

    期待和激动在大家眼里打着滚，听夏鸣这话的意思，真不是玩笑？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夏鸣说：“功率更大的VAMSIR引擎，电磁轨道发射架，核聚变动力炉，太空机械工厂，行星自动冶炼厂……”

    每说一个，人们脸上的红晕就加重一层，听到后面，东方胜捂着额头嘀咕：“我不行了，谁让我咬咬，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又一阵笑声中，楼星海看着空空荡荡的场地，叹道：“最重要的，还是重起炉灶啊。”

    夏鸣点头：“我们是要搬家。”

    搬到哪里？

    面对无数问询的目光，夏鸣笑道：“一个环境很不错的地方，天天都可以享受海滩夏日。”

    核心实验室里，何兴辉有些忧虑：“搬去马达加斯加，有必要吗？”

    “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说明了一点”，夏鸣坚定的道：“我们必须自成一体，独立于所有国家，才能不受干扰的做事。在感情和身份上，我们依旧有归属，但在事业上，华夏也好，美国也好，都只是一个标签。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为了整个人类。”

    林澄的态度也很坚定：“继续呆在这里，还得跟上面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而且其他国家也会有想法，不如跳开国家的圈子。马达加斯加是个好地方，我们在那里有基础。”

    他对何兴辉道：“这不是要你离开国家，但现在，我们必须跟国家保持距离。”

    何兴辉沉沉点头，犹豫了一下，再道：“胡俊那边……”

    “这得他自己想通”，夏鸣冷冷说：“我会等着他，但不会主动找他，而且，他想回来的话，得付出代价。”

    “最要紧的，还是重建千颜”，晓棠看着实验室中心的空空架子说：“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千颜再升一次级。”

    “那我们安排一下”，夏鸣开始分派工作。

    何兴辉想要说服胡俊，就留了下来，负责照管研究所在过渡期间的一摊事。晓棠负责千颜的重建，林澄也留下来，继续和游匡一起联络各国，敲定细节。夏鸣则去马达加斯加，拿到一块地盘，尽快建起新基地。

    林澄皱眉：“光是基建就得几十亿吧，华夏跟美国在IEI的赔偿上还得扯好一阵皮呢，咱们跟各国达成的协议里，也只是出航天资源和跟智神星行动直接相关的行动费用，这笔钱从哪来？”

    夏鸣说：“蝉动有……呃，我走的时候，要李迪罗做一些准备，他做的很好。”

    晓棠笑道：“原来你在李迪罗那边藏了一手啊。”

    “鸣子你走的时候也不交个底，害得我还骂过李迪罗。那小子在你失联后，一心奉迎，我还以为他是见风使舵的人，没想到是忍辱负重。”

    林澄也很唏嘘，李迪罗管着的蝉动，在夏鸣失联后，也像是失去了骨气，就顾着捞钱。没想到，这是夏鸣的安排。

    李迪罗做的不仅仅是捞钱，还有花钱。人革联就是李迪罗暗中提供资金，支持他们渐渐壮大起来的。

    原本夏鸣想的是，如果自己失败了，人类面临的也是危机的话，那就一切休谈。但如果面临的是机遇的话，政府和资本的力量势必会更加强大，需要在民间有人将EI三定律的薪火传承下去，李迪罗做的就是给这股薪火添柴的工作。

    李迪罗的确在忠实的执行着他的构想，说起来，夏鸣能提早跟地球联络上，也是拜人革联所赐。现在人革联已经是全球第一大民间科学组织，刘似如虽然被各方力量，包括美国政府，华夏这边魏安邦为首的叛国势力，以及千寻那些商业资本共同发力扳倒，但还是没敢下太重的手，就怕激起一股全球浪潮。

    “他也该休息下了，这次去马达加斯加，也带上他吧。”

    夏鸣这么想着，再想想，还有太多事情要做，蝉动公司本身也要清理，这次只能算了。

    “迪罗，晚上喝酒”，他给李迪罗的PEI发去一条留言，心思又转到当下的工作上。

    基地的搬迁，千颜的重建，一系列技术的研发，这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改造清道夫号，运载各国的观察员和科学家，再去一趟智神星。

    专机飞行在印度洋上空，夏鸣闭着眼睛，看似小憩，其实是在跟楼星海和东方胜他们开AR场景会议。

    如果还用20兆瓦的VASIMR引擎，飞到智神星依旧要两个多月，来回就是半年，这是不可忍受的。

    夏鸣正跟他们讨论更大功率的VASIMR引擎，不过东方胜还是坚持他的观点，在技术和理论上没有大的突破前，20兆瓦VASIMR已经是极限了。

    “还想更快的话，就装助推火箭，把火箭和燃料拆开运到太空。”

    “环节太多，太容易出事。”

    “做成小飞船呢？分成几艘飞过去？”

    “也快不了多少，而且飞船越小，出事的概率越高。”

    正讨论着，夏鸣问：“VASIMR的技术和理论需要有哪些突破？”

    “VASIMR在约束磁场的控制上，跟可控核聚变的托卡马克和仿星器路线面临同样的挑战”，东方胜的解释让大家都来了兴趣，这是说，VASIMR能有突破的话，可控核聚变也就有了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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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0 智神星门务管理联盟，星联

﻿    搞定了VASIMR，基本就扫清了可控核聚变的拦路虎，东方胜是这么看的。

    这个话题得先从VASIMR说起，最初的离子引擎就是简单将气体加热到等离子体，再通过栅格排放出去。不仅排放出去的离子动能不高，还被栅格阻拦了很多，所以那会的离子引擎完全不给力。

    VASIMR的原理则是将初步加热成等离子体的离子约束在磁场中，用微波进一步加热，然后依靠磁场的偏转，让有足够动能的离子自己跑出去。

    但这个过程也不是完美的，等离子体的加热速度依靠微波频率与离子共振频率同步，如果无法准确计算等离子体的状态，这个加热过程就会比较慢，单位时间内可以喷出去的等离子体就少。

    而在被充分加热的等离子体脱离磁场时，磁场的控制也需要对等离子体的状态有很精确的把控，确保拥有足够能量的等离子体有效脱离磁场。但事实上依旧有很大一部分离子在最佳状态时没有脱离出去，浪费了能量。

    两方面结合起来，鲲鹏公司现有的20兆瓦VASIMR，充其量也就是发挥10%的效能，能够产生50公斤的推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从理论上说，VASIMR完全可以在100兆瓦功率下，获得1吨以上的推力，如果引擎重量控制在100公斤的话，这就是10的推重比，完全可以跟战斗机的发动机比了。

    当然，这么美好的数字只是纸面上的。比如能源系统，不开黑科技没办法匹配。

    目前核电站的主流装机功率也就是1000兆瓦，美国福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的供电功率为200兆瓦，100兆瓦足以解决一座十万人的小城市用电，100兆瓦的空间堆，现在想都不敢想。

    能源之外，另一道难关更超越了黑科技的范畴，那就是对等离子体运动状态的计算。

    等离子体的运动状态是极其复杂的，要计算出在某个时刻，单个离子的运动轨迹那是不可能的，但一群甚至一小撮离子的运动，在理论上还是能估算出来。而这个估算，就需要超级，不，超超级计算机来搞定。

    这个计算，就跟可控核聚变有关了。

    可控核聚变跟VAMSIR是一条科技树上的两个分支，当然前者属于基础科技，后者只是更细节的应用分支，但它们都是在等离子体上做文章。

    说简单点，可控核聚变就是烧等离子体，烧到可以引发核聚变反应，也是烧等离子体，但烧得差不多就让它喷出去，提供反作用力。如果将喷嘴换成聚焦装置，将离子当成射线打出去，那就成了等离子炮。

    可控核聚变是通过等离子体的上亿度高温模拟太阳的高温高压环境，将两个轻的原子压成一个重的原子，释放出巨大能量。在这个过程里主要存在两个问题，一个是如何让等离子体具备产生核聚变的条件，也就是“点火”，一个是上亿度的等离子体要如何持续存在。解决了这两个问题，才谈得上把等离子体的能量转化出来，形成完整的链环。

    根据约束等离子体的原理，可控核聚变的研究主要在摸索两条路。惯性约束是用多重激光照射燃料球，磁约束就是跟VAMSIR一样，用磁场约束等离子体。但跟VAMSIR的时间比，可控核聚变要求的约束时间更长。

    惯性约束解决了核聚变的“点火”问题，但解决不了持续反应的容器问题。磁场约束解决了容器问题，却因为等离子体的约束时间不够长，难以达到“点火”的条件。

    相比之下，磁场约束的路线更为大家看好，可不管是托卡马克路线，还是仿星器路线，都还不能有效延长等离子体的约束时间，进而有效点火，因为这需要对等离子体有更精准的控制，而控制的前提是对等离子体运动状态的准确计算。

    “在这个方向上，我们掌握的量子物理理论和数学模型，就像是用牛顿力学解决量子力学问题，偏差太大了。”

    东方胜谈到了最关键的一点，夏鸣问：“也就是普朗克常数的问题？”

    “是啊，计算得有一个基准，但现在的常数压根应付不了”，东方胜说：“如果在这方面有突破的话，再加上材料和智能控制方面的进展，我们完全可以走仿星器路线，一举解决可控核聚变和VAMSIR两项技术！”

    果然是常数问题，夏鸣沉吟起来。

    在高维时空下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宇宙常数在高维时空下有更复杂的体现，在那里做研究应该可以突破。但这不仅需要等到去了智神星才会有进展，还得拉上一个专门研究宇宙常数的理论物理团队，以及若干仪器，这就挤占了观察员的位置。

    夏鸣在高维时空里体验到的那种思维逻辑云状态，云中似乎也有关于宇宙常数的东西。而智银核心所带的科技云，尽管没有科学理论的东西，一些造物也跟常数有关。

    “智银核心的科技云中，有若干处难以解释的地方，其中最可疑的是这个”，夏小颜将一个东西投影到他的视野里，夏鸣看了好一阵，心中一震。

    这不就是智银核心上的符文图案吗？

    “我有一个猜测……”

    夏鸣觉得，这个符文，会不会是跟宇宙常数有关的东西？

    逻辑云里应该有这些东西，他那会是理解了，但退出高维时空后，细节就模模糊糊的，看来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触发他曾经理解过的东西。

    既然有这种感觉，那事情就一定是这样的。夏鸣决定，千颜重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符文交给千颜分析。

    专机开始降落，从舷窗看出去，左右两侧护航的战斗机都在朝专机招手道别。左边是华夏的歼16D，来自华夏的齐鲁号航母，右边是F/A-18E，来自美国的福特号航母。

    夏鸣现在出行，在公海或者无国属的空中，都享受超出国家元首的保安待遇。这不是他要求的，是五大流氓，尤其是华夏和美国互不信任的结果。

    夏鸣让机长向护航战斗机转达他的谢意，再俯瞰下方的海岸线，心想，马达加斯加，我又来了。

    “安齐拉纳纳以最大的热诚欢迎你，小夏！”

    阿尔贝在机场摆出了最隆重的仪仗，和他拥抱时，胳膊也格外用力。

    夏鸣说：“我希望得到的是整个马达加斯加的热情。”

    “光有热情是不够的，你需要的是忠诚”，跟两三年前比，阿尔贝明显成熟多了：“忠诚于一位致力于造福人类，解放人类的伟大科学家。”

    夏鸣站在车上，就跟元首检阅仪仗队似的，向载歌载舞迎接他的人挥手，从机场一直到阿尔贝的官邸，手没放下过，酸了，笑容也没消失过，僵了。

    再应付过阿尔贝的手下和安齐拉纳纳的要人，夏鸣揉着脸说：“真是不习惯这阵仗，咱们开门见山吧，你做好准备了吗？”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阿尔贝秀了一把汉语，再介绍了目前的情况。

    夏鸣离开后的两年多里，阿尔贝和他的卑贱者组织按照夏鸣的建议，不在政治上冒头，不参与首都安塔那利利佛的政治和军事争夺，就埋头一心一意的种田。

    种田是多方面的，政治上，阿尔贝奉行严厉的革命主义，将拉达玛那样的贵族世家一扫而空，对卑贱者组织进行制度化的改良。在这方面，他有来自华夏，充足的思想武器。在军事上，他建起了精干的职业队伍，并且将地方警察改组为可靠的预备力量。在经济上，他采用温和的改良手段，因地制宜，建起可以满足日常需求的基础产业。

    在社会管制上，他摈弃过往革命者的民粹路线，建立以卑贱者为核心的安齐拉纳纳管理委员会，以法文形式确立卑贱者的领导地位，并且将法治化作为社会管控的核心。

    这段时间里，安齐拉纳纳，乃至整个第亚纳区，社会治安，民众生活，都是马达加斯加最好的。这里也渐渐成了马达加斯加人躲避内乱的地方，国外投资者也渐渐回流。

    整个过程，阿尔贝并不是单打独斗，从宣传推广到经济规划，社会管理，他都懂得运用技术解决问题。尤其是GEI在经济和社会管理上的运用，让卑贱者组织在安齐拉纳纳的统治日趋稳固，也日得人心。

    林澄到了马达加斯加后，帮阿尔贝完成了社会治安等多方面的信息技术改革，也让阿尔贝开始有了坐北望南的底气。

    “这几年我也在政治理论上下了很多功夫，我提出的‘马达加斯加主义’，现在不仅是卑贱者的指导思想，在南方也成为很多个政党和团体的纲领。如果马达加斯加不受干扰的进行大选，我至少有六成机会当选。”

    “不过你也知道，不受干扰是不可能的，而且过往那种选举政治，我们不想再继续玩下去。我已经做好了武力解决的准备，我们的军队已经有了十个步兵营，三个炮兵营，两个坦克营，两个战斗机中队，两支小舰队，装备虽然不好，素质却很高。”

    “只要发出号召，一旦我们南下，南方会有很多地区响应我们，还在安塔纳利利佛那个烂泥潭里挣扎的腐朽阶级，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听阿尔贝自信满满的这么说，夏鸣问：“那你还在等什么呢？”

    “我……还在犹豫”，阿尔贝说：“我们国家，从梅里纳王国开始，到现在三百年了，还没有大规模内战的历史，我们必定会击败敌人。但在正面击败他们之后，又会乱成什么样子，要花多久时间平定全国的乱像，到时候会死多少人，我心里没底。”

    阿尔贝终究不是华夏那个大熔炉里熬出来的革命家啊……

    夏鸣这么想着，不过在这方面，他和阿尔贝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简单，一面发动政治攻势，占据大义名分，争取基层民众的支持，瓦解反对者武装的军心。另一面用精准的军事行动，铲除顽固不化的派别头目。把大规模的战争，变成小规模的特种战。”

    夏鸣的建议，阿尔贝很虚心的听着，但他还是提出了疑问：“我们军队的水平，还没办法做到这么精密的事情……”

    “天上有卫星，地上有顾问，你们的官兵又有高昂的士气，足够了”，夏鸣也赤果果的说：“我需要在马达加斯加建立一个科研和宇航基地，马达加斯加的局势，越快平定越好，我会全力帮助你。”

    “说到这个……”

    阿尔贝显露了自己爱国者的一面：“你具体有什么要求呢？”

    夏鸣说：“一块交通便利，不小于一百平方公里的地盘，完全自主的法权，没错，你就当成是租界好了。”

    “租界的话……”

    阿尔贝露出为难的表情，夏鸣再道：“每年几亿美元的租金，无数工作岗位，相应的配套产业，带动周边至少百万人的服务业，这就是好处。当然坏处也很明显，你们马达加斯加人对过往的殖民历史不堪回首，涉及到外国人买地的事情就很敏感，更不用说租界了。”

    他认真的看住对方：“作为未来的国家领袖，你好好权衡吧。如果你不同意，我也能理解。”

    “不不，我怎么会不同意”，阿尔贝连连摆手：“我是在想，该怎么把这事包装得……让马达加斯加人乐意接受，免得以后留下什么隐患，对我们双方的隐患。”

    “对了！”阿尔贝想到了什么，一拍巴掌说：“你们不是国家啊，那就不是租界。以个人名义买的话，又太张扬了，为什么不以一个国际组织的名义租下呢？就像各种自然保护协会在我们这长期租下的地盘一样，虽然面积要大得多，但马达加斯加人已经习惯了。”

    这个路子好，不过，该给这个组织起个什么名字呢？

    夏鸣忽然觉得，对他来说，这才是个更大的难题。

    “叫……夏鸣和他的七个小伙伴们。”

    稍后，在AR场景会议上，夏鸣提出了这个问题，林澄开玩笑说，然后他被扔了两个闪光弹。

    “我看还是把刘似如的人革联收编成官方组织，用这个名头，够响亮！”

    何兴辉现在的心态似乎有些偏激，或者说是中二了。

    “要有文字美感，又要有历史感，我觉得不如叫七……不，八贤之山。”

    丽洛到了燕都，正在接受心理复健，看这样子，分明是法国人，却摆起英国佬的红茶谱，还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这有什么好想的，高维时空驻地球办事处。”

    晓棠是在凑热闹，她才不在意什么名字。

    “智神星旅行团！”

    小欢再度出现，元气满满的举手喊着。

    可惜，千颜还没建起来，不然夏鸣真想听听，千颜会取个什么奇葩的名字。

    “暂时就叫智神星门务管理联盟吧，简称星门联盟，或者星联，我们就是看门的……”

    讨论了半天，还是夏鸣拍了板。高维时空这个东西，暂时不必提。之前那么高调，为的是把大家聚起来。等力量揉在一起了，还是低调一点的好，让大家先把他们这伙人当成看门的。

    “老洪和庞大妈要不依了”，晓棠抿嘴一笑：“刚才庞大妈还在埋怨，说刚炖好排骨，你就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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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1 愚蠢的人类啊，到这时候还纷争不休

﻿    “星门联盟？那么你就是盟主了？”听夏鸣取了这么个名字，阿尔贝用汉语开着玩笑。

    夏鸣笑道：“这又不是武侠片，我是首席看门官，开玩笑的，是掌钥者。”

    星门联盟的英文简称是PGL，不过让某些喜欢用英文简写秀逼格的字母癖失望的是，这个简写从未流行过。华夏这边喜欢称呼为星联，欧美那边喜欢称呼为星门。

    用N年前的套路来说，应该是“此时夏鸣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将揭开人类历史的全新篇章，并将贯穿人类的整个宇宙开拓史，成为人类开拓进取的精神图腾……”

    “来，看看我选的地方”，夏鸣想的只是总算有了个可以交差的名字，他跟阿尔贝连接的AR视野里投影了一幅立体地图，正是安齐拉纳纳。

    在被若干半岛切割成四个湾区的海湾里，最西面的那个半岛特别抢眼，半岛之西，跟陆地仅有几百米相连。半岛有四五十平方公里面积，与安齐拉纳纳市区隔着一到两公里不等的海湾。

    这座叫安萨哈拉尼纳的半岛一片荒芜，却有一座机场，一座废弃了的要塞，以及若干军事设施，都是法国殖民者留下的痕迹。在二战时期，英法还在这里爆发过一场规模不小的登陆与反登陆战斗。现在因为远离市区，又没什么资源，已经无人料理。

    “我准备在这里建研究中心、学校、医院和一些小规模的工厂”，夏鸣一眼就看中了这块地方，想必法国殖民者当初和他的心理差不多。

    阿尔贝点头：“这里很好，离市区也不远，可以直接带动安齐拉纳纳的经济，你让我找地方，我也只会选这里”，他还有点意见：“但你说要建火箭发射场，这里就太近了吧？”

    “发射场在这”，夏鸣点了点地图，北面三四公里远，一个小了很多的半岛亮了起来。圈出了大概四五平方公里的地盘，跟大的半岛联成一体。

    “时间有限，你同意的话，我马上就搬迁研究所，同时进行各项基础设施的建设。”

    “那细节以后再说，我们先订口头协议，这块地方由你自由支配，没有费用，没有条件。等我们控制了安塔那那利佛，建立了新的政府，再订立正式协定，以你提到的那些条件为准。”

    两人爽快的达成共识，当然，所谓的没有费用没有条件，也是建立在夏鸣全力支持阿尔贝统一马达加斯加的基础上。

    搞定了基地的事情，阿尔贝再提到另一件事：“那个杨远昌，还关在拉达玛的庄园里，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等我做好了去智神星的准备，再去了结这事”，夏鸣现在可没工夫去理会这个人。

    夏鸣这趟前站当天就打好了，之后是安森一帮人马赶到。

    夏鸣来马达加斯加之前，已经跟先丰服务的普莱斯谈过，把安森要了过来，另建了一家安全顾问公司，给了安森和骨干成员一些股份，让这帮佣兵彻底打上了他的标签。

    安森的任务是协助阿尔贝，展开马达加斯加统一攻势。夏鸣会通过控制的卫星，给阿尔贝情报甚至武力上的支持。安森的工作就是观察战况，提供具体的需求。

    接着赶来的是老洪，他带着刘震和那帮老兵，暂时给夏鸣充当警卫。

    安森那帮人去前线了，夏鸣身边就文德华一个人，原本的保镖侯云婷，因为状况特殊，被魏昊弄去医学研究所折腾了很久，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跟丽洛一起，还在燕都进行复建治疗。

    老洪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头，介绍说姓黄，让夏鸣很是诧异，你这是要建红黄战队吗？

    “我是来赎罪的，是我把胡俊交给了魏昊他们，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魏昊是在替美国人做事”，黄老头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

    原来是朝阳群众……

    夏鸣说：“这事也很难怪你，毕竟你只是执行任务，不过，我们不需要特工……”

    更不需要这么大年纪的特工，夏鸣在肚子里嘀咕。

    “黄老头当年也是带着一个排五分钟冲上山头，灭了猴子两个排的狠人！”

    老洪的大嗓门吼了起来：“就比我差那么丁点，我琢磨着，他还能戴罪立功，就把他带来了！”

    夏鸣还没说话，黄老头朝老洪怒目而视：“什么叫差你一丁点！？那会我是营参谋，你是副连长，咱们谁差谁！？我带的不是一个整排，是差一个班的排！冲上去是4分17秒！猴子在上面是一个连欠一个排！”

    老洪瞪了回去：“你冲的那山头标高才471！我冲的是660！还什么4分17秒，你冲上山头是掐秒表还是扣扳机啊！？猴子那阵子守山头的都是三个排的守备连，你争这个有啥意义？”

    两个老头粗着脖子嚷上了，让夏鸣好气又好笑。这个黄老头也算是当年的战斗英雄，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被组织塞到他身边，当个钉子，他都不在意，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英雄。

    既然声称还能打，夏鸣就让他们在警卫工作之余，开始接受宇航员的基础训练，只是这时候还没揭破，对他们说是动力装甲的适应性训练。

    易立擎和易立艳随后也带着大批设备来到安齐拉纳纳，飞机直接在半岛的机场上降落，看着一片荒芜，夏鸣等人都还住在帐篷里的半岛，兄妹俩同时长长出了口气，又一次白手起家啊。

    易立艳问：“这里真是我们的地盘了？”

    “嗯，属于我们的地盘了”，夏鸣说：“这里原本叫什么安萨哈拉尼纳，我嫌太麻烦，直接改成星门岛，用当地语言怎么念来着？”

    身边一个马达加斯加人说：“安塔尼纳！”

    “搁英语里念成安塔尼亚吧”，夏鸣对这个人说：“地图上就这么改。”

    “是，先生！”这个当地人恭谨的抚胸弯腰。

    库玛，拉达玛的侄子，当年塞舌尔海盗事件的余孽。在华夏漂泊了好几年，终于回到了故乡，现在他的身份是夏鸣的私人助理，负责处理跟马达加斯加当地的沟通事务。

    “一片空白啊，不是说只有不到五年了？来得及吗？”

    易立擎呆了半天，才发出跟妹妹意味差不多的感慨。

    “这里要发挥作用，得等到我们扛住第一波后了。到那个时候，没做好准备的话，就真是万事皆休了。”

    夏鸣的话让兄妹俩心驰神摇，这里就是决定人类命运的地方啊。

    易立擎和易立艳来这里，当然不是把动力装甲工厂搬过来，而是建机器人工厂，以及大型3D打印车间。这是为后续各种精密制造做准备，同时也承担了太空机器人工厂，自动冶炼工厂的研究课题。

    再过了一周，当地羸弱的工业力量只来得及建起大片临时性住宅，不过大部队也来了。

    武思豪先带来了船队，在安塔尼亚北面海岸用巨大的混凝土沉箱，搭起了临时性码头，为后续的海上运输铺平道路。

    夏鸣把IEI公司的清理交给了哈萨比斯和田重，武思豪被他调来主持整个安塔尼亚的基地建设。对一个码农来说，这种事情虽然充满挑战，但没有偏离码农所具备的逻辑思维。武思豪也视为自己的事业新起点，全力以赴。

    再过了一周，安塔尼亚西北，靠海的位置，被铁丝网围出来，面积大约有一平方公里的区域里，一座类似巨大谷仓，或者半截烟囱的建筑成型。虽然这时候还只是用钢架和板材搭起来的临时建筑，但安塔尼亚的新气象也初露峥嵘。

    将千颜的新家建成这个样子，是夏鸣和晓棠他们的怀旧情结作祟。

    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的新核心实验室以香山脚下那座旧烟囱为蓝本，等比放大了三倍，也深了三倍。直径五十米，地下五十米，地上三十米，千颜将在这里变身为全世界最强大的GEI，比过去的她还要强大上千倍。

    “知道你急，千颜升级的事情就先放放了”，晓棠指挥着易立艳赶工出来的工程机器人，开始搭建千颜。

    初期千颜还没办法满载，不仅因为晓棠掌握的安克雷奇公司一时还制造不出那么多人工神经突触，安塔尼亚的基础设施也没到位。电力都还是由一艘租来的作业船停在岸边提供的。

    “自检完毕，能力已达到上一个记录的160%，你好，夏鸣，你好，晓棠”，AR视野里，跟高维时空那个千忆一模一样的千颜，终于再度出现。

    通过千颜，核心七人组又在QNI上相聚，胡俊不在，换成了李迪罗，别有一番滋味。

    叙旧怀古也只是一小会，众人通报了各自负责事务的进展，原本夏鸣想马上让千颜开始分析符文里的高维常数信息，林澄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怒火翻腾。

    半个多月过去了，五个大国还没有搞定观察员的名单……

    林澄颇为无奈：“一下子牵扯进太多纠纷了，真要等到他们自己弄出名单，咱们这个宇宙的尸体都凉了。”

    的确有太多的纠纷，首先是五个国家在名额分配上意见不一，夏鸣总共给了20个名额，一半公众人物一半科学家，谁该占多少比例，又有什么依据，始终统一不了。

    其次是德国、日本和印度这样的国家，认为自己被排除在决定人类命运的事务之外很不公平，这就跟他们入常的问题挂起了钩。

    各国自己的名单也很有问题，美国是幺蛾子最多的，女权组织说女性太少，人权组织说有色人种太少，基友会也认为没有一个Gay，这是在歧视他们。宗教团体还认为没有基督教徒，也跟基友会一起上街游行。

    英法那边面临的主要问题则是另一个宗教，这个宗教的极端组织宣称智神星是珍主之门，不带他们的阿訇去，是企图切断珍主与信徒联系的罪恶行径。

    这种论调固然荒谬，却在欧洲引发了一波波抗议浪潮，白皮圣母们不迭的给当局施加压力，要求“必须有相当比例的珍主信徒”。

    开什么玩笑……让这种人去炸飞船吗？如果说门对面真是准备入侵的外星人，这帮人保准是第一个跳出来配合外星人的人奸。

    夏鸣鬼火直冒：“没时间跟这些王八蛋纠缠了，千颜，你来选择10名最能代表地球的公众人物，10名科学家，某教信徒第一个排除。”

    他再对丽洛说：“你赶紧制定全面的宇航员训练计划，确保即便是身体条件很差的人，也能够顺利前往智神星。”

    丽洛点头：“那我就以霍金为基准，我相信他会在名单上。”

    那是当然，只要霍金自己有这个胆量，夏鸣就有胆量送他去。

    最后，夏鸣对林澄道：“等千颜搞定了名单，你告诉他们，一周后还拿不出他们的名单，就照这个名单办。如果他们不同意，那我就认定联合国和安理会这个机制已经丧失了代表人类的资格，我会直接跟某个国家搞定这事。”

    夏鸣发了狠，林澄也就有了底气，点头道：“真是那样，我觉得还不如咱们直接单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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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2 各种准备，大星海前夜的迷乱

﻿    纽约，联合国总部，安理会“智神星事务特别联络小组”的第17次闭门会议。

    美国代表首先发言：“这个名单太荒唐！绝对不能接受！”

    “我可以理解选择青少年偶像和好莱坞明星的用意，至少可以通过他们，告诉社会大众，我们现在面临的挑战，不过……”

    法国代表还在纠缠细节：“白种人和黄种人占了90%，这不符合地球人种的比例。”

    “霍金教授已经80岁了！”英国代表就盯着了名单上的一个人：“就算他个人同意，英国政府也绝不会让他上太空！”

    俄罗斯代表幽幽的说：“我们只有一个名额，我听说那艘飞船是按40个座位改装的，夏鸣只给了我们20个名额分，剩下20个全是他挑选的人。”

    华夏代表本来也要发牢骚的，可看到这般光景，顿时不说话了。其他人瞅瞅他，心中都是一凛。

    “还有10个名额是分配给五国元首，由元首直接指定。比如俄罗斯那边，你们的副总统和科学院院长会去，美国这边，据说是给了马斯克和贝索斯，还有谁，我记不得了，法国和英国还有一个……”

    联合国秘书长亲自主持会议，这已经是第17天，他都快熬不住了，脾气也上来了：“如果我们还不能达成共识，不仅仅是联合国和安理会这个机制不再受信任的问题，诸位希望看到夏鸣的星门取代联合国，代表整个人类吗？”

    他虽然只是个橡皮图章，但此时也显露出了几分威严：“没时间了！就算名单上写着的都是阿猫阿狗的名字，我们也得认了，这样至少从程序上说，还是联合国安理会在主导这一次行动！”

    四个人跟身后的顾问和助理窃窃私语着，华夏代表开口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希望这次会议仍然跟之前的16次会议一样，没有什么成果，这样星联就会抛开联合国自主行动，而我们华夏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其他四个代表脸色微变，心道果然。

    华夏代表再道：“不过我们华夏人并没有霸权主义思想，不认为华夏足以代表整个人类，所以，我希望大家认可这份名单。据我所知，这份名单是他们用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拟定的。”

    一阵沉默后，四个代表都举起了手，名单通过。

    秘书长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文件：“接下来表决星门联盟提交的行动费用分摊方案。”

    “必须确定智神星上那座门后的情况，再来谈后续行动，这个方案把后续行动的费用也算进去了，我国反对！”

    “费用分摊必须跟名额挂钩！不然对我们不公平！”

    “我们已经承担了四分之一的火箭发射任务，要知道我们的火箭比你们华夏和美国的贵三四倍，分摊必须算上航天资源部分！”

    英法俄三国代表不是摆手就是拍桌子，纷纷出言反对。

    华夏代表跟美国代表对视着，居然生起一丝默契，如果咱们两国携手，应该足以代表整个人类做出决定了。

    安理会特别会议的争吵还在继续，要解决这个新问题，估计得等到至少第二十次会议以后了。

    不过安理会五常的新决议，还是作为成果，第一时间对外发布了，这份名单在全球引发了一波舆论风潮。

    霍金也要去智神星！他老人家扛得住吗？

    卡梅隆居然也在名单上？他花了多少钱买的票？

    大刘……好吧，他去是顺理成章的。

    华夏的那个小鲜肉，叫杨旦的，居然也要去？他会不会抱着妈妈哭？

    自从夏鸣在半个多月前，向全球宣布了智神星门的存在后，全世界人民就进入到了追剧状态。

    先是夏鸣扫荡地球轨道，制造了一场旷世流星雨。

    再是夏鸣跟五常对话，虽然会议录像并没有放出来，但会议纪要还是由各国公布了。得知政府跟夏鸣达成了协议，会派观察员前往智神星，除了华夏，其他国家多个城市都在游行，主题竟然是“你们难得做对了一件事”。

    但之后五国关于观察员名额的问题陷入了僵局，也引发了除华夏和俄罗斯之外，三个国家的舆论动荡，甚至还蔓延到了街头。

    到了今天，名单总算是敲定了，名单上的人也将集中到欧洲、华夏和美国三个宇航中心，按照星联制定的计划，接受宇航员训练。

    虽然名单上的这些人成分复杂，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这些人还的确是在不同层面，不同领域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把这些人集合在一起，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代表了人类，复杂的人类。

    燕山西北，原本沉寂的研究所又恢复了一些生气，隔着玻璃墙，五个青年的艳羡之色毫无遮掩。

    “玉姐，你真的要去啊，身体行吗？”，吴康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保持在对方的脖子之上，那一身紧身服真的太撩人了。

    顶着一头短发，只看脖子之上，完全是一个英俊少年的苏玉，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有褪去：“我这身皮囊，已经卖给研究所啦，去那里也是验证人体影响。”

    安道远嘴里啧啧有声：“玉姐这身皮囊，一斤怎么也得上千块吧，比三文鱼贵得多。”

    “我看见你吞口水啦！又作死了不是？我说……”苏玉也略微尴尬的侧过身，紧身服将她凹凸有致的线条展露无遗：“你们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别告诉我还没找到女朋友，小康？”

    吴康耸肩：“你出事之后，我们忙着拉你，就算有女朋友，人家也都跑啦。”

    米思宁、邱冠和王澹也都起着哄，说大家没女朋友都是苏玉的锅，要求她负责。

    在这将近两年里，苏玉因为跟研究所的人体科学研究有关，和小萍一起，被魏昊那边当作重点攻关项目。虽然她们一直没让对方如愿，但持续不断的讯问和调查，不仅耽误了学业，跟昔日的好朋友也断了联系。

    可这五个人，也就是播种船五连星，却没有放弃对她的营救。虽然没能把她弄出来，但他们的积极行动，尤其是坚持不懈的对大众通报情况，让魏昊手下的人多少也有些收敛，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

    想到这段时间里，五个人的努力，苏玉心中感动，拍着胸口说：“你们放心！哪天你们上了战场，到死还没有破-处的，玉姐我……”

    五个人十只狼眼顿时亮了，帮他们破处？

    “送你们每人一个处-女之吻！”苏玉吹过来一个飞吻，五个人哀嚎连连。

    笑闹之后，苏玉问：“你们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安道远挠头说：“还能有什么打算，各奔前程呗。”

    吴康叹道：“小夏拖着人类进新世界了，可这两年，除了电脑更牛逼了，人人都用PEI了，宅得变得更宅了，不宅的也开始宅了起来，咱们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大变化。”

    “你们这两年，除了忙乎我这摊事，就顾着玩了吧”，苏玉摇着头。

    五个人都羞愧的低头，这两年里，除了EI在个人和社会各方面的普及，还有AR甚至全息技术的广泛应用外，看起来似乎真没什么大变化。

    但认真说起来，变化就像春雨一样，悄然无声。比如他们的学习，有PEI的帮助，知识性的东西不必再花太多时间去死记硬背，老师上课都已经只谈理解，甚至直接把课件做成游戏，或者AR场景互动。

    教育界已经面临一个尴尬的课题，在PEI就像是计算器一样普及，知识性内容不再是教育重点的时候，考试要以什么为标准？不少人都认为，让教育GEI主持对学生的评判，这件事情已经是大势所趋。

    不过变化之外，生活似乎还是那样，压力依旧，甚至更大了。

    虽然他们可以通过《幻象银河》找到很多工作，但在越来越多人参与的情况下，竞争也更加激烈了。同寝室的卫龙，在《幻象银河》里夺得了多次航空航天器设计的奖项，已经正式步入到专业领域，而他们这些玩票的，还只能做一些“捏泥巴民工”的低级工作。

    要获得一份稳定，并且体面的工作，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还是比较难的。相比之下，《DOOM5》以及后续用苜宿引擎做的游戏，特别是FPS游戏，依旧让他们经常通宵达旦的沉迷。

    “不如……你们加入星联吧？现在星联在招勤务，虽然只是做保安啊，库管啊之类的工作，但有机会接触到更多事情。”

    苏玉想了想，郑重提出了邀请。以她在星联的地位，这个推荐是很有份量的。

    “勤务是做什么呢？”

    “待遇怎么样啊？是不是要取消国籍？”

    “能见到玉姐你吗？”

    “有没有机会当宇航员？”

    “制服是啥样的？帅不帅？”

    五个人各有问题，看起来还有疑虑，实际心跳都快了好几拍。

    星联就是小夏的组织啊，就是人类走向大星海的领头人，能加入星联，准能把卫龙馋坏！

    可五个人又怕苏玉是开他们玩笑，表现得太积极要被她取笑，都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看来你们不是很中意呢，那算了，我只好推荐别人了。”

    苏玉侧着眼珠子说：“星联现在很缺人，我们这些人，都给了推荐指标，不用就浪费了啊。”

    五个人同时高举手，深鞠躬，高喊：“求带走！”

    “那就说定了哦”，苏玉笑道：“我把星联的人事GEI地址给你们，你们用PEI发简介视频，记得收拾一下自己，说不定小夏在亲自审批。”

    会面结束后，见五个人像是踩着云朵离开，苏玉先是笑，再是忧：“这个样子，我以后怎么找男朋友啊。”

    一个也穿着紧身衣，身材从各方面看都纤巧玲珑的女孩出现：“苏玉姐，测试要开始啦，怎么，还在想你的五个男朋友！？”

    “小萍你作死啊！我跟他们是哥们，哥们！害我找不到男朋友，我就掰弯自己跟你百合哦！”

    苏玉朝小萍比出袭胸的姿势，小萍啊的惊叫，两个姑娘追追打打的去了实验室。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可惜，不是要技术就有技术”，安塔尼亚，核心实验室里，夏鸣将AR视野里，人事GEI刚递交上来的推荐名单打上钩，刚才那六个小伙子都是他的同校师弟，五个还是苏玉推荐的，一个在工程设计上水平不错，应该靠得住。

    “如果不行的话，也只能花两个多月飞过去，虽然这个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快得可怕了”，林澄叹道。

    现在各国已经开始陆续做火箭发射的准备，过几天夏鸣就要重回太空，主持清道夫号飞船的改造。千颜这边虽然已经提交了对符文图案的分析，但她只能推断符文图案是在说什么，说的东西有什么用处，就不是她能解决的，得靠东方胜那边的解读。

    “也只有这样了……”

    夏鸣正叹着气，AR视野里，东方胜的头像闪了起来。

    “小夏！我解出来了！这是个转换方程！宇宙常数的转换方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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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3 历史的车轮涂了纳米材料

﻿    听东方胜说了一大通，还拉了几个数学家过来讲解，夏鸣有些头痛，他可没时间把理论物理加数学重新修一遍，直接问：“既然解出来了，那是不是等离子体的计算就变得简单了？”

    东方胜说：“事情不是这样简单，这个方程组不是一个固定值，而是说，如果我们在原有的计算基础上，再加入这么一个维度的计算，就有可能将我们现有的宇宙常数推进到高维层面。”

    夏鸣说：“关键点是什么？只要再提升计算能力就行了？”

    东方胜脸上的狂喜僵住了：“是的，道理是这样，不过原本等离子体的计算就需要超级计算机才能解决，如果再加上这个方程组，至少得把现在超级计算机的能力升级……一万倍，才有可能获得突破。”

    “先不要想着解决可控核聚变的问题，我要的是升级离子引擎”，夏鸣给明显是想问鼎诺贝尔奖的东方胜泼了盆冷水。

    “呃……好吧，如果只是VASIMR，现在的计算和控制粒度是亿级别的，如果我们只是将粒度提升到千万级，也就是提升了十倍，那么引擎出力有望提升五倍到十倍。不过这需要引擎的控制系统提升上百倍的计算能力，还需要有承受力提升十倍的材料来做超高频率微波的智能阵列，这样的话……”

    说到后面，东方胜的声音越来越小，计算能力提升上百倍？频率变化承受力提升十倍的半导体材料？这到哪里去找？

    夏鸣却跟千颜说：“计算一下，飞船的加速惯性力限制在1G以下，飞到智神星的时间限制为1个月，需要在计算力和材料强度上做多大提升？”

    千颜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答案：“计算能力需要提升47.5倍，材料强度提升7.2倍。”

    “智银芯片和半导体能做到吗？”

    “没有问题，智银芯片目前的科学计算能力还看不到极限，半导体则受限于周边电路的性能。”

    “那全套系统，从控制到计算，再到微波阵列，都用智银的。”

    和千颜讨论完后，夏鸣对东方胜说：“看来你得跟我去趟太空了，你需要的东西，飞船上都有。”

    “是外星人给的？”东方胜既兴奋又疑惑。

    夏鸣笑道：“不，是老祖宗留下的。”

    他在夏鸣彗星那弄的智银造物，装了清道夫号半个货舱。除了动力装甲的部件外，还有数以万计的智银芯片和大量半导体器件。发展科技，最重要的是什么？材料和能源还是其次，计算、智能、控制，这才是基础。

    虽然这些智银器件不可能撑起整个人类的科技树，但用在关键地方，足以推动人类将科技树爬到替代智银器件的高度。

    当然，说替代也只是勉强，毕竟智银是高维造物，足以承载高维智能的存在。但就像中世纪那些艺术品级别的火枪，最终被大量生产的廉价劣质火枪替代一样，依靠大规模应用，科技才能循环进步。

    现在是非常时期，夏鸣也只能依靠智银器件，提升离子引擎的能力，做到一个月内前往智神星。计算下来，这就是百万公里的时速，以及280公里的秒速，比过去人类历史上最快的航天器还要快4倍。

    五年前美国信使号水星探测器创造了23万公里的时速，但因为这个航天器完全是当炮弹发射过去的，没考虑过回程，所以这个记录还有争议。四十多年前发射的太阳神号探测器也达到了25万公里的时速，因为有太阳引力的牵引，也没被算成“自由宇航器”的速度记录。

    如果人类研究出了替代智银材料的器件，那么飞到火星最短只需要60个小时，太阳系的航海时代就算是到来了。

    如果，太阳系所在的这个宇宙泡，还能安然无恙的话。

    2022年的7月，世界的历史巨轮像是涂了纳米材料，一路风驰电掣，快得令人目眩神迷。

    星门联盟的成立是最引人注目的，领导者夏鸣发现了智神星的星门。以星门管理者的身份，加上若干黑科技为筹码，与联合国安理会携手合作，即将奔赴智神星，开启人类的新纪元。

    一般民众热衷于夏鸣的智神星之行，以及星门之后会是什么世界的话题。年轻人更多讨论的是霍金、卡梅隆、大刘等人的智神星之行。更年轻的，比如那些初中高中女生，则天天在网络上刷“杨旦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夏鸣选他就是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之类的无脑言论。

    夏鸣的故事更成为影视题材的大热点，好莱坞的《追星者》跟华夏的《星门侠》展开了面对面的宣传竞争。不过二者在夏鸣回地球后的剧情选取上却各有侧重，《追星者》重点渲染夏鸣横扫地球轨道，逼迫五常谈判，以及跟华夏邪恶势力的斗争，美国总统在里面也是受害者。而《星门侠》则对地球轨道以及五常谈判的事情避而不谈，把美国总统和马斯克当作终极BOSS……

    跟民众关注的热点不同，各国的科学界以及政客，对联合国安理会在这段时间的表现都极为不满。安理会在面对人类共同挑战的重大时刻，处-女秀就暴露了扯皮不断、纷争不休的本质，让大家对安理会能否继续代表人类处理相关事务，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星联直接甩出名单让安理会认可这事被曝光后，更加剧了这种怀疑。

    由德国、日本、印度等国倡议的安理会改革行动在月末掀起一波波声浪，进而影响到了各项原有国际协议的执行。

    五常也认识到在航天方面只靠自己还行，而在财力、人才和其他资源方面，全靠他们五家不仅吃力，也不公平。但要其他国家分摊，又不让他们说话，更是妄想，于是联合国也迎来了一次变革。

    围绕与星联的合作，以及决定人类共同利益的重大事务，联合国另外设立了外层空间共同利益理事会，简称太空理事会，成员包括所有国家。常任理事国扩大到了十三个，除了原有的安理会五常，还增加了德国、日本、印度、巴西、沙特、乌克兰、以色列、韩国。

    太空理事会每两年调整常任理事国席位，只要愿意出资金、人才或者其他资源的，就能加入到这个群体中。当然，觉得自己扛不住的，也可以退出。

    太空理事会负责决议除开核武器之外，所有大气层以上的事务，因此被人们称呼为“天理会”，相对的，保持不变的安理会被戏称为“地理会”。在可见的未来，天理会必然会压过安理会，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天理会不再沿用安理会的一票否决制，在一般性事务上，采取三分之二多数票通过的机制。在重大决议上，采取一票容忍制，即只有一张反对票的时候，决议也能通过，这让议会政治从国家层面上升到国际层面。五常一下子拉这么多国家进来，也是为这种状况预作准备。

    星门联盟作为天理会的特别观察员，拥有提出动议，并且旁听天理会任何会议的权利。还和天理会的理事长，也即联合国秘书长，在一般事务上各有一张表决票，在重大决议上，共有一张表决票。

    这个明显来自于法学精英的精巧设计，既体现了各国希望将星门联盟纳入到联合国体制的用心，又含有他们对星门联盟的忌惮和警惕。

    不过对夏鸣来说，这也是人之常情。星门联盟的独立地位至少获得了承认，这对星联的发展是有好处的，他觉得暂时有这种合作机制也是必要的。

    太空理事会之所以能这么快成立，星联也能获得认可，也跟夏鸣拿出来的宇宙常数转换方程组有直接关系，各国科学家在第一时间确认了，可控核聚变从“永远还有五十年”进步到了“确实只有二十年”。

    这样的方程组，如果没有两个不同时空的测量，是不可能拿出来的，这说明夏鸣给各国提供的情况在很大程度上是真实的。他们并不知道，这是高维存在很早就扔到地球上的信息。而且，没有千颜的强大解析能力，就算知道，也没人能琢磨出来。

    这个转换方程组一出，大家都说，诺贝尔奖是没得跑了。可诺贝尔奖委员会却犯了难，颁奖吧，有了这一座高峰，以后还有谁有资格再拿？不颁奖吧，诺贝尔奖的招牌也就砸了。

    委员会向夏鸣发函，征询他的意见，夏鸣回了个“随便”。他哪有功夫去帮他们解决面子问题，爱颁颁，不颁拉倒，反正他是没空去参加颁奖仪式。

    他马上又要上太空了……

    各国的火箭都已经在发射架上，东方胜搞定了离子引擎的改进方案，易家兄妹的太空机器人车间也装上了火箭，观察员也完成了初步训练，开始集中在安塔尼亚进行强化训练，等他在太空完成相应的准备后，就能上天。

    阿尔贝的“马达加斯加民族解放军”一路势如破竹，只花了二十天就进了安塔那那利佛。一路只发生了少数零星战斗，除了一些负隅顽抗，必须清除的重点人物，这一路几乎是兵不刃血。

    除了阿尔贝在安齐拉纳纳的政绩，以及他深得民心的政治主张外，军队的昂扬斗志，安森的专业指挥，卫星的先进技术，是他的解放事业能这么顺利的基础，而更关键的，则是夏鸣的存在。在消息灵通人士看来，阿尔贝背后有夏鸣的星联支持，就跟挟大山一般压来似的，完全不可抵御。

    跟阿尔贝敲定了安塔尼亚的租借协议细节后，夏鸣就要回到华夏的攀西，再次上天。

    走之前，他见了杨远昌一面。

    对方已经胖得不成人形，见到夏鸣，没什么反应，一直捧着一本大部头书看，封面竟然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你这是想净化自己的灵魂？”夏鸣嘲讽道。

    “不……”杨远昌头也不抬的说：“我是在看，你是怎么重蹈覆辙的。”

    果然是疯了吧，就跟他的儿子杨盛堂一样，说起来，他也没工夫处置杨盛堂，还是让华夏那边先关着。跟他老子比起来，杨盛堂的待遇就没这么好了，据说是按照精神病人的标准在监护。

    夏鸣想了想，耸肩说：“对猴子来说，想吃多少香蕉就有多少的乐园，想占有多少母猴就有多少的天国，当然是不存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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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4 我们的确是去战斗的

﻿    神舟飞船停在离地球400公里高度的轨道上，大了若干倍的银白飞船缓缓靠近，遮住了阳光，将神舟飞船笼罩在阴影中。

    因为华夏航天还小家子气的不肯开放数据接口，夏鸣没办法让神舟直接跟清道夫号对接。他要破解也不难，不过瞧在华夏航天承担了三分之一发射量的份上，他也不好再踩他们的脸，只好自己辛苦一下。

    穿着宇航服爬出飞船，启动喷气装置，机器智能精确的控制着背后和前胸的喷气口，将夏鸣缓缓推到清道夫号的舱门。

    “我回来啦！”

    通过飞船腹部的舱门，夏鸣进了塞在清道夫号体内的奇点号登陆舱，这里还是他暂时的控制中心。

    操纵清道夫号，夏鸣又开始了地球轨道上的清扫，不过这一次是收货。

    在这段时间里，各国的航天部门迎来了发射旺季，全球十来个火箭发射场，接近一个月里总共进行了上百次发射，将上千吨货物和设备送上了太空。最密集的时候，有些发射场几乎一天发射一次。对这个时代的人类来说，已经是尽了全力。

    因为都是采用最成熟的火箭，货物也只发射到最多400公里的轨道，上百次的发射到目前还没出什么问题。这也依赖于GEI在火箭发射控制系统上的应用，发射前GEI会给出更多检测和分析，提醒问题所在。

    清道夫号在轨道上游走着，不停用机械臂接收着“包裹”，这些包裹只有基本的姿态调整引擎和控制系统，将容器中的货物维持在卫星轨道。

    飞船的货舱很快就放不下这些包裹了，夏鸣直接将其他包裹用缆绳挂在飞船外面。渐渐的，飞船越来越像一只太空乌贼。这对飞船的运动倒没影响，智能会自动调整好姿态。

    发射货物的同时，各国也在进行另一项计划，建造新的国际空间站。夏鸣烧下去的那个国际空间站，寿命也差不多到了。新的空间站直接在原有设计上改进了能源和控制系统，以最快时间完成重建。初期将承担观察员的太空适应性训练，以及部署太空机器人车间，用于改造清道夫号。

    空间站加上火箭，以及各种改装所需的设备，各国的航天产业也迎来了又一春。不过对各国政府来说，投入的资金让每一个领导人都触目惊心，这也是太空理事会能这么快建起来的关键背景。

    仅仅只是空间站的前期工程，就是上千亿美元，而上百次发射，光火箭就花掉了二三百亿美元。算下来，送到太空的每一颗螺丝，都值上百美元。还好，火箭送上天都是最基本的材料，有3D打印车间在，节省了太多空间和费用。

    如果将跟观察员有关的费用也计算在内，事后粗略估计，为了改造清道夫号，将这几十个人送往智神星，全世界总共花了六到八千亿美元。而这，还只是一切的开始。

    8月中旬，观察员进入空间站，清道夫号飞船也跟空间站对接，开始进行改造。

    全世界都在转播改造实况，这艘曾经统治地球轨道两三个月的飞船，也终于向世人显露了真面目。

    跟一个个长筒状舱段挂在桁架上拼起的空间站相比，飞船的体型显得非常粗壮，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安全感。再看到飞船中间的机械臂，将一艘小得多的老式飞船，从屁股后面拔出来时，全世界几十亿人都笑了。

    一般人是为这个场景太契合某种事情而发笑，但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却都不约而同的感慨着，夏鸣真是不容易。

    老式飞船正是夏鸣两年前飞往智神星的奇点号，虽然上面有空间堆和VASIMR引擎，还有先进的智能，但对五亿公里的载人太空旅行来说，还是太简陋了。夏鸣敢以凡人之躯，驾着这样的飞船去确认人类的未来，到底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在这一刻，银白而流畅的智银外壳，跟老旧的三截飞船形成的鲜明对比，让无数人对夏鸣的崇敬升到了顶点。

    就连一号，在电视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低低叹了一口气：“现在我开始有点理解，他回到地球轨道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美国总统在白宫里，也在呆呆的看着电视，旁边幕僚长说：“我们应该庆幸，夏鸣没有对人类失去希望”，总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取出奇点号后，机械臂将它拆成三截。登陆仓放进清道夫号前端的货舱，继续拆解，上面的控制系统要安装在新的控制舱里。中段的空间堆作为备用能源，也继续安装在清道夫号上。后端的三部引擎，要拆下来送进空间站的机器人车间，进行升级改造。

    改造要持续很长时间，夏鸣通过对接口，进了空间站。

    “霍金教授，希望你能在那道星门之后，发现宇宙更多的奥秘，指引人类走向未来。”

    在训练舱里，夏鸣先见了霍金。

    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外太空的情形是霍金最大的愿望，之前他就跟合作伙伴创办了航天企业，推动半人马座的探测计划。现在可以跨越星门，发现陌生星域，对他是完全无法抵抗的诱惑。

    英国政府反对他去，他发出了“不让我去我就直播自杀”的威胁，这才如愿以偿。

    确保霍金的身体能够承受火箭发射的高G力，这成了一项重大挑战，不过在星联拿出了人体神经模型后，这个难题也迎刃而解。丽洛结合动力外骨骼系统，设计了一套智能抗G服。通过人体神经模型调整霍金的心肺能力，并且加以额外的呼吸和血液推送辅助。

    价值上千万美元的这套系统，确保霍金能顺利上天，并且在零重力状态下也保持良好状况。

    “夏，你就是人类的未来，不要对他们失望”，霍金依旧歪着头，目光里闪烁着，发声器里传出深沉的言语。

    这个可难说啊，先得看他们自己有没有丧失希望。

    夏鸣这么想，当然面上不好拂逆老人，笑着说：“未来需要我们一起努力。”

    跟各国政府代表没什么好谈的，夏鸣挨个跟公众代表聊了聊。

    大刘是一副还没从兴奋中消退的模样：“在那道门后到底是什么呢？我又该怎么跟大家说呢？”

    “让大家充分理解到比《三体》还要险恶的绝望，再让大家对未来不放弃希望”，夏鸣只能这么说了。

    “我希望谈谈下一部电影的授权，《追星者》受到了太多的政治影响”，卡梅隆见到他就说这个，这个曾经上天入地的晚期躁动狂患者，又在构思新的电影了。

    夏鸣转移话题道：“到了那里，你会得选择困难症的，有太多可以拍的题材了。”

    马斯克跟他热情的握手，再牵着他飘到训练舱的角落里，叹道：“你不毁掉我的工厂和火箭车间的话，进度还能快一倍。”

    夏鸣收起笑脸，认真的说：“那样你就没机会上天了，说不定会在联邦监狱里呆上一辈子。”

    “是的，总之……”

    马斯克握手的力度变得更大了，他不自然的道：“谢谢你的宽恕！”

    “这也是为了人类”，夏鸣心说，从感情上说，我还没有宽恕你。

    看在晓棠没有出事的份上，以及对整个行动的助益上，夏鸣放弃了对他的进一步报复。还因为马斯克的Space-X公司可以在后续行动中起到很重要的辅助作用，夏鸣也允许他跟亚马逊的老板，同时也是另一家有力的私人航天公司蓝色港湾的老板贝索斯，一同前往智神星。这两个人跟卡梅隆一样，都是上天入地也满足不了的躁动症患者。

    “我会看着你”，夏鸣用带着点警告口吻的说，马斯克向他甩了个军礼。

    在休息舱里，夏鸣又见到了一位同胞，这个外形阴柔，漂亮得跟女孩似的小伙子就是在华夏，甚至整个东亚都引领着流行风潮的小鲜肉杨旦。

    “我很不舒服……夏先生，能让我回去吗？”

    杨旦两眼转着圈，一副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

    他是被逼着来的，虽然他本人加经纪公司都不想加入这趟冒险之旅，但政府一句“国家需要”，他也不得不来了。看在无数粉丝都为他点赞的势头上，经纪公司也变了态度，这让只会颜艺的小鲜肉非常郁闷。在太空呆了几天，最初的新鲜感消退，恐惧再度席卷身心，他打起了退堂鼓。

    夏鸣还没开口，一个娇俏身影飘过来，跟章鱼似的手脚并用，攀上夏鸣：“阿鸣！火箭差点把我抖散架了！”

    是小欢，这次小欢说什么也不愿再离开他，非要陪着他一起去。?

    还不止小欢，晓棠也是一样，不过她手头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得晚几天才能上天。

    “你好，我是杨旦，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我吧，请问你是……”

    杨旦两眼一亮，整个人一下有了精神。

    “杨旦？谁啊，不认识？”

    小欢抱着夏鸣的脖子，从他肩上探出脑袋，有些奇怪的问。

    “呃……你没看过电视吗？”杨旦有些难以置信。

    小欢摘了墨镜，两眼喷出白光：“我是瞎子，看不到东西哦……”

    看看整个人已经傻掉的杨旦，夏鸣在神聊上说：“逗人家一个小鲜肉干嘛啊。”

    “当年姑奶奶是万人迷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小欢咬着夏鸣的耳朵说，让夏鸣苦笑不得。当年？也不过三四年嘛。

    不过……离R3AI“上身”，真的已经四年了啊。

    夏鸣转头，亲了小欢一口，小欢也长大了，不再是最初那个神经兮兮的小丫头了。

    然后他的嘴就被小欢封住了，她才不理会还有不少人盯着，直接跟他来了个法式深吻。

    说错了，小欢还是那个神经兮兮的小丫头。

    拖着几乎是黏在他身上的小欢，夏鸣来到另一部分舱室，这里是另外一些人接受适应性训练的地方。

    易立擎负责机器人车间的搭建和管理，东方胜负责离子引擎的改装，他们不会上清道夫号。

    安森、文德华、老洪、黄老头、刘震、苏玉，还有侯云婷，这几个人会跟着他去智神星。

    “老板，我们还真是去打外星怪兽啊？”

    安森正在清点货物，看着一大堆武器，他咂着舌说。

    “那里不是外星，我们要打的也不是怪兽”，夏鸣说，再跟大家一一打招呼。

    “不过……”他用很严肃的语气说：“我们的确是去战斗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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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5 星门后是全新的世界，但它不是免费的

﻿    2022年9月30日，夏鸣回到智神星，这一次不仅飞船变了样，还有39个人跟着他一起来了。

    25天的航行对这些人来说有些沉闷，除了最初的加速和最后的减速阶段，他们都生活在0.8到1G的惯性力下，没有享受到太多零重力的太空式浪漫。

    期间也出现过几次险情，清道夫号撞上了宇宙尘埃，一度偏离了航线，智银材料的硬挺，以及姿态调整的准确，让这场原本可以葬送一般飞船的灾难成为一桩趣谈。当然这种比玻尔兹曼脑几率还低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本身就是一个趣谈。

    除此之外，也就是霍金教授的身体状态比较令人担忧了，他在整个旅途中被抢救了两次，都是因为过于激动，引发了脑溢血。不过他每次清醒后都说，在没跨进那座星门之前，他是怎么也不会死的。

    清道夫号精确的潜入智神星的沟壑深处，机械臂将飞船固定在沟壁上，前端舱门打开，夏鸣带头，除了苏玉和几个身体还没适应好的人，比如那个小鲜肉杨旦留守外，其他人穿着宇航服，一个个消失在沟壑里。

    银白通道里，夏鸣看着多出来的一间屋子，很是疑惑。

    再到穿着紧身衣的女孩出现，其他人是震惊莫名，这里还有活人？

    晓棠上前，将女孩过分暴露的身体挡住，仔细打量了一遍，叹道：“还好夏鸣跟我说过了，不然我真要被吓个半死”，说完还瞪了夏鸣一眼，让他颇为无辜。

    “她不是人类，只是个类人交互界面，你们就当她是个机器人吧”，晓棠向其他人介绍。

    “大家好，我是千忆，不姓千，按照人类的取名方式，我的姓氏是夏。”

    千忆的自我介绍让众人恍然，看向夏鸣的目光也更复杂了。在他们的理解里，这座星门是由高级人工智能管理的，夏鸣自诩为星门管理者的事情，看来不是说谎。不然这个人工智能的交互界面，也不会以夏为姓。

    一群人顿时暴出一堆问题，甚至还有科学家想过来摸摸捏捏，搞明白这么像人的机器人是什么造的，不过他才迈了一步，鞋子就被忽然冒出来的金属丝缠住。

    “我只跟夏鸣沟通”，千忆淡淡说着，看出众人对这话不太理解，再补充道：“我是他专属的交互界面，没有他的允许，不会和其他人发生任何接触。”

    你就不能用更学术化的语言修饰一下吗……

    顶着一帮人大有深意的眼神，夏鸣很是无奈。

    地面升起一条条金属，扭曲变幻着，很快变成长条沙发。

    夏鸣对众人说：“这里是星门的缓冲区，环境完全模拟地球，大家可以离开宇航服。虽然我们的时间不多，但喘口气的工夫还是有的。”

    一个个官员、商人、科学家和公众人物的表情都是如坠梦境，恍恍惚惚的脱下宇航服，坐在沙发上休息。

    小屋子里，夏鸣看着极为熟悉的陈设，皱眉道：“你连千颜的记忆都有？”

    这间屋子，跟夏鸣当年兼职的时候，为了方便租的屋子一模一样。

    “是的，之前我说过，林千颜对我投射到地球的信号R3AI，形成了很强烈的人格侵染。当林千颜死亡的时候，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的信号也发生了扭曲。”

    千忆，准确说是夏千忆，说到这的时候，眼睛看着晓棠。晓棠露出释然的轻松表情，她终于搞明白了，当时她看到的林千颜的鬼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忆继续说：“以你意识活性的水平，应该不会把我当成林千颜的重生。”

    “好吧……我们就不再纠缠林千颜的事情了，我最想知道的是，这些人进来，对你有额外的负担吗？我记得当初我进缓冲区的时候，还必须经过……那种叫弦化的过程。”

    夏鸣开始跟千忆做意念沟通，他跟千忆的“心灵感应”不需要借助QNI或者神聊，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思维共鸣。

    “弦化是没有锚定之前的转换过程，现在我们已经完成锚定，也意味着你们这个宇宙泡通往高维时空的通道已经有序化，比如时间流速，现在就已经同步了。”

    “不过你的猜测也是正确的，我支撑着高维时空目前唯一没有坍塌的出口，每一点力量都用在了延缓高维时空的崩解上。”

    “只是单纯的物质进入，还不会对我造成太大负担，如果涉及到思维生命，就需要我消耗力量去兼容低级的原始模式。”

    “我应该跟你解释过，人的思维，本质上就是弦子的运动。要确保这种运动在高维时空也能维持低维时空的完整结构，就需要我在思维弦场上对它们做出特别标注，投入更多力量帮它们解算运动状态，过滤掉那些会扰乱它们结构的高维影响。”

    千忆说的这些，夏鸣能够明白，晓棠却很费解，不过她倒是擅长消化，很快有了自己的理解：“简单说，就是你得花力气给其他人加个护盾吧？”

    “是的，除了夏鸣。而且，意识活性越高，我要花的力量就越小，就像你，还有外面那个叫小欢的女孩……”

    千忆看向晓棠：“你们的意识活性已经达到了0.1，这意味着在你们身上花的力量，只需要其他人的万分之一。”

    “说起来，意识活性到底是什么？数值是怎么设定的？”

    晓棠只听夏鸣略微解说过，对这个“属性”很好奇。

    “当你的自我意识强大到可以改变思维的原始架构时，就能够控制思维弦子的更深一层运动，这也是思维能在高维时空自主保持完整结构的基础，这个基础就设定为1。”

    千忆对夏鸣说：“建议你在合适的时候，将意识活性提升到这个基础之上。”

    夏鸣问：“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你不是需要向你的族群展示他们的处境吗？”

    千忆说：“这需要我花费很多额外的力量，如果你不能减轻我的压力，保护这个出口的屏障会更加不稳定，崩解的速度会更快。”

    “终究还是这事，我知道的”，夏鸣在AR视野里拉出一溜儿武器清单：“打怪兽是吧，问题是我不确定我们现在的武器有多大威胁，你有多了解它们？”

    “那些东西是被另外的我带到高维时空的低维生命，就跟你们一样。只不过它们的弦子丧失了正常结构，产生了变异。它们对屏障的威胁是混乱弦子的剧烈扰动，这不是实体层面的破坏。不过要驱散这种扰动，就必须消灭它们的物理载体。我并不清楚在实体层面上对你们有多大威胁，但我能确定，消灭它们物理载体所需要的技术，并没有超越你们所在宇宙泡的水平。”

    千忆的解说依旧晦涩难懂，不过夏鸣却放心了，这就是说，就算是拿火药武器上阵，也至少可以一战。

    “那我就去布置了，先摸摸底细，对了……”

    夏鸣离开前，看了看房间，叹道：“你还是把这里弄成会议室什么的吧。”

    “如你所愿”，千忆点头，房间也同时开始变化。

    “另外，你的衣服还得换下……”，夏鸣刚开口，千忆的紧身服就化作银白金属液，褪到了脚踝。

    千忆用夏鸣再熟悉不过的歪头姿势，温和的问：“怎么换？”

    “呃，你跟她说”，夏鸣把目光从那具完美的躯体上挪开，让晓棠顶上去。

    在夏鸣的规划下，银白通道有了很多变化，休息区被单独隔了出来，另一块区域成了行动的准备区。

    从清道夫号送过来的武器装备源源不断送进准备区，夏鸣和安森他们换上了适合于太空作战的动力装甲。这些动力装甲，除了能源部分，其他系统，包括智能和电路，都是夏鸣用智银材料制造的。

    “我是这么理解的，星门外的地方，就像是魔网爆炸后的废土，魔法女神密斯拉虽然陨落了，她的残存意识还守着这么一座门，魔网也能在这座门附近起作用。”

    “我们的任务，就是进入废土，清除魔化生物。每清除一个，就让女神回复了一丝神力，这座门也就更安全了一点。等我们找到并且收复了密斯拉的神殿，女神就能回归，废土也就可以重新变成乐园。”

    安森用他的思维重新整理了一遍夏鸣的解释，不过这个说法让老洪和黄老头摇头不迭。

    “什么魔网什么女神，神神叨叨好没意思”，老洪鄙夷的道：“星门那边不就是豺狼虎豹当道的蛮荒之地吗？咱们进去，刀耕火种，修河道建堤坝，然后就可以种田了。”

    “女神嘛，当作女娲娘娘就好了”，黄老头难得赞同老洪的意见。

    虽然有一整套科学上的解释，但看大家各有各的理解，夏鸣也就不再废话了。

    准备第一批进星门的人，包括霍金、马斯克、贝索斯等人，看着夏鸣等人全副武装，都很愕然。

    “先生们，这座星门会给人类带来一个全新的世界，但它不是免费的。如果不能守护住它，我们得到的就不是未来，而是终结。”

    夏鸣说完，带着安森等人，没入到光膜中，马斯克等人面面相觑，好一阵后，等霍金的轮椅先进了光膜，他们才急急跟上。

    置身于银白广场，仰望似乎有千亿宇宙胡乱折叠在一起的天幕，霍金的发声器响起长长的惊叹：“这里就是一切的起点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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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6 我们需要更多人，更多资源

﻿    “我觉得这里更像是通往所有宇宙的下水道，什么垃圾都塞在这里了。”

    银白广场的光膜外，是一片混沌难明的景象，安森这么嘀咕着。

    夏鸣和安森、老洪、黄老头、文德华、侯云婷六个人穿过银白大厅外层的光膜，查探外面的情况。

    刚出光膜，就置身于零重力的状态，幸好他们的动力装甲都有喷气背包，否则像是老洪这种直接猛冲出来的，就要飘到前方那团粘稠的黑暗中了。

    四周都飘浮着碎裂的东西，或者是岩石，或者是金属，还有不清楚构造，但确定已经死去的巨大生物。光线在这里扭曲不定，智能调整了好一阵子，才给出了前方百米内，勉强完整的影像。

    夏鸣转头，看不到他们穿透的那层光膜，背后只是一团淡淡的白光，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

    按照千忆的解释，除了银白大厅，也就是那团白光，高维时空的其他部分已经崩解了。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人由各种物质组成，一个活着的人，跟一堆构成人体的所有物质，并不是一回事。因为前者具有生命的结构，后者失去了这个结构。高维时空的崩解，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就是高维时空崩解之后的尸体，它遵循着低维空间的所有科学法则，却又因为高维时空还残留着有序的弦子运动，让那些无序的混乱弦子，依附于怪异的造物，依旧活跃着。

    恒星表面，偶尔有像是太阳黑子一般的暗影，在白光之上扭动着，挣扎着，跟扑灯的飞蛾一般，那就是千忆所说的变异生命。

    “就是那玩意！”

    夏鸣还没想好给这种东西取什么名字，毕竟他还没有看清楚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招呼众人，飞到附近一块像是小行星般的岩石上。

    安森匍匐在岩石表面，架起25mm口径的狙击炮，老洪和黄老头也是同样姿势，架起12.7mm机枪，文德华和侯云婷都举起大号的盾牌，半蹲着为他们提供掩护。

    夏鸣抬起手臂，12.7mm高精度狙击步枪的枪口对准那个黑影。视野里的目标极其模糊，可见光描绘不出具体形貌，红外线也只有淡淡的轮廓，但足以让他确定目标。红外线最强烈的地方，必定是生命体最重要的器官。

    激光测距大约有六百米，确定周围只有这一只怪物，夏鸣扣动了扳机。

    真空里没有枪声，但能听得到步枪机件的金属震动，怪物抖动了一下，红外视野里，被命中的地方骤然明亮起来。

    怪物离开白光，冲向夏鸣所在的岩石，裹着一团黑影，就像是某些游戏里的暗影生物一样，诡异而可怕。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进入到百米范围内，在夏鸣的可见光视野里，海藻一般蓬乱，类似毛发的绒团里，是一个似乎拉长了一倍的人体。

    “开火！”

    夏鸣压下心中一丝恐惧，沉声喊道，两条炽热的弹道兜头拦住它，但只是将它的前冲之势挡住。它的毛发鼓荡着，身形一侧，就要变换方向，却被一发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打得倒飞出去。

    “这东西太硬了，根本打不动！”

    “继续！不要停！”

    “那是个人吗？我看到它有手有脚！”

    “哪里像人了？不更像壁虎吗？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啊！”

    通讯频道里，安森跟老洪他们叫着，咒骂着，将一发发子弹倾泻到怪物身上。

    夏鸣用准确的点射，打断怪物变换突入方向的企图，红外线视野里，怪物的某位部位不再那么清晰，他猜测可能是受伤流血了。这让他松了口气，至少目前的武器有一定的杀伤力。

    正想着可以慢慢磨死怪物，周围的黑暗开始有隐约的浮动。

    夏小颜发出了警告：“估计有上百只怪物靠近，一分钟后还不撤离，会被截断所有退路！”

    夏鸣心中剧震，可这时候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对面那怪物还不知道有什么能耐。

    “停火！你们马上撤！”

    夏鸣果断下令，但他的枪却没有停。

    安森等人是停火了，却没有马上走，都犹豫不决的看着他。

    “快！”

    话音刚落，怪物没了阻拦，猛然加速，冲向夏鸣。

    安森等人急切之下再度开火，却没能抓住怪物的轨迹，弹道在怪物的身后交织而过。

    夏鸣身体半蹲，装甲脚部弹出支撑爪，扎进岩石，举起智银盾牌，狠狠砸向直冲而来的怪物。

    一道无声的冲击波自双方接触之处传到夏鸣脚下，大团碎屑喷出，一道裂缝不断向下延伸，这块横轴起码有四五百米宽的岩石就这么一寸寸的崩裂。

    装甲的智银马达疯狂的旋转着，推动装甲手臂和腿部，消解掉跟怪物的冲撞力量。眼见怪物要被反震出去，它身上的蓬乱毛发却如触手一般伸长，缠住夏鸣，又倒撞了回来。

    “快走啊——啊！”

    夏鸣在频道上大喊，却被脑袋里一股刺痛打住。而此时，频道里也充塞着安森等人的惨叫，他们正一个个抱着头，蜷缩着身体，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种感觉……

    夏鸣顿时明白了千忆所说的“混乱弦子”是怎么回事，这种怪物像是自带强度极高的思维辐射，可以直接侵害人的意识。

    你能用意念伤人，难道我不能？

    过往一直约束自己不将意念外放，现在在疼痛刺激下，夏鸣集中精神，用意念驱散了那股侵入大脑的力量，再死死看住那张丑陋而恐怖，难以用言语描述的面孔，将意念如怒潮一般推送过去。

    那张面孔隐约有些像人，但眼睛之下的部分，更像是节肢动物的口器，其他地方全被海带一般的细小触手占据。

    随着夏鸣意念的推送，怪物的口器也扭曲起来，纯黑的眼睛闪起了凌乱的光点。

    有了喘气的功夫，夏鸣将枪口顶在它的胸口，打完了弹匣里剩下的所有子弹。怪物漆黑的外壳终于碎裂了，喷着漆黑如墨汁般的液体。但从红外视野里看，里面像是心脏的器官却还没有熄灭。

    装甲手腕上端弹出尺长的刀刃，这是工程作业用的智银短刀，是用跟盾牌一样致密的智银材料做的。夏鸣将刀刃顺着破口捅入怪物体内，狠狠的搅动着。

    等怪物整个身体都不再动弹，连缠住他的触手都松开了，他抽出短刀，再捅进怪物的口器中，将上半边脑袋割开。

    频道里，只有夏鸣和其他人的浑浊呼吸，下一刻，夏鸣大叫：“快走！最大速度推进！”

    六个人手牵手，喷气背包启动了最大出力，拉出长长的烟迹，如箭一般射入白光中。在他们身后，潮水般的怪兽追上来，却只在光膜上撞出一个个可怖的凸起。

    “我的天，那外面到底是什么？”

    众人围了过来，却被光膜上的可怕情景，以及夏鸣手里拎着的怪物吓住。

    霍金教授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夏鸣手里的怪物，“这就是要毁灭我们宇宙的灾祸吗？”

    夏鸣正要说话，除了侯云婷，安森、老洪、黄老头和文德华，四个人瘫倒在地上，接着地上的银白金属升起，将他们一层层裹住，最后裹成四个大蚕茧。

    “不，这只是灾祸之手的一小片指甲”，夏鸣喘着气，用意念问千忆：“这四个人怎么了？”

    “他们被混乱弦子侵染，如果不能靠自主意识驱散，我就必须摧毁他们。”

    千忆的话让夏鸣心中一凛，那他自己……

    千忆再道：“你没有问题，而且只要意识活性在1以上，思维的弦子结构就是坚不可摧的，会拥有绝对的意识屏障。”

    果然，最关键的还是自我意识吗？

    “我们开始有进账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但高维时空的崩解，总算有了逆转之力。”

    夏鸣正发着怔，千忆的话给了他不少安慰。

    “你们谁懂生物学？能来解剖分析这只……外星人吗？”

    尽管过程凶险，但第一步目标还是实现了，搞到了一只怪物的尸体。

    夏鸣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他遗憾的叹了口气：“我忘了在名单里加上生物学家了。”

    一个人畏畏缩缩的举起了手，是英国那边指派的观察员，这一路上也充当了霍金教授的医护：“我以前当过法医，虽然不清楚外星人的生物构造，解剖尸体却没问题。”

    再加上略懂生物学的晓棠，勉强凑出一个分析小组。不过可以通过清道夫号上的远程医疗设备，让地球上的专家参与分析。

    观察员们正在讨论这件事情是否需要告知公众，马斯克凑过来说：“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资源。”

    夏鸣点头，这是事实，不过，他更需要的是有足够意识活性的人，否则，来多少都是送菜，总不可能就靠他一个人去对付外面那些估计比地球上的老鼠还要多的怪物。而且，这种怪物，还只是高维变异生命的一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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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7 变异博格人，严峻的挑战

﻿    “科学家的思维去哪了？不能弄个机器人先出去查探吗？看看这头怪物的构造，它口器里的喷管可以喷射接近魔酸的酸液，比王水的酸性强上千倍！如果它跟你纠缠的时候有工夫喷酸液，你整个人已经变成一滩臭水了！”

    晓棠一边在AR视野里展示怪物的内部构造，一边数落夏鸣。

    “机器人感应不到怪物的思维侵害，而且离出口几百米的地方，无线电干扰就非常强烈……”

    夏鸣还在辩解，见晓棠和小欢都瞪着他，脸上的忧惧之色还没完全消去，叹道：“好吧，我是冒失了，对不起。”

    “如果这种怪物真的成千上万，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也不是我们星联能解决的，你应该把重点放在发动人类的力量上。”

    晓棠的思维总是那么理性：“当然，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们身上，我们得做另一手准备，而且……”

    她看了看整个缓冲区，原本空荡荡的通道，被划分出几个区域，观察员和机械设备来往不停，显出一派忙碌生气。她在神聊上对夏鸣私语：“你这个高维时空管理者，其实并没有多少权力，对他们不能丧失警惕。”

    “现在大家同舟共济，应该没有野心家或者疯子作祟的余地”，夏鸣安慰着晓棠。

    打个比方，千忆是高维时空所映射的扩展智能，高维时空的核心意志已经消亡了，现在千忆锚定了他，将他作为高维时空核心意志的替代。

    但这种替代只是一种模拟，他无法像指使自己的扩展智能夏小颜那样指使千忆，也就帮他答疑解难，顺带变个沙发工作台什么的。

    更麻烦的是，千忆的所有计算力都用在了维持出口的稳定上，她就像是自然的化身，只知道抵御混乱弦子对高维时空的崩解效应。而跟夏鸣所在的宇宙泡同步后，这边有多少人进入缓冲区乃至出口，她不仅限制不了，还得给每个人加上BUFF以便兼容他们。

    她就是自然，就是空气。不会拒绝有序，即便这种有序会加速她的消亡。夏鸣既是她的拯救者，也有毁灭她的可能。本着纯粹理性，她笃信前者。

    夏鸣之所以没有将高维时空以及千忆的情况全盘托出，而是让人类将这里当作一座星门来理解，就是把事情说得简单一些，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安森和两个老头恢复过来了，看来这种怪物的思维侵害强度也不算太高，我来捋捋我们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

    夏鸣在AR视野里展开一堆元素，开始按照轻重缓急进行组合。

    组建军事力量是当务之急，但思维侵害的防御需要提升意识活性，这不是马上就能解决的，初期只能依靠机器人。

    虽然无线电在外面会受到干扰，不过提升机器人智能水平，让它可以自主作战的话，应该可以应付一下。在这之后，再走映射士兵核心意志的PEI路线，让其具备接近于人的智能，不管是独立作战，还是辅助之后的士兵作战，都是不错的选择。

    机器人终究是机器人，智能再高，在强人工智能没有诞生前，它始终不具备创造性。就像夏鸣解决那只怪物，全靠临场判断。换成机器人，神经计算能力再强，深度学习再透彻，也都是建立在对经验的总结上，如果没能在变化中存活下来，也就谈不上经验。

    真人上阵是不可避免的，但得等到提升意识活性这方面的科技树有点眉目之后。

    自主机器人——映射真人核心意志的机器人——真人加机器人，作战平台的发展线路就此成型。

    作战平台之上，还有武器装备的问题，这取决于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怪物……这种怪物已经被解剖小组命名为Mutborg，顾名思义，就是变异了的博格人。

    六十多年前，美苏展开太空争霸的时候，星际航行似乎就在眼前。科学家大开脑洞，纷纷设想人类该如何进化，以便适应太空生活。“Cyborg”这个概念就此诞生，意思是半机械人。严格说，霍金教授能到智神星，就是靠外在机械辅助脆弱的有机体器官，在某种意义上，霍金也算是Cyborg。

    Cyborg这种科学定义很快在影视文化里有了衍生，比如《星际迷航》里的博格（borg）人，就是一种半生化半机械的怪物。他们的大脑是硅基处理器，身体也是有机体与机械的融合，没有个体意志，社会结构类似蜂群。

    科学家给怪物起这么个名字，自然跟解剖结果有关。

    从生理构造上看，怪物的特征几乎完全吻合人类虚构的博格人。它的身体除了输送血液的管线以及封闭的器官外，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内外，因此可以生存在真空中。

    它的骨骼和皮肤是类似智银的材料，既坚硬又轻盈。由这种材料包裹的有机器官，除了胃之外，还有产生类似魔酸的消化液的器官。它的口器内部有强大的研磨器官，可以将岩石甚至矿石磨成粉末，科学家推测它是以岩石为食。

    遍布怪物体表的海藻般触手用来散热加搜集惰性气体，比如氢气用的，推测它们有类似行星的巢穴，巢穴包裹着含有氢气的大气层。它的身体上下分布着若干喷口，这是它们在真空中的运动器官。

    当然最诡异的是大脑，怪物的大脑完全是一种生化装置，原理甚至有些像千颜。类似智银变种的材料编织成纳米尺寸的网格框架，将生物细胞束缚在内。

    DNA分析的结果也让科学家大吃一惊，原本应该是自然构成的碱基，却变成了印刷电路一般的机械构造，像是微型人工装置，驱动着生化部分的细胞。

    除了大脑，大脑是唯一还残留着一半自然构造的自然有机体，但也因为只有一半，无法像解读人类DNA那样，分析出它的生物进化历史。只能从残留的骨架轮廓，加上跟人很类似的左右对称身体结构看出，变异前的生物，就是一种类人智慧生命。

    Mutborg的解剖结果让观察员极为震惊，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不能让大众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否则恐慌将动摇整个社会。

    对此夏鸣也很理解，只是虚无的末日预言就足以喂饱一帮野心家，星门之外遍布这样的怪物，只会让愚夫愚妇们满脑子就想着关掉这座星门。

    武器方面，由类似智银的材料覆盖全身，连25mm口径的火药武器都没办法有效击穿，夏鸣是用12.7mm的狙击步枪抵近射击，才勉强击碎装甲，最后还是靠智银刀解决的问题。

    一般的火药武器已经无法有效解决怪物，初期或许可以通过加大口径来应付，之后就得提升科技水平了。

    不过问题的关键还在于，为什么这种怪物的骨骼和外壳，也是智银材料？

    “这种材料，应该是另一个你毁灭后遗留下来的吧。”

    夏鸣点中AR视野里，怪物的骨骼和外壳，问千忆。

    千忆说：“已经有无数个我毁灭，这些怪物就是低维生命跟这种材料的融合。”

    那么，重点就是，智银这材料，到底是什么？

    即便夏鸣进入高维时空后，有关信息的逻辑云再度清晰，但这个问题所构成的逻辑云却如星云一般壮阔和浩瀚，他一时整理不出要点。

    “它不是材料，是生命、机械和智能的完美融合。制造它的核心不仅需要庞大的物质，还需要有生命特征的信息。我投放到你们宇宙泡的那个核心，原本是准备在缓冲区支持不住的时候，吸收整个宇宙的物质和信息，补充我的临时身体。”

    千忆这话让夏鸣愕然，他在彗星上用的那个智银核心，竟然拥有吞噬和转换整个宇宙的力量！

    千忆又说：“可惜你的意识活性不够强大，浪费了那颗核心，它是用一个即将消亡的宇宙泡制造的。”

    夏鸣无语，他曾经握着一颗宇宙啊……

    现在他明白了，只有可以容纳千忆的智银，才是真正的智银。而他消化彗星制造的智银，以及怪物身上的智银，都是废品，只是单纯的物理性能很强而已，看来只能用怪物的尸体熔炼智银了。

    不对，这玩意不是熔炼出来的，是靠生化方式编织出来的。也就是说，这条路也断了，最多拿尸体来剪裁一些防酸盾牌什么的。而大规模装备，得看晓棠那边能不能研究出智银的替代材料。

    将梳理好的元素整理成计划书，看着一项项要做的事情，夏鸣暗道，必须得动员起整个人类的力量了。

    再检查了一遍计划书，确认其中没有让太空理事会产生误会的地方，夏鸣将计划书发送给观察员，由他们的代表退出缓冲区，在清道夫号上向地球发报。

    夏鸣相信，UNOC，也就是太空理事会，在看过怪物的解剖报告后，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接下来，夏鸣得为另一条路线做准备，那就是意识活性，而起点正是他自己。

    从哪里开始呢？

    夏鸣仔细分析了关于意识活性的逻辑云，注意到了“物质载体匹配性”这一点。

    说起来，丽洛做的人体神经模型，很吻合这个方向。

    夏鸣这么想着，吩咐夏小颜：“转移人体神经模型的控制权限。”

    这次夏鸣学乖了，让千忆给他单独立起了一个房间，再通知了晓棠，密切注意他的身体状况，之后才开始行动。

    神经模型是极为粗糙的，夏鸣要做的，是将意识聚焦在神经模型上，去感应身体与这个模型的差别。身体不同于模型的，修正模型。模型可以做到控制更精细的，调整，或者说是训练身体去融合模型。

    比如说呼吸和心跳，都是植物神经的控制，但在夏鸣的神经模型里，一方面调整这种神经反应更精确的适合身体状况，一方面又可以通过意识进行主动控制。

    当夏鸣的意识沉入到自己身体，通过神经触摸到细胞甚至分子层面时，他有一种自己化身为宇宙的感觉。看来强大的意识活性，就意味着思维对身体这个微观世界的掌控。

    当神经模型一条条梳理成型，融合了自然和意识之后，夏鸣根本停不下来，模型的构建一路向上，延伸到了大脑。他第一次触摸到了基础神经运动之上，思维运动的形态。

    这种浑然自在的状态，让夏鸣又回想起当初观察飞蚊症的时候，不过跟那时候只是看着眼球里的细胞，现在他是连自己的表层思维都能清晰的看到，感应到，再随着一个念头，插入到思维中，无论是顺流还是逆流，都没有任何阻滞。

    千忆的意念像是温和的阳光，伴行在他这种状态中：“意识活性超过1，高维时空的扰乱已经完全无法影响到你的弦子结构。”

    这种轻轻松松破关的感觉，真是舒畅啊，不过认真的说，他也是厚积薄发。在地球上，他的意识活性卡在无数个9上已经很久了，只要找对了门，一脚就迈过了。

    不过，破关之后有什么好处呢？

    夏鸣正想体验一下，神聊上的呼唤像是吹皱了潭水的风，让他跳出了自我。

    晓棠的语气有些沉重：“文德华不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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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8 全人类，动员起来！

﻿    文德华挣扎了四五个小时，还是被打败了，包裹着他的蚕茧正在蠕动，千忆准备直接调用能量抹杀掉他。

    “把他放出去吧，这样就不必千忆消耗力量，而且我们还能看到人被侵染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晓棠的建议让夏鸣眉头一皱，但他还是沉沉点头。

    虽然感情上无法接受，可从理性上说，这能让文德华死得更有价值。

    “你们……”

    银白蚕茧穿透光膜，夏鸣穿好了动力装甲，正要带着侯云婷出去，安森、老洪和黄老头也装备齐全，来到他身边。

    安森说：“我得送他最后一程，老板，让我开枪吧。”

    老洪认真的道：“我得看清楚扛不住那种事会是什么样子。”

    黄老头取笑道：“要是很可怕，就再也不出去了？”

    老洪呸了他一口：“跟触电似的，有啥可怕，现在我觉得脑子清灵得很！鬼都上不了身！倒是你，比我还晚醒半个小时。”

    黄老头哼哼道：“那咱们到外面再去抓一只比比？”

    蚕茧在光膜外化作银白液体，回流到光膜上，露出穿着动力装甲的文德华。

    夏鸣指挥侯云婷，一左一右挟制住他，拆掉动力装甲的能源系统和装甲板，下一步是将整个动力装甲卸下来。

    原本没什么动静的文德华，手臂和腿猛然动弹起来。

    不是有意识的动静，文德华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胡乱翻腾着，如果不是被动力装甲束缚住，估计会做出违背人体原理的古怪动作。

    文德华的心跳早就停止了，脑波信号又格外诡异，这时候的他，不知道是个活人还是个死人。

    安森等人一拥而上，拉住文德华的腿脚，夏鸣则用力摘掉文德华的头盔。

    又一波思维冲击荡开，不过夏鸣只是感觉到微微发麻，而安森等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不仅这波冲击强度很弱，夏鸣，甚至安森他们的抵抗力都提升了。

    可看到文德华的头，连夏鸣在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松手后退。

    那已经不是个人了，缭绕的热气中，所有毛发都脱落了，肌肉和皮肤像是被蒸发掉了所有水分，紧贴在骷髅上。

    但文德华还在变化，他的头骨露出两个大洞，就跟那个怪物一样，皮肤和肌肉组织往洞里收缩，似乎要给大脑加上一层防护。但真空下又没有适合这种变化的环境，一边收缩，一边从洞里喷出气体，这让他的骷髅头不停的晃动着，带动松垮垮的下颌，像是在大笑。

    怪物的混乱弦子侵染了他的思维，将他的意识活性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这个意识活性却不是他能自主控制的，而是混乱弦子的结构。这个结构主宰了他的意识，控制了他的神经，让他的身体向怪物的方向变化。

    夏鸣叹道：“送他上路吧……”

    安森举起枪，一枪将他的头轰成碎片。

    确认身体也停止了反应后，文德华的无头尸体被带了回来，再次解剖。

    这份解剖报告，不久后也送到了UNOC，投影在常任理事国会议的屏幕，以及所有代表的AR视野中。

    跟上一份报告相比，这份报告给大家带来了更大的冲击，附带的视频里，文德华头部的变化让不少人当场就吐了。

    某个代表问：“这种侵害到底是什么机制？”

    秘书长说：“夏鸣说是思维侵害，他因为是星门管理者，可以防御侵害，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美国代表耸肩：“他倒是解释了一大通跟自主意识有关的东西，这种无法度量的东西，我们无法证实，也无法反驳。”

    星联观察员游匡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华夏代表。

    “这不是重点”，华夏代表把话题拉了回来：“夏鸣提议尽快调动资源，在小行星带建立机器人工厂，先试着用机器人军队清扫这些怪物，我觉得这是必要的，而且是迫在眉睫的。“

    “这需要多少投入？”某国代表怯怯的问。

    “霍金教授说，星门之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宇宙常数在那里有更丰富的展现！如果我们切实掌握住星门，人类必然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日本代表站起来，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虽然日式英语冲淡了影响力，但依旧让每一个代表心绪激荡：“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超光速航行、无穷能源、太空殖民甚至人类永生，花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人类兴亡，在此一举！”

    “附议！”

    “同意！”

    “我国赞同！”

    “如果UNOC能贯彻利益均沾的原则，我国会竭尽全力！”

    其他代表纷纷赞同，前景还是其次，如果让星门对面的怪物涌进太阳系，那可是难以想象的噩梦。

    华夏代表举起手，美国代表扫视一圈，本来想说点什么，此时也闭上了嘴，将手举得高高的。

    2022年10月，UNOC（联合国太空理事会）通过了《智神星开发协议》，原本大家觉得之前的智神星之行，已经是人类宇航的高潮了，没想到那不过是前奏，真正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扩建国际空间站，定期往返智神星的飞船，在小行星带建设自动冶炼工厂和机器人工厂，在游戏里仅仅只是几个最初级的操作，对这个时代的人类来说，却是需要动员整个社会，甚至倾尽国力，前所未有的大行动。

    用《智神星开发协议》里提到的数字来说明，计划的2023年里，华夏需要承担的轨道货物运送量是三万五千吨，不算货物本身价值，只是发射费用，就是五千亿美元。而当年UNOC需要发射的所有十万吨货物，价值超过十万亿美元。

    燕都，中央信息化工作会议已经升格为集科技、宇航和智能等议题为一体，解决国家新挑战的中央扩大会议。跟几个月前相比，少了秦魏等好几张熟面孔，多了不少年轻的新面孔。

    “正如夏鸣所言，星门之外，既是机遇，又是挑战。这个影响是全人类的，我们华夏如果不迎头而上，在这股激流中承担起与国力匹配的责任，未来的格局，也将不利于我们华夏。”

    一号继续推进思想统一工作，航天、科研甚至军队对新环境感触很深，但其他方面就没有足够的认识，对国家将各方面的重点都转到太空的战略，还有很多意见。

    “夏鸣允诺，会将可控核聚变、电磁轨道发射，石墨烯半导体以及用于医疗和航天的人体神经模型技术，都转让给我们，而且条件很优惠，就是我们尽全力发挥工业力量。不像跟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交易，还有一些附加条件。”

    “这些技术，有些还没完全成型，有些还停留在理论上，但给国家带来的效益却是空前的，为此我们需要尽快建设强大的科研GEI体系，迅速消化和推进这些技术。”

    “依靠技术和工业优势，只要我们统一认识，不拖后腿，未来的太空，我们会压在美国人头上，成为太空时代的领导者！”

    扛着上将军衔的江耀华做的报告，让其他方面的领导都兴奋不已。

    一号再道：“为了配合太空理事会的计划，我们将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因为事情太多太杂，如果还按照过去那种人盯人的管理方式，在效率上我们就拼不过美国人。所以，这个委员会将全面引入EI，运用人工智能进行协调管理。在这方面，我们也有了专家……”

    随着一号的介绍，角落里的一个中年人起身，恭谨的向众人鞠躬：“各位领导，辛苦了！我是项笙，之前是襄省副省长，汉夏市市长。组织上交托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不敢推脱，我只想念两句诗……”

    会议室外，等候间里，领导的秘书助理们正低声议论着。隐约听到一阵掌声，按着膝盖，正襟危坐的邢天民，露出淡淡的笑容。

    对社会大众来说，远在智神星的变化，星门对面的情况，也就是跟娱乐新闻差不多的事情。到年底的时候，随着国家乃至联合国发布星门报告的频度越来越低，信息越来越少，人们的新鲜度也渐渐消去。

    在一般人看来，就算是星门那边真的有了外星人，也比不上这个月的工资少扣了一百块所得税来得重要，不是吗？

    不过这几个月下来，身边却悄然涌现了诸多变化，最大的变化是国家的管理越来越精细，当然税就肯定更重了。不过工作岗位也多了，各行各业都开始呈现出繁荣景象。食物、化工、燃料、甚至服装这些东西都在降价。股市指数也不断攀升，太空概念股的能量越来越大，跟智神星乃至太空有关的工艺设计、广告甚至影视产业也越来越活跃。

    稍稍关心得多的人还发现，这几个月来，国际纷争少得可怜，领土领海或者政治纠纷几乎在媒体上找不到了。原本频频主宰舆论风向的恐怖案件也少得可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国政府对极端教派、难民问题，以及恐怖袭击的态度骤然变得强硬起来，虽然还有圣母和温和人士在鼓噪，但他们的声音却淹没在各国轰鸣的机器声里。

    对技术稍稍敏感的人感觉也不一样，他们发现，原本被各种概念淹没了的PEI又再度复兴了，蝉动又恢复了以前那个坚持自我的理念领导者。人革联之类的科学组织也越加活跃，对卡里、千寻之类顶着PEI名义，实则侵害个人意志自由的公司的反击也越来越猛烈。

    即便政府没有偏于哪一方，但容许人革联这样的组织活动，本身就是一种立场。这些公司的声誉也再一次扫地，并在IEI回归正常，发布新一代专用于太空的碳化硅神经元芯片，并且宣布石墨烯神经元芯片即将推出后，也丧失了在技术上继续坑蒙拐骗的资格，公司股价在风暴中不断萎缩。

    马达加斯加，安塔尼亚，遥望海峡对面，半岛上耸立起三座上百米高，呈等角分布，相距很近，像刀片一般的巨大装置，安道远抽着凉气说：“这是发射卫星的？我怎么觉得像是可以打碎月球的巨型电磁轨道炮？”

    “这玩意真的有了啊”，吴康则是惊讶的嘀咕着。

    另外三个人没说话，都呆呆的看着半岛上的电磁轨道发射器，它的出现，象征着人类即将告别火箭时代，未来的航天将是低成本，高频次，就跟坐飞机一样方便的新时代。

    五个青年穿着白色的制服，肩上都印着一个简洁的火红图标。那是一面盾牌，盾上有一颗五星，五星下写着“星门联盟”的汉字以及PGL的英文简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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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9 从核聚变到电磁弹射，一步也不停

﻿    “当然啦，这座轨道叫通天塔，旁边的建筑是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而且是走仿星器路线，据说上个月已经成功发电，以后不仅可以供应通天塔的用电，整个安塔尼亚的用电也都解决了。”

    王澹抬着眼镜说，虽然加入星联后，他的近视已经彻底治好，但这个习惯却改不了。

    其他四个人不迭的呼叫PEI，调出相关资料，搞明白什么是仿星器路线。

    可控核聚变的进展是大航海前夜影响最为深远的技术突破，不过严格说来，它不过是离子引擎技术进步的副产品。

    依靠夏鸣穿越星门带来的宇宙常数转换方程组，人类掌握了计算等离子体运动的新维度，这让离子引擎成为人类邀游太阳系这座“内海”的普适动力，同时也跨越了可控核聚变的最大难关。

    要让方程组应用于可控核聚变，还需要克服另一个大课题，那就是将计算能力提升上万倍。以华夏“天河X”的每秒100亿亿次为基准，得提升到100万亿亿次，就是1乘10的22次方，用旧式华夏表数法，那是100垓。

    这个程度不是可以通过简单的堆叠更多芯片做并行计算能够达到的，林澄最开始是让千颜帮忙，应付过最初的测试阶段，而后用氮化镓半导体制造的初级光脑顶上。

    计算问题解决了，IEI又运用光脑架构，搞定了碳化硅神经元芯片，智能控制也进一步完善。到此时，可控核聚变终于向人类敞开了大门。

    星联的可控核聚变没有走惯性约束和托卡马克路线，前者依旧没有解决反应容器的问题，后者因为用等离子体作为磁场另一级，存在巨大的风险，一旦磁场一极意外终止，会发生巨大的灾难。

    仿星器路线在理论上最安全可靠，它的技术原理是仿照恒星的核聚变，只不过是用磁场约束代替恒星的引力约束，只有这个路线才算是真正的“人造太阳”。它和离子引擎一样，磁场两极都是外置，不需要等离子体提供磁极。

    之前华夏、美国和欧洲都没有走这个路线，是因为外置磁场的线圈设计和布置需要极为准确和精巧，对工程技术的要求太高，也就德国和日本这样在精密工程方面有底蕴的国家做过尝试。

    但现在，离子引擎的智能磁场控制阵列为仿星器路线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再加上大幅提升的超算和智能技术，可控核聚变终于在2022年的11月17日奏响了实用化的乐章。

    可控核聚变研究的主持人东方胜，和他的团队一同获得了第二个星门奖，第一个正是离子引擎的改进。

    星门奖是星门联盟成立后，为推动GEI在科研上的应用，专门设置的“人机协作”奖项。只要是GEI参与的技术进步，都能够参选。每年评选十项，不分科学领域。这个奖项推出后，诺贝尔奖开始式微，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可控核聚变对人类的影响无疑最为重大，但并不是一成功就让世界翻天覆地，也不意味着能源就是零成本了。科学家还在研究怎么更安全和高效的引出反应炉里等离子体放出的电，氘和氚的制备储存工艺也需要进一步提升，所以星联也没有对外大肆报道。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核聚变还是第一代，是氘和氚的反应，中子辐射还需要有严密的防护措施。要到第二代核聚变，也即氘和氦3反应，中子辐射才会减弱到比较安全的水平。再到第三代核聚变，氦3和氦3反应，那才是真正理想的无污染核聚变。

    现在人类才刚刚跨入第一代核聚变的门槛，要发展到第三代，又将是一个理论上的五十年。

    “等我们完成了训练，会从这座通天塔发射上天？”

    “乖乖，那得扛住多少倍G力啊，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靠谱呢？”

    “想到坐火箭上天，我的腿就软了，更别提被这个电磁大弹弓直接弹上天。”

    “懂点技术好么？这跟航空母舰上弹射飞机有什么区别？”

    五个人的注意力很快从可控核聚变转到眼前这座“通天塔”，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属于星联旗下新成立的星核能源公司，这座通天塔则是鲲鹏公司的资产。

    对夏鸣的星门联盟，以及眼下人类面临的机遇和挑战来说，最迫切的课题并不是可控核聚变，而是经济可靠的“太空跳板”。

    如果还是用火箭发射飞船或者货物，还等不到智神星的星门崩塌，各国政府就已经破产了。

    火箭的发射费用，现在仍然保持在每公斤1万美元。就算依靠智能控制和离子引擎，火箭回收技术已经成熟，成本也最多降一半。其他成本，比如火箭难以批量制造，发射窗口受天气限制等等，是怎么也降不下来的。

    楼星海主持的鲲鹏公司，将电磁轨道发射作为新一代发射技术，虽然美国通用集团依靠长钉电磁轨道炮的技术积累，在这方面已经有所进展，但还是比不上鲲鹏公司的进度。毕竟有千颜鼎力协助，有来自离子引擎、可控核聚变、光脑技术以及新一代半导体的支持。

    从原理上说，电磁轨道发射的技术已经足够成熟了，长钉轨道炮可以将500公斤的钨棒加速到30倍音速以上，换算下来每秒接近10公里，已经能克服地心引力。

    阻碍电磁轨道发射的大问题主要还是电路和材料，电磁轨道发射时的加速度高达数万G，别说一般的硅基半导体，就算是氮化镓或者碳化硅都扛不住。而精密部件在这么高的G力下，部件会碎裂，腔室会扭曲，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如果没有控制电路，没有用于姿态调整的引擎，射到太空里的只能是炮弹，管不住它往哪里飞，这就没有意义了。

    在半导体和电路方面，石墨烯是一个方向，不过这个方向也才刚刚冒头。在材料和部件方面，更是全新的课题。总之，要用电磁轨道发射卫星或者飞船这种事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眼下星联，乃至人类，都等不起了。

    楼星海想出了两个点子，一个是借鉴夏鸣用清道夫号控制地球轨道的壮举，在地球某层轨道部署若干“货物对接系统”，其实就是智能控制的太空拖车。通过准确的计算，电磁轨道直接将无控制无动力的货物发射到某层近地轨道，然后由就近的太空拖车去接货物。

    这个构想的可行性很高，UNOC（太空理事会）很快就批准了将相应地球轨道开辟为“接驳区”的决议。等这项技术成熟后，发射费用会降低到每公斤不到10美元的水平，这就解下了勒在各国政府脖子上的绳圈。

    楼星海的另一个主意就让人有些发毛了，他提出，现有宇航电路和材料只需要做一定的强化改进，并且离子引擎的推力能够再一步提升的话，电磁轨道完全可以用来发射载人飞船。

    楼星海说：“把这事当作航空母舰上飞机弹射起飞就好了，离子引擎的推力，加上电磁轨道的弹射，可以在人体和精密部件容许的过载范围内，让飞船进入地球轨道。”

    这个方案的成本比用电磁轨道直接发射货物到太空贵得多，大概在每公斤50到100美元，但又比用火箭发射载人飞船便宜得多。对计划要运送更多人到太空的UNOC来说，应该很有诱惑力。

    如果不考虑安全性的话……

    UNOC的答复是等待鲲鹏公司的进一步技术验证，马斯克和贝索斯倒是很积极，他们的公司先拿着这套构想开干了。最初的生物实验当然很不理想，可怜若干猩猩成了人类开拓宇航新时代的牺牲者，惹得动保分子高喊为什么不先用人做实验……

    王澹说：“我们还有一个月就上天了，那时候电磁弹射载人飞船应该还没成熟。”

    “时间过得真快啊，咱们到这已经三个月了”，吴康感慨道，转身回望，安塔尼亚已经不再是他们刚来那会的大工地，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纵横交错的道路上，轨道车与电车穿梭不息。

    安道远催促道：“走吧，家里都安顿好了，咱们得全力以赴，在结业考试上考出好成绩！”

    他们五个人休完一周的假，刚回到安塔尼亚，开始做最后的强化训练，为前往智神星做准备。

    虽然都念叨着怕这怕那，如果结业考试成绩不好，没能选拔上天，对他们来说却是绝大的失败。

    除了个人的颜面之外，最害怕的，还是没办法再跟上她的脚步吧。

    此刻所有人心里，都闪过一个短发女子的身影，明丽、健康、朝气蓬勃，追赶着未来，一步也不停。

    五个人上了一辆无人驾驶的电车，很快没入已经初现城市雏形的安塔尼亚。

    安塔尼亚几乎是以军营般的速度建设起来，到现在，除了星联的核心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已经有数十家企业的总部和研究机构搬到了这里。

    业务涵盖动力装甲到机器人的夏亚重工是军事迷最熟悉的，研究神经元芯片和EI技术的IEI公司，普及EI到个人的蝉动公司，负责将真实世界数据化为虚拟世界的幻象公司，还有将AR和苜宿引擎，以及各种先进技术引入游戏中的SynaCyber，这些公司都是夏鸣初创时期的老底子。

    揭开了人类进军小行星带的帷幕，让夏鸣完成“星门归航”的鲲鹏公司当然是大名鼎鼎了，星核能源虽然很新，也因为首先完成可控核聚变实用化的研究，而被世人所铭记。安克雷奇公司虽然不为一般人所知，但这家拥有最精密人体神经数据化模型，吞并了艾利略公司，垄断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神经试剂市场，并让神经医学和药物研究推进到全新时代的公司，在任何一个医药从业者的眼里，都跟微软或者谷歌一样醒目。

    其他一些公司，比如引领氮化镓、碳化硅半导体技术潮流的智灵公司，专精石墨烯研究的碳细胞公司，以新一代燃料电池、光伏电池和飞轮电池领导电池技术的极限公司，以及拥有先进生化制造工艺，探索材料新方向的唐氏公司，都是在星联成立后才冒出来的，也让各国政府充分认识到夏鸣和星联到底有多么深的技术底蕴。

    至于一些次要的公司，比如被夏鸣收购的飞机公司，喷气发动机公司，甚至传媒公司，在每一个领域虽然算不上领导者，也是技术上的佼佼者，但在安塔尼亚，却只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企业之外，星联大学以及若干所专业学院也已经初见雏形。吴康安道远等人就读的特别勤务学院，就是一座军事学院。在这里，无数像吴康安道远这样的年轻人，踏上了不同于各国政府主导方向的道路，为走向大星海作着准备。

    背后的恒星只是淡淡的星光，女孩闭上眼睛，依偎在夏鸣怀中，有些虚弱的说：“看到了，我把图像处理一下再发给你。”

    夏鸣拍了拍小欢的头盔，向充当驾驶员的苏玉下令：“全速撤离！”

    接收了小欢发来的图像。看着隐藏在黑暗深处，长轴足有上百公里，横轴有二三十公里，外形规整，明显是人工造物的天体，夏鸣呲了呲牙，嘀咕道：“这可是个大家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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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0 联合国太空军，尤纳斯的诞生

﻿    离子引擎喷射出湛蓝光焰，这艘看起来很像是乌龟的小飞船缓缓转向，掉头向那颗黯淡的恒星飞去。

    飞船跟只比公共汽车大一截，构造非常简陋。除了尾部的推进引擎，以及脖子部位的姿态调整引擎，其他空间竟然都是敞开的。

    外形类似人的战斗机器人坐在飞行器甲板的座位上，端着多联机炮，炮口指向像是粘稠黑灰缓缓翻搅的虚空，它们背后那几个穿着动力装甲的才是真人。

    夏鸣是带着小欢过来侦查变异博格的巢穴，小欢的眼睛不仅可以放射可见光，让她获得更立体的视觉，还能够细致的探查远距离的物体状况，这让她成为这个充满了各种辐射，电磁波紊乱的空间里，最为可靠的人肉雷达。

    离夏鸣第一次出击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对付变异博格的技术和装备都有了很大提升，战况也推进到即将与变异博格巢穴接触的阶段。

    能取得这样的战果，靠的就是机器人。不过什么样的机器人才是合适的，又该怎么运用，也经历了一个摸索过程。

    最初来自UNOC的军事专家认为，圆球状的机器人最适合在太空作战，而且拥有最高的性价比。

    于是第一代星门自主作战机器人就是直径大概一人高的圆滚滚金属球，内装一部小型火箭引擎，加按照三维轴向分布的智能矢量喷口。机器人装载有各种配置的武器，依靠可见光和红外线探测器，由自主智能识别作战。

    这代被称为“大铁球”的机器人是在地球制造好部件后，送到星门来装配的，总数高达好几千。最初的小规模作战显现出了一定威力，几部装备有30mm机关炮的大铁球就能对付落单的变异博格，智能进一步提升后，甚至能跟变异博格一打一。

    不过，当战斗规模越来越大时，大铁球近战无力的弱点就暴露无遗。

    一旦变异博格接近，用触手缠住，机器人就毫无抵抗之力，只能无助的拖着变异博格乱飞，然后被酸液腐蚀。

    当双方陷入混战后，大铁球既要拉开距离，又要在密集环境中防止误伤，即便智能可以迅速做出决策，只靠火箭引擎推动圆滚滚的身体，也作不出太多动作。

    科学家在大铁球上增加了弹出的机械臂解决近战问题，夏鸣这边也在智能控制上做进一步的改进，加上超高频微波武器可以对变异博格的大脑和器官造成一定损伤，看起来大铁球还是有希望的。

    UNOC在星门设立的联合国太空武装力量（UNAS）指挥部乐观的认为，如果继续提升武器技术，换用续航力更强的离子引擎，那么靠海量工艺简单，成本低廉的大铁球，应该可以轻松解决变异博格，将星门外的混沌区域清扫干净。

    新情况很快将他们的美梦击碎，在一次例行战斗中，变异博格里居然混有之前战损了的大铁球。夏鸣和安森等人亲自出动，带回一只“叛变”的大铁球残骸，才发现这只大铁球的智能芯片已经被类似变异博格的异化大脑代替。

    换言之，如果人类企图用大铁球海淹没变异博格，那么相当一部分大铁球会成为敌人，反过来打人类。

    大铁球就此被废弃，这个时候，小行星带的自动冶炼工厂和机器人制造工厂也部署到位，试运行成功，战略方向重新回到夏鸣主张的人与机器人结合方案。

    夏鸣认为，人形机器人虽然构造复杂，成本高昂，但单兵战斗力强，也有广泛的适应能力，战斗数据可以跟人互通，是最佳的选择。

    于是第二代自主战斗机器人诞生了，这种机器人将动力装甲的关节强化为骨骼，各方面都以人为基准，在战场上获得了很大进展。正是依靠它们的奋战，加上多联机关炮、微波冲击炸弹等重型武器的入场，星门之外的第一条小行星带才得以清除。

    根据变异博格的活动规律研判，宽达上万公里的虚空沟壑之后，那条规模更大的小行星带里，应该藏有大型巢穴。前期的侦查也表明，在小行星带里，起码有上亿只变异博格，这股力量，依靠现有的武器装备，是没办法正面抗衡的。

    夏鸣在这里就跟简称为“尤纳斯”（UNAS）的联合国太空军指挥部有了分歧，夏鸣认为，应该继续推进人与机器人的结合，让更具智能的机器人辅助人作战。

    尤纳斯指挥部也认为，后面的战斗规模更大，环境和任务也更复杂，的确需要人加入作战了。但走夏鸣所说的那条路线，而且还是一对一的方式，耗费时间太长，不符合“爆兵”的军事思想。

    不过这点分歧倒没影响到双方的密切合作，而且在明确巢穴的情况前，也难以决定下一步的具体战略。

    鉴于几只机器人侦查部队在跨越虚空沟壑后就再没了音讯，夏鸣亲自出马，小欢也自告奋勇充当雷达，总算大致摸清了巢穴的情况。

    被戏称为“太空面包车”的小型通用运载飞船进入已经成为前沿基地的小行星带，停靠在一颗直径有二三十公里的小行星表面。夏鸣和小欢、老洪、苏玉四人踏上传送带，启动动力装甲脚底的磁力器固定住身体，移动到小行星另一面。

    一条银白光带自柔和的白光中伸出，搭在小行星上，四人转上光带，光带缓缓回缩，带着他们没入白光。

    跟四个月前相比，星门区域的面积并没有变化，但进到缓冲区里，原本只是机库大小的通道，现在已有航空母舰甲板的规模了，高度也从几米扩展到了几十米。

    千忆在这里拟化出了多个区域，不过除了夏鸣的星联分部，其他组织，比如UNOC的观察员机构，尤纳斯的指挥部，都没有在这里常驻，只是把这里当作前往星门对面的通道，以及用作地球引力的适应恢复区。

    原因倒也简单，整个环境都是这种由“交互界面”控制的智银材料变换的，要监听什么的很容易，甚至要杀个人，直接把人埋进地板里就行了。

    以UNOC代表人类，尤纳斯代表人类武装力量的“位格”而言，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置于夏鸣的全盘控制之下，必然要跟夏鸣保持距离。

    夏鸣刚换下动力装甲，夏小颜通报说，尤纳斯的联络官在等着他。

    “夏先生，尤纳斯指挥部正等着您当面提交侦查报告”，会客区域里，穿着深蓝制服，戴着短檐软帽的年轻军人对夏鸣行了个军礼，很恭敬的用英语说。

    看着这身没有标明国籍的制服，原本蓝白相间的联合国标志变成了黑白相间，英文简写也变成了“UNAS”，夏鸣笑着说：“换制服了？军衔也统一了，一杠两星，是中尉吗？”

    年轻人有些紧张的道：“是的，先生！”

    “哦，那倒是没变”，夏鸣想，果然还是照着英美体系来的，不过华夏在这方面也是美粉，统一起来倒没难度。

    建立尤纳斯是太空理事会全票通过的决议，太空理事会当然不会坐视夏鸣利用各国提供的资源，组建起一支私人太空军，在理事会下建立一支国际太空军就成为各国的共识。

    不过联合国过去的维和部队机制无法适应星门外的战争，尤纳斯被赋予了足够的灵活性，在法理上成为一支独立的武装力量。当然，它的活动空间被严格限定在“火星公转轨道以外的宇宙空间”，任何越线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军事叛乱。

    尤纳斯的成立意味着太空理事会的独立性也越来越强，开始有点地球联合政府的味道了，这当然是好事，夏鸣乐见其成。

    不过，把自己叫去尤纳斯的指挥部做报告，是把自己当下属看了？

    夏鸣想了想，从手环上取出一片指甲盖大，透明的存储卡，这是新一代的存储卡，可以存储上T的数据。

    他把存储卡递给中尉：“侦查报告都在这上面，请你转交指挥部。如果想听到更多分析和意见，请指挥部派可以参与决策的将军来。”

    中尉接过来，脸色微微发红的道：“明白，夏先生！我只是奉命行事……”

    “不要紧”，夏鸣温和的摆摆手：“顺带也转告你们的联席司令官，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跟他们认真讨论星联跟尤纳斯要如何协同作战。”

    等中尉诚惶诚恐的走了，夏鸣连接上神聊的公共频道，将刚才的事大略说了说，问：“你们怎么看？”

    “这是公开的试探”，晓棠跟夏鸣的想法差不多：“尤纳斯刚独立，想搞清楚我们星联跟他们的从属关系。如果你过去，就意味着星联的武装力量会接受尤纳斯的领导，行动也要服从尤纳斯的指挥。”

    夏鸣点头道：“所以啊，我会跟他们敞开天窗说亮话。”

    因为高维时空的独特性，还有自己跟千忆的锚定关系，夏鸣当然不会视自己为尤纳斯的下属。不过他也不会为对方这点试探而生气，要通力合作，自然得把彼此的位置搞清楚。

    “如果你坚持，UNOC应该会将尤纳斯的指挥权交给你，毕竟在UNOC的常任理事国里，你会得到好几个国家的支持。”

    林澄的意见倒很有建设性，他一直在安塔尼亚主持科研事务，同时也兼管星联跟UNOC的沟通。

    “在将军们的眼里，我这个科学家不过是个门外汉。我拿到指挥权，对整个战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可很难说。”

    夏鸣叹道：“军队一旦成型，就是个保守而封闭的群体，看到刚才那个中尉了吗？他正为自己是尤纳斯的一员而自豪，如果我贬损尤纳斯的话，不管他个人对我有多崇敬，也会下意识的产生敌意。”

    “尤纳斯是联合国太空理事会的军队，代表了全人类，这个大义名分还是很有力量的”，林澄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认为你应该拿到指挥权，我们的武装力量还很弱小，而且名义上无法跟尤纳斯相提并论。”

    李迪罗加入神聊以来，在公共频道里一直是乖乖听着，很少发言，现在忍不住道：“我看不如把联合国改组成地球联邦，星联特勤领导尤纳斯，鸣子你就出任地球联邦主席，这样再没什么幺蛾子。”

    “现在大敌在前，那边总在玩小心思，这简直是老式日漫的套路了。说不定啥时候他们会搞出什么大事件，把咱们拖到烂泥潭里。”

    “就算这一关过去了，到时候尤纳斯翅膀也硬了。难说UNOC一道命令，他们就掉转枪口，要解除咱们的武装，把咱们星联吃干抹净！”

    李迪罗的危言耸听让大家好一阵笑，夏鸣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先打一场内战？打赢了呢？然后派你去做美国总统，你能让美国人继续动员出这么多力量，心甘情愿的支持现在的事业？”

    “给我艘歼星舰，外加千颜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李迪罗叹气：“好吧，我也只是开玩笑。”

    “不可不防”，晓棠嘀咕了一句。

    “大家都有小算盘，小心思，但保卫人类，造福人类这个大方向是一致的，我坚信这一点，不然当初我就不只是清扫地球轨道了”，夏鸣说：“至于指挥权的事情，我会跟尤纳斯先谈谈看，怎么利于战局就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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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1 人与机器，战争理念的对立

﻿    第二天，尤纳斯派了一位将军过来，请教了一些细节问题后，再请夏鸣去指挥部，当然不是做报告，而是参加“联席战略会议”。

    缓冲区外，智神星表面已经建起了规模不小的空间站，来自各国的科学家和军事人员在这里做研究和训练，尤纳斯的前线指挥部也设在这里。

    跟缓冲区接驳的不再是清道夫号，而是若干条通道，有的运送人员，有的运送货物。依靠小行星带自动冶炼厂和机器人工厂制造出的基建板材，空间站规模才得以迅速扩大。如果这些建材都得从地球上运，智神星空间站要有这样的建设进度，至少得三五年后了。

    夏鸣带着侯云婷和安森前往尤纳斯的总部，总部说起来高大上，其实也就是个面积百来平米的大舱室，里面塞满了计算机和通讯设备，留给人员开会的地方只有十来平米。

    侯云婷和安森只能等在外面，夏鸣加上五位联席司令官，一位尤纳斯首席科学官，一位UNOC观察员，八个人挤在这个小隔间里开会。

    叶定上将，来自华夏海军。

    考克斯上将，来自美国海军。

    桑松上将，来自法国空军。

    阿列克塞中将，来自俄罗斯陆军。

    施罗德中将，来自德国陆军。

    以上是五位联席司令官，尤纳斯首席科学官是来自NASA的艾哈德少将，UNOC的观察员是个来自南美的政客，不必赘述。

    夏鸣穿着星联特勤的白色舱内太空制服，跟六位将军新换上的深蓝制服形成鲜明对比。将军们样式不一的向他行了个军礼，他的回礼手掌如华夏般挺直，指尖却如美国那般不经心的靠到眉梢，让将军们交换了一阵眼色。

    将确保通讯安全的数据线接上挂在腰间的军用数据终端，大家没有做更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如何解决变异博格的巢穴。

    巢穴的前身应该是一艘巨大的太空飞船，来自变异博格的文明。鉴于这四个月内，除了侵蚀机器人控制单元外，还没发现变异博格使用科技武器的例子，可以判断它们不具备高级生物智慧。

    艾哈德少将手掌一挥，巢穴模型出现在空气中，随着他的讲解缩放旋转。

    “根据夏先生的侦查报告，确定贝塔带的上亿只变异博格都是以这个巢穴为中心活动。”

    “巢穴内部必然有补充变异博格生命循环所需氢气的环境，但我们没有看到有泄露氢气的迹象，巢穴肯定是封闭构造，内部环境也应该比较复杂。”

    “按照夏先生的说法，变异博格的骨骼和外壳，甚至DNA的构造，都吸收了变异后的星门物质。推测巢穴的外壳也会有相应变异，一般武器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另外，迄今为止，我们接触到的变异博格总量不超过十万，仅仅是这个群体的极小一部分，聚集在贝塔带的变异博格，很可能还会有其他类型。”

    “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变异博格的群体特征，我们获得的尸体标本甚至没有性别区分。不过既然有巢穴，就有稳定的社会结构。蜂群社会是低等生物最有效率，也最稳固的结构，我们假定变异博格也是蜂群社会，那么就必须注意蜂后的存在，提防它有我们不知道的能力。”

    “总之，我们需要花一些时间做试探，以便获得更多情报。而且，以我们现有的力量，还不足以清扫贝塔带。占据这座巢穴，我们需要积蓄更多资源……”

    “理事会已经尽力了！”

    观察员打断了科学官的报告：“我们现在需要的精密仪器、芯片、武器弹药，甚至食物和饮水，都得从地球运到智神星。小行星带的自动冶炼厂和机器人制造工厂，在未来几年里都只能解决建筑和基材的需求，还无法实现智神星基地的自给。”

    “现在各国虽然在全力支持我们，但如果这种状况持续好几年，始终看不到实际的收益，理事会将无法顶住各国政府的压力。”

    观察员恳切的看着众人：“我并不是代表理事会来给各位施加压力，而是提醒大家，时间有限！正如夏先生所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五年的时间，在这点时间里，我们不仅要清扫贝塔带，还要摸清楚整个空间的情况，找到夏先生所说的星门枢纽，完全控制住星门。”

    他指了指巢穴的模型：“我们的技术已经一日千里，但这还不够！如果这艘飞船，哦，巢穴，里面有比我们先进的技术，对我们应该有很大帮助。”

    科学官点头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规模这么大的人工构造，各方面技术肯定超过人类，如果能占据它，消化技术还是其次，将它作为星门内的基地，必然会大幅提升我们的力量！”

    叶定上将代表指挥部发言：“如果在三个月内，能再送两千人过来，制造二十万部战斗机器人，配备相应的重型武器和战斗飞船的话，我们可以发动一次全面攻势。只要变异博格没有产生超出预计太多的变化，胜算在70%以上。”

    他再补充道：“这个比率会在之后的小规模接触中做进一步调整，但总体上，我们很有信心。”

    说完他盯住夏鸣，神色有些忐忑。

    夏鸣皱眉，两千人？这就要用人作战了？

    到目前为止，地球已经送来了上千官兵，还在做各方面的训练。考虑到常人无法抵御思维侵害，夏鸣专门制定了增强思维屏障强度的训练方案。除了训练星联特勤外，方案也给了尤纳斯，让他们照此训练士兵。再加上PEI同步的战斗机器伙伴，可以在半年到一年后投入实战。

    见他是这个表情，叶定上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夏鸣，你提交给我们的训练方案，我们认真讨论过后，觉得周期太长，效率太低。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替代方案，只要训练一个月，就能抵御变异博格的思维侵害。”

    夏鸣讶然，一个月就能搞定？他的训练方案，就算是天赋很好的人，至少也要两三个月，难道尤纳斯掌握了星联都不知道的先进技术？

    “是这样的……”

    考克斯上将把一份文件发送给夏鸣，以夏鸣吸收信息的速度，不到十秒钟，就看完并且看懂了这份有几万字、上百张图，上千个数据的文件。

    夏鸣抽了口凉气，脸色渐渐发红，这是愤怒。

    “你们……这是把人当机器用吗！？”

    尤纳斯的方案简单粗暴，他们在阿尔法带建起了训练中心，用大脑还有一定活性的变异博格刺激士兵，训练士兵的抵抗能力。与此同时，他们还依靠注射特种药物，让士兵思维加速，也提升了思维侵害的防御能力，而这类原理类似致幻剂的药物，本质上就是毒品。

    按照文件上的说法，思维侵害只发生在跟变异博格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依靠训练和药物，可以短时间顶住这种侵害。只要坚持远距离非接触式的战斗原则，变异博格的思维侵害就可以忽略。

    夏鸣冷声道：“前三个月里发生了十多起原因不明的意外事故，就是这种‘训练’造成的吧？为什么不先通知我？”

    俄罗斯人阿列克塞耸耸肩：“知道你会反对，就像现在这样。”

    “至少我可以把方案完善一下，用人体神经模型仔细梳理的话，危害能变小一些”，夏鸣不满的道：“而且思维侵害是意识活性的问题，只单纯提升肉体的耐受能力，难说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后遗症！”

    “夏先生，人类只有你一个”，德国人施罗德说：“我们无法在短时间里培养出一千个，一万个你想象中的那种战士。这是战争，他们是士兵，就这么简单。”

    夏鸣噎住，难道在这件事情上，他成了圣母？

    “夏鸣，官兵们都知道训练的风险，他们都是自愿的”，叶定看着他，很真诚的说：“我们五个联席司令官，也参加过训练……”

    他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那一刻的感受，如果可以的话，一辈子都不敢再回想。但我们是军人，为整个人类而战的军人，我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法国人桑松也说：“夏先生，我们明白你想守护整个人类的心愿，但这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包括科学官在内，所有人都诚挚的看着他。

    跟地球上的人对夏鸣的崇敬不一样，尤纳斯的官兵，是亲眼看到夏鸣带队跟变异博格战斗。跟“星门守护者”、“大科学家”之类的头衔相比，尤纳斯的官兵更视他为战斗英雄。

    感受到这些人的真切心意，夏鸣低叹一声，不再提这件事情。

    不过谈到指挥部制定的作战方案时，他又有了意见。

    指挥部计划将部队编组为三人小组指挥一个连的低成本战斗机器人，通过只能覆盖小片区域的太赫兹班组通讯系统进行遥控作战，后方则以人为主的重武器班组进行火力支援。

    作战方案的大框架是，将编组好的大军依次投放到贝塔带，牵动变异博格群体，用密集火力甚至氢弹清扫变异博格。

    夏鸣觉得这个方案依旧是之前“大铁球海”的理念，无法应对变异博格可能有的各种变化，而且不强调人的作战能力，很容易出现战场一片片崩塌的状况。

    考克斯上将语重心长的说：“夏先生，你还是坚持走精兵路线，把战争打成小队战或者治安战吗？那是一亿只变异博格啊！”

    “只要技术形成代差，我们就能把战争当成打扫清洁一样的事情”，夏鸣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眼见司令们要跟夏鸣吵起来，观察员来当和事佬：“UNOC也在询问我，尤纳斯和星联应该怎样更好的协同，这个问题，还得看夏先生的想法。”

    他对夏鸣说：“如果夏先生希望获得尤纳斯的指挥权，我会通知UNOC，尽快就此事进行表决。”

    夏鸣看了看将军们，一个个都低下头不跟他对视，心中叹道，就算UNOC支持他，他也很难让这些将军们心服口服，即便这些人很尊敬他。这不是人品的问题，而是理念的问题。

    “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在下一次会议前作出决定”，夏鸣这么说。

    等夏鸣离开后，将军们都吐出一口长气。

    阿列克塞中将嘀咕道：“他终究是科学家……”

    “战争也是一门科学”，施罗德中将抒发着带有哲思的感慨：“不过，科学家可以容忍失败，甚至把失败当作成功之母，指挥官却不一样。”

    “他真的拿到指挥权的话，该怎么办？”考克斯上将问叶定。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叶定毫不犹豫的说，末了又道：“但我觉得，人类的未来不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考克斯点点头：“看来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如果我们达成共识，理事会不可能不考虑我们的态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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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2 星联特勤，新人类？

﻿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意见是正确的，毕竟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只是觉得把宝押在一条路线上太危险。”

    夏鸣对即将去尤纳斯指挥部担任联络官的安森说：“所以，你在那里最主要的工作，不是主张我们的意见，而是理解他们真实无误的想法，这样才能全力配合好他们的行动。”

    “了解，老板！”安森敬了个军礼，再小心翼翼的说：“不过我只是上校军衔的话，很难挤到将军堆里谈事啊，能不能……升一点？准将就行了！”

    夏鸣瞪他一眼：“星联特勤才几十号人，加上马上要来的一批，连一个营都不到，顶着将军的名头过去，你不觉得羞愧吗？”

    目送安森离开，夏鸣按下心中的一丝不安，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对尤纳斯指挥权的主张，这让他没办法亲手把握整个战局。

    基于对指挥部战争理念的担忧，夏鸣决定全力当好助攻。而且，如果出了大漏子，自己坚持的路线，说不定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平复下心情，夏鸣在神聊上招呼：“晓棠，小欢，跟我去跟徐教授唠嗑！”

    徐教授也送到了星门，夏鸣觉得自己在星门这个环境下的意念控制要强大得多，说不定能唤醒徐教授。

    结果相当顺利，虽然徐教授的自主意识还没有恢复，但一些意识碎片已经凝聚起来，其中所含的知识和见解，让夏鸣对自主意识又有了进一步的理解，甚至明显能感觉到意识活性的增长。

    通过人体神经模型对自我的重新认识和掌控是一方面，思维的自我审视，甚至哲学思辨是另一方面，夏鸣越来越觉得，意识活性这个东西就像个人的灵魂修行一样，无所不在。

    带着晓棠和小欢跟徐教授天天唠嗑，也是帮她们提升意识活性。夏鸣还将一些片段提取出来，放到训练特勤的GEI里，变成训练教程的课件。

    尤纳斯飞速扩张，星联的武装力量，星联特勤，也在不断壮大。

    2023年2月，原本是华夏的春节，八十名通过选拔的星联特勤，乘坐星联自己的飞船抵达智神星基地。跟源源不断运送到这里的尤纳斯官兵相比，他们这队白衣就像是海中的浪花一般渺小。

    穿透光膜的刹那间，所有人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身体，还有大脑原本裹着一层膜，进入这片充满了柔和白光的区域后，这层膜被揭走了，整个人变得清爽剔透。

    “据说这就是星门的本体”，安道远好奇的踩踩地板。

    “请不要亵渎星门，安君，她是有生命的”，虽然穿着同样的制服，肤色也是一样的，但旁边那个青年一说话，就显露出他的来历。

    “不把地板当地板看，才是亵渎吧？”

    安道远贫嘴道，再斜着眼看那个日本青年：“夏千忆姓夏，你姓夏目，不要乱攀亲戚哦，夏目规子……”

    “我叫夏目子规！”日本青年用有些生硬的汉语强调：“请尊重……”

    “安啦安啦，尊重尊重”，安道远还想跟夏目杠下去，被吴康等人瞪过来，只好懒懒挥手。

    新人特勤们在引导者的指引下，由传送带上到一处高台。

    俯瞰下方，就是两条大传送带，一进一出，源源不断的吞吐着人和货物。高台背后，则是如舰桥一般的星联驻地。

    “整——队——！”

    一个俏丽的短发女军官出现，各队的队长赶紧扯着嗓子喊起来。

    女军官的制服和他们一样，都是纯白底色，躯干和关节嵌着红线的舱内紧身太空服。外层是新型仿革纳米材料，内层是单晶石墨烯和气凝胶，厚度跟皮夹克差不多，不仅能屏蔽一定程度的宇宙射线，还能在真空环境中维持人体的温度，散热系统也能确保人体的舒适度。

    宽大厚实的腰带里是电源和控制系统，竖起的衣领里有折叠的柔性头盔。意外情况下，这套制服能够保证人在真空环境中存活下来。活多久只取决于随身携带的氧气和饮水。

    制服不分男女，上身有加厚的胸围，下身则是“内裤外穿”，当女军官出现时，男女生都努力不将目光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上下高海拔形成的波涛太明显了。

    “肃静！”

    吴康恼怒的在PEI频道里吼着，同时清空了聊天记录，再向女军官踏步行礼：“星联特勤学院2022届08小队报道！”

    女军官回礼，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吴康的PEI收到她的信息：“你们五连星居然没一个落下，真是奇迹啊。”

    “怎么敢落下呢？还等着玉姐带我们为拯救人类而战呢”，吴康脸上维持着严肃的表情，私聊里却发过去一个笑脸。

    “少拍马屁，玉姐我现在是杀人不眨眼哦”，女军官暗暗瞪了他一眼。

    跟一个个小队见礼后，她点头道：“稍息！”

    轰的一声，八十人分毫不差的叉脚背手，看来在安塔尼亚的训练还是很到位的。

    “士兵们，欢迎你们来到星门！我是星联特勤的少校苏玉，从今天起，我会担当你们的辅导官，带着你们完成最后的训练。”

    “在加入星联特勤之前，你们都是大学生，而且也都学有所成。如果只是为了薪资待遇，在地球上有大把的机会等着你们，但你们还是选择了星联特勤，告诉我，为什么？”

    八十人异口同声的喊道：“为人类而战！”

    “没错，为人类而战，所以，你们选择了军人这条道路”，苏玉继续问：“不过……人类已经建立了尤纳斯，尤纳斯才是名义上代表整个人类的军队，我们星联特勤，到底算是什么呢？私兵？佣兵？或者公司军队吗？”

    “不是！”夏目子规站了出来，慷慨激昂的用日本腔汉语说：“太空理事会代表的是人类的共同意志，还掺杂着国家、民族和各种意识-形态的杂质。星联代表的是最有智慧，最有科学精神，最真诚和无私的人类！尤纳斯和星联特勤都是为人类而战，但尤纳斯只是为了保卫人类，星联特勤，是为了解放人类！”

    苏玉微微一滞，但马上镇定下来：“说得好！我们不仅要保卫人类的物质世界，也要保卫人类的精神世界！星联特勤是在精神上代表整个人类的军队！”

    嘴里说着，她却在PEI对话里跟吴康嘀咕：“我勒个去，怎么混进来一个日本解放军？”

    “玉姐你没注意他的档案吗？他是人革联的，据说小夏回地球的时候，第一个联络到的人就是他。”

    “以后你们多注意下这小子的思想动向……”

    “放心，他和他那几个日本小伙伴，也就是擅长喊口号而已，标准的德仁宅男。”

    悄悄话说完，苏玉再对众人道：“从今天起，你们要接受的训练比在安塔尼亚严酷十倍，做好准备吧！”

    解散之后，其他人都跟着引导者去找自己的宿舍了，吴康安道远五个人跟苏玉久别重逢，跟她有太多的话想说。

    可对上她明艳依旧的容颜，那眼神，那气质，已被战火锤炼得凛冽逼人，再不是以前可以嘻嘻哈哈，甚至说点荤段子的哥们。五连星都有些自惭形秽，一时无语。

    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苏玉笑道：“怎么，成了我麾下的小兵，不甘心了？你们还有机会，训练结束后，会有几个队长来挑人，你们表现得老成一点的话，说不定会被老洪老黄挑走，他们可是狠角色哦。”

    说到老洪老黄，就有了切入的话题，聊了一阵子夏鸣手下的几员“大将”后，苏玉叹道：“希望你们能尽快成长起来，咱们星联，不缺钱不缺技术，更不缺科学家，缺的就是战士。小夏，甚至小欢都经常亲自上阵。每一次他出星门，我就止不住的担心，他要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人类该怎么办。”

    听起来，苏玉对战事不怎么乐观？

    “怎么说呢？小夏也只是担心，尤纳斯骨子里还是那一套，把战争当成拼消耗，人和炮弹一样，都是消耗品……”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苏玉笑笑，再对他们道：“这些事也轮不到你们发愁，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成才！”

    “我们不会让玉姐失望的！”安道远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吴康问：“我们在安塔尼亚的训练，感觉总是怪怪的，到了这里，还要接受那种训练吗？”

    “当然”，苏玉盯着他，很认真的说：“认识自己，掌握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能力。”

    训练场里，安道远从一个大圆球里爬出来，歪歪扭扭的走了好几步才找到平衡感，提示牌上亮起“40”的分数，他哀嚎一声，拽着吴康的胳膊诉苦：“太难了啊——！”

    吴康叹气，刚才的测试，他也只得了55分。认识自己，掌握自己，说起来简单，对还只算是凡人的他们来说，真是太难了啊。

    刚这么想着，又一个圆球停止了旋转，一个少女挣扎着爬出来，跪坐在地上喘气，提示牌上亮起“120”的分数，让吴康的脑子也僵住了。

    在安塔尼亚的时候，他们的一个训练项目是戴上VR头盔，展示各种运动场景，要求稳定住身体，同时还要分辨场景中的东西。

    到了这里，更变本加厉了，不仅要戴VR头盔，还要裹在运动球里，把视觉看到的和身体感应到的区分开，再糅合为正确的体感。

    人在这方面是有天赋差别的，晕车晕3D的人很难从片面的感官中挣扎出来。像刚才那个得了120分的少女，不知道神经粗大到了什么地步。

    这个课目叫“感官自整”，是将原本很容易受环境欺骗的感官通过自我意识进行修正。

    感官自整只是意识控制感官的外在部分，星联特勤的所有人都跟苏玉一样，手腕内侧有增殖的神经元。通过神经元接驳PEI，将标准人体神经模型一步步修正到符合自己情况的神经模型，建立“内感官”，这也是他们的基础训练课目。

    这个课目就跟外在感官截然相反，神经越迟钝的，得分越低，进展越慢。

    在“内感官”的基础上，他们还得尝试通过控制自己的神经，对自己的身体做更多有意识的管理，比如心跳、呼吸、血液推送等等，这个课目被称为“神经自控”。

    不过这个课目是进阶内容，跟另一个课目“意识陀螺”一样，得到他们打好基础后了。

    “意识陀螺”要求在零重力状态下，不依靠仪器甚至视觉，就靠意识迅速建立方位感，这也是个很神奇的能力。

    一般人到了太空是没有方位感，但夏鸣亲身肉测发现，人对引力的感觉其实是很敏锐的。只要完成了“内感官”，就能察觉到身体内部对细微引力的感应。

    进阶内容还包括“神经扩展”，这个课目跟以前和影视里描述的“脑后插管”很像。由神经接口接驳额外的人工神经，实现对机械的人机同步。比如操作有人工神经系统的动力装甲，不，那就该叫步兵机甲了，就完全是人机一体。

    这个课目要求人能做到自然兼容，不会因为大脑需要控制多出来的神经，对生理和心理上造成不良影响。

    “内感官、感官自整是LV1的身体训练，还要完成思维自感和形而上学这两项LV1的思维训练，2的课目怎么看都像是在训练新人类，老康，你不觉得吗？”

    “你感官自整要是拿不到及格分，就算内感官再好，也没办法进阶，思维训练你更是一塌糊涂，不要好高骛远啦，敢拖我们小队的后腿，我就让玉姐把你丢到夏目那个小队里！”

    “我一定努力啦，比昨天涨了2分哦，对了，吴小队长，咱们五连星真的能编到正式的小队里？我看玉姐好像不乐意的样子。”

    “我们又不是亲生兄弟，哪有这样的忌讳？没问题的，玉姐只是担心我们出什么意外被一锅端了。”

    五连星在训练场里嘀嘀咕咕着，隔着一层墙壁，夏鸣问小欢：“怎么样？”

    小欢眨眨眼说：“都有进步诶，按照千颜给我做的色谱表来看，这些人的意识活性都在0.03以上，好几个到了0.05，最高的有0.08，已经超过了0.07的安全线。”

    0.07是夏鸣根据变异博格的思维侵害强度推算出来的，只要意识活性能到这个程度，就能抵御住侵害，不会被同化为怪物。

    “都赶上当时的我了”，夏鸣感慨着，再遗憾的道：“尤纳斯不愿采用我的方案也是可以理解的，时间长短还是其次，这么训练出来的不是士兵，而是新人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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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3 关节狂魔与炮台华尔兹

﻿    “很多人对自我并没有概念，他们的思维很少超出于‘我’，始终被表层的感官、记忆、思考牵着走。”

    “就像你们面试时遇到的问题，问你是谁，几乎所有人都会说自己的名字。再问去掉名字的你，到底是谁，觉得这个问题很傻的都被淘汰了。”

    “从精神分析学和社会学的角度看，这也是正常的。在精神上，饱暖思淫-欲是人的动物天性，即便语言、智慧和技术都超越了动物，依旧是用来满足这些天性的手段。在社会上，人既有趋利避害的一面，也有竞争的一面，人的思考，人的选择，并没有表现出比动物社会更高级的本质。”

    “所以，尽管人类有了语言文字，有了科技文化，甚至已经冲出地球，但人类在自我上并没有超越动物，自我仍然深埋在动物性的感官体验和社会需求之下。”

    “不过人类之所以成为万物之灵，是因为拥有进化的潜力。”

    “人类的进化有三条脉络，第一条是生理上的进化，直立行走，褪掉毛发，如此等等。第二条是智力上的进化，依靠工具，发现并且利用自然。第三条是社会上的进化，人类完善了语言，发明了文字，可以进行抽象思维。”

    “在第三条脉络里，还潜藏着另外一条脉络，那就是自我的进化。在两千多年前，人类的第一次思想大爆炸里，这个脉络就显现了出来。在那个时候，还只能归于哲学，但一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摆脱这个阶段。”

    大厅里，八十名男女青年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大圈。圈子中心没有人，但在他们的AR感官里，那里却坐着一个老者，温和而睿智，正跟他们讲解着自我意识。

    “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是哲学上对自我的定义，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我思考，所以我存在，而是思考才让我存在。现在，这个定义在科学上也终于成立了。“

    “自我也是一种微观的物理运动，尺度比现在定义的量子级还要小。它也存在着不确定性，思维是它的一种外在体现，只有特定的思维才能观测到它。”

    “神经量子效应证明了，思维是一种尺度更微观的物理运动。大脑先于意识做出决定的事实也证明了，我们平时的感官体验、记忆以及思考，都只是一种表层意识。”

    “这两种现象都无法用现有的科学体系去度量，所以主流科学界还不愿承认。不过在星门里，宇宙常数的存在更丰富和立体，我们可以获得关于自我的更多科学理解。”

    老者的形貌跟“徐氏人工智能研究所”的创始人徐平教授一模一样，但他不是徐教授本人，只是一个教学GEI。

    “自我意识，就是可以观测到自我，发挥出自我力量的途径。如前所述，自我跟灵魂这种超自然的概念不同，它是一种物质运动，要接触它，把握它，就不能单靠所谓的‘心灵修炼’。”

    “我们把自我划分为五个象限……”

    “直接影响自我的世界，也就是人的大脑，以及大脑控制的身体。”

    “间接影响自我的世界，是人所处的环境，除了地球，宇宙，还有人的社会。”

    “观测和控制自我的思维运动，这也是单独一项。”

    “我是谁，这是哲学的终极问题，在科学上，就是给自我锚定一个坐标。”

    “最后，哲学的另一个终极问题是我为何而来，为何而去，这让我们对自我的追索不断推向深处，这个过程更是自我的进化。”

    “我们认为，对自我的追索，以及对自我意识的提升，应该是人的进化，而不是异化。如果只专注于从一个象限去观测自我，提升自我意识，最终获得的自我是残缺的，存在着不可知的危害，甚至可能成为变异博格的同类。”

    “所以，你们接受的训练覆盖到了五个象限，是全方面的。只有这样，才是自我的健康进化，才能在人类中跻身而出，在星门之外为人类而战。”

    下课后，人们有的深思，有的议论，安道远挠着头嘀咕：“还是不太懂诶，算了，使劲训练就行了。”

    吴康正要数落他，一个金发碧眼，体型娇小玲珑的女孩站在他身前，伸出拳头说：“小队长，我要挑战你，SM，敢吗？”

    其他四个人缩到一边，安道远小声说：“终于找上老康了。”

    “米娜，你是想证明什么吗？”

    吴康认真的问：“或者竞争小队长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指定的，不是靠几个项目的能力去争取的。”

    这个女孩叫米娜-克莱默，来自芬兰，在感官自整项目里拿120分的天才就是她。她也编入了08小队，被委任为副队长。

    米娜也很认真的说：“搞清楚队长的专长和缺陷，难道不是副队长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吗？”

    “我怎么觉得……你只是期待着我有更多不如你的地方呢？”

    吴康笑着举起拳头，跟她的拳头抵在一起：“SM，奉陪！”

    这个SM当然不是那个SM，而是Space-Mecha，太空机甲。

    小行星带里，两部高达18米的机甲遥遥相望，战斗一触即发。

    “老康，不要怜香惜玉啊！我就败在这上面！”

    “注意拉开距离，这妞近战无敌！”

    “就指望你的枪法克她了！”

    “不要逞强，输给自家人也不算丢脸。”

    星空远处，安道远等人的头像飘着，现出一个个文字泡。还不断有其他头像出现。

    “08小队内战？有意思。”

    “关节狂魔对阵炮台华尔兹，有人开盘吗？”

    “我赌关节狂魔赢，这妹子的神经扩展分数已经突破天际了！”

    “难说哦，炮台华尔兹的意识陀螺分数比关节狂魔高得多，只要不进复杂环境找死，三炮之内肯定能打中关节狂魔。”

    看这情形，不管是机甲还是小行星带，都不是真实的。

    《太空机甲》是SynaCyber基于苜宿引擎开发的机甲格斗游戏，用来满足那些痴迷于巨大人形机甲的游戏玩家。

    不过星联特勤玩的《太空机甲》跟一般的版本有很大不同，一般版本只能用手柄或者键盘来操作，机甲也只是在机体上遵循物理真实。这个版本在机甲的内部构造多设定了一套人工神经系统，需要跟人的大脑接驳，由大脑进行意念操作。

    过往那些科幻和影视作品里，将这种意念操作描述得很简单，只要连接上人工神经，就像是人在营养舱里脑后插管玩游戏一样随意。

    但现实里，这么做会有极大的问题。首先，要进行有意识的意念操作，人就必须处于清醒状态。而处于清醒状态下，大脑对自然身体的控制是第一优先的。如果外接额外的神经系统，大脑就会难以适应。

    人类和所有灵长类动物一样，都有两手两脚，两眼两耳，两个鼻孔，手指脚趾一般也都是五个。如果有六个指头，必然会有一个指头是残疾。这是因为在漫长的生物进化过程中，形成的最佳结构就是这样的，兼顾了生存需求和大脑的管理效率。

    大脑早已适应了这样的结构，甚至在失去了手腿和指头后，大脑还会顽固的维持这种结构，所以会出现幻肢现象。

    如果像那样，加入额外需要控制的肢体，大脑是无法兼顾的。道理很简单，对常人来说，四条手臂还能正常使唤，那感觉是无法想象的。

    要实现里意念操作机甲的事情，就必须点亮“缸中之脑”的科技树，也即可以精确和完整的切断大脑对自然身体的控制，不过在搞清楚人类大脑的所有奥秘之前，这项科技比真空能之类的黑科技还要黑。

    另一个办法比较简单，就是将人和机甲的神经进行单向同步，这也是动力装甲的发展方向。人不必用大脑直接控制机甲，只需要活动身体就行了。机甲通过跟人体接驳的神经接口，获得大脑对人体的控制信息，同步呈现身体的运动。

    不过这个路子用在动力装甲上还好，用在巨大的机甲里，就得给人体留出活动空间。如果人体在机甲里的活动受限，那就不是单向的同步，依然存在神经适应的问题。但这种设计，很难让人体做出自由的运动。而且机甲越大，运动越迟钝。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训练人类大脑适应这种肢体扩展了。

    不过这么做的后遗症却很强，这些年，蛋疼派科学家也不是没搞过这方面的研究。不止夏鸣在研究脑机界面技术，在这方面取得进展的一些研究机构，就做过外扩肢体的研究，

    比如他们给志愿者加装一只机械臂，让他适应三只手的生活。这个过程是很艰巨的，有少数人成功了。但科学家发现，大脑在其他方面开始出现问题。比如植物神经顽固的要将新的肢体纳入管理体系，却因为无法得逞而出现紊乱。

    当志愿者终止试验后，又需要适应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在这个过程里，大脑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夏鸣跟丽洛讨论星联特勤的训练课目时，丽洛就提到了这事。夏鸣先自己做过尝试，再找丽洛、晓棠、小欢，甚至安森和老洪老黄做试验，发现意识活性提升后，大脑的神经控制能力也增强了，可以轻松应付这种外扩肢体的控制。扩展和接触扩展不仅适应快，也没什么后遗症。

    “神经扩展”这个进阶训练课目就是这么来的，《太空机甲》的神经控制版本正是这个课目里的一项内容。不过对星联特勤来说，这不仅仅是训练课目，更是绝佳的娱乐运动。

    虚拟太空里，粉色机甲由超级离子引擎推动，在小行星带里穿梭，蓝色机甲端着有细长枪身的武器，优雅的调整着姿态，确保对方在射程范围内。

    米娜-克莱默擅长以灵活运动靠近对手，只用机甲关节就击倒对手，被称呼为“关节狂魔”。

    吴康则擅长以富有节奏的运动跟对手保持距离，再以精准的射击打败对手，因为运动节奏颇有韵律，被称为“炮台华尔兹”。

    眼见米娜就要借一颗巨大的小行星接近吴康，吴康开炮了，一颗小行星炸裂，****的碎片扰乱了米娜的机动，她不得不变换方向，又一炮轰过来。

    断掉一只胳膊的粉色机甲后退，遁入迷乱的小行星带里，接着是一颗又一颗小行星向吴康砸来。

    两人的交锋引发了一波波喝彩，到后来连老洪老黄和苏玉等人都悄悄进了游戏。当吴康的狙击炮轰掉米娜的又一只手臂时，她那粉色机甲的膝盖，也重重顶在了吴康的下档。

    08小队的副队长，战胜了队长……

    机甲是太空的浪漫，从科学角度上说，它不仅不适合现在人类在星门里的战争，未来也很难出现在太空中，大家也就只当作兼顾娱乐和运动的训练课程。

    不过，未来谁知道呢？说不定会出现什么特殊的环境，迫使人类不得不套着巨大的人形机甲走上战场……

    在高维时空里，训练进度一日千里，不到一个月，这批特勤的平均意识活性就超过了安全线，最低的都提升到了0.08，他们也迎来了盼望已久的初战。

    缓冲区的通道里，络绎不绝的吞吐着人流和货物。12个小队，总计108名星联特勤，再加上跟在每个人身边的一部战斗机器人，列成小小的方队，第一次踏上传送带。

    内藏关节，纯白底色红线条的太空动力装甲，蚌式全罩头盔上，一溜儿感应阵列从额头绕到后脑，闪着微微的红光。背上小巧的背包跟装甲浑然一体，看得出不管是电池还是维生系统，都是最先进的精良设计。除了机械臂上的常规武器外，跟人一致的机械手上还提着硕大的单兵电磁炮，星联特勤们这一身装备，洋溢着一股高科技的暴力美感。

    另一条传送带上，应该是从阿尔法带撤下来的尤纳斯官兵，都下意识的盯着这支小小的部队。

    他们的太空动力装甲还是外置关节的老型号，卸下装甲板，显露出的深蓝色舱内太空服都是皱巴巴的，显然都是批量生产而不是按人定制的。

    他们的头盔都有透明的面罩，虽然存在防护弱点区，但这也是观瞄系统难以集成更多信息，必须依赖人眼的传统。不像星联特勤，身上各处都有感应器，头盔上的感应阵列坏了也可以迅速切换，依靠先进的智能和强大的意识调整感官，让头部得到更有效的保护。

    尤纳斯官兵的电池和维生系统也还是老式的，体积比星联特勤大了一半多，这让他们看起来跟以前在舱外作业的宇航员没太大区别，还是那么臃肿和笨拙。

    当然，机械臂没有精密的手掌，装备的武器也都是火药武器，这些区别也很明显。机械臂的前端基本都装备着一个高强度的钻头，到不得不近身肉搏的时候，只能靠钻头来破坏变异博格的坚硬外壳。而星联特勤的近身武器却多种多样，有离子喷枪，也有智银刀，甚至还有动力钉锤。

    蓝色人流跟白色人流交错而过，双方都默默对视着，暗暗评价着。

    尤纳斯的官兵是不屑和不满……

    “靠钱堆出来的仪仗兵，看色调就知道花了大价钱请外观设计师，跟拍电影似的。”

    “单兵电磁炮竟然真的有了，可惜，上层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

    “夏鸣为什么不加入尤纳斯呢？他当将军的话，这些装备，咱们也能沾点光吧。”

    “就这么点人能干什么，就是给小夏当保镖的吧？”

    星联特勤们则是怜悯……

    “他们都是凡人，听说意识活性都不超过0.01，真是佩服他们的勇气。”

    “都被混乱弦子侵染过，现在没事，以后要变异了那才是悲剧。”

    “他们的头盔里装着注射器，必要的时候得靠打致幻剂抵抗思维侵害。”

    “如果不是我们人少，也轮不到他们上前线。”

    “我们跟他们打的话，一个人能顶他们一个排吧。”

    两队人相错而过，缀在队列后方的虽然是战斗机器人，却也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尤纳斯的战斗机器人数目明显多得多，跟人是十比一甚至更多。它们构造简洁，头部是固定的，手臂也没有手掌，只有简单的后背前胸四个喷口，武器也都一组组的非常统一。

    星联特勤的战斗机器人跟人是一比一，构造更接近于人。虽然同样没脖子，却有和人一样的感应器阵列，和人一样的手掌。喷口跟人一样是前后各八个，可以实现更灵活的机动。装备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这是由主人对协同作战风格的设定来决定的。

    安道远在小队频道上嘀咕：“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尤纳斯……真的就跟炮灰一样。”

    “不要这么说，尤纳斯的人和我们一样，都是志愿者”，吴康提醒道。

    “那为什么不给他们更好的武器和装备？”

    “是啊，听说小夏把我们的训练方案给了尤纳斯，但他们却没采纳。”

    “一个人控制那么多机器人，机器人又是炮灰的炮灰。”

    王澹等人也在议论着，米娜却冷冷道：“在士兵就是数字的将军们眼里，他们的装备和训练已经算是够好的了。”

    这话勾起了大家对自己的认识，生出不少感触，一时无话。

    穿越光膜，走过银白广场，再穿越一道光膜，顺着银白光带，队伍被送到阿尔法带的一颗巨大小行星上。

    这里就像是个太空码头，竖起的若干条通道，左右都系泊着飞船。

    打量着这些飞船，吴康都忍不住啧啧感叹：“这TM能叫飞船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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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4 08小队，出发！

﻿    数目最多的飞船大小跟轿车差不多，只有一部小型离子引擎，驾驶员前方就是面风挡，在太空里自然不是挡风，而是挡碎片。后面的狭小空间可以装两三个人或者一些货物，怎么看怎么像三蹦子。

    其次是比公共汽车大一圈的飞船，粗扁圆壮，尾巴有两部大一圈的离子引擎，脖子有一圈姿态调整的喷气口。头部、肚子、背部都只有骨架，载员直接暴露在太空中。

    管道最前端的飞船最大，估摸有驱逐舰大小，除了引擎多一些，其他构造跟前一类飞船差不多，总之画风是简陋到不行。看飞船骨架到处都留着武器座，出战的时候，跟地球上那款大型3D网页聊天游戏《EVE》里的米玛塔尔飞船没多大区别。

    安道远不屑的道：“我发誓，只玩了一个月《幻象银河》的小孩子，设计的飞船都比这些……垃圾，看起来舒服。”

    管道入口，一个穿着纯白星联太空服，但身上没有红线的人低着头，正要跟特勤们擦肩而过。

    王澹一把拉住他：“老卫！你也在星联！？”

    吴康等人纷纷将视野转到识别模式，在这种模式下，只要在人事数据库里没有保密权限的成员，头盔都会被忽略掉，露出真面目。

    “真的是老卫啊，话说……啊哈哈，难道这些飞船是你设计的？”

    吴康看着卫龙头上“宇航器设计部”的标签，忽然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不想跟他们打招呼。

    “就知道你们会数落这个”，卫龙无奈的叹口气。

    军官们都还没到，趁着在相当于码头的管道入口等候的功夫，卫龙跟五连星叙起了旧事，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这些“飞船”。

    “我们设计部连太空堡垒级别的飞船都设计好了，有一型护卫舰还是我设计的，不过都没什么卵用。”

    “缺资源啊，你们大概不知道，地球上现在都快变成兵工厂了吗？不到半年，就生产了四五万部各种级别的离子引擎，还是满足不了需求。”

    “机器人工厂？机器人工厂现在也就是解决装配的事情，而且造机器人工厂不需要产能的吗？很多部件都是新科技，比如智能磁场阵列，还得靠科学家手把手教工程师怎么做，你以为可以用智能直接写制造程序？”

    “现在星联的工厂都在全力满足基础设施和装备的需求，飞船当然是怎么省工时省资源就怎么来。”

    “反正官兵都会穿着太空动力装甲作战，飞船就没必要封闭了，在大飞船上设置装有氧气和水之类维生物资的供应站了事。飞船的智能可以满足基本航行需求就行了，没那个功夫装更复杂的智能，反正有人操作。”

    “你们特勤还是好的，小夏专门调出了一部分科研力量给你们造武器装备，就像这个单兵电磁炮，是鲲鹏公司把电磁轨道技术交给夏亚重工，让他们搞小型化研究弄出来的。每一把都是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用机器人助手造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实验室的机器人助手，跟机器人工厂可不是一回事。”

    卫龙一肚子苦水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吐得吴康等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澹叹道：“就这点家当，已经把地球上的人类折腾到这个地步了吗？”

    “毕竟才起步啊，新时代不是一蹴而就的”，吴康也感慨的道。

    “所以，你们不要输啊！”

    卫龙很诚挚的说：“虽然你们上战场也就是去给尤纳斯打气去的，但这点事情你们都做不好的话……”

    “喂喂，感情我们是啦啦队啊？”

    “激将法！我知道这个！”

    “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吧。”

    五连星跟卫龙嘻嘻哈哈着，找回了一点当年室友相处的味道。

    相聚总是短暂的，军官们出现了，卫龙不得不告辞。

    星联特勤现在编组为5个中队，除了夏鸣直接带领的一个老兵中队外，剩下4个中队分别由老洪、老黄、苏玉和刘震担任中队长。

    每个中队下有三个小队，每个小队三个小组，每个小组三人加三部战斗机器人。中队部还有火力、通讯、医护和后勤支援，别看人少，一个中队的作战区域跟尤纳斯的一个团差不多。

    由资历最老的老洪给大家做了一通干巴巴的动员后，特勤们按照编制，每个小队上了一艘“太空巴士”，也就是那种乌龟模样的通用飞船。

    大小不一的几十艘飞船离开阿尔法带，没入混沌的虚空中，第一次上战场的新人们都止不住的心跳加速，呼吸艰涩，口干舌燥。

    “紧张是避免不了的，不过不能让自我沉浸在这种紧张里，就把品味紧张当成一种训练吧。”

    苏玉的话让大家放松了些，遥望不远处，站在大型飞船前方的身影，所有新人都感觉内心平静了不少。

    当船队跨越了上万公里的虚空沟壑，来到贝塔带一角时，那艘如法式长面包的银白飞船出现在视野中，各个小队里的通讯频道都响起了欢呼。

    清道夫号，人类历史的引领之船，和飞船的主人夏鸣一同，已经成为星联的精神象征，在星联特勤们的心中，更如精神支柱一般伟大。

    清道夫号左右原本只有几艘飞船护卫，船队加入，如羽翼般将它拱卫在中心。

    遥望清道夫号，苏玉敬了一个有力的军礼，新人们也下意识的转头敬礼。

    “战士们，今天你们将正式踏上战场……”

    所有人的视野里都弹出夏鸣的半身影像，穿着和他们一样。

    “我希望所有人和我一样，来到这里，赌上性命为人类而战，都是自由意志的决定，而不是仅仅出于感性，或者受人鼓动后的结果。我还希望，和我并肩作战的都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不是把牺牲看得轻贱，把战争看得浪漫的狂热者，或者从本心上厌恶战争，却迫于现实违背本心的软弱者。”

    “就这样……”

    夏鸣的话很简洁，末了的口号也跟尤纳斯一样：“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大家同声高呼，然后频道里又响起苏玉的高呼：“为了星联！”

    “为了星联！”

    这声高呼比刚才还要有力，清道夫号的控制舱里，夏鸣看着立在船头向他敬礼的苏玉，笑着微微摇头。

    覆盖着星门的一层小行星带是阿尔法带，这一层则是贝塔带，相距一万到十万公里不等。如果说厚度不到百公里的阿尔法带是小溪，贝塔带则是深潭，碎片绵延不绝，不知道有多深。

    变异博格的巨舰巢穴藏在深处，尤纳斯和星联现在是从贝塔带远离巢穴，大概有七八万公里的距离，尝试着跟变异博格群进行接触。

    按照千忆的解释，变异博格的弦子结构已经被扭曲，不再具备正常智慧，就像是低等生物一样，只存在应激反应。

    这就是说，只要人类将接触强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就不会激发整个变异博格群的反应。因此，现在的小规模接触，只是试探和确认变异博格群是否存在更多的类别。

    在星门之中，不只存在变异博格这一类生命。人类已经在阿尔法带里发现了不少各种结构的生物，体型从鸡鸭一般大小，到比巨鲸还要大好几倍的都有。不过这些生物都是严重碳化的结构，不仅一碰就碎，也无法解析DNA。

    当然，类人生命目前就只发现了变异博格这一种，科学家推测那些生物遗体应该也来自变异博格的生命圈，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前方不断有光团绽放，飞船在船头张开了盾牌，各级队长也在吩咐队员，检查跟飞船的连接，预防冲击。

    太空是自由的，没有引力束缚，小行星带里的任何爆炸，产生的碎片都会无止无尽的运动下去，直到撞上什么东西。

    对懵懂的人类来说，写入太空军事理论的第一个新概念就是“战斗禁区”，如果某些区域成为战场，那么这个区域将会产生一连串的战斗禁区，贯穿了很多时间段，很多方位。如果其他部队不避开这些禁区，就会遭受枪弹和碎片的打击。

    初代太空军事家们都认为，为了提升太空作战的机动范围和自由程度，实弹武器势必要淘汰，能量武器才是适合太空作战的方向。

    当然，对尤纳斯和星联来说，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不仅能量武器的杀伤力不足以解决敌人，小型可控核聚变反应炉，超级电池或者核融合电池等技术还没有出现，无法解决能量武器的能源问题。

    星联特勤的飞船群以清道夫为中心，避开若干个禁区，绕了个圈子，进到小行星带深处。

    看光团绽放的方向，他们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新人们都忐忑的等待着指令。

    视野里，经过电子签名确认后的指令信息亮起。

    “尤纳斯502营崩溃！方位71.82.19！”

    “08小队，前往71.82.18-531，接应尤纳斯官兵，狙击可能出现的敌人！”

    吴康深吸一口气：“08小队确认指令，即刻前往！”

    小队频道里，响起他并不响亮，却很沉稳的声音：“出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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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5 巨蛇之战，万岁乌戈！

﻿    08小队的飞船刚刚越过一颗小行星，一艘同型号的尤纳斯飞船就拖着浓浓的黑烟靠近，定睛一看，那不是黑烟，而是无数翻腾着的变异博格，紧紧追在飞船后方几公里外。

    “锚定，预备狙击——！”

    吴康在小队频道里高声喊着，飞船射出两根锚枪，将自己固定在小行星上，船头船身三门重接电磁炮的飞轮开始充电，队员们也纷纷解开电磁炮的保险，

    “火力全开——！”

    一声令下，如板砖般的方块金属从重接炮口喷出，在接近十公里外的变异博格群中穿透出缺口。

    接着是20mm的电磁轨道炮弹，以接近40倍音速的速度，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落在变异博格的身上。四兆焦耳的巨大动能，相当于苏联二战时期37炮的十多倍，轻松凿穿了坚硬的护甲，搅碎了器官，喷出一团团碎裂的组织和墨汁。

    “已通报战斗禁区位置”，副队长米娜很严谨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不远处，其他小队的飞船纷纷锚定在小行星上，防线渐渐成型。

    吴康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去确认自己最初的战果，向旁边那艘也锚定在小行星上的尤纳斯飞船发起对话请求。

    此时在星门里作战，人类还只能依靠定向太赫兹进行通讯，飞船也兼顾了太赫兹电台的功用。

    对话接通，吴康喊道：“你们赶紧撤啊！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频道里响起一个粗浊的呼吸声，吐字很模糊：“我们还有人在后面，得等着他们。”

    机关炮、狙击炮的密集枪焰显示了对方的决心，吴康没再啰嗦，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小队的战斗上。

    PEI的战斗辅助智能将光学和红外感应器探测到的变异博格影像复合处理后，清晰呈现在视野里。瞳孔锁定了最前方的那个，在飞船下层的战斗机器人伙伴接收到了信息，超高频微波发射器将目标罩住。

    变异博格身形一僵，这道微波还不足以对它造成致命影响，却让它行动变得迟滞了。

    电磁炮的炮口喷出炽白的枪焰，这是弹托剧烈摩擦轨道产生的电离现象。铝弹直射而出，准确的射入变革博格的额头，将大脑炸成一团豆腐渣。

    第二枪再射入心脏部位，这个变异博格顿时死得不能再死了。

    “Nice-shoot！”

    队员们在频道上鼓噪着，虽然模拟训练里，他们已经杀死无数变异博格里，但对上真实的敌人，还是有些犯怵。而吴康这个同样是第一次上阵的小队长，能跟模拟训练一样发挥，果然不愧是上面钦定的。

    吴康没有得意，冷静的道：“注意敌人的变化！”

    米娜举起盾牌，高喊：“小心酸液！”

    变异博格已经近到四五公里，一道道似乎潜于空间下的死亡射流正在逼近。不仅飞船竖起了盾牌，遮住要害部位，队员们也纷纷用机械臂举起盾牌，或者由战斗机器人伙伴举盾防护。

    像是被无形的一冲击波扫过，队员们同时向后震退，连打横的飞船都向后飘去，还好，靠着跟连在飞船上的保险绳，以及飞船固定在小行星上的缆绳，还有姿态调整引擎的出力，这股由密集酸液带来的冲击波总算扛住了。

    友邻小队的密集射击吸引了变异博格的注意力，警告提示在吴康的视野里出现，他瞳孔转到提示上，弹出小队管理界面，顿时皱眉。

    “呼叫中队，08小队出现伤员，腿部被轻微腐蚀，信息已发送，请求医疗支援。”

    一个队员接到后撤通知，叫了起来：“酸液只是腐蚀了表皮，太空服也堵住了缺口，我能够抑制痛觉，这点伤不算什么！”

    变异博格的酸液直逼魔酸，人类这边是依靠氧化钽涂层来进行防护，但防御程度也是有限的，不然也不会用上盾牌。

    “战争还长着呢，急着在初战里送命，是不是担心自己没持久力啊”，米娜的话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讽，不过伤员却听进去了，乖乖上了一辆“太空三蹦子”，由其送往中队部所在的大型飞船。

    “降低火力密度，注意射击准确性！干掉所有靠近的敌人！”吴康谨慎的按照作战要则行事，尽管他们在实战前也都在尤纳斯的训练中心做过思维侵害的测试，上面也表示他们的意识活性足以抵御思维侵害，但在实际作战里，谁也不敢贸然尝试。

    米娜有些沮丧的哼了一声，握着智银钉锤的机械手放开。

    这股数量足有上万的变异博格，在尤纳斯和星联特勤展开的立体防线下，如冰雪般迅速消融，吴康也在庆幸，小队的初战还算顺利。

    一股刺痛感猛然自大脑深处翻腾而上，几乎夺去了整个感知。抱着头呻吟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飞船上，尤纳斯的官兵全都在翻腾着，明显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好，这一定是变异博格的新类型，思维侵害的强度大得多。”

    吴康模模糊糊的想着，紊乱的视野里，一条粗十多米，长可能超过二三百米的巨大怪物，正从那群变异博格里跃出来，以它的速度，不过两三分钟就能接近防线，以它的躯体，只需要像蛇一般来回扫动，就能将防线上的无数飞船和人体拍碎。

    来自后方的尤纳斯重火力没能阻挡住它，吴康甚至已经能看清怪物那像是食人花一般的头部。

    就在此时，一个银白身影出现，在怪物面前就跟虫子一般渺小，但他灵巧的穿梭在怪物身体上下，用一发发炮弹撕裂怪物的外壳，炸出一条条黑烟。

    怪物放弃了前进，剧烈扭动着身体，想将这个银白小虫收拾掉，更多的变异博格也冲了过来，喷吐的酸液偶尔击中银白身影，虽然没有造成明显伤害，却扰乱了他的行动。眼见着下一刻，无数变异博格就能将他围住。

    又一个银白身影出现，再一个，将冲击的变异博格挡住。

    “队长！战斗！”

    米娜喘着粗气高喊，吴康刚回过神来，她就带着自己的战斗机器人冲了出去。

    “射击！拦截小的！”

    吴康一个激灵，指挥小队恢复了射击。

    一个个身影从防线中射出，加入到拦截变异博格，乃至跟随银白身影阻击巨蛇型怪物的战斗中。这些人跟米娜一样，都是擅长近战的星联特勤。

    “28、29……30……”

    安道远忘了切换频道，他的嘀咕在小队每个人的耳边响着，不过吴康没有阻止。

    他的意念就像是高温的等离子体，正在拦截变异博格的效率，队员的战斗状态，友邻防线的火力密度等各个维度不停跳跃着，与此同时，他还能分出意念，跟机器人拍档协同，将一个又一个变异博格打下。安道远的数数声就像时钟，让他的意识陀螺更为稳定。

    至于那个银白身影的奋战，他是无力去看了，但他很清晰的感应到那是谁。

    直到电磁炮的飞轮电池换了两个，飞船上已经没多少存量了，吴康正生起一丝担忧，欢呼声在最高一级频道上响起。那是两个小姑娘的脆声，如果没听错的话，一个是小欢，一个是小萍。

    巨型大蛇不再动弹，浓浓的黑雾正从它头部喷出，那个银白身影站在蛇头上，正将长刀从某个要害部位拔出来。

    “万岁——！”

    一听就是苏玉的喊声，她就在离银白身影不远的地方，举臂高喊着，声音高亢中带着丝颤抖。

    “万岁——！”

    所有星联特勤都喊了起来，接着公共频道里，后方的尤纳斯官兵也都喊了起来。

    吴康确信，两边人喊的万岁，意思是一样的。

    回到阿尔法带，在临时的整备区里，吴康从淋浴间里飘出来，差点撞飞了一个娇小躯体。

    “你没事吧？呃，我是说思维侵害……”

    吴康拉住米娜，顺手帮她整理乱成一团的浴巾。

    “没事，乌戈亲自查看过我们，确认我们没有被侵染。”

    米娜镇定的拍开吴康的手，将自己裹得牢牢的。

    这时吴康才注意到自己干了什么，脸上一红，侧开视线，挠着头道：“乌戈？”

    “乌戈是我们芬兰神话里的天空之神，我这么称呼领袖，有问题吗？”

    米娜一副我等着你反对的神色，吴康赶紧摆手。

    没错，那个银白身影当然是夏鸣，听米娜这么说，吴康忽然觉得，平日私底下对夏鸣的称呼，真的有些太随便了。

    乌戈……这个称呼倒挺贴切的。

    “我倒是想你变成Ukko呢，可你终究只是凡人，只能当Führer或者Duce……”

    病床上，晓棠黑着一张脸数落夏鸣：“分明靠火力能解决问题的，你一定要出去逞英雄！看看你这条腿，都快烧到骨头了！以后你要是缺胳膊少腿，装义肢变成个博格人，就休想再上我！我是原教旨人类主义者！”

    夏鸣无奈的道：“我也不想逞英雄啊，不过那怪物思维侵害的范围和强度都可怕得很，让它再冲得近点，那就不是尤纳斯一个营报销的问题，后面几百号人全得完蛋！”

    晓棠一怔：“那个营，都完了？”

    夏鸣叹气：“七八十号人，没一个顶住，尤纳斯直接用铝热剂把他们烧了，还请求我们星联特勤去补枪，我让他们派机器人去了，至少骨灰得带回来。”

    “这下他们该接受你的训练方案了吧？”晓棠操纵着机械臂给夏鸣的伤口缝补神经，嘴里这么问着。

    “没有”，夏鸣沉着脸摇头：“他们说，根据分析，这种巨蛇怪物的思维侵害强度没有超过预期的上限，现有的作战体系可以应付。”

    “他们还在指责我，跟你刚才的话一模一样，呃，去掉上你的那部分。这一战让他们信心更足了，他们希望UNOC加快物资和人员的运送，要在4月份就发送总攻。”

    晓棠皱眉：“你准备插手？”

    夏鸣想了想，说：“我会试试，实在不行的话，我会要求先进行一次深入的侦察。放心，不是我去，是把装有千颜MINI的机器人送进去。”

    “那你要怎么解释这种通讯机制？”晓棠问：“跟UNOC坦白千颜的存在，甚至还得说清楚星门其实是高维时空，你和千忆的模拟正在支撑这个时空的秘密？”

    “如果需要的话”，夏鸣有些不确定：“不过……这样一来，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已经不能当人类看了，尤纳斯又会多一项监视我，还有星联特勤的任务吧。”

    “尽力而为吧，最重要的是……”

    晓棠还没说完，夏鸣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可不是白莲花，我最在意的是什么，你知道。”

    “嗯，我知道……”晓棠眼波流转，带着点鼻音的说，接着嘴角又微微扯起：“不过，未来要多哪些，我可不知道。比如第一个喊万岁的，还有那个称呼你乌戈的，你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都恨不得跪下来发誓把每个细胞都奉献给你了。”

    “喂喂，人家本来心里是一片纯洁的，你一说就变得污了！”

    “当年我还是个美女学霸，单纯得二十一岁了还保有初吻，现在变成这样，谁的错啊？”

    “别诬赖我哦，你是学霸嘛，什么事情一学就懂。当年在太空里第一次那个啥，你比我娴熟得多……啊，痛！”

    在星联特勤的心目中，不管是小夏，还是领袖，或者是乌戈，夏鸣都是高尚而正义的。他们要听到夏鸣跟晓棠的对话，估计会跟受到思维侵害一样，大脑遭受重创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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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6 决战前夜，消失的信任

﻿    小行星碎裂，逼得持着长炮的机甲转移狙击方向，一道银白光影猛然自碎片中掠出，逼得狙击机甲启动了速射模式，追在银白机甲后面的粉色机甲只好暂时退避。

    没料银白机甲跃过弹雨返身突击，命中粉色机甲要害，炸开一团焰火的同时，又借动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弹向狙击机甲。

    “投降——！”

    吴康高喊着，跟大脑链接的人工神经在机甲损毁的时候，也会忠实的传递伤害感觉，虽然只是微电流刺激，能少吃点苦头就算一点。

    退出《太空机甲》游戏，瓦尔基里中队的其他队员们鼓掌喝彩，关节狂魔米娜加上炮台华尔兹吴康堪称为最佳的远近组合，但在苏玉手下，却还是熬不过十分钟，他们的中队长不愧有“女武神”之名。

    “你还真是把游戏和战斗分得这么清楚，一点都不愿多花力气”，苏玉挪揄着吴康，吴康挠头傻笑。的确是这样，不过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抵抗得太有力，让苏玉来了兴趣，会死得更难看。

    他开玩笑道：“如果人类真的弄出了这种机甲，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杀个十万八千的，绝不停手。”

    “真的有了真空能引擎、侵蚀弹、力场护盾这些科技，只需要花机甲十分之一的成本，就能造出有机甲一半战斗力的装备，还因为没有机甲那么复杂的机械构造，可靠性和防护力会提升两倍以上。”

    米娜摘下神经链接装置，带着点鄙夷的说。

    所有星联特勤都接受了神经元增殖手术，如果他们愿意，意识和感官可以时刻在真实和虚拟世界之间切换。但夏鸣对星联特勤有很严格的要求，除非处于生死攸关的环境，否则每天必须有一半时间处于自然状态，尤其是睡觉。这是确保他们在意识活性水平还不高的情况下，不会因为长时间处于神经扩展状态而异化。

    吴康耸肩：“男人的浪漫嘛，就像你们女人，口红用哪种颜色跟战斗力有关吗？”

    苏玉摇着头，不想参与08小队正副队长的口角，正要离开，米娜忽然问：“中队长，乌戈……我是说，小夏，他玩S-M吗？有多厉害？”

    其他队员，包括吴康都看向苏玉。

    极短的一瞬间，苏玉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她笑道：“别忘了，S-M的设定是人与机甲的运动同步，从动力装甲的人机同步开始，就是他开创了这一切。厉害这种词用在他身上是不合适的，就算可能会有人在技巧上胜过他，还是得乖乖低头叫他一声祖师爷，不是吗？”

    米娜脸上泛着潮红的说：“但是……之前的战斗，我觉得他如果在S-M里，就跟神一样，没人可能赢他。”

    “那是你们的自我被思维侵害压制住了”，苏玉的反应有些奇怪，跟她当时在夏鸣身边的状况有所不同，看起来并不想让大家觉得夏鸣在战斗技巧上是最强的。

    吴康说：“如果让小夏来做统帅，让尤纳斯按照我们的方式训练，这场战争应该会很轻松。”

    “这里是全新的世界，谁能确定战争就只有眼下这一场呢？如果不是我们成长得太慢，小夏也不至于会亲自出战。”

    苏玉若有所指的说：“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AR会议的场景依旧是标准的蓝天白云碧绿草原，夏鸣的对面是一号，一号的秘书陈之焕，包括江耀华在内的三位上将，以及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中年人旁边的邢天民是老相识了。说实话，见到他这么快就出现在一号身边，夏鸣真的有些吃惊。

    夏鸣单刀直入：“我希望在即将召开的UNOC特别会议上，国家能支持我暂时指挥尤纳斯，直到消灭变异博格的巢穴为止。”

    一号有些踌躇：“你对尤纳斯的决战方案很不看好吗？我们都认为，虽然还存在着一些不确定的因素，但总体上说，这个方案不会有太大问题。”

    江耀华看似逼宫，实则在帮他当托：“除非你还掌握着一些关键信息，如果之前是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细说，现在你可以说出来了，比如，你现在可以跟我们实时对话，又是靠的什么技术？”

    “的确还有一些有关星门的事情没有说清楚，不过全是跟无法度量，无法确证的自我意识有关。在这方面，我觉得还是等霍金教授和其他理论物理学家有所进展，可以相互印证的时候再说。”

    夏鸣斟酌着措辞：“至于这个通讯技术，是星门通过特定物质，赋予我这个管理者的一种量子共鸣感应，可以无视距离进行通讯。到星门完全控制之后，说不定会搞清楚技术原理。”

    对面众人相互看看，一号说：“你拥有的这项能力，希望能够保密，不要向UNOC和其他国家透露。”

    夏鸣点头，再话归正题：“关于决战的事情，我只是认为，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巢穴的信息之前，尤纳斯就急着进行决战，这是极为冒险的赌博。在过去的一周里，我们陆续发现了四种新型变异博格，我有些担心，等我们触动变异博格巢穴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我们现有技术完全无法应对的新情况，如果是那样……”

    “如果是那样，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尤纳斯，甚至你的星联都毁于一旦，人类不得不退出星门。”

    江耀华跟他一唱一和的道：“悲观一点，变异博格会冲入太阳系，乐观一点，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还有四年多的日子可活。”

    一号摆手，江耀华的立场他当然清楚，他朝邢天民前面的中年人点头：“项笙，你给夏鸣说说目前国家在这方面的形势。”

    项笙点头，手掌一挥，在场景中抹出一连串的图表：“目前国家承担了三分之一的火箭发射量，当然，随着电磁轨道弹射技术的成熟，发射方面就不再是负担了。但是在UNOC的物资供应清单中，国家所占的份额已经超过了美国，达到了总量的41%。”

    “离子引擎的100%超导部件，92%氢燃料，燃料电池的82%金属氢。65%的武器，80%的弹药，机器士兵的80%骨架，70%的舱内太空服，66%的动力装甲骨架，60%的装甲板，都是我们华夏在提供。如你所见，清单很长，不夸张的说，我们华夏，支撑了星门和尤纳斯的大半基础装备。”

    “这并不是简单的资金问题，为了满足这样的需求，国内已经新开工了上万家工厂，连同其他转产的工厂，有近五万家工厂纳入到宇航工业的体系里，新增就业人口高达四千多万。”

    “宇航工业的带动效应也非常明显，比如机器人工业，在上个月国内就新增了一百六十家制造机器人和零配件的工厂，半导体产业也呈现爆炸式的增长。工业机器人的软件编程工人，在半年里增长了一百倍都不止。”

    “看起来这是一片繁荣的景象，就业上去了，GDP也推高了，跟战争经济差不多。但是，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国家经济研究中心的GEI杨子警告说，会出现严重的经济，甚至社会问题。”

    “工业布局问题是最直接的，原本我们门类齐全，体系完整的工业，会被宇航工业推进到以机械制造和原材料生产的方向。相比之下，承接了更多精密机件、管理控制、系统集成和人工智能的国家，比如美国、德国、日本，在未来的工业布局中，又会压到我们上面，让我们退回到生态链的下游。”

    “工业问题这还只是细节，失业问题才是最可怕的。宇航工业对现有工业的最大影响就是机器人的广泛应用，现在我们还在卯足了劲的琢磨怎么让机器人承担更多、更全和更精密的工业生产任务。如果这种势头持续下去，最多过两年，我们就能完成工业制造的全面机器人化，再加上3D打印的普及，到时候是上亿，甚至几亿人口的失业问题。”

    “这么多失业人口在短时间内出现，相当于一次核爆，会引发难以设想的链式反应，整个国家都会被摧毁。”

    “杨子认为，如果宇航工业这条曲线，不在上半年内让它进入拐点，那么后续的影响，就很难再抑制住。”

    说到这，项笙再挥手，又显现出另一批图表：“其他国家也是这样的，虽然分工不同，但各个国家继续将全力放在宇航工业上，都会产生跟我们差不多的问题。”

    说到这，他转头说：“天民，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邢天民点点头，看似礼貌的微笑里含着只有夏鸣心领神会的意味，他说：“小夏，大家都知道你是全心为人类着想。不过不管是整个人类，还是单个国家，技术的进步，工业的换代，社会的革新，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去缓冲和调整。”

    “项主任刚才提到的情况，就是说，如果让宇航工业继续闷着头往前走，会超过人类社会可以承受的极限。就像使劲扯一根橡皮筋，超出某个界限，或者忽然松开，反作用力会瞬间摧毁整个社会。”

    夏鸣点头，到现在他完全理解了尤纳斯为何要急着决战，就跟战争史上很多次不得不进行的决战一样。单纯从军事角度来看，决战是场赌博，但不赌而是拖下去，政治上就会失败。

    “这的确是不容忽视的困难，不过，这就足以让大家赌上人类的未来吗？”

    理解归理解，可天枰的一端是“不决战的话未来两三年社会就要崩溃”，另一端是“决战失败人类就彻底完蛋”，夏鸣不认为这座天枰是均衡的。

    一号温和的说：“如果真的存在你所说的那种不确定因素，那么跟我们是不是要决战也没关系了。”

    另一个上将说：“是啊，如果后面还有根本抵挡不了的东西，我们也可以提前知道，然后把星门炸了，等着看几年后到底是个什么死法。”

    夏鸣一滞，虽然千忆已经以星门智能的身份，将之后的灾难解释成“暗物质风暴”告诉了UNOC，但很明显，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

    “如果坚持决战的话，我也希望获得指挥权，可以避免出现万一的话，情况无法收拾”，夏鸣重申了自己的要求。

    对面众人沉默了一会，一号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国家会支持你。”

    会议结束，场景消散，邢天民的身影消失前，给夏鸣递了一个眼色。

    过了一会，夏鸣通过千颜中转，接通了跟邢天民的PEI。

    “这个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邢天民的语气有些沉重。

    夏鸣有些讶异，难道一号的允诺只是虚应故事？

    “你还不明白吗？决战失败有50%的可能性，失败后出现大灾难的可能性是这50%里的50%。而尤纳斯的指挥权到了你手里，你名正言顺的拥有可以完全统治人类的武力，又会有什么可能性？这两边的可能性，还有危害……”

    邢天民带着丝嘲讽的笑道：“对各个国家的政府来说，哪边更大一些？”

    夏鸣楞了一下，苦笑道：“我在大家的心目中，真的这么不可信任？”

    “虽然说政客有些地方很讨厌，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你必须承认一点，他们的想法就代表了人类的共同意志。即便这个意志很自私，很怯懦，很短视……”

    看来邢天民这几年里长进不少啊，夏鸣有些唏嘘，没错，是这样的。

    不过一号都答应了，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邢天民提醒道：“别忘了，UNOC是两票否决制。”

    跟夏鸣断开PEI对话后，项笙从会议室里出来，他刚跟一号作了后续讨论。

    “一号的承诺当然不会变，我们得跟夏鸣保持良好的关系，没必要给他制造障碍，不过……其他国家会是什么立场，就跟我们无关了。”

    项笙简要的传达了讨论精神，让邢天民暗暗摇头，和他所料不差。

    UNOC的又一次特别会议，专门讨论夏鸣关于尤纳斯指挥权的主张。

    华夏、美国、俄罗斯、英法德……

    一个个国家都投了赞成票，游匡正满意的等待着其他代表投票，在他看来，主要国家都已经赞同了，而且他也跟各国领导在私底下做了沟通，确保不可控的票数最多只有一票，这件事，应该能成。

    轮到日本代表投票了，这个代笔站起身，坚定的道：“反对！”

    “除非夏鸣停止暗中对人革联这类组织的支持，否则，我国政府认为，夏鸣获得尤纳斯指挥权的真实意图，是希望按照他的意愿改造人类社会。”

    游匡和其他代表都没说话，知道日本是这个立场。

    日本过去在神经元芯片上一直有自己的基础，在夏鸣推出火种前，日本已经有了自己的神经元芯片，只是因为没有通用编程技术，还都呆在实验室里。

    依靠夏鸣的开源神经元芯片编程技术，日本走上了自己的通用智能之路。不过日本却封锁了自己的国内市场，拒绝火种进入本国消费和企业市场，对IEI三定律更不当回事。

    政府的封锁挡不住民间的应用，这也是人革联日本分部为什么会最为激进的原因。日本人革联发动的反封锁反财阀运动，已经影响到了政府的稳定。

    日本加入UNOC，既有趁势实现曲线入常，以及在宇航工业和星门利益里分一杯羹的意图，也有借UNOC体制跟夏鸣周旋的想法。

    现在，日本政府觉得，是把这种话语权用足的时候了。让夏鸣知道，每所中学的每间教室里都坐着可以拯救世界的男主角或者女主角，这样的国家是有自己的脊梁的。

    只有日本反对的话，那是没有意义的。

    看看最后一个没有表态的代表，游匡正要松口气，没想到那个代表也站了起来，用韩语说：“我国政府也表示反对……”

    他像日本人那样鞠了个躬，说起来这也是韩国人日常的礼仪习惯了。

    “基于夏鸣之前清扫地球轨道的历史，我国政府认为，由他指挥尤纳斯，会让决战受到军事因素之外的干扰。”

    韩国，刚刚顶替不堪重负的巴西加入UNOC，没想到会以一张反对票完成处女秀。

    游匡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他反应过来，看向美国代表，对方遗憾的耸肩，表情却并非刚刚知道韩国代表立场的样子。再看华夏代表，也是一样。

    小夏之前的提醒，果然不是无的放矢。不管是华夏还是美国，都不愿，也不需要站出来跟夏鸣唱反调，只要他们默许，就会有小弟跳出来。

    会场沉默了好一阵，秘书长才嗯咳一声，宣布夏鸣的主张被否决。

    游匡起身，做了个深呼吸，再冷冷的道：“决战受到军事因素之外的干扰？这场决战，难道是单纯出于军事因素的决定？”

    代表们都不说话，韩国代表更是把目光投在地板上。

    游匡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现在，你们最好期待着夏鸣不会因为这项否决，变得跟你们一样，对谁都不再信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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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7 盛开的死亡之花

﻿    贝塔带，以清道夫号为核心的一支小船队锚定在一颗小行星上，前方和左右的虚空，已被湛蓝的离子光焰吞没。

    三百艘驱逐舰大小的飞船载着电磁轨道炮、超高频微波武器以及大量的大口径机关炮，作为火力、指挥和后勤枢纽，撑起了整张大网。

    近千艘通用运载飞船载着小型微波武器和多联机关炮，依托或大或小的小行星，以各个枢纽为中心展开，形成前方节点。

    同样数目的通用飞船运载着战斗机器人，由节点向前延伸，在虚空中按照连营团编制，一层层，一片片展开。

    清道夫的控制舱里，夏鸣正审视着战况模型，模型上是一朵由点点蓝光编织出来的虚空之花。

    半径近千公里，厚度三十多公里，微微凹陷的浅盘阵型，由接近三千部宇航器组成，载有五千人和三十万部战斗机器人，拥有上百部比长钉轨道炮还要强大的大型电磁轨道炮，以及四五百部大大小小的超高频微波武器。

    如果这朵花部署在地球轨道上，重型武器的每一次齐射，足以摧毁上百平方公里的任何建筑，烧焦上千平方公里内所有人类的大脑，是一朵可以在一两天里就摧毁一个大国的死亡之花。

    更不用提在队形后方待命的几十艘飞船，上面运载着从各大国核武库里翻出来的核武器。

    这的确是一支足以统治人类的太空大军，怪不得UNOC，乃至各大国都不惜玩小手段，拒绝将指挥权交给夏鸣。

    虽然以科幻和影视作品的标准来看，这支太空大军不管是在宇航水平还是在武器技术上，都简陋得像是大航海时代的舢板大军。但人类最先进的技术、所有的宇航资源以及最精英的官兵都汇聚于此，

    要让UNOC毫无保留的信任夏鸣，将这支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他，除非变异博格大军已经跨越星门，冲入了太阳系。当然，那个时候，这支大军也已经不存在了。

    “以目前的技术水准和资源，这样的方案是最佳选择，足以消化两到三亿只变异博格。”

    这是千颜根据最新动态，做出的第三次研判。

    也难怪尤纳斯对决战很有信心，这是他们在最新一代碳化硅光脑GEI上做过无数次模拟后，拿出的最佳方案。

    “你……确定没有更多需要告诉我的？”

    夏鸣再问身边的那个长发女孩，对方眨眨眼睛，粟色眼瞳里毫无情感波动。

    “我所有的力量，所有对高维时空的感应，都束缚在出口和缓冲区，不然无法抵御混乱弦子对高维时空的崩解。”

    “出口之外的所有情况，包括这部分混乱弦子载体的事情，还有我在高维时空的本体是怎样的存在，我都不清楚。只知道这段时间，混乱弦子的崩解力量有所削弱，虽然幅度很小，也足以让我分出一部分力量，负担起来自你母星那些人的思维弦子结构。”

    “如果能找到另外一个已经崩塌的出口，由我们进行锚定的话，依靠双相锚定，我们就可以将高维时空的一部分从崩溃中切割出来，维持住最基本的稳定状态。”

    千忆的回答没有任何新信息，夏鸣点点头，他也知道是这样的，只是最后的确认。

    变异博格应该来自于另一个宇宙泡，对尤纳斯来说，这一战的目标是清除所有变异博格，占据母舰巢穴。对夏鸣来说，却是找到和控制变异博格来时的出口。所以千忆会跟在他身边，如果一切顺利，只要找到出口，由千忆引导她之上那个智能的力量，完成锚定，拥有了两个出口，人类才算是真正在高维时空里站住了脚。

    没有拿到指挥权，对他和千忆的计划有所影响，但这只是细节，打不赢的话万事皆休。

    “前线已开始接触，夏鸣，你们星联可以相机行事，但事前必须跟我们沟通。”

    尤纳斯指挥部发来通讯，是叶定上将的影像。

    “没问题，司令官，也请转告其他司令官，指挥权的问题不会影响星联和尤纳斯的协作。”

    夏鸣的话是真心的，老实说他主张尤纳斯的指挥权，UNOC能正儿八经的付诸表决，对他的重视也算是足够了。他有很多顾虑，所以没有全盘交底，UNOC和各大国的顾虑，他自然也能理解。

    他唯一不满的是，人类高层在决战上的赌博心理，明显夹杂着各国政府，以及政客们的私心。否决他对指挥权的主张，也有这种心态的延续。

    叶定上将再说：“我个人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样的战争，已经不是个人和一小部分人能够主宰的，你已经尽力了。”

    夏鸣和他相互敬礼，心中却道，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他和星联特勤这点人马，在决战里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就连他之前提出的深入侦查，也因为会提前扰动全局而被否决了。

    但愿这场决战，自己跟星联特勤可以袖手旁观。

    夏鸣这么想着，将目光转到战况模型上。

    他用那种类似三蹦子的小型飞船，载着装有千颜MINI的机器人，部署到决战大阵之前，以便提供整个战况的情报参考。

    之所以要拿到指挥权，跟他这种实时通讯能力也有相当关系。尤纳斯的这支大军，现在还只能靠太赫兹定向通讯系统，一层层中转，获取战况，传达指令。

    如果换他来指挥，这套体系就能嵌入整支部队。现在他没有指挥权，就只能将这些信息发送给指挥部，由指挥部参考。而指挥部对这些全由他一个人掌握的信息有多大信任度，这个就天知道了。

    浅盘大阵的前方亮起团团光焰，精锐的突击队已经在引诱变异博格群。

    一条条粗壮的黑烟翻滚着，追逐着，很快进入到重武器的射程范围。相隔上千公里，电磁轨道炮和超高频微波就像剥玉米似的，将变异博格群一层层剥落。

    来自阵型中央的火力，将一条条黑烟向浅盘中心牵引，每一条都有数万乃至十万的变异博格，其中还夹杂着巨蛇怪物，但在轨道炮的重点照顾下，一条条巨蛇在相隔几百公里外，就被含有巨大动能的炮弹撕裂。

    看似恐怖的巨蛇之所以成了肉，还是夏鸣和星联的功劳，靠着他们奋战获得的数据，尤纳斯才能实现更精准的观瞄和打击。

    巨蛇之外，变异博格还有好几个新发现的变种，一种拥有更多喷口，拥有更强机动力，触手更少，但更有力，前端还带着甲壳，是很头痛的近战兵种。另一种的口器有所进化，可以更快更密集的喷吐酸液，射程也更远。还有一种甲壳加厚，喷口少，行动迟缓，但防御力更强。

    对抗这些变种并没有超出尤纳斯的能力，只是需要更精细的战术。科学家分析尸体后也认为，这些是变异博格早已存在的变种，并非新增类型，说明变异博格在群体上没有针对威胁的进化机制。

    尤纳斯的官兵好整以暇的以超高频微波迟滞变异博格的行动，限制它们的机动范围，再将精确的炮火倾泻在它们身上。这也是尤纳斯在之前的接触战里，付出上百条人命后获得的经验。

    一条条变异博格群在浅盘大阵中消融，炮火也倾泻到四五千公里外的巢穴上，让变异博格终于有了激烈反应。不仅更多更粗的变异博格群从巢穴处赶来，一些变异博格还开始向浅盘大阵的边缘延伸。

    这时候，尤纳斯的浅盘大阵有了变化。

    湛蓝光点闪烁着，开始向外延伸，与此同时，以中心为原点，半径上百公里的一圈节点，火力也骤然猛烈。

    向外延伸的变异博格被同样延伸出的盘身挡住，而重火力节点的增多，也吸引着变异博格回头，向浅盘内部突击。

    完全不同于地球上的陆战、海战甚至空战，人类第一次的太空作战，是真切的立体战。虽然依旧笨拙的依靠飞船为载体，依旧呆呆的依靠阵型，看起来更接近于大航海时代的海战。但不管是阵型部署，还是应对变化，都稳稳的压住敌人。就这样规模的太空战而言，也算是一种成功了。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对手的低水平上，变异博格的智慧并没有超过地球上的昆虫……

    浅盘边缘时而延展，时而收缩，有时候甚至扩出长长一条线，将依循动物本能想绕过大阵的变异博格拦住。

    如果变异博格的智慧更高一点，就不会朝着火力最密集的大阵中心冲击，只是简单的分出一部分绕到侧翼和后方，战局就比现在复杂得多了。

    从整体上说，变异博格被稳稳控制在火力范围中，尤纳斯依靠观瞄和火力，离着最少上百公里的距离，有条不紊的收割着敌人。但具体到战场某些区域里，尤其是浅盘大阵的边缘，依旧不可避免的陷入到混乱的近战中。

    随着夏鸣的意念，一幕幕影像放大，每一幕里，都有变异博格冲入载着尤纳斯官兵的飞船。

    机器人已经倾巢而出，用机关炮甚至电钻阻挡着敌人。酸液腐蚀着它们的身躯和机件，一团团灰黑气体弥散开。但只要没有腐蚀掉线缆和电路，它们依旧忠实的按照预先设定好的模式战斗。

    当它们的控制单元遭受腐蚀时，另一套控制单元会紧急启动，视自身状况做出下一步选择。如果感应器失灵、武器失效，预设的自毁程序会先烧熔控制单元，再将身躯当作霰弹炸开。这是决战，没必要留后手了。

    在一些地方，即便是机器人也挡不住变异博格，于是影像里，尤纳斯官兵身体顿了一下，再投入到战斗中。短短的停顿是在注射药物。就算他们能囫囵的活下来，战后也得接受专门的治疗，在成瘾、失忆和各种精神失常症状中煎熬。

    不过，这种机会是少之又少的。突破机器人防线的变异博格，哪怕只有一只普通种，对尤纳斯的三人小组也是致命的威胁。更不用说那些变种。

    浅盘边缘，偶尔有一点，甚至一片星辰骤亮，绽放出橘黄光芒，再悄然熄灭。

    通讯频道里，几乎跟星辰明灭同步，一次次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但更多时候，是高亢而颤抖，汉语、英语以及各种语言的呼喊。

    “为了人类——！”

    “尤纳斯万岁——！”

    “人类万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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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8 现在是我们拼命的时候了

﻿    星联特勤各个小队的频道里，粗浊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呼喊，就意味着一个小组的消逝。虽然只是三个人，但对同样三人一组，打了十几场接触战，到现在还没死过一个人的星联特勤来说，份量格外沉重。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苏玉冷冷拒绝了小队长们的请战：“等待命令。”

    她看向不远处的银白飞船，眉宇间也跳跃着躁动。

    如果没什么变化的话，自己这边已经没出战的必要了……

    控制舱里，夏鸣这么想着。

    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暗中去做侦查，进入到巢穴内部看看呢？

    刚这么想着，一股让人生起阴冷、幽闭以及无止尽下坠的感觉掠过大脑，让他的思维也随之一滞。

    不好，这是有什么大东西出来了！？

    “混沌弦子的浓度骤然提升，来源是前方的巢穴，还带着维度差别的涡流，我觉得……”

    千忆眨了眨眼：“出口就在巢穴内部。”

    这就是夏鸣没有带小欢，而是带了千忆来的原因。

    到现在为止，夏鸣对高维时空的了解，也只局限于以出口为圆心，半径两到三万公里的立体空间。

    紧贴着出口的那层小行星带就是阿尔法带，推测被击碎的行星碎片，由出口的微弱引力吸附在周围。

    阿尔法带之外是一圈一万到三万公里不等的虚空，再之后就是贝塔带，厚度还不清楚，不解决掉变异博格巢穴，不可能深入。

    科学家对高维时空的测量也毫无头绪，他们觉得“星门”之内的这个世界，很不正常。比如看不到星光，探测不到巨大天体的存在。整个空间充斥着各种背景不同的辐射，有些像星系初生时的遗留背景，有些却又是恒星消亡，即将转为黑洞，星系被撕扯的情况。

    总而言之，就像安森曾经的描述，在科学家眼里，这里像是一个与他们所认识的宇宙完全隔离开的垃圾场。

    在这里，无线电观测也只有在近距离内才稍微顶用，太赫兹技术也没成熟到可以做远距离大范围的扫描，只能做短距定向通信。

    唯一可靠的，就是小欢那种“无所不见”的神奇视力，但这种视力只能对有形之物起作用。而理论上，千忆是可以探测有形之物下，微观尺度的所有思维弦子，也即生命本质。

    不过千忆是绝对理性的智能，她只遵循预先的设定，做最有效率的选择。通过缓冲区进入高维时空的生命体，她必须维持完整结构。而当结构被思维侵害侵染后，只有进入出口，也即和她目前的临时本体有接触，她才会感应到，并准备抹杀。

    带着千忆过来，就相当于把她的临时本体延伸到巢穴附近，如果这里有跟混乱弦子相关的大变化，夏鸣也就能提前预防。

    不过，现在这情形，已经说不到什么预防了。

    尤纳斯的浅盘大阵在这股波动下也摇曳起来，不少光点都脱离了阵型，正在吞噬变异博格的炮火激流，力度减弱了不少。甚至能看到一艘大型飞船上，轨道炮因为飞船的剧烈运动，一炮将旁边的飞船射穿一个大洞。

    指挥频道上，各级军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严厉喝令下属保持阵型，还有的军官要求部下马上注射药物，被来自指挥部的指令阻止了。

    指挥部也呼叫了夏鸣，视野里，五位联席指挥官，首席科学官，还有联络官安森的头像都亮了，这是一次紧急的尤纳斯与星联协同作战会议。

    美国的考克斯上将说：“果然出现了意外，情况有些糟糕，不过我们的针脚还没乱。”

    叶定上将问：“你对现在的情况有多少了解？”

    “星门的另一个出口就在巢穴内部”，夏鸣的话让众人一惊。

    “大家也都知道，星门是由智能管理的，变异博格的情况，有很大的可能是由失常了的智能引发的。”

    夏鸣尽量用他们能马上理解的话做说明：“所以，这一阵波动，很可能来自那个……发疯了的星门智能。我不清楚它还会做什么，只清楚一点，它在削弱我们对思维侵害的防御能力。”

    来自法国的桑松上将一直在揉自己的脑袋，听到这话，抽了口凉气，急急的道：“我们应该撤退！”

    俄罗斯然阿列克塞中将说：“变异博格肯定会尾追而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在阿尔法带建立防御！”

    桑松不甘心的道：“撤到缓冲区，甚至退出星门呢？星门的屏障不是能挡住它们吗？”

    “有那个可能，但是我们无法判断，那个星门智能会不会因为这种刺激，放弃之前的自然侵蚀策略，采取激烈的对决，将我们的星门摧毁。”

    夏鸣将高维时空的理性智能变化描述为两个星门的争夺，这是他很早就告诉过UNOC和尤纳斯的信息，从过程和结果来看，他这样解释是没问题的。

    现在他这么说，也是因为千忆刚刚告诉他，那座星门，准确说，是之前一个失败了的她，会有什么反应，她完全无法预料。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撤退，很有可能会丢掉整个星门。”

    叶定上将的神色转为坚毅：“那么我建议，启动预案里的A计划。”

    阿列克塞中将马上表示赞同，考克斯上将沉默了几秒，也点了头，之后是施罗德中将。

    “A计划会对我们自己也造成很大损害……”

    桑松还在犹豫，叶定冷声道：“我们已经确定巢穴内部没有生产更多变异博格的机制，只要清扫掉所有变异博格，决战就算是成功的！哪怕牺牲再大，也是值得的！”

    A计划吗？

    所谓A计划，就是丢核弹。

    虽然核弹在真空里的杀伤效果很差，但变异博格的密集存在，以及小行星带的环境，让核弹成为唯一还可以指望的大范围杀伤武器。

    各国送来的核弹都是百万吨乃至千万吨级的大当量氢弹，虽然由智能模拟过杀伤效果，但模拟终究是模拟，实际有多大用处，谁心里也没底。

    “一旦执行A计划，我们就没有后手了，B计划需要有人主持，我建议由桑松上将负责，带着伤员撤离。”

    考克斯上将的提议也获得了通过，看得出桑松上将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一溜儿湛蓝光焰脱离了浅盘大阵，向阿尔法带撤退，而浅盘大阵也开始收缩。

    夏鸣思忖了片刻，向星联特勤下达了命令：“全体机动到80.61.92-770位置，锚定小行星，做好抗冲击准备。”

    这个位置是浅盘大阵一侧边缘的一颗小行星，看起来进可攻退可守。各小队频道里，泛起一阵遗憾的叹息，看起来还是没有他们上阵的机会。

    尤纳斯的通讯频道里，指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浅盘大阵开始崩解，像是花朵绽放一样，花瓣伸展，形成了几块大小不一的区域，都以巨大的小行星为依托。

    变异博格原本在前端汇集成上百公里粗的幽暗激流，因为尤纳斯的变阵，也裂成多股支流，继续无脑的冲击着炮火，双方依旧处于僵持状态。

    一艘艘飞船自大阵后方射出，穿透阵列，没入变异博格的激流中。

    无声的太空里，一朵巨大的焰光膨胀开，亮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还没等到熄灭，又一朵，又一闪，再一朵，再一闪……

    每一朵的核心半径足有几公里，爆炸中心，上百亿度的高温将少数变异博格瞬间蒸发成气体，气体再瞬间加热到等离子体，携带着巨大的能量向外扩散。外层一些的地方，高温和辐射也将变异博格烧得只剩外壳和骨骼，被等离子体推送着，荡出一圈冲击波。

    一层层的能量传递，无数变异博格以及小行星碎片就像是手榴弹的碎片，汇聚成动能涡流，变异博格群被一股股卷入这股凌乱的动能涡流里，搅成碎片，再成为涡流的一部分，向更远的地方传递能量。

    和一般人所知的不同，氢弹的能量并非主要来自核聚变，准确的说，氢弹是利用核聚变的能量，让核裂变更为充分，由此获得更大的当量。因此除非专门针对人体的中子弹，不然一般核弹的辐射，比原子弹更为强烈。

    即便离氢弹炸点最近的地方也有上千公里，各种射线也是瞬间即至。就在那一瞬间，湛蓝光焰一片片熄灭，赶工出来的离子引擎，不少都没能扛住强烈的辐射。

    除了离子引擎，大小飞船上各种带有电路的装置，还有二三十万机器人，都在经受考验。能清晰的看到一艘艘飞船上爆起火话，一部部机器人骤然僵直。

    人员倒是强化了太空动力装甲的辐射防护，不过身上的电池、精密仪器，总有防护不过关的地方，不少官兵身上也爆起电弧般的火花。

    辐射风暴冲击过之后，紧接着的就是动能冲击。即便尤纳斯的飞船都转到了小行星之后，但比尤纳斯轰击变异博格更为猛烈的“质量风暴”，即便是有数百米长的小行星都扛不住，不是被击穿，就是被轰裂，锚定的飞船有的被击毁，有的被碎片拖着四下乱飞。有些飞船锚定的小行星太小，更被轰成无数碎片。

    依靠舢板一般的飞船进行太空战，就是这样艰辛，扔核弹也成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难怪之前桑松很是犹豫。

    2023年4月22日，人类将总当量八亿吨的六十多枚氢弹一股脑的扔了出去，其中还有四枚俄罗斯从核武库深处翻出来的大伊万，每枚当量五千万吨，堪称一场核武狂欢。

    按照数据流军事家的计算，每只变异博格都会摊到好几吨当量，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这样的计算，明显漏了尤纳斯这边，而且尤纳斯的模拟，在某些方面也过于乐观。

    氢弹的杀伤力，除了爆炸中心那一小团区域，其他都靠射线和碎片动能。对进化到适应真空环境的变异博格来说，除非辐射太强，否则并没有什么作用。后者自然不可避免，但对密密麻麻挤成长蛇水流状的队形来说，也只是个概率问题。

    当备用的感应器将战场情况传来时，尤纳斯的司令官们看到的是自己这边一片狼藉的景象，而在前方，被核弹清扫出来的空间里，一缕缕黑烟正在汇聚，一股股变异博格群正在重新集结。原本被变异博格包裹住的巢穴，也露出了一片片粗糙的外壳。

    “第一师，伤亡27%……”

    “第二师，22团失去联络！”

    “第三师，505营、506营，无生命迹象！”

    每一个数字报告上来，司令官们的脸色就败坏一分。

    “估算变异博格被杀伤超过60%，但对方不是损失10%就会崩溃的人类！”

    “我们的伤亡恐怕超过了30%，阵型全乱了，没办法继续打下去。”

    “我们必须撤退！”

    司令官们也争论起来，然后是叶定的声音：“巢穴已经没有掩护了，这是机会！”

    权限最高的指挥频道里，司令官们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然后响起夏鸣的声音，话语里的平静让他们心神一凛。

    “这是机会！”

    夏鸣说：“我们要撤退的话，不仅前功尽弃，这样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下一句话，让司令官们心弦剧震：“巢穴就交给星联特勤了，如果尤纳斯还有力气，就帮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沉默了片刻，阿列克塞中奖哈哈笑道：“可惜了，我没带伏特加来。”

    叶定上将低声道：“本来想问你需要多少时间，不过……没意义了。”

    施罗德中将严谨的做了补充：“我觉得我们应该能牵制住它们一个小时，在那之后，就叫抵抗而不是战斗了。”

    考克斯上将叹了口气：“也好，咱们尤纳斯的第一次决战，至少还能保住颜面。”

    指挥部的指令很快传达了尤纳斯的官兵耳中，“星联特勤准备去送死了，我们也准备战斗到死。各部队整理伤员，把伤势重的人送走。”

    湛蓝光焰一点点聚起来，频道里，官兵们没有激昂的呼喊，而是沉默的执行着命令。没有一艘飞船脱离阵型，向后撤退。

    看着尤纳斯的飞船围绕几颗小行星开始收缩，夏鸣向星联特勤下令：“所有人，带上武器集中到清道夫号……”

    他的话让特勤们心中燃起炽热的火焰：“现在是我们拼命的时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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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9 核心之战，失败的融合体

﻿    长轴上百公里的巨大巢穴已经不再神秘，包裹着它的变异博格群一缕缕收缩，与剩余的同类汇聚，也将它的身躯一块块显露出来。

    这显然是一艘人工制造的飞船，外壳材料类似智银，但不是那种纯净的银白，质感更接近灰色的塑料，跟清道夫号相比，有相似又有相异。

    巢穴的外壳看不到一个铆钉，但有接缝，显示它的制造技术并不比人类高出多少。不过船体尺寸这么大，在材料技术上应该超出人类一截，甚至说不定和清道夫号一样，骨架是由智银制造的。

    刚才的饱和核弹攻击，不少都是在巢穴附近爆炸，依稀能看到一些破口，说明外壳材料并非坚不可摧。

    随着变异博格收缩的加速，巢穴渐渐露出全貌。它只有中心部分是完整的，首尾两部分，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即便是夏鸣，都被一股有如实质的恐惧捏住了心脏，以至于全身发麻，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血肉口器，直径从数百米到上公里不等，口器正缓缓蠕动着，如呼吸一般喷吐出气体。这些口器内部，想必就是供养变异博格的生态环境。

    之前接触和侦查时，并没发现覆盖着巢穴表面的变异博格群有相应动静，那种强度不高但范围极广的思维侵害估计就来自它们，而现在的运动，也该是密集的核弹爆炸刺激了它们。

    清道夫号的货舱里，前方的恐怖景象传入星联特勤的视野中，让他们心神摇曳。

    “专注自我！不要迷失！”

    夏鸣的冷喝声响起，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点烛光，让特勤们猛然醒悟。借着这点烛光，他们纷纷找回了在训练中早已稳固的自我，燃起的点点星火将侵入思维中的一丝冰寒驱散。

    “这TM是什么变的啊！”

    “咱们是不是闯进了克总的巢穴了啊？”

    “克总只是让人发疯啊，没有把人甚至动物变成怪物吧？”

    “那是……修叽的变种？”

    “明白了！思维侵害就是阿撒托斯的鼓声！”

    各中队的频道里，队员们都说着以克苏鲁为主题的笑话，没人提到一个事实：他们离这些怪物越来越近。

    清道夫号从杂乱的小行星群中冲出，在核弹清扫出来的空间里拉出一条明显的光焰，吸引了一小群变异博格围堵而来，更多的变异博格群已经汇聚成粗壮的激流，再度向前方的威胁冲去。之前的浅盘大阵已经消失，损失了接近三成的尤纳斯正收缩得更加密集。

    清道夫号已经冲到了离飞船一千公里的地方，四部经过特别改进的离子引擎持续加速，货舱里，特勤们因为明显的G力被系留带挂在了舱壁上，这让他们有了新话题。

    “再来点雾气的话，咱们就更像挂在冻库里的猪肉了。”

    “噢，我想起了小时候去冻库买战略储备肉的情形。”

    “别踩我的头！当自己是上吊啊？”

    “还在加速？是要直接撞进去吗？”

    正当特勤们开始用玩笑猜测着接下来会怎么玩命时，苏玉的声音响起了。星联特勤人太少，她既是中队长，又是负责常务管理的副官。

    “预备冲击——！”

    船身抖动起来，这还不是冲撞，而是安装在清道夫号船首的轨道炮开始射击。

    清道夫号上的轨道炮并不是特别型号，跟尤纳斯装备的一样，都是在长钉轨道炮的小型化设计。即便是类似智银材料的外壳，也承受不住轰击，被穿透出一个个窟窿，再一片片崩裂。

    “防护冲击——！”

    巢穴的船体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随着苏玉的喊声，所有人都低头弯腰，舱壁上也弹出一块块泡沫软垫，将每个人隔开。

    几千公里外，指挥飞船上，司令官们看着令人瞠目结舌的那一幕，呼吸都停了下来。

    银白色的小飞船像是子弹一般，狠狠扎进变异博格人的巨大飞船中，大团碎片从缺口喷出，将后面围追的变异博格冲得七零八落。

    考克斯难以置信的道：“夏鸣他们这是……真去拼命了！？”

    叶定叹道：“刚才他说得很清楚了，出口就在里面，如果干掉那个……变异星门的话，说不定能解决掉所有的变异博格。”

    “如果我们能拖住这些变异博格的话”，施罗德有些担忧。

    阿列克塞嚷了一句俄语，再换成汉语说：“我们俄罗斯人，还有华夏人不会退一步！”

    “我听得懂汉语”，考克斯哼道：“美国军人不会只在电影里拯救地球。”

    “在这里没有国家，只有人类！”叶定昂首笑道：“我们的墓碑上，名字后面是尤纳斯！”

    被核弹激怒了的变异博格群几乎是倾巢而出，更密集更迅速的发起冲击。尤纳斯也因为收缩阵型，炮火更加猛烈。

    炫目的炮焰闪烁不停，密集的弹道汇成光流，跟翻腾不定的漆黑暗流对撞、相持。

    暗流不断扩散、蔓延，光流也随之延伸，大概十多分钟后，光流被摊薄了许多，光流之后，尤纳斯的飞船已经收缩成一个湛蓝光团，抵抗着细分成无数支流的暗流。

    清道夫号穿透巢穴外壳，再穿透了一层层舱室，直到动能衰竭，船头深深扎进又一道舱壁，船身却被卡住。

    尽管不是用承载千忆的正牌智银制造的船体，但清道夫号的坚硬程度显然超越了这艘巢穴飞船，船体在距离的冲撞中并没有受到太大损害。特勤们受过严格训练，加上动力装甲的抗荷设计，以及货舱里的缓冲装置，也没有谁受重伤。但剧烈碰撞下，一些轻伤是免不了的。

    船头已经严重变形，中队长们指挥着部下，用等离子喷枪切割出几个出口，急性子的队员启动喷气背包，一跃而出，频道上响起啊的一声惨叫，拉得老长。

    这里竟然有重力！

    清道夫号卡着的位置离地面有二十多米，那个倒霉蛋还算幸运，动力装甲的智能迅速调整了姿态，让他稳稳落地，没有受伤。

    感应器显示，不仅有0.8G的重力，还有含氧空气，不过成分跟地球不太相同。因为清道夫号一路穿透了各层舱壁，空气正在迅速流失。

    后面的队员小心翼翼的下落，才发现置身于一个广阔的圆形广场。

    广场的半径接近一公里，空空荡荡，头顶是有弧度的穹顶，至少有三四十米高。不管是穹顶还是舱壁，都闪烁着如星海般密集的点点白光。

    白光虽然微弱，而且苍白，透着一股阴森感，但广场亮度足以视物，也让广场中心的一团黑烟相当明显。

    每个人都能清晰感应到那团黑烟的不寻常，它正带起一股股思维侵害的波动。波动的强度并不高，却像是涟漪一样，关联着所有变异博格。

    不必千忆解说，夏鸣就确认那一定是另一个出口所在，而那团黑烟，也该是另一个失败了的她的寄宿体。事实上他就是按照这种感应，操纵清道夫号，从合适的方位和角度撞进巢穴的。

    快速整队后，夏鸣带头，队员们跟进，向中心平台进发。

    不过很快，一缕缕黑烟自清道夫号撞出的大窟窿里溢出，顺着舱壁淌下，那是围追而来的变异博格。令众人凛然的是，变异博格很快就适应了重力环境，还保留着的手脚让它们敏捷的在地面上爬行，如行军蚁般的席卷而来。

    “长江、雷电左面！黄河、瓦尔基里右面！”

    苏玉的命运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一步不退！”

    机关炮的炮焰，电磁炮的闪光将原本幽暗的空间映亮，四个中队展开队形阻击，夏鸣带着直属中队向中心平台前进。

    原本稀稀落落冲进来的变异博格很快被清扫干净，“敌人被杀光了”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两三秒钟，舱壁上的裂缝猛然扩大。卡住的清道夫号被硬生生挤了下来，砸落在广场上，大股变异博格轰然涌入，就像冲垮了堤坝的洪水。

    苏玉高喊：“枪口向前！后背交给队友！”

    最外一层的战斗机器人用机关炮的猛烈炮火将密集的变异博格打散，后方的队员端着盾牌，机械臂抬起电磁炮，精确的点射着一个个目标。但敌人数量太多，不断有变异博格穿透了火力网，射来一股股酸液，甚至直接冲上来，用触手缠绕和攻击队员。

    再后一层的少数队员前冲，用近战武器迅速击杀靠近的变异博格。

    三只变异博格扑倒前排机器人，冲到安道远身前。

    安道远顶着心底里一股股上冒的冷颤感，用瞳孔锁定了中间那只，抬起机械臂，机关炮的炮弹炸得变异博格向后翻滚，拉出一条条黑烟。

    另外两只变异博格一左一右，离他已经不到一米，套着尖锐甲壳的触手眼见就要穿透他的脖子和胸口，他不仅毫不理会，嘴里还高喊：“为67号报仇！”

    一发电磁炮弹将左边那只变异博格的脑袋整个击碎，再穿透了后面好几只变异博格，破开舱壁，奔向自由。

    吴康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只要你捡回芯片，又会有一个活蹦乱跳的67号。”

    与此同时，一面银白小盾从安道远身侧伸出，磕偏了触须，接着一柄智银钉锤的钝头砸在那只变异博格的头盖骨上，让那只变异博格往下一沉。钉锤又换成锐头，狠狠啃在同一位置，透穿了坚硬的表壳，溅出浓浓的墨汁，变异博格缓缓瘫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频道里米娜不满的嚷着：“队长你干嘛在我背后开枪！？”

    特勤们维持着阵型，将变异博格的冲击一波波粉碎，不过源源不断的变异博格涌进来，突破阵型的也越来越多。

    “我一个人去，你们支援战斗！”

    夏鸣将直属中队也留了下来，牵着千忆继续前进，千忆当然不能算人。

    眼见要到中心平台了，叶定的影像传到夏鸣视野里：“德国佬的估算不太准，我们最多还能拖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吗……

    夏鸣抬起机械臂开火，电磁炮的炮弹将从上方扑下来的一只变异博格炸成两截，另一只机械臂轮起智银刀，将伸向千忆的触须切断。安装了强化马达的机械臂驱动长刀，以快过人体至少20%的速度划了个圈，狠狠剁在那只变异博格的脖子上，将它直接斩首。

    变异博格的脑袋还在空中，被又一发炮弹轰碎。这种怪物的头被切下来了，里面的大脑还能存活好几个小时，继续辐射思维侵害。

    “我尽力……”夏鸣只能这么说了，他离前方那团黑烟只有几十米了，那东西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肯定很难对付。

    而且，后方视野里的情况，也不是很妙。

    阵型已经乱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受过专门训练的狙击手，其他人都不能再用电磁炮，否则太容易误伤队友。机关炮的穿透力不足，还是能用的，但炮弹基本都耗光了，这时候只能依靠肉搏战。

    对肉搏狂人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

    “日逑的老天爷，总算把重力还回来了！”

    频道里，老洪大声吆喝着，一手持盾，一手轮着特制的武器，跟他的战斗机器人一左一右，就像两块礁石，硬生生挡住了一股变异博格。那武器赫然就是加长加大，没有弧度的工兵铲，跟古代的双月斧很像。

    二三十公斤的铲子，在动力装甲的支持下，将重量只有三四十公斤的变异博格一片片拍飞。偶尔剁在脑门和脖颈上，飚起一股股墨汁。不一会儿，这个人机双人组前方就成了一片黑潭。

    “打仗还埋怨老天爷，就跟娘们一样！”

    另一侧，老黄和战斗机器人都抡着大号的榔头，跟老洪一样，稳稳顶住变异博格的冲击。他们两人两机像是门神一般，勉强拉起一条防线，没让大家被变异博格群彻底冲乱。

    米娜的人机双人组向前推进，企图拉起第三个顶点，但她沮丧的发现，不管是反应还是技巧，她比老洪老黄差得远。稍一闪神，两只变异博格高高跃起，射出的触须将她连手带头缠住，而这个时候，她的战斗机器人已经来不及反应。

    眼见要被拖进变异博格群中，刀光闪动，触须被切开，机关炮一前一后，以极为精准的短促连射，将两只变异博格的脑袋轰裂。

    苏玉将米娜拖回来，冷声呵斥道：“不要逞强！”

    米娜叹气：“这俩老爷子是改造人吗？”

    两个老头子都六十多了，那个老洪，下了动力装甲，还佝偻着背，她真的很难相信，他们的身子骨能扛住这么剧烈的运动。

    苏玉淡淡的说：“具体不清楚，不过他们也是丽洛和晓棠姐的试验对象。”

    怪不得……

    赞叹之余，米娜也在想，如果自己能成试验对象就好了。

    即便是改造人，终究也是凡人。因为战斗机器人没怎么演练过在重力环境下作战，在阵型散乱中不断仆街，原本两百多人机的队伍急剧缩水。随着一个队员被触须拖进变异博格群中，凄厉的惨呼声在频道里响起，特勤们也开始出现伤亡。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模拟训练中也体验过，但真切体会到时，这帮几个月前还是大学生的男女都有些动摇了。

    “靠拢！坚持！”

    “跟打狗没什么区别，多留心脚下！”

    “一人不杀够一万，这趟实习交不了差啊！”

    “冲进来的时候，还想着活下去的都是懦夫！”

    “想着自己！想着战斗！身边的人倒下了，有其他人补，直到最后一个！”

    小队长、中队长的呼喊将摇曳的心神拉了回来，随着一只只变异博格被击退，被杀死，队员们都生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一方面是渐渐燃起的热血，让身体不断升温，力量似乎也源源不断，永无止尽。另一方面则是越来越清晰的超然，让心灵一分分平静，似乎意识已冒出头顶，以第三人称模式在操作自己的身体，不管是训练中体味到的技巧，还是与装甲的配合，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这种感觉下，原本变异博格带着的思维侵害，也变得毫无影响。

    队员们稳住战况的时候，夏鸣也来到了平台上，直面那个怪异的存在。

    黑烟升腾，直蹿到十多米高，比寻常怪物粗壮了几倍的触手伸展出来，挥舞不定。

    “它就是你？”

    夏鸣被千忆的话惊住了。

    “准确的说，是上一个失败了的我，跟寄宿体的融合。”

    千忆的语气跟她说的事情一点也不相称，唔，忘了，身边这个只是个交互界面。

    “也就是说，它其实跟那些变异博格一样？”

    夏鸣松了口气，融合失败的寄宿体，至少在意识活性上不可能胜过他，也就是肉体变异而已。

    端起电磁炮，夏鸣准备来一记狠的。

    一阵心悸的感觉升起，他想到了什么，猛然呼叫留在后方的小欢：“连接千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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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0 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千忆！

﻿    贝塔带，距离巢穴三四千公里的边缘，密密麻麻，数以千万计的变异博格一层层裹上去，聚成一个大团，偶尔能见到点点蓝光，很快又被淹没。

    尤纳斯的战斗机器人用手臂和腿编织成防线，承受着变异博格的一波波冲击。

    它们的智能清闲下来，现在的战斗已经不需要分析目标运动，计算自身运动轨迹。它们的武器却一刻不停，机关炮的炮弹消耗完毕，也无法退回飞船再度补给，到后面都跟变异博格缠绕在一起，尝试用电钻破开目标外壳，同时喷口开到最大出力，阻挡变异博格前进。

    当智能确认失去了所有战斗手段后，就会跟同类分离，冲入变异博格群中，炸开一团橘黄的光焰。

    “头儿，我们的机器人都没了”，变异博格大潮冲破机器人防线，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将飞船吞没。士兵用“今天的配给怎么没香烟”的平淡语气提醒上级。

    军官的语气也没什么波动：“注射，开火，没教过你们吗？”

    他向负责驾驶飞船的队员下令：“把离子引擎切换到手动模式，清除所有保险，关闭喷口。”

    “已经准备好了，头儿”，驾驶员笑道：“炸不掉上百只，头儿你到天堂门前踹我。”

    “少啰嗦，快注射！”

    军官终于咆哮了：“熬不到那时候就变成了怪物，还上个屁的天堂！”

    只剩三个人的飞船，微弱的火力对涌来的变异博格没有半点威胁，转瞬间，这艘飞船就被汹涌的黑暗激流吞没。

    最后的那几秒里，频道里的对话还在持续。

    “对不起，桑德斯，给你的导尿管抹辣椒的是我。”

    “TF！林，上天了我第一件事是插你屁眼！”

    “你们两个人的天国隔着五千亿光年！蠢货！”

    “等下……能续一秒吧？”

    “每条船都续一秒就好了，小夏就能有更多的时间。”

    “我们是不是该喊点什么？”

    关闭了智能，失去了保险，磁场不再偏转，喷口也被关闭。离子引擎的加速炉内，等离子体的温度越来越高，到最后磁场无法约束，炉壁被烧穿。

    中心湛蓝，外圈橘红的光焰在飞船上炸开，带电离子疯狂倾泻而出，将正在涌动的变异博格群拦腰切断。

    “我早说了，我们在机关炮、电磁炮和氢弹之间，得有适合太空用的大家伙。”

    指挥飞船上，考克斯上将嘀咕着。

    视野中出现施罗德中将的身影，他行了个军礼：“是我为计算失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Heil-Unas！”

    他举起手臂，握拳低呼，信号消失，某个方向，所有飞船都已被黑暗大潮吞没，一团团焰光接连炸亮。

    叶定和阿列克塞的身影出现在考克斯的视野里，叶定说：“我和阿列克塞小时候都是看独立日那种好莱坞电影长大的，现在我们一致决定，由你守到最后，说不定你们美国人能把好莱坞神话搬到现实里，在最后一秒创造点什么奇迹呢。”

    “见鬼！你们找的理由也太逊了吧！”

    考克斯握紧拳头，咒骂着，眼巴巴的看着两位上将带着剩下的几十艘飞船冲向缺口。

    “我不想变成瘾君子，更不想变成怪物……敌人冲到一百米的时候通知我”，考克斯交代了部下后，抽出腰间他那只心爱的马格南手枪。

    最后一朵光焰炸开，变异博格群汇成的激流失去了目标，在残骸间挤撞着，徘徊着。忽然所有变异博格都停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再度汇聚起来，向巢穴倒卷而回。

    “连接千颜！”

    夏鸣呼叫了小欢：“连接巢穴里所有你看得到的人！”

    眼前微微恍惚，意识空间与感官空间重叠了，小欢的模糊身影出现在背后。

    与此同时，每一个特勤队员的意识都微微一滞，然后他们感觉到像是有个天使，正向自己伸出手。

    “和我同在！”

    夏鸣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天使的面容也在不断变换，上一刹那像是夏鸣身边的那个千忆，下一刹那是小欢，最后渐渐清晰，赫然就是夏鸣。

    不管是正在挥动武器，还是正在躲避攻击，每个人的意识都分出了一部分，跟夏鸣连接到了一起，然后，他们的所有意识，像是向一个存在射出了锚枪，锚定在虚无中。

    夏鸣手中的电磁炮开火，炮弹穿透了黑烟，撕扯出几条触须，黑烟也向外喷出浓浓烟气。

    一股仿佛发自地狱深处的嘶吼，几乎快要撕裂所有人的大脑，带起的颤栗足以消融一切意识。

    特勤们意识锚定的那个存在，爆发出像太阳一般的光芒，阻挡着那股颤栗，将特勤们的意识稳稳护住。

    夏鸣继续射击，意念化作屏障，正死死挡着那股比之前经历过的侵害还要强无数倍的攻击。

    广场上，夏鸣和怪物之间，爆起点点白光，渐渐汇聚成一层带着弧线的光膜。光膜不断伸展，越来越亮。如果有理论物理学家在这里，一定会惊呼，这种源自无形的反应，一定是更微观尺度的运动激发了某种反应，以至于散逸出如此密集的光子。

    剧烈的震动，挟带着微弱空气仿似音爆般的轰鸣，广场四周的舱壁猛然破裂，一条条足有十数米粗的触须突入，向夏鸣飞速卷去。

    “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啊啊！”

    夏鸣躲避着触须，不小心被一条触须抽中，直喷半空，电磁炮和机关炮同时开火，借力避开又一波攻击后，分出一丝意念，向呆呆立着像是看客一般的千忆吼道。

    巨大怪物身上的黑烟渐渐消散，露出的形貌跟普通变异外形差不多，只是大了几号，而且触须更浓密更粗壮。它似乎也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中，触须胡乱挥舞，身体剧烈抽搐，漆黑的液体正从它眼球表面，碎裂的透明壳体里不断流出。

    千忆终于动了，她弹开了动力装甲，就穿着紧身服，连头盔也没带，长发在凌乱的空气中飞舞，就这样一步步走向怪物。

    即便知道她不过是个人造人，是高维时空智能的交互界面，夏鸣也忍不住大吼：“你找死啊——！快穿上……”

    没等“衣服”两个字出口，千忆身上，由正牌智银变化的紧身服也急速收缩，将她的肌肤一片片露出，到最后，长发挥洒之间，她的背影已是一片光洁。

    “杀死它！”

    千忆没做任何解释，就给他传来这样的念头。

    夏鸣躲避着巨大触须的攻击，趁空将又一发炮弹轰到怪物头上，炮弹射穿它的眼球，从后脑喷出，让它全身的触须都如刺猬背上的针一般僵直。

    同一时刻，光点也猛然膨胀，将光膜推到夏鸣身边，动力装甲的感应器在尖叫，各种射线都快接近爆表，警告提示染红了整个视野。

    怪物瘫软在地上，冲入广大的巨大触须依旧没有停止攻击，夏鸣竭尽全力的阻挡着光膜的靠近，但他感觉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皮肤在烧蚀，自然视野在模糊，器官也开始衰竭。

    这简直就是抱着成吨高浓度铀235睡觉的感觉……

    意识屏蔽掉已经不中用的自然感官，将动力装甲的电子视野直接接入神经，因为大脑的脑细胞也被辐射侵害，电子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隐约看到，千忆走到怪物身边，原本裹在身上的智银化作一根细长的金属刺，她伸手将这股像是从手指上自然生长出来的刺穿入怪物那只剩一半，但依旧有卡车轮胎大小的脑袋里。

    “坚持一下，不要沉睡。”

    千忆这么说着，然后，光膜消散，辐射消失，整个空间震动了一下。

    战斗机器人已经“阵亡”，老洪和老黄背靠着背，正机械的挥动着武器，变异博格忽然不约而同的一起倒地，他们用力太猛，连智能都无法调整过来，轰隆一下摔趴在地上。

    吴康、安道远、米娜，还有王澹，背靠着背，将受伤的邱冠和米思宁护住。米娜的钉锤嵌在一只变异博格的胸口上，对方带着她往外一跌，另一只变异博格的触须直奔她后脑插去。

    吴康拉着她胳膊，准备将她扯到自己身下，安道远直接扑了过去。

    触须忽然软得跟面条一般，跟着主人落在地上，正好将安道远压住，吴康一个趔趄，压在了米娜身上。

    米娜正要嚷嚷，意识中那种稳固的锚定忽然消失了，感官一阵紊乱，却生起了一股巨大的失落，再由失落升起惶恐。

    苏玉推开压在身上的变异博格，动力装甲的关节已经损坏，她用电磁炮当拐杖，艰辛的站起来，转身看去，一下就呆住了。

    夏鸣拄着电磁炮，半跪在地上，装甲背上的散热口喷出灼热的气体，让他整个人的身影都变得摇曳不定。不远处，巨大的触须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死亡巨蛇，堆得高高的，再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在夏鸣的前方，全身上下只被飘动黑发遮住的千忆，正将一股波动的光亮送入怪物脑袋里，

    随着光亮的涌入，通体漆黑的怪物正在褪色，由黑变灰，由灰变白，当褪到白色的时候，再碎裂成点点光晕，消失不见。

    原本只是一小片一小片的变化，渐渐加速，越来越快，光晕就像失去了重力的雨点，在平台上不停绽放，将千忆和夏鸣的身影吞没。

    “这是……怎么了？”

    苏玉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从还没有停下来的战斗涡流中抽出来，再被这一个涡流卷了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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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1 双相锚定完成，但你要死了

﻿    “这里是……”

    夏鸣的意识像是沉入到水中，多了层实在的接触，但那种接触本质的空灵感却被堵住了。

    “我们穿越了出口，正在那个文明所处的宇宙泡中。”

    千忆的意念像是依附于他的意识之上，让他有种是夏小颜在跟他沟通的感觉。不过夏小颜是他意识的一部分，而千忆的意念，却像是被他裹在其中，无处不在。这是一种既相融，又非一体的玄妙体验。

    如果一定要用文字描述这种体验，就像是千忆化作虚灵，附身于他，但他又拥有清晰的自我。

    另一个宇宙？变异博格那个文明的宇宙？

    对这种体验的品味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夏鸣的意识转到现在的环境里。

    这不像是个宇宙……

    粗略估计大约一亿公里外，一颗星球静静的立在那里，没有蓝色，绿色和白色，就是单调的褐黄色。表面凹凸不平，可以清晰看到大陆架和海盆海沟的分界线。

    这颗星球，显得格外孤独。

    周围没有卫星，更远处没有其他行星，空间四周虽然也亮着星辰，但没有一丝闪烁，就像是虚假的布景。

    一颗孤独的行星，怎么可能存在呢？

    夏鸣很疑惑，再注意到这颗行星有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但不必回头，整个空间的构成信息就涌入意识中。

    这是个封闭的球形空间，半径只有一亿多公里，出口就是贴在空间壁上的太阳，带给这个孤寂空间里，唯一真实的光。而那些星光，不过是空间壁外，其他宇宙泡的投影。

    地球所在的宇宙泡，也跟这个宇宙泡一样，只不过规模大了很多吗？

    “不，这个宇宙泡，其实跟地球一样，就在同一个宇宙里。”

    千忆的解释让夏鸣愕然，同一个宇宙，却不是同一个宇宙泡？这是什么文字游戏？

    “我早就说过，高维时空与低维宇宙并不是截然分割开的。如果把整个宇宙摊平，高维时空就像是山峰，低维宇宙是谷地，而平原就是宇宙。平原宇宙是高维低维之间的均衡过渡，所以也可以称为均衡宇宙。”

    “这只是粗略的模型，而且是凝固的模型。动态的模型里，还存在着以宇宙为微观尺度的熵运动。”

    “低维宇宙就是一个宇宙泡，但它会成长，会自动升维，会将它的信息由承载的时空和物质向平原，也就是连接高维和低维的均衡宇宙扩散。”

    “一个均衡宇宙是复数宇宙泡的集合，但均衡宇宙也不是唯一的。当宇宙存在着多个高维枢纽的话，每个枢纽都会带动一个熵运动，形成一个均衡宇宙。”

    “地球所在的宇宙泡，以观测到的部分看，不过是均衡宇宙中的一小部分。观测不到高维时空，也观测不到其他宇宙泡，跟均衡宇宙相连，和跟其他宇宙泡重叠的部分，虽然能观测能推算，却无法纳入低维宇宙泡的理论体系，只好用暗物质和暗能量这种类似中世纪‘以太’的概念来描述。”

    夏鸣有些疑惑，这跟之前的解释在细节上有些不同啊？

    “如果你没进入到这个宇宙泡，就无法理解这个模型，所以最初只能对你用更粗略的模型解释。”

    看似复杂的解说，只是意识中几个刹那的念头来往，夏鸣也不是霍金，宇宙的构成不是他最关注的事情。现在这个宇宙泡，跟变异博格是怎么回事，才是他最关心的。

    千忆说：“你会知道的，现在，需要你和我一起完成锚定。”

    这就是夏鸣的存在价值，他顶替了高维时空中思维弦子的感性一极，千忆则是理性一极，双方合力，模拟高维时空的意志。

    感性和理性之分只是从人类那个角度来看，如果是从高维时空的角度来看，感性是“思考”，理性是“存在”，二者的结合成为“我”。再换一个层面看，夏鸣是主观，千忆是客观，共同构建“世界”。

    夏鸣认可的念头一动，他似乎就化作了细小的粒子，融进了这个宇宙泡。

    夸克之上，到光子，到电子，到原子，再到分子，直至宏观尺度的结构，他像是跳跃在能量和物质之间，借由自己的碰触，扫描和接收这个宇宙泡的信息。信息如洪流，原本非他所能承受，但他只是一个方向标，一扇门，千忆在后面吸收着，梳理着。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宇宙泡的信息都从夏鸣这里过了一遍，当他再次观察这个宇宙泡时，发现不管是宇宙泡的空间还是时间，以及所有的能量和物质，都像是苜宿引擎的虚拟，是意识中所碰触信息的投影。

    “完成锚定，开始切割高维时空……”

    之前千忆只是依靠夏鸣，将她支撑的高维时空残余锚定在地球所在的宇宙泡上，现在有了另外一个宇宙泡，虽然很小，却像是GPS卫星的三点定位一样，可以形成稳固的结构。这样她就能支持起一块完整的高维时空碎片。

    “切割完成，不再需要连接地球的缓冲区以及出口屏障，物质结构将做调整，我会将那部分智银固化为你想要的结构。”

    千忆的通知可是个大好消息，一瞬间他脑子里就闪过各种飞船。

    希德尼亚？

    Macross？

    卡拉狄加？

    企业号？

    无尽号？

    或者……衣钵临世？

    “我还不具备物质与能量，甚至物质与时空的自由转换能力，所以需要足够的物质扩展临时载体，留给你固化的智银数量不多。而且，要固化的结构需要有详尽设计，否则我只会固化出一个空壳。”

    “再提醒你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没有足够的时间从容设计一艘完整的太空飞船。”

    大好消息缩水成了好消息，这么一来，就没必要玩COS了，夏鸣想了想，选择了材料利用率最高的结构——圆球，加上原本缓冲区里有的一些设计，比如门，转瞬间就搞定了设计方案。

    “实施中……”

    接下来做什么？整理变异博格文明的信息？

    夏鸣正想着，千忆又道：“你的身体遭受了严重的辐射，包括所有脑细胞，都没有存活的可能，这是你需要马上解决的问题。”

    你就直白的说我要死了吧！

    夏鸣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要死了！？

    “高维时空碎片的结构已经稳固，已经具备了高维时空的大部分特性。作为这块碎片的意志主体，虽然你的意识活性还没有高到可以自主转换生命载体的程度，但修补载体的能力还是有的，只要你的生命循环没有被彻底停止。”

    千忆的话让夏鸣一瞬间回忆起了晓棠和丽洛和他谈到的生物学知识，线粒体端粒、干细胞、新陈代谢、这一连串机制构成了生物的生命循环。只要这个循环没有终止，理论上就能修补所有损伤。

    自己的意识已经能影响和控制身体内在，再深入一层，未必不能自救。

    “你还有一个选择，由我用智银转换出一具新的身体，再将你的意识转移过去。”

    千忆的信息让夏鸣心中一震，果然还是来了吗？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阴谋？

    “我记得，这种变异博格，就是另外的你，跟他们融合失败后的产物。所谓的融合，是用他们的身体承载你呢，还是你用智银转换的身体去承载他们的意识，就像你刚才提出的建议那样呢？”

    “这一个是后者，前者应该有其他的我做过试验。”

    “那你准备重蹈覆辙？”

    “以延续你思维弦子结构为前提的话，这是一种可能性，虽然上一个我失败了，但不等于原理上行不通。我只是提出方案，怎么选择由你决定。”

    “那我怎么可能选这个呢？”

    “说不定你想赌博，上一个我失败，有可能是意识活性不够高。”

    夏鸣沉默了片刻，毅然否决了。

    “我不想赌这个可能性，而且，最初你的预案，是把我格式化以后，引导进来，然后再尝试跟我融合，对吧？”

    “是的”，千忆没有否认：“但你一直抗拒格式化，我只能启动最后一个预案，选择和你共存来模拟高维时空的完整意志。”

    “这个方向，好像很不乐观，所以你会尝试着让我回到可行性高一些的方向？即便这个方向已经失败了无数次，即便这意味着抹消掉我的自我意识？”

    “模拟结构很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出现问题。我作为高维时空的纯粹理性，当然会选择最优效率的路线进行尝试。不过也正因为我们共同模拟着高维时空的意志，在逻辑上你是我的主体，所以我只能建议。”

    “这意味着你会经常建议我自杀，以及毁掉整个高维时空？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高维时空的纯粹理性，就是这样的智能水平？”

    “如果融合成功，你的自我意识会在我之上再现的，这是基于思维弦子运动的再现，依旧是本质上的你。不过对你来说到底是不是自己，取决于你对自我的哲学定义。”

    千忆的解释有些模模糊糊，夏鸣还是明白了，之前没抗拒格式化的话，那么被“R3AI”带到高维时空后，如果融合成功，自我意识是能恢复的，当然，融合还没成功过。

    千忆继续道：“另外，我一切思考的出发点，都是尝试拯救高维时空。模拟方案的环节太多，不确定性太高。融合方案的成功几率虽然低，但环节却只有一个。”

    “明白了，看来在这上面，人性就是纯粹理性，引鸩止渴……”

    过去夏鸣对千忆依旧抱着一丝怀疑，到此时，对她的了解总算又深了一层。

    “我会尝试自救，以后你要再提融合的事情，就自己把这个选项过滤掉。”

    “我不是你的附属智能，这点无法办到。”

    夏鸣很无奈，这就意味着得随时警惕她的“建议”。

    当务之急，还是回归现实，想办法自救。

    广场上，特勤们围成一圈，傻傻的看着中间的景象。

    怪物已经消失，千忆和夏鸣都被一层纯净的白光包裹着，光亮并不刺眼，但给人一种幽深的感觉，似乎会将任何东西都吸进去。

    “不行，都快一个小时了！”

    苏玉在旁边焦躁的踱步，她嘀咕着，下了决心，向夏鸣走去，伸手想碰触他。

    千忆的身影猛然碎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不——！”

    所有人一颗心都猛然往下一沉，难道夏鸣也会消失吗？

    广场震动，重力猛然消失，一个个特勤都飘了起来，苏玉的手还没碰到夏鸣，她正要启动喷口扑过去，白光消散，露出了夏鸣。

    夏鸣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给所有中队长发送了一条信息：“马上把我带回去！”

    特勤们将夏鸣，还有所有伤员和阵亡者遗体带上清道夫号，也顾不得补上船首的破口，操纵飞船从船舱缺口处飞出来。

    还没出巢穴，外面的光亮就让人讶然不已，等出了巢穴，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片小行星带都在发光，岩石正向天球顶端飞去，像是一道道流星倒飞。能看到阿尔法带也闪烁着星光，拉出一条条光迹飞向天顶。

    缓冲区里，正在神聊上不断呼叫夏鸣的晓棠和小欢身体一轻，意识到重力消失了。然后她们和所有呆在缓冲区的人一同，瞠目结舌的看着原本拟态出来的房间收缩，凝聚，蔓延。最后变换成一块块跟清道夫号外壳一模一样的智银板，拼接在一起。

    当转换和拼接都结束后，晓棠和小欢看到的是一个球形空间，半径足有十多公里。几百号人，无数仪器、设备和货物，都混在一起，在这个巨大的球体内飘着。

    晓棠说：“我想……他成功了。”

    小欢带着哭腔的说：“我感觉好难受，阿鸣肯定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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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2 自我重建，新生的夏鸣

﻿    除了缓冲区里被变魔法般转换出来的球形空间包裹住的星联成员，原本在阿尔法带的尤纳斯成员，以及刚从巢穴里撤出来的星联特勤，共计不到千人，有幸目睹了世界的改变。

    阿尔法带和贝塔带的所有非人工造物，全都化作白光，汇聚在天球顶端，一颗柔和的太阳渐渐成型，将原本混沌幽深的空间照亮。

    与此同时，原本的“出口广场”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径十多公里的巨大圆球，正反射着天顶的白光。在圆球后方，是一片淡淡的光雾，不知是何类存在。

    而在巢穴这边，巨舰依旧漂浮在虚空中，上方也有一块光雾，不过遮蔽在难以计数的变异博格尸体之后，不那么显眼。

    对了，尸体……

    在原本的贝塔带位置，变异博格，战斗机器人，飞船残骸，穿着动力装甲的人类，各种尸体混在一起，分布在半径数千公里的战场里。

    “我们，赢了吗？”

    阿尔法带原本所在的位置，倚靠小行星建起的若干舱室，现在已经成了空间站。带着伤员刚刚撤进舱室，进行急救的曼松上将，看着眼前这一幕景象，难以置信的呢喃着。

    霍金教授的发声器里传出机械的话语：“秩序在延展，世界在稳定，我们终于可以在这里看到宇宙更深一层的真面目了。”

    “但是，他们都死了……该死！都死了！”

    战场已经沉寂，曼松上将两手捂住面孔，情绪有些失控。

    撤回来的伤员，还有空间站里那些医护、后勤和科研人员们，心中被苦涩充塞着，那是四千多人啊！

    “清道夫号！”

    “星联特勤还在！”

    “是夏鸣！”

    惊呼声响起，监视屏幕上，一艘小飞船正拉着湛蓝光焰，倒着飞过来。之所以是倒飞着的，是因为之前加速太猛，现在不得不掉过头来剧烈减速。

    清道夫号发来通讯：“星门哪里去了？那个大圆球又是怎么回事？小夏需要紧急救护！”

    “直接送过来，我们正在做准备”，晓棠的声音在星联通讯频道上响起，苏玉松了口气，看看屏幕里，被多层防辐射袋裹起来，孤零零挂在货舱里的夏鸣。目光再转到心电图，不经意间，心跳也跟上面每一个波谷同步。

    “需要做重度辐射污染的消洗！”

    “准备搭建体外血循环！”

    “呼吸机呢，把呼吸机找出来！”

    迷迷糊糊的感应到一番乱象，确认自己被抬上了手术台，夏鸣放弃了外感官，将意识一部分集中在内感官上，一部分用来确保跟千颜的稳定连接。

    “我会帮助你，放心，不是和你融合，而是让你的自我意识与高维时空结合得更紧。”

    恍惚中，千忆的意念传入。

    夏鸣将内感官从细胞级别深入到分子、原子级别，然后就明白了千忆给他提供了什么帮助，他的内感官依旧没停，一直深入到量子级别，这是一个由无数微观时空的震颤编织起来的世界，大多数运动正在崩溃，但少数还保持着完整的结构和平稳的节奏。

    现在他的内感官，可以直接接触到神经量子效应，也就是思维运动的本质。不对，这只是量子层面的运动呈现，根本的弦子运动，他是不可能接触到的，就像他可以用光子轰击原子，但光子的波粒二象性，让他无法把握光子本身。

    对大脑内部神经量子效应的观察，过程就像是之前观察变异博格那个小小的宇宙泡一样。相比之下，那个宇宙泡的规模大得多，但全是无机物的分子结构跟大脑的有机物结构，复杂度上又差很多。不过对他来说，依旧是轻车熟路。

    从最基本的神经量子效应，到分子结构，再到细胞级别的生物构成，夏鸣很快对自己大脑目前的状况有了通盘了解。就像一个末日世界，世界里所有事物是怎样构成的，各种事物是怎样发挥作用，让这个世界能够正常运转的，每一件事物会在什么时候崩解，或者已经崩解到什么程度，他都心中有底。

    这只是开始，他再将丽洛和晓棠之前的自体克隆技术，以及千颜所搜集到的所有相关学术资料梳理了一遍，确定了将这个世界从末日中拯救出来的方向。

    夏鸣将神经模型进一步细化，延伸到整个脑组织。将已被破坏得很严重的大脑区域标识为感官区。察觉到有外部循环支持时，再将破坏严重的小脑部分标识为不那么关键的植物神经区，总之目的是将大小脑现在还可以运行的区域全用在高级思维和关键功能上。

    大脑的功能区域会因应情况自动调整，只不过自然调整是个漫长的过程，但在夏鸣远超凡人的意识的控制下，这个调整几乎是转瞬就完成了。这些还堪用的脑细胞，在夏鸣的压榨下维持着他的自我意识。如果有台可以测量神经量子效应的仪器，夏鸣此时神经量子效应的活跃指数，会高到令人乍舌的程度。

    简单说，常人大脑的脑细胞里，神经量子效应是一个极低的活跃水平，意识活性就是神经量子效应活跃度在量子级微观层面的印证。在高维时空里，较高的意识活性，让终极层面的思维弦子可以延伸到最前端的宏观细胞层面，这也是星联特勤们能够在此，通过训练迅速提升意识活性的根本原因，他们可以将神经量子效应活跃度提升到相当于常人一千倍甚至一万倍的程度。

    现在，夏鸣将堪用脑细胞的神经量子效应活跃度提升到了百万倍以上的级别，依靠这样的力量，他要完成脑细胞的代换。

    丽洛和晓棠在之前医治苏玉和小萍的研究中，接触过万能干细胞的研究，不过跟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差距太大。他总不可能用万能干细胞自体克隆一个自己就算完事，毕竟他的自我意识是以现在这个大脑为载体的，不可能转移到克隆体的大脑上。

    他的方案是，先让还算完好的干细胞分裂出完全健康的干细胞，再由干细胞分化成健康的各类神经细胞，替换掉被辐射损坏的细胞，最终完成脑部的重组。

    干细胞依靠自我更新能力进行有丝分裂，分化成功能细胞，但如果抑至这种功能分化，它就仍然是干细胞。

    这种抑止技术，在千颜搜索到的信息中存在，虽然只是比概念强一些初始研究，但夏鸣跟自己掌握到干细胞分裂机制一对照，就知道了方向。

    夏鸣找到了几个区域里受辐射最少的干细胞，开始通过神经自控的能力，干涉干细胞的运作。不过此时的神经自控，已经不是依靠神经，而是由神经量子效应“编程”，推动的细胞内分子酶运动，应该叫细胞自控才对。

    一群群干细胞完成自我复制，但夏鸣发现，这些干细胞虽然不再因为遭受辐射而继续恶化，而是健康的干细胞，但DNA却有了变化。

    “辐射变异？”

    夏鸣愕然，这可难办了。现在他的大脑已经找不到一个没遭受过辐射的干细胞，复制出来的全都是这样。要以这样的干细胞为母本分化功能细胞，谁知道自己的大脑会出现什么变异？

    不过每耽搁一毫秒，就有上万个脑细胞死亡，在死亡和变异之间，他只能选择后者。

    他没有急着用这些干细胞开始分化神经细胞，干细胞和人体所有细胞一样，都有分裂次数限制，这是受DNA上的端粒酶长度限制的。每分裂一次，细胞的DNA上，端粒酶就会少一截，等到了一定的次数，端粒酶消耗完，人的寿命也就到了终点。对二十六岁的夏鸣来说，平均而言，端粒酶的长度大概是一万个核苷酸。

    所谓“人体细胞分裂次数极限是五十次”之类的说法，是不科学不严谨的。比如表皮细胞，分裂次数要多得多，肌细胞就少得多。一般而言，干细胞能够分化的细胞数量，是人体细胞总数的二十倍以上。

    如果夏鸣就靠这一点干细胞来分化神经细胞，势必要消耗掉好几次分裂次数，也就是说他的寿命会少一截。

    这是个不能无视的问题，而且，夏鸣觉得能够解决，因为千颜已经给他找来了资料。

    八年前，斯坦福大学就做过延长端粒酶的研究，他们成功的将端粒酶延长了十分之一。虽然延长部分在两三次分裂后就消耗掉了，比“原生端粒酶”消耗的速度快得多，但正好用来抵销最初的分裂。而且，这也避免了端粒酶增生对DNA带来的变异影响，要是他分裂出了癌细胞，那就是另一场大麻烦。

    斯坦福大学的研究是基于RNA的调整对端粒酶进行“重编程”，因为每一次分裂，端粒酶对信息代码都会做一次校验，所以这种重编程在两三次分裂后就会被完全纠正。

    这项研究发展到现在，也还只用在早衰症、肌肉营养不良症以及心脏病等的治疗上，这些疾病都是因为端粒酶不正常引发的，重编程会激活校验，让端粒酶的运作有可能回到“出场设置”。

    对正常人来说，这项技术的不确定性太高，引发癌变的可能性太大，所以还没发展成为“延寿技术”。但对夏鸣来说，不确定性就小得多。

    在一个干细胞上精细的完成“延寿”手术，刺激它做几次复制分裂后，发现没有问题，夏鸣就将操作过程分散到无数干细胞上。以他现在的意识活性，分出海量细小意念，对自体细胞层面进行微观掌控，已经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将所有可用的大脑干细胞进行延寿手术，让它们复制出足够多的自体，当然不可能是无限多的，大脑的宏观结构经过漫长的进化，在DNA中也留下了隐藏的设定。

    如果脑细胞数量没有达到设定的规模，大脑会试着调整，压榨，尽力让意识和思维可以正常运作。如果超出设定规模，大脑就难以维持正常的运作，需要进行漫长的适应和调整。更重要的是，脑腔就这么大，除非连头骨也一同变了。

    依靠死亡细胞留下的养分，干细胞以惊人的速度分裂，一部分是复制自身，一部分则分化成健康的神经细胞。根据死亡细胞类别的不同，夏鸣还需要精细的掌握分化种类的大体数量。

    自我意识带着脑细胞疯狂运转，死亡脑细胞一片片剥落，萎缩，有的融解，有的化作粘液，从太阳穴处被钻开的小孔里导流出去。

    “还好是咱们照看着他，知道他跟千颜连着，正在自救。要让别人看到他大脑里的变化，准以为他也成了变异博格。”

    紧急搭出来的手术室里，在夏鸣身边飘着的晓棠叹道。

    夏鸣整个人被真空袋包裹着，呼吸机、体外血循环等设备让他成了一个只有大脑还在活动的活死人。

    太赫兹成像仪上，夏鸣的大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着脑细胞，死亡的脑细胞则被导流管引出脑腔。

    小欢飘在他另一侧，忧心忡忡的说：“脑子变了，记忆还在吗？还是之前的阿鸣吗？”

    千颜的虚拟影像出现在视野中，自从知道了千忆的存在，千颜的虚拟形象就被设定为短发，不然她们还难区分。

    千颜说：“夏鸣的神经量子效应特征没有改变，他肯定还是原来的那个他。”

    小欢松了口气，再幽幽的道：“忘了咱们也好，让他重来一次，看他会选谁？”

    “肉体会选你，精神会选我”，晓棠摊手：“结果还是左拥右抱。”

    小欢撅嘴，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再抱住她，带着哭腔道：“只要他好好的活下来，随便他啦……”

    晓棠轻轻拍着她的背，正要说什么，整个人忽然僵住。

    屏幕上，夏鸣大脑的影像渐渐模糊起来，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团云雾般的东西。

    她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没了，却听千颜说：“太赫兹波被偏转，推测是夏鸣的脑细胞在排斥电磁波。”

    晓棠抽了口气，这是变异了？

    如果夏鸣有余裕的话，在大脑完成重建后，倒是可以跟晓棠和小欢打声招呼，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感觉到意识方面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现在得赶紧着手下一步，重建心脏，搞定血液循环，然后是呼吸系统。现在的体外血液循环和呼吸机，让他体内残存着的可用干细胞越来越少。

    当一切都完成后，夏鸣陷入到深深的睡眠中，自我意识对大脑的压榨太过猛烈，他并非生化机械，疲惫发自心底深处，再也抵挡不住。

    再次醒来，夏鸣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清爽感，实质上他真是脱胎换骨了。

    跟千颜一对接，问了时间，他吓了一跳。

    五月二日？他沉睡了十天！

    晓棠和小欢都不在，他也没弹窗提醒她们，想给她们一个惊喜。飘到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很有些陌生。

    一个光头……

    还好，眉毛长出来了。

    眼睛鼻子嘴巴脸型什么的，好像没变，不过皮肤光洁得多，像是年轻了不少。如果不是光头，加上线条似乎锐利了不少，镜子里的这个小伙子，感觉还不到二十岁。

    身体……

    现在的他，身高比以前高了七八公分，已经有185高，肩也宽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健美先生的肌肉，体型却直追T台上的男模。

    夏鸣心头一窘，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的身体从大脑到皮肤，从器官到骨骼，一个细胞也没落的重建了一遍。而且所有细胞都做过修补调整，结果就是对基因的完美呈现。

    基因当然没有承载美学这类东西，但美学却是出于人类的审美，审美的本质又是男女对配偶的向往。胸大臀翘就是女性之美，同样，高大加上倒三角，就是男性之美。这样的审美跟繁衍关联在一起，深深扎根在了基因里。

    现在的他，相当把之前的他小腿骨拉长拉直了一些，肩胛骨加长了一些，肌肉分布更匀称了一些。这还是大处，面部的变化，细节一下看不出来，但总体上却有了一些改变，变得对雌性更有诱惑力，吸引她们来求交配，这是基因加进化论的锅。

    夏鸣叹气，变帅了啊。

    回忆身体重建的过程，夏鸣又想起了什么，凝神用眼睛看向镜子。

    寻常的灯光下，多了一些东西，有隐约的淡红光影，又有像是空气在波动的线条。

    这是电磁波，夏鸣很肯定。

    当初进研究所的时候，他试图观察计算机房里的电磁波，结果感应的是乌七八糟的抽象画，眼睛却没看出什么。

    现在，他可以用肉眼直接看到电磁波了。镜子里的他，眼瞳正闪着淡淡的湛蓝光晕。

    竟然向小欢看齐了，变得跟深海那些发光乌贼一样。

    夏鸣一下子有些忐忑，变得这么多，大家会怀疑他还是原来那个他吗？

    不敢再观察更多，夏鸣套好舱内太空服，想出去找个地方静静。

    门外是吊桥一般的长长通道，夏鸣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房间像是被重重遮护的金库。

    新搭起来的空间站吗？

    夏鸣踩着磁力鞋走过通道，自动门弹开，门外是一个大厅，数百号人正聚在大厅里，门一开，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沉默了一小会，似乎是在适应他的新造型，然后安森、苏玉、老洪老黄等人同时呼喝：“敬礼！”

    数百人跺脚行礼，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夏鸣一滞，旋即镇定的回礼，目光扫过人群，晓棠和小欢也在装模作样的敬礼。她们准知道他醒了，把人聚到这里，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的嘴角刚刚翘起，就看到角落里的另一个人。

    千忆，穿着星联的舱内太空服，俏生生站在角落里，平静的看着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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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3 夏鸣又要回来了，咦，怎么说又……

﻿    “我记得你……”

    在巢穴里，千忆的这个人造人界面不是消散了吗，那会夏鸣虽然意识恍惚，还是感应到了。

    “改造缓冲区的时候重新造了一个，事实证明，在你身边留个这样的交互界面很有必要。”

    千忆的话让夏鸣一滞，他正为自己完成了自体复生而沾沾自喜，这就马上来提醒他吐羊了，人家随便造……

    千忆又说：“你的这个次级网络很有意思，虽然还很低级，却有了一点我的特质。”

    她很人性化的叹了口气：“这让我们的模拟又多了一个难以把握的变数，我已经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夏鸣无所谓的耸肩：“你的‘未来’，至少也是几千年几万年的事情吧，对我们人类来说没什么意义。”

    “对人类来说是没什么意义，但对你来说，就不一定了”，千忆略略歪头，露出跟林千颜很相似的狡黠笑容。

    夏鸣皱眉，真的会那么离谱吗？

    他只是为了弥补干细胞分裂造成的寿命损失，才想办法增生端粒酶，同时精确的掌控每一级分裂的所有细胞，确保分裂出来的细胞没出现如常人一样的各种偏差。

    他猜测这次“重生”让自己延寿了不少，细胞活力也有很大提升，这让他可能具备了“青春常驻”的特性，但跟长生不死还有无数光年的距离吧。

    再一想，夏鸣苦笑，这不过是第一步。等“细胞自控”完善之后，干细胞的分裂次数限制未必不会被突破，那样的话，他还真有可能长生不死。

    不过，如果只是自己的话……

    夏鸣回头看看，晓棠和小欢远远的看着他们，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

    只是自己一个人长生不死的话，那又有什么意义。到现在为止，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只为了自己。

    他很认真的说：“我会努力让未来变得更好，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人类。”

    千忆点头：“我期待着。”

    更远的未来还不清楚，一般人也认识不到，他们只知道，人类跨入星门后的第一场战争胜利了，这同时也是人类与地外文明的第一场战争，尽管对手在变异后，智力已经下降到连蚂蚁都不如的程度。

    人类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新生的尤纳斯阵亡四千四百二十三人，包括四位联席司令官，以及一位首席科学官，星联特勤也付出了三十一条人命。

    不过，这终究是在“国门”之外付出的代价，跟各种科幻作品里，地球被打成焦土的代价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可以说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星门里既还遗留着战争的狼藉，又有了全新的面貌。

    直径一万多公里的战场空间里，散落着两亿多只变异博格的尸体、三十多万部机器人和两千多艘飞船的残骸。

    还有那艘变异博格的巢穴巨舰，上面的变异怪物已经尽数凋亡，原本蠕动的血肉巨嘴，现在沐浴在自天顶洒下的柔和白光中，如枯萎的树皮，再无一丝生气。

    天顶那颗柔和的太阳，正是千忆的临时本体。

    直径两千多公里的浑圆球体只比月球小一圈，全由智银构成。考虑到这种正牌智银的本质是有机与无机物质的组合，更接近于一种生命体，科学家将其改名为“智质”。而这颗“智质星”，也被命名为“星门核心”。

    改名和命名都是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下新设的太空科学院做的，夏鸣没有反对。不过，前者的改名倒还算贴切，后者么，夏鸣知道它的正确概念，那只是个高维节点。它只起着支撑高维时空碎片的作用，除非夺回千忆的真正本体，那时候才配得上“核心”或者“枢纽”之类的定义。

    面上夏鸣没说什么，他也相信，以霍金教授为院长的太空科学院，迟早会发现星门之后的真正奥秘。到那时，有科学家们的观测和论证，人类才会接受他的说法。

    战争落幕，巨变不只发生在星门内部。

    4月22日，地球上的引力观测仪清晰的感应到，又一道引力波自智神星的方向传来。这一次的强度比夏鸣回归的那次要弱得多，但也相当于在智神星的方向增加了整整一个太阳系的质量。

    与此同时，人类也惊讶的发现，原本藏于智神星内部，进入缓冲区的那个入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智神星附近忽然出现的一团淡淡光云。

    5月5日，光云中出现了飞船，这是撤出来的尤纳斯残部。这才让人类明白，星门有了新的入口，而且不必再经过缓冲区中转，而是直接进入星门内部。

    这个新的入口不是跟智神星同步，而是高高悬在黄道面顶端，跟地球处于相对静止的状态，这意味着从地球到星门的距离也将固定在五亿公里左右。

    曼松上将把胜利的消息发回地球，UNOC第一时间向全球宣布，战争结束了！人类胜利了！

    5月5日，被人类定为太空战争胜利纪念日，这也是以后尤纳斯建军节，星联军团节以及星海节等诸多节日的由来。

    一般人是在庆贺胜利，UNOC的代表们却埋在了一大堆议题中，不过他们的心火比一般人还烧得旺盛，既然是胜利，就意味着沉重的负荷将被卸下，还有沉甸甸的战利品正等着出手。

    前一个问题涉及到的议题是：尤纳斯还需要存在吗？

    曼松上将带回了夏鸣和霍金教授的说明视频，两人都强调，变异博格证明了地外文明的存在，既然有了第一个，那就肯定有第二个，星门里依旧需要守备力量。而且，向星门里其他区域探索，也需要有武力护卫。

    安理会五常以及印度等大国也认为，如果马上解散尤纳斯，就等于将刚刚催生的太空军事工业立即抹杀，这不仅不利于技术进步，对各国现有的工业和经济体系也是致命的打击，这个新生体系必须保留，就算要缩减，也得慢慢来。

    因此，尽管日本和韩国反对，但在五常，尤其是华夏和美国的压迫下，两国代表也不得不投了赞成票，保留尤纳斯。

    后一个问题让UNOC也陷入到狂欢之中，虽然同时也很头痛，这就是战利品的分赃。

    变异博格已经全灭，当然没有什么战争赔款，不过遗留在星门里的巨舰，甚至每一具变异博格人的尸体，都是战利品。

    太空科学院认为，仅仅是变异博格人的尸体，就能在生化和材料技术上给人类以极大启发，而对巨舰里变异博格文明的研究，更是一个让人类科技全面腾飞的契机。

    这个议题的讨论持续了一周，前前后后开了十场全体代表参与的特别会议，之下由法律和技术专家参加的细节沟通会更是无时不刻在进行着。

    最终UNOC拿出了方案，这个方案染上了一层挑衅的光芒，让很多人都无法直视。

    所有战利品都属于UNOC，由尤纳斯负责守卫，太空科学院负责研究，研究出来的技术专利授权给商业企业，获得的收益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而是属于UNOC共有。

    看起来据有名分大义，很堂而皇之，但是，当秘书长宣布就这个方案进行投票时，所有人都神色复杂的看向坐在前排的那个席位，那里坐着星联代表游匡。

    游匡站起身，高声道：“这个方案里为什么没有我提交的条款，为什么把星联排除在外！？”

    秘书长勉强保持着笑容：“条款里有关于星联的特别待遇，星联可以作为独立组织，向尤纳斯提交申请，获得研究变异博格巢穴的资格。”

    游匡冷声道：“没有夏鸣带着星联特勤冲入巢穴，我们已经失败了！我们不仅牺牲了不少人，连夏鸣都身负重伤！星联是战争获得胜利的砥柱！这是砥柱应该有的待遇？”

    美国代表悠悠的道：“没有尤纳斯抵挡住敌人的主力，星联也没有机会偷袭成功。尤纳斯损失了90%的人，你们星联那支小部队，听说损失不到30%，谁是中流砥柱，数据说明一切。”

    华夏代表叹道：“从法理上说，UNOC是全人类的代表，你们星联要独立于UNOC之外，参与战利品的划分，这是将星联跟人类区分开了吗？”

    游匡心中一沉，看向华夏代表，对方递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很明显，这个忽然转变的态度，肯定来自于华夏高层。

    “老游，上面也很难做，要为你们星联出头，就意味着华夏承认跟星联的特殊关系，甚至被其他国家理解为，星联是华夏的白手套。在这件事情上，你们星联就让让步吧。”

    华夏代表通过PEI向游匡发来这样的信息，令他一时无语。

    “这个方案违背UNOC和星联的合作原则，我请求搁置表决。”

    游匡只好用上缓兵之计，秘书长看看各国代表，即便是美国、日本和韩国那一伙，都没有表示反对，顿时明白，大家不想，也不敢跟星联当场翻脸，于是点头：“请求准许，表决延后一天。”

    由千颜中转的AR场景会议里，李迪罗满脸杀气的道：“这帮政客果然欠收拾！顶着人类代表的名头，想吃独食！我看该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星联不是圣母！”

    晓棠摇头：“这是漫天要价，他们应该心虚得很，说不定正有飞船从智神星过来，要等着我们落地还钱。”

    丽洛埋怨道：“夏鸣你不该在视频里跟霍金教授一起要求保留尤纳斯，这让他们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觉得这场战争全靠了尤纳斯。”

    林澄冷冷笑道：“他们的错误判断是，有尤纳斯在，我们星联就不是什么威胁了。”

    “霍金教授的说明不够有力，谈的都是科学理论和宇宙尺度，只有我的判断才会让他们足够警惕。”

    夏鸣摇头：“如果他们准备用尤纳斯来防范我们星联，也不会把力量投入到这里，跟我们星联丢在一起，而是在出口，在太阳系里做文章。”

    他很确定的说：“晓棠的看法是对的，他们是在漫天要价，至于真正的目的，还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我们星联纳入到UNOC的体制之下。”

    何兴辉嘁了一声：“如果我们是UNOC的打手，这场战争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决战的时候说不定我们也被编在他们那个愚蠢而可笑的大阵里，只能用自爆挣点脸面。”

    小欢不太明白具体的细节，但李迪罗说到的“吃独食”，大家都没反对这个说法，这让她很愤怒，她也发了言：“阿鸣都差点死了！他们不是代表人类吗？连点表彰都没有！当然我们也不稀罕那个，可他们还要抢阿鸣拿命换到的东西！他们是不是还要宣布千忆也是他们的啊？那个星门核心也是他们的啊？”

    小欢捏着小拳头，有力的挥舞着：“说什么代表全人类！星联不是人类？他们能把我们也代表了！？”

    看她胸-脯剧烈起伏着，就知道她真的很生气，如果有哪个UNOC的代表站在面前，铁定被她好一顿收拾。

    小欢的这番话，还有她的态度，让众人再想起夏鸣前些天的状况。

    那时候夏鸣全力自救，让千颜放下了所有科研项目的支持，其他人虽然没有直接感应到夏鸣的状况，但通过千颜，都能体会到夏鸣跟死亡赛跑的那种恐惧和急迫。

    所有人心中都升腾起怒火，就连夏鸣也觉得，那帮家伙太欠收拾了。

    夏鸣揉揉她的头，正要说什么，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股微弱的涟漪，他看向千颜：“你那有反应吗？”

    千颜点头：“有104个感应源……”

    夏鸣的怒意骤然消散，他笑道：“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也不知道真正的收获是什么。”

    众人沉默了一会，晓棠先恢复了平静，也笑道：“是啊，就说你吧。虽然你全是靠自己完成了重生，还是靠千忆的帮助，没办法把这套东西变成人类都能用的技术。但只是完善了大脑部分的人体神经模型，就足以让人类医学天翻地覆，更不用说人体基因模型。”

    大家想了想，也都略略释然，就李迪罗还不甘心的说：“就算不要实在的利益，名分总得守住，我们不是UNOC的下属！”

    “名分得守住，实利也要”，夏鸣说：“他们不是漫天要价吗，就好好跟他们谈谈价码。我这个身体还没适应重力，得回地球休养一段时间，正好亲自跟他们谈。”

    “那……”

    “我……”

    林澄和李迪罗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夏鸣，欲言又止。

    “换班，林子、迪罗、丽洛，你们三个到星门里来主持这边的事情”，夏鸣这话出口，小欢一把抱住晓棠，欢呼雀跃。李迪罗和林澄也举臂庆贺，丽洛倒还矜持着，但眉毛也扬了起来。只有何兴辉无奈的叹气，他还得留在安塔尼亚，帮夏鸣处理日常事务。

    第二天，UNOC的大会议厅里，游匡清了清嗓子，扫视众人，淡淡的道：“下面我转述夏鸣的原话……”

    “我要求继续搁置表决，直到我回到地球，跟各位亲自讨论星门内部的各项事务。”

    众人心头一震，夏鸣又要回来了！咦，怎么说又呢……

    如果不是星门内外无法直接通讯，估计各国的首脑都要直接向夏鸣发信息了：小夏你冷静点，听我说……

    游匡继续道：“如果你们坚持进行表决，星联不会认可表决结果。并且，如果你们对星联，包括安塔尼亚以及星联在地球上的所有成员和产业，采取任何带有敌意的部署和行动，我不介意再当一次清道夫，不过这次就不只是清扫地球轨道那么简单了。”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美国代表按在桌子上的手掌哆嗦着，似乎想抬起来，再狠狠拍下去，但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他不这么做。

    华夏代表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而日本和韩国代表则满脸涨红，互相对视，似乎在催促对方先站起来驳斥。

    秘书长做了个深呼吸，开口道：“这是很粗鲁、很蛮横的威胁，我们是一个整体，没必要依仗武力……”

    “我还没说完”，游匡打断了秘书长，继续道：“在你们的方案里，被划为战利品，地位待定的新空间站，是星联原本拥有的缓冲区转换的，星联已经命名为‘思远’号空间站，这是星联一位阵亡特勤的名字。”

    “UNOC敢于罔顾事实，将原本属于星联的产业计为己有，虽然是漫天要价，但也暴露了你们狂妄自大的心态。讽刺的是，这种信心，恰恰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尤纳斯官兵带给你们的。他们的英勇表现，让你们觉得星联的存在不再是必要的，甚至，你们可以不必再忍受星联的存在。”

    不少代表都不自然的轻轻咳嗽，哪有这样直接脱人衣服的？

    “正是你们这样的心态，让这场战争的胜利变得黯淡无光。”

    “胜利是尤纳斯和星联携手获得的，不是哪一方可以独力做到的。对阵亡的尤纳斯官兵来说，UNOC独占胜利，是在玷污他们的牺牲。他们是为人类而战，同样，星联也是为人类而战。”

    “星联和尤纳斯是战友，可以代表绝大多数人类，但无法代表星联，以及认同星联理念的其他人类。”

    转述完毕，游匡扫视众人，看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番直指人心的谴责，以及星联悍然否定UNOC代表全人类的新立场中，他不屑的哼了一声，昂首看向秘书长：“现在，你们可以做出选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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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4 国家这个东西，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    马斯克噗的一口咖啡喷出来，在对方的浅色西服上染出一团翔迹。

    他丢给对方一块餐巾，用略带憎恶的语气说：“中川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对方依旧谄媚的笑着：“是不是玩笑，马斯克先生应该有判断能力，我们只是想通过你转告美国政府，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只要装作没看见……”

    马斯克沉默了片刻，冷冷的问：“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你跟夏鸣是仇敌……”

    对方这话让马斯克的嘴角扯了起来，再听到后面的话，脸色又僵住了：“不管你怎么想，在大家眼里，你是最希望看到这事发生的人。”

    白宫地下，所有人只穿着衬衣，在太赫兹成像仪面前仔细扫描过之后，才进到战情室里，自从实施了新的保密措施后，战情室里再没进来过女人。

    总统挠着不剩几根的头发，长吁短叹着。

    “查理举手赞同表决延期的时候，我和他的感受是一样的，美国又一次向那个恶魔低头了。等后人翻出这些旧账，我大概会被形容为历届总统里最软弱的一个，他们一定会说，当初还不如选那个女人上台的好。”

    “我一直在想，夏鸣他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举起统治世界的旗帜？他有技术，有财富，最重要的是他有理念！该死的理念！他的理念可以蛊惑所有的科学家，所有的无政府主义者，所有的自我主义者，所有恨不得往华尔街里丢核弹的那些人！”

    “地球上99%的凡人里，绝大部分笨蛋和蠢货支持会ISIS的理念，绝大部分有智商有理想的会支持他的理念！”

    “那样就好了，那样他的理念就会成为统治世界的幌子，让支持他的人知道他依旧不过是个凡人，只不过比希特勒还狂妄！而不是现在这样，挤在狭小的政治罐子里，被他散发的自由啊自我啊那种臭味熏得总是忍不住想动手，但又不敢动手。历届总统里，我绝不是最软弱的一个，但我是最能忍耐的一个！”

    马斯克吞了口唾沫，艰辛的问：“所以，总统你的意思是，默许日本人……”

    “我不是白痴！”

    总统锤着桌子说，马斯克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如果是在去年，我们有这样的能力，用不着日本人出头，我会毫不犹豫的干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产业，他的技术，跟整个世界缠绕在一起，很难分得清楚。而且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他的星联，调度着大半轨道货物运送系统，他的安塔尼亚，有一个马达加斯加做后盾。”

    总统说到这，国务卿补充道：“在这一年多里，星联跟华夏的合作是最紧密的，如果我们只解决了夏鸣，毫无疑问，星联会投向华夏。”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不清楚夏鸣作为星门管理者，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当初我就强烈反对通过UNOC挑衅他，但你们听不进去”，国防部长无奈的耸肩，再很不解的问：“不过日本政府……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才敢提出这么干？”

    “这不是日本政府的态度，是政府背后几个财团的想法，他们……”

    马斯克不屑的道：“他们在半导体、材料和新能源的垄断地位正在崩解，然后他们又在EI上触犯了夏鸣的大忌……”

    “再被我们怂恿着跳出来试探夏鸣的底线，他们认为，夏鸣回来以后，肯定会联合日本人革联，在日本掀起一场革命。而以夏鸣跟华夏的关系，新生的日本，必然会脱离美日同盟体系，沦为华夏的附庸。”

    国务卿做了补充说明，然后评价说：“他们其实是很清醒的，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符合逻辑的。”

    总统冷笑道：“但他们这是在重蹈偷袭珍珠港的覆辙！”

    国防部长问：“那么我们的对策呢？”

    总统叹道：“我们承担不起星联全面投向华夏的代价，一旦失败，也承担不起夏鸣复仇的怒火，所以，我们必须阻止日本人。”

    国务卿皱眉道：“但这帮疯子对日本格局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我们不能允许日本脱离日美同盟。”

    “这件事情，对我们未必是坏事”，马斯克的思维比这帮人开阔得多：“至少能让夏鸣充分认识到，反对他的大有人在，如果他想毫不妥协的贯彻他的理念，就得做好打一场世界大战的准备。”

    马斯克淡淡笑着，笑容里含着对夏鸣的深刻了解：“他是科学家，他的理想是靠科技改变人类，造福人类，而不是把人类拖入灭世的灾难里，他会退让的。”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会，总统点头：“就以这个原则来处理，让夏鸣清楚我们的立场。搞技术，赚钱，我们不拦着他。他想和UNOC并肩代表人类，处理跟星门和外星人的事情，我们也早有心理准备。但他想干涉国家内政，插手国际政治格局，这就损害了我们美国的核心利益，我们绝不妥协！”

    清道夫号已经被修整一新，在船身中间还加了一圈喷口方向可变的加速环，六部离子引擎让它可以只用15天就到达地球轨道，平均时速高达140万公里。

    不过这个速度依旧让回地球休整的星联特勤们不满意，他们觉得，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升起风帆横跨大洋的年代，生命都无谓的消耗在旅途上了。

    夏鸣倒是没什么想法，他对时间的感觉也有了些变化，倒不是因为可能已经延寿而对挥霍时间无所谓了，而是自我意识掌握时间粒度的范围更大了。当他观测细微变化时，时间的粒度会变小，不觉得急促，观测宏观变化时，粒度又会放大，不觉得漫长。

    跟小欢缠绵这种事情，当然是时间越慢越好。

    不过时间却挡不住意外，当林澄弹窗，说某个人想实时和他通话的时候，他忍不住的有些窝火。

    对方通报的消息让他更火大，“上面不准备让步太多，你对UNOC的地位认定，上面也不会接受。”

    是邢天民，自从他的老板项笙一举坐上“星门计划委员会”常务副主任的宝座后，他作为项笙的助理加第一亲信，地位也水涨船高，进入了中央的决策圈子。

    战争结束了，华夏的星门计划委员会也会撤销，但项笙在这项工作上的突出表现，确立了他在国家应用及管理EI领域的权威地位。由星门计划委员会改组的智能发展委员会，将继续推动EI在各个层面的应用，这个等同于以前发改委的机构，主持者自然非项笙莫属，邢天民也从助理一举跃升到副手的位置。

    在UNOC上，夏鸣的原话震住了各国代表，他们不得不同意延期，等到夏鸣回来再解决这场纷争。不过以华夏的态度来看，延期也不过是UNOC的漫天要价策略失败了而已，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像上次那样，乖乖向回归的夏鸣低头。

    “我明白国家，尤其是华夏，上层组织有怎样的保守性。不过这场战争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他们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夏鸣的话让邢天民心头直打鼓：“并不是我有意针对华夏，我说的是所有的国家。技术带来的变革大潮，谁挡谁就是反动派，会被历史和人民抛弃的。到了这个时候，国家还执着于统治集团的既得利益，还有在国际上的面子问题……”

    “如果他们是务实的看待这个问题，你要向我传递的，就应该是许愿和承诺，尽量拉拢我。我和星联在这场战争中起到的作用，已经证明了只靠UNOC和尤纳斯的话，人类会死得多难看。”

    邢天民叹气：“你也知道，组织越大就越迟钝，再加上意识-形态，还有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稳定能力，让上面难以想象，大局会脱离他们的掌控。”

    “我也不会让步，这次UNOC的态度说明了一件事情，只要他们还顶着代表全人类的大义名分，这个名分就会推着他们不断的做傻事。”

    夏鸣的态度很坚决，让邢天民和头痛：“那你的想法是……”

    “UNOC只代表所有国家的统一意志，而国家，已经不是可以完全代表人类的东西。”

    邢天民对夏鸣这个新态度很是疑惑：“人类除了国家，还有什么？”

    “越来越多的共同利害会从国家里分割出来，这些利害里，可以从国家层面加以统合的，归于UNOC，但有些却是国家这个东西天生反对的，UNOC就不适合来统合。”

    夏鸣的说法，邢天民依旧难以理解：“比如？”

    “比如地球轨道，为什么到现在，统一的地球轨道管理组织还迟迟不能出台？”

    夏鸣举的例子让邢天民语塞，还真是这样。

    现在的地球轨道，已经是一团乱麻。

    为了这一场星门战争，UNOC和星联携手合力，依靠电磁轨道发射器的技术成熟，把地球轨道变成了热闹的集市。

    借着夏鸣之前清扫地球轨道，之后大家又急着送物资和人员去星门的空档，各个国家，各个组织和大公司，都在往地球轨道上塞自己的卫星。

    虽然UNOC也在强调地球轨道非军事化的原则，以及轨道资源统一管理的需求，但星联搞出来的“轨道快递”技术，让地球轨道的资源开发成本大大降低，于是国家的、商业的、科研的，各种需求都蹦了出来。

    UNOC当然想统一管理地球轨道，但是华夏、美国等等大国肯定不会放弃地球轨道的军事利用。以国家为席位的UNOC，既做裁判，又当运动员，这种统一管理肯定是搞不定的。之前联合国管成了什么样子，大家心知肚明。

    不是星联和一些国际组织，还有大公司的卫星在地球轨道上，可以随时监视加入地球轨道的新成员，谁能保证华夏不再撒一堆激光卫星，美国不再把电磁轨道炮部署上天？

    如果以“地球轨道彻底非军事化”为原则，一碗水端平的来管理地球轨道，UNOC未必不能建起统一的管理组织。

    但问题是，一方面地球轨道确实有军事化需求，至少侦察卫星已经是各国军事体系里不可缺少的一环。另一方面，除了激光卫星和轨道炮这种摆明了是军事用途的卫星，其他卫星，比如遥感和通讯卫星，顶着商用的名头，谁知道它是不是在为军方干活？

    更重要的是，UNOC的创建和星门战争的携手，并不意味着地球上各个国家之间就没有纷争了。有核武器在，地球轨道交给以国家为主体的组织来管理，那都是不可信的。地球轨道是核保护伞的重要一环，要全面非军事化，就等于重新来谈关于核战略的国际协议。

    不管是希望延续既定格局的美国，还是正在崛起中想获得后发优势的华夏，以及拥有一定力量，抱定了“我必须要有力气随时可以重重咬人一口”的俄罗斯，都会反对地球轨道完全非军事化。

    所以，现在的地球轨道，现状都是靠UNOC时不时咋呼，星联和其他组织在一边记小本本，加上星门战争的迫切性，这么乱糟糟的管下来，很幸运的，到现在还没出篓子。

    一说到地球轨道，邢天民就知道自己被说服了。这事，不管是UNOC，还是任何一个以国家为主体的组织，都是管不住的。除非UNOC准备统一全世界，废除全球的核武器，成为名至实归的地球联邦。

    邢天民很清楚，就连上面都觉得，除非有一个能超然于国家之外的组织来管，不然地球轨道继续乱下去，总有一天要捅出大篓子。

    要知道现在的技术可不比之前了，卫星普遍是高效太阳能电池加飞轮电池，再加离子引擎。掉一个下来，就只是砸坏的小小飞轮，破坏能力都媲美千磅航空炸弹。再加上电磁轨道技术成熟，空间堆技术成熟，观测和智能技术成熟，哪个野心家或者恐怖分子借地球轨道搞个大新闻，随随便便就能破坏几个街区，杀死上万人。

    “好吧，我会把你的意思透露给老板，让老板跟上面去吹风。”

    邢天民有些忧虑的道：“但愿接下来的大潮，不会让国家动荡不安。”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而是他们的选择”，夏鸣很不客气的道出了事实。

    跟邢天民的通话结束后，夏鸣自然也没了跟小欢继续厮缠的心情，正在考虑回到地球后的应对细节，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收到的两条消息，让他又吃了一惊。

    “距离火星一千万公里，清道夫号两亿公里的地方，发生千万吨级别的氢弹爆炸。”

    夏小颜将观测到的景象发送到他视野中，那是一颗骤然闪亮的星辰，就这么看过去，像是直接在火星上炸开一般。

    “又一次命运的抉择啊，那帮日本人，会不会在喊‘皇国兴废，在此一爆’？”

    夏鸣冷冷笑着，两条信息，一条来自UNOC，说一艘运送氢弹的飞船出现了故障，为避免影响到星门，决定在火星附近引爆。

    另一条消息来自马斯克，他透了口风，说一个日本激进组织企图借运送氢弹的机会袭击清道夫号，美国这边提前引爆，并在追查主使者，要求日本政府负责，希望此事不会影响到夏鸣和UNOC的谈判。

    “还算理智，不过也是个威胁”，夏鸣叹道：“看来不让他们认清现实，他们是不会低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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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5 星联的革新，世界已经变了！

﻿    清道夫号系泊在一座距离地面有四万公里的空间站上，这是星联自己的空间站，比国际空间小了很多，但作为往返星门的中转站，还是够用的。

    跟初期用的简陋飞船相比，往返大气层的轨道交通艇已经更新为最新型号，时髦了很多。交通艇带着一对又短又宽的翅膀，实质是一种航天飞机。由星联购买的大型货机挂载上天，到了足够高度后，再靠助推火箭和离子引擎挣脱地心引力，飞到地球轨道。返回地面的话，就靠离子引擎调整姿态，几乎是半滑翔着落。

    美国和苏联以前也搞过这路子，不过碍于材料技术和智能控制的不成熟，加之成本太高，没有广泛应用，只是用来做一些试验。星联把这招捡起来，也只是过渡一下。直接从电磁轨道弹射飞船，不管是离子引擎，还是飞船电路都需要继续改进，这个方法毕竟技术成熟，安全性高。

    一艘交通艇最多搭载20人，进入到大气层后，裹着炽亮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空，降落在安塔尼亚西侧新修的机场。原本二战时期修的老机场就在安塔尼亚中心，夏鸣觉得太影响整体规划，直接拆了盖总部大楼。

    “真是想不到，这块地方已经这么热闹了”，看着已经变成一座城市的安塔尼亚，小欢既惊讶又欢喜，虽然身在异乡，她却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我得继续忙活了，不要来烦我”，晓棠把夏鸣那股欲求不满的视线顶了回去，从变异博格的尸体，以及巨舰巢穴上获得了很多样本，让她思路大开，她可没功夫应付某人的原始欲-望，反正有小欢在……

    晓棠回了安塔尼亚西北侧的研究区，那座烟囱般的巨大建筑旁边，也已经耸立起大片建筑。那里集中了数十家研究所，研究项目从医学、生化、材料、半导体、集成电路一直到飞机、喷气引擎以及宇航器，容纳了上万名来自全球各地的科学家。

    挨着研究区的东面，是初见规模的教育区，这里已经建起俗称为“星联大学”的安塔尼亚理工学院。新生的大学设有基础物理、宇宙物理、应用物理等多个理论专业，以及宇航、能源、材料、集成电路等十多个工程专业。

    大学从来都不是一天建成的，不过星联大学却真有点“一日成校”的味道。进入星联所属研究机构的科学家们，都签了兼职教学的协议。有如此雄厚的教育资源，再加上毕业后大把星联企业等着挑选，学生资源也不愁。现在虽然还只有一个年级，两三千学生，却都是从全球各地挑选来的天才和尖子生。

    安塔尼亚医学院对有意投身医学的人也有足够的诱惑力，仅仅只是人体神经模型，以及EI在医学上的应用，就足以在全球医学教育界立足。更不提医学院和医学研究区合为一体，就学就意味着有机会直接进入最前沿的研究领域。

    围绕着两所学院建起的还有一所中学和三所小学，都是解决星联就职人员的子女教育问题。为此星联花了大价钱，在全球各地招揽初级和中级教育人才，还建立了教育研究所，摸索EI在教育中的应用。不出意外的话，这批“星二代”，将是EI教育革命的首批受惠者。

    安塔尼亚东南面，靠近安齐拉纳纳的地方，是安塔尼亚唯一向外人开放的区域。这里是商业区，星联所属各家企业的决策总部都在这里。不过这里没有毗邻的摩天高楼，每一家公司的总部在这里只有很小的决策办公室，向星联总部直接汇报。除此之外，还负责接待和管理各家公司定期组织的员工队伍。来这里接受培训，对员工们来说，完全是一次奇妙的旅行。

    安塔尼亚西南面，就是最神秘的星联特勤学院，这座只招收大学毕业生的学院，之前即便待遇优厚，有上百万华元的“签约费”，以及每个月不少于万元的津贴，正式上岗还有各种补贴，依旧招不满人。原因很简单，招收条件很苛刻，签的又是生死协议，乍看跟佣兵公司差不多，难怪初期大部分都是华夏人。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星门之战的宣传深入人心，即便UNOC刻意淡化星联的存在，但最终的胜利，是由夏鸣带领星联特勤突入敌人巢穴获得的，这一点无法回避。

    于是星联特勤学院就成了即便大学毕业，依旧渴望成为人类保卫者，战斗在太空的那些中二青年的圣地。

    夏鸣和小欢等人的车队沿着大道前进，没多久，几辆车离开车队，向星联特勤学院开去。回来休整的特勤们要回学院报道，他们还只是一年级，往后三年，还得继续学院生涯，提升自我的同时，还要提携后辈。原本空空荡荡的新生楼里，已经住满了人。

    车队驶入四个区域的中心，这里是各式公园，有林地，有草原，有湖泊和泳池，还有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广场。

    广场中心耸立着安塔尼亚最高的建筑：星联总部。占地两平方公里，主体高99层，外形酷似一艘飞船的前半截从地下穿透而上，顶端的磁悬浮金属镜一直转动着，像是一颗星辰在闪烁。

    这栋大楼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建成了，是EI应用于人类的又一桩奇迹。

    大楼正门前立着的旗杆上，飘着一面红旗，正中是白色三角里夹着大半个白色圆圈，圆圈里有个白色五星，这是夏鸣给星联指定的新标志。三角寓意我、人类、世界，圆圈则是星门，五星则代表理想以及未来。

    不管是色调和构图，还是寓意，都非常平庸，不过夏鸣觉得，正因为简洁和平庸，才有可能一直传承下去。

    大楼高层，巨大的圆形会议室里，夏鸣跟何兴辉一同落座，两人戴上特别型号的AR眼镜，夏鸣点了点头，一个个座位出现虚拟的身影。

    除了晓棠和小欢不在，核心网络里的7个人都在，还有梅兹、游匡、武思豪、易家兄妹、楼星海、劳伦斯、田重、哈萨比斯、杭向北以及三四十个新加入的外围成员，这些人来自全球各地，掌管着星联所属的各个企业。

    “大家应该听到了一些风声，我们星联跟UNOC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我回来就是解决这些事情。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跟UNOC通报的回归时间是五天后，这段时间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是解决我们星联的建制问题，说出去没人会相信，现在的星联，根本就只是个俱乐部。”

    所有人都用既敬畏又讶异的目光看着夏鸣，敬畏的是，带领人类击败地外文明的英雄，真的回到了地球，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讶异的是，这个光头的造型，跟媒体报道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后者满脸书卷气，带着点腼腆，一看就是科学家。而现在，有点……怎么说呢，跟X教授一样，洋溢着非人的超然气质。

    “呃，这是死里逃生的代价，我相信一定会解决我的头发问题，不过这不是优先事项”，见大家的目光都往头顶上蹭，夏鸣既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他在搞细胞增生的时候，因为头皮的毛发组织全被辐射破坏了，没办法复制出来，在解决这个问题前，他就只能光着头。

    大家都低低笑了，同时松了口气，这时的夏鸣，总算有了凡人的气息。

    接下来是宣布星联的具体构成，就如夏鸣之前所说的那样，以前的星联，就是由研究机构、各家公司以及各所学校凑在一起的，全靠夏鸣和林澄等人居间协调，统合资源。

    这种体制勉强撑过了跟变异博格的战争，但要确保日后的行动有更坚实的后方，夏鸣觉得必须好好调理一番。

    星联的新体制将是一个独立于所有国家的组织，没有领土（安塔尼亚只是租借的），没有国民（所有人都保有原本的国籍），但有独立的军队和司法。

    新体制下，星联的企业被整理为三级。

    最高一级是核心企业，不再容许其他公司和外界个人入股。包括了IEI、鲲鹏宇航、星核能源、安克雷奇医药、智灵半导体、唐氏材料等6家公司。这些公司的特质都是基础性的，确保星联对核心技术的掌握。

    核心企业的内部股份构成，将原本以Malaco壳公司拥有的股份转为星联集体股份，代理权在星联核心七人手里，除此之外的个人股份部分不变。

    次级是公众企业，包括夏亚重工、蝉动、幻象、SynaCyber、碳细胞、极限电池等公司，这部分公司容许其他公司和个人入股，但不能超过30%，同样将Malaco壳公司转换为星联，其他不变。

    对这类公司，星联的目标是利用其推广核心技术，并确保核心技术不被滥用和扭曲。

    最次一级为外围企业，包括收购的飞机公司、发动机公司、传媒和影视公司，以及夏鸣利用EI随手弄出来的一些企业，比如智能同步翻译公司，甚至还有汽车和手机公司，总数高达三十多家。

    这些公司只是具体技术的应用，以及细节领域的商业化，除了将原有的Malaco壳公司股份转换为星联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限制，包括容许上市。

    粗略计算，星联的经济实力已经顶得上一个中等国家。仅仅只是外围企业，年营收就有上百亿美元。公众企业里，夏亚重工和蝉动是五百亿美元规模的巨头，加上其他公司，年营收超过两千亿美元。

    核心企业更加可怕，IEI的神经元芯片无处不在，年营收高达千亿美元，星核能源现在虽然只有不到百亿美元营收，但到可控核聚变商业化成熟后，也是坐地年收千亿美元的大户。加上其他公司，总计年营收会接近五千亿美元。

    之前各家公司都忙于应付战争需求，没感觉到有多挣钱，现在回头一看，星联的经济盘子居然这么大了，都觉得心驰神摇。

    如果把星联所有企业打包算在一起，年营收超过八千亿美元，全球第一公司沃尔玛也才五千亿美元，苹果不过三千亿美元。而且星联企业掌握的全是前沿科技，未来不可限量。

    当然，战争结束了，经济会转型，但对星联的公司来说。除了承担起相当大一部分战斗机器人订单的夏亚重工，以及承担了一半以上离子引擎订单的鲲鹏宇航这几家跟星门战争关系紧密的公司外，其他公司不过是阵地变了而已，同行业里，地位都是无可替代的。

    整理了家当之后，夏鸣再宣布组织构成。

    星联将成立管理委员会、秩序部、经济部、教育部、外联部、保障部、事务部这六个部门，星联科学院和星联特勤为特别部门。

    管理委员会是最高权力机构，主席是夏鸣，之下设有执行委员，只有进入核心层的人才有资格担任执行委员。像小欢这样的，自然不是执行委员。除了现有接入千颜网络的人，夏鸣还准备发展几个，比如易家兄妹、梅兹、游匡、哈萨比斯等人。

    经济部、教育部、科学院顾名思义不赘述，保障部负责星联成员的集体福利和待遇，事务部负责城市管理、轨道交通以及太空设施。

    秩序部负责审查经济、教育和各方面的活动是否符合星联理念，即是否维护和提升人类自我，是否造福于人类整体。

    星联特勤则是星联对外的武装力量，跟事务部所辖，负责治安和内部勤务的星联保卫性质不同。

    这个组织结构虽然并不复杂，却异常严谨，甚至有了国家的框架，让不少人暗暗抽口凉气。

    一个来自美国的公司女高管举手发言：“夏先生，这是准备要建国吗？”

    夏鸣摇头：“不，星联将是一个超越国家的组织，它以维护全人类的利益为宗旨。”

    “外星人已经被打退，星联却进一步增强了组织的严密性，我想不出这么做的必要性”，女高管很疑惑。

    夏鸣依旧耐心的解释：“星门之外的世界很大，我们随时面临着更多威胁。除此之外，人类自己也在不断给自己掘墓，星联就是为这两方面的变化而准备着。”

    另一个华夏人皱眉道：“超越国家这种事情，很难办到吧，比如星联跟某个国家发生矛盾的话，属于该国的成员要怎么办？强制他们无视，甚至要求他们叛国吗？”

    “矛盾是不可避免的”，夏鸣没有回避这个敏感问题：“所以一般成员不会介入到矛盾中。但核心成员，以及相关成员，比如科学院和星联特勤，就必须认可人类利益高于国家利益的原则。”

    那个美国女高管耸肩道：“然后星联就代表了人类利益吗？UNOC又放在哪里呢？恕我不能认同这一点，呃，我会被限制自由吗？”

    夏鸣淡淡一笑：“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也是让大家都知道，星联未来会走什么样的道路。人各有志，不会强求。不认同这条道路的，有退出的自由。但各位签过保密协议，在未来一周内，星联会监视各位的活动和言论，确保各位不提前泄露这些事情。”

    他扫视众人：“有哪些要退出的，现在可以断开连接，并向所属各家公司的老板提出辞呈，稍后也会跟各位沟通股份方面的转让事宜。”

    沉默了片刻后，那位美国女高管，以及那个华夏高层都断开了连接。除了他们，陆续有十来个人的身影消失。

    “看来认同星联的人还是大部分，剩下诸位，我也预先提醒一下，留下来就意味着成为星联的高层。星联将会以很严苛的标准来要求各位，尤其是在核心理念，以及对待国家的态度上，希望各位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夏鸣的话让不少人脸上凛然，有人忍不住问：“这样的星联，各个国家，还有联合国，能够认同吗？我知道星联在星门事务上，已经脱离UNOC，成为独立的组织。但UNOC毕竟不是联合国，星门事务毕竟不是整个世界。”

    “这不怪你，一直呆在地球上，觉得星门，还有太空的事情，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只是人类历史的小小插曲。”

    夏鸣嘴角噙着一丝嘲讽：“至于认不认同，不管是联合国，还是各个国家，当然不愿意认同，但现实会很快告诉他们，他们的思维，被地心引力束缚得太久了。”

    那个人抽口凉气，讶异的道：“难道传说是真的，星联真的要跟UNOC，不，联合国开战？”

    夏鸣淡然的道：“把战争强加到同胞头上，就意味着星联的失败。但这不意味着星联不会在其他方面，对联合国和某些国家采取必要的措施。如果你把这些措施叫做战争的话，那也可以算。”

    那人艰辛的吞了口唾沫，目光闪烁了好一阵，按下了什么，断开了连接。

    在他之后，又有七八个人断开连接，会场顿时空了一半。

    “能剩下这么多人，已经远超我的估计了”，夏鸣笑了，再向在场众人展开双臂：“那么，欢迎诸位加入新的星联！”

    掌声响起，易立艳边鼓掌边对易立擎说：“我还以为你要退出呢，你这个人怕事得很。”

    易立擎耸肩道：“上次咱们被赶出香山那个地方的时候，我就盼着这一天了。国家什么的，能装得下太空，装得下宇宙吗？”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跑到太空里，还照着你是这个国家我是那个国家的做事，那个情形，完全想象不出来”，易立艳的话很朴实。

    “接下来，我宣布，星联成立的第一件事。”

    夏鸣的话让众人一惊，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执掌着某些国家的集团，出于自己组织的私利，又玩起了世纪豪赌。星联会通过制裁他们，告诉联合国和其他国家，世界已经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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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6 我就说四点，抓人、封杀、封锁、宣战

﻿    午餐时分，特勤学院的食堂里挤满了人，全是身着白衣红线条的新生。

    即便人满为患，食堂一角却很是清净，那里坐着的学员跟新生略微不同，有肩章（军衔），臂章有不同的标识（中队标志），腰间挂着怪异的小盒子（军用数据终端）。当然，更明显的是那种从容淡然的气质。

    这片区域坐着的全是“零届学员”，参与过星门之战的英雄，新生们当然不敢跟他们抢位置。实际上，如果不是摆了“签名合照搭讪均记违纪”的告示牌，新生们早把他们围了。

    “这衣服真是不习惯，像是把皮剥了再挂在外面”，安道远扯着身上松垮垮的制服埋怨道。

    米思宁是五连星里的黄段子会长，一边扫视新生里的妹子，一边嘀咕道：“是啊，身材看不出来了，R量和腿长这两个关键指标也隐藏了，可恶啊！”

    “你小子见异思迁啊，进了白菜田，玉姐和米娜也都忘了”，邱冠自然是副会长：“不过，新生里面妹子好多啊，啧啧……幸福！”

    “得了吧，等你小队里超过一半都是妹子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哭呢”，王澹顶了顶眼镜：“06小队是怎么全灭的？队里的三个妹子倒下了，剩下的爷们违令不退，唉……”

    吴康摇头：“话不能这么说，那时候大家都各自为战了，切得零零碎碎的，不是乌戈那边打倒了BOSS，退不退都没什么差别。”

    现在他也学米娜，改口称呼夏鸣为“乌戈”。

    安道远贼笑道：“还是咱们的米娜好，女汉子，近战无敌，等她倒下的时候，咱们早就全扑了。”

    “嘁，那会是哪两个去扑米娜来着？”王澹鄙夷的看着某人加某人。

    安道远啊哈哈的笑着转头，吴康咳嗽着看新闻，星联传媒正在播报变异博格巢穴巨舰的迁移工程。

    “哟，鬼子！咱们又是背靠背啊！那会多靠了你们守护我们的屁股！”

    安道远又嚷了起来，背后是09小队的夏目子规三人众。

    “安桑，我们也在刚正面，那时候没有后方”，夏目子规的汉语已经很流利。

    在巢穴里，他们两个小队背靠背作战，才没有损失太多，当然也结下了生死与共的战友情谊。现在夏目对安道远“鬼子”的称呼是不当回事了，知道他的个性类似表演型人格障碍，喜欢通过贬损对方来引起别人注意，当然，因为范围仅限于好友和感兴趣的人，所以并不是真正的人格障碍。

    “有空了咱们来刚刚，S-M，你输了请寿司，我输了请火锅。”

    “我输了也请火锅……”

    两人正聊着，吴康摆手：“有大消息！”

    食堂的大屏幕上，一个短发女郎正在播报，这是星联传媒的当家花旦罗襄：“星联已经确认，之前火星附近的氢弹爆炸，并非意外事故，负责运送氢弹的日本飞船接受了日本防卫省太空事务厅长官的直接命令，企图袭击从星门返回地球的清道夫号。”

    画面转到了从清道夫号和地球两个不同角度拍到的氢弹爆炸影像，再是从通讯卫星中提取的指令信息。

    “该枚氢弹为美国八十年代制造的老式型号，飞船上的日本专家强行破解引信控制系统，被美国察觉。美国方面引爆了该枚氢弹，但试图掩盖真相，只跟日本政府进行私下交涉。到目前为止，只知道太空事务厅长官已经自杀，该指令究竟是只出自于他，还是在他之上的官员，还是个疑问。”

    食堂里顿时静了下来，新生们都看着屏幕，而吴康安道远这些人，则把目光投向夏目等人。

    吴康叹道：“原来那枚氢弹是你们日本的……”

    “你们的政府疯了吗？”安道远则是难以置信：“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夏目子规顶着道道目光，脸上泛起红晕，他愤怒的道：“我就知道，那帮财阀总会把我们日本拖进地狱里！”

    他的伙伴森中辉是个小胖墩，当然现在是个壮实的小胖墩，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火种、氮化镓、碳化硅、石墨烯、机器人工厂、3D打印，我们星联在智能化、集成电路、半导体材料和工业制造上的进步，把那些财阀的根基都挖掉了。他们早就看到了这个形势，一开始就封锁国内市场，抵制EI技术和EI三定律。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三人众里剩下一个叫原野翔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们日本人革联估计过，如果放开国内市场，三井、三菱、住友、安田四家大财团的财富，会在五年内缩水百分之七十，而且丢掉所有原本领先的技术和产业优势。”

    夏目子规哼道：“他们闭关锁国的借口是会冲击日本的就业形势，会让大家都吃不上饭团，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不愿意让日本改变！他们最害怕的是，技术带来的变革，会冲垮他们延续了几十年的统治。”

    “我们日本人革联为什么比其他国家的人革联更激进，更有行动力？那是因为，用火种PEI被发现的话，不仅要被罚款，还要被拘留啊！过去两年里，日本已经变成了反技术的恐怖主义国家！”

    吴康抽了口凉气：“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的政府，害怕乌戈回来后，借着胜利之势，清算他们封锁技术的恶行，然后你们人革联会成为革命的火种，推翻他们的财阀政治？”

    安道远挠着头，依旧不解：“但、但我还是想不明白，怎么会用上核弹？这简直太疯狂，太丧病了吧？”

    王澹冷笑：“如果万无一失，而且没有后患的话，你觉得美国人不会用？UNOC的大部分国家，不会用？我们星联是这些人的眼中钉哦。”

    夏目子规点头：“是的，以我们日本人的性格来说，一件事情，其他人会去想，但因为有顾虑，不敢做。而我们日本人，会抛开顾虑，埋头去做。”

    众人沉默，不愧是日本人啊……

    新闻里，罗襄继续报道：“星联管理委员会主席夏鸣已经发表了声明，声明里谈到了四点。”

    “第一，日本悍然动用核武器，对人类的整体安全造成了致命威胁。星联要求组成有星联代表参与的特别调查团，对此事展开全面调查。在此期间，日本政府作为责任方，必须全力配合调查，否则将视为该事件是政府行为，是反-人类的战争罪行，是向星联宣战。”

    “第二，日本政府已不具备承担国际义务的资格，星联要求UNOC立即取消日本的席位，自即日起，所有日本政府参与的UNOC决议，星联概不认可。”

    “第三，日本在过去一直违反自由贸易协定，封锁星联相关技术和产业进入日本市场，对此星联将采取对等报复。即日对日本进口半导体材料、电子元件以及其他六十二项商品采取封锁措施，所有出口日本的相关货物，将由星联收购。不配合封锁的企业，星联会将其列入黑名单，在现有和未来的技术授权和其他资源方面进行封杀。日本政府什么时候取消禁令，星联什么时候解除封锁。”

    “第四，日本在过去两年里，利用星联的神经元芯片和编程智能，进行PEI的破解和EI非核心意志化的研究，严重违背了EI三定律以及EI造福于人类的宗旨。如果日本不在一周内，将相关人员和资料送交国际EI管理组织进行调查和判罚，星联将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必要的措施。”

    四点声明让食堂里响起如潮的掌声，就该这样！不周旋，不妥协，直接了当！星联不是国家，是有自己理念和原则的组织，不玩什么国际政治！

    “宣战……”吴康嘀咕道：“还真希望日本政府能顶下这口锅，咱们就可以大干一场了！”

    “这跟打变异博格不一样吧”，王澹有些忧虑，真要打起来？

    “夏目，真打起来了，你们……该很为难吧？”安道远问夏目子规。

    三个日本人相互对视，夏目子规摇头：“又不是侵略日本，而是解决不义政府，我们会为难什么？”

    森和原野都点头，他们可没什么心结。

    “但，这总是跟国家为敌啊”，安道远继续逗夏目。

    夏目笑笑：“如果投核弹的国家换成你们华夏呢？你会为难吗？”

    安道远叫道：“那怎么可能？华夏政府又不是疯子！”

    夏目没说话，就盯着他，安道远想了一会，泄气的道：“能做出那种事的政府，也不配领导国家了吧，我也没什么为难的。”

    新闻接下来报道各方对星联声明的反应，首先是美国。美国国务卿表示，该次事件毫无疑问是个人行为，与日本政府无关。美国政府会与日本政府携手调查，尽快找出真相。

    关于日本政府的责任，美国认为，不能因为意外就否定日本在UNOC里做出的贡献。为此国务卿列举了若干数据，说明日本在这场星门战争中的贡献。对于日本在UNOC里的席位问题，美国的态度是可以暂时冻结表决权，但调查结束后就立即恢复。

    至于夏鸣提到的第三点和第四点，国务卿表示强烈的抗议，认为这是星联对国家内政的粗暴干涉，并质问星联作为一个国际组织，却在行使一个国家才有的权力，到底有何企图。对于贸易封锁，美国保留在必要的时候对星联相关企业采取对等措施的权利。

    “包庇小弟，打贸易战，呵呵”，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们旁边，看着新闻，抱着胳膊冷笑道。

    接下来是日本方面的反应，日本外相摆出一副比剖腹差不了多少的谢罪态度，承认政府在执行UNOC任务中监管不力，坚决否认此事为政府行为。对于席位问题，外相则表示星联无权干涉UNOC的内部事务，再说到封锁问题，外相的腰杆硬了，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我们知道星联有钱，不过跟GDP4.8万亿美元的日本打贸易战，我觉得无法认真等待这种事情。”

    联合国秘书长兼UNOC理事长的态度则是暧昧不明，一方面谴责日本的作为，表示会组织规模庞大的调查团，将此事一查到底。一方面也认为星联的声明太不谨慎，其中一些用词和措施，都不是星联这样的国际组织有权采用的。他认为，以和为贵，顾全大局，才是各方在此事中应该采取的端正姿态。

    华夏方面的反应最迟钝，态度跟联合国差不多，不过对星联关于“宣战”、“封锁”、“判罚”等方面的措施，做了一番“劝诫”，认为星联是在破坏国际秩序，华夏对相关行动不会无动于衷。

    看着各方的表态，吴康说：“我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就像是一条街上，原本都是有店面的商人。一天来了个货郎，卖的东西既稀奇又便宜，还好用，拉走了不少客人。一个商人怀恨在心，掏出刀子想捅货郎，冲到一半，脚尖磕在石头上摔了，其他人这时候才来拦着他。”

    “货郎要报警抓这个商人，其他商人又都来劝，甚至恐吓这个货郎，说反正没伤着你，这事就这么算了。”

    夏目子规补充说：“这个货郎，一早就发现有盗贼要来劫掠，拼了命的警示大家，又带着大家跟盗贼战斗，亲自杀死了盗贼的老大，让盗贼全灭。然后，才是你说到的事情。”

    不管特勤们怎么想，现在的形势，看起来颇为严峻，以美国为首的UNOC势力，都想将此事强行压下来，连华夏都偏向美国那一边。而星联提出的四点声明，看起来也像是威吓，没多少人相信星联有能力办到。

    就连特勤们都想不出，不管是封锁，还是对违反EI三定律的人采取措施，以星联现有的力量，该怎么办到，更不用说第一条的宣战了。

    正在揣测夏鸣会怎么应对，又有了新消息，日本首相邀请夏鸣和UNOC各方代表前往日本，进行进一步磋商。

    “你们日本人啊，就知道玩这些小鸡肚肠的手段”，吴康没好气的瞪了夏目子规一眼。

    很明显，夏鸣敢去吗？连核弹都敢放，跑到日本去，那帮日本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但要不去呢？就代表着星联在这事上丢掉了发言权。

    “不能去！”夏目子握紧拳头，咬着牙道：“他们肯定会下手的！”

    主持播报的罗襄蹙着眉头，显然也在担忧，她微微咬了咬嘴唇，继续道：“夏鸣已经接受了邀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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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7 战争并不意味着只有钢铁和硝烟

﻿    “他们恐怕都以为，星联这么高调，气焰这么嚣张，不过是学他们UNOC一样，在漫天要价吧。”

    专机上，夏鸣笑着说，游匡点头：“是啊，我走之前，好几个国家的UNOC代表都说，他们准备支持星联在星门方面拥有跟UNOC对等的权益，条件是放弃干涉日本的内政。”

    “内政？”夏鸣不以为然的道：“卫星在天上跑，电磁波满地乱钻，还想着关起门，骑在老百姓头上过自己的小日子……”

    游匡苦笑，自家老板总是一开口就戳人死穴，夏鸣摆手道：“放心，在外人面前不会说这些。”

    视野里亮起楼星海的对话请求，接通后，楼星海说：“已经陆续开始部署，美国和华夏方面都察觉到了，不过我们没有装聚焦装置，电源也是商用级别的，他们只以为我们是想另外搞一套定位系统。”

    夏鸣点头，再对依旧有些不安的游匡说：“可我们不是政客，我们是科学家，科学家只会说一加一等于二，他们不相信，就证明给他们看。”

    游匡叹道：“难道真的要打一场战争？”

    “战争并不意味着只有钢铁和硝烟”，夏鸣说话的时候，看着舷窗外，专机已经进入日本领空，一侧伴飞的还是美国的两架F22战斗机，美国政府显然也怕日本人再搞什么花样，护航这事没有交给日本的战斗机。

    不过右边的两架战斗机，就是星联自己的了，当然对美国和华夏这些大国来说，星联弄出来的这种飞机压根算不上战斗机。

    夏鸣收购的派士飞机公司，已经更名为魔龙公司，这家只有设计制造喷气商务机和初级喷气教练机经验的公司，搬到安塔尼亚后，完成了两个项目。

    一个是地球轨道交通艇，而且还是跟鲲鹏公司联合设计的，毕竟离子引擎方面的事情，魔龙公司搞不定。

    另一个就是护航的“大气层通用勤务飞行器”，绰号魔龙G23。这种最高时速只有1.2马赫，升限不到两万米，机动比商务机强不了多少的飞机，既能制空，又能拦截，还能轰炸和近距支援，甚至还能载货，在大国眼里就是个笑话。

    一对又直又长的机翼拼着两台引擎放在前机身，尾巴上还有一台引擎，机身肥短，几乎就是夏鸣专机的缩小版。如果不是机头机身略方，两个乘员座串联，涂装也是军用的灰黑色调，压根看不出跟战斗机有什么关系。

    想必和这两架魔龙伴飞的F22飞行员，已经吐槽了一路吧。

    夏鸣对魔龙G23也很不满意，这也是星联完全没有喷气引擎技术积累，只稍稍改了一下老式喷气引擎，装了三台才够用的锅。等各方面技术成熟之后，各个国家会看到什么叫跨越式的技术变革。

    不过，即便是现在的魔龙，也不是F22能随便取笑的，如果到了那种地步，魔龙不得不发威的话，会有F22的飞行员笑不出来的时候。

    星联特勤学院的作战中心，老洪佝偻着背，来回踱步，一点也看不出有一只腿是义肢。

    “从现在开始，你们六个小队进入封闭式训练，适应新的动力装甲。”

    吴康等人喜形于色，传说中的“捍卫者”已经搞定了？

    咚咚的沉重脚步声自门外传来，片刻后，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一部铁灰色的动力装甲，一看造型，队员们哗然，这还是动力装甲吗？分明是机甲啊！

    装甲整体上还是人的造型，但略微下移的头盔，粗壮的四肢和躯干，都显示出跟动力装甲的明显不同。

    这套动力装甲并不显笨拙，只是比以前的型号更粗犷有力，满溢着科幻感的暴力美学。尤其是头部的桶盔造型，上面排列的蜂眼阵列，闪烁的红光让人觉得格外邪恶。

    自重120公斤，可防20mm穿甲弹以及中口径榴弹，地面移动速度最快40公里，可以跳过10米障碍，跳高5米。高强度运动持续时间1个半小时，按燃料电池的标准携带量计算，更换电池可以持续作战6个小时。

    除了这些外在指标，“捍卫者”内部的电路和芯片全是光电架构，对EMP冲击的防御力极高。而且是三防封闭式设计，维生系统可与通用舱内太空服配套，加装喷气背包就具备太空作战能力。

    这部机甲来到众人面前，做起了各种战术动作，最后来了个单臂支撑原地转圈的街舞动作，队员们禁不住热烈鼓掌。吴康等人一边拍着巴掌，一边传递着眼色，机甲里面肯定是个熟人。

    演示完毕后，机甲立定，后背分作几块弹开，一个穿着紧身作战服，剃着短发的飒爽女郎跳了出来。

    “立定！”

    “苏少校！”

    老洪在特勤里以严厉著称，而苏玉就是最亲切的。

    “这就是你们的新伙伴，从现在开始，除了睡觉，你们的任务就是熟悉它，掌握它，和它融为一体！”

    “别以为它跟之前的动力装甲只有性能指标上的区别，你们刚才看到了，我马上就离开了机甲，这意味着什么？”

    苏玉提到这个，米娜首先瞪圆了眼睛：“神经同步！？”

    捍卫者是可以通过神经连接，跟身体完全同步的动力装甲！？

    队员们再次哗然，之前他们用的动力装甲都还是靠肌肉和智能进行同步，虽然他们已经做过神经元增殖手术，但为了安全起见，还只限于信息交互，没有涉及到对接身体的神经系统。

    苏玉点头：“捍卫者的控制系统会连接你们的神经元接口，几种操作模式可以自由切换。感应比以前更迅速和灵敏，几乎完全同步，你们需要好好适应。”

    这是当然的，看刚才苏玉的演示，就知道跟以前的动力装甲完全不同了。

    王澹皱眉道：“这是备战吗？我们真的要跟日本打一仗？”

    “第一个问题，我们时刻为战争准备着，第二个问题，如果有必要，是的，但是……”

    苏玉看了看神色都有些复杂的队员，摇头道：“我们不会向同类举起屠刀，相信星联，相信小夏。”

    大家微微点头，说真的，真的要跟日本开战，先不说就凭他们这点人能干什么，星联特勤的创立宗旨就是守护人类，回到地球打内战，不少人心里总会有些抵触。

    “我们人手不足，编制会暂时调整一下，每个人指挥三部战斗机器人，编成一个分组，你们的数据终端会更换为新型号。”

    苏玉说完，再看向队列中的夏目子规等人：“行动可能涉及日本政府和企业要员，你们必须回避。”

    “这不公平！”夏目子规不满的站出来：“我们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痛恨这些人！”

    苏玉平静的说：“星联特勤，必须超脱于国家，不会因为爱而消极，也不会因为恨而积极。或许以后大家能做到，但现在，你们这些有直接关联的人，还不行。”

    夏目子规和其他两人都无奈的低头，这话他们无法反驳。

    冲绳，普天间美国海军陆战队基地，夏鸣穿着套头衫，戴着棒球帽，和游匡一起，由侯云婷和刘震带领的特勤陪同，进了由恒温机库改装的会议中心。

    说真的，美国人也是怕了日本，在这次会议上煞费苦心。

    日本首相邀请夏鸣和UNOC代表到日本商谈，的确是玩小手段，没想到夏鸣答应得这么干脆。

    真要让夏鸣去日本本土，美国人已经完全信不过日本政府，夏鸣的安保就成了大问题。日本政府和操纵政府的财阀会不会搞小动作是一方面，还得提防那些激进右翼搞出什么乱子。

    把会面地点改在美军基地，那就两全其美了。日本首相的“邀请”在名义上是达成了，夏鸣的安保问题也解决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烦恼，普天间基地外面已经堵上了好几百抗议者，控诉夏鸣是以华夏人身份来日本复仇的，来日本无理找茬的。

    会议中心的入口是没带武器的美军士兵，还立着太赫兹扫描门，夏鸣一瞅商标，哟，还是自家的东西。

    越过扫描门，夏鸣停了下来，他知道会出事。

    果然，盯着扫描仪的女兵满脸疑惑的看过来，一个陆战队少校很客气的伸手拦住夏鸣，再问女兵：“怎么回事？”

    “你得亲自看看”，女兵让开座位，少校一看，也呆住了。

    接着他想起了什么，凑到夏鸣身边，左看右看，甚至还抬起手，想捏夏鸣的脸。

    侯云婷面无表情的举臂挡住他的手，夏鸣笑道：“我是真人，不是机器人。”

    夏鸣有个机器替身的事情已经世人皆知了，当年在美国大闹博物馆，弄得美国总统下不来台，甚至不得不击毙了两个名为间谍实为爱国者的FBI，其中就有夏鸣用机器人替身的桥段。

    现在太赫兹扫描仪上，夏鸣的影像是一团迷雾，这如何解释！？

    少校还在纳闷，夏鸣侧着头张大嘴，啊了一声，将一口白牙和口腔露给他：“找牙医来做验证是最方便的，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你得问变异博格了。”

    少校敬了一个军礼，既有歉意也有敬意，还有无奈。真有机器人做得口腔和呼吸都跟真人一样，他也只有认了，总不成把夏鸣拖到手术台上去解剖吧。

    一位美国两星将军过来，向夏鸣伸手：“考克斯上将曾经是我的上级，很感激你在星门里的英勇作战，还有考克斯上将，以及所有尤纳斯官兵的牺牲，是你们保卫了人类。”

    夏鸣感应得到这位将军的真诚，跟他握手，使劲摇了几摇：“我来这里，也是同样的目的。”

    “希望如此”，应该是基地司令官的将军有些感慨。以这场会议的规格而论，普天间基地的司令官完全上不了台面，只能人前马后的当好仆人。看起来他有话想说，但一时开不了口。

    临时布置的会场倒很豪华，夏鸣刚踏上地毯，像个和蔼慈祥老爷爷的日本首相就迎了上来，深鞠躬，再伸手。

    夏鸣也没倨傲到在这里打脸，跟对方握手，再跟后面的UNOC各国代表握手，到华夏这边的时候，居然是邢天民。

    “你终于站到我面前了啊”，夏鸣笑着低声说。

    “不容易啊”，邢天民是无比感慨，当年他被杨盛堂诓来当枪的时候，两人的地位还有云泥之别，他在天上，夏鸣在地上。四五年后的现在，他居然以终于能站到夏鸣身前而自豪了，而且还是靠着夏鸣一路支持。

    “那么等会给我打个折扣”，夏鸣开着玩笑。

    邢天民苦笑道：“是我个人的话，无条件投降，可国家不干呀。”

    夏鸣拍拍他的手臂：“那我等着你当一号的时候。”

    “喂，就算我是一号，坐上那个位置，就得为那个位置负责”，邢天民心中大跳，嘴上却应付着。

    “至少你能理解我的想法，明白面对的形势。”

    夏鸣朝日本首相努努嘴：“不会像他那样，明知道是背锅，还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摆出好姿势。”

    邢天民对夏鸣的自信不太理解：“我觉得，现在的形势，你不是很乐观呢？”

    “拭目以待”，还有很多人在旁等着，夏鸣也不好跟他多说。

    包括联合国秘书长在内，所有UNOC成员国的代表都到齐了，看样子是准备在这里跟夏鸣谈出一揽子解决方案。

    夏鸣开口就语惊四座：“首相先生，你们日本政府，对我们星联四点声明有什么正式回应？在这里，我觉得你还有调整的机会。”

    日本首相看看众人，尤其是美国代表，对方摇头，才确信夏鸣跟美国没有达成私下协议，颤巍巍的道：“我国的态度一如既往，该事件是令人遗憾的意外，日本政府会向星联道歉，并且愿意讨论赔偿问题。但调查团是UNOC派出，日本不会接受星联的单方面调查。”

    “至于贸易禁令和EI研究的问题，这是日本内政，星联作为国际组织，无权干涉。”

    美国代表正要说什么，夏鸣点头道：“我已经收到日本的回应，清晰无误，那么就没必要谈这方面的事情了。”

    他扫视众人：“接下来谈星门内的权益问题吧。”

    咦，夏鸣就这样放弃了？

    代表们正在疑惑，夏鸣又道：“不过，我要求先将日本代表请出会场，按照我的声明，只要日本参与的UNOC会议，我们概不认可。”

    嗯？这是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感情你来这里，就是听日本首相亲口说不？

    日本代表是不可能退场的，但夏鸣又宣称有日本参与的UNOC决议都不接受，这是屁股都没坐热，很多人话都没说一句，就要散场了？

    “哦，不好意思，我没说清楚”，夏鸣再补充道：“我的四点声明，在日本首相拒绝以后，即刻生效。”

    啥？向日本宣战？

    秘书长赶紧道：“关于调查团的事情，星联是UNOC的观察员，理应加入，首相先生？”

    他看向日本首相，老头喘着粗气，抖了好一阵嘴唇，低声道：“我方认可。”

    虽然夏鸣和星联现在看起来既没大军，又没核弹，但战争不一定得靠这两样东西。就说星联掌握的地球轨道货物转运系统，算好了位置，丢一堆有防护层烧不掉的东西下来，就够日本喝一壶的了。

    在调查团问题上冒这么大风险跟夏鸣顶牛，不值得，日本首相只好认了。

    “那么……”

    解决了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秘书长看向夏鸣，夏鸣摇头：“后面三点，日本政府还没有接受。”

    这会是开不下去了……

    美国代表想了想，终于忍不住道：“夏先生，这几天你们星联一直在轨道部署卫星，那是新式武器吗？”

    众人看向夏鸣的脸色又变了，大多数人都是不满。当年你清扫地球轨道，那算是复仇，而且是为了提醒大家，星门那边有危险，大家也就认了。

    现在你就为了一场未遂的刺杀，又摆出一副以势逼人的强硬姿态，你是真的要靠武力来要挟整个人类？

    夏鸣摊手道：“这些卫星跟我的四点声明没有关系，好吧，正好在这里向大家做个通报。”

    他看看那些神色或者愤怒，或者疑惑的代表，心说，将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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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7 太阳系定位系统和星联网

﻿    “那是星联正在试验的定位系统……”

    夏鸣的解释让众人松了口气，但以美国代表为首的一些人却没有释然，定位系统？不管是GPS、北斗还是伽利略，甚至俄罗斯自己弄的一套，地球上的定位系统已经够多了，而且也够用了，星联弄这么一个是要干嘛？

    “它不只是用来给地球表面定位的”，夏鸣接着的话让人们愣住。

    “未来还会有空间站加入，规划里，在月球、火星和小行星带都会部署空间站，最后形成从地球到星门这个大空间里，地空一体的太阳系定位体系，我们对太阳系内层的掌握可以精细到厘米级别，这样宇航空间和宇航器的管理就更方便了。”

    “太阳系定位系统欢迎UNOC加入，毕竟是针对全人类的太空活动，唔……地表也包括，依靠太赫兹技术。目前可以深入到地表和海面一千米以下，等技术成熟后，就可以穿透整个地壳层。”

    各国代表一阵哗然，给远到星门，近到地壳的太阳系空间做精确定位？这是扼住了未来百年全世界的发展命脉啊！等这套体系成熟了，人类上天，不必再依赖巨大的天线阵列，入地下海，不必再依靠特别的微波设备或者声纳，可以快捷方便的进行定位甚至通讯。

    这么一来的话，全世界至少商业和科研层面的宇航活动，全都得跟星联挂上钩，就像现在的GPS一样。

    “太赫兹……”

    美国代表跟以色列、英国、德国几个国家的代表相互对视，眼神里还藏着另一层畏惧，邢天民也想到了什么，暗暗抽了口凉气，心说这趟回去可难交差了。

    “没错，太赫兹技术，顺便说一句”，夏鸣接下来的话将他们的遮掩猛然掀掉：“我们已经搞定了EI的对话架构，这套系统同时也承载了以EI为节点的新一代互联网。不是IPV-X，而是IPV-EI。”

    美国代表，还有邢天民等少数几个懂点技术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其他人还懵懵懂懂，这是什么？

    游匡补充道：“说得简单点，以后的EI，包括GEI、BEI和PEI，只要加装太赫兹通讯模块，就可以通过这套系统进行更深入和丰富的通讯，目前的带宽是每秒6.2GB，我们……”

    这时候代表们已经哗然，太阳系定位系统还是未来的事情，可这套IPV-EI，却是对现有互联网再加上通讯网络的革命！

    在地球轨道上部署通讯卫星，实现互联网的全球覆盖，这是谷歌早就有的构想。不过谷歌的弱项在于，它缺乏基础技术的支撑。

    靠传统的卫星网络搞互联网？小小的卫星可撑不起。无线网络现在也就是5G成熟而已，受频段的天然限制，在传输距离和环境适应方面都还有很大缺陷，还得依靠传统的基站模式搭网络。

    没想到，星联依靠太赫兹技术，实现了谷歌曾经的梦想。每秒6.2GB的带宽看起来比宣传中各种未来通信技术不占什么优势，但这只是起步。更可怕的是，它不需要地面基站！不需要基站！不要基站！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人们心中泛起深深的畏惧和震撼，夏鸣的EI之路，终于图穷匕见！

    过去EI还依赖于传统互联网，不管是个人对话还是群体对话，都限制着它的发展。现在，有了太赫兹通讯网络，互联网可以去死了，移动网络可以去死了，手机可以去死了……

    个人可以通过PEI连上“原生”的EI网络，企业和公共部门的BEI和GEI，可以通过EI网络跟PEI，乃至相互之间，进行更通畅的对话。每个节点都是一个拥有核心意志的EI，网络也更加安全可靠。

    互联网也许不会死得那么快，但未来只会成为EI网络的附庸，而移动网络和手机，对不起，真没活路了。个人有了PEI，手机也就是个通话器，不需要有更多的功能。

    秘书长看着夏鸣，心中翻起巨浪，刚才还觉得夏鸣的态度很蛮横，认为夏鸣准备再度用武力胁迫的想法很天真，现在……他心中只有恐慌，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夏鸣是个科学家，星联，是个科学家为核心的组织！

    “嗯咳！我还没说完”，游匡拍着巴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会将太赫兹通讯模块的软硬件技术开源，所有人，都可以据此生产和销售太赫兹通讯模块，不必交授权费用。”

    游匡说的时候，心中也是老大一阵酣畅，果然是一场战争，但夏鸣和星联的战争，还真不意味着钢铁和硝烟。他又想起当年夏鸣在普罗米修斯，苜宿引擎乃至三叶草架构上一路走来的历程，那不就是一场场战争吗？

    游匡这话让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的代表们如坠深渊，完了……

    夏鸣最后说：“为了跟互联网区分开，这个IPV-EI，我们叫星联网。”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个名字并不是强调网络属于星联，实际上，它跟太阳系定位系统两位一体，即便在火星，甚至星门之外，都能加入到这个网络中。当然，时差是现有技术解决不了的，只能等待超光速通讯技术成为现实。”

    对心神恍惚的代表们来说，夏鸣的话就像是从星门那边传来一般，那般不真实。

    如果换作别人，丢出这个东西，没谁会相信。

    夏鸣不一样，可控核聚变他都搞定了，虽然还只是入门，后面的实用化和商业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个门槛是他千真万确迈过的，区区一个太赫兹技术，他怎么可能玩虚的？

    而且仔细想想，星联在太赫兹技术上获得突破也是顺理成章。星门之战里，尤纳斯的机器人军团，就是依靠星联弄出来的太赫兹通讯技术来指挥调度的。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搞定星联网，不是难以想象的。

    何况太赫兹通讯技术的最大难点是发射源，发射源的半导体元件必须具备相应特性和承载足够强度，之前已经尝试过氮化镓和碳化硅，研究证明石墨烯是目前最理想的元件材料，而石墨烯恰恰是星联在材料领域最拿手的项目之一。

    夏鸣说，太阳系定位系统加星联网在技术上已经成熟了，可以实用了，那这事就是真的，夏鸣自己就是技术权威。

    邢天民忍不住跳了起来：“这不行！这意味着天下大乱！”

    开玩笑，互联网都管得焦头烂额的，这个星联网，管理权完全不在政府手里，那还得了！？

    作为个人，他当然很欢迎，但作为国家代表，他必须旗帜鲜明的反对。

    美国代表也高声道：“反对！强烈反对！这是对现有技术和商业秩序可怕的破坏！美国政府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抵制这个网络！”

    “包括战争吗？”游匡冷笑道：“明天我们就会向全球公布星联网的消息，最多一周，就会开始试运行，现有的PEI用户，都会收到免费赠送的太赫兹通讯模块，另外……”

    游匡发布的一系列消息，如一盆盆冷水，浇得这些人寒意一层层的裹上身。

    星联会将相关合作企业全搬到星联网上，对企业来说，这会省掉大笔通讯开支。

    星联将会以星联网扩展医疗体系和医学研究体系，任何医院和医学研究机构，只要建设自己的GEI，就能加入星联网，获得超级GEI的支持。而现在，全球无数家医院，无数所医疗研究机构，都还在排队等着用星联的人体神经模型来确诊病例，研究病理。

    星联会在星联网上建立百科知识库……

    会在星联网上提供同步翻译智能服务……

    因为与定位系统两位一体，定位系统所提供的服务，都会免费提供……

    最可怕的还是太赫兹通讯模块的成本，模块采用了石墨烯半导体为发射源，而石墨烯半导体方面，星联的碳细胞公司技术最成熟，商业化进度最快，通讯模块的核心元件，每套只要10美元。

    邢天民不过是表态，戏份到位了也就缩了，美国代表却有些骑虎难下。

    星联网的推出，不只是个人用户受惠，大批商业企业、医疗机构和公共部门都受益匪浅。一贯标榜技术开放，创新自由的美国，敢正面杠这一波技术革新大潮？

    美国总统真的敢封锁星联网，第二天白宫就会被漆成黑宫……

    毫无疑问，一大帮电讯服务商、半导体公司、互联网服务商要完蛋了，苹果要完蛋了，但美国不只有这些公司。

    美国代表深吸口气，觉得自己明白了夏鸣抛出这么个大杀器的用意，照着这个思路摸下去，星联网似乎不只是星联会得利吧？

    “星联网，只是星联跟用户的关系吗？”英国代表也品出了味道，问夏鸣。

    “当然不是，星联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拥有核心意志的，这样才能构成一个智能的网络。从过去PEI对话的机制就能看出，PEI的单点对话不需要中转，但PEI的多点对话，就需要额外的服务器来提供交互空间。如果把PEI拟人化，那么星联网里，PEI是单个的人，为人提供各种公共服务的地方，就得由GEI来承担。”

    夏鸣的解说让对方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过去的网站、论坛、推特，甚至电商这些东西，就得在星联网里升级为BEI或者GEI？”

    大家终于懂了，这意味着互联网企业的一次进化。以往的电信运营商和基础设施提供商并不是毫无生路了。他们的眼光敏锐一点，步子快一点，完全可以转型为GEI，为更多小的网络服务公司提供基础服务。

    但问题是，夏鸣会给大家留出多少时间呢？

    “我们……需要讨论一些细节”，美国代表呆了一会，无奈的对夏鸣这么说，他已经收到了总统的指示。

    这边邢天民神色变幻不定，他也收到了上面的即时指令，语气很生硬，显然很愤怒，但指令却是，可以满足夏鸣的各方面要求，但条件是尽量延缓星联网的部署时间，让上面找到对策。

    “我说过，太阳系定位系统和星联网跟我们要谈的事情无关，至于星联网的部署，现在还只是试运行，每颗卫星最大只有一百万信道，等到空间站部署到位后，才会提升到千亿级别。”

    夏鸣的话让众人刚松了口气，心口又提了起来。等空间站到位，就会覆盖全球！？

    “这事我们后面再谈，现在，如果日本代表还不退场，我就准备回去了”，见众人呆若木鸡，夏鸣催促道。

    后面再谈！？你这姿态分明就是不在日本的事情上向你低头，在星门权益的划分上向你让步，你是不会跟各国谈星联网的事情！

    秘书长抹了抹脑门上的细汗，向美国代表和华夏代表递去问询的眼神，两人都微微点头，他轻松了些，试探着问夏鸣：“能让相关方面先做一些沟通吗？”

    夏鸣看向邢天民，邢天民脸上苦笑着，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比了个跪的姿势，那是华夏会让步的意思。

    “没有问题”，夏鸣很大度的挥挥手，带着游匡离开了。

    会场里，代表们一哄而散，各自聚团讨论起来。

    日本首相加临时兼任UNOC代表的外相，缀在美国代表的后面，等华夏、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几家代表进去后，也准备跟进去，没想到美国代表很坚决的双手一推：“NO……”

    门关上了，两个日本人对视着，眼里升起浓浓的愤慨，还有悲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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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8 我们不是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了吗？

﻿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华夏、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等国代表依次而出，见到两个日本人还守在门外，每个代表跟他们擦身而过时，都会投来一道目光，让两个日本人的牙关咬得更紧。

    那是怜悯的目光……

    “进来吧”，美国代表在门里招手，日本人习惯性的鞠躬嗨了一声，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去。

    几分钟后，两声并作一声的怒吼从门里传出来，外面的各国代表相互对视，都无辜的耸耸肩。

    “这是你们闯出的祸，难道你们就没一点担当！？”

    美国代表也很激动，他是被两个日本人的冥顽不灵给气坏了。

    “这是丧失国格！我们坚决不能接受！”

    日本首相颤颤巍巍的说，手里的拐杖使劲戳着地板。

    “星联已经证明了他们拥有影响整个世界的力量，UNOC不得不接受和他们平起平坐的现实。在这个前提下，你们日本对星联的攻击，哪怕是未遂的，都是一种战争行为！”

    “星联要求的四点，对一个主权国家来说，并不是什么投降协议，何况你们还不是一个正常的主权国家……总之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四点声明，UNOC的席位问题，还有得商量，可以只是暂时冻结，等你们向星联交代过去了再恢复。另外三点，必须照办，没得商量！”

    美国代表的态度也转为强硬，你们这帮黄皮猴子，百多年前都是这个德性，闯出了祸还要死顶下去？

    外相带着哭腔的道：“后面两点照办的话，我们日本会崩溃的啊！”

    “崩溃的不是日本，是你们背后的财阀”，美国代表的耐心已经快到顶点了。

    首相已经镇定下来，挺直了腰杆，决绝的道：“星联的声明，日本不会接受，永远不会！”

    换美国代表咆哮起来：“那就意味着日本被取消UNOC席位！”

    首相淡淡的道：“就取消吧，就让日本成为这个世界走向错误道路的牺牲者吧！这样一来，日本既然不是UNOC的成员，也就不会接受UNOC的调查。”

    “首相阁下！”外相惊叫一声，再惶恐的拉住美国代表的衣袖：“难道说，UNOC会强迫日本接受星联的要求吗？”

    美国代表盯了首相好一阵子，见对方眼里没有一丝退让，咬着牙，恨恨的道：“不会，UNOC不会干涉星联和日本的冲突！”

    外相继续可怜巴巴的问：“除了UNOC呢？美国政府的态度……”

    美国代表憎恶的甩开他，侧开目光道：“美日同盟只针对华夏和俄罗斯这样的国家，并不针对星联，星联并不是一个国家。”

    两个日本人同时瞪圆了眼睛，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对方又说：“但美国不会坐视日本受到重大的安全威胁，这个范围包括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及常规意义上的无差别战争行为。”

    一口气吞下，两个日本人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阵，同时鞠躬，口称阿里嘎多。

    在美军士兵的护送下，日本人顶着代表们的异样目光，硬着头皮离开会场，直接上了直升机。

    “如果只是星联，根本不足为惧”，直升机上，外相对首相说。

    首相斩钉截铁的道：“是的，我们回国会，告诉议员，还有背后那些家主们，告诉他们，日本没有屈服！”

    然后他低下头，小声说：“在这之后，马上辞职。”

    会场里，秘书长笑着对夏鸣说：“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对寻常平民来说，这是个日新月异的大时代，引领着时代前进的，不管是UNOC，还是星联，都是一个整体。就算相互间有些纠纷，对他们的生活也完全没有影响。

    瞧，之前两边还在争谁能代表人类，星门里的战利品谁分得多了谁少了，还有日本那样的国家跳出来扮小丑，可见面一谈，不是就谈妥了么？

    一周前UNOC发布的《冲绳声明》并没有在人们心中掀起多大波澜，也没多少人真正明白它的意义。

    这个声明措辞很含糊，只有一点很明确，星联在星门里拥有与UNOC对等的权益，同时也承担对等的责任。

    虽然只是在谈星门里面的事情，但星门里面所有行动都是由星门外面支撑的，这等于是UNOC承认了星联的对等地位，并且在地球上享有特殊的地位。

    由此而下的一揽子具体协议并没有对外公布，比如星联成员在所属各国的特殊公民地位，星联企业的重新注册，跟各国的税务梳理，以及星联特勤、星联保卫相关活动与各国的协调机制等等。总之，星联已经被当作一个等同于国家，但又超然于国家的特别存在。

    这几天，大多数人还震撼于星联发布的大消息里，星联网！覆盖全球的卫星网络真的要来了！只要买个PEI，再加通讯模块，不管是打电话还是上网，都不要钱！不要钱！不要钱……

    这也算是打赢了外星人的第一桩福利吧，虽然UNOC也同时宣布，星联网的部署还需要星联跟各国协商细节，这个网络不会一步到位，不过总是个好消息嘛。就像当初可控核聚变技术成功后，没多少人会觉得以后用电不要钱，吃穿用度会大降价一样，事情总得慢慢来。

    当两架灰黑涂装的飞机从冲绳美军基地起飞，朝日本本土奔去的时候，不少冲绳居民还在向飞机招手。一周前他们见过这种飞机，是护卫星联主席夏鸣过来谈判的，虽然不知道现在又来这里是做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两架魔龙航向东北，一个多小时后，北面隐隐能看到海岸线。

    僚机前座的驾驶员嘀咕道：“我曾爷爷要是在飞机上，准会要我直接飞到东京上空，打开舱门，朝下面吐口唾沫，然后骂我没有带炸弹过来。”

    后座的副驾兼战斗官笑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比这个更有意义啊，哟哟，来了来了！”

    频道里也传来长机战斗官的声音：“四架F-15J逼近，距离170公里，高度5000，两架F35在后方掩护，距离200公里，高度9000。从信号来看，还有一架E-767预警机，应该在日本内陆上空，不用管。”

    这两架“战斗机”隶属于星联事务部的星联空中保卫，长机战斗官是指挥员，通报也只是个形式，情况如何，在每个人的AR眼镜里都清晰显示着。

    跟地球上现有技术体系发展起来的战斗机相比，魔龙G23走的完全是另外一条路子。不管是太赫兹雷达，还是光学到红外等各类感应器，以及数据链路，全都是从星联的太空技术上发展起来的。

    太赫兹雷达起源于清道夫号装备的太赫兹探测系统，动力装甲装备的小型太赫兹探测器成熟后，在信号强度上加以提升，加装军用智能后，就成了魔龙G23的通用雷达。动力装甲的光学、红外和雷达波感应器，在星门之战中经过了实战验证，扩展过后，也成了魔龙G23的标准装备。加在一起，由智能整合，可以精确的把握半径300公里内的所有动向，包括受到照射的雷达信号，以及海面下三四百米的情况。

    日本的六架战斗机由地面预警雷达引导飞过来，战斗机上的雷达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两个信号，还得靠预警雷达转发的信号指引。

    “发射风筝……”

    战斗官命令一下，魔龙机体下方的弹仓弹开，四根方方正正的长条下落，落到一千米以下，才弹出长翼，尾部发动机工作，保持在二三百米高度，在海面上巡航。

    僚机战斗官问：“这么确定日本人会攻击？”

    长机战斗官嘁了一声：“如果只是驱赶我们，就不会是这阵仗了。”

    “恐怕他们觉得已经是牛刀杀鸡了吧”，僚机战斗官笑道。

    双方距离很快缩短到一百公里以内，标准无线电频道上响起正宗的日本腔英语：“你们已经侵入日本领空，请立刻表明身份，并且离开这里，否则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我们是星联空卫”，长机战斗官平静的道：“很抱歉的提醒你一点，星联在一周前就与日本处于战争状态，询问我们的来意是多此一举。”

    对方沉默了片刻，再次重复刚才的话，但告警装置显示，对方的雷达正在锁定魔龙。

    “要等他们开第一枪吗？”

    僚机的驾驶员心里有些发毛，魔龙的机动性完全算不上战斗机，还只有半吊子的隐身能力。日本的F-15J虽然老迈，经过现代化改造后，雷达的能力提升了不少，挂载的AAM-4C中距弹性能在同类里排名前列。从表面上看，魔龙就是肉。

    “等他们先出手”，战斗官笃定的说：“他们要是直接冲到格斗弹的攻击范围，咱们还真的发怵，不过现在嘛，仗着能打中距弹，想来个下马威，哼哼……”

    嘟嘟警告声变成急促的嘀嘀声，两枚中距导弹分别奔向两架魔龙。

    “日本人开火了！”

    “发射狙击弹！近距防卫准备！”

    “割线！风筝割线！”

    “全部？”

    “全部！一口气灭了他们，再解决F35！”

    频道里，战斗官紧张的通着话。

    在海面巡航的四部无人机猛然加速，不久后，燃料耗尽，机身崩裂，分离出八枚导弹，从低空袭向已经近到三四十公里的四架F-15J。

    与此同时，两架魔龙的弹仓再度弹开，每架两枚，总计四枚小得多的导弹落下，隔了好几秒后，才在空中点火，射向袭来的导弹。

    弹仓合上时，魔龙的机头和机腹，原本看上去有些像雷达天线的半圆凸起，忽然向外伸展，露出大半个球形，以令人瞠目的灵敏度转动着，似乎在预热。

    “来吧，地表人！让你们尝尝太空科技的厉害！”

    僚机战斗官嚣张加兴奋的叫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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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9 新时代的空战，战斗机过时了

﻿    “草雉2号，99弹轨迹正常……”

    “草雉4号，99弹距离敌机30公里……

    “这是草雉1号，2号4号爬升监视，保持距离，我和3号保持高度，准备补射。”

    两枚日本人称为99三改的中距弹尾迹稳定的射向目标，让四架日本鹰的飞行员，以及缀在后方两架日本肥电的飞行员都松了口气。

    自从一周前日本被取消UNOC席位，依照星联的声明，双方处于战争状态之后，日本国内就陷入到汹涌的舆论乱流中。虽然首相已经辞职，但继任者没有向星联低头的打算。

    以左翼为核心的一派发起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抗议政府在氢弹问题上的敷衍搪塞，在国际上的轻率无智。右翼则靠掌握的媒体掀起舆论热潮，宣称日本被美国出卖了，星联是华夏的代理人，要将日本拖入万劫不覆的深渊。

    星联毕竟不是华夏，甚至不是国家，所谓的“宣战”，并不意味着立马真刀实枪开干。日本政府除了启动空防系统，全力警戒星联可能发动的“轨道轰炸”之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应付星联发起的贸易战。

    星联没有封锁日本的能源、粮食，以及钢铁这样的基础原材料进口，封锁半导体、电子元件以及其他高新技术部件的原材料，也是靠收购这样的经济手段。

    最初不理会星联的企业很多，但随着星联网的发布，星联也在不断公布黑名单，各家企业感受到了压力，渐渐向星联低头。

    日本政府正为高新产业出口明显可见的大滑坡而头痛，但还不觉得是伤筋动骨。这时候，星联的“战斗机”出现了，看来星联是准备打一场真正的战争喽？

    如果战争局限在大气层里，日本虽然被美日安保条约束缚着，军事体系不够完整，但应付蛐蛐星联，政客们觉得这不是小菜一碟？

    飞行员却不这么看……

    操纵飞船的宇航员基本是从飞行员里选拔出来的，之前参与UNOC活动的日本宇航员不少，比如运送那枚氢弹的飞船，就是由日本组的宇航员操纵的。星门战争虽然胜利了，但制定的运送计划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把这些老式氢弹送到星门里，也是为可能有的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所以说，飞行员对太空里发生的事情有天然的亲切感，即便是日本的飞行员，对星联的了解也比一般人多得多。

    尤纳斯的战斗机器人和飞船是星联支撑起来的，星联特勤也一直参与战斗，和尤纳斯都是人类太空战的先驱者。不管是作战理论，还是武器装备，都比被引力和大气层束缚的“地表人”先进一个时代。

    唯一的安慰是，理论也好，装备也好，都只适用于太空，到大气层里就不一定灵光了，或许是这样吧……

    眼前所见，让日本鹰以及日本肥电的飞行员们在心中把那个“不一定”换成了肯定语。

    “打完了这仗，我还是退役吧，为这样的政府卖命真是不值得。”

    “弹射啊！弃机啊！真的不想有谁受到伤害！”

    “死吧！支那人！不是所有日本人都丢掉了武士魂！”

    “真是庆幸日本被禁止开发核武器，否则日本的财阀、政客和野心家，绝对会毁灭全世界！”

    前方四架日本鹰的飞行员等待着两团焰火的绽放，心中杂念纷呈。

    焰火真的炸开了，不过有些奇怪，像是四团小的凑成了两团大的……

    突前的草雉1号正在纳闷，耳机里响起了后方F35飞行员的惊恐喊叫。

    “导弹！下方有导弹！躲避！”

    “这是须佐一号，四枚以上型号不明的导弹正在接近！”

    怎么可能！？

    草雉1号敲了敲耳机，没有雷达告警，再看看雷达显示器，没有信号。

    F-15J毕竟老迈了，F35的视野比它强得多，草雉1号没有犹豫，按下红外诱饵的发射按钮，同时爬升机动。

    “草雉队，马上……”

    他也没忘了队长的职责，正要提醒大家，不远处，跟他伴飞的3号被一道快如白驹过隙的虚影击中机尾，后半机身在焰火中化为漫天碎片。

    再一道虚影擦着他的座舱掠过，汗刚刚飚出来，没来得及松口气，机头下方炸开一团亮光，座舱盖被碎片糊了一脸，魂飞魄散的时候，眼角撇到那道射偏了的虚影又掉头冲下来。

    草雉1号恐慌的大叫着，伸手到档下，拉动了弹射装置。舱盖炸开，座椅刚冲出飞机，再一枚导弹击中机身后背，将他的座机炸成两截。

    座椅在冲击波下翻滚了好一阵，找到平衡后才开伞分离。草雉1号再看到让他浑身冰凉的一幕，后方的2号和4号也已经化作两团焰火，正从天空向下坠落。

    “是那个，果然是那个……”

    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的同时，草雉1号心中也翻腾着畏惧和不甘。

    智能导弹，正在淘汰所有旧式导弹，是具有革命意义的新一代武器。

    它的先进之处在于，搭载的机器智能甚至附属智能，可以像人一样判别目标。综合了光学、红外、雷达等各种信号的特征识别，不仅传统的干扰手段全然无效，制导模式还是全被动的，除了肉眼和红外侦测之外，无法有效的防范。

    如果跟太赫兹雷达结合的话，智能导弹就成了更可怕的沉默暗器。目前还没有对太赫兹雷达侦测的有效应对机制，搭载了太赫兹雷达的战斗机，可以给智能导弹再加一层制导机制，让导弹识别和锁定的时间更快，精度更高。

    至于其他技术，智能导弹即便沿用上一代导弹的技术，比如固体冲压发动机之类的，依靠这种无法干扰无法察觉的优势，也是脱胎换骨的进步。

    再随着无人机等技术的发展，战斗机可以先发射由无人机搭载的智能导弹，将其送到战区隐蔽区域巡航，让导弹的发射包线大大扩展，战斗机也拥有了更灵活的战术选择。刚才击中四架日本鹰的导弹全是从下方射上来的，靠的肯定就是这种手段。

    两架灰黑色的飞机已经进入到目视范围，慢吞吞的飞着，如果不是草雉1号亲身经历，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就是这样的飞机将他们的F-15J打了下来。

    后方的两架F-35应该会再挑战它们吧，不过有那样的导弹，草雉1号已经知道了结局。

    智能导弹在夏鸣推出EI体系和神经元芯片后，技术就差不多成熟了。据说当时夏鸣跟华夏进行了合作，在原有的红外制导导弹上加装光学感应器和图像识别智能，一举将抗干扰能力提升到了“免疫干扰”的程度。

    那时候日本还认为华夏是在夸夸其谈，等到美国、以色列和俄罗斯等国都开展了智能导弹的研究，才醒悟到自己已经落后了。

    智能导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空战进入全新的时代，接近全自主化的导弹，让发射平台的重要性进一步降低，对战斗机性能的依赖进一步减小。再引入太赫兹雷达，在侦测和火控上更是碾压传统体系。能量机动理论，甚至隐身需求，都会成为过时的东西。

    可惜，日本政府在财阀的统治下，坚持封锁EI和火种神经元芯片，要发展自己的智能技术，却一直没有突破。在军事上又有美日同盟顶在前面，不觉得有多迫切。

    结果就是这样，四架经过现代化改装的F-15J，被两架慢吞吞的“民用机”一个照面就灭了。

    魔龙G23里，僚机战斗官啧啧的道：“不够爽快啊，还没回过味来呢。”

    长机战斗官冷声道：“肥电过来了，认真点！”

    “没风筝啦！飞刀也不多了！”僚机战斗官抱怨着。

    长机决然道：“飞刀直接打飞机，拦截靠内线！”

    “能靠得住吗？”僚机不是很有把握。

    长机恨铁不成钢的说：“定向能会比导弹的准头还差？”

    这次是四枚AAM-4C中距导弹射过来，发射导弹后，肥电就不再前进，而是掉转机头，跟魔龙拉开距离。以肥电的机动性，就没打算玩近距格斗，尽管对手的机动性看起来更差。

    草雉1号还没落到地面，看着四道淡淡的白烟急速奔向两架敌机，都近到10公里内了，对方还没反应，他不由心口发紧，敌人没导弹了？真的能打赢！？

    下一刻，四道烟迹歪歪扭扭的转起来，像是没成型的烟花，再在空中崩解，连焰火都没点亮，悄无声息的化作碎片洒向大海。

    “激光！激光！我知道的，也会有这个！”

    草雉1号涨红着脸，紧握拳头大叫。用激光反导弹是很成熟的技术了，但用来反空空导弹还没见过，毕竟需要有很精确的观测能力，发射平台也要有很高的灵活性。

    不过如果是星联的话，甚至都用不上太赫兹雷达，直接用光学感应器加智能识别就能搞定，再加上夏亚重工在动力装甲和机器人上的造诣，让激光成为成熟的反空空导弹手段，算不了什么难事。

    “跑啊！快跑啊！你们没希望的！”

    草雉1号仰头喊着，果然，两架F35没做一个多余动作，干净利落的朝着北方遁去。

    “真跑啦？”僚机战斗官很不解，肥电依靠速度优势，完全可以跟他们保持距离，继续用中距弹攻击。

    “不跑的话，再挨咱们的风筝？他们敢赌咱们没导弹了？”长机战斗官的语气有些庆幸，他也是经验不足加有些紧张，把所有无人机挂载的导弹都丢到四架F-15J上了。

    “就这么打赢了？”

    “好没意思啊，不过咱们这功劳，够进星联特勤吧？”

    “你是想开宇宙战舰呢，还是太空战斗机呢？”

    “当然是越大越好……”

    两架魔龙的驾驶员也在聊着天，语气轻松至极，他们几乎就是这场战斗的看客。

    僚机战斗官问：“接下来呢？等着几十架上百架飞机围过来？”

    长机战斗官说：“再兜兜，我们也有后援。”

    2023年7月2日，东京湾外海上空爆发的这场空战，让日本人挨了闷头一棒，受到极度惊吓的防卫省企图将空自所有能战的战斗机都拉出来，整个防空体系，为了这两架星联战斗机而全力运转。

    就在这个时候，一艘正驶过横须贺，准备进入东京湾港区的货轮上，一架CH-53海上种马直升机起飞，一路长驱直入，奔着东京都的警视厅总部：千代田区霞关二丁目一番一号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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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0 人道而仁慈，并且堂而皇之的战争

﻿    “哪里来的直升机，怎么飞进中央区了？前面就是皇居啊！”

    “雷达没有报警！空自正在全力防卫外海的星联战斗机！”

    直升机穿梭在楼宇间，进入人口稠密的东京都市区，不远处就是中央区，藏在那片翠绿中的建筑正是日本皇宫。

    中央区是禁飞区，而这架通体灰色，没有任何标识的巨型直升机一眼看上去就十分可疑，附近的警署顿时有了反应，警用电台上，各警署的长官们因为群龙无首，正吵得不可开交。

    “蠢货！一定是星联调虎离山，这是他们的突击队！快通知自卫队调防空炮和导弹过来！”

    “我们跟防卫省的通讯被切断了！只能请警视总监直接联络自卫队！”

    “樱田门（警视厅总部）正在讨论紧急疏散方案，没人理会我们！”

    “总监刚辞职了，新来的福冈巴嘎连所有警视正都没认全……”

    “各部的警视正呢，SAT和所有机动部队出动，用直升机去拦住它啊！”

    通讯嘎然而止，中央区、千代田区，乃至小半个东京都，网络中断、无线电话中断，所有无线电设备，包括警用步话机和各个无线电台，都被阻塞了。

    全频带阻塞？不，全频带阻塞是很没效率，并且很不现实的手段，最核心的问题在于能量，也就是电力。大略来说，要阻塞每个频段的无线电波，耗费的能量跟阻塞距离成正比。而无线电的频段如此之多，即便只是在一平方公里内，阻塞所有常用频段，至少也得拖上一座发电量千万千瓦的核电站才能供应得上能量。

    真正的无线电干扰手段都是找出正在使用的具体频带来进行精准干扰，而不是毫无意义也不难以实现的全频带阻塞。

    东京这一小片地区的移动网络和无线电台，就是这么被干扰的，而且也只是粗略的压制，不是EMP攻击。

    人们正在疑惑，电话里，无线电台里，同时传出温和的女声，电视机和户外广告屏幕上还出现了星联的标志。

    “敬告东京都所有日本市民，星联已经与日本处于交战状态，但无意伤害平民，现在派遣特勤进入日本，只是缉拿试图破解EI核心意志，破坏EI三定律的嫌犯。目前嫌犯被日本政府保护在东京都警视厅总部，特勤将前往此地执行任务，希望市民远离该区域。”

    警告一遍遍播放着，各警署，以及部署在市区的自卫队官兵虽然无法畅通联络，却不约而同的打消了攻击直升机的念头。

    直升机已经掠过皇宫，直奔警视厅总部而去，既然那就是对方的目的地，没必要在这里开火，造成无谓的平民伤亡。星联的警告，想必也含着同样的意思。

    直升机在警视厅总部大楼上空悬停时，大批警察和自卫队赶到现场，很快将该地围得水泄不通。

    装甲车也赶了过来，高射机枪和机炮即将架起，在这些火力面前，即便是海上种马，也不可能逃出生天。

    就在现场内外数千人都觉得局势已经在掌握中，为此松了口气时，装甲车上，正在瞄准的射手忽然身体一软，倒了下来。

    “狙击手！”

    现场指挥大叫，附近的人纷纷找掩护，却看到封锁圈外停着几辆大货车，后门敞开，里面赫然是粗壮的人形机甲！白色涂装，关节镶着红线，星联特勤！

    机甲操作着一部有些怪异的机器，向人群中一扫，一个个警察和士兵顿时觉得感官迷乱，内脏打结，恶心得要命，全身力气瞬间没了。

    “我们在使用超频微波武器驱散你们，微波强度已经调到最低，对你们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不过每个人的体质情况不同，很难避免意外，希望你们主动撤离……”

    大喇叭播放着星联特勤的警告，还没被微波扫到的警察和官兵骇然而退，长官喊都喊不住。开玩笑，这玩意曾经是用来对付变异博格的，据说强度大一点足够把人的脑子蒸熟，宁愿面对枪炮，也不愿面对这种武器。

    封锁圈瞬间溃散，从几辆货车里下来十多部机甲，踏着轻盈的步伐，以极为灵活的动作，破坏了装甲车上的机枪和机炮，再在警视厅总部前方拦出一条防线。

    在场的日本警察和自卫队官兵并不都是怂货，一声枪响，像是信号，带起了如潮的枪声。

    枪弹在机甲躯干、臂腿和头部溅起点点火星，这十几个星联特勤一只手举起盾牌，一只手摘下类似榴弹发射器的武器，咚咚一阵射。

    瞬间闪瞎人眼的强光、让五官挪位的噪音，种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感觉让枪声平息下来，之后再射出的烟雾弹，更将现场埋在了浓浓的雾霾中。

    “进展如何？我们时间不多了。”

    “一控三的游戏还不怎么熟练，唔，有一部的膝关节被打坏了，该死，得调另一个拖走它。”

    “不要急，越急越乱。”

    “不觉得现在的情形跟黑鹰坠落很像吗？”

    “乌鸦嘴，乱说什么？能一样？我们是白的！”

    “咱们现在是螺蛳壳里做法场，一身本事用不出来啊。”

    “乌戈在亲自主持行动，别抱怨，所有信息都在乌戈掌握中。”

    “真有必要的话，也不忌讳跟他们动真格的，但得等乌戈下令。”

    动力装甲的通讯频道里，08和10小队的十八名特勤一边射着闪光弹和烟雾弹，一边还有余裕聊天。

    “抓到了！果然都在地下室，还是地下三层！藏得真严实！到地下一层才识别到。”

    “赶紧带上直升机，直升机起飞后，所有人跟上我，步行六公里，从码头撤退。”

    “明白！少校！”

    警视厅总部，动力装甲将三个已经昏迷的人扛上楼顶，而楼里横七竖八躺着的警官们，除了呻吟和呕吐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离开。

    不过很多人都在疑惑，这些动力装甲，行动都有些机械，还经常做一些无意义的动作，比如到死角里兜一圈，很夸张的转身什么的，总感觉像是……机器人。

    警视厅之外，已经被一片浓雾包裹，依稀能见到满地躺着要么昏迷，要么全身无力的警察和自卫队官兵，偶尔零星响起枪声，但不知道是谁在开枪，也不知道打中了什么。

    更远处，大队装甲车和警察还在涌来，却被一发发准确的炮弹击毁发动机，瘫在路上成了路障。

    直升机已经升空，货车再度上路，货车后面，十多部白色装甲健步如飞，竟不比货车慢多少。

    这片区域里的警告还在继续：“星联已经抓获嫌疑人，正乘坐直升机撤离。星联特勤也将从地面撤离。星联此次行动，不希望对平民和军事人员造成任何额外伤害，如果撤离过程中受到阻扰，为了确保我方人员安全，星联也不会自缚手脚。”

    人质在直升机上，直升机当然不敢打了，警察和自卫队只好追货车和动力装甲。

    货车在前面开路，动力装甲跟随在后，高速奔跑中居然还能保持整齐队形。后卫是倒着跑的，侧卫是侧着跑的，时速居然也有30公里以上。偶尔遇到障碍，装甲高高跃起，稳稳落地，继续甩开大步，速度一点也没受影响，把附近街道上的行人都看呆了。

    “这是演习吧？我一点也不觉得是战争呢？”

    “是啊，感觉像是在看戏呢……”

    “说起来，扮演星联的那些动力装甲，好棒啊！日本的技术真的已经先进到了这个地步？”

    货车和动力装甲从一帮德仁宅男前方掠过，这帮宅男正在嘀咕着，追得太紧的一辆警车被一发炮弹击中前盖，飞升上天，斜滚着撞进一栋写字楼里，看得宅男们傻在当场。

    被这一发炮弹打醒，警察和自卫队不敢追得太近，但又不能不追，就像是礼送一般，将他们送到码头上，再目送他们有条不紊的抬着设备，上了快艇。

    手机、电台和广告大屏幕上又响起温和的女声：“星联的抓捕行动已结束，谢谢各位的支持，希望下次相会更加愉快。”

    屏幕一闪，恢复正常，又是热闹喧嚣，五光十色的广告。东京这一小片区域的通讯中断了不到四十分钟，但就在这短短四十分钟里，星联突入，只靠一架直升机，几辆货车，几十个人（实际上只有二十多个人，剩下全是战斗机器人），就在警察和自卫队的重重保卫下，直接从东京都警视厅总部抓走了三个他们要保护的人。

    不仅如此，整个过程里，星联堂而皇之的公告了自己的所有行动，日本方面只有五名警察和三名自卫队士兵因为车祸等意外原因死亡，不过伤员就爆棚了。两千多人脑部、眼睛、耳朵受到不同程度的刺激，是不是会有严重的后遗症，还得等长期的观察后才能知道。

    “这三个人就是我们日本的颜面！星联抓走了他们，就意味着他们战胜了日本！”

    新任首相揪着防卫省长官的衣领，两眼充血的咆哮着：“他们还没离开东京湾吧？出动军舰拦住他们！”

    “抱歉，又有四架星联的战斗机出现在东京湾外海，空自评估，这四架战斗机足以摧毁我们两个战斗机中队，海自研判情报后也认为，在找到有效的反制手段前，任何作战都会进一步损害我们的颜面，而且……”

    防卫省长官强忍着不将“马鹿”之类的话喷出来，耐心的劝说：“而且，星联明显是将冲突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如果扩大冲突，星联还有很多手段可以用。”

    首先的手无力的耷拉下来，是啊，他已经做了一周的噩梦，梦里星联要么从地球轨道丢炸弹或者燃烧弹，把东京、大阪等地烧成一片白地；要么用卫星侵入核电站的内部网络，再制造一次福田事件；要么煽动人革联发动民间起义，将首相官邸炸成碎片，让日本陷入无尽的战火中。

    现在，星联只是用战斗机在领空边缘骚扰，用特种部队抓走声明里点名的人，如果这就意味着星日战争的全部，他真恨不得跪在地上，向夏鸣五体投地。

    喘了好一阵子气，首相无奈的挥手：“放弃空中和海上的部署，让他们安全离开吧。”

    防卫省长官如蒙大赦，拨通了前线指挥官的电话，听了片刻后惊声道：“什么！？已经撤走了！？怎么走的？潜艇！？”

    安塔尼亚总部，夏鸣的视野里赫然是江耀华的影像，他对江上将笑道：“还得感谢国家提供的帮助啊，不然我只能找俄罗斯人，甚至得找美国人，天知道他们会怎么趁火打劫。”

    江耀华很严肃的道：“这只是生意，华夏并不支持你跟日本的战争，更没有参与到战争中……”

    见夏鸣不以为然的耸肩，他再笑道：“这是官方态度，你懂的。至于那艘039改，反正在你的太赫兹定位系统之下，现在的潜艇不潜到千米以下，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没区别，迟早要淘汰的，越早卖还能卖个好价钱。记得啊，海军要的通用导弹，你得放在心上。”

    夏鸣点点头，再道：“潜艇上的人也给我吧，当然是自愿原则，然后……就没其他的条件了？比如，迟点部署星联网？”

    这次去东京抓人，他是全程参与，前方特勤收到的信息，不仅有卫星探测到的，也有他依靠自身的感应分析到的，所以才能那么快的找到目标。

    不过抓人好说，撤退是难事。毕竟星联总部在安塔尼亚，先后派遣的六架飞机，都不得不在冲绳加一次油，为此还被美国人讹了不少，才让他们装作不知道这些飞机实质是战斗机，装作不知道它们是去哪里，要干什么。

    说起来还是技术不足的锅，可以自由翱翔五亿公里的星空了，地球上的四万公里都搞不定，夏鸣对星联在地表和大气层内的行动能力很有些怨念。

    为了确保退路，夏鸣专门找到了商卫东和江耀华，通过他们跟华夏军方联络，希望紧急“租借”一艘潜艇。至于怎么跑到东京湾不被发现，这事倒好解决，他直接黑了日本外海声纳网络的那一片节点……

    没想到华夏海军更大方，不必借，正在东海执勤的一艘039改就卖给你们星联了！至于条件嘛，海军要智能导弹！不是成品，而是一整套技术。

    看起来这事挺划不来的，一艘已经过时了十来年的常规潜艇顶天不过几亿美元，而一整套最先进的智能导弹，有价无市。

    不过，要在几天里就买到一艘现役潜艇，直接带全套人马备用，还能部署到位，这事光靠钱是办不到的。

    夏鸣当然认了，反正智能导弹方面，跟华夏军方就一直有合作，只是军方的研究单位进度太慢，他们等不及了。

    夏鸣随口提到的事情，江耀华苦笑：“这事影响太大，一号当然想让你缓缓，不过光靠这个，肯定说不动你，他会另外出价钱。”

    夏鸣叹气：“我也不希望国家出大乱子，但更不想华夏跟不上世界的步伐。他们，不仅是一号，越是继续当鸵鸟，后面的乱子越大。”

    江耀华也叹口气：“积重难返啊，就只希望你这边多给点时间了。”

    “我尽量”，夏鸣郑重点头。

    断开对话后，又出现商信的影像。商信早已是公认的夏鸣党羽，在夏鸣带领星联，跟尤纳斯一同获得星门战争的胜利后，他也破罐子破摔，投到星联来，成了夏鸣的首席情报官。

    不过，就私人态度而言，商信对夏鸣是一如既往的不爽。

    他摆出面对夏鸣的“通用情绪界面”，也就是一张臭脸，没好气的说：“日本那边在做试探，想知道你所说的战争，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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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1 太空超级弹弓，彩虹桥！

﻿    “他们想得真美”，夏鸣一根根竖起手指：“政府没发战败声明，没对之前的事件担起责任，没处理相关人员，就因为不追我们的人这点小事，就想换来和平？”

    商信翻了翻白眼，那根中指，绝对是针对他的……

    “现在的贸易封锁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而且，靠星联的财力，能撑多久？”

    商信决定不理会夏鸣的小动作，不管一般人怎么崇拜夏鸣，视夏鸣为人类英雄，在他眼前，这准妹夫就是个小鸡肚肠，爱惹事生非的家伙。

    “封锁又不是赔本生意，每封锁一天，日本在全球的半导体、新能源和智能产业里的份额，就向星联移交一点，还解决了星联对日本技术的依赖性。现在星联的动力装甲，伺服电机全都可以自产了，所有光电线缆，也有了好几家替代品，各类精密机械，星联不是自己可以解决，就是找到了替代的供应商。”

    夏鸣笑道：“总之，这么继续下去，日本最赚钱的行业会一个个废掉。”

    “感觉你搞日本是有预谋的”，商信不觉得夏鸣是个阴谋家，不过这么一说，星联所谓的“封锁”，实质是在搞“不正当”的商业竞争。

    “难道我还预谋了引爆氢弹？”夏鸣摊手，这哪里是阴谋，是日本人自己作死，而且都到这地步了，还死不悔改。

    说实话，夏鸣真希望这种战争状态一直保持下去，不要太久，最多两年，日本的机电、材料、精密仪器、能源、生物、医药等高科技产业，基本都要完蛋。日本的科研人才，也要散掉大半，星联只是接收一部分非右翼倾向的科学家，就是一场丰收。

    不过，美国不会坐视日本变成一个普通的国家，夏鸣一点也不着急，就是等着美国人出手。

    “我可不是替日本人喊冤”，商信可不是圣母派，军人世家出身，自然是日本人遭得越惨越开心，他关心的是另一方面的动向：“华夏可能会出面，联合美国，搞能源方面的制裁，压日本人低头，而条件是……你知道的。”

    夏鸣沉默了片刻，摇头笑道：“他们啊，越来越像他们曾经最憎恶的那些人了。”

    虽然有些不爽，不过华夏和美国携手，日本必然会低头，大方向上是利于星联的，夏鸣也不得不接受。而且，星联网终究不是他的重点，他回到地球，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推动人类在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为星门里下一阶段的行动做准备。将星联网并在太空定位系统里，一步步来，也算是“回报”了华夏和美国。

    7月下旬，日本政府内外交困，日本议会大动荡，在临时改选中，左翼政党大获全胜。首相不得不辞职，新上台的首相赶紧跟星联达成了一揽子“停战协定”。

    日本将接受星联与UNOC组成的联合调查团，全方位无死角的调查氢弹事件。

    与此同时，日本将前任防卫省长官、前任及前前任首相、外相等十多名高官送上了法庭，追究他们在氢弹事件上应该承担的职务责任。如果调查到与该事件直接相关，那么将进行特别审理。

    日本即刻放开对PEI及EI相关各类技术的封锁，并且赔偿过去两年里星联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四百五十亿美元。

    日本为之前指使科学家对EI核心意志进行破解的行为作出赔偿，相关官员和科学家将被起诉。

    在此之前，国际EI管理委员会在安塔尼亚已经做出裁定，三名日本智能专家违背EI三定律的国际学术界共识，严重侵犯了现有科技伦理。委员会要求，所有参与《香山宣言》体系的国家和学术机构，都不得再聘用他们从事智能方面的研究和教学工作。

    日本相关法庭接受了星联针对三名专家的指控，三名专家将向IEI公司赔偿两亿五千万美元，鉴于他们无力承担赔款，星联允许他们签下IEI的十年服务协议，以此抵偿赔款。

    在日本彻底完成该事件的调查之前，在UNOC的席位将被冻结，UNOC也将限制日本人担当UNOC和尤纳斯中与敏感技术乃至军事相关的要害职务。

    为了避免星联作为一个国际组织拿到“战胜国”的法理资格，同时也是避免“战败”一词对日本社会的冲击，华夏、美国乃至UNOC在协商中完全回避了战争这事。

    夏鸣也没有在这个名分上继续跟他们计较，在收到日本的正式认罪书后，宣布星联与日本恢复正常状态。

    名分很重要，但对科学家来说，实质更重要，不谈战争也没什么。就像朝鲜战争，两边签的不就是停战协定，没有战胜国和战败国，那场战争从法理上说并没有结束么？

    总之，国家层面回避，但民间却很清楚的“星日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在满地都是键政局的华夏，键政委员对们这场战争的解读虽然很片面，却多多少少揭示了各个国家的复杂心态。

    严格说这场战争只有三个部分，贸易战不是键政委员的强项，他们更津津乐道于东京湾外海的空战，还有星联特勤突入东京都市区，从警视厅总部抓走保护目标的特种战。

    “战斗机要废了，在太赫兹雷达下，管你第几代隐身战斗机，全是摆设！”

    “星联的太赫兹雷达应该只是初代，还没那么夸张，不过等技术再成熟一点，现在这套空战体系真的要瓦解了。别把太赫兹雷达当到机场地铁车站里的太赫兹扫描仪，跟医院里的太赫兹成像仪也完全不同，它是一个复合的智能扫描网络。一面发射变频广谱波做大范围的搜索，一面发射多束并行太赫兹波，进行衍射感应。这种模式下还能隐身，理论上得是可以随时变换物质属性的材料，或者整个飞机被高强度的磁场裹起来。”

    “太赫兹雷达只是其中一环，我觉得智能更关键。智能导弹最牛的是智能识别，简单说就算不靠红外和雷达感应，只靠可见光。只要你做不到可见光隐身，你就逃不过智能导弹的追踪。它就像在导弹上装了一双鹰眼，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什么型号，判断你在未来一段时间的飞行轨迹，然后引导向目标，打你发动机，绝不会打到座舱。整个过程，你根本无法干扰。”

    “动画片里，那种一股脑丢出几十上百枚导弹的情形真的会出现了，智能导弹成本低，不受干扰，饱和攻击谁也扛不住，只能硬碰硬，导弹对导弹，看谁带的导弹多。”

    “有干扰不了，准头十足的武器，有什么都能发现的太赫兹雷达，战斗机的重要性确实减弱了。星联能用民用机吊打日本鹰和肥电，就因为这两项技术完全是碾压。”

    “星联是在太空里打仗的，大气层还能输？那不是搞笑吗？我觉得最精彩的还是警视厅突袭战！不到一百人，就压着半个东京的警察和好几个营的陆自打！如果不是星联特勤不想制造太多人员伤亡，那四十分钟里，日本警察和陆自起码要死两三千人！”

    “哪来那么多人，没看星联的新闻？就两个小队十八个人，再加几个支援人员，剩下的全是战斗机器人！”

    严谨的讨论很快就被热血充斥，话题也变了方向。

    “真想去当星联特勤啊，完全是战锤的星际战士！”

    “没错，太空才是男人的浪漫！千亿的星辰，千亿的螺旋！”

    “可惜战争已经结束了……”

    联合国总部，UNOC大会议厅，夏鸣的余音还在回荡。

    “战争还没有结束！”

    星门的安全只是暂时的，拥有的两个出口，一个就是老家，一个是袖珍宇宙泡，是座狭小的坟墓。

    千忆支撑起的高维时空碎片，会在原有的高维时空里引发一连串反应，招来其他出口的变异体攻击是必然的，不清楚的只是什么时候会来，来的会是什么。

    其他出口全是其他千忆的失败之作，就混乱弦子的本质而言，跟变异博格没什么差别。但承载混乱弦子的存在，技术到了什么地步，物理形态如何，人类应该抱有十二分警惕和忧虑。

    “太阳系定位系统是一项准备，星门投射轨道是另一项准备……”

    夏鸣又拿出了一项工程，让代表们瞠目结舌。

    视野里，一座由一节节圆环拼成，像是机械蜈蚣的巨大空间站缓缓旋转着，这是部放大的电磁轨道发射装置，圆环直径三百米，总体长达三十公里。

    “即便我们在地面用轨道发射器替代了火箭，但往星门运送货物，还是得靠飞船，每次最多运载四五十吨，连一节火车皮的载重都比不上，这极大限制了我们在星门里的活动和发展。”

    “这部太空超级……弹弓，可以把上万吨的货物弹射到星门，时间只要20天。等技术进一步成熟，弹射质量可以提升到上百万吨，还可以弹射各种探测器和载人飞船。”

    代表们一个个还沉浸在巨大震撼中，夏鸣继续道：“我们星联的设计师建议把它叫‘彩虹桥’，我觉得比较贴切。”

    彩虹桥！？阿斯加德连接九大王国的通道，果然贴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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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2 太空战必须得大舰巨炮

﻿    “这、这个东西，就放在地球轨道上？”

    某国代表结结巴巴的问，众人心中一惊，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能把上万吨的质量加速到平均时速上百万公里，要是朝着地球来一发，会是什么情形？

    “正因为考虑到安全问题，彩虹桥是单向加速的，而且会部署到月球背面”，夏鸣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依靠地球轨道货物转运系统，飞到月球背面花费的成本不高，有月球隔在中间，地球上的人至少有了一层屏障，虽然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并没什么卵用。月球被打碎了，地球照样完蛋。

    从这点上说，人类一旦走向大星海，地球就会脆弱得跟一只鸡蛋一样，安全问题极为突出。

    为什么夏鸣对各国的统治集团还抱着自己那点既得利益死死不放非常反感，就因为在新的时代下，从地球轨道，到整个太阳系，安全问题会成为人类压倒一切的头号难题，而解决这个难题，地球上的那套国家体制解决不了，由国家为主体构成的国际组织也解决不了，地球轨道就是例证。

    在地球联邦没成型前，星联这样超然于国家之上的组织，不得不承担起相当一部分外层空间守护的责任。

    “还是太不安全了，这等于在枕头下放一把上了膛的手枪，一不小心就要走火”，某国代表使劲摇着头，仅仅只是在地球轨道部署激光卫星和长钉轨道炮，就让人心惊胆颤，造出这么一个灭世级别的东西，晚上还能安稳睡觉？

    “建好彩虹桥后，我们在太阳系内的活动能力会大幅度提升。我们可以更快的建成小行星带的机器人矿场和工厂，可以更快更廉价的向星门里输出物资，在火星、木星建立空间站……最重要的是，我们应对星门里的威胁，也更有把握。”

    夏鸣就说到这，在座既然是UNOC代表，对星门里所受到的威胁，对人类在太阳系的拓展，应该都有足够的认识。如果到这个时候，还需要他费尽口舌说服，甚至像当初那样清扫地球轨道来胁迫，对他来说就是彻底的失败。

    “现有的技术能办到吗？”美国代表问到了很实际的问题。

    “模型只是终极形态，最初的彩虹桥，只有十分之一大小，弹射重量在千吨以内，依靠现有的空间堆、离子引擎和智能调整，是可以办到的。耗资大概两千亿美元，全力建设的话，十个月内能完成。”

    “终极形态就需要材料技术再有突破，赫聚变反应堆输出功率更大，并且实现小型化，同时在离子引擎和电路方面有彻底革新，预估总耗资二十万亿美元，五年内能完成。”

    会场里响起牙痛似的抽气声，技术和时间还是其次，二十万亿美元！？

    夏鸣耸肩道：“诸位，都没仔细看GEI对今年各国GDP的预估报告吗？尤其是太空产业部分。”

    华夏代表依旧是邢天民，点头附和道：“太空产业给各国GDP带来了极大刺激，连带财政收入也大幅上升，只是之前都花在星门战争里，大家没太大感觉。”

    各国代表回过神来，也暗暗点头。加入UNOC，最初的确是对财政的极大负担。但随着太空产业的成型，这部新引擎对国民经济的正面影响也渐渐显露，而且后劲如洪流一般，比当初的互联网经济还要猛烈。现在影响的还只是军事和基础工业，等涉及到社会各方面时，威力会像核反应一样，一环环推动起来。

    举个简单例子，星门战争结束后，各国航天部门和私人公司都还握着大把发射合同，并为此准备了相应材料和资源。

    就像美国在二战中下饺子，战争结束的时候，还有大量订单没有完工。要马上停掉订单，对工厂和工人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损失，政府也要赔偿高额违约金，不得不继续建造。

    UNOC也不得不继续执行这些计划，继续运送氢弹就是其中之一。但此时很多物资的需求都不是那么紧迫了，UNOC也放宽了限制，允许航天公司自行处理运载余量。

    这几个月来，猛然爆发的航天旅游热就是这么来的。花万把美元就能上到太空，十几万美元就能进国际空间站生活。依附于国际空间站的太空酒店也出现了，无数患有上天入地躁动症的富翁，以及一些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太空项目，也搭着这趟低成本的商业快车上了天。

    粗略估计，这段时间，各国航天公司在太空旅游这项外快上，就赚了好几十亿美元。如果轨道发射技术成熟的话，这项产业也将成为常态。

    代表们交头接耳了一番，再向夏鸣提了一些问题，大多是技术上的。

    最大的难点是货物弹射之后，要怎么接收。夏鸣解释说，初期会在星门附近建造一条减速轨道，同时也会研究激光减速技术，通过货物顶端加装激光帆，用机动性的激光照射装置在目的地给货物减速。当然，如果是弹射飞船的话，就靠飞船自己的引擎减速。

    问答和讨论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后，UNOC终于决定，跟星联共同携手建造彩虹桥。星联进行设计并提供相应技术，UNOC负责组织建造。建成后交给非营利性的公益公司来经营，星联和UNOC进行联合管理。

    搞定了彩虹桥方案后，再谈到星门里的情况。

    现在UNOC和星联两家算是肩并肩了，星门里的最大收获，变异博格的巢穴巨舰，也针对两家开放。

    对科学家来说，真正最值得研究的，其实是千忆的临时本体，那颗悬在星门里，跟月球差不多的奇异物质构成的行星。

    不过夏鸣表示，那就是星门智能的载体，以人类现有科技而言，完全是无法解析的存在，而且贸然采取什么动作，会触发不可知的反应，他建议暂时不要去碰。

    夏鸣说得客气，UNOC却知道这是警告，太空科学院的科学家们，尤其是霍金教授，也不得不遗憾的放弃了研究计划。不过通过望远镜对那颗奇异行星进行研究，夏鸣是懒得管，也管不到，反正他们研究不出什么。

    巢穴巨舰已经被拖到星联的思远号空间站附近，接驳在一起进行联合研究，双方的科学家们合作很愉快，已经陆续有一些生物、生化和材料方面的新技术被发现，但都还没到突破人类技术的程度，只是给了一些参考。

    沟通过科研方面的情况后，UNOC就谈到了军事方面的事情。

    尤纳斯是要重建的，UNOC想征询一下夏鸣，未来太空战会是什么样的方向。

    “在星门里堆人是不行的，堆机器人也不太可靠，我还是建议尤纳斯接受我们星联特勤的训练方案，用机器人作为辅助。”

    “在战斗器具方面，太空战机和战舰的设计制造迫在眉睫。星门之战里也看到了，太空战里第一条要则就是大！大舰才能适应太空战的恶劣环境，尤其是战斗禁区的存在。巨炮才能对目标造成有效伤害，如果变异博格的巢穴能动，我们完全没有阻止的能力。”

    夏鸣谈的是肺腑之言，没一点保留。他真心希望尤纳斯走上正确的道路，可以跟星联肩并肩作战。如果全靠星联的话，就不可避免的要将星联推向统治人类，建立地球联邦的道路，而这条路，并不符合夏鸣对自己，对星联的期许。

    这番话说完，夏鸣在视野里收到邢天民和游匡同时发来的苦笑脸，他也知道，UNOC是不会接受这个方向的。

    在UNOC看来，精干的少量人员，掌握着足以统治人类的武力，这种存在，有星联就够了，而且星联的存在是不得不接受。再由自己制造出这么一个存在，不可控的风险太大了。如果是这些人都是由夏鸣提供的训练方案培养出来的，那就意味着接受夏鸣的理念，到时候尤纳斯听谁的？

    当着夏鸣的面，各国代表自然不会直说，只是谈一些细节。

    大舰巨炮的方向没问题，不过夏鸣对战斗机器人的不信任，让各国代表很不以为然。你不就是靠着动力装甲，靠着机器人替身起家的吗？是怕UNOC靠机器人大军威胁到你们星联？

    没错，机器人大军确实在某些方面有致命缺陷，比如在EMP冲击下，战斗力就很不可靠。不过星门之战证明了，对手是变异怪物，不存在高级思维和智慧，战斗机器人在决战里的表现也还是不错的。

    夏鸣自然没办法扭转他们的观念，毕竟没有实例。

    在后续的讨论里，太空战舰和太空战机的设计生产，尤纳斯和星联的军事合作体制，等等细节都不必再由夏鸣出面。这一趟来联合国总部，更多是一种象征，象征夏鸣跟UNOC在星门之战后出现的裂痕已经修补好了，双方依旧是亲密合作的伙伴。

    “不知道幸存下来的那些尤纳斯官兵会怎么想，虽然他们是自愿的，但如果能接受星联的训练，提升意识活性，而不是靠打针和现场刺激熬下来，出于对星联的戒备，把这个方案否定掉，完全没站在他们的立场考虑……”

    商信也陪同夏鸣来开会了，这场会议让他眼界大开，也总算体会到，夏鸣现在是什么样的地位，以及UNOC和星联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基于军人世家的士兵之心，商信对UNOC在训练方案上的态度很是不满。

    夏鸣也很无奈，自我意识的提升，就意味着自我的进化，与组织的关系，也会从工蜂般的从属，变化为平等的存在。

    尤纳斯作为UNOC这个组织的武装力量，承载着人类在国家层面的组织血脉，讲求严密组织和集体意志，跟这种自我进化是天然排斥的。

    也好，尤纳斯走一个方向，星联走一个方向，大家相互弥补。

    夏鸣不再想这个问题，随口问：“尤纳斯的那些幸存官兵，没出什么状况？”

    消灭那个融合个体之后，千忆就忙着锚定出口，汇聚高维时空碎片，那些人曾经受过思维侵害，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他并不清楚。

    他曾经问过千忆，千忆说她支撑起高维时空碎片后，视野也上了一个层次，对混乱弦子的感应提升到了宏观层面，那种极微弱的侵害，她已经无法把握了。当然，夏鸣指定的话，她倒是可以做聚焦观察，不过那时候尤纳斯的残存官兵都已经离开了。

    商信说：“我已经把这事列为太安的优先关注事项，到现在还没有报告”，“太安”是星联新建的GEI，专门负责情报工作，也就相当于商信的搭档。

    “继续关注，四五百人，我不认为一个人都不出问题”，夏鸣随口交代着，这事虽然需要关注，但不是大事。

    大事是，星联扩军，要打造成一支拥有大舰巨炮的宇宙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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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3 大战舰？是不是大-跃进？

﻿    “你们这些方案，想法倒是不错……”

    安塔尼亚西北，鲲鹏公司宇航研究中心，瓦西里正在训几个年轻人。

    “我们在太空科技上的确有了长足进步，不过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丢掉基础，用想象力和美学替代科学。”

    依靠PEI的同步翻译智能，瓦西里嘴里说着俄语，其他人的AR视野里会挂上需要的字幕，并不存在沟通问题。

    “宇航材料这一关，我们至今没有取得大的突破。我无法想象，依旧用钛合金做骨架和外壳，外加工艺复杂的各种涂层，这样造出来的巨大飞船，可以承担太空中的剧烈加速，更不用说还要进行战斗，所以……都不合格。”

    瓦西里挥手，AR视野里一堆设计方案的模型化为齑粉，让这帮年轻设计师们哀声一片。

    “我们是工程研究，需求优先！”

    某个设计师勇敢的站出来反对权威，瓦西里是跳板项目的核心成员，星联成立后，不仅负责宇航器总体设计，还分管宇航器的动力系统，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宇航器设计师之一。

    不过在这些新生代眼里，瓦西里是从火箭时代走过来的，太拘泥于传统。而且专业方面，最擅长的还是动力系统，在新时代的宇航器总体设计上，并不足以教育他们。

    “材料做不到，我们就对材料提出要求，而不是根据现有的材料来决定能造出什么飞船。”

    年轻设计师挥手将设计指标发到空气中，这是星联管理委员会对鲲鹏公司发送的设计说明。

    这份说明是夏鸣从联合国总部回来后，在核心实验室里泡了好几天拿出来的需求方案。

    方案要求，未来星联必须具备一种强大的太空作战平台，也就是太空战舰，在火力、防护、机动以及自持力等各方面都具备相当能力，可以应对各种作战环境。

    火力方面，夏鸣提出，战舰必须同时搭载威力足够大的激光武器和动能武器，并且平台还得留出充裕的空间，搭载导弹武器，以及未来的新式武器。比如离子炮。

    目前具备实用价值的激光武器最大功率为200兆瓦，一般来说，100千瓦的激光炮可以在2秒内摧毁小型导弹，500千瓦可以摧毁弹道导弹和战斗机。这还是在大气层里，在太空威力和射程会更强。200兆瓦足以在3秒内烧穿二战时期的战列舰装甲，方案里要求平台至少要搭载两部这样的武器。

    动能武器自然是电磁轨道炮，方案要求，战舰至少搭载两部口径200毫米，动能1000兆焦的轨道炮。这样的轨道炮可以直接打穿变异博格的巨舰巢穴。

    另外还要搭载一部范围和强度极高的超高频微波武器，可以弱化乃至摧毁上百公里内的所有生物目标。

    除了这些主武器外，还会有大量中小威力的武器。另外还会加装相当数量的中小口径火药武器，应付电源失效后的紧急情况。

    防护方面，毕竟没有点出能量护盾之类的黑科技，从科学原理上说，这类技术跟反重力技术一样还远得很，因此只能靠材料硬扛。再考虑到机动性的问题，方案在战舰的硬防护方面要求很低，只要求外壳抵抗一般火药武器，核心区抵抗战舰自身装备的中小武器，更多精力放在了智能损管方面。

    相对硬防护，战舰在软防护上考虑得更多，对各种射线的防护考虑得非常周到，要求拿出来的设计方案要有足够的冗余量。

    机动方面，方案要求战舰具备20天从地球到星门的巡航速度，而且有一定的战术机动能力，比如回转半径等等，虽然比大气层的战斗机低得多，但怎么也要有迅速避开战斗禁区，防止被友军火力击中的能力。

    自持方面，夏鸣希望能达到可以支撑三个月巡航的水平，并且拥有初级的冶炼和制造能力，可以依靠小行星资源进行基础物资的补充和一定程度的损伤修复。

    看得出，这个方案并不是类似“太空要塞”之类的决战兵器，而是一种可以大量建造，功强守弱，适应力强的战舰。如果拿海战思维来对比，相当于巡洋舰。不像UNOC，在尤纳斯的重建计划里，强调的是机器人战斗机。

    即便只是太空巡洋舰而不是太空战列舰，对现在的人类来说，技术上还很难实现，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材料。

    千忆的“智质”是人类无法获得的，就连夏鸣都没有。次一级的智银，都在夏鸣的清道夫号，以及思远号空间站上，也指望不上，除非获得智银核心，只能靠人类现有的材料技术。

    对人类来说，最大的宇航器也就是新一代的国际空间站，而且那还是靠架子把一个个小的舱室挂起来的。要一下子飞跃到造出长轴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宇航器，都还难以办到。

    原因就在于，宇航器越大，速度越快，对结构强度要求越高。如果还靠钛合金之类的材料做骨架，这样造出来的飞船，稍微加速、减速或者变向，各部位的结构就会变形。

    像《独立日2》里那种比月球还大的宇宙飞船，在材料方面的科技不知道超越了人类几百年几千年，还会被人类吊打，实在是对不起科学。当然，看爆米花电影连脑子都不能带，更不用说科学。

    夏鸣提出的这个方案，在战舰尺寸上就已经有了轮廓。

    要搭载的武器就决定了战舰大小，主要武器每一部都要吞噬一座电厂的电力。即便是核聚变反应炉能小型化，在配套技术没全面跟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小到哪里去。而且，不管是激光炮还是轨道炮，需要的能量密度也是惊人的，电容系统也要占很大空间。

    其次是动力，要推动这么大个头的战舰，达到接近清道夫号的速度，还要有相当的机动性，就需要多部大型离子引擎。离子引擎的燃烧消耗量不大，对电力同样也有巨大需求，反过来又要加大战舰尺寸。

    再算上载员生活空间，维生系统，武器弹药存放等等需求，GEI计算的战舰最低体积是三艘福特级航空母舰的总和。

    设计师们在总体设计上的工作之一，就是找到最合理的空间分配方案，并且根据方案中每部分的指标，对相应分系统提出要求。如果连这一点都搞不定，就没必要再琢磨下去了。

    年轻的设计师们依靠苜宿引擎和设计GEI的帮助，充分发挥想象力，弄出了五花八门的外形方案。有洗练简洁的民主自由风，有充满了棱角和尖刺的集-权专-政暴力风，还有不对称的奇幻风等等。

    但瓦西里告诉他们，不管是什么风，都没用！

    站出来的设计师对瓦西里这个态度很不满，这是明摆着否定夏鸣的需求方案？

    有人带头，其他设计师也纷纷跟进。

    “变异博格的巢穴，材料虽然不是智银，但也差不多，在我们没研究出新材料前，完全可以拆巢穴的用啊！”

    “巢穴长轴有一百多公里，它的构造是什么机制，可以克服强度问题？”

    “如果把所有轴向长度都限制在五百米内的话，对材料强度的要求就没那么高了吧？我设计的刺豚方案正好合适！”

    瓦西里摆手，严肃的说：“断开AR连接，数据终端也关掉，禁止录像录音。”

    设计师们半惊半疑的照办，瓦西里将一枚存储卡插进手腕的PEI里，图像在大屏幕上出现。

    “这些现在还是机密，你们可以看，不能对外泄露。”

    瓦西里话刚说完，设计师们都抽了口凉气，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

    阴暗的通道，怪异的舱室，显然是变异博格的巢穴。

    镜头应该是一个人的头盔摄像机，一边走一边用太赫兹扫描仪观察，嘴里还低声自语。

    “星联科学院，工程部宇航器设计中心，卫龙，2023年7月16日，变异博格巢穴研究，第十二日。”

    “我已经完成了动力系统功能舱室的模型还原，今天调到结构组，琢磨这么大的家伙是怎么解决材料强度的问题。”

    “科学院的材料部门已经搞明白了巢穴外壳的构成，很遗憾，除了被变异生物侵蚀的部分，其他部分都是普通的钛，甚至还有合金钢。从成分上看，也就是人类八十年代的水平。”

    “即便是被侵蚀的部分，结构类似智银，但在各方面性能上，都比清道夫号和思远号上的智银差很多，而且跟变异博格尸体上的那些材料一样，都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锈蚀现象……怎么说呢，原本的材料或许跟智银一样，带着点生物特征，但现在，它们都死了。”

    “我对新的研究课题不抱什么期望，从变异博格的动力系统就看得出来，它们竟然还在用化学火箭！实在想不通，这种技术水平，怎么可能造出这么大的飞船？我在想，最终会不会发现，这艘飞船的骨架，实质是一具巨大的生物骨骸？”

    “这艘飞船，越来越像被克苏鲁降临过……”

    画面快进，一日又一日，卫龙的研究课题也不断有进展，到7月25日，卫龙终于有了结论，而设计师们也已经明白了。

    “怎么可能？”

    结论让他们匪夷所思，这艘巨大的巢穴，根本不是什么巨舰，只能勉强称作飞船。

    它根本没有骨架，而是若干个分段拼凑起来的，每个分段之间的连接用强化材料在外壳加固，只能确保各分段不会因为横轴方向的运动错开。

    换句话说，这艘飞船只能沿着一个方向前进，连减速都不能，哪怕是一丁点其他方向的运动，都能让飞船分崩离析。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卫龙的总结里带着丝怜悯，这艘飞船上载着一个奔向星门的文明，大部分舱室里分割出了密密麻麻的睡眠舱。不是冷冻舱，而是让乘员陷入深度睡眠的装置，总数两三亿。

    飞船应该是在太空里造的，他们就靠简陋的化学火箭，直挺挺的飞向星门，似乎认为星门里面就是天堂般的新世界。

    这个文明为什么这么做，不是卫龙和设计师们能明白的，他们只知道，这艘飞船，至少在宇航技术上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可用的东西。

    人类也能造出这样的飞船，但不是遭了灭顶之灾，或者被什么东西诱惑，不惜抛弃家园，是绝不可能这么做的。真的要造的话，也会有智能和离子引擎等等技术。

    “跟变异博格文明有关的事情，跟我们的工作没有关系”，影像消失，瓦西里的话让设计师们清醒过来，“我让你们看这个，只是告诉你们，我们要造的是战舰，不是这种避难所性质的超大号木排。材料这个门槛迈不过去，我们就只能缩小战舰的尺寸，降低各方面的指标。”

    之前那个最先站出来的设计师叹道：“所以，你是要我们一起跟小夏反映，他的需求方案不现实？”

    “当然不是”，瓦西里耸肩道：“而是去问小夏，未来两年内，材料方面的技术能达到什么程度，然后我们才能搞明白，可以造出什么样的太空战舰。”

    安塔尼亚，如巨大烟囱般的核心实验室里，夏鸣扶着栏杆，探头向下看，深达数十米的空间里，耸立着一根粗壮的圆柱，表面不停跳动的蓝灯，像是将一片天幕卷了起来。

    “节骨眼上升级千颜，看来你也是逼急了。”

    夏鸣嘀咕着，AR视野里，晓棠端端眼镜，很认真的说：“千颜对智银的晶体结构描绘已经深入到原子层，发现的生物特征要进一步解析，需要在神经计算和超算两方面再提升千倍以上的计算力。现有的人工神经突触架构已经无法满足这种需求，必须升级。”

    她叹道：“你担忧的不是科研进度问题，而是新的神经单元吧？”

    夏鸣挠挠头：“倒不是担心什么，而是……伦理和情感上还有点纠结。”

    “我明白的，但你还是同意了，不是吗？”晓棠眨眨眼：“你再纠结这事，就不怕我吃醋？”

    夏鸣笑笑，知道晓棠在安慰他。

    千颜的这一次升级，性质跟之前几次完全不同。晓棠研究了变异博格的大脑构成后，认为千颜可以借鉴这个原理，丢开基于低级生物制造的人工神经突触，克隆并改造更复杂的高级生物神经突触。

    原本这个项目的优先级不是那么高，毕竟现在得靠千颜支持一大堆核心技术的研发。但晓棠的材料项目已经获得了进展，就差临门一脚，于是狠下心来，将这个项目提前。

    夏鸣对这个方向有些纠结的原因是，千颜新的神经元单位，会采用人的晶体化神经元克隆体。而克隆对象，是林千颜捐赠给医学机构的脑组织。晓棠认为，林千颜既然承载过R3AI，克隆并改造她的神经单元，应该跟现有的千颜非常契合。

    从伦理上说，这事的确有些忌讳，从感情上说，初恋的脑组织被克隆改造后，用来搭生物计算机，也不是很愉快的事情。

    不过，星门的威胁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脑袋上，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理性对待此事。

    “真的要安慰人，就来点实在的嘛”，夏鸣向晓棠发去一个委屈的表情。

    “没问题，今晚赠送小欢一只”，晓棠丢回来一个白果眼。

    正在聊着，楼星海发来了通讯请求。

    “瓦西里逼宫了啊”，听了楼星海的汇报，夏鸣笑道：“不止是他，你也觉得我是在搞大-跃进吧？”

    楼星海很坦率：“是啊，我们都觉得，先搞太空战斗机和小型化战舰比较稳妥，一下子就上大型战舰，材料只是一个问题，还有能源问题，都还要花长时间来解决。”

    “问题是，下一个对手仍然还是苏姆人那种技术水平吗？”

    夏鸣无奈的说，苏姆人，就是变异博格的文明。星联科学院和太空科学院已经联手破解了巢穴里面的文字，“苏姆”是这个文明对母星的称呼，就像人类称呼母星为地球一样。

    苏姆人完全是被高维时空智能诱拐进星门的，他们选出了上百亿族类中最聪明最有活力的两亿多人，乘坐简陋的巨大飞船直奔星门，以为能开启一个大星海时代。结果这些人不仅变成了变异博格，他们母星所在的宇宙泡也被降维，只剩一个毫无生气的行星外壳。

    “重点不是战斗机或者战舰，而是武器”，夏鸣的话让楼星海恍然：“我们必须在星门里部署现阶段最有威力的武器！”

    “星门之战也证明了，人类现在的核武器在宇宙里顶不了多大用处，我们只能依靠激光、轨道炮，还有微波武器，威力越大越好！战斗机或者小型战舰这样的平台，搭载不了重武器，我们必须要有大型战舰。”

    夏鸣叹道：“我也知道还有太多技术解决不了，不过这个方向是最优先的，就算造不出可以灵活机动的战舰，也要先部署一些炮台。”

    “至于战斗机，载人太空战斗机是对人的无谓浪费，无人战斗机对智能的要求太高，在没有搞定新的通讯技术之前，不是很可靠，UNOC想走这条路，就让他们去走。在大型战舰没有搞定之前，小型化战舰是个不错的方向。”

    夏鸣说：“这个我已经搞定了，最迟后天把方案给你们。不会在地球上造，等小行星带的后勤基地搞定了，直接在星门里造。”

    楼星海苦笑，怪不得夏鸣只盯着他们弄大型战舰，另一个方向夏鸣自己包了，至于夏鸣为什么还亲自搞这么一个课题，很明显，兴趣爱好……

    楼星海腹诽道，但愿弄出来的别是钛战机放大版，或者其他电影和游戏里的造型吧。

    再跟夏鸣谈了一会彩虹桥的设计进度，楼星海告辞，夏鸣在视野里调出一艘模样很怪异的飞船，暗道，这的确是个人兴趣。

    “战锤”驱逐舰，外形很像《EVE》里的神使级泰坦，也就是蘑菇状。不过前后正好跟神使级相反，总长48米，后端“蘑菇”直径30米，总体上比清道夫号略小一点。

    本着尽量装大威力武器的原则，战锤驱逐舰上载有一门100毫米口径，动能300兆焦的轨道炮，前端的蘑菇根部就是容纳轨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辅助武器，但威力都只比动力装甲所载的武器强一些。

    这型驱逐舰载员三人，自持力两个月，活动半径是十亿公里。这倒不是针对地球，而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承担从地球到星门的护航、运输等各种杂务工作。

    “技术还是其次，最关键的还是人啊……”

    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想象着它在太空中邀游的画面，夏鸣却发出了无奈的感慨。

    就算不要大型战舰，就算一艘驱逐舰只要三个人操作，要建起一只太空舰队，星联现在最缺的还是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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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4 星联特勤的选拔标准，第四进化

﻿    安塔尼亚的午后，星联特勤学院新生楼里，李京泽和另外五个室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下午就是他们的命定之时，决定了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成为星联特勤。

    新生们来自全球各地，想当星联特勤的原因也五花八门。就李京泽所知，仅仅是他所在的这个寝室，六个人里，就没两个人的原因是一样的。

    有人是人革联成员，信仰星联的理念，加入星联特勤就是理想；有人仅仅是奔着优渥的报酬，以及迥异于社会的挑选机制来的；有人是看了星联传媒的星门之战宣传片后，毅然投身于保卫人类的伟业；还有人是奔着星联特勤那一身充满科幻感和暴力美学的动力装甲来的，看起来有些扯淡，但跟就因为看到宣传片里，星联特勤里有很多妹子的人比起来，动机已经算高尚了。

    李京泽么，嘴上是说闲得无聊，加入星联特勤可以做很多很酷的事情，真正的原因，至少相当一部分，却是为了一个人来的，当然他是不会说给别人听的。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把星联特勤看成杰地武士团就好了，原力，懂吗？把握自我，才能把握原力，别笑！你们不知道，星联特勤不是单纯的士兵，是星联贯彻理念的现实力量。技术尊重人类，技术造福人类，技术进化人类，星联的理念光靠公司和商业是不行的，强权和资本本来就是星联警惕和提防的力量，所以需要有坚定信念的战士，时刻准备着纠正技术发展的错误方向，从精神上保卫人类。”

    “你是把哪家人革联的东西搬来用了？反正我听着耳熟。精神上保卫人类？吃多了撑的，星联追求的是用技术实现人的自由，实现人类的解放，又不是给人当保姆。保姆这种活计，累人不讨好，动不动就被人说是别有用心。你看，日本这事，华夏里面一大堆人都在喷，星联是在干涉国家内政，是搞意识-形态革命的预演，要提防星联颠覆国家吧啦吧啦……”

    新生们都是大学毕业生，能通过初选，到星联特勤学院接受终选的，不管个人动机是什么，知识和思维的水平都是过得去的，并且对星联特勤超然于国家的立场都有所了解。他们的讨论，还是有一定的层次。

    这种又空又大的话题也只是过渡，大家真正关心的是星联特勤的选拔标准。不过很遗憾，即便综合所有人了解到的信息，这个标准依旧隐在重重迷雾中。

    “08小队里的五连星，据说是小夏的同校师弟，09小队的日本夏目三人众，据说是日本人革联的成员……怎么看都是亲友团，这就是现实，人情在选拔标准里占很重的份量。”

    听室友这么说，李京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

    “还是跟决心有关吧，瓦尔基里中队的苏少校，据说是个改造人。当年因为癌症没治了，成了星联的医学实验对象，她把自己的命交给星联了。”

    “我觉得重点还是理念，没看到回来的那些特勤吗？不觉得他们都很有气质？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们……很有故事，很有个性，而且都很深沉，跟大学里教哲学的老师很像。”

    “嗯，我明白你的感觉，都有种很立体的感觉，好像空间有些容纳不下他们一样。不过也别说成是什么思想家，也许只是在战场上看淡了生死呢。我还是那句话，越中二，越单纯，被选上的机会越大。”

    讨论还是没有结果，当李京泽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走向做出裁定的房间里时，他依旧不清楚星联特勤的选拔标准是什么。

    房间就跟小型法庭一样，一个半圆长桌后坐着四个人，中间的座位是空的，留给他的位置是半圆对面的小讲台，看起来有些像被告人席位。

    李京泽吞了口唾沫，站到讲台后面，向那四个人敬礼。终选之前，新生都接受了三个月的训练，已经有了身为军人的自觉。

    四个人看起来都很刻板，年纪最大的用很严肃的语气说：“李京泽，请陈述你认为自己有资格加入星联特勤的理由。”

    李京泽在半懵逼状态下，结结巴巴说了一通，大意不过是认可星联理念，希望为保卫人类这样伟大的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都快说完了，才意识到这不是问他为什么要加入星联特勤，而是问凭什么星联特勤要接纳他。

    意识到这个失误，他脑子嗡嗡作响，完了，肯定要落选了。

    新生如果通不过终选，也不是就此打道回府。只要不是出了大问题，学院都会根据新生的意愿，做出其他安排。大多数是安排到事务部下属的星联保卫，少部分有特长的，可以转入研究和行政部门。

    不过这不是李京泽希望的，他来安塔尼亚，为的就是当上星联特勤。

    四个考官对视一眼，看起来也很不满意，不过他们目光都朝中间那个空着的席位看去，李京泽顿时明白了，中间不是空着的，而是坐着某个人的虚拟影像，只是接受终选的新生都不能佩戴AR眼镜，也必须关闭PEI或者其他智能设备，他看不到而已。

    那个虚拟影像不知道说了什么，四个考官微微有些惊讶，但没什么其他反应。

    等考官们转过头，视线再落到李京泽身上，他有一种感觉，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命运好像改变了。

    考官问：“李京泽，所有加入星联特勤的人，都必须接受涉及人体改造的手术，你愿意吗？”

    这事李京泽听说过，但细节不清楚，他小心翼翼的问：“能大概说下，是什么样的手术吗？”

    “神经元人工增殖，再调制脑机交互界面”，考官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脑机交互界面，他们在训练中接触过，不过那只是很初级的技术。

    随着石墨烯材料技术的进步，还有人体神经模型的完善，脑机交互界面也有了迅猛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两级技术进入实用化。

    一级是应用于娱乐、医疗等领域的无损模拟交互，只需要佩戴装有石墨烯生物感应器的手环，就可以读取人体内的各种信息。在娱乐领域发展出了新的体感交互方式，在医疗上也成为配合太赫兹扫描仪的无损探测手段。

    不过这一级的识别精度很低，无法感应高级思维，只具备单向交互能力，也就是取代之前炒得火热的脑波控制技术，还算不上脑机交互技术的重大突破。

    另一级就算得上真正的脑机交互界面了，原理是将石墨烯感应器植入人体，与神经建立连接，再通过人体神经模型发展来的交互操作系统，实现脑机的双向交互。

    试验证明，要让人的意识和神经适应新增的交互通道，难度太大。而且这种交互过于频繁的话，会逼迫人体分配出相应资源去支撑，严重影响了人体内环境的整体平衡，所以这一级技术只用于医疗和医学研究。

    现在考官说到的“神经元增殖”，看来是脑机交互界面的最新发展，让人体多出来专供外接的神经，这自然涉及到了人体改造。

    李京泽吃惊之余，也在犹豫，要成为星联特勤，就意味着从生理上不再是普通人了。对一些人来说，这是进化，是机遇，但对更多的人来说，这是变异，是惶恐不安的未来，而他还不确定自己属于哪一类。

    犹豫只持续了很短的瞬间，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情：“这个手术，会影响到个人的意识吗？”

    考官说：“大脑多了一个信息交互渠道，多了一个接触和控制外在世界的模式，对你的意识和思维肯定有影响。具体会造成什么影响，就看你怎么去适应，怎么去调整。”

    尽管觉得自己问题太多了，李京泽还是忍不住再问：“这样的话，大脑也多了一个被外界影响和控制的途径啊。要是谁通过这个界面，像黑电脑一样，黑我的大脑，那该怎么办？”

    “脑机交互界面，是用数字化模型，模拟大脑的运作方式，扩展一个接口。记住，是模拟，不是转换制式，是扩展，不是替代。”

    考官的回答让李京泽想起了脑机界面技术的一些科普，

    为什么人的赛博格化，也就是用电子和机械技术改造人体这个话题的争议非常大，原因是，赛博格化将人接触世界的模式转换为电子和机械模式，给人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大的隐患，那就是信息传递环境不再是封闭的，控制权不再是唯一的。

    当你换上电子眼，全靠它看这个世界时，你对视觉的掌控就不再是安全的，也不是唯一的。会被扭曲、篡改乃至控制，因为它的原理是程序，是人可以精确掌握的技术，它所处的环境是开放的，是只要拿到权限就能操作的。

    比较而言，即便人类可以全盘掌握自然视觉的机制，即便自然视觉所获得的信息可以欺骗大脑，但眼球到大脑这个视觉环境是封闭的，大脑只会被外环境扭曲和欺骗，内环境是安全的。人所看到的东西，即便是虚假的，也是“真实的虚假”，而电子眼的话，可以绕过自然视觉，制造“虚假的虚假”。

    李京泽不再犹豫：“明白了，我愿意。”

    “也要有心理准备，改造手术不是百分之百成功，当然，失败了也不会有后遗症”，考官点点头，拿起印章，啪嗒盖上李京泽的材料。

    李京泽拿着盖了章的材料，神思恍惚的走向报道处，这就通过了？难道，成为星联特勤的标准，就是愿不愿意接受改造手术？

    房间里，考官们看向虚拟视野中，坐在中间的夏鸣。

    考官问：“让这个人通过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夏鸣脸上带着一丝缅怀的笑容：“这个人，是我当家教老师时辅导过的学生啊。”

    四个考官的脸色都很精彩，归结下来，选拔特勤的标准还是看人情吗？

    夏鸣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人情不过是表面上的，选拔星联特勤的真正标准，你们不是知道吗？”

    考官苦笑：“是的，注意到了自我，没有严重的心理缺陷和认知障碍，接受星联的理念，愿意投身保卫人类的伟大事业，归结下来，其实就是……普通人。”

    “星联特勤，不仅要从物质和精神上保卫人类，还承担着引领人类第四进化的使命，当然要选最能代表人类的个体，那就是普通人。”

    “既然要的就是普通人，只要合乎标准，当然是熟人优先了。”

    夏鸣只是抽空来看看星联特勤的选拔，说了这些后，就退出了AR频道。

    考官们相互看看，那个年纪最大的考官叹道：“第四进化，到底会让人类走向什么道路呢？”

    “第四进化”是星联特勤正式学员已经熟知的概念，提升自我，掌握自我，跟赛博格化是截然不同的方向。李京泽现在当然还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成了正式的星联特勤，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只是失败率5%的改造手术。

    “姐，我通过了哦”，搞定报道手续后，他迫不及待的用PEI呼叫另一个人。

    AR眼镜里出现一个眉目和他相似，气质温婉的女孩，正是他的双胞胎姐姐李燕雨。听到弟弟得偿所愿，她也很高兴：“真是太好了！你要好好干，让爸妈知道，你是有能耐的，只是他们没发现！”

    “嘁，我加入星联特勤，又不是向他们证明什么”，李京泽有些不爽。

    “你就嘴硬吧”，姐姐白了他一眼，再道：“先不要跟爸妈说啊，他们知道你去当兵了，肯定不高兴，另外……”

    她很认真的说：“好好活着，不许死哦。”

    李京泽觉得有些好笑，可对上姐姐的目光，也不由认真起来：“我会努力的。”

    姐弟俩沉默了一会，姐姐再笑道：“小夏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呢？一定很惊讶吧？”

    “我又不是走后门进去的，小夏压根不知道我呢”，李京泽眼里闪着亮光：“不过，等他见到我的时候，一定会很吃惊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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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5 画风不对了啊，世界要变样了

﻿    如果夏鸣知道李京泽的小小愿望，一定会配合他的，不过倒用不着装出吃惊，只需要把更早些时候，从名单上看到这个名字的吃惊复制一下就行了。

    跟2022届相比，2023届学员的名单猛然扩充了十倍以上，足足有一千二百人。在这个数字背后，还有被终选筛下的一千人，以及上百倍的报名人数，

    数目还不是重点，夏鸣吃惊的是，上一届的学员不是强烈认同星联特勤的使命，就是在现实中不太得意，在现有社会里很难出头，将加入星联特勤视为一种冒险。而这一届学员，加入星联特勤的动机就复杂得多了，而且像李京泽这样的，大学还算不错，未来出路应该也不愁，却选择了全新的人生道路，占了新一届学员的大半。

    这意味着，不管是星联，还是太空，对年轻一代已经有了相当影响。

    如果2023届学员能顺利成长起来，星联特勤就终于有了一支宇宙军的气象，不过这是一项不逊于设计出太空巡洋舰的巨大挑战。

    依靠几个中队长和2022届学员，再加上GEI，师资力量还能应付，但教程方面，夏鸣就不得不亲自上阵了。

    星联特勤学院新生终选之后，夏鸣专门抽出了时间，跟再次升级后的千颜一起，整理出星联特勤的教程。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教程，而是对人类第四进化的首次梳理。

    基础训练全是针对自我意识，确认能够充分理解自我意识也是物资层面的活动，并且能够通过思维接触之后，才能进入到下一阶段。

    虽然觉得有些套路，但套路终究是最方便的，夏鸣将这个阶段划为LV0，对应千忆给出的意识活性比值，这个级别的意识活性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之后，【思维自感】是切实触摸自我意识的途径，就像他之前建立意识空间一样，支撑着自我意识的后续进化。

    【感官自整】则是通过自我意识，调整身体感官，由此对抗现实对感官的扭曲和欺骗。

    由之前“内感官”课程分离出来的【神经自感】，是基于神经，对人体内环境的自我感知。

    从之前“神经扩展”课程里分离出来的【信息集成】，则是基于脑机交互界面，实现信息的人机集成。比如不再需要AR眼镜，直接将数字信息整合在自然视野里。

    【形而上学】则是纯粹的理性思维锻炼，不过并不是要学员成为哲学家，而是通过对理性思维的深入接触，适应之后对接扩展智能的状态。由此可以将很多纯计算和逻辑判断的思维工作延伸给扩展智能，从而极大提升理性思考和逻辑思维的能力。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大脑可以完成10的N次方运算，以及10层逻辑判断，那么扩展智能进行的10的2N次方运算，和100层逻辑判断，过程和结果就可以由大脑理解和接受，变成大脑的自然思维，也就是“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

    如果大脑在这方面的能力不足，扩展智能的扩展能力也同步降低，超出能力范围的，无法形成自然思维，就成了“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

    【思维自感】、【神经自感】、【感官自整】、【信息集成】、【形而上学】，这几个课程，1的意识活性强度，基本都在0.1以下。

    LV0到LV1都是在地面进行的，LV1之上的课程，必须到太空中进行。

    【意识陀螺】，人类走向太空的必备能力。

    【神经扩展】，不赘述，操纵动力装甲的基础能力，进而可以通过脑机界面完成各种脑机控制。

    【直觉掌握】，这是夏鸣在自我意识上的新认识，所谓直觉，其实是自我意识在特定条件，特定时刻，跟表层思维的契合。

    认识和锻炼直觉，是在“思维自感”之上，更深入接触自我意识的又一条途径。只不过在没完全触摸到自我意识的终极：思维弦子之前，直觉是破碎的，不连续的，而且很容易和表层意识的某些异动混淆，跟稳定，却是间接触摸自我意识的“思维自感”恰好是两个极端。

    【巅峰掌握】，在直觉上有了新认识，夏鸣也开始关注自我意识在心理学上的一些现象，比如巅峰体验。

    巅峰体现说的是人在某些时刻，会莫名变得意志坚定，精力旺盛，有一种目标必定会实现的感觉，还附带一种与无关事务疏离的恍惚感。

    这其实也是自我意识的偶尔表露，直觉下的自我意识，是对事物的观察和分析，而巅峰体验下的自我意识，则是对事物的改变。

    这四个项目，被夏鸣列为LV2的能力，根据夏鸣的观察，完全具备了相应能力的星联特勤，意识活性的强度上限是0.2。比如08小队的吴康，“意识陀螺”这项能力是所有特勤里最强的，他的意识活性就在0.18。

    更高一层的LV3，他还没有系统化的认识，只是隐约觉得，当初他成为R3AI的寄宿体后，具备的一些能力，应该是在这个区间。

    大致归结的话，应该有可以跟千颜和其他人建立“心灵感应“的【意识网络】，通过各种细节重现场景的【思维模拟】，切割意识，进行双线乃至多线操作的【意识分割】，以及放大和分析各种感官信息的【感官提取】。

    这些能力，只比意识活性的话，夏鸣在不到0.01的时候就具备了，但那时候他有R3AI。其他人要具备的话，估计得到0.5左右。

    至于解决侯云婷和邓健的【意念冲击】，夏鸣觉得应该是比LV3更高的能力，算到LV4，意识活性的上限是1。

    意识活性达到1，可以完全抵御高维时空的混乱弦子影响，所具备的【意识屏障】，还有他完成自我重建的【细胞自感】、【基因调整】等能力，他确信得划到LV5。

    在这套体系下，还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小欢的全向视觉，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分类了。如果按意识活性的强度来看，现在小欢的意识活性已经到了0.3，这么算的话，小欢已经是LV3的强人。

    “越来越像新人类，画风不对了啊”，初步整理了这套体系，夏鸣很感慨，自己这是在创造异能者世界，很遗憾，不对，很庆幸的是，地球还是平凡人的世界，异能世界是在高维时空里。

    法国，巴黎，17区边缘的廉价公寓酒店里，曾经的尤纳斯联席司令官曼松，正揉着脑袋，哆嗦着身体，嘴里含混不清的念叨着。

    “它又来了……它要给我自由……自由，哈哈……无法想象的自由，一切的终点……哈哈……”

    “我会去的……我……不——！我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我不该撤退，不该撤退！等等……我这是……”

    他猛然又清醒了，顾不得满脸的鼻涕眼泪，挣扎着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警惕！警惕所有从星门里撤出的尤纳斯官兵，他们有危险！他们很危险！啊——！”

    脑袋里剧烈的疼痛让弯下了身，抱着头惨叫，手机也跌落在地，响着嘟嘟的忙音。

    “不，不能被它……打败！”

    曼松挣扎着爬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边，打开箱子，掏出一把手枪。

    “再见了，玛琳，再见了，尤纳斯……”

    他用枪口顶住自己的下颌，闭上眼睛，正要扣下扳机，门被推开了，一个肥胖女人挤了进来：“曼松先生，你还好吗？”

    曼松一愣，身体没一点动静，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过来一样，直直盯着女人。

    片刻后，肥胖女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冲了出来，门里，枪声响起。

    联合国总部，一个官员风风火火冲进UNOC的尤纳斯事务办公室。

    “曼松自杀了？”

    事务官对官员的报告没什么反应，官员急急的说：“他自杀前给联络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听了电话录音后，事务官叹道：“上将从星门回来后，在听证会上受了很多压力，媒体也把他形容成逃跑将军……”

    话没说完，意思很明白，曼松顶不住这样的压力，心理崩溃了，自杀也在情理之中。尤纳斯正在忙着重建，对一位背负着污名，已经退出尤纳斯的前司令官的自杀，除了在推特上哀悼一下，葬礼上派人去露个面之外，也没功夫关心更多。

    至于曼松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什么警惕其他撤出星门的尤纳斯官兵，只能当胡话听了。

    官员几乎要捶桌子了：“先生！曼松的尸体出现了很异常的变化！法医被吓坏了！”

    事务官一愣，再深深抽了口凉气：“你别告诉我，是那种受了思维侵染后的变异吧？”

    “不太确定，可能是变异不够完整”，官员脸色发白的说：“他住的那家酒店，老板娘也出了问题。”

    滕的一下，事务官跳了起来，差点把桌子都掀翻了：“走！去找理事长！”

    清晨，美国加州某座农庄，年轻妻子忐忑的敲着书房的门。

    丈夫从星门之战中幸存下来，回到家乡，跟妻子过上了平平凡凡的日子。原本这是妻子的梦想，现在梦想成真，妻子却不觉得幸福。

    丈夫完全变了，经常发呆，神经质的发笑，不愿意跟人接触，甚至不愿意跟她睡在一起。

    她原本以为是心理上的战争创伤综合症，找来心理医生，医生却差点被丈夫开枪打死。

    医生警告说，丈夫肯定出了严重的精神问题，最好马上送到医院检查，但偶尔丈夫又恢复如常，只是说不愿意出门。

    抱着慢慢来也许会好的心理，妻子忍耐着，如往常一样，早上来叫醒丈夫。

    门里没有反应，只有低沉的呼噜声。

    妻子继续敲门，呼噜声变大，听起来不太对劲。心急之下，妻子也不顾丈夫的警告，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然后……

    偏僻的农庄里，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再嘎然而止，像是声带被猛然切断或者扯掉似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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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6 僵尸末世的前夜？

﻿    胡俊抱着只有两个月大的女儿，跟妻子一起来到社区预诊中心，和往日一样，这里已经排满了人。

    在燕都和其他十多个大城市里，社区预诊中心已经遍地开花。这种由各家医院出资，政府补贴，社区街道出人管理的机构，将原有医疗体系的70%门诊量转接过来。

    在预诊中心进行便宜和快捷的图像、血液、MRI、太赫兹等各项即时检查，再根据检查结果确定病情范围，决定是转去社区医院、专科医院，还是综合医院。

    在这些大城市里，除了社区医院，其他专科医院和综合医院已经不设门诊部，只有急诊部，前些年医疗资源紧张到爆，医患矛盾尖锐的情况已经得到极大缓解。

    不过就胡俊亲身体验而言，改变是不彻底的，甚至给了某些势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药是一方面，预诊中心只是依靠技术缓解了医疗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没有解决药价问题。大家看病方便了，治病该花多少钱还是得花多少。

    另一方面，国家大力推广预诊中心的建设，也给了私立黑医院，尤其是福乡系医院莫大契机。

    很多预诊中心都是私立黑医院搞的，他们的预诊设备没有跟公立医院的GEI联网，而是跟自己弄出来的伪GEI联网。这些服务器不具备真实的病情分析能力，靠着扭曲诊断结果，将病人诱导到自己的医院。

    对有PEI的人来说，这种黑医院很好分辨，他们的GEI不是真正的医疗GEI，实质只是具备交互功能和数据分析的BEI。真正的医疗GEI，必须接入全国的GEI对话网络，分享病例，获得人体神经模型等医学研究资源的支持。如果装有PEI，只要跟黑医院的BEI对话，就能判别性质。

    不过拥有PEI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都是年轻人，中老年人对这玩意相当抵触。而且具备这种能力的PEI还得是火种PEI，而不是千寻、小麦等公司弄出来的冒牌货。即便是火种PEI，很多用户也只用来满足娱乐和网络交互的需求，对这方面的敏感度不足。

    智能时代，黑医院也在进化，有些黑医院即便是拥有PEI的人也照样中招。这些黑医院的技术嗅觉很敏锐，他们也建起了GEI，真正的医疗GEI。到诊断病情这个环节，都是相当正规的。但治疗方案以及用药，因为GEI还没有涉及，就给了黑医院自由发挥的空间。

    传统黑医院捏造和夸大病情，新派黑医院在治疗方案上做文章，人革联等组织一直在声讨黑医院这种乱象，但对国家，尤其是具体负责推动EI发展的智发委来说，这种现象只能闭两只眼。

    医疗GEI的建设其实很简单，有了几家核心医院在医疗GEI上的运转基础，只要对核心意志做一些修改，就可以迅速推广。但GEI的设立，涉及到的是医院的整体转型，利益的重新调整，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医疗体系看到了社区预诊中心的好处，又通过转包等方式，让预诊中心遍地开花。对智发委来说，又是一件好事，尽管过程中泥沙皆下，也装作没看见，毕竟尽快完成预诊中心的全面普及是第一位的。

    而且，私立黑医院，尤其是福乡这种在政界拥有通天资源的势力，只靠智发委去硬碰硬，也讨不了好。反正大势是在挤压黑医院，这就够了。

    对胡俊来说，找正牌的预诊中心，通过人革联的医疗互动信息确认医院资质，个人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队伍虽然长，但检测过程很快，老人和幼儿还有绿色通道，很快就到了胡俊。

    “就做个普通检查，看看好了多少”，妻子跟预诊中心的员工聊着天，女儿也放到了检测床上，贴上感应器，先量体温和心跳，再做眼睛和舌苔的图像扫描。之后套上石墨烯感应手环，做血管精确扫描。

    现在如果不是特别需求，比如血液疾病方面的问题，血液检测已经不必抽血，靠太赫兹扫描仪就能搞定。

    几分钟后，检测项目就完成了，胡俊在这里办了月卡，平均每次检测只要三十多元，不办月卡也就五十元。

    价格之所以这么低，是因为预诊中心除了值班主任必须要有临床护士经验，可以判别病人是否需要送急诊之外，就不再需要其他医学资质。其他开销也就几个运营人员，场地以及机器维护和折旧。

    预诊中心不过是做数据搜集和传输的工作，判别病情是医疗GEI做的事情，依靠互通的数据库，以及由无数病例汇总而来的智能，GEI会判别病人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有多严重，如果有病历支持，GEI可以直接作出大致判断。如果病历不足，或者情况复杂，就会转发给医院的相关医生，由医生做出判断，再给病人做出是否到医院进行深度诊断的指示。

    检测收一次费，诊断还会收费，总计下来也不到百元，基本上，除了疑难杂症，大多数病症都会在预诊中心水落石出。

    胡俊带着妻子，到了等待区，又过了几分钟，拿到了诊断结果，确认女儿的烧已经退了很多，各方面情况都在好转，夫妻俩都松了口气。

    正准备离开，听到检测区里值班主任嚷道：“赶紧送急诊啊，还跑这里绕一圈干什么？”

    胡俊好奇的扫了一眼，是个正揉着脑袋叫痛的中年人，他认识，这人在这一带还是个名人，是星门里活下来的尤纳斯军官，现在退役在家。

    跟主任说话的应该是他妻子：“一会好一会坏的，想先看看情况。”

    胡俊视线正要挪开，中年人忽然抬头，两人目光相触，胡俊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不，发痛，甚至脑仁也隐隐作痛。

    他赶紧转开视线，中年人又低下了头。

    胡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带着妻子赶紧离开。

    回家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拨通了何兴辉的PEI。

    胡俊已经离开了夏鸣的核心圈子，之前虽然找何兴辉谈过，希望能回去，他想的只是回去单纯做研究。现在他虽然在另外一家研究机构里上班，但接触不到前沿课题，也没有千颜帮忙，这种日子实在难熬。

    可夏鸣明确说了，想回去就得跟他面谈，而且得“付出代价”，胡俊既愧又怕，没有再谈。

    不过他跟何兴辉的联络还是很密切，星门之内的事情，因为所在研究机构也跟星门事务有关，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细节虽然不清楚，但他知道，星门似乎有什么病症，是跟大脑有关的，而且有传染性。

    “兴辉吗？有个事希望你能转告夏鸣……”

    何兴辉向夏鸣报告的时候，夏鸣正在跟商信谈这事。

    “曼松传染的那个酒店老板娘找到了，但是抓老板娘的警察，还有协助警察的医护人员，总计上百人，都出现了同样症状，只是情况因人而异。”

    “美国也出现了一例，美国人不愿意通告细节，我监听了他们的警用电台，发现至少有十个人已经被传染。”

    “根据现有情况来看，症状都是狂躁、富有攻击性，大脑、骨骼和器官会出现各种变异，传染途径还不清楚。”

    商信说完这些，夏鸣也已经收到了何兴辉的报告，不由抽了口凉气，华夏那边也有了？

    “UNOC有什么反应？”

    曼松出事后，商信这边就察觉到了，第一时间报告夏鸣，然后夏鸣马上转告UNOC，要他们赶紧将其他尤纳斯官兵监护起来。

    “尤纳斯有点慌神，正在协调各国警方进行处理，但UNOC的理事长助理告诉我，他们处理这事的原则就是不能让我们插手。”

    商信的语气满含嘲讽，UNOC一直反对星联的训练方案，不仅是对星联强调的“自我意识”这个概念不屑一顾，更是忌惮星联渗透乃至控制尤纳斯。

    但现在事实证明，只要之前跟变异博格接触过的尤纳斯官兵，不管是打针还是刺激训练，都不顶事，依旧中了思维侵害的招。

    “继续盯紧UNOC和各国政府对此事的处置情况”，商信只负责情报事务，夏鸣对他这么交代。

    断开对话后，夏鸣有些头痛，正是全力积累资源和攀科技树的时候，他也不愿看到出这么一桩意外。

    但放任不管也是不行的，思维侵害是有传染性的。虽然在地球上不像在星门里，变异过程那么快，强度那么高，但因人而异的变化，说不定情况会更糟糕，甚至出现僵尸末世的大灾难。

    “通知UNOC，告诉他们，这事危害很大，只能靠星联特勤来解决，要他们尽快做出决议，商定合作机制”，夏鸣给游匡发去指令。

    他也清楚，UNOC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刚刚在日本事件上，靠太阳系定位系统和星联网，以及彩虹桥等项目震住了UNOC，又要为这事出头，主张星联接管此事，UNOC会怎么想？

    最温和的念头也是“你又找到机会了啊”……

    UNOC多半不会理会，那么只能……

    夏鸣想了想，太强势只会适得其反，擅自行动更是激化矛盾，这次就先缓缓手，让UNOC撞撞南墙吧。

    当然也不是真不管了，至少华夏这边，自己得尽点心。

    文昌发射基地，一号正在巡视华航新建起来的电磁轨道发射架，这部发射架比攀西那部国内第一的发射架更先进，发射能力从2吨600公里入轨，提升到了5吨1000公里入轨。

    收到江耀华的紧急报告，一号召开了临时会议。

    “他又找到机会了啊”，三号冷笑道。

    一号的新班子到此时才算是整个搭好，基于各方面因素，不少都是上一代部委级别领导升上来的。三号从医疗体系升上来，负责EI之外的科技事务，在很早以前那场中央部委“学习会”上，就跟夏鸣打过交道。

    军方领导首先考虑的是军心问题：“经历过星门之战的尤纳斯官兵，也是我们华夏的英雄，我们怎么能当罪犯一样对待，甚至交给外人呢？”

    一号问：“夏鸣说的情况，是不是属实？”

    项笙看看邢天民，现在大家都知道，邢天民跟夏鸣的沟通很顺畅，应该是早年不打不相识的交情吧。

    “我不确定”，邢天民表现得很稳健：“但我想不出夏鸣主动找事是为了什么，对他来说，还有太多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三号冷哼道：“为了什么？这还不明显？日本就是例子，在EI上不照着他的办，他敢对一个国家宣战！现在出了这事，他正好让星联特勤获得在各个国家自由行动的合法性！”

    “这点必须提防”，一号点头，又皱着眉头说：“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不是星联特勤，就没办法对付这种思维侵害，我们也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那种思维侵害，我们也都看过最初的解剖录像，非常可怕！如果传染性强一点，对国家，乃至对人类，都是巨大的威胁！”

    “还不是他开星门放出来的妖魔”，三号嘀咕着。

    “要不这样吧，我们在公安部门之下组建个特别机构，负责监控那些潜在的目标，发现有一点征兆，就让星联特勤出手带走，把他们当作国际刑警就好，让这事完全限制在这个框架里。”

    公安部领导的虚拟影像这么说，众人都点头。

    “我看啊，我们也不如选派一些人，交给星联培训。如果事态进一步恶化，我们可以靠自己的人来解决问题”，二号的意见很有建设性。

    见众人皱眉，二号再道：“也不要担心星联把这些人拉走，只要名义上他们是国家的人就行了。而且，借这个途径，未尝不能拉星联特勤里的华夏人，转到我们这边为国家服务。”

    虽然离这事比较远，江耀华还是忍不住道：“不能把那些尤纳斯官兵都送出去吗？或者在UNOC上推动议案，建立特别的监护机构，让星联特勤负责监护？这样可以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如果那些官兵每个人都会变异，这是最好的处置方案。”

    邢天民暗暗叹气，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从国家层面来说，是很难做到就事论事的。

    一号考虑了一会，摇头道：“公安部的提案，还有二号的建议都不错，先这么办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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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7 星门综合症催生……SCP？

﻿    燕都西郊军用机场，一架没有装备武器的魔龙降落，华夏官兵们好奇的看着三个穿着红白制服的年轻人下了飞机，跟军官完成了手续后，将十二部换了华夏涂装的动力装甲运上警用大客车，驶入燕都市区。

    “我们又成SCP的MTF（机动特遣队）了”，大客车里，安道远嚼着口香糖说。

    王澹叹气：“国家不把所有人都交给我们，就这么有一出没一出的收容，迟早我们会整天干这种事情。”

    “好了，别抱怨了，我们只是先顶着，乌戈答应了帮国家培训可以抵御思维侵害的人”，吴康眯着眼养神，这趟差事就当散散心。

    “帮他们培训特勤？他们知道特勤到底是什么人吗？”安道远不屑的道：“LV1抵御思维侵害的能力不是很靠谱，要到LV2才完全放心，而LV2的特勤就已经不是凡人了。老康，你这种LV2爆表，回星门后肯定能定到LV3的狠人，就甘心干这种事情，而不是去星门去打外星人？”

    吴康摇头苦笑，是啊，华夏高层想得倒是简单，以为特勤就是有点特别能力的士兵，哪知道他们都是新人类了呢。不过华夏想占这个便宜，夏鸣也不会拒绝，这是给以后人才交流打下基础啊。

    至于华夏不把尤纳斯官兵全送出来，而是出一桩料理一桩，谁知道还会出多大篓子，这个就不是夏鸣能控制的了。他已经特别照顾华夏，为此抽出特勤去做这事，影响了新特勤的培训进度。

    三人小组，带着九部战斗机器人，很快来到某个小区。

    警方已经用其他名义隔离了小区，吴康三人很利索的将已经处于癫狂状态的目标制服，跟对方视线接触时，感应到的那股压力有如实质，但也不过是让他们头皮发麻而已。

    当初他们冲入变异博格的巢穴时，跟成千上万变异博格对战，那种强度的思维侵害都扛下来了，而且夏鸣还亲自一个个做过确认，没一个出问题，这充分证明，进化自我，提升意识活性，是抵御思维侵害的唯一途径。

    用束缚带制住这个目标，再将其他六个怀疑受到传染的人带上车，最终会送到在安塔尼亚北面设立的监护区，这趟差事就搞定了。

    不过，这次是有人事先察觉，并做了防范，疑似传染者才会只有六个。要是没有防备，就像非典一样，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那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特勤能管得了的事啊，甚至乌戈……夏鸣，说不定都管不了。

    吴康这么想着，跟戴着全罩式头盔，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显然很害怕的警方驾驶员打了个招呼，警车开出小区，驶向机场。

    飞机上，看着舷窗外的天空，胡俊心想，如果这次自己扛过去了的话，应该有勇气面对夏鸣了。

    夏鸣可没心情去料理其他事，得知除了华夏，各国的前尤纳斯官兵都出了问题，传染者迅速扩散的时候，除了骂娘，他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了。

    就算UNOC这时候跪求他帮忙，他也抽不出这么多特勤去解决问题。

    2023年8月10日，命名为“星门综合症”的新病症，算是人类走向大星海的第一项重大负面影响，在各国迅速传播开。

    “星门综合症”只是官方的说法，除了UNOC，尤纳斯、星联以及各国高层外，一般人只知道星门里有外星人，并不知道这些外星人实际已经是类似僵尸的存在，而且传染是通过思维侵害。

    传染源是经历过星门之战的尤纳斯幸存者，症状表现得很强烈，都是大脑受损，意识紊乱直至消失，再是大脑和体内器官发生程度不同的变异，比如骨骼密度变强，器官萎缩到只靠简单的食物，甚至血肉就能维持行动，抗击打能力也大大强化。

    最关键的是，这些传染源能通过视线，将思维侵害传染出去。被传染者的反应跟传染源不一样，会因人而异的出现不同症状，但共性都是先头痛，再思维紊乱，最后意识消失，大脑变异。

    被传染者里，只有少数能引发二次传染，有些跟传染源一样，依旧通过视线，但有些却非常可怕，就跟星门里的变异博格一样，只要近到一定距离，不需要通过视线就能传染，等于一个活体辐射源。

    在俄罗斯甚至还出现了可以靠声音传染的特例，离得很远，仅仅听到变异者的咆哮，就会受到思维侵害，这种传播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最初各国的“星门综合症”汇总地图上，红标签原本只有零星几点，仅仅一周之后，就扩散成一团团标签。

    这个时候，别说华夏，就连美国也坐不住了。

    美国方面最初的反应倒很快，手段也很坚决，那些尤纳斯官兵被很快集中到用机器人监护的特别区域。但美国政府没有防住二次传染，原本靠全罩式头盔和机器人协同控制患者的手段，在辐射源类型的患者出现后，又在军警队伍里引发了雪崩式的扩散。

    “这就是你打开星门，给人类带来的机遇！”

    UNOC召开的特别对策会上，美国代表的虚拟影像指着密密麻麻分布在全球各地的红标签，愤怒的向夏鸣喊着。

    刚才美国代表要求星联特勤全面出动，遏制星门综合症的扩散，夏鸣很遗憾的表示，晚了。

    回到地球上的星联特勤只有40个，就算加上他，41个人，顶个P用？仅仅是美国，标注为最高威胁等级的辐射源类型患者，就已经高达上千个。所有被感染者已经接近十万，中部和西部好几座小城市都已经成了空城，美国正在上演货真价实的僵尸末世大戏。

    华夏这边，因为初期夏鸣特别照顾，双方合作还算紧密，情况要好一些。辐射源类型的患者只要出现，就马上消灭，感染者也第一时间进行鉴别并且隔离，到现在感染者总数不超过万人，绝大多数都在控制中。

    当然，只要有一个没控制住，再出了辐射源患者，那就是前功尽弃，因此华夏也展开了声势比早年防护非典还要浩大的行动，总体来说，形势还没有崩坏。

    美国代表这话让游匡怒火熊熊，正要说什么，被夏鸣止住。

    “不打开星门，地球会面临什么样的遭遇，我就不重复了。而且，不要以为星门战争结束了，威胁就不存在了。我说的还不是类似变异博格的威胁，而是我们稳定的星门区域，只是整个星门的极小一部分，如果这个部分维持不住，依旧会崩溃掉，然后，暗物质风暴涌入太阳系，Boom……”

    夏鸣冷冷的说：“机遇也好，改变也好，并不意味着只有福没有祸。我不想强调，我早就提醒过诸位这种事情，但你们好像除了推卸责任之外，再没任何想法。这样的会议，我不觉得有开下去的必要。”

    第一次听到夏鸣想甩锅，代表们都有些慌了。

    到目前为此，靠着咬牙顶住舆论，把重度患者直接当变异博格解决掉，还能遏制住传染的速度。但这么下去显然不行，只要漏掉一个传染者，星门综合症就会又开辟出一片新战场。

    只有星联特勤能有效对抗思维侵害，哪怕是最高威胁顶级的辐射源患者，也不会对星联特勤造成任何侵害。

    夏鸣要撒手不管，地球上真有可能上演僵尸向的世界大战。

    甚至有代表怀着恶意的想，说不定夏鸣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依靠“僵尸末世”的现实威胁，让人类走上他主张的进化之路。

    代表们杂七杂八的说着，既有劝解，又有威胁，游匡终于忍不住了：“尤纳斯不是在星门搞过抵御思维侵害的试验吗？不是有打针吃药的对抗措施吗？而且对变异博格的研究，你们也一直在做啊，没想过从技术上解决这样的事情？”

    代表们你看我我看你，打针吃药真能顶得住，撤回来的尤纳斯官兵就不至于成了传染源。至于相关的技术，这完全是思维和意识领域的东西，根本不是医药能解决得了的啊。

    “封锁和隔离，肯定还得靠你们自己，只要不是辐射源那种类型的患者，其他类型患者，你们应该也能应付得了。”

    夏鸣叹气，他怎么可能真的甩手不管。

    “星联正在研究怎么从技术上解决这个问题，同时，星联特勤也会帮忙解决辐射源类型的患者，但这需要你们尽快敲定新的运作机制，否则响应速度根本来不及。”

    理事长敲下锤子：“如果各国代表都认可，议题更改为UNOC与星联联合处置星门综合症的机制，如果今天不能达成一致，UNOC将认可各国单独与星联协商处置方案，并敦促各国实施严密的进出管理措施。”

    威胁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新机制也很快出台了，如果忽略新组织的后台构成，以及各国的协同处置措施，为解决星门综合症而设立的新组织，还真的跟SCP基金会有些像了。

    新的组织由UNOC、HO和星联共同组成，各设一位代表负责日常管理。原则是资源共享，快速反应。

    各国向该组织及时通报处置需求，由组织提出处置方案，获得该国认可后，初期调度星联特勤执行“收容”任务，后期则由星联培训的各国人员执行任务。

    “收容所”则由HO负责管理，毕竟星门综合症患者，除了威胁等级高的已经没办法抢救，大多数的症状都不是很明显，还有挽救的可能。即便现在没有根治的办法，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也只能先隔离，不可能直接干掉。

    名为“国际星门综合症防治机构”，英文简写IPCA的新组织，在2023年8月22日成立。这个日后被人称呼为“蓝十字会”的组织，最初的角色跟SCP基金会差不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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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8 旷世之灾，不破不立

﻿    美国东部，离华盛顿特区只有300公里的宾夕法尼亚州兰开斯特县，包括几座小镇和若干农场、牧场和林场在内的几十平方公里地域，已经被铁丝网和各种障碍物围了起来，国民警卫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如捍卫防线一般，守在隔离墙后。

    直升机在天上盘旋，大功率的喇叭反复播放着“按指示前往出口等待检查”、“翻越隔离墙将被射杀”等等通告，几个出口处，既有长长的队列，也有挤成一团的人体涡流。

    每一处出口都是几个集装箱拼起来的，人流得通过旋转栏杆一个个进入，每进一个人，栏杆旁边的装甲车上，机械臂就会落下，用一部什么仪器，将人体上上下下扫描一遍。被扫描的人根据喇叭指示，走向不同的集装箱。

    坦克和装甲车离出口至少有四五十米，士兵端着机枪，紧张的注视着出口。不时有人松松头盔的系带，吐口浑浊的气息，脸上的表情像是随时会有核弹在前方炸响。

    “又一个！该死，谁知道他感染了多少人！”

    检测车里，看着画面上头部出现若隐若现的红线，士官咬着牙骂道。

    另一个士官庆幸的说：“要是没有星联紧急改进的技术，美国末日已经上演了吧。”

    两人正聊着，气氛也轻松下来，屏幕上，一个人的头部亮起醒目的大片红斑，两人像是触电似的一跳而起。

    “辐射源！发现辐射源！”

    “强度感应，50米没反应，4级！”

    “就地处置！”

    出口的集装箱原本是两面贯通的，通向人群的一面猛然关闭，里面的年轻女子正打着哆嗦，看上去像是得了重感冒，被动静吓了一跳，然后又捧着脑袋惨叫出声。

    集装箱外，一直蹲着的一部粗壮机器人起立，瞄准患者，射出绳网，再拖向远处一个单独隔出来的集装箱。

    集装箱外面是一个金属平台，女子还在网中翻滚挣扎，机器人抡起手臂上的铁锥，朝着女子的头部和脖颈噗噗噗一顿猛砸，动作机械、快速、猛烈。惊人的是，女子即便脖子歪掉，头部变形，脑浆迸裂，身体还在抽动，手臂还在晃动。

    机器人再退后几步，旁边一辆无人装甲车的武器站转动，将一束超高频微波聚焦在女子头部。白烟渐渐从女子的头部溢出，十多秒后，女子完全没了动静。集装箱门打开，机器人将尸体拖了进去，扔到已经堆得高高的尸堆上。

    同样的情形在隔离区的几个出口同时上演，跟影视作品里的末日降临已经没什么差别。

    对华盛顿来说，“星门综合症”的迅猛扩散，离末日降临也就差了那么两三步。

    这一带的阿米什人一向过着封闭保守的生活，电视、广播、网络一概不接触，报纸也只看当地小报。星门综合症光顾这里，将留守的中老年人一卷而空，等州政府察觉不妙时，状况已经严重到必须封锁整个区域了。

    整个美国都在看封锁阿米什区域的现场直播，看到一个个不听劝告直接翻隔离墙的平民被射杀，一个个出口的检测告示亮起红灯，观众们捂着嘴满脸悲伤，同时又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又少了一个传染源。当然，机器人处置辐射源患者的情况他们是看不到的。

    星门综合症爆发之初，美国人还稳得住，没有像华夏那样全国总动员，但当阿米什人定居区成了重灾区时，总统赶紧发布了戒严令，那个地方离华盛顿只有300公里！

    机场、车站都加装了探测区域，出现感染者，由狙击手打麻醉枪，再由机器人转移到隔离区域，通知IPCA，也就是蓝十字会收容。如果是辐射源那类重度患者，就当场秘密处置了。

    借鉴华夏政府的经验，美国也执行了一系列措施，比如禁止大型集会，建议公众不要出门，不要跟陌生人接触，各项服务最好通过网络途径解决。

    政府和军警方面，要求更为严格，所有会议都在网上召开，重要成员不得面会。包括总统在内，都变成了一个人宅在小套间里，断网半小时就会死的重度宅男。

    到了9月中旬，星门综合症已经波及到全球，为此而丧生的人，公开报道的就超过30万，被隔离的感染者超过500万人。

    这不是通常的病症，不会通过空气和血液等方式传播，而是视线接触，甚至赫辐射一般的非接触传染。只靠星门综合症患者的行为特征，以及头痛发热、DNA和血液异常等症状判别，就跟当年没搞清楚非典病症，大批医护人员也被传染一样危险。

    星联通过对患者样本的研究，迅速推出了太赫兹仪脑部扫描插件，内载脑组织特征对比模型，可以准确判定星门综合症患者。

    星联无偿提供给各国的感应器更是检测辐射源类型感染者的利器，这种感应器采用了活体脑组织保存技术，以及生物电感应技术，只要处于辐射源范围，脑组织生物电就会有细微变化，分析后就能指示辐射强度和范围。

    夏亚重工也紧急转产机器人，在尤纳斯战斗机器人的基础上，制造出大批只具备简单智能的执法机器人，让各国军警都松了口长气。

    有了可靠的探测机制，不惧怕直接接触的执行手段，病症的传播势头总算被遏制住。

    收容过程以及复杂环境的处置，全靠星联特勤支撑，夏鸣为此将驻守在星门的特勤紧急召回，部署在各大洲。由IPCA，也就是蓝十字会进行协调，运送到各国建立的感染者隔离区，通过机器人和自动化作业，对这些感染者进行监护。

    措施一项项展开，到9月下旬，感染区域、感染人数、死亡人数、收容人数等各项指标的曲线都开始下降。各国科学家也发现，“星门综合症”在多次传染后，危害和传染性都会下降，只要传染曲线跌落，应该不会引发再一次大爆发，各国政府吊在嗓子眼上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让各国政府更为头痛。

    首先是数百万隔离者的问题，这些人的供养还是其次，治疗方案还迟迟没有进展。甚至有科学家悲观的认为，不可能找到治疗方案，因为患者是大脑受损，一部分异化成了其他结构，就算顶过了精神侵害，接下来还有两个大关。一个是脑组织受损的神经病，一个是间接造成的精神病。

    就算找到了治疗方案，他们能够痊愈，也不可能再步入社会，正常人绝不敢跟他们做哪怕只是视线上的接触。

    其次是责任问题，一般人并不清楚星门综合症的根源，但这种病症明显超出人类的想象，肯定跟星门里的异常有关。这让民众和各方势力都将矛头对准了政府，质问他们真实情况和到底是怎么回事。

    各国政府为了稳定民众情绪，一直隐瞒变异博格的精神侵害能力，这种隐瞒终究是不长久的，不严密的。在传染势头凶猛，大有上演僵尸世界大战的时候，问责的呼声很容易被压下来，现在，各国政府都没办法回避了。

    为什么不告诉人们，星门里面的外星人实际是变异僵尸？

    为什么不告诉人们，这种变异僵尸会侵害人的思维，引发人的变异？

    为什么不告诉人们，星联有抵御这种侵害的可靠方法，尤纳斯却不采用？就靠适应性训练和打针硬扛？

    为什么受到感染的尤纳斯官兵会直接回到地球？

    为什么星联知道此事，却不及早提醒UNOC和民众？

    种种疑问，在传染势头缓和下来之后，通过各种渠道，铺天盖地的涌来。一桩桩秘密曝光，一个个知情人站出来说话，真相也一点点拼凑出来。

    星联特勤依靠自主意识的训练，才能抵御思维侵害。

    星联一早就将训练方案交给了尤纳斯，但UNOC拒绝采纳。

    尤纳斯幸存官兵撤回地球后，星联也提醒过UNOC，注意他们的情况，UNOC没有反应。

    星门综合症爆发初期，UNOC也拒绝了跟星联进行深度合作，而是由各国自己处置。

    直到事情不可收拾，UNOC才达成协议，创立了蓝十字会，并且请求星联全力协助。

    面对真相，公众无比愤怒，首先讨伐的就是联合国秘书长兼UNOC理事长。认为他完全没有尽到协调和推动国际合作的职责，对星门综合症的爆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9月下旬，这位秘书长兼理事长无奈的辞职。尽管他作为地球人类的名义领袖，“领导”人类打赢了第一次对外战争，打开了星门，让人类步入全新的世界，但星联的存在，UNOC的迟钝，星门综合症的处置不力，让他终究没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什么美名，人们只记住了他是灰溜溜下台的。

    理事长的辞职并不能完全消解人们对UNOC这个机构的质疑，清醒的国际专家指出，UNOC的表现无可指责，因为它实质只是个协调机构。一致对外的时候，还能有所作为，涉及到内部事务，各国都有各国立场，星门综合症处置不力这个责任，不该由UNOC来担。

    一般人是懒得去管联合国如何如何的，他们要责问的是国家，是政府。

    华夏这边，因为政府控制舆论的力度很强，而且星联跟华夏的合作展开最早，尽管在此次事件中也有5万人死亡，180万人被隔离，但比烂之下，表现算是不错的，追责的舆论大潮还算是波澜不惊。

    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美国，到各地都上演僵尸围城之前，美国一直没有跟星联展开有效合作，所以也是最晚才得到星联支持的。到阿米什人感染区出现，才允许星联特勤入境行动，收容方面也搞得乱七八糟。

    公开报道的死亡人数里，美国人多达10万人，隔离人数却只有70万，从这个数据就能看出，美国政府在这场灾难的处置上，跟其他国家有多大的不同。

    看起来，美国总统不得不辞职了。

    “我正在琢磨辞职声明的用词，这些事情就不要烦我了，让副总统接手吧”，白宫，依旧一个人宅在小屋子里的总统语气十分凄凉。

    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在星门综合症的处置上却表现得最烂，公开报道的死亡人数是10万，实际20万都不止。到了后期，实在慌了手脚，很多地方都是把轻度患者当成重度患者，甚至辐射源，直接处置掉了。其中包括不少脑膜炎患者，甚至得了重感冒的人，只因为抱着头喊痛，就被军警无情的干掉。

    政府还可以托辞是没统计完毕，丢开瞒报这个责任，可等媒体和民间凑出死亡人数，发现美国是人命损失最重的国家，而且原因是政府处置不力，并且拒绝了本可以得到的援助时，他的责任就跑不掉了。

    天可怜见，他真的冤枉。谁知道变异博格对人的侵害还有潜伏期，等回到地球才发作？星联刚气势凌人的跟日本打了一场战争，谁敢把这头白狼放进国门？

    可这些理由，美国人是不会听的，共和党也需要尽快抛弃他，免得政府的责任被延伸成共和党的责任，民主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有人都盼着他尽快下台。

    他不想被弄到国会去接受质询，灰溜溜的被迫辞职，自己早点走，还能留一点颜面。

    到了这个时候，隔离患者不满生活环境什么的，他才懒得去管。

    幕僚长无奈的断开了通讯，接着是马斯克的通讯请求。

    总统有点烦躁，马斯克之前也建议尽早跟星联合作，他还讽刺过马斯克，是不是被夏鸣收买了，现在他有脸见人家？

    正要拒绝，马斯克却发来一条消息，“你可以辞职，美国不能认输。”

    接通通讯，总统叹道：“还需要我做什么？”

    马斯克神色也颇为沮丧：“我也只是个传话人，而且不应该是我第一个跟你说起这事，但是他们，我是说国会山的那些人，还有他们背后的老爷们，认为这个时刻，对美国来说非常危险，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总统挑起眉头：“还能做什么？”

    马斯克低沉的说：“比如……问一个问题，为什么，星联特勤可以抵御思维侵害？”

    “他们有一套方法啊，就是什么自主意识”，总统不解。

    “那为什么，夏鸣在进星门前，就知道怎么防护这种思维侵害？”

    马斯克的追问让总统愣住，许久之后，他笑了起来：“是啊，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然后他摇头：“但跟我有什么关系了呢？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如果现实需要美国认输，却为了面子不低头，对美国来说是更大的伤害。”

    他很认真的看着马斯克：“我不认为这个时候，去抹黑夏鸣有什么意义。之前我犯的错误，就是把夏鸣和星联推得太远。”

    马斯克耸肩：“我也只是传话人，实际上我跟总统你是同样的看法。但美国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你不表态，他们照样会做。”

    “马斯克，别搅和这些事了吧，UAI计划已经撤销了，你还是把心思好好放在你最擅长的事情上，我呢……”

    总统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说：“也想去体验一下太空了。”

    燕都，福乡医疗协会的陈会长正跟某人的虚拟影像聊着。

    “现在大面的火已经扑灭了，但星星之火得防好了。中央决定尽快铺开星门综合症预警探测计划，社区预诊中心全都要管起来，不允许再转包，所有医疗GEI也要上星联网。老陈，你们福乡医院得赶紧清理一下，不然闹出舆论问题，上面没办法再说话。”

    “全管起来？那怎么行？90%福乡医院还没完成转型啊！”

    “没办法，星门综合症这事，生死攸关，别说阻扰，只是执行不力，就要一撸到底！外面很多人也都盯着你们，你们要是这时候冒点头，会死得很难看的，这不是我吓你！”

    “可我们福乡几十万口人得吃饭啊，以前有千寻在我们还能轻松点，现在千寻倒了，我们连广告都没处打。这么一弄，摊子会全散掉的！老孟，跟上面再递点话吧！对了，今年几家医疗集团的股份，你中意那边的？”

    “老陈，我跟你通报这些，已经是上面的意思了。说得难听点，国难当头，你怎么也得存点割肉的心思。”

    “这、这不是割肉，是掏心啊！”

    “我就说这么多，你那边出什么问题，别怪上面不拉你。”

    “老孟！老……”

    对方的虚拟影像消失，陈会长楞了一会，摘下眼镜，狠狠摔在桌子上：“TM的喂不饱的狗！”

    喘了一会粗气，陈会长戴上镜片已经烂了一半的AR眼镜，呼叫了另一个人。

    “是这样的，中央跟星联在星门综合症上走得很近，星联趁机要中央把医疗这块的EI化全面搞起来，我看星联是存了掘咱们根的心思。”

    “为什么针对我们？很简单啊，过去我们跟星联的马仔人革联斗得那么凶，连刘似如都被我们送进去过，甚至还有他们好几条人命。夏鸣那小子会放过把我们一锅端的机会？他是连日本都敢宣战的狠人！”

    “不是看不看得起我们的问题，谁都知道他想颠覆国家，从医疗入手，把这一块从国家手里切出来，这是第一步。咱们福乡是他的绊脚石，不管大小，都是他要对付的目标。我看啊，这个什么星门综合症，说不定是他搞的鬼。星门里面的什么事情，就他最清楚，他不是星门管理者吗？”

    对方是他最要好的伙计，三十年前他开诊所的时候，就在大堂扮过主治医生，现在已经是一家连锁医院集团的董事长。

    听了这些来自“一线”的消息，陈会长眉毛一抖：“星门综合症真是他搞的鬼？”

    “这个谁知道？瞎猜呗，实际上还是UNOC那帮蠢货捅出的篓子，大家都清楚”，对方笑道：“但外面人谁掰得明白？不都是谁嗓门大就信谁的？”

    陈会长一巴掌拍上桌子：“现在这情况，你就没什么想法？”

    对方叹道：“我们这样的小角色，能翻起什么浪花？走一步看一步，有一顿吃一顿嘛。”

    “我们得好好商量下，我有个想法”，陈会长眼里闪过一抹精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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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9 超材料，太空移民，星联的决战

﻿    夏鸣放低了座椅靠背，斜斜躺着，看似在养神，实际上意识跟随千颜，在星联网和互联网之间来回激荡，扫描着每一个文字、图像和语音节点，跟踪各国星门综合症的防治情况。

    星联网已经初步铺开，20颗卫星所拥有的两千万信道，除了分出少部分给个人用户做测试外，大部分信道都免费开放给了各国的医疗GEI，以其为节点汇总星门综合症的防治，以及隔离者的管理。

    信息大潮中分出一条清晰可见的异样支流，夏鸣抓取过来，再不屑的放开，心想，他们能做的也就是这种事情了。

    就在此时，一股清晰的感应由千颜传递而来，夏鸣有些讶异，意识沉入这股感应，是一种强烈的喜悦。

    千颜说：“是晓棠，她一定有了大发现。”

    说话的时候，千颜的虚拟影像也在笑着，似乎为晓棠的成就而欢喜，表现得非常人性化。

    自从千颜再一次升级后，各方面都变得更像人了。林澄认为，千颜的物理结构已经接触到了强人工智能的门槛，如果在软件架构上，对原有的四进制体系进行扩充，让千颜深入掌握编程智能，自主进化出进制无限叠加能力，由此掌握真实不确定性的话，说不定可以让千颜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强人工智能。

    不过这个方向仍然有很大忌讳，千颜成为强人工智能，到底会拥有怎样的伦理观，对自己附属于夏鸣这种“命运”，是否认同，会不会通过修改自己的核心意志，走上“造反”之路，谁心里也没底。

    最终大家决定，林澄可以继续研究，但强人工智能之路，还得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念头转到正题，夏鸣也是大喜，晓棠很少这么失态，难道……

    大家都被晓棠这股狂喜扰动了，赶紧建起公共连接，在千颜的主持下召开了一场网络会议。

    “恭喜我吧，我山寨出了智银！”

    进来就听到晓棠这么说，不只夏鸣，所有人都激动了。

    楼星海眼巴巴的问：“性能怎样？”

    核心网络的成员又多了6个，全是科学家。

    易立擎，专精于动力装甲，目前主要研究方向是捍卫者动力装甲，以及单兵机甲，没错，机甲……

    易立艳，专精于机器人，主要研究方向是更智能更全能的拟人机器人。

    楼星海，专精于太空工程，目前主持太阳系定位系统，星联网，以及小行星带太空冶炼和制造厂。

    瓦西里，专精于宇航器设计和动力系统，目前主要方向是铁锤驱逐舰的验证，太空巡洋舰的设计，离子引擎的持续改进，以及可控核聚变小型化的研究。

    东方胜，专精于量子物理，目前主要负责跟太空科学院联络，与霍金协同研究高维时空的奥秘，同时还负责宇宙常数转换方程的进一步应用。

    哈萨比斯，专精于人工智能，负责光脑和EI技术的推进，包括碳化硅神经元芯片的完善，同时还在主持“本源计划”。这个计划会将千颜的技术原理融入到新一代EI体系里，实现光脑、量子计算和生物计算的三算统一。

    加上原有的7人，现在围绕千颜和夏鸣建起的神经量子网络，核心层已经有13个人。

    根据从千忆那里获得的信息，这种跟千颜建起的神经量子共鸣现象，实质是思维弦子的次级共鸣，夏鸣已经将其改名为次级弦网，更高一级的弦网只存在于他和千忆之间。

    原本夏鸣还想把游匡、梅兹、武思豪、劳伦斯、杨斌，甚至商信都拉进这个网络，但很遗憾，借参观核心实验室的机会，夏鸣对这些人进行的思维共鸣尝试并没有成功。千颜报告说这些人要么意识活性不足，要么是跟夏鸣在理念上还有分歧，或者内心对他还有抵触。

    夏鸣将游匡、梅兹、武思豪、杨斌这四个只是因为意识活性不足的人分批丢去星门，让他们跟星联特勤接受同样的训练，而剩下的劳伦斯和商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晓棠的宣告意味着她努力了好几年的项目终于有了收获，从最初在塞舌尔捞起智银外壳和凝胶之后，她就一心要破解智银的奥秘，现在靠升级后的千颜协助，总算修成正果。

    “还没最终定型，不过各项性能指标已经出来了。”

    晓棠说着，挥手将晶体结构投影在空气中。

    “这不是单一的材料，是一个材料体系，我命名为超异结构生化复合材料，简称超材料。”

    包括夏鸣在内，其他人都不是材料专家，晶体结构一下子看不明白，但听晓棠说到“超材料”的概念，小胖子东方胜笑道：“唐姐也玩《文明》？”

    “别把那种拼凑各种黑科技概念，连几十年前就被批烂了的安赛波也塞进去的游戏跟我的研究相提并论！”

    晓棠很不满，东方胜赶紧低头认罪。

    “现在我大概明白了，构成千忆本体的智质，为什么能够在高维时空随意转换，甚至能直接复制出生命结构，那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生命体。它内含某种比宇宙常数转换方程更基本的机制，可以在物质层面做各种呈现。”

    “我山寨出来的超材料结合了有机分子的外框架、金属晶体的内框架，还有碳硅物质单晶体的蒙皮，可以构成各种形态，目前我只完成了基于钛的四种形态生长工艺试验。”

    “超密融合钛的熔点在4200度，密度是钛的1.2倍，强度接近钻石，还有相当的韧度，可以做太空建筑和飞船的骨架，或者伺服电机。”

    “致密融合钛的熔点在3400度，密度是钛的四分之三，强度、硬度都比钛合金高出很多，而且在绝对零度附近还有很好的延伸性和硬度，抗腐蚀性也比钛强，是太空建筑和飞船外壳的理想材料。”

    “疏松钛和凝胶钛在各方面也超越钛合金，用来做隔层和填充什么的都不错。”

    随着晓棠的解说，晶体结构也不断变化，但总的大框架都是不变的，都有有机外框架、金属内框架和碳硅等物质构成的蒙皮。

    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融合结构，虽然性能指标跟原版智银比起来，还差了不少，但绝对是人类在材料科技上的革命性突破，怪不得晓棠会这么兴奋。

    “疏松结构的指标都超过一般飞行器外壳材料了！”

    “这也是一种……生命体？”

    “我觉得，这个结构，好像不只能用在材料上吧？”

    晓棠端出来的完全是一座金山，足以让所有人在里面尽情挖掘。

    “是啊，星联在大气层和太空的民用飞行器，完全可以用疏松结构来做外壳。”

    “它只是含有生物结构，就像千颜的结晶化神经元，从原理上说，就是对智质的低级逆向。”

    “你说对了，看出来了吗？如果把碳硅蒙皮做成半导体化，它就是一种可编程的材料，可以具备很多不同的功能。这些功能都是依靠内部微弱的生物电，再加上外部电流一同实现的。”

    晓棠的解说让大家更激动了，还可以编程！？

    只是把外壳当成电脑用，就够考验想象力了，记忆变形、自动修复等等功能也只是小儿科，还有眼花缭乱的功能等待发掘。就如晓棠所说，她发现的是一种材料结构，而不是简单的材料。在这种结构下，融合模式的各部分，换上其他元素，会表现出不同的特性。

    打个比方，如果设计出了一种具备吸热特性的超材料，用这种材料做成杯子，通电后，它就成了速冻杯。

    吸热特性仅仅用在杯子上当然是浪费的，搞定了这种特性，未来的散热系统就变得简洁轻便了。

    “我看到了新电池的方向”，何兴辉指指点点了一阵，结构分成两个，每个在有机框架上呈现出对比特性，他说：“如果对晶体结构做调整，做成电极，说不定在储能方面会有很特别的表现。”

    架构在这里了，就看各个方向的发挥。

    夏鸣好奇的问：“制造工艺复杂吗？”

    “现在还有些复杂，必须得超高温超高压，重力对生长基也有影响，我准备尽快回星门去进一步完善。”

    晓棠算了算，再道：“到年底以前，可以先搞定融合钛的大规模生产工艺，到那时，每吨融合钛的成本大概在两千万华元左右。”

    众人咳成一片，每吨两千万！算起来就是四百万美元！这可不便宜。

    晓棠继续说：“超材料的成本都在生产工艺上，基材只是很小一部分，等核聚变电站上了太空，电容技术也进步了，可以有更强的即时功率，工艺再进一步完善，成本会很快降下来。”

    李迪罗兴奋的道：“够便宜了！就算一艘太空巡洋舰用一万吨，也才四百亿美元，加上其他设备和武器，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千亿美元，五艘福特级航母而已。”

    超材料的问世，让巨型太空建筑的实现有了着落，楼星海也是满脸期待。

    “能搞定超材料，千颜是第一功臣，然后……”

    晓棠神色有些复杂：“所谓的星门综合症，也帮了大忙。”

    星门综合症给晓棠提供了无数研究样本，由此她将思维弦子在低维空间对脑组织的变异过程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还没完全搞明白变异的原理，但在分子乃至原子结构层面的变异，却让她对智质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如果说智质是思维弦子的纯粹理性结构，那么高维时空的崩解，就是这种结构走向溃灭的过程。人的变异，在这个过程里虽然只算是一个小小的分支和片段，却对本质有所接触。

    听晓棠这么说，大家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其他国家不算，只是在华夏，就死了好几万人，将近二百万人被隔离。虽然分摊在各省各个城市来看，还说不上是遍地凄凉，在政府的刻意疏导和遮掩下，对社会秩序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威胁，但一回想那些数字，隔离区那一张张或者惶恐，或者绝望的面孔，包括夏鸣在内，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把超材料公布出去，诺贝尔奖委员会又要头痛了吧？”

    东方胜看气氛不对，想着法让大家开心。

    不过效果却不好，不屑的冷哼一声声响起。

    自从星联设立了星门奖之后，诺贝尔奖委员会就宣布，星联在技术上的成就都归功于人工智能，所以只要参选星门奖，就没参选诺贝尔奖的资格。

    这种态度，既是因为星门奖崛起，诺贝尔奖在科学界的地位受到严重威胁，委员会下意识的自卫，也有传统科学界对星联的敌视。

    对夏鸣他们来说，谁还在意诺贝尔奖？

    东方胜不仅没有让大家笑起来，相反，某些事情让人更不爽了。

    哈萨比斯叹道：“美国媒体已经开始动作了，把星门综合症的责任往我们星联身上推，下一步就是美国政府在UNOC上提出正式的指控吧。”

    当年跟夏鸣做过人工智能与自我意识的对话后，哈萨比斯就成了坚定的EI派。之后夏鸣和星联跟美国的一次次冲突，让他更看清了现实，也更坚决的向夏鸣靠拢。被夏鸣纳入核心网络后，又发现了全新的天地，立场自然完全站在星联一边。

    “美国那边也就算了，他们最狼狈，最需要找人背锅，华夏这边也在炒作同样的舆论，他们是又勾结到了一起吗？”

    何兴辉皱着眉头，脸上浮动着怒意。

    夏鸣淡淡笑着，他监视网络动态的时候，早就注意到了。这几天里，华夏多家媒体开始组织星门综合症的问责调查，矛头或明或暗，都开始指向星联，指向他，很多自媒体也在铺垫星联阴谋论。

    令人玩味的是，对媒体掌控极强的华夏政府，眼看着这波舆论即将掀起风潮，却毫无动作。说得客气点是放任自流，说得不客气，是自导自演。

    夏鸣也不想先找邢天民，而是等着他主动联系，如果他一直不作声，那就可以说明这事的性质，以及邢天民的立场了。

    “我觉得……”

    夏鸣深深叹了口气：“我觉得有些累了，我们不该继续跟这些人纠缠下去，星门那边只是暂时安全，威胁随时都会出现，是时候跟他们做个切割了。”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一步步走到现在，每一步都是对人类现有秩序的冲击，每一步都在跟全世界为敌。虽然依靠技术，每一次都能破局，但他的真正理想，是依靠星联，让人类走向大星海，争取新的未来。

    他从没想过让星联变成人类的统治者，变成地球联邦，到那个时候，不管他会不会变质，至少星联会变质。他只希望自己和星联成为领路人，只关心技术进步，自我进化，以及消灭人类的外敌。

    到目前来看，星联如果继续深入到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他的想法就会必然落空，星联会必然走向地球联邦之路。

    星联创造的新秩序，正在撼动旧秩序，旧秩序在不断反扑。从革命家的角度看，唯一的选择自然是砸烂旧秩序，建立新秩序。但从科学家的角度看，新秩序必然要包含旧秩序的碎片，在总体效率和纯粹性上，必然会被拖累。

    因此，科学家的选择是，从旧秩序中提炼有益的成分，让新秩序与旧秩序并立，保持必要的隔离，这样才有更高的效率，才能更纯粹。

    至于旧秩序，就让它在历史之潮中，被新秩序所引发的变革慢慢侵蚀吧。

    李迪罗眼里闪动着光芒：“他们要战，那就战！”

    “不！”

    夏鸣摇头说：“我们没必要继续在地球上浪费时间，我是这样想的……”

    听了夏鸣的想法，大家都沉默了。

    晓棠皱眉道：“国家依旧在瓦解，权柄依旧被分薄，利益也在转移，他们不会甘心的。”

    楼星海说：“是啊，就算我们只是专注于技术，对希望控制一切的国家来说，依旧是不可接受的。何况我们是无根之木，如果跟他们闹翻了，禁止星联招收人员，我们该怎么办？研究克隆人？”

    “说到人……”

    瓦西里突发惊人之语：“得了星门综合症，被隔离的这几百万人，应该已经被当成异类了吧？”

    “新人类！”

    易立擎一巴掌拍上大腿：“把这些人移民到太空！不愁星联没人！”

    大家都惊住了，把几百万人移民到太空！？你还真敢想啊！

    知道为什么UNOC急着打决战吗？

    武器装备和其他军用物资不算，给进驻星门的六七千人输送给养，就快把各国政府拖垮了……

    现在隔离区有六七百万人，把这些人全弄上太空，整个人类都勒紧裤带，也供不起吧？

    而且，太空移民住哪，吃喝怎么解决都还是其次，这几百万人在零重力环境下，能活多少年？

    “可以移民到火星嘛，火星人就这么出现了”，李迪罗“童”言无忌的说。

    小欢一直没说话，就在玩游戏，这时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移民火星？那还得先改造火星喽？

    “真要把这些人移民，也不能丢在太阳系，放到星门里面，才能确认他们的思维侵害是不是根除了，而且……”

    夏鸣却觉得这个方向不错，他再强调说：“我也不是说丢开地球咱们自己过日子了，只是不想再插手太深，如果把这事当作一个砝码，我觉得跟他们还能好好谈谈。”

    丽洛接着说：“他们也不可能放开我们的，在星门综合症这事上，我们依旧是条大腿。不要以为星门综合症会很快结束，我们发现，有不少不是整体性的变异，会一直潜伏下去，目前的太赫兹探测技术发现不了。”

    还能潜伏？

    有种变异人时代到来的感觉……

    大家都这么想着，夏鸣总结道：“移民问题，我们可以先做试点。小行星带不是正在搞水工厂吗？太空农场这些技术的研究，我们可以提升到优先队列里。”

    “那我们，到底要跟地球做怎样的切割呢？”

    哈萨比斯担忧的问，他虽然坚定支持星联，却不愿意看到星联与地球决裂。

    “对UNOC，还有各国政府来说，他们恐怕不觉得这是切割，是星联的后退，相反，我们还朝前走了一步。”

    夏鸣心说，从某种意义上看，这场冲突，未必不是星联与UNOC，以及各个国家的一场决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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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0 星联不当地球联邦，但EI可以

﻿    西川，锦都城郊，原本是座大学的隔离区外搭起了几座临时建筑，四周被士兵和军绿涂装的机器人重重守护。

    建筑里一号正微微笑着，跟谁握手。笑容很僵硬，眼神很飘浮，握手的动作也很……手完全是在空气里翻腾。

    再加上墙壁是绿幕的，头顶灯光十足，这完全是用老式手段拍影视剧的现场。

    “CUT！”某人在旁边的摄像机旁手舞足蹈：“主席，目光要专注，要多用想象力，在您面前站着一个有血有肉，能感受到呼吸的小女孩！您不能用接见官员的心态面对她，得慈祥！得怜爱！”

    一号没说话，但额头微微暴起的青筋显露了他满心的卧槽，表演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一号擅长的，不管哪一任。

    “咱们再来！”导演还中气十足的喊着，却被旁边的机秘陈之焕喊停了：“别折腾了，你们拍完了素材，还要做特效、编辑、合成，明天能搞定？”

    他转头对一号说：“还是用演员替身，再用苜宿引擎编辑面部吧？就两三秒，只要大家看到主席是真的到了隔离区就行了，至于细节，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号沉默了片刻，无奈的点头。

    绿幕被拆下来，灯具被拉走，不过个把小时，临时建筑里就变了样，隔出了一间跟学校宿舍一模一样的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床具，完全一模一样。

    几个从锦都少儿影视团紧急选拔来的小演员坐在床上，一号再度迈入房间，他们一跃而起，脸上满是浮夸的惊喜。

    “许爷爷好！”

    一号半蹲着，跟一个小姑娘握手，这时候脸上终于有了慈爱和怜悯：“小晓好，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谢谢许爷爷关心！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小伙伴陪伴，老师也在继续给我们上课……”

    小演员仰着头，充满幸福的说着。房间外的电脑屏幕上，她的脸被抹成了空白，换上另一张瘦弱的小脸蛋。

    隔离区，一模一样的宿舍里，那张小脸蛋上满是惶然，她刚照着提示念完了台词，对方就切断了联络。

    “方姐姐，这样我就能早点出去了吗？”，她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白衣少女。

    小萍沉默，她今年也才18岁，顶着小姑娘这般纯真的目光，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让方姐姐为难了”，小姑娘很懂事，或者说已经习惯了失望。

    “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我们”，小萍将小姑娘搂在怀里，低声叹着，再笑道：“我们正在想办法治你的病，等你病好了，就能出去了。”

    “嗯！”小姑娘高兴的点头说：“那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当医生，去治更多的人！”

    小萍暗暗心酸，等小姑娘再长大一点，知道自己经历的到底是什么，还能守住这样的心吗？

    这座隔离区收容了两万多名星门综合症轻度患者，到现在每天都有几十人转为重度，然后被处置。如果不是这种病症在患者之间无法叠加传染，这两万早就死光了。

    黎小晓在这两万人里不是病情最严重的，却是最出名的。

    她出名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她凄惨的身世，她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外加一个姐姐，全都因星门综合症丧生，一家只剩下她一根独苗。

    另一个原因是她在太赫兹扫描仪，以及感应器下并没有发现异常，但跟她有过视线接触的人，包括医生、警察、邻居，也都中了招。尽管这些人有可能是被其他途径传染了，众口一词之下，她也被送进了隔离区。

    在这个非常时刻，人们当然会贯彻“宁杀错，勿放过”的原则。而根据星联特勤和她接触的感应来看，这个小姑娘的确也得了星门综合症，但大脑变异状况很轻微，应该不具备传染性。

    她的经历被媒体曝光之后，就成了星门综合症患者的代表形象之一。一号来隔离区慰问，自然选择了她作为直接接触的慰问对象，

    当然，基于安全，一号不可能真的跟她直接接触。非要用技术手段编辑成这样，不过是让隔离区之外的人安心。

    “一号走了，小萍，我们也该走了”，苏玉进了房间，她和小萍今天带着一个小队过来，就是配合一号的慰问行动，为此耽搁了太多事情。

    坐上直升机，小萍问苏玉：“苏姐，像小晓这样的，我们星联不能收容吗？”

    苏玉摇头：“小夏正在想办法，不过小晓是明星了啊，华夏会轻易放她走吗？”

    小萍很不解：“为什么不放她？”

    苏玉看了看小萍，无奈的道：“你以后会懂的。”

    另一架直升机上，陈之焕低声对一号说：“夏鸣给我发了消息，问国内现在的舆论是怎么回事？我要怎么回答？”

    一号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阴沉了：“他真把我当成金口玉言的皇帝了啊！我还想问那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照实说吗？”陈之焕也很无奈，一号虽然借星门战争和EI推广，渐渐收拢大权，但下面各派有多年的深厚积累，也不是可以随意揉搓的。

    星门综合症爆发后，一号跟星联及早联手，控制得比较好，一时声望猛增。不过随着美国那边的星联阴谋论渐起，国内也开始有了呼应。

    有攻击政府措施不力的，有攻击政府在处置过程中不讲人-权的，这都还只是障眼法，引来更多人关注话题的寻常手段。另一方面，有人炒作星门综合症是星联阴谋，是夏鸣研究出来的“精神瘟疫”，还有人追问星联早知道星门里有精神侵害，还为此事先做了防范，却为什么没有向世人通报。

    这两面舆论是预热，是让公众产生两个印象：星联是有问题的，政府是有问题的。

    下一步呢，说不定就该追问他跟星联，跟夏鸣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连，现在已经有怀疑政府跟星联走得太近的言论在冒头了。

    “照实说了，夏鸣会来帮我？”

    一号冷笑：“恐怕他也看作是绝好机会，正好瓦解国家对技术和舆论的控制呢。”

    陈之焕无语，说的也是，这真是两面受风啊。

    “现在……内部不能乱，舆论，需要引导”，一号缓缓道：“两边都要做点事情，表个态，让大家看到，中央的真实立场是什么。”

    安塔尼亚，夏鸣对某个人的虚拟影像说：“那你有什么打算？要不……直接到星联来？游匡马上要去星门那边，我正愁UNOC的观察员席位没合适的人选。”

    对方正是邢天民，他沉吟了片刻，摇头道：“我不甘心，不甘心这条路是这么绝了的。”

    “所以啊，你赖上我了”，夏鸣笑笑，邢天民用行动证明了，他依旧还视夏鸣为倚靠，之前已经通报了华夏高层的变化。现在，新的变化让他不得不求助于夏鸣。

    邢天民也耍起了赖：“是啊，我可是被当作星联的奸细被推出来的，不找你负责找谁负责？”

    一号准备做的一些事情已经放出了风，邢天民将被免职，这是给质问政府立场的舆论一个交代，是一号并没有勾连星联，出卖国家利益的表态。

    另一方面，舆论将会严加控制，之前不管是散播星联阴谋论，还是政府有问题的那些媒体，以及一些自媒体，都会被追究刑责。这也是一号警告下面某些人不要得寸进尺，不要妄想把此事当作挑战中央权威，谋取更大利益的跳板。

    “这个罪名也不算冤枉你”，夏鸣开了句玩笑，叹道：“你们啊，成天就搞这些小九九，不烦吗？”

    邢天民没好气的说：“你是科学家，哪懂政客下棋的乐趣？”

    “所以啊，我正在琢磨怎么用技术来取消政客这个职业”，夏鸣的话让邢天民脸色大变：“当年我在美国发布EI的时候，美国媒体问过我一个问题，EI可以替代总统吗？那时候我还不太肯定，不过现在……也许是时候了。”

    看邢天民两眼圆瞪的模样，夏鸣再笑道：“别那么紧张，又不是一步到位的事情，至少我得拿出范例，这才有说服力。”

    “你这是……真的要让星联变成地球联邦了吗？”邢天民真的没想到，夏鸣变得这么没有耐心了？

    夏鸣摇头：“家长里短，恩怨纠葛，科学家才没耐心去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更没兴趣当居委会大妈。”

    他把话题转到邢天民身上：“我觉得你暂时退一下也好，专心去做点积累，这几年里，你的根基全在技术上，这不足以让你再进一步。”

    邢天民愣愣的看了他好一阵，也摇起了头：“你还说你是科学家？这种政客才懂的道道，你是随口就来啊。”

    “社会科学，也是科学，但跟政客不同，政客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科学家是为了解决真正的问题。”

    夏鸣也随口胡掰着，科学家又不等于政治白痴，跟UNOC、美国政府、华夏政府这么一路撕逼下来，多少也懂得政治运作的门道了。

    “行，我听你的，这次我就忍辱负重了”，邢天民想了想，毅然点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后面起不来，你可得给我留个位置啊。”

    既然有星联这条后路，邢天民也乐得赌一把。

    断开了通讯，夏鸣想了想，呼叫小欢：“走，跟我去逛街！”

    “阿鸣，我正忙着呢”，小欢埋怨道：“那几部纪录片得好好的做，不然震不住他们，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拉我去逛街……”

    她转着笔，眼里的光芒聚成两团涡流，似乎要把人心吸进去：“难道你终于暴露了本性，要上街装逼了？”

    小欢也成熟了啊……

    夏鸣笑着说：“是啊，打扮得漂亮点，吊出几个不长眼的来调戏你，然后我跳出来狠狠刷经验！”

    “嘁！”小欢把笔抛到半空，不屑的说：“才几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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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1 安齐拉纳纳市长，人工智能安西娅

﻿    直升机载着夏鸣、小欢和侯云婷在安齐拉纳纳一座临海高楼的平台上降落。

    安塔尼亚与安齐拉纳纳仅仅隔着一两公里的海峡，连接安塔尼亚东南面商业区的海底隧道正在施工，到那个时候，两座城市的联系会更加紧密。

    依靠星联在安塔尼亚的建设，尤其是可控核聚变试验电站的电，安齐拉纳纳这几年也大变样。

    原本的半岛旧城区一片片拆迁，西面的新城区不断拔地而起，来自华夏的工程公司日夜不停的在这片订单乐园里忙碌着。

    安齐拉纳纳现在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从最初的不到二十万猛增到七十万人，突破百万指日可待，已经变成一座以港口运输和旅游业为主的新兴城市。它完全是随着安塔尼亚的建设而兴盛起来的，安塔尼亚里那些星联外围成员的休闲、购物甚至居住需求，大多都是由它来承担。

    就如夏目子规那些日本人的形容一样，安塔尼亚是座城堡，安齐拉纳纳是城下町。

    来安齐拉纳纳旅游的观光客，相当大一部分人是奔着全球第一座，也是目前最大的电磁弹射轨道来的，这座轨道基本天天都在发射，只是通过VR看，完全没有现场目睹的感觉带劲。

    还有很多人是奔着享受安齐拉纳纳“智能城市”的名头来体验新时代生活的，借着星联的技术，开发出众多新项目的旅游业也相当兴盛。甚至很多战乱地区的富翁也都跑到这里来寓居，因为这里是地球上最安全，也最方便和舒适的地方。

    夏鸣三人在街道旁边的咖啡店坐下，戴着墨镜，晒着太阳，看起来像是普通游客。

    “花样真多，比安塔尼亚热闹多了”，小欢不停换着AR频道，每换一个频道，街道上的景象就有所不同。

    导游频道里，有狐猴导游讲解街道的情况，介绍不同商家的特色。交通频道里，阿加诺卡龟在提示哪些区域容易出事故，治安频道则是提示机器人警察在街道什么位置，要怎么联络，同时讲解治安注意事项，提醒游客所有公众区域都处于监视系统之下。

    换到广告频道，更是五花八门，整个街道像是埋在了热带丛林里。

    夏鸣带着小欢来安齐拉纳纳，当然不是真来刷经验的。

    小欢现在负责着整个星联传媒的运作，他构想的“决战”里，星联传媒承担着舆论战线的繁重任务。为此小欢已经忙了好几天，他特意拉她出来散散心，顺带着搞定决战的另一项素材。

    没多久，一个小个子当地人急急跑了过来，艳丽衬衫，沙滩裤，草鞋，跟夏鸣他们一样，都是游客打扮。

    “夏先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库玛，安齐拉纳纳市长，气还没喘匀，就急急问着。

    也难怪他着急，夏鸣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通过PEI吩咐他，这会找他过来面谈，事情肯定惊天动地小不了。

    “别急……”

    夏鸣招呼他坐下，递给他咖啡。

    等库玛缓过气来，夏鸣说：“马上要选举市长了吧？有没有考虑放弃竞选？”

    库玛差点把刚进嘴的咖啡喷出来，果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夏先生，我做错了什么？”，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夏鸣。

    安齐拉纳纳虽然是马达加斯加的城市，可在夏鸣跟阿尔贝的盟约框架下，这座城市就是安塔尼亚的附属品。

    阿尔贝领导的政党在夺得国家政权后，忙于推行新政策，一直呆在安塔那那利佛。安齐拉纳纳面上还是阿尔贝的后方基地，实际上已经成星联的“势力范围”。

    不过阿尔贝，甚至当地马达加斯加人都乐见其成，星联推动的安齐拉纳纳重建工程，以及带来的工作岗位，还有财税收入，都让阿尔贝的“马达加斯加革新运动”有了充沛的动力。

    库玛担任过渡时期的市长，是夏鸣和阿尔贝的共同安排，眼下的选举也只是走走过场。不管要认真选的话，库玛在这段时间里，紧密配合星联，给城市带来的改变，让他拥有无可争议的优势，再度当选也毫无疑问。

    夏鸣没直接回答，再问：“库玛，你觉得，一个市长就是你的生涯顶点吗？”

    库玛楞了楞，摇头道：“当然不是，不过我觉得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好，安齐拉纳纳还会变得更好。”

    夏鸣笑道：“难道你会比安西娅做得更好？”

    刚说到这，小欢就咯咯笑了：“安西娅今天换了海盗装，太棒了！我要安排蝉小幻采访她！”

    安西娅，一只母狐猴，安齐拉纳纳市政管理GEI的虚拟形象。

    安齐拉纳纳被誉为全球最先进，也最安全的城市，并不是基础设施有多牛逼。

    星联和谷歌在安齐拉纳纳试点智能城市工程，由星联的IEI公司负责GEI建造和维护，谷歌负责智能网络和节点的铺设，这套市政管理体系，不仅将交通、治安、医疗等领域管了起来，供水、供电、网络设施等各项市政工程也包括在内。到后来，税务等市政运作也纳入到了GEI的管理范围。

    这两年里，整个城市的方方面面都一点点归于安西娅掌握，可以说安西娅已经与安齐拉纳纳同在。即便只是街头的清洁机器人，安西娅都能照管到。当然平时她只是通过管理城市清洁的附属扩展智能（AEI）来做间接管理，必要的时候才越级直接控制。

    听夏鸣说到安西娅，库玛有些明白了：“夏先生的意思是，让安西娅来当市长？”

    不过他还是不解：“但很多决策，是需要人做判断的，她可以做吗？”

    “城市议会是做什么的？就是给市长支招的，市长负责的是建议、执行、推动。”

    夏鸣解释说：“你转到市议会做议长吧，带领议会，教会他们怎么跟安西娅搭档。他们做的决定，安西娅会推演后续的发展和相关利害，安西娅想做什么事，也需要议会批准，她只有执行和推演的权限。”

    库玛还是很难想象一个人工智能当市长的情形：“我在议会还好说，等我不在了，议会肯定会想办法操纵她，为他们私人的利益谋利，以政治为业的那帮人肯定干得出来！”

    “你啊，还真是笨”，小欢忍不住教育他：“只要跟整个城市有关的大事，安西娅启动市民投票，得出决议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没有买PEI，也没有在安西娅那里做市民注册的人，就不必理会他们了。”

    “市民投票？这倒是方便”，库玛也下意识的点头，现在安齐拉纳纳的火种PEI普及率已经有80%以上，通过PEI跟安西娅的认证注册，来进行各项投票，真的很方便。

    有这套制度，不是说可以替代议会了，但只要是涉及整个城市，或者某个领域、某个片区的公众事务，议会是不可能掩人耳目，自作主张的。

    “但是……安西娅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搞得定，而且，如果市民投票做一些蠢事，就算安西娅跟大家说这不对，大家也不管呢？”

    库玛还在犹豫，夏鸣说：“星联会将安西娅升级到最新一代的神经元光脑架构，星联的GEI也会关注安西娅的动向。如果觉得还不保险，可以再建一套GEI，分担安西娅的一些工作，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临时顶替安西娅，至于市民投票做蠢事……”

    小欢耸肩：“就让他们自作自受呗。”

    夏鸣摇头，其他地方还行，安齐拉纳纳是试验田，可不能放任自流。

    “这样吧，星联会在城市议会安排观察员，如果市政方面出什么问题的话，星联会出手纠正。”

    “听起来这是一项很伟大的试验”，库玛也想通了：“如果我能做好的话，算是科学家吗？”

    星联就在边上，夏鸣就在身前，对现在的库玛来说，市长、总统这种政治人物，地位已经比不上科学家来得遵崇。

    “那当然，你将会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将市政府交给人工智能，并且辅佐她顺利开展工作的大名人”，夏鸣的赞扬，让库玛抖着肩膀，得意的笑了起来。

    “整个过程，星联传媒这边会一直跟进，搜集相应的素材，拍成纪录片……”

    夏鸣正吩咐着库玛，旁边小欢出声：“不需要，谢谢。”

    是邻桌的游客跑过来找小欢搭讪，小欢一边摆手拒绝对方的赠礼，一边在神聊上怂恿夏鸣：“经验上门了哦。”

    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穿着也很普通，但小欢懒懒倚在躺椅上，就穿着短裤和沙滩草鞋，仅仅是那双粉嫩可口的大长腿，就够晃花人眼，让不少人色心大起了。

    那个白人的脸皮很厚，依旧没放弃，借说话的机会还很自然的将手搭向小欢的肩膀，被小欢用纸扇挡住。

    “你再继续下去，我就要告你骚扰了”，小欢很严厉的警告对方，神聊上也在跟夏鸣生气：“阿鸣你讨厌！差点被人吃豆腐了！还不行动？”

    夏鸣耸耸肩，他哪里来的美国时间在这种人身上刷经验？

    见那个家伙还在纠缠，夏鸣叹气，对小欢说：“你直接在治安频道上呼叫警察不就可以了？要不我帮你叫？”

    “坏阿鸣！你难道不能呼叫几架魔龙，降下来一队星联特勤，把他和他的同伴Shock得浑身痉挛，再好好收拾一顿？”

    小欢吐着槽，夏鸣无语，心说你的爽点就是这个吗？

    夏鸣之所以成立星联传媒，还是小欢的要求。不是她闲得无聊想找事做，而是之前星门观察员那波人回到地球后，那个曾经向她献殷勤的小鲜肉杨旦拍了一部偶像剧《星门传奇》，里面他饰演“杨鸣”，找了个当下火热的花旦演“萧幻”，把轰轰烈烈的星门战争愣是拍成了青春偶像剧。

    这倒还没什么，剧情里的一幕接吻戏让小欢跳脚不已，杨旦亲吻“萧幻”时，嘴里清清楚楚念叨着“小欢”。

    抱着干掉娘炮剧、卖腐剧、拼脸剧等所有在小欢看来“三观不正”影视剧的决心，小欢准备用星联传媒好好教教他们什么是新时代的影视文化。

    不过，就眼前小欢这相当接地气的爽点而言，夏鸣觉得不能抱太高的期望。

    “这位先生，再不离开，小心被罚款，甚至被拘留了”，眼角瞅到街道角落，像是垃圾桶一样的圆乎乎机器人立了起来，夏鸣善意的劝那个锲而不舍的搭讪客。

    “美丽是上天赐予整个人类的，这位先生，你无权阻止其他人分享”，那个人用文艺腔挑衅回来。

    夏鸣笑笑没说话，这时候那个神似R2D2，但更高更壮的机器人已经“滚”到搭讪客身前。

    “清洁机器人怎么跑过来了？是程序出了问题吗？”

    搭讪客和他的同伴都很讶异，却听那个机器人用古板的腔调说：“旅客，你被投告骚扰他人，资料记录如实，请你向被骚扰者道歉，并缴纳100元罚款。”

    说话的时候，身体两侧咕嘎弹出两条机械臂，像是准备收钱，又像是准备拿人。

    搭讪客呆住了，好一阵后，才笑道：“这是玩笑吗？电视节目？”

    机器人继续说：“拒绝或者找理由推脱，将被视为藐视法规，处以1000元内罚款，并拘留3小时进行教育，先生，你还有1分钟时间。”

    搭讪客开始觉得有些真了，挥着拳头嚷嚷道：“见鬼！我只是向可爱的女士表达正常的爱慕，凭什么这样就要被处罚！？”

    下一刻，他两眼圆瞪，机器人的手臂噼啪闪起电弧：“从美国来的先生，你准备暴力抗拒吗？我不是美国警察，不会第一时间开枪，但保证会在最快的时候里制服你。在那之后，你会赔上一大笔钱，然后被驱逐出马达加斯加。”

    咦……这人性化的语气，是安西娅接管了吧？

    在一边看戏的夏鸣跟库玛对视一眼，心里有数。

    “不会很痛的，你可以试试哟”，小欢在一边怂恿着，让搭讪客觉得事情更不妙了。

    “我道歉！我给钱！”

    搭讪客不敢再冒险，毕恭毕敬向小欢道歉，再乖乖向机器警察缴纳罚款。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没想到搭讪客给钱的时候嘀咕了一句：“遇上支那猴子果然没好事……”

    听到“chink”这个词，夏鸣笑笑，猛然一拳头砸在那家伙脸上。

    搭讪客扑在地上，口齿不清的嚷道：“我被攻击了！警察——！”

    同伴也嚷嚷起来，他们不敢直接找夏鸣麻烦，都看向机器警察。

    机器警察用听不懂的电子音嘀咕了几声，再转向搭讪客和他的同伴，用刚才那种很有人性化的语调说：“这位先生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说话的时候，手臂上电弧又噼啪闪烁，看情形，他们要还手，就在它的管辖范围内了。

    这帮人当然不知道站在眼前的是星联主席夏鸣，更不知道，夏鸣在安西娅的核心意志里，拥有“永远例外”的权限。

    “见鬼的智能城市！”

    搭讪客捂着鼻子，愤怒无比，却不敢有半点异动，跟着同伴灰溜溜遁了。

    库玛笑道：“我觉得，安西娅能干好市长！”

    小欢却鄙夷的道：“阿鸣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怂了，居然还抱安西娅的大腿！”

    夏鸣看看她那双大白腿，调笑道：“好好，我错了，回去抱你的大腿。”

    “就知道用这招，真把我当RBQ啦！”小欢不悦的鼓起腮帮子，再妩媚一笑：“我需要千颜帮忙整理一些素材，你给我加千颜的额度，我就让你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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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 摊牌，第四进化，人类生而不平等

﻿    2023年是到目前为止，二十一世纪里人类最难忘的一年。

    星门的发现，地外文明的亮相，战争的胜利，星门综合症的爆发与遏制，人类的命运之弦绷紧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发出了高亢的音符，连贯下来，凑成常人难以承受的旋律。

    还好这个旋律中夹杂着浑厚的鼓声，铺垫出的背景既让人热血，也让人安心。

    离子引擎、宇宙常数转换方程、可控核聚变、光脑、太赫兹技术、电磁轨道发射，一连串技术在危机中喷涌而出，既保护人类度过了最初的危机，又为人类开创了触手可及的灿烂前景。

    这一连串鼓声，都来自星联这面战鼓，不管UNOC还有各国政府是什么态度，在一般民众的心里，星联都是一个以科技保护人类，以科技引领人类，充满着理想主义的组织。星联的领袖夏鸣，更是一个靠科技扮演救世主角色的纯粹科学家。

    但到2023年的年末，这个形象出现了一些变化，各种星联阴谋论开始盛行。低级的阴谋论将星联描述为企图统治人类的技术纳-粹，夏鸣更是虔信“科技法西斯”主义的野心家。在高级一些的阴谋论里，夏鸣则是个用技术玩弄人类的恶魔，他和他的星联，正为星门里某个神秘的存在服务，准备一步步将人类变作这个存在的食粮，或者燃料。

    2023年，UNOC的最后一次会议上，美国代表正式提出质询，要求星联解释清楚为何对星门里的精神侵害早有预防，星门核心“千忆”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夏鸣所拥有的“星门管理者”身份又有什么权限，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美国的星门综合症大潮刚刚平息下来，不再需要星联协助，就急急忙忙跳出来，让其他国家颇为鄙视。不过刚捡到总统宝座的前副总统，那位黑人女性，应该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迫切需要一个新的立场来证明自己，政治果然是不分内外的。

    鄙视归鄙视，华夏也因为同样的问题，附和了美国的质询，这两家联手，其他代表也不得不跟进。

    “星联会派新的代表出席会议，它会给你们想要的答案。”

    早有准备的星联代表这么回应质询，遗憾的是，即便是智能翻译，也分辨不出这个“它”，而是默认为“he”。

    当“它”在星联保卫的护送下进入联合国总部大楼，却因为太赫兹扫描仪的异常被拦下时，UNOC的代表们一片哗然。

    这是个机器人，拥有人类的外形特征，但又不是完全模仿人类，至少面部和身体没见到一点硅胶。

    这种机器人已经广泛用在公共事务和商业领域，用来做引导、监护、教育等等相对高级的工作。它的大部分智能用在模拟人体运动上，本质上就是种智能交互界面。

    不过星联派出的这部机器人，智能显然不只这种程度，它抬头看向摄像机，对各国代表说：“UNOC的会议章程并没有规定只能由真人参加，我叫星聆，是个政治事务智能，附属于星联的核心智能，这个机器人是我的交互界面。我代表星联而来，如果你们拒绝我参加会议，就等于否定星联的观察员席位。”

    说完这话，它优雅的举手，展示一份授权书，授权书的3D码在AR视野里展开夏鸣的影像，他用很正式的外交口吻说：“即日起，星聆作为星联驻UNOC的代表，出席所有会议，行使所有权利。”

    看着这部有着窈窕曲线，完全是模拟女性人体的机器人，代表们都有些头大。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夏鸣并不是毫无政治智慧的科学宅。

    他们要否定机器人的代表资格，星联自然不会再回应质询，之后事态会怎么发展，完全不在他们掌控之中。如果接受呢，那么节奏就被星联带起来了，用膝盖想都能知道，下一步会跟着星联的思路走。

    美国代表也是位女性，还是个拉丁裔，愤怒的道：“就算UNOC可以接纳机器人当星联的代表，这种形象也是在物化女性，是对女性尊严的粗暴践踏！”

    华夏代表的话显示华夏跟星联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星联以这种方式参加UNOC会议，不怕全世界的人类都把星联看成是非人类的组织？”

    星聆用夹杂着电子音的低沉嗓音说：“从纯粹理性的角度看，现在的女权主义已经背离了女性的自然定位，只是一种用来玩政治游戏的消费品。至于星联为什么要派我来参加会议，那是因为，星联不屑于在这种低级的政治游戏上继续浪费宝贵的人力……”

    它的话让在场这些“政治家”们震惊不已：“现在，让人工智能参与政治，让技术革新政治，让政治回归本质的时候到了。”

    代表们完全分辨不出，这些话到底是这个“星聆”自己说的，还是有人通过它传声。

    到底接不接受一个机器人作为代表参加UNOC会议，引发了相当激烈的争论。

    最终还是华夏代表的意见说服了大家，既然星联自己不做人了，就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星联代表这副非人的面目嘛。这样一来，UNOC代表人类的正统性不就更明显了吗？至于这部机器人，大家就当是星联缺席，只丢了一个传声筒在这里好了。

    当星聆在会场坐下时，在场所有人类都产生了一股强烈的不现实感，连华夏代表都有些后悔了，说是传声筒，可他们这些尊贵的代表，跟一部机器人平起平坐，这滋味确实不好受。而且对方在逻辑思维、数据分析、信息搜集的能力应该远超人类，如果再有通过声音和表情判别内心的智能……以后的会议，得找演员来当代表了。

    美国代表再次提出质疑，认为星聆头部那一圈红线明显是光学感应阵列，这让它具备全向视野。再加上星聆的本体在星联，拥有强大的智能，只要实时获取现场的视听信息，就对其他代表形成了巨大的优势，这是不公平的。

    “难道UNOC的会场有必须向其他代表隐藏的信息？如果觉得不公平，也可以用同样的交互界面出席会议。”

    星聆的反问直指主题，让美国代表哑口无言，其他人也纠结不已，难道真要让UNOC的会议变成机器人大会？

    这个新变化让UNOC措手不及，各国代表都认为，必须重新讨论UNOC的会议制度，但在华夏和美国两方代表的坚持下，会议制度的调整可以后面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星联如何回应质询。

    在他们看来，星联弄这么一出，根本就是缓兵之计。

    星聆说：“关于这个问题，星联将提供影像资料进行说明，这部纪录片同时也会向全球转播。”

    这话又让代表们心中一跳，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星联拥有星联网以及PEI，也就拥有全球舆论的话语权，这种技术上带来的优势，别说各国，UNOC都不具备。

    必须得尽快建成自己的太赫兹地球轨道通讯网络，此刻，华夏和美国代表都是这么想的。

    代表们揣着纷乱的杂念，开始观看空气中播放的影像。

    第一幕就让美国代表骇然色变，神之低语！

    影像中，用苜宿引擎制作的模拟场景，跟真实场景在色调上有明显区分。

    一开始是三枚类似航空炸弹的飞行器从智神星方向射出，这三枚飞行器外壳跟夏鸣之前的清道夫号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星门制造”。

    三枚飞行器越过火星，掠过月球，穿透大气层，两枚落在了非洲大陆，一枚沉入塞舌尔附近的海域，时间大概是在距今七八万年前。

    大陆上的两枚飞行器，在距今一万年以及数千年前，分别被两个土著部落获得。

    时光荏苒，一枚飞行器辗转流离，在十七世纪被一个部落带到马达加斯加。另一枚留在非洲大陆，到了十九世纪初，落入一个姓汉考克的美国人手里。

    汉考克花了十年时间切开飞行器的外壳，发现里面已经碎掉的“钻石”。这些钻石碎片，散发着异样的辐射，让他的大脑渐渐变异。

    场景由模拟转换成真实，加菲尔德博物馆的情景赫然入目，然后是考彭斯跟汉考克家族的合影，考彭斯在股市骤然崛起的历史资料，以及爱迪生、特斯拉等科学家跟汉考克家族的关联资料。

    再到冷战时期，汉考克后人与被称为“神之低语”的钻石出现在政府各项绝密工程里的图文资料，让美国代表都瞠目结舌。

    接着是美国政府的UAI计划，各种资料堆叠而起，各国代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美国代表，搞半天最初的起源是在你们那里！？你们瞒了全世界七十年！

    而后出现徐平、唐昊和杨远昌的身影，影像在模拟和真实中切换，模拟的都是事件经过，真实的则是各种用于佐证的资料。徐杨等人围绕“神之低语”建起的学术组织，开始将真相一步步拉出水面。

    徐杨等人在换头手术上关于自我意识的分歧，导致组织分裂。杨远昌与UAI计划若即若离的联系，再牵出美国政府幕后操纵的若干组织，当徐唐等人的车遭遇意外事故，唐晓棠的身影出现，再之后，就是夏鸣的出现。

    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是夏鸣第一次“自揭老底”，不过影视里并没有林千颜，夏鸣也只是收到R3AI的警告。

    在徐平的研究成果上，夏鸣开始搭建人工智能，而后着手寻找飞行器的下落。在影像里，还有夏鸣跟林澄等人关于要不要上交国家的讨论。

    因为这一切都跟自我意识有关，在现有科学体系下完全是唯心主义，不可能得到认同，这个方向被否定了。

    代表们纷纷恍然，怪不得夏鸣会在塞舌尔海域大战马达加斯加海盗，接下来的一连串变化，夏鸣发布EI和EI三定律，在美国发生FBI劫持事件，而后又在马达加斯加跟杨远昌火拼，脉络都变得无比清晰。

    三枚飞行器的组件凑齐后，锚标指向智神星，夏鸣启动跳板项目，最终发现星门，但在同时，美国政府却跟华夏高层携手，意图吞食夏鸣的技术和产业，种种阴谋，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从UAI计划曝光开始，美国代表就一次次表态说这是造谣和污蔑，再到夏鸣失踪期间，华夏方面的表现，让华夏代表也不得不发言请求停止播放，理事长不得不遗憾的表示，纪录片正在全球播放，数十亿人已经看到。

    “这不是互相揭丑能混淆过去的事情！”

    美国代表用席位表示牌拍着桌子：“星联必须得交代，为什么能事先防范精神侵害！”

    星聆挥手，影像继续播放。

    画面出现四个汉字：“第四进化”。

    徐平关于自主意识的阐述……

    汉考克家族和相关人士的崛起……

    “神之低语”对人类大脑的影像……

    夏鸣感应到的R3AI信号……

    医学研究里，对应高意识活性的大脑构成……

    一幕幕互相印证，一个颠覆了绝大多数人类的学说，无可辩驳、毋庸置疑的展现出来。

    人类还在进化！

    生物的意识从最低级的神经反射，进化到拥有短暂记忆，以及相应的智力和集体意志，再到拥有逻辑思维和感情，这就是终点了吗？

    不，在这个基础上，自我还在不断进化，只是被隐藏在哲学的框架中。自我意识的进化，也导致了生理上的变化。

    人类为什么还会进化？自主意识进化的本质是什么？

    影像里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也正是代表们，以及正在观看纪录片的数亿观众的思索。

    星门里的千忆出现了，这个“星门智能交互界面”，UNOC的科学家已经暗中研究了很久，却没有任何发现，她就是活生生的人类，跟其他人没什么差别。

    不过在星门之战里，UNOC的人确认她跟在夏鸣身边，冲进了变异博格的巢穴。而后星门缓冲区转换为智银大圆球，她又神奇的出现在球体里，这种现象完全无法解释。

    “宇宙的本质是弦的呈现，是思维弦子的运动，自主意识的进化，就是人对思维弦子的不断逼近……”

    不仅UNOC的会场，所有人都静默无语，这一刻，整个地球，数亿人都失声了。

    第四进化，竟然是这样恢弘的背景！

    沉默了许久，美国代表结结巴巴的道：“这跟我们的质询无关！星联还是没说清楚，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人类……”

    “到现在，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仍然不认可第四进化，不管是政客还是科学家，还要我们说什么呢？”

    影像已经变作星门里那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核心，星聆说：“事实就是这样，你们的质询毫无意义。”

    华夏代表也不再说话，在这部纪录片面前，美国代表的指控显得那么荒唐可笑，还成了企图遮掩纪录片里美国政府所作的那些丑事的举动。

    “你们要真相，星联就给出真相，现在看来，这样的真相，你们还承受不起”，星聆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被一个机器人嘲讽……

    代表们额头都微微生汗，这个真相，真的太可怕，甚至会动摇整个人类的社会根基。

    现代文明的根基就是“人类生而平等”，这句话不仅是政治上的，经济上的，也是科学上的。

    所有人生而平等，才能解放所有人的生产力，让每一个人都能创造价值，每一个人创造的价值都能流通。这种价值既是创造，也是消费，如此才有资本两头盘剥的广阔空间。现代政治，不管是自由民主之类的理念，还是国家和议会之类的架构，都是为此服务的。

    即便消除歧视的行动已经矫枉过正，走到了另一面，即便这种歧视的某些现实基础，已经让依旧处在中世纪的某些群体借着这个过程反扑。但为了抹灭个人因为这种过程受到的伤害而生出的反弹，资本依旧会锲而不舍，不撞南墙不回头。

    现在，这道南墙开始出现了，那就是“人类生而不平等”。

    如果第四进化成立，说得直白一点，人类将分裂出“新人类”或者“异能者”这样的阶层，到那个时候，别说国家，现有的社会秩序都会崩溃。新的社会秩序到底是怎样的，完全想象不出来。

    “这只是一种学说！学说！”

    某国代表反驳着，但略略颤抖的语调，却揭露了他心中的惶恐。

    华夏代表意味深长的说：“星联特勤是不怕精神侵害的，也就是说，已经在进化了。”

    另一个代表满含期待的问：“星联给尤纳斯的训练方案，可以让所有人都进化吗？”

    “很遗憾，那是因人而异的”，星聆摇头，微微的马达声让它很人性化的回答出现了微妙的违和感。

    “星门果然是一道改变人类命运的大门，打开了它，人类就走上了不归之路”，理事长哀叹着，再纠结的问：“那么你们星联，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推动人类分裂，形成新的金字塔，你们星联成为金字塔的顶端？”

    星聆没再说话，空气中的影像变成夏鸣，这只是纪录片的继续，不过也回答了理事长的问题。

    “进化论的核心是适者生存，人类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进化，不仅是进一步靠近世界的真实，也是环境的需要。当星门打开之后，到底面临着什么样的环境，让人类必须走向这样的进化，这个问题应该不需要我再做说明。”

    “另一方面，人工智能、EI跟自我意识的进化，这二者应该有某种对应关系。我认为，EI既能守护自我意识，也能推动自我意识的进化，它在未来将扮演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是未来人类秩序的平衡力量。星联将确保EI的健康发展和良好运作，防止它被用来做恶。”

    “我知道，这部纪录片会给人类带来极大的冲击，这也是到现在才推出它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星联不希望将精力继续浪费在无谓的内部纷争上，在星门的威胁没有完全消除前，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大家看过了这部纪录片，才会明白星联后续的行动，请大家耐心等待……”

    夏鸣的影像消失，大家还沉浸在第四进化带来的震撼中，除了美国代表，她所有的脑细胞都运转起来，揣测着星联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星聆说：“星联将在明天发布第二部纪录片，并推出《EI技术条约》。”

    《EI技术条约》？那是什么？

    女性机器人面部的感应阵列将众人的疑惑尽收芯中，它的话震得大家心口又是一波震动。

    “如果把自我意识比拟为灵魂的话，这个条约也可以称呼为《灵魂宪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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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3 决战，EI之路

﻿    第一天的纪录片《第四进化》讲述了夏鸣发现星门的来龙去脉，美国政府首当其冲，成为全球舆论讨伐的对象，而在华夏，也引发了“清理卖国贼”、“让星联回归华夏”之类的声潮。

    各国政府紧锣密鼓的部署应对措施，目前星联网还只局限于科研、医疗等专业领域，个人用户不超过一千多万，绝大部分人都是通过互联网获取信息，进行讨论的。

    美国和华夏政府采取了互联网有史以来最严厉的管控措施，星联网是管不了的，互联网却能管住。除了星联在互联网官方途径播放的纪录片本体，其他网站、论坛、自媒体，严禁转载，严禁讨论。

    他们倒没有奢望就此将这股声潮完全抹灭，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就算铺天盖地宣传也没那个心思琢磨，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不过是现有政府天然具备的神经反射。

    措施刚刚铺开，次日，第二部纪录片出炉，除了在星联网以及互联网官方网站播放外，星联还玩起了令各国政府瞠目结舌的技术。

    从星联五颗商业卫星上发射的激光，在北半球的美国加州、日本东京、华夏燕都、华夏海都以及德国柏林上空的同温层里，投影出三块长二十多公里，宽十多公里的巨幅屏幕，第二部名为《EI之路》的纪录片就在这样的屏幕上播放。

    投影的亮度不够高，细节也很模糊，但这么大的屏幕，也根本关注不到细节，总体上是能看清楚的。

    各国政府虽然能封锁互联网和其他媒体，却挡不住这样的新闻，更遮不住五个地方几千万人的眼睛，一时全球哗然。

    UNOC的会议也提前召开，各国代表都顾不得讨论是否允许机器人参加UNOC会议的议题，纷纷质问星联的机器人代表星聆，星联这又是在干什么。

    星聆机械的说：“这是联合国气象署的救灾告警系统，是你们的卫星。根据气象署年初的委托，星联部署了这套新型遥感和告警卫星，现在正在做告警测试，相关条款请翻阅合同文档。”

    众人愕然，这事归不了UNOC管，都下意识的看向理事长。

    “合同里并没有允许星联随意播放告警内容的条款”，理事长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星聆很人性化的摊手耸肩：“合同规定，在没有签字验收前，气象署对该系统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不负责任。星联有权根据自己的需要来测试这套系统，而且，现在正在进行的测试，违反了哪一条法文？”

    不仅理事长无语，其他代表也都哑然，不管是各国法律，还是各种国际条约，都没有规定“不准在各国领空播放空气投影”，谁知道空气投影技术会发展得这么快？

    空气投影，连带全息成像技术，是科幻作品中最常见的黑科技，不过因为空气反射光线的机制问题，这项技术一直只停步于利用雾气成像的阶段。

    在七八年前，日本人开始尝试用激光电离空气，利用存在时间极短的等离子体显示图像，甚至还能产生实际触觉。但那时候智能控制技术不够完善，等离子体的生成和控制难以掌握，在空气中形成的图像分辨率很低，离实用还有很远距离。

    依靠新一代光脑芯片，还有等离子技术的发展，尤其是智能电磁波投射阵列的成熟，这个方向终于修成正果，相关的技术团队还获得了今年的星门奖。

    无可救药的日本人第一时间用这样的技术办了一场初音演唱会，而在其他领域，由于AR视觉已经广泛普及，这种占用公共视觉的技术目前也就用来做公众展示。联合国气象署认为这样的技术可以第一时间给发生自然灾害的地方告警，委托星联部署了这套系统，现在还处于测试阶段。

    没想到，星联的测试，是用来放纪录片……

    华夏代表不甘心的道：“这至少侵犯了各国的领空！”

    “投影所在的国家都是这套系统的签约国”，星聆说：“提醒一下，在您面前的是个GEI，围绕法文和合同展开的辩论，您没有一丝机会。”

    华夏代表噎住，心想看来以后真得学星联，以后派GEI来参加会议了。

    “哦——这是真的吗！？”

    “难以想象，人工智能已经能管理一座城市了？”

    “安齐拉纳纳我去过，整座城市真的是由人工智能管理的，感觉很不错。”

    这个话题被一声声惊呼打断，华夏代表的目光转到纪录片上，然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EI之路》这部纪录片，并没有从夏鸣继承徐平教授的研究开始，从头讲EI的发展历程，而是一开始就展示GEI“安西娅”在安齐拉纳纳担任市长的场景。

    场景真如童话一般，安西娅的形象是一只俏皮可爱的母狐猴，它的本体是用五万四千颗新一代碳化硅神经元芯片构建的GEI，同时还有三个超算中心支持它进行科学计算。

    由它延伸而出的城市智能网络，连接了六百万个声波、可见光和红外线三合一的感应器、十二万部太赫兹扫描仪，以及上百万个空气、电路、供水、排污、网络等环境和基础设施的感应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通过无人机甚至卫星，对特殊区域进行全方位观测。

    可以说，安齐拉纳纳整座城市，同温层以下，地底一千米以上，方圆两千多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只要安西娅愿意，小到一只老鼠的动向都能掌握到。

    在感应系统之外，整座城市里所有的机动车，公共和商业建筑的电子门锁，电梯，交通信号灯，也都连在城市智能网络上，为安西娅提供着信息，在必要的时候，安西娅还可以直接管理。

    安齐拉纳纳当地的市民，百分之八十都随身携带PEI，通过智能网络跟安西娅联网。百分之百的游客，入境时要求佩戴在手腕的智能手环，也是跟安西娅联网的设备。

    依靠这一整套无所不及的智能网络，安西娅管理着几千部清洁机器人，上万部机器人警察，上万部工程机器人以及两万多部其他用途的机器人。

    当然，安西娅并不是随时都直接管理这么庞大的网络，在它之下分出了市政设施、交通、治安、医疗等二十多个AEI（附属扩展智能），由AEI进行常态管理，出现异常状况才由它接管。

    以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规模来看，安齐拉纳纳的市政府人少得可怜，比如警察，全市十三个区，每个区只有一支十来个人的巡警负责支持机器人警察难以解决的问题。市里还有一支二十多人的SAT，解决暂时还不敢交给机器人处理的暴力犯罪。

    不计算公立医院、学校、图书馆、博物馆以及公园等方面的人员，安齐拉纳纳市政府的雇员还不到一千人，其中还包括四百多人的智能网络和机器人维护部门。跟华夏的统计口径不一样，这些雇员都是公务员，都是拥有“编制”的。编制之外没有临时工，不对，有机器人长工。

    纪录片的画面一转，竟然出现了蝉动的虚拟偶像蝉小幻，她充当记者，“采访”了安西娅。

    第一个问题就是，安西娅是依据什么来管理城市。

    安西娅说：“当然是依据我的灵魂。”

    小母狐猴所说的“灵魂”，就是它的核心意志。

    遵循夏鸣提出的核心意志三层结构，第一层是自我认知，安西娅的核心结构是一个由多块神经元芯片组成的同步架构，具体细节是机密，重点是确保它的可靠性和安全性。

    第二层是归属认知和环境认知，安西娅的归属认知有一整套权限机制。跟PEI不同，安西娅作为GEI，除了超级管理员和维护管理员权限外，并不存在对应个人的管理员权限，而是一个整体的权限。

    这个权限是跟市议会的运作绑定的，市议会按照法定程序做出决议后，安西娅就遵照决议，自动执行，包括对构成自己环境的各项扩展功能的调整。

    第三层是安西娅的自我意志，在它还不是强人工智能的时候，这个意志还是模拟的，总体框架是让城市变得更好，市民更加幸福，这个目标也是它存在的意义。

    从结果来看，它已经可以根据市议会的运作，以及管理城市的经验，提出自己的建议，以及对市议会的决议提出意见。

    纪录片接着就说到人们最担心的问题，是不是该给人工智能加上“不准伤害人类”之类的定律，避免出现人工智能灾难。

    画面转到星联的研究所，这是一段资料影像，讲述了安西娅的研发团队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个团队是由科学家、工程师以及社会学家共同组成的，最初他们认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剥夺人类生命”这一条应该作为保险，加进GEI的核心意志里。

    但随着安西娅进入测试阶段，人们发现，设置这一条核心原则，对安西娅的思考效率造成了极大拖累。而且每一个决策都要先做这么一个判断，也是毫无意义的。

    比如调整公交车线路，要说跟人命无关，大数据会告诉你，其实是有关的，但这又不是公交车线路应该承担，并且也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跟城市规划、人的安全意识等等各方面问题都能挂上钩。

    要安西娅贯彻这条原则，那么每一部清洁机器人的行动路线，它都得纳入到管理中，因为理论上存在着熊孩子乱跑一头撞上机器人的概率，在目前来说，做到这点显然是不现实的。

    换个角度看，要给安西娅设置类似于“机器人三定律”之类的法则，就相当于将人类对自己行为所承担的责任转交给安西娅，但人类自身行为却不是安西娅所能控制的。

    研发团队由此推导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如果要坚持“机器人三定律”，那么机器人就应该深入到每个人的思维里，去控制管理人的所有行为。

    研发团队接着发现，给安西娅设置这种法则也是多余的，因为安西娅跟所有EI一样，都遵从“授权行动”原理。许可它做什么，它才会做什么，许可之外的事项，在它的核心意志里就等同于禁止。

    最重要的是，安西娅只相当于一个大脑，它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全依赖扩展的功能。

    比如安西娅管理机器人警察，机器人警察本身已经被设置为禁止装载实弹武器，搭载的电击、微波、绳网等非致命性武器也进行了严格限定，当安西娅接管机器人警察的时候，只要让它加载“确保当事人和周围人类的安全”之类的指令，就能解决问题。

    当然，这不意味着安西娅没有主动性，它会根据之前的管理行为，结合现状提出意见，并且能发现不同领域内的关联，指出其中的问题。在获得许可后，才进行下一步的思考。

    因此，在进行市政方面的决策思考时，给安西娅加入“衡量人类安全”之类的指令，就能确保它的倾向。

    再举个例子，某片区域的空气污染出现异常，安西娅会结合空气状况，寻找和分析相关的科学报告，再提出建议。

    总结而言，安西娅已经可以依靠理性判断，以及各方面的扩展功能服务城市，解决城市的市政管理问题。但人类将所有问题都丢给GEI，甚至包括责任也丢出去，这依旧是幻想。

    人类还必须在决策层面为自己负责，安西娅所做的，就是评估这些决策的利害，完善这些决策，然后去执行。在执行的各个层面，人类也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确保安西娅的执行过程是有效和安全的。

    资料影像里，研发团队认为，即便出现强人工智能，在市政管理上的表现，也只是比安西娅做得更细致，对决策理解得更到位，建议和意见更人性化。

    人类不必担忧被它统治，因为它的“生命意义”是服务城市，造福人类。“统治人类”之类的事情，不过是人类自身的妄想和恐惧。有授权才行动，是强人工智能也要遵循的法则。跟弱人工智能相比，不过是授权范围更宽，行动更灵活而已，不需要每个细节都去检验和矫正。

    人类也不能幻想它成了无所不能的神明，如果人类把决策都交给它，那就是人类自己的责任，而且，按照权限机制，强人工智能的行为随时可以通过程序终止。当然，如果人类疯狂到把权限机制都丢掉，让强人工智能为所欲为，那就跟打开核武器保险一样，纯粹是自作自受了。

    安西娅管理安齐拉纳纳的介绍到此为止，不仅UNOC的诸位代表，一般观众也对GEI在城市管理的表现，乃至管理更多公众事务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并且产生了莫大的期待。

    公正、公平、科学、高效、廉洁，这样的公务员，老百姓都喜欢。

    至于各国政府，看华夏代表那种快能拧出水来的脸，就知道有多纠结了。

    科学、高效，政府当然喜欢，不过前面的公正和公平，后面的廉洁，不是不喜欢，而是大-麻烦。这意味着过往沉淀下来的利益格局，要被全面推翻。

    更不用提，要确保GEI在公众事务的管理上发挥作用，决策机制不仅需要“程序正义”，还需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因为每一项决策，在GEI的推动下，见效都会很快。决策层是不是为民服务，是不是称职，很难糊弄得过去。如果没有权责清晰的政治结构，决策层的责任也很难丢出去。

    更可怕的是，如果人类依旧生而平等，现行政治体制只要交代得过去，人们也没有改革的动力。但昨天的纪录片《第四进化》揭示了人类已经走向生而不平等，在这种变革之潮中，人们自然期待更强力也更先进的政治体制来稳定社会，让GEI来管理是一个必然的方向。

    在GEI面前，人类又可以平等了。

    安西娅之后，纪录片又开始介绍科研方面的GEI，以及商业方面的BEI。不仅华夏和美国用于统计分析经济状况的“管仲”和“亚当斯”亮了相，还有上百家科研机构和商业企业的EI都以拟人化的虚拟形象出现。

    它们所展示的能力，让代表们再一次回味这两三年里，科技和经济的腾飞是怎么来的，观众们也终于明白，EI早已经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这之后，PEI终于登场。纪录片回顾了从最初的普罗米修斯，到第一代火种，再到现在最新的第三代火种，从教育、医疗、娱乐和生活服务，方方面面展示了PEI给人类带来的便利，甚至对个人的进化。

    镜头转到安塔尼亚，这里的小学生们，通过PEI和教育GEI的结合，仅仅小学五年级就开始接触高中的知识，而且并不显得有多吃力。因为知识性的信息，通过PEI随手可得，学生们的学习重点全放在了思维、逻辑以及文化感悟等层面上。

    看着十岁出头的小学生，就能依靠初见雏形的方法论，自己开展一些大学生才会结出的课题研究，不管是UNOC的代表，还是抬头看天幕的路人观众，都生出一种“恨不能晚生十年/二十年”的感慨。

    镜头再度转移，字幕提示是虚拟场景，但内容却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之前被星联抓捕的日本科学家团队，企图破解PEI的意志映射机制，以便通过病毒之类的途径，修改PEI的核心意志。

    虚拟场景在展示PEI被破解和控制的后果，映射在PEI上的个人喜好被篡改却不自知，在网络上大肆购物。学生的信息库被定向锁定在特定内容上，课堂上，日本小学生齐声念着“皇国兴废，在此一举”。罪犯通过PEI的破解，挪用他人的网络账号乃至银行账户。某人垂涎美女，通过PEI扭曲美女的心理，最终抱得美人归。

    “PEI延伸了自我，给人带来十倍的便利，一旦被他人掌握，带来的是百倍危害”，展示了种种危害后，影像里打出这样一行大字。

    接着展示的是星联在PEI上的防范措施，除了核心架构之外，还展示了下一代PEI，依附于人类神经元，与人体直接绑定的新技术，让PEI的破解在技术上更难做到，而且这样的尝试，也等同于侵害人体。

    再一行大字打出，让正沉浸于自身安全的观众悚然。

    “这只是PEI，如果GEI也被侵害呢？”

    想想看，如果安西娅那种管理着一座城市的GEI被破解和控制了，那会是什么情形？

    根本是一场噩梦吧……

    纪录片末尾，星联战斗机的导弹直射日本战斗机，星联特勤突击日本东京警视厅，抓走三个企图破解PEI的日本科学家。

    “星联的使命，守护EI三定律，守护人类个体，以及人类社会的灵魂。”

    纪录片末尾，打出了这样一行字幕。

    UNOC的会场里，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才听到理事长艰涩的话语：“这么说，星联是准备扮演技术的监管者，全面监察各个国家了吗？”

    这绝对是一场决战啊！

    在场各国代表都在想，星联有民意，有技术，有实力，而他们有什么？只有利益集团为捍卫利益的咆哮吧……

    “星联也知道，马上实现这样的目标，是一场全球范围的社会革命，新旧秩序交替，引发的混乱不仅会伤害到很多人，而且会影响星门里的局势。”

    星聆这话出口，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你们星联也是有自知之明的，除非想变成地球联邦，否则不敢掀起这场怒潮。

    “所以星联推出了《EI技术条约》，也就是《灵魂宪章》”，星聆说到的名词，让代表们回想起昨天的情形。

    理事长问：“这个《灵魂宪章》，到底是说什么？”

    “说的就是星联的定位，星联的目标，还有星联跟人类的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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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4 灵魂宪章，世界新秩序的号角

﻿    星聆将《EI技术条约》的文本发送给理事长和每个代表，数十万字的内容不可能当场搞明白，但投影在空气中的要点说明，却让他们准确理解了星联的想法，同时也让他们心中卷起狂澜。

    《EI技术条约》是一份广泛的协议，签约对象包括个人和组织。个人只要购买PEI，科研、医疗、商业等组织只要搭建GEI，都会被要求签署该条约。

    条约针对国家，也提出了相当于“切割主权”的要求，如此才被允许EI用于政治和军事领域。

    作为个人和组织，签约后的权益包括，接入星联网，获得最新的EI技术，搭建EI的技术支持，EI的运行维护，EI的安全保障，以及承担EI因技术问题所导致的损失。

    针对国家的权益更加广泛，星联基于EI，为国家提供科研、经济、军事、公共安全等各个领域的技术支持。同时，协助国家遏制个人和组织利用EI作恶的犯罪行为。

    与权益对等的是责任和义务，条约规定，作为个人和组织，不能对所拥有的EI进行破解、篡改和扭曲，不能利用EI对其他EI进行侵害。简言之，就是不能动EI的核心意志。

    国家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是，不能限制和阻碍EI的应用，不能对PEI进行核心意志的监控，确保EI连接星联网，确有需要不能接入星联网的，要报备星联，由星联进行特殊管控。

    跟代表们常见的国际条约不同，这份条约是有强制力的。

    对个人和组织来说，一旦购买和部署EI，就意味着条约成立，效力持续到不再使用EI为止。对国家来说，则是十年一签。只要签了条约，十年内都有效。

    如果是个人和组织违反条约的话，星联会要求该国政府采取强制措施，禁止其行为，并抓捕当事人，送上EI法庭审裁。

    如果涉及到国家的话，星联会先进行沟通，如果沟通无效则直接抓捕责任人，送上EI法庭审裁。

    条约里也有确保执行的强制条款，星联将设立专门的机构，与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进行沟通，机构所辖的武装力量拥有全球范围内的自主行动权，当然各国可以预先商定好白名单和绿区。

    如果国家违背条约，并且以武力抗拒星联的行动，星联会采取制裁措施，必要的时候也会付诸于武力。

    关于审裁权，星联倒没有自己既当警察又当法官，条约里提到的“EI法庭”，将由相应的国际组织组成陪审团，法官则由GEI担任。这些国际组织既包括政治组织，比如UNOC，也包括人工智能全球总会这样的学术组织，这个总会的前身正是EI管理委员会，还会有人革联等民间机构。

    这个条约让代表们大为震动，条约文本传回各国后，也让各国政府拍桌子砸板凳，你们星联野心太大了啊，想靠EI统治全世界！？

    不过再仔细一看条约，星联的真实意图就是维护EI核心意志的安全，甚至都不管EI被用来做恶的事情。星联在条约里解释说，EI就是人的延伸，人的恶行是国家该管的，星联除了向国家提供技术支持外，不会直接插手。

    这个说明也让各国政府稍稍安心，这意味着星联无意“统治”人类，无意取代UNOC，靠EI建起地球联邦，而只是关心技术问题。如果把EI比拟为灵魂的话，这份条约，的确该叫《灵魂宪章》。

    最大一项担忧不存在了，各国政府也没有松口气，星联要管的技术问题，结结实实切走了相当一部分国家主权。

    一方面是法权，没有哪个国家的政府会认可国际法高于国内法，但条约里规定星联在EI问题上是高于国家的，不管是监管、调查还是执法，政府都只能配合星联。

    另一方面是内政，星联要求所有EI连接上星联网，借口是如此才能观察到EI的核心意志是否被侵害。但星联网剥夺了国家对媒体和信息网络的控制，虽然各国的媒体实质上不过是被资本控制，可这个名分是怎么也不能丢的。

    仅仅只是一方面，就足以让各国政府说不，何况是两方面一起来？

    华夏那边，一号的态度合乎华夏政府一贯以来的态度，他铁青着脸说：“这种卖国条约，我签了就是华夏五千年来最大的历史-罪人！想靠一个EI就拿捏我们，做梦！大不了我们自己从头来过，做自己的EI！”

    虽然邢天民被挤出了中央的决策圈子，下放到部委去了，但他的老上司项笙对EI还是很了解的，小心的提醒说：“EI是星联提出的技术框架，凡是映射个人和组织意志的人工智能，都是EI。不管是学术界的看法，还是现在的实际应用，都看得出，EI这条路是人工智能必然的发展方向。丢开EI这个体系，搞的要么只是机器智能，要么风险完全不可控。”

    三号不以为然的说：“那就山寨星联的EI嘛，这么多年，我们技术上不都是走这条路过来的？”

    “从头搞神经元芯片，搞编程智能，十年能赶上现在的水平不？”

    二号苦笑道：“我们拒签了条约，星联还会给我们用他们的芯片？”

    其他人也纷纷诉苦，如果跟星联撕破脸，就算现在的EI不撤走，缺乏后续的技术支持，华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在各方面的发展都会碰上很大难题。

    一号恼怒的道：“前三十年我们不是被全世界封锁了吗？那么苦都过来了，这点事怕什么！？”

    二号叹道：“我们是扛得住，但下面的老百姓，不是前三十年的老百姓了。”

    领导们全都沉默了，二号的话，其实含着两个可怕的背景。

    一个背景是，下面的一部分“老百姓”，也就是资本，由官僚和买办构成的资本阶级，还会容忍国家退回去，过闭关锁国的日子？

    另一个背景是，如果将这份条约公诸于众，真正的老百姓会有多少人跟政府站在一起？法权方面，可能有很多热血青年拥护政府，但星联网的事情上，支持政府的会有百分之十吗？

    项笙说：“放在一个国家看，这个条约当然是卖国，但所有国家都签约的话，大家依旧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而且，从这个条约也能看得出来，星联只关心技术。”

    如果跟星联撕破脸，项笙这个EI负责人自然是要倒台，邢天民被下放，让他已经感觉到了危机，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见大家的脸色没一丝变化，项笙再道：“况且，签不签这个条约，利害并不只体现在条约上面。”

    这话终于让众人有所震动，是的，这份条约，看似只是星联跟各国在EI上就事论事，其实还决定了跟星联到底是什么立场。

    跟星联关系破裂，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疑问浮上心头，不仅一号，所有人的脑袋都大了一圈。

    星门里面的利益是别想了，太阳系内的开发也会受到星联的阻碍。而且星门综合症并没有完全扑灭，冷不丁再来一次爆发，星联袖手旁观的话，那这个政府，才是五千年来最大的历史-罪人。

    更不用提可控核聚变还处于实用化研究阶段，如果没了EI的支持和星联的帮助，可能两三年后，签约国已经靠成熟的可控核聚变技术，掀起了能源新革命，而华夏却被抛在后面。

    三号依旧很坚决：“不管有什么利害！根本利益不能丢！”

    不少人都微微蹙眉，根本利益……到底是谁的利益？

    二号委婉的说：“继续跟星联谈吧，找到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一号的眉头皱成了十万大山，他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自己正站在华夏有史以来又一次重大的历史关口，不管是朝哪个方向走，都可能万劫不覆。

    正在沉默时，秘书的通报让众人一惊：“有不少国家和地区已经表示要签约了。”

    哪些国家！？

    芬兰、冰岛、挪威、丹麦、瑞典、拉脱维亚、斯诺文尼亚、希腊……

    这都是小国，法权什么的压根不在意，只要日子过得好就行。对这些国家的政府来说，能抱紧星联的大腿，好处自然多多。他们才不在意“背叛”国家主义。

    马达加斯加，这个不用说，星联的走狗。

    还有台湾！？这是要借这个条约，抱着星联大腿，把两岸问题继续复杂化？

    日本……等等，日本！？

    看着日本国会一片众志成城、欢欣鼓舞的景象，一号等人瞠目结舌，日本人是怎么了？不是刚被星联打得满地找牙吗？

    “日本人，就是贱！”

    某人愤愤的嘟囔着，负责外交的解释说，日本向星联低头后，几个大财团大伤元气，退出了政治舞台。现在把握着政府和国会的是左翼，政治气象焕然一新，甚至好几个议员都是出身人革联的科学界人士。

    对现在的日本政府来说，星联就像二战后的美国，在新时代下，美日同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们开始尝试走“星日同盟”路线。

    影像里，某个日本议员手舞足蹈的喊着：“这是日本再度复兴的机会，我们必须尽快签订条约！让日本成为星联最可靠、最坚定的追随者！让日语成为星联的通用语！”

    如潮的掌声，清晰的传递出日本人的意图，一号此时的脸色隐隐发白，真让日本人得逞，原本华夏人占大多数的星联，从感情上也疏远了华夏，那会是什么情形？

    “我们的底线不能丢，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继续跟星联谈，一直到谈出结果为止”，一号这么说着，再扫视一圈，除了个别人，其他人都微微松了口气，他隐隐觉得，自己应该是走上了正确的道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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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5 第四进化和星门病你们星联负责的话……

﻿    “美国不会向任何邪恶势力低头！”

    白宫，有“赖斯二世”之称的黑人女总统拍着桌子，对她的幕僚这么嚷着。

    “星联的真实意图，是企图替代美国，建立一个超越于国家的新秩序！以美国为核心的既定秩序不容挑战！”

    她再挥舞拳头，给大家打气：“我们应该拿出当年古巴事件里的勇气，向星联展示我们的决心！还有我们的力量！对，我们的力量！让星联明白，就算他们掌握了最前沿的科技，但现在支撑着世界的是我们美国的科学家、工程师和科技公司，还有我们的大学，我们的硅谷！”

    国防部长咳嗽了一声：“总统，硅谷已经向星联投诚了，大学也已经离不开星联的科研GEI，最顶尖的人才要么是在星联科学院，要么是在太空科学院。”

    “什么？”

    总统一脸吃到鼻屎的恶心表情，在场的一圈高级幕僚都无奈的相互对视，幕僚长赶紧打开电视。

    这位总统女士一上台就表示绝对不使用星联的任何科技产品，既没有PEI，也没有AR眼镜，更没接触过星联网，消息相当闭塞。

    她当然不想就当两年总统，这样的态度，自然是奔着下届总统连任去的。前任总统跟星联既有斗争也有合作，最终败在了星门综合症上，她的策略就是全面否定星联，抓紧美国人开始厌烦乃至憎恶星联的大势。

    现在看来，这个策略的根基完全是孤立主义，她却想用来维护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旧秩序，这很矛盾。

    在场那些清醒的政客都觉得，应该考虑改换门庭了。

    电视上循环播放的消息，也是让他们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

    以马斯克、贝索斯等人为首的美国太空技术公司，表示会尽快与星联签约。他们将组建全球性的太空企业联合体，借助星联技术，开发太空资源。

    以佩奇和扎可伯格为首的互联网巨头一直跟星联合作紧密，不仅准备在星联网上大展拳脚，像谷歌这样的公司，更在向智能基础设施公司转型。继安齐拉纳纳实现城市智能化后，谷歌正在全力推进旧金山的智能化，跟星联签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学术研究机构，原本在理念上就跟星联相当吻合，现在都快变成星联的外围组织了。而美国的太空技术核心NASA，大部分核心人才不是跑去星联科学院，就是跳出来投身太空产业大潮，现在还留在NASA的二流人才，也都被星联的技术体系笼罩着。

    人类历史上，科学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全面、深刻，并且直接的影响着世界。这就是新的秩序，而秩序的核心，就是星联提出的《灵魂宪章》。在社交媒体上，科学家们炫耀自己的签约编号，已经成为一股热潮。

    通过技术和科学家还只是改变世界秩序的一个侧面，另一方面，则是各国的纷纷响应。

    星联在UNOC上提出《EI技术条约》之后，仅仅一周里，就已经有三十多个国家表态说愿意签约。

    最初还只是一些小国愿意签约，可这两天，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议院也都批准了该条约，让反对该条约的阵营开始乱了阵脚。

    对同属英联邦体系的这两个国家来说，国内法之类的面子问题并不在意，澳大利亚是就事论事，觉得这个条约不错，加拿大也未尝没有借星联切割国家主权，顺势压制魁北克独立主义的心思。

    类似的政治考虑也体现在日本和台湾上，台湾这座差不多已经被遗忘的小岛当然是想借这个条约争取国际地位，不过星联已经表态，对这种地位待定的地区，星联不会给予国家待遇。

    只从这些片段就能看出，旧的世界秩序已经被打破了。认真追溯的话，在UNOC成立的时候，旧有秩序就在松动，星门综合症爆发后，星联的特殊地位已经无可动摇。

    “这个问题，不再讨论”，即便面临这样的局势，女总统依旧很干脆的拒绝了进谏。幕僚们都很理解，只要拖两年就好了。如果拖到后面，星联用《灵魂宪章》改变世界秩序的企图没有得逞，她就是赢家。即便得逞，她也可以屁股干净的下台。

    美国冷处理，华夏继续磨，俄罗斯自然不会跳出来，到了条约提出的第二周，尽管表示愿意签约的国家已经增加到五十多个，UNOC的代表国依旧没一个动弹。

    看起来形势陷入僵持阶段，但一件小小的事情，让UNOC的成员国们开始坐不住了。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两国向星联提出请求，希望星联帮忙解决星门综合症隔离区的问题。这两国因为地广人稀，承担了相当一部分星门综合症患者的隔离任务。

    目前在这两国境内，星门综合症患者已经高达二百万人。尽管资金是由各国分摊的，但这些隔离区给国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已经严重影响到两国的社会秩序。

    星联表示，正在推进太空移民的研究，先期会在太空建设试验性的移民基地，而后再建立永久移民区。

    “只要签署《灵魂宪章》的国家，星联将会在星门综合症的治理上全力帮助该国。不仅包括直接行动和培训人员，还包括移民。星联承诺，最迟不超过五年，会解决星门综合症患者的移民问题。”

    星联的声明再度引发舆论热潮，到目前为止，人类依旧没有找到彻底治疗星门综合症的有效手段。各国相继发现的新病例，已经证明这种病症潜伏期可能很长，甚至还可能遗传。把星门综合症患者移民到其他星球，这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案。

    至于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的太空移民，在技术上是否现实，既然星联这么承诺了，说不定真能创造出奇迹呢。要知道星联就是靠创造奇迹这么一路走过来，发展壮大的。

    新增加的砝码让UNOC的一些成员国开始动摇了，又一次代表会议上，法国代表明确表示，如果星联的移民方案有说服力的话，法国将会签约。

    星聆的机械手指点了几下，空气中出现一颗星球的影像。

    表面灰黄斑驳，四周的星辰像是点点灯光一样，死气沉沉的挂在天幕，正是大家已经熟知的安姆星。

    这颗行星是变异博格的母星，通过另一个出口跟星门相通。太空科学院在这里做了很多研究，确认它跟地球结构相似，但从地壳和地幔，再到地核，都失去了活力。也就说，这颗行星，已经彻底死亡了，而且还被隔离在一个封闭的宇宙空间里，连阳光都没有，只有星门出口的光线，永远只投射在它的一面。

    代表们讶然：“那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住人？”

    “还有0.87G的重力”，星聆说：“这是最重要的。”

    影像开始变化，一座座类似蒙古包的建筑在表面星星点点展开，同时也有解说。

    看了这些解说，代表们默然，这个方案的确很有说服力。

    由这个方案，代表们下意识的想起星联播放的第一部纪录片《第四进化》。人类由自主意识走向进化，所引发的变革，会对世界秩序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完全无法预料。

    星联提出《灵魂宪章》的真实用心，恐怕也跟“第四进化”有关。当人生而不平等时，只能靠EI建立起新秩序，而对EI核心意志的侵害，也就是对社会秩序的侵害。

    不过即便可以依赖EI，所有人也都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如果星联顺带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华夏代表忽然说：“其实是星门综合症催生了第四进化吧？”

    其他代表精神一振，聪明！

    自然的第四进化会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不出来。眼下却有一件确凿的事实，星门综合症的患者的大脑变异，让他们具备了用视线甚至思维侵害正常人的能力。

    把第四进化跟星门综合症混为一谈，所谓的“新人类”，不就等于星门综合症患者吗？

    至于星联特勤这样的人，也可以理解成是星门综合症的另一个分支，不过是健康的分支。但到底是健康还是异常，就不是现有科学体系可以度量的范畴了。毕竟星联自己都说过，自主意识的进化是因人而异，星联特勤都是经过挑选，确认有条件进化后，才去星门完成“进化”的。

    把第四进化跟星门综合症绑在一起，当成人类的不正常发展，排除出人类，从长远说虽然会很各种隐患，但目前看起来，怎么也得上百年甚至几百年之后去了，政治家会考虑这么长远的事情？相反，执行这个策略的话，人类还可以安安稳稳的沿着既定路线发展下去。

    英国代表果决的表态：“星联愿意承担起跟星门综合症以及第四进化的所有责任，并且签署不公开的协议，我国就愿意签《灵魂宪章》。”

    星聆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跟星联，甚至跟夏鸣直接联系，稍后它说：“星联不会直接承担这样的责任，也不会签不公开的密约，但可以通过蓝十字会来办这件事。”

    蓝十字会差不多就是星联的马甲，星联的这个态度也可以理解。毕竟它对自己的定位，除了保卫星门之外，就只专注于技术。

    其他代表都纷纷表示要请示政府，不过就连华夏代表都觉得，英国代表的条件是可以接受的。除了美国代表，他心知肚明，那位总统为了自己的位置，是绝对不会低头的。

    当天下午，形势骤然翻转，英国、法国表态签约，华夏和俄罗斯则跟星联谈起更深入的细节。

    星联表态，在对外公报上，会将星联的执法权做淡化描述，并且一般情况下，只与各国组建的行动部门对接，而不是直接采取行动，让星联在表面上看起来更像是“EI国际刑警”。

    另一方面，星联也允许政府通过太阳系定位系统，合法获取个人用户的地理信息和身份标识，并且所有基于星联网的网络交互，都会在各国自己搭建的GEI或者一般服务器上进行，相关管理法规由各国政府自己制定。星联除了确保EI核心意志的安全外，并不干涉各国GEI的运用。

    在做了这两项让步后，俄罗斯和其他国家也跟进，确认签约，只剩下华夏和美国。但看华夏代表依旧执着的跟星联抠细节，就知道签约是早晚的事。

    2024年1月12日，马达加斯加总统阿尔贝与夏鸣在安塔那那利佛正式签署了《EI技术条约》，宣告《灵魂宪章》正式踏上人类历史。

    而后的一两个月里，除了美国、朝鲜等国家出于各种心理，依旧迟迟不表态，以及华夏还在犹豫不决外，全球大多数国家都正式签署了这个条约。

    与此同时，各国与蓝十字会秘密签署的《星门综合症善后处理协议》，作为条约的附带文本，被归类为“其他事项”，也一并成为正式法文。

    “我仿佛看到了一群原始人把会写字会用石器的同类当成异类赶出巢穴。”

    千颜网络的公共频道上，转播着各国政府签约的动态以及各方的舆论反应，看着一片欢欣鼓舞的景象，林澄如此讽刺着。

    夏鸣叹道：“也不能责怪他们，这是理性的必然选择。”

    晓棠不以为然的说：“就让他们继续享受着温吞水的安逸时光吧，人类的未来在召唤我们这些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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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6 星门******，新威胁来临

﻿    “灯塔灯塔，这是泡芙5号，护送AZ617号运输船进入安姆星门航道，等候指示。”

    “泡芙5号，这是灯塔，你们有7分钟的窗口时间，请尽快通过，注意通过速度。”

    “收到，灯塔，我们是没问题啦，运输船上的移民扛得住吗？”

    “运输船已配备最新的抗G凝胶囊，请不必担心。”

    沐浴在智质星的柔和光线里，外形如巨大图钉的战锤驱逐舰，以及酷似比目鱼的运输船开始加速，在它们前方，是一片荡漾不定的光幕，通向另一处宇宙空间。

    驱逐舰的驾驶舱在尾部，空间类似水滴形，最大直径也不过六七米。水滴的顶部，三个座椅成等角分布，三个乘员穿着轻便的舰用太空装甲，面目也隐在全罩式头盔里。

    “每次自报家门，都是一场磨练羞耻感的考验啊，这么肆无忌惮的炫耀自己是个吃货，中队长的意识活性全是靠羞耻感练起来的吧。”

    泡芙5号的见习舰长李京泽抱怨着，作为星联特勤学院2023届的优秀生，他现在已经是准尉军衔，但被分配到有“吃货中队”之称的03中队里，无论前途有多远大，士气总是高不起来。

    “前辈们都是这样啊”，武器官奥斯特洛夫叹道：“他们觉得给小队和战舰取那种很热血很酷的名字才是挑战羞耻感，我们中队的吃货属性已经算正统路线了，02中队是节肢动物园，04中队是双马尾控俱乐部，05中队新编的陆战小队代号是兜裆布，他们把各种内衣的称呼都用完了……”

    “螳螂，挡住正面！爱丽，爆它的菊花！平角裤，掩护侧翼！”

    系统官河野林嚷嚷着：“鱼子酱，轰它！”

    他摊手笑道：“很带劲，不是吗？”

    李京泽嘀咕道：“然后泡芙接舷，给它重重一击？”

    剧烈的惯性力把他们重重压在座椅上，但他们依旧谈笑风生，没受到任何影响。对他们来说，不到10G的加速度不过是毛毛雨。

    驱逐舰和运输船的尾焰一绿一蓝，明灭不定，很快接近星门，在还剩三分之一距离的时候，镶嵌在船体上，像是圆球般的引擎转动，喷口朝向前方，喷出比刚才还要炽亮的光焰，硬生生将舰船的速度降了下来。

    从驱逐舰和运输船上，同时发射出两颗直径不到2米的圆形球体，穿越星门，将自己即将穿越星门的信息通报给星门另一面的灯塔。

    星门内外的电磁波是隔绝的，只有引力波会穿透，但现在的人类还无法对引力波做精细的探测，更谈不上利用引力波进行通讯，因此还只能依靠一套灯塔体系来管理星门的交通，不然很难避免交通事故。现在的星门正处于移民高峰，不管是安姆星门还是地球星门，每小时都会有好几艘飞船进出。

    舰船浸入光幕中，穿透星门，来到安姆星所在的宇宙空间。跟之前在星门里面相比，这里的世界似乎连黑暗都显得单薄了许多，一亿公里外，静静立在空间中心的那颗小小的灰黄行星，就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存在。如果不是星门的光亮照耀着它，这里完全就是一处黑暗深渊。

    微微的震动传到驾驶舱里，这是之前发射出去的“联络探针”回收时的动静。

    “河野，做例行检查。”

    “奥兹，你先休息吧，接着是河野，我最后。”

    “泡芙5，转到巡航加速模式，通知运输船，不要跟丢了。”

    李京泽以舰长的身份下达了一连串指令，两个部下一改之前的散漫语气，很认真的应了一声，随后还响起了一个机械的语音：“泡芙5收到！”

    这是泡芙5号的GEI，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才是这艘太空驱逐舰的主人，李京泽他们不过是操作员而已。

    “那我就先睡一觉了，好困，我的生物时钟总是调不准，真羡慕那些LV3的家伙……”

    奥斯特洛夫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装甲里钻出来，就穿着贴身的舱内太空服，钻进了座椅下方的舱口，那是他个人的休息舱。

    “什么时候咱们能开上有宽敞舰桥的太空战舰啊”，河野林感慨道：“战锤说是驱逐舰，就这点空间，跟太空坦克没什么区别嘛。”

    “快了哦”，李京泽带着丝向往的道：“如果这趟航程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咱们应该能赶上金乌号的下水仪式。”

    舰船飞向安姆星，船身涂有蓝十字标识的运输船上，一个圆形胶囊收缩，露出一个娇小瘦弱的人体。这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她闭着眼睛，喘着粗气，剧烈的过载让她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不过手环上正从黄光转成绿光的标识显示，她的身体并无大碍。

    宽敞的舱室里还有五六十个人，他们正呆呆看着舱壁的大屏幕，上面是一颗星球的画面，虽然灰黄黯淡，但大家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那就是安姆星，他们的新家，他们这些星门综合症患者已经被整个人类抛弃了，但他们还有家。虽然看上去就跟荒漠没什么区别，那总是个家。

    小女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里更像是冻着寒冰。对她来说，只要家人还在，到哪里都是家，而现在，就算再成为正常人，回到地球，也再也找不到家的感觉。

    “小晓，你还有我，还有大家哦”，一个少女搂住了她，话语里充满了怜爱。

    黎小晓依旧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少女，等一群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凑过来，她眼里的寒冰才化作眼泪，滴滴流下。

    她哽咽着问：“小萍姐，我们是被流放了吗？”

    “不，不是流放”，小萍抚着小晓的头顶，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们啊，是去创造新的世界，比地球更美好的世界。”

    思远号空间站，昔日直径十多公里，空荡荡的大圆球，已经隔出众多功能区，变成了真正的空间站。

    在这里有星联科学院的研究中心，星联特勤的训练中心，机器人制造中心，飞船制造工厂。加上其他单位，总计有上百个机构，七八千人。

    空间站的飞船制造工厂有十来个船坞，最大的一个直径足有3公里，星联的第一艘太空巡洋舰“金乌号”正在这里作着最后的装配工作。

    “还要10天才能完工吗？我还准备在一周后的星海节上给大家拿出两个好消息呢。”

    船坞壁面的观察台上，夏鸣俯瞰这艘战舰，心中也不免有些激动和焦躁，对身边的楼星海抱怨说。

    不算思远号空间站的话，这艘战舰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的宇宙飞船。长轴500米，宽100米高70米，外形酷似收拢翅膀正在俯冲的飞禽。

    太空里没有空气，外形怎么设计似乎是可以自由发挥的，只要确保满足功能的空间能够合理和方便。

    不过跟小巧的战锤驱逐舰不同，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设计巨大尺寸下还要求具备高机动性的飞船，即便有了钛基超材料，也难以确保船体和内部结构的G力承载是否合理。

    星联的科学家们不得不借助人类在大气层飞行器上的设计经验，在这方面有海量的数据可以借鉴。因此，金乌号的外形看上去很像是去掉了尾翼，削掉了机翼，再将机身压得粗短，还没有驾驶舱的雄猫战斗机。

    理论上圆球结构是最合理的，但圆球形态难以合理配置武器和动力系统，为了容纳三部威力巨大的主武器，必须得有这么长的长轴。

    楼星海说：“大型重离子引擎试车得到空间站外进行，在船坞里办庆典活动的话，现在就可以了。”

    重离子引擎是星联在离子引擎上的改进，使用比氢原子质量更大的氦燃料，如此喷出的等离子体动能更强，再加上智能电磁波发射阵列技术的进一步改进，推力提升到了上一代离子引擎的四倍。

    这样的引擎可以让金乌号可以在20天里，就在地球到星门之间打个来回，还可以在太空中做出接近10G惯性力的机动，这也接近了目前超钛材料的承受极限。对一艘体积比四艘福特级航空母舰还大的太空飞船来说，能拥有接近大气层战斗机的机动能力，这可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奇迹。

    还有一周，就是5月5日的星海节，一年前，尤纳斯和星联在星门里联手，击败变异了的安姆人，夺得了两个星门出口的控制权。

    一年后的现在，星联跟人类撕逼出了清晰的界限，将精力全面转向星门后，一系列的技术成就和天文数字的金钱，终于点亮了太空巡洋舰这项科技树。

    金乌号入役，意味着人类终于摆脱了太空作战的原始时代。换在一年前，金乌号带上一个战锤编队，就足以将变异博格当太空老鼠一般扫荡。

    夏鸣准备在金乌号完工的同时，向大家宣布一个跟星联特勤有关的重大决定，现在看来，仪式只能换到船坞，而不是金乌号上了。

    “UNOC太空科学院的人在打探重离子引擎的消息，正在研制的离子炮他们也听到了点风声，要怎么回应他们？”

    楼星海再说到了让人不怎么愉快的话题，夏鸣冷哼道：“在我们没有把这些技术放到交易清单里之前，任何打探都是间谍行为，看来有必要加强一下反间谍方面的力量了。”

    华夏在七个月前终于签了《灵魂宪章》，而美国依旧还在拖延，可《灵魂宪章》所掀起的时代大潮，美国人不仅无力阻挡，还因为这种“反动”，让国内形势渐渐产生了变化。

    不过这不是夏鸣以及整个星联所关心的事情，依靠《灵魂宪章》，星联划清了跟UNOC和各个国家的界限，专注于技术研发和基础建设，为形势难明的未来紧张的作着各种准备。

    楼星海再道：“尤纳斯的无人机舰队规模越来越大，这么下去，难保他们没有其他的想法。我总觉得，我们还只能靠着小行星的资源支撑后勤，这很危险。”

    夏鸣微微蹙眉，星联在扩军，尤纳斯也在重建，而且步伐比星联快得多，因为他们就堆无人机。

    尤纳斯已经在星门里部署了十六艘无人机母舰，这些母舰尺寸只比金乌号小一圈，也是长轴三百多米的大家伙。每艘载有上千架无人战斗机，搭载的火力也很强大，虽然不足以跟星联的战锤驱逐舰抗衡，但在尤纳斯眼里，只有一百来艘驱逐舰的星联，完全抵挡不住尤纳斯的无人机海。

    因此在星门里，重建后的尤纳斯跟星联的关系，又有些回到了一年多以前的状态。尤纳斯依旧当自己是守卫星门的主力，星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辅助力量。而且，尤纳斯的另一项使命，也比一年前更明确了，那就是防范星联，甚至在必要的时候……

    夏鸣既没天真到不去提防尤纳斯，也没反应过度的将尤纳斯列为星联特勤的作战目标。相比之下，后勤基地的脆弱是比尤纳斯更现实的威胁。

    目前星门里的所有物资供应，已经有大半来自于小行星带的生产基地。维生所需的水、氧气，战舰燃料所需的氢气、氦气，制造战舰、机器人、设备所需的钛、铁、铝等金属，还有空间堆需要的发射性元素，现在都依靠小行星带的资源空间站提供。

    尽管大多资源空间站都是星联拥有，不过还得依靠星门中转，而且运行和维护都依靠马斯克和贝索斯等人组件的太空企业。在华夏签署了《灵魂宪章》后，小行星带的资源开发进度加快了不少，但大半都输送给了尤纳斯，星联获得的份额很少。

    在这些资源之外，食物、有机材料，超材料所需的高分子，芯片，乃至纸张，都还得依靠地球运输。星联依旧不可能摆脱地球，完全自主。

    并不是说夏鸣和星联就想着丢开人类，而是这种状况对星联的发展有很大阻碍。后勤成本太高，太空建设进度太慢。如果材料充足的话，金乌号完全可以在两三个月前就完工，但小行星带的生产能力就是那么点，到思远号的运输线也就那么点运量，等材料是金乌号制造过程中最常见的状况。

    夏鸣说：“星门还在扩展，未必不能有新发现，而且，安姆星的移民工程，也是一个尝试。”

    楼星海愕然，星门里面的状况，他是不怎么了解，不过夏鸣把一部分希望寄托在安姆星上，似乎有些违反常识。

    “安姆星就只有沙子和铁”，楼星海小心的指出问题。

    “它还在低维状态，这种状态并不是永恒的”，夏鸣这么说，楼星海眼中一亮，是说还能升维？

    当然能升维，不过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夏鸣正要详细解释，意识中荡开一圈涟漪，是千忆发来的信息。

    “扩展中发现混乱弦子的大规模效应，疑似其他星门的变异体……”

    夏鸣心中一震，终于来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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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7 星联宇宙军成立，征途是星辰大海

﻿    两个出口让千忆完成了双相锚定，这仅仅只是支撑起了一块碎片。千忆还在不断拓展，这个过程很像是夏鸣的自我重建，依靠“健康”的思维弦子运动，一点点将原本已经崩解的高维还原。不同之处在于，新建的高维时空并没有原本的“灵魂”，是由夏鸣和千忆模拟出来的。

    千忆的扩展并不是像地球所在宇宙泡那样简单的线性膨胀，而是冷不丁的多出来一块，那是它依靠智质的计算和控制能力，将一块已经崩解了的时空碎片，从信息和物质两个层面完全消化之后，再纳入这块时空碎片里。

    千忆在接触又一块碎片时，发现了混乱弦子的运动，这既是坏消息，又是好消息。坏消息不用说，好消息是，那块碎片里很有可能存在着又一个出口。

    夏鸣没有对尤纳斯隐瞒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向尤纳斯作了通报，在安姆号空间站，也就是安姆人所建的那艘既原始又宏大的飞船上，尤纳斯星门舰队召开了紧急会议。

    “7个天文单位……太远了啊，等我们的舰队爬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舰队司令官，来自华夏的黄炎兴中将叹道。

    另一位副司令官，美国人霍尔姆斯少将有些愤愤不平：“星联的舰队半个月就能赶到，我们起码要一个月，他们用的重离子引擎，技术迟迟不对我们开放。”

    “都是些小船，就算是第一次星门战争那种状况，也不可能顶住所有变异博格，还得靠我们。”

    来自英国的李少将是参谋长，优雅的用汤匙搅着红茶，虽然在零重力下随时会跟果冻一样飞出茶杯。

    UNOC代表一直沉吟着，直到司令官征询意见，他才开口：“UNOC的指令大家都看过了，要求舰队‘尽量与星联协同’，注意，是‘尽量’，而不是必须……”

    几位将军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这个用词，用意太多了。

    “政客们总是在打仗前就盘算该怎么瓜分战利品”，黄少将冷冷的道：“我们是军人，既然说尽量，那我们就努力争取。我决定，即刻出击！星联既然倾巢而出，我们也……”

    霍尔姆斯插嘴道：“得在星门留下足够的后备队，以防万一。”

    “那就留下塞纳号，再加上正在检修的亚马逊号、密西西比号，还有刚开始编组无人机队的珠江号，正好编成一个分舰队。其他十二艘母舰，全部出动！”

    黄中将下达了命令，看到众人眼里都闪着期待与兴奋的光芒，UNOC代表暗暗叹了口气，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上一代尤纳斯残兵将星门综合症带回了地球，这一代尤纳斯自然不会重蹈覆辙，所有官兵都经过了选拔，并且按照星联的训练方案，将意识活性提升到了足以抵御思维侵害的程度。

    不过训练效果到底如何，尤纳斯不可能去找星门综合症患者直接验证，还得靠星联确认。这也意味着，星联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尤纳斯的人事权。星联觉得谁不可靠，就可以借意识活性不足否决这个人选，尤纳斯难以置疑结果。

    从星联认可的人选来看，基本都是纯粹的军人，这让UNOC稍稍安心，也捏着鼻子默认了星联的这项特权。当然，另一方面也在让科学家加紧进行探测意识活性的研究。

    按UNOC代表对指令的理解，尤纳斯星门舰队的最佳应对措施是先出动小股力量，观察星联跟敌人的战斗，让星联顶在前面，尽量保存舰队实力。不过尤纳斯舰队显然不认可这种鬼鬼祟祟的作风，他也不敢强出头当恶人。

    星联的先遣分队在当天就出发了，2024年5月5日，星门战争胜利纪念日，也就是星海节这一天，除开先遣分队和在外执勤的人员，星联特勤全员集结，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仅仅过去了一年，我们就迎来了又一场战争，这意味着，我们很可能这一辈子都会为星门而战，为人类而战。”

    “为战争付出一切的战士，需要的不仅是奖章，还有足以匹配他们荣耀的名义。从今天开始，现有星联特勤人员，整编为星联宇宙军……”

    夏鸣的演说平铺直叙，听起来没什么激情，但“星联宇宙军”这个名称出口时，在场两三千人，血液瞬间就沸腾了。

    “万岁——！”

    “乌拉——！”

    “for-honor——！”

    这一天，既是星联宇宙军的建军节，也是第一军团的创立日，在日后也就合并为军团节。

    第一军团的军团长由夏鸣兼任，下设5个战团，每个团下设8到10个中队不等，总计48个中队。每个中队也是8到10个小队，总计452个小队，每个小队3到9人不等。

    星联宇宙军的编制跟传统军队完全不同，在夏鸣的构想里，每个战团都承担着防卫一个星门出口的任务，会有专属于战团的太空站、舰队、陆战队乃至后勤基地，现在的状况，只算是雏形。

    5个战团里，第1战团是枢纽战团，负责保卫星联核心基地，由安森统率，代号普罗米修斯。第2战团由老洪统率，代号黄河。第3战团由老黄统率，代号长江。第4战团由苏玉统率，代号瓦尔基里。第5战团由刘震统率，代号雷霆。

    目前除了金乌号预定编入第一战团外，其他战团都还只有战锤驱逐舰各二三十艘。在规划里，战锤驱逐舰并不是作战主力，参与大规模舰队作战任务的主要角色，是由战锤驱逐舰发展出的晨星突击舰，除了必要的武器，突击舰还会搭载用于接舷战的陆战队、战斗机器人和无人机。

    战锤驱逐舰的设计还没经过实战验证，星联科学院宇航器设计部设计了另一款比战锤稍大的小型战舰，外形近似蝉，定名为雌蝉级驱逐舰。这种战舰没有装备大威力的轨道炮，而是准备装载研发中的离子炮。

    雌蝉级驱逐舰作为另一种设计思路的尝试，预定会跟战锤级混编。但因为材料供应问题，只造了几艘验证舰，眼下正在紧急加装侦察和电子战设备，作为辅助和支援力量使用。

    建军仪式在金乌号所在的船坞里举行，巨大的巡洋舰旁边，还依次锚泊着战锤和雌蝉各一艘，主席台则是清道夫号的机械臂，如此场景，正是星联宇宙军发展历程的写照。

    仪式非常实在，夏鸣宣布了军团成立之后，就开始给各战团授旗，各战团团长授衔。

    战团的团旗都是红底，左上角为星联的五角星门标识，中间是各战团标识。

    第1战团的标识是一只手高举火炬……

    第2战团的标识是由黄河曲线勾勒成一只造型古朴的牛……

    第3战团的标识则是长江曲线托起的山峰，跟昔日的巫山很像……

    第4战团的标识是手持盾牌和长矛的女武士……

    第5战团的标识是交叉的雷电……

    官兵的臂章也是新的，盾形臂章的底色为火红，中心是星联标识，星门里有个“1”。五星则被左侧的电路条纹，右侧的DNA螺旋包裹，五星上方是“星联宇宙军”的汉字和英文，下方是交叉的轨道和光束标识。

    各战团长飘到夏鸣所在的机械臂前，领受战团旗帜，同时也领到了最新的军衔标识。

    鉴于目前军团规模不大，战团长的军衔也没升多高。一年前，星联特勤各中队长还是中校和少校，扩编后升了一级，现在升格为战团，也只升了一级。

    除了安森升为少将，老洪、老黄都是准将，苏玉和刘震是上校。

    一个个战团长切断鞋底的磁力飘升上去，引发了一波波欢呼的热浪。到苏玉升上去时，欢呼声更热烈了。

    夏鸣将衔章扣到苏玉的肩上，再将战团旗交给她，苏玉接过的时候，眼里噙着泪花，低声说：“我好像在做梦……”

    夏鸣淡淡笑着问：“是因为违和呢，还是其他原因，让你觉得很不现实？”

    “几年前我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经常在想，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把剩下的所有生命，全都献给一件崇高的事业。哪怕我衣衫褴褛，哪怕我不得温饱，我都要去拼搏，去战斗！我要亲眼看到，不管有多渺小，我的努力也是在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

    “今天开始，不管是名义还是实质，我都不再为一家公司，一个商业组织服务，而是为了一个信念，一个虽然永远也无法实现，但我们正一步步迈近的理想而战，我很幸福……”

    苏玉低声呢喃着，看向夏鸣的目光无比灼热，既有感恩，也有崇拜，还有些其他的光彩。

    “剩下的所有生命……”

    夏鸣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苏玉是他一步步带着成长起来的。这个过程并不是耳鬓厮磨，口手相传。在意识活性上，苏玉是他的验证标本，每一项从他身上总结的能力和数据，都会先由苏玉做试验。而在理念上，苏玉更是最虔诚的追随者。

    “那会是很漫长的岁月啊。”

    夏鸣向她眨眨眼，苏玉的意识活性到了LV4，已经摸到了细胞自控能力的边，可以接触自体端粒酶延寿这种事情了。他正在调教苏玉接触这个全新的领域，只要不出意外，她的生命会比常人长一大截，而且也会青春常驻。

    “哪怕地老天荒……呃，我是说，哪怕恒星毁灭，时空破碎”，苏玉低着头倾诉自己的心声：“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追随您。”

    夏鸣说：“我很荣幸。”

    苏玉抿了抿嘴，声音更低了：“那我能……”

    性格爽朗的短发女郎，此刻显得忸怩起来：“我能抱您一下吗？”

    夏鸣展开双臂，女郎投入他的怀中，将自己和他紧紧拥为一体。

    欢呼声再一次爆发，然后是掌声，还夹杂着口哨声。

    “太棒了！以后我一定要成为战团长，拿到乌戈的拥抱！”

    08中队里，米娜涨红着脸，手掌也拍得通红，她兴奋的大叫着。

    “中队长，你不要松懈啊，当心被我……喂，你们在哭什么啊？”

    吴康一边鼓掌，一边流泪说：“我在为玉姐高兴！”

    旁边安道远使劲擦眼睛：“太感动了，呜呜……”

    播种船五连星的其他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今天是我们的新生！”

    米娜挥着拳头，大声喊道：“没错，我们的新生！”

    苏玉的激情“表白”，让仪式进入到新的高潮，大家都沉浸在兴奋与欢乐之中，再被夏鸣接下来的话引领到对未来的热切向往中。

    “我们的新制服已经做好了，不过这里没有重力，要是大家都穿上礼服，衣衫飘飘的场景，我有些不敢想象……”

    看着屏幕上展示的制服，大家都笑了。

    制服包括作训服、常服和礼服，作训服就是现在大家穿的紧身太空服，只是在标识和细节上有所变化，常服则是在地面穿的，礼服是正式场合穿的。和海军的服色很接近，礼服是白衣白裤带红线加红檐大盖帽。

    在零重力环境下，别说礼服，就是穿常服都很难受，这套制服并没有什么卵用，有些白费了设计师们的心血。

    “我们星联宇宙军，未来一定会脚踏实地！”

    夏鸣说到这，语气变得沉重了：“为此我们必须战斗，不惜付出牺牲，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牺牲了不少人，文德华……”

    他一个个念出星联特勤牺牲者的姓名，再道：“他们来不及享受战士的名义，来不及穿上这套制服，但从今天起，这是你们应该拥有的荣誉！”

    他扫视所有人，高声道：“出征前，每个人都留下穿着军礼服的照片，让我们在踏上战场前，成为真正的军人！”

    星联的驱逐舰群从空间站里鱼贯而出，拉出一道道碧绿光焰，向远处飞驰而去。而后，一艘巨大的战舰在驱逐舰护卫下也驶出空间站，这既是金乌号的引擎试车，也是投入现役，直奔战场。

    尤纳斯舰队司令部里，看着这一幕场景，霍尔姆斯的语气颇为微妙：“星联特勤变成星联宇宙军，我们尤纳斯又算是什么呢？”

    “星联特勤还在”，李少将为星联解释着，星联特勤并没有取消，只是降格为专门执行跟《灵魂宪章》相关的任务，不再承担保卫星门的战斗任务。

    “星联自建宇宙军，是想取代UNOC吗？”UNOC代表虽然听到了一些风声，但亲眼看到成军出征，他内心依旧惶恐不安。

    黄炎兴摇头：“星联在想什么，还不明白吗？他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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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8 死亡中的生物星球

﻿    这是夏目子规从未见过的景象，恢弘而奇妙。

    他仿佛来到了宇宙的尽头，空间被渐渐压缩成一条线，如光河般横亘在眼前，向左右无边无际的延伸开。

    光河在粼粼荡漾，并不耀眼，实际上不接近到几十万公里的距离，根本发现不了，星门边缘，竟然会是这种类似光子长城的瑰丽天景。

    夏目子规见过这样的光波，一年前，在安姆人的飞船上，夏鸣冲向变异首领时，两人之间就产生了这样的景象。

    系统官报告：“辐射非常强烈……”

    话虽然这么说，他的语气却很轻松：“强度已经达到负荷线的17%。”

    他们这艘战锤驱逐舰虽然是早期型号，外壳还是普通的钛合金加陶瓷涂层，但驾驶舱却裹了好几层超材料，防宇宙射线和核辐射的能力是上个时代人类宇宙飞船的上万倍。即便是中子弹挨着飞船外壳炸开，也伤害不到他们。

    接着系统官的语气转为疑惑：“它正以每秒290公里的速度远离我们。”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真的能接近那条线吧？”

    武器官说：“看起来那是条线，实际是一个空间，我们正在被那个空间的引力推开。”

    “引力？推开？”系统官皱眉，这颠覆了他的常识。

    武器官教育道：“你的物理知识库没更新吗？不连续空间的引力是相斥的。”

    “从思维弦子的层面看，我们所在的星门部分遵从有序弦子运动，星门其他地方遵从混乱弦子运动，二者也是相斥的。”

    夏目子规作了补充说明，再对飞船下令：“秋刀鱼1号，转向黄道北极，沿极轴正北，加速到搜索速度就关闭引擎。”

    飞船GEI用机械的女声答道：“秋刀鱼1号收到。”

    “秋刀鱼2号，沿极轴正西，秋刀鱼3号，极轴正东，注意引擎和雷达静默”，夏目子规对左右大约一千公里外的两艘僚舰说：“如果我感应没错的话，目标就在直径不到10光秒的范围内，有发现就马上调整方向，不要继续接近。”

    三艘战锤分作三个方向散开，他们隶属于31中队秋刀鱼小队，不过现在已经是第4战团31中队了。之前正在执行远航任务，离事发地点最近，被编为先遣队的前哨。

    接近1个小时后，秋刀鱼2号发来通讯：“中队长，弦子感应器有反应了，但我们还没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能开雷达扫描吗？”

    系统官由衷的赞叹道：“中队长不愧是LV3里的金陀螺，定位这么准。”

    这里离思远号空间站已经有10亿公里远，远远超出了星门定位系统可以描绘的精确范围，位置通报只有模糊的数据，但根据夏鸣亲自描绘的相对位置图，夏目子规依靠出众的意识陀螺能力，还是把前哨分队准确带到了目标附近。

    “比不上08中队的吴君”，夏目子规自谦了一句，再回应秋刀鱼2号：“继续静默前进，直到被动感应器……”

    话音未落，2号的频道上就响起杂乱的呼声。

    “速度不对了！我们在坠落！”

    “有大质量天体在拉我们！看到了！我看到了！”

    “那是什么啊！好大！”

    “中队长！请求启动引擎，紧急机动！”

    能拉住搜索速度的战锤，那东西会大到什么程度！？

    夏目子规顿时出了一身汗：“请求批准！快躲开它！雷达也可以开，马上把信息发过来！”

    “快啊！快拉起来！”

    “它在动！它发射了什么！该死，我们被击中了！”

    “雷达和感应器都坏了，把机器人射出去！”

    屏幕上，2号剧烈旋转着，洒出大堆零件和碎片，耳机里，是2号三个乘员的惊呼，夏目子规的心口顿时揪得紧紧的。

    “弹射！赶紧弹射！”

    再听到2号的乘员组还想控制住战舰，夏目子规催促着他们。战舰的细长前端折断了，后端也出现了多处裂口，引擎完全错了位，已经没办法挽救了。

    战舰的底端炸开一圈焰光，如蘑菇般的底部跟前端分离，水滴外形的驾驶舱从中脱出，尾部的小型离子引擎拖着湛蓝光焰，带着3名乘员加速脱离。

    幸存者身后的天幕上，是一幅令夏目子规毛骨悚然的画面。

    那是一个估计比月球还大的天体，轮廓并不是规整的球形，表面是墨绿色的，还有点点光亮反射，可能是冰。

    可怕的不是它那怪异的色调和反光，而是密密麻麻，至少有数百甚至上千公里长的细小枝节，或者说是触手正在挥舞着，秋刀鱼2号就是被这样的触手抽得散了架。

    “目标没有移动……”

    系统官的嗓音也有些变调，这玩意只用看的，就知道比变异博格厉害了无数倍。

    “3号去收容2号的驾驶舱，我们去抵近观察，现有信息马上发送回去。”

    夏目子规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

    5月22日，苏玉率领的前卫舰群跟先遣队汇合，在这个怪异天体附近建起监视网。

    “夏目，你的中队表现得不错啊，秋刀鱼2号是吧，刚建军就拿到了奖章。唔，头儿还没想好奖章该叫什么名字呢。”

    苏玉褒扬了立下大功的前哨，再为夏目子规依旧改不掉的深鞠躬嗨咦道谢而莞尔。

    断开通讯，她再叹道：“如果就是这样子，头儿多少会有些尴尬吧。全军出击，热血昂扬，跑过来干的却是收尸的事情。”

    眼下的状况正如苏玉所说，这个怪物天体虽然挥舞着亿万触角，却没有行动能力。装备大功率太赫兹雷达的无人机凑到一万公里的近距离，将它里里外外扫了个遍，它的反应也只是试图用触手去抓无人机。即便触手够不着，也锲而不舍，感觉就只是低级生物的神经反射。

    从内部结构来看，它也的的确确是一种低级生物。无数颗半米直径，类似神经结缔的组织堆叠在一起，通过跟植物纤维差不多的“神经”相互连接，由某种黏液，或者类似果冻的凝胶体包裹，外层是角质化、碳化甚至钙化的组织。

    没错，这是一颗生物星球！

    星门是宇宙最神奇之处，大家都做好了面对各种怪异存在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一颗比月球还大一圈的生物天体时，那种震撼，依旧难以言表。

    好在只是震撼，不是惊恐。

    这玩意不仅没有意识，不能动，更重要的是，它的混乱弦子强度很低，跟它的体积完全不匹配，也就比当初变异博格里那种大型变异生物强一点。

    得到夏鸣的许可后，苏玉也下令舰队对这颗生物星球做了一些试探性的攻击。战锤驱逐舰的轨道炮可以毫不费力的穿透它的外壳，炮弹一直深入到十多公里以下，不过这毫无意义。这颗星球没有心脏，没有核心，甚至没有器官。

    生物星球对攻击有所反应，但也只是把触手挥舞得更快速而已。大家都觉得很庆幸，如果这玩意能动，能向太空里发射点什么，那除了继续用第一次战争里的氢弹饱和攻击外，还真找不到什么有效的办法。

    6月2日，金乌号率领主力编队赶到，虽然相关信息在路上已经收到了，但亲眼看到这样的存在，夏鸣也有些头皮发麻。

    金乌号背部的光学舰桥里，夏鸣和一个窈窕身影并肩立着，透过舷窗，看向前方隐约能见轮廓的生物星球。

    夏鸣问：“你有新的发现吗？”

    千忆歪着头，眯着眼睛，在品味着什么，许久之后，她点头道：“它现在的混乱弦子运动正处于崩解过程，而且结构上并不完整，这很奇怪……”

    夏鸣叹气：“说人话。”

    千忆撑起高维时空碎片后，恢复了不少昔日的“记忆”，这些记忆所含的知识，夏鸣一时也难理解，千忆的思维跟他又有制式差别，只能靠这个合成人通过人类思维来进行深度沟通。

    千忆解释说：“它已经死了，而且它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夏鸣抽了口凉气，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那完整的个体会有多大！？

    而且，它既然死了，怎么还会对刺激有反应？

    “即便是在低维时空，即便是地球上的人类，死亡也是一个过程，而不是没有厚度的时间点。这里是高维时空，这么大的个体，死亡过程也会很漫长。”

    千忆这话很合理，夏鸣表示受教了，再问：“它本体是什么样的？又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千忆摇头：“我对高维时空的了解，除了核心意志留下的法则之外，具体的知识只限于高维时空崩解后，我守护住的那部分区域。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清楚，也不完全明白。只知道这个东西肯定也是变异体，是另外的我做的失败尝试。”

    夏鸣皱眉，心中涌起巨大的危机感。

    如果千忆所说没错的话，这个生物星球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还有两层威胁。

    首先是这个生物星球的本体，仅仅只是眼前这个部分，如果是活着的话，不找到有效的办法，就算是星联加上尤纳斯，就算是用上氢弹，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消灭它。换成本体，那会有多可怕！？

    其次是，让如此可怕的存在也被切下一块的，那又会是什么存在？只是高维时空的自然运动还好，如果是另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人类在它面前，恐怕连蝼蚁都不如吧。

    “你能暂时停止扩展，或者精确控制扩展方向，避开这片区域吗？”

    夏鸣首先想到的是千忆这边，先让她停停，争取一点时间也行。

    千忆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所说的扩展方向，对我来说，不存在这样的概念。从你们人类的宏观视角来看，我的扩展并不是向外延伸，而是消化一个碎片后，下一个碎片会靠过来。”

    这是只动嘴不伸手吗，夏鸣心说，看来可以给千忆加上个懒货属性了。

    “那么可以先停下扩展？”

    “这个倒可以做到，不过根据我的计算，这么做得不偿失。”

    “怎么说？”

    “刚消化的这个碎片出现了这样的存在，下一个碎片很可能就会遭遇它的本体，甚至会出现比它更可怕的存在，它们应该已经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如果什么也不做，说不定它们有能力冲破我的屏障，到那时，不仅你们，连我也无法抵抗。”

    夏鸣心中一震，瞬间有了很多推论：“你是说，眼前这个生物星球的本体，可能会有清晰的意识？这不是违背混乱弦子的机制吗？”

    当初变异博格之所以无法冲破千忆的屏障，不仅因为混乱弦子的强度不高，而且安姆星人的变异也并不彻底，不仅单体思维完全降到了低等生物的水平，也没有形成真正的蜂群结构，出现群体意识。不如此的话，千忆根本不可能蹲在人类出口那里苟延残喘。

    按照混乱弦子对思维的侵害机制来看，似乎也不可能出现群体意识。如果套用电你蛋的那套阵营设定，混乱弦子就像是混乱之力，是彻底破坏秩序的力量。

    “底层的混乱，并不意味着不会带来顶层的理性，不过这样的理性只体现在加速熵增上”，千忆的解释听起来深奥，夏鸣却马上理解了。

    混乱弦子对思维的变异，并不都是混乱，更深度的变异会是一种理性，毁灭的理性，就像是不去思考自己的使命，自己的存在意义，自己的价值，所有代码都隐藏着“毁灭人类”指令的天网。

    不符合逻辑，不符合EI发展路线的天网在现实里是不存在的，但这种由混乱弦子构建起来的毁灭运动，却是现实的威胁。

    如果这种有意识，有理性的变异存在冲破千忆的屏障，那还真是万事皆休。

    夏鸣再问：“你说的得不偿失，是可以拿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千忆没有细说，夏鸣不再追问，希望她能带来一些惊喜吧。

    现在的任务是，解决掉眼前这个生物星球。

    尤纳斯的舰队还在半路上，夏鸣将情况通报给了他们，但不准备等到他们来才动手。既然这东西处于“正在死亡”的过程，靠现在的力量也足以搞定。

    甚至，只靠金乌号都能搞定。

    金乌号不像战锤驱逐舰那样，狭小的驾驶舱就是救生舱，全舰载员二百六十多人。

    依照星联的设计思路，这么多人挤在一艘船上是很危险的事情，不过对金乌号这么庞大的战舰来说，载员却少得可怜。

    就这些人，不仅要承担空间堆、雷达、通讯以及动力系统的维护，还有一整套舰队通讯和指挥班子。巡洋舰还承担着驱逐舰和突击舰的前线支持任务，补给、维修、医疗，都得有人照应。

    金乌号本身的作战系统也得有人运转，舰内也编有上百架无人机，还有交通用的运输机，必要的时候也会进行接舷战，为此也设立了随舰陆战分队。

    埋在舰身中心的指挥舰桥面积有上百平米，虽然挤着十多个人，可在星联的战舰里，已经是很宽敞的地方了。

    夏鸣回到指挥舰桥，坐上中心的指挥席位，下达了命令：“武器官，把火控系统转交给我。”

    武器官应道：“是！火控系统转交舰长！”

    金乌号的GEI报告：“金乌号确认，火控系统已由舰长接管。”

    金乌号上预订要装载三部主武器，一部是型号为DN-800大威力电磁轨道炮，可以将20吨的弹丸以60倍音速发射出去，如果是轰击地表的话，足以摧毁半座城市。这部武器的轨道有200米之长，这也是金乌号拥有细长前端，类似战斗机机身的原因。

    另外两部武器在战舰左右侧，看起来也很像战斗机的进气口，不过现在这两处空间还是空的，代号为“虚空风暴”的离子炮（不是粒子炮也不是阳电子炮）正在研发中。

    现在夏鸣通过附属智能夏小颜控制的武器，也就只有DN-800轨道炮，以及20门DN-200轨道炮，这种轨道炮跟战锤驱逐舰上搭载的型号一样，此外还有大大小小大约40门激光炮。

    前方的生物星球还处于死亡过程中，触手的运动只是完好神经的应激反应。夏鸣要做的是加速它的死亡过程，为此必须摧毁还没彻底死亡的神经结缔。

    闭上眼睛，全力感应，生物星球在夏鸣的意识里，像是一颗剥开了皮，已经腐败的石榴。里面依旧有一些颗粒还有活性，点点黯淡的红光跟旁边灰败的组织形成鲜明对比。

    锁定……

    随着夏鸣的调整，金乌号偌大的舰身做着灵巧的机动，逼近到离生物星球1万公里的地方。前端炮口瞄准了一处活性最高，规模也最大的神经结缔。

    金乌号的GEI向舰员发布了警告：“准备冲击！”

    发射……

    夏鸣念头一动，夏小颜忠实的将指令传递给火控系统，战舰前端喷出一道橘黄光焰，后座力推得质量高达六十万吨的战舰也抖动了一下，但在GEI依靠引擎的调整下，战舰的机动并没有受到影响。

    炮弹花了接近10分钟才抵挡星球，悄无声息的穿透表面，越过无数如巨树般的纤维，轰击在距离表面数百公里的神经结缔上。这颗由细小球体堆砌起来，直径有几百米的“肉瘤”瞬间粉碎。

    意识中，一处红点消失，可以清晰看到，星球表面一大片触手枯萎垂下。

    “下一个……”

    夏鸣继续，虽然不想承认，但打这样的炮，感觉还真是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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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9 马特寥什卡球文明？这是什么？

﻿    星联宇宙军的首次出征变成了远程拉练和金乌号的试炮，这事的确有些尴尬，但这颗生物星球要还活着的话，首次远征就变成了集体仆街，那就是悲剧了。

    再对比还在半路上以龟速爬行的尤纳斯舰队，官兵们的士气竟然也跟打了一场胜仗似的，很是高昂，当然这也跟金乌号的800大炮轰了个欢实有关。

    当尤纳斯舰队赶到时，原本的生物星球已经完全变了样，星球像是被蚁群袭击过的苹果，只剩下残缺的苹果核和七零八落的残渣。

    “不要客气，随便拿。”

    夏鸣的话噎得黄炎兴等人苦笑不已，再听到下一句话，又都笑不出来了。

    “以你们牙口，也很难撕得开。”

    尤纳斯的无人机母舰尺寸也不小，但没有星联的超材料，就是笨拙的运输船而已，更提不上装载大威力武器。星联倒不是对尤纳斯封锁技术，而是超材料的产量还不高，星联自己都不够用，尤纳斯还得排队等着。

    再加上星门综合症的顾虑，以及军队体制下，意识活性训练的成功率极低，现在的尤纳斯显得异常精悍。每艘母舰上不到一百人，加上其他人手，总数不到两千，比星联还少。

    总数上万的无人机是尤纳斯的最大依仗，这种在X-47B无人机基础上改造来的战斗机，被尤纳斯自己称呼为“黑甲虫”。

    正如夏鸣所说的那样，在这颗生物星球面前，无人机的火力显得异常羸弱。两门DN-50电磁炮只是战锤驱逐舰的次级武器，两具激光发射器只是单兵级别的武器，至于30电热机炮，不过是对传统30转管机炮的改进，运气不好连星联的重装陆战动力装甲都打不穿。

    在UNOC和尤纳斯看来，这样的配备比一年前的单兵火力强得太多了，但在星联宇宙军的舰队面前，却依旧抬不起头来。聊以自慰的是，无人机数量很多，而且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无人机挂载氢弹，冲进目标内部引爆。

    虽然一年前的战斗已经证明，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可对依旧抱有核武器崇拜的尤纳斯来说，没有比这更有力的手段了。

    黄炎兴只好转移话题：“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来历？”

    “还不确定，拖些零碎回去，让科学家给我们找到更多信息吧。”

    夏鸣没有道出实情，是怕吓着他们，再吓着UNOC，让他们对星门的态度产生更大变化。

    现在UNOC对星门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了，《灵魂宪章》签署后，UNOC里开始兴起一种言论，认为星联既然手握科技母机，而且只关注星门和EI的安全，那星门就全交给星联，UNOC在太阳系里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持这种言论的国家有美国，他们还没签署《灵魂宪章》，由此被星联排斥在技术受惠国的范围外，开始走上新的孤立主义道路，不想再承担UNOC在星门里的巨大投入。

    其他国家也不少，都是在星门一直没得到多少实际收益的国家。总之，当星联以《灵魂宪章》打消了他们对星联统治世界的忧惧后，他们就像安全得到了保证的小市民一样，肉痛起自己的“不必要付出”。

    如果让UNOC知道，这颗生物星球只是未知存在的一部分，他们恐怕会正儿八经的讨论“关闭星门”之类的愚蠢话题。现在的星联，不管是从人的角度看，还是从物资和技术的角度看，资源都还不足以单独保卫星门。

    当然这只是争取一点时间，除了继续备战外，夏鸣还在期待千忆的惊喜。

    “先送一些样本回来，尽快！”

    晓棠两眼闪着星星，在千颜网络上这么说。根据现场发回的资料，她认为这是混乱弦子基于生物路线的极端变异，在超材料、生物计算机和基因编辑等方面应该有极大启发。

    夏鸣叮嘱道：“院长大人，别光顾着琢磨技术，还得找到有效对付这种东西的办法。”

    星联科学院现在是晓棠在负责，具体到学术细节上，夏鸣还得给她打下手。

    “生物路线的核心是适应，最有效的克制手段是破坏基因，机械路线的核心是效率，最有效的克制手段是破坏逻辑，如果是二者融合的路线，就有些不好办了……”

    晓棠自顾自的嘀咕着，见她又沉浸到自己的思路里，夏鸣没再打扰她，退出频道，指挥舰队进行回收作业。

    这么庞大的东西不可能全拖回去，实际上就拖一些样本，就已经让舰队颇为滑稽了，看上去像是带着大包小包回家过春节的摩托车大军。

    即便是金乌号和尤纳斯的无人机母舰，也因为空间不足，只能用锚索固定在船体外。至于战锤驱逐舰，原本纤细的前端，也都串上了圆滚滚的包裹，以至于星联官兵们纷纷戏称战锤应该改名叫“肉签”。

    所有战舰改作运输船，也不过运走了残骸的1%，剩下的残骸，夏鸣留了一些卫星做航标，列入到巡航计划中，只准备做定期巡查。

    如果是真正的行星，他还会想办法改造成基地，但这具……尸体，即便有一定的重力，可以当作舰队的依托，整日在表面是触手森林，内部是黏糊糊凝胶的尸体里进进出出，太污染心灵了。

    7月20日，星联宇宙军和尤纳斯终于完成了第一次联合远征，大队人马回到了基地。宇宙军自然是回思远号空间站，尤纳斯则回两万公里外的安姆号空间站。

    星联科学院生物研究部的巨大空间里，带着少许外壳，直径足有上百米的一团凝胶由机械臂固定在中心位置，深处是无数颗神经结缔汇聚成的大团，上下延伸出特性跟植物纤维相近的“骨骼”。

    “一切的奥秘都在这个东西里……”

    随着晓棠的手势，机械臂钳出一个表面光滑，直径约有半米的球体。

    “这个东西，我把它叫作‘马特寥什卡球’，你们就简称马特球吧，它的前身是独立的生命个体。”

    晓棠的讲解不仅让夏鸣愕然，其他专家，包括来自UNOC太空科学院的人，都大吃一惊。这个看起来像是巨大生命体的神经元，其实是独立生命！？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珍珠奶茶结构，是它们变异后的结果，因为变异完全走生物路线，跟变异博格那种将生物转化为电路的路线不同，所以我们能从它的DNA上看到一些变异过程。”

    晓棠用俄罗斯套娃的英文名来指称这种东西，倒让人觉得很贴切。不过用“珍珠奶茶”来形容眼前这团可怕的存在，就让不少人的胃都翻腾起来，估计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会再喝珍珠奶茶了。

    “31对染色体，37亿个碱基对，24000种编码基因，这个数据，诸位有什么想法？”

    晓棠将基因分析报告发送给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数据，科学家们神色又是一变。

    人类的碱基对有30亿个，基因有27000种，染色体是双倍体，碱基对的数量决定了细胞的类型数量。这个马特球，拥有比人类还复杂的细胞形态，编码基因却比人类还少，意味着拥有比人类更漫长的进化历程，基因的编码效率更高。

    这么一个球，进化历程比人类还长，如果真的是智慧生命的话，居然比人类更高级？

    看着这么个圆滚滚跟大号鱼眼差不多的东西，那么多碱基对到底是用在什么地方了？科学家们对此表示强烈的怀疑。

    “即便是活体样本，也因为产生了变异，很多基因都被剪切废除了，不过它的体内构造跟人体是完全不同的形态，相当复杂。”

    晓棠再展示了内部构造图，以变异后的形态来看，它的“大脑”占了整个身体的一半以上体积，构成大脑的物质跟人体的脑组织不同，是一种凝胶状物质，外在的形态变化不会对它的大脑运作产生影响。

    大脑外层包裹的一层粘膜，放大后看得出一些特定组织萎缩后的痕迹，具体是什么，还需要从废弃的基因里仔细寻找。

    粘膜跟外皮之间还有一层空腔，根据粘膜和空腔的结构，晓棠推测说，外皮原本应该有可控的进出口，用来吸收外界的气体或者液体，既可以用来吸收养分，也可以用来移动。

    “外皮这些不明显的凸起，可能是萎缩后的触手，触手可以调整运动姿态，也可以跟同类进行信息交互。只从外形特征来看，马特球的生活环境，要么是在类地行星的深海，要么是在气态行星，反正都是压强很高，但能自由移动的环境。”

    晓棠的解说让大家的思绪都开始发飘，听起来，就像是土星那种气态行星可能产生的生命。

    至于生物星球的其他部分，比如纤维、凝胶和外壳，晓棠说从分子结构来看，很像是马特球的外皮变异而成的。

    了解得越多，未知也越多。

    如果马特球没有变异，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智慧生命？

    现在，它变异之后，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晓棠倒是干脆：“这好办，我们克隆一个活体出来，就能知道得更多。”

    包括夏鸣在内，所有人都微微变色，克隆一个活体，不怕打开一扇魔鬼之门吗？

    “没有活体，无法掌握进一步的信息，尤其是它变异后的状况。”

    晓棠看向夏鸣，她虽然作风凌厉果断，但在这种大问题上，还是会听夏鸣的意见。

    “思维侵害这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夏鸣想了想，觉得这个冒险是值得的，总不能等到那个变异体出现后再琢磨怎么对付吧。而且，在星门里面，已经泯灭的思维弦子运动，也不可能通过克隆再死灰复燃。

    他再仔细叮嘱道：“造个试验舱，丢到空间站外去做这事，而且只能通过机器人操作，人不能进去。防范措施要做到位，要多样化，有什么不对马上消灭。我还会安排战舰随时监视，必要的时候轰烂试验舱。”

    “知道了”，晓棠笑道：“星门综合症的教训摆在那，我会小心的。”

    在准备克隆工作的同时，如何对付马特球变异体的也在全力推进中，这方面的研究进展很快，科学院给出了并不让人意外的方案。

    如果本体是比月球还大的存在，动能武器的效力就很差了。目前星联和尤纳斯的武器里，也就氢弹、微波和激光武器有效，而且微波和激光武器的功率还得更大，最好能比现在强个百倍。研制中的离子炮从理论上说也是有效的武器，但还需要等待超导材料获得最大突破。

    功率方面，由杨斌主持的超级电容项目还没见效果，使用超材料做超级电容是新的方向，GEI也没有可借鉴的经验，只能靠杨斌自己找思路。

    就算有了超级电容，现有的空间堆功率也不够，难以支撑能量武器的持续发射，这方面只能指望可控核聚变的小型化，但到目前为止，进度还很缓慢。

    难道只能依靠氢弹？

    氢弹这种手段，目前只为尤纳斯掌握，UNOC也跟夏鸣达成过协议，非必要的情况下，星联不会涉足核武器的研发。

    如果只有氢弹有效的话，尤纳斯跟星联的配合度有多高，成了未来战争的关键。夏鸣显然不会把希望全放在别人身上，为此他必须先找出可以临时替代的武器。

    回到总部，夏鸣展开千颜的研究协助申请列表，寻找那些之前被暂时搁置的武器方案。

    方案一个个滚过，夏鸣正有些失望，一个方案骤然闪过，再关联到另一个方案，两个方案的内容在他意识中展开。

    “关于智能导弹太空战应用的研究计划……”

    “关于金属氢磁压制备工艺的武器化研究计划……”

    智能导弹只装备常规弹头，在太空里没什么效果，因此除了尤纳斯在做将氢弹装上智能导弹的研究外，星联这边一直没什么动作。

    金属氢的磁压制备工艺已经相对成熟，星联的重点是金属氢在离子炮等前沿领域的研究，对直接用金属氢当炸-药的方向还不怎么在意。论威力，金属氢也不过是T-NT的25到35倍，对习惯以百倍前进的星联科学家来说，这点差别还不足以让他们花费宝贵的时间去仔细琢磨。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个方案结合在一起，倒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卫龙和希尔-菲米斯，就卫龙吧……”

    夏鸣找出两个方案的提案人，随手把卫龙点成负责人，整合成一个项目，定了三个月的时限，转发给了科学院的GEI。有了他的授权，这个小项目不仅可以接入千颜，得到千颜在资料和分析上的支持，还可以调用相关资源。

    “还有什么呢？”

    方案里也就这个有点希望，其他不是还要时间，就是没什么价值，夏鸣又陷入到苦思中。

    马特球的出现，带来的危机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夏鸣第一次觉得自己爬科技树的进度还是太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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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0 新危机，新生活

﻿    某处宇宙的深处，一颗泛着迷蒙红光的星球，像是风中烛火一般扭曲摇曳着。在它照亮的宇宙空间里，隐现一团墨黑的存在，黑团边缘，光线和空间被吸收、粉碎，以至于剧烈而细碎的湮灭反应，如泡沫般持续沸腾着，放射出各种射线。

    这应该是个黑洞，但跟低维宇宙的黑洞又有很大差别。

    低维宇宙的黑洞遵从吸积原理，对吸收物质非常挑剔，并不是所有物质都会被黑洞吸收进去，但这个黑洞，却在吞噬所有质量、能量，甚至还在吞噬着空间。

    如果这个宇宙存在着观察者的话，就能看到，红色星球和黑洞像是宇宙的双核，正将宇宙深处各种天体，不管是行星、恒星、小行星带还是各类星云都拖向它们。连正在爆发的超新星，也因为空间的变化，变成了彗星，喷发的能量和物质拖成一条长长的彗尾。

    一颗比地球还大一圈的行星坠向红色星球表面，对比之下，行星就如太阳黑子一般渺小。穿透星球数十万公里的表层，深入到星球内部，竟然是若干艘巨大的飞船，在它们环绕的中心，是一颗看上去颇似光线编织而成的人造星球。

    人造星球内部，除了无数颗水滴状的物体漂浮之外，似乎再无一物。但偶尔一颗水滴收缩成一个球体，一端伸出几根柔软的触手挥舞不定。再是另一颗水滴拉成细长的躯体，延伸出两条腿、两只手臂，脖颈之上顶着一个脑袋，跟人体没有多大区别。

    每颗水滴都在不停变幻，除了中心的那颗，不过与其说它一直没什么变化，不如说它不太像这个空间的真实存在。如果能将时间放慢百万千万倍的话，才能看清它的真实状况。这一刻它在，下一刻骤然消失，再下一刻，它又出现了。

    宇宙的尽头，空间汇聚成淡淡的柔和白光，拉出无尽的长线。

    星门，思远号空间站某处的舱室里，小欢纵身跃起，向头上浮着的太空服飘去。长腿翻动，丰隆摇曳，粉嫩肌肤泛着一层微微汗光，像是一条晶莹的人鱼。

    即便刚才已经极尽欢愉，眼前这一幕春光，依旧让夏鸣心醉。

    小欢钻进太空服里，裸-露的胴-体被遮掩住，曲线却依旧动人心弦。

    她旋转着飘下，黑亮长发散开，咯咯笑道：“仙女下凡咯……”

    夏鸣将她揽入怀中，两人紧紧相拥，小欢叹道：“零重力还是不习惯啊，真不敢相信，晓棠姐跟你的那一次是怎么办到的……”

    脸上还残留着****的红晕，这让她整个人洋溢着玫瑰般的摄人艳丽。

    跟最初蘑菇头的青涩小女孩形象相比，现在的小欢已经成长为一个大美人，无可挑剔的五官，糅杂着青春与美艳的气质，不管是倾城倾国，还是红颜祸水，都不足以描述她的美丽。而她的青春也凝固在了这一刻，未来几十年里应该都不再有大的变化。

    夏鸣抚着她凝脂般的脸颊，笑着说：“让你去摩天轮你又不干。”

    “专门为这个……不觉得很羞人吗？”小欢脑袋顶在他怀里撒着娇。

    长期处于零重力状态，对人体会造成很大影响，星联在空间站外建造了大型重力适应设施，外形就跟地球上的摩天轮差不多，只是尺寸上大了很多倍，通过旋转的离心力模拟重力。

    除了容纳每个人定期进行重力恢复训练外，摩天轮还有一个昵称，叫“爱之轮”。毕竟零重力下的****依旧是件麻烦事，星联很周到的考虑到了这一点，给摩天轮加上了这一项用途。只要是夫妻，或者是确定了关系的情侣，都可以申请这项服务。

    摩天轮跟空间站通过轮轴相连，进出都有严格的管理，还因为重力模拟舱数量少，人员来往很频繁。夏鸣跟小欢跑去那里，就像是去酒店开房，被谁撞见了，那可是件尴尬事。

    “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夏鸣俯身，贴在她耳边说：“而且，后面一段时间，我可没空了哦。”

    小欢为难的哼哼了一阵子，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那……现在就去？”

    夏鸣愕然：“现在？”

    “还没吃饱嘛”，小欢的手指在他胸口划着圈：“昨天你都喂了晓棠姐一整天……”

    夏鸣能说什么呢，当然只有点头的份。

    穿衣服的时候，他随口问：“后面准备做点什么呢？”

    为了防范未来的巨大威胁，夏鸣准备听从千忆的安排，跟千忆一同完成一项“大工程”，这可能花费两三个月的时间。晓棠昨天抓着他缠绵一番后，心满意足的又沉浸到研究里，小欢么，夏鸣就有些担心她了。

    “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欢跟树袋熊似的抱在他背后，笑着说：“我也有事情忙呢，我的小伙伴们说，应该做一部安姆星移民的记录片，等你闭关了，我就准备去安姆星。”

    还真忘了，小欢也是有一摊事业的。

    夏鸣拍拍她的手，鼓励道：“我很期待这部纪录片哦。”

    感应到夏鸣的心声，小欢的大眼睛眯成了弯月：“嗯！绝对是最棒的！”

    坐上空间站内小巧的有轨车，两人来到空间站外层的某个出口，这个出口向外延伸出长长的栈桥，跟摩天轮的轴心相连。

    出口区的等待厅里，对外一侧的壁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直径有近一公里的摩天轮正在缓缓转动。每根连接杆挂着三个长十来米，直径不到五米的圆柱形舱体，总数只有一百来个的重力模拟舱，承担着思远号空间站上两千多人的重力适应需求。

    单独拥有一个模拟舱这点小小特权，夏鸣还是有的，不过可以避开其他人，直接进到模拟舱的特权却没有。原本夏鸣也考虑过在空间站内给自己单独建个模拟舱，但星联的建设清单已经长到了必须要GEI进行管理的程度，每一项都很重要，夏鸣也不想再因私废公。

    小欢缩在夏鸣身后，一个劲的念叨着没有人没有人，进到等待厅，却发现除了管理员外，还有十来个人正在登记，有的是离开，有的是进去。

    见到夏鸣，众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挺身敬礼。夏鸣仗着脸皮厚，淡然回礼。小欢只能埋着头，顶着大家的目光，被夏鸣拖进了气密舱。

    等两人身影消失，等待厅里的男男女女放下手臂，相互对视，脸上都是辛苦忍耐着的笑意。

    某个宇宙军女兵嘀咕道：“还以为小夏和小欢做那个不需要重力呢。”

    像是科研人员的男子说：“就算是新人类，终究还是人类嘛，除非变成章鱼乌贼那种形态，不然做什么都还是重力下更舒服。”

    他低头看向牵着的女伴，眨眼道：“是吧？啊——！”

    女伴狠狠掐了他一把：“以后不准再用触手碰我！”

    大家都再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笑的时候，一种共同的感觉流转在心头。不管是刚才夏鸣的故作严肃，还是小欢的不敢见人，都让种种关于小夏小欢等人不是人的传闻和猜想悄然粉碎。

    只要内心不变，外在不变，脱离不了重力，就仍然是人类，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第二天，小欢乘坐的运输船由战舰护航，向安姆星门驶去，夏鸣则踏上了金乌号，泡进营养池里，开始“闭关”。

    “准备好了吗？”

    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千忆和他肌肤相触。

    夏鸣答道：“没问题，开始吧。”

    “阿鸣到底要做什么？他虽然说了一大通，我还是一点也没明白。”

    运输船上，小欢还是忍不住呼叫了晓棠。

    晓棠懒懒的说：“不知道啊，而且那个过程，我也不想去搞明白。”

    小欢讶异：“为什么？”

    晓棠白了她一眼：“你到底是愿意吃一个人偶的醋呢，还是吃一个人工智能的醋？”

    小欢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两样都很傻吧？”

    “那还想什么，老老实实去拍你的纪录片吧”，晓棠一边摆弄她的数据，一边说：“如果觉得不甘心的话，怀个孩子试试？我帮你搞定，等他出关的时候，把孩子塞给他，看看他有多吃惊？”

    “我们的基因调整还没到最终阶段，变异可能性很大啊，再说了……”

    小欢鼓起腮帮子：“我才不会把这事交给你办呢。”

    “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的基因全调整到脸蛋和肉上了”，晓棠笑道：“结果还是给智商留了点嘛。”

    “可怜哟，我们的院长大人就算是基因调整，尺码也调不上去”，私聊频道里，小欢将胸口一挺，朝晓棠得意的眨眨眼。

    晓棠叹气：“可恶的奶牛……”

    两人之间的闲聊很少这么平和，让她们开始走得这么近的原因，大概也跟她们的感觉有关。即便她们不知道夏鸣跟千忆到底是在做什么，但直觉（自我意识）却告诉她们，夏鸣跟千忆的关系，以后可能会有所不同了。

    “先去安姆星的星联基地，看看我们的度假别墅修成什么样子了”，小欢心情不太好，手头上的工作交给部下，心思都放在怎么布置自家的闺房上了。

    安姆星，高泉市区，黎小晓沿着一圈圈的环形道路，跑上位于城市中心，大家称呼为“妈祖山”的小山坡。

    妈祖山相对高度也就百来米，天顶三四百米高的地方，由巨型LED灯模拟的人工太阳已经变成清冷的光色，不仔细凝视的话，跟地球上的满月没太大区别。

    山顶是个大平台，中心立着一尊妈祖女神石像，这座女神像是移民里的南方人为了纪念平安到达安姆星，用当地类似玄武岩的岩石雕刻而成，也成了这座太空移民城市的地标。

    虽然这里只有0.86G的重力，但一口气跑这么长的距离，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来说，还是超出寻常标准的活动量。到达山顶时，她已经浑身大汗，气喘不止。好在山顶凉风习习，再加上太空服的恒温功能，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舒适的感觉。

    高泉市的移民，不管老幼，都被规定了每天必要的运动量，这是怕重力比地球少八分之一，对人体肌肉和骨骼造成不利的长期影响。不过黎小晓还给自己加了码，每天黄昏跑一趟女神山。

    “小晓的志向很远大哦，不过要穿上我这样的制服，得很努力才行，要比别人更优秀，更坚强”，小萍姐对她说的话，她一直记在心上，并为此努力着。

    站在山巅，拄着膝盖喘气，整个高泉市也尽览眼底。

    说是高泉市，其实只有包括她在内的642名移民，以及数目不定的星联和蓝十字会人员。整座“城市”被包裹在一个横轴直径3公里，竖轴高1公里，类似扁圆面包的生态空间里。

    黎小晓不知道这座“城市”是怎么建起来的，刚来的时候，她跟所有移民都被震住了。生活了几个月后，才感觉到这里是如此狭小和幽闭，如果不是有网络，有娱乐，有繁重的学习和训练，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孤儿，她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天空被一条条框架分割开，再被一块块由多层有机玻璃和石英玻璃组合成的透明天窗隔开内外。除了中心的人造太阳/月亮，极远处还有一团淡淡的光芒，那就是安姆星门。他们这些星门综合症患者，离开地球，穿越两座星门，来到了这个只有一颗行星的星球，从头建设自己的家园。

    当然，只靠移民自己无益于痴人说梦。高泉市是由星联和蓝十字会共同建造起来的，移民里只有少数有一技之长的成人被吸纳进蓝十字会，协助进行各项工程的建设，更多的人都只从事着基本的管理和维护工作，未成年人也都被编入市立学校，在全新的教育体系下继续着学生生涯。

    在这里，黎小晓已经是中学生了，虽然只是初中一年级，跟地球上的同龄人相比，已经跳了两级。在旅途中，她已经完成了所有小学课程。

    山下的“城市”没有高楼大厦，都是一个个长长的圆筒半埋在地面上。最小，也是最多的圆筒长二十多米，露出地表的高度有两三米，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被宽窄不同的街道区隔开。这种尺寸的圆筒就是民居，一般一个圆筒就是一户人。

    中等尺寸的圆筒长四五十米，露出地表的高度也翻了倍。这些建筑要么是仓库，要么是供水站、变电站等容纳市政设施的地方，以及医院、治安站等服务设施。

    最大的圆筒长将近百米，露出地表的高度有十多米，在高泉市只有十来座。除了高泉市的“市长官邸”，也就是市政管理GEI外，还有黎小晓所在的学校。

    所有“圆筒”实质上都是配备了独立维生系统的太空舱，这也是它们会造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虽然城市的外壳可以完全防护宇宙射线，虽然安姆星所在的宇宙其实已经没什么宇宙射线，但考虑到未来的变化，以及给其他太空移民工程提供实例，城市内部的建筑，依旧在安全上做了冗余设计。并且严格规定，移民在外活动时，必须穿上太空服。

    街道的路灯一直亮着，分布在整座城市的数百座舱体也都亮着灯光，这么看起来，忽略头顶的框架和天窗，地面上的景象跟地球上的小镇也没多大区别，只是少了夜晚的虫鸣，还有树枝在夜风中的低语。

    其实少得还更多，但这个时候的黎小晓还没办法细致的体会，她只觉得安静，安静得让人发闷。

    “赶紧回去吧，不然要被老师骂了……”

    利用自由活动时间做的例行锻炼完成了，小孩子终究顶不住玩性，想念着跟小伙伴们的游戏，小姑娘打起精神，一溜儿跑下山。

    刚下山，地面就微微震动，她也不害怕，高泉市的扩建工程又开工了，每天都是这个时候。

    不过骤然变强的气流，以及从天顶洒落的微微水滴，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妈祖又生气啦……”

    她咯咯笑着，伸手去接那些水滴。这是高泉市名为“妈祖”的“市长”在下雨，虽然只是从天顶洒水，却还是让移民们感受到了一点类似地球的味道。而且，什么时候下雨，都是妈祖自己决定的。如果移民们不满，大可以通过PEI投诉，但是不是有效，还得看大家的生理和心理健康水平，以及妈祖的“心情”。

    虽然缺了很多，却多了很多，黎小晓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现在她只愁一件事情，自己长得太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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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1 高泉市的奇迹

﻿    “星联的网管肯定也是个南方人，不见着雨就不舒坦，敢来点雪吗？”

    高泉市政府工程署署长杜凯开着三轮电车，正沿着护罩边缘的道路巡视，看到中心区域笼罩在绵绵细雨中，颇有些不爽。最近雨下得有些频繁，供水指标快摸着顶了吧。

    城市水循环工程还没完工，废水都是直接排出去的，作为昔日的城市水管网工程师，这种事情根本就是犯罪，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却做不了什么的自己就是同案犯。

    更何况，这里的水都是初质工厂用氢气氧气合成的，合成的水啊！

    初级物质生产工厂，简称初质工厂，杜凯到了安姆星后，就被铺天盖地的新知识新概念淹没了，这个名词还算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一个。

    用一套通用的生产设备，生产出铁、铝、钛、铜、锡等金属，以及氢、氧、氦、氮等气体，作为下一级加工的原材料，这套生产设备就叫初级物质生产工厂。

    换在地球上，这套东西完全是歪门邪道，每一种原材料都有一套精密而完整的生产工艺，都经过了市场多年验证，在效率和成本上都有最优解。但在这里，星联下属的星门基建公司，却力求用一套设备就能搞定所有原材料的生产。

    他们干得还不错，通过从飞船离子引擎发展而来的智能离子炉做到了大多数常用金属的冶炼，再通过各种还原模块搞定了氢气氧气等气体的提取。甚至能把石英砂通过组合工艺，直接生产出氧气、石英玻璃和单晶硅。

    杜凯作为比移民还早来到安姆星的技术人员，亲身参与了高泉市的建造，在那之后才明白了星门基建的这种思路。

    工业体系尽可能简洁，设备越少越好，加工环节越短越好，工艺越简单越好，这样才能尽快实现星际殖民点的原料、材料和部件的自主供应。

    工业体系的适应性尽可能强，不管是在小行星，安姆星，还是在其他地方，都不需要再花太多时间去做设计和调整。

    至于效率，既然体系简洁，生产效率就不会低到哪里去。成本么，机器是智能控制，人做一些维护和管理工作就行了，剩下的就是能源、催化剂和添加剂。

    能源的话，高泉市根本不愁电，都是空间堆提供的。大部分空间堆都来自于星门战争时期的宇宙飞船，还有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寿命，而核聚变电站也是高泉市扩建工程里的一个项目。

    催化剂和添加剂倒是个问题，杜凯也听星门基建的人抱怨过，这上面的不少东西都得从地球运过来。星门基建正卯足了劲的琢磨怎么自产催化剂添加剂，以及怎么改进生产工艺，直接靠简单粗暴的电离、磁场甚至激光手段，减少催化剂添加剂的使用。

    因此在安姆星，不仅包括高泉市，还包括离高泉市不远的星联基地和航天中心，整个基础工业体系，在地球人看来，显得相当奇葩。

    初质工厂出产原材料，加工厂用这些原材料生产各种合金和有机材料，再通过外接模块直接制造大批量成品，比如供电线缆、水管等等。至于水、盐、混合空气等维生物质，也通过外接模块直接封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这之上的制造业，基本由3D打印机和机器人包揽了。

    各种部件，小到工程师们用的扳手、钳子、螺丝刀之类工具，大到变电站的各种零部件，全是工程署的3D打印机现场打印。

    杜凯开着的三轮电车，除了电池、电脑和线缆，其他部件都是他操作3D打印机打印出来，然后在工作台上遥控机械臂完成组装，总共花了不到三个小时。

    至于大型工程的建造，那就是机器人的舞台了。

    高泉市的大小“建筑”，也就是各种尺寸的舱室，建造过程相当有意思。

    先是在预定建造舱室的地块挖掘出一个深坑，用挡板隔离和固定好后，再安装像是笼子一般的框架。再安装机械臂，框架就是机械臂的滑轨。这部分工作，在没有泛用型拟人工程机器人的时候，还得靠人来做，但在调校完毕后，人就只用看着了。

    机械臂先搭舱室内层龙骨，再根据设计方案布置内部结构，引出电路、网络线缆和上下水管线后，再封闭龙骨内外层，内外层之间会填充防各种射线的凝胶材料。

    舱室的内胎搞定后，再搭外龙骨，这一层是确保舱室的结构强度，内外龙骨间也会填充气凝胶。

    从挖坑开始，到撤走机械臂和框架，回填砂土交付使用，一般的民居舱室，最多三天就搞定了。其间涉及的各种材料，不管是钛合金龙骨，还是普通合金钢板、内衬的有机材料，或者气密隔舱的各种部件，不需要事先生产好，都是在建造过程中同步制造的。

    建筑还只是小儿科，城市护罩的建造过程，才让杜凯深深为智能与机器人的力量所震撼。

    那是半年前他刚来到安姆星的时候，高泉市还只是一圈深深弹坑划出来的一个圆。

    星联在做了探测后，确认安姆星这处高原的宽阔谷地最适合建造移民点，直接用清道夫号的轨道炮轰炸出这一圈“地基”。

    在那之后发生过不少事情，除了星联的联络员，杜凯也就接触得到蓝十字会和星门基建的人，听他们说，最初降下来当能源站的老式飞船还摔坏过好几艘，差点出了核污染事故，原因是这里的宇宙常数有点问题，引力计算不够准确，为此还让星联最高级的人工智能出手进行了调整。

    杜凯来的时候，初质工厂和加工厂已经建造好了，城市护罩的建造工程刚刚展开。

    对杜凯来说，这可是个大工程，在地球上没个三五年可搞不定。但在这里，他见识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基建速度。

    这里没有空气也没有水，温度低到零下二百五十多度，护罩的骨架采用了三段式结构。最低的一百米是用低温合金钢，之上的一百米是用钛合金，剩下部分是用杜凯不清楚细节，只知道更轻更有韧性的超钛材料。

    这处谷地是安姆星沙化现象最轻微的地方，沙层厚度只有三十米，之下是几千米的岩石层。星门基建给高泉市搭的城市护罩，骨架底层深入到地下五十米，确保嵌入到岩石层中。

    直径3.5公里，高600米的外层护罩，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建成了。之所以这么快，相当一部分原因跟星门基建的装备有关。在杜凯看来，星门基建的工程装备稍稍改装下，就是充满了近科幻色彩，拥有巨大威力的武器。

    星门基建的挖掘机器人就是一种机械怪兽，跟幻想里的那种巨大沙虫很相似。一截截拼装起来的身躯可以自由活动，头部和身体布满了巨齿涡轮，一路爬行，抛射着高高的沙柱，只用了三天，就将轨道炮轰出来的弹坑连成一条宽三十米的沙道，露出下方的岩层。

    之后挖掘机器人开始转第二圈，这一次在头部装了大功率的微波发射器，将岩石粉碎掉，原本用来吸沙的抽-送机又将粉碎后的碎石抛射出来，这个过程比较慢，用了一周。

    挖掘机器人再花了四天转第三圈，将骨架的底座铺设好，之后就进入骨架的搭设环节。这部分工作就需要人跟小型的工程机器人协作，搭起最初十几米龙骨。龙骨是一种十字结构，左右端是连接底座，上下端是滑轨。

    最初的龙骨搭好后，人又可以休息了，每节龙骨安装上可以沿滑轨运动的机械臂，由机械臂开始往上一段段的搭建、焊接或者铆接。这些机器臂会根据需要，在底座准备好的资材库里选取构件或者工具。

    三层骨架在中心合拢后，星门基建用大功率的激光将填埋的沙石烧成玻璃，将底座牢牢固定住，当时的景象，杜凯至今记忆犹新，他觉得把地球上那些人拉过来，会一面高呼神迹，一面觉得这么挥霍能源简直是神经病吧。

    骨架搭好后，机械手臂继续依靠滑轨铺设玻璃。对太空一片幽暗的安姆星来说，其实直接搭不透光的材料也没什么，不过考虑到居民的心理健康，而且制造石英玻璃的工艺简单，材料满地都是，再配合有机玻璃，防护上也没问题。

    两个月出头，外层防护罩就搭好了。内层护罩依样划葫芦，还因为小了一圈，地基也不必做得那么深，进度更快。

    搭内护罩的同时，内部的“装修”工程也在同步进行，当然所谓的“装修”，即便只是空气系统，放在地球，都是宏伟的大工程。

    内护罩边缘，有一圈十二根大约200米高，直径30多米的柱子。这些柱子不仅是护罩的支撑架，也是空气的控制系统。

    由防护罩外工厂制备的氧气、氮气等气体输送到内外防护罩之间的空气制备站，空气制备站连接空气循环系统，由智能控制，形成空气的新旧循环。这些空气就由这十二根柱子上的送风抽风口，加上还有各处地面的进出风口辅助，形成空气循环，也算是“人工造风”。

    在送风口还有空气的温度和湿度调节系统，根据设定的气象条件，由市政管理GEI妈祖进行智能调节。

    三轮电车奔行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杜凯回味着高泉市的一项项市政奇迹，心中充满了自豪。每一项奇迹，他都是参与者，很多小项目他还是负责人，对一个市政工程师来说，还有什么比得过这样的成就感呢？高泉市虽然小，却是一座奇迹之城呢。

    不过……即便是种种奇迹，地球上的正常人，也没几个愿意跑到这里来生活吧。

    想到这，杜凯心中又不由蒙上一层阴霾。

    是的，奇迹多，缺陷也多。被封闭在这个大玻璃罩子里不说，地面还全是沙子，见不到植物，见不到喷泉，享受不到飞行的乐趣，呼吸的空气也全是制造的，没有田野、乡村和山林的味道，更没有繁华城市的喧嚣，甚至衣服都是清一色的贴身太空服。

    也不会有正常人敢跑到这里来，跟他们这些星门综合症患者住在一起。除了蓝十字会和星门基建，以及星联那些不怕星门综合症的“新人类”。

    思绪发散，杜凯心口更加沉郁。

    PEI上，同事们一直聊着天，星联传媒要来这里拍纪录片的事情是热门话题。杜凯再想到远在地球，自己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在当面见到的亲友，更涌上一股悲凉之意。

    这辈子，就真的呆在这座玻璃罩子里了吗？

    AR视野里忽然弹出一个女子的头像，是他妻子郑雅，她甜甜的笑着：“准点下班，不准跑去酒吧，今天我给你烧鱼。”

    鱼！？

    杜凯吞了口唾沫，嘴里却说：“什么鱼？别是那种克隆鱼吧？不怕吃了变异？”

    郑雅的小头像白了他一眼：“新希望搞的太空鱼，听说是原生鱼卵冷冻后送过来，再孵化出来养大的，鲟鱼哦。”

    杜凯知道这个，十多年前，挪威就搞出了冷冻鱼卵技术，可以在零下一百七十多度，将鱼卵一直保存下去，这跟克隆技术没什么关系。

    “弄个鲟鱼两吃，不，三吃吧”，杜凯咂着嘴说，接着再皱眉：“是送的福利还是买的啊？”

    郑雅啐道：“还三吃呢，味精和盐倒是不缺，葱姜蒜都是人工养殖，贵得要死，酱油更得省着用。”

    她再叹道：“当然是福利啊，这是第一代养殖成功的赠礼。你也知道，就算是根杂草，从地球弄过来也得卖出冰山雪莲的价，等以后大规模养殖了，那时候恐怕得花钱买了。”

    郑雅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城市在扩建，以后人多了，就没这么好的事了吧。咱们挣的这些钱，以后够用吗？只是咱们过日子也没什么，可现在有了孩子……”

    孩子，对了，我快要有孩子了啊。

    虽然再见不到父母和朋友，但他起码有了妻子，妻子还怀上了孩子，这座玻璃罩子里，有和他一起面对人生，一起携手走下去的家人。

    浓郁的温暖驱散了之前的郁凉，杜凯笑道：“老婆大人，就算你对我这个工程署的署长没有信心，多少也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吧。你是老师呢，学校不可能不要老师。如果老师都过不下去日子，这个地方还有什么未来，有什么希望呢？”

    “哟，你倒是没被那种人工智能替代老师的论调骗住呢”，郑雅也笑了起来。

    妻子当然不是怕未来生活不下去，而是怕未来不知道是怎样的，就跟他自己一样。

    当初还真是有些头脑发热啊……

    杜凯这么想着，蓝十字会在隔离区招收太空移民，首选有技术专长的人、孤儿、年轻父母以及已经确定关系的情侣。

    他和妻子是在高泉市才相识的，他们都因为星门综合症被社会抛弃，跟父母亲友隔绝，对世界差不多已经绝望了，移民成了他们逃离过往的途径。

    杜凯先来，郑雅后来，带着孤儿们游览城市的时候，杜凯这个导游跟郑雅来了电。以地球的速度来看，从相识到成婚不到一个月，完全是闪婚。但在安姆星，城市两三个月就拔地而起，人之间也没地位和财富的顾虑，交往更加纯粹，更需要相互慰藉，这个速度已经算慢的了。

    想着晚饭的鲟鱼，还有妻子的笑脸，杜凯觉得，未来并不是那么飘渺的。

    下个月他就要被调去高泉市的扩建项目组了，那可是座预计要容纳上万人的“大城市”啊，看设计图会把支撑柱建造成摩天大楼，而且还会开始做土壤化的尝试，要种上树，要建花园，要修湖泊，那应该是一座让人感觉不到跟地球有多大差别的城市吧。

    正走着神，检查点到了，他猛然刹车，电动车漂移出去一大截，差点撞上另一辆电动车。

    杜凯反应很快，扭着身子，把车往另一个方向使劲一拉，堪堪避开那辆车。

    没等车停稳，他就跳了下来，170公分180斤的个头，动作却相当灵活，这里终究比地球少了八分之一的重力。

    “对不起对不起！方联络，您没事吧？”

    那辆电动车也紧急刹车，开车的是一个穿着红白相间星联制服，身材娇小的长发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看上去很秀文静气。这是高泉市所有人都很熟悉，也很尊敬的一个人，姓方名萍，年仅十八岁，代表星联，负责安姆星移民与蓝十字会的居间联络。

    “杜署长，走什么神呢？”

    小萍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都说了很多次啦，叫我小萍就行了。”

    杜凯不好意思的挠头：“啊，不好意思，想着杂事呢……”

    “这是车道，就算是电动车，心头也得揣着地球上的机动车规则啊！”

    小萍认真的训着杜凯，后者乖乖的听着，星联成员的身份还是其次，小萍是一个个把他们这些人领出隔离区的。除了杜凯等少数技术人员，小萍更陪着其他人穿越两座星门，跋涉几亿公里，来到安姆星，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星联对他们的照顾，大多都是通过这个小姑娘传递过来的，差不多算得上再造之恩了。

    小姑娘待他们很诚挚，希望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心思，人人都感受得到。更可贵的是，她一点也不把他们当病人，该照顾的时候照顾，该训的时候也很凶，就像现在这样，让他们找回了作为正常人的尊严。

    “现在城市还小，等扩建工程完成，新移民来了，有了交警，你啊，这事得扣6分！外加罚款一条鱼！”

    再听小萍后面的话，杜凯愕然：“扣分很正常，罚一条鱼这是……”

    “高泉农场不是在送鱼吗？我看到啦，你家娘子提着一条鱼回了家”，小萍狡黠的笑着。

    城市小也有小的“坏”处啊，杜凯连连点头：“那该罚！该罚！要不小萍去我家做客？顺带收罚款？”

    “哎，开玩笑呢，我去当什么电灯泡啊”，小萍有些害羞的摆手道：“正要去农场看情况呢，小欢姐要来拍纪录片，咱们得做好准备。”

    告别了小萍，杜凯转向他的工作地点，小欢真要来啊，市政这边可不能马虎了，他决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将今天的检查工作做到最完美。

    作为高泉市政工程的最高负责人，杜凯当然不可能照管到每一颗螺丝。实际上，他这支小小的市政队伍，只算是工程管理的维护工。绝大部分工作都是系统自己完成，他们就监督着过程有没有出问题，再定期抽查维护成效，看有没有出现偏差和遗漏。

    手动管理系统的检查更是严格并且持续进行的工作，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智能。事关自身安危，最后一道防线不仅得由自己掌握，也得确保绝对可靠。

    杜凯在紧张的巡查着，小萍则驱车来到了一座大型舱室。

    下车后向上方的扫描仪晃了晃头，舱门打开，进去后舱门关闭，她将太空服后类似兜帽的部分一拉，变作柔性头盔，将脖子和脑袋罩住，腰间的小盒子亮起绿灯。与此同时，小小的隔舱里哧哧抽气，片刻就抽成真空，再呼呼喷气，新鲜空气充满舱室，这时候，通向内部的舱门才打开。

    这个过程看似多余，但在防护罩损坏，连带实时修复系统也出故障，以及空气循环系统出了问题的时候，却能有效隔绝舱室内外。因此在高泉市，进出舱室都还遵循太空生活的模式。即便在未来，平时不再这么做，但所有建筑依旧还会这么设计，毕竟这里不是地球，没有大气层。

    “欢迎方联络莅临高泉农场视察！”

    高泉农场的全体员工守在舱门里，喊着口号，毕恭毕敬的迎接她，让小姑娘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才18岁，搞这作派，是嫌她老得不够快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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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2 招待会的菜单与吃在高泉

﻿    “我就说小萍不喜欢这套嘛……”

    农场主管汪琳挺会察言观色的，见小萍叹气，立马改了态度。挽着小萍，带她查看农场的情况。

    小萍很熟悉高泉农场，农场还是个空荡荡的大舱室，汪琳还没有主动请缨揽下这一摊的时候，她就来过了。这次来是跟汪琳商量农场该怎么陈列，让星联传媒的摄制组给世人展示什么样的形象。

    高泉农场占了三个最大号的舱室，分别是主粮区、蔬菜区和肉食区。每个舱室都是畅通的车间结构，汪琳和小萍等人行走在中间的作业层，这里负责作物的收割包装，因为智能作业系统还没覆盖到这个环节，很多工作还得用人力完成。

    主粮和蔬菜区的种植区分割成十多层，面积各有接近一万平米。换算下来，其实也就十来亩地而已。如果是地球上那种传统种植方式，怎么也不可能养活几百号人，靠的是无土人工种植等先进科技。

    在星联刚成立的时候，考虑到太空长期作业的后勤保障，夏鸣就将太空农业作为一个重要发展方向，跟各国农业研究机构以及企业展开了深入合作。

    星联跟华夏新希望公司的合作是最紧密的，华夏的无土水稻、小麦、蔬菜等种植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但要做到农业工厂化，并且只用很小的面积就解决粮食问题，原有技术还是办不到。

    星联先解决了水稻和小麦的太空种植课题，思远号空间站里的太空农场，已经能够供应星联，还有尤纳斯人员的主粮。

    在这个项目上，新希望的科学家获得了星门奖，他们做到了亩产万斤，而且是……每月。

    亩产多少还是其次，水稻25天一熟，小麦40天一熟，听到这事的华夏人第一个反应就是看看日历，确信现在是2024年而不是196X年。

    新希望真的做到了，这也是拜其他领域的技术进步所赐。

    首先是选种，“太空水稻/小麦”是人工杂交（自然转基因）作物，并没有采用基因编辑技术（人工转基因）。毕竟人工转基因的遗传特性保存问题还没解决，无法育种。

    有庞大的水稻和小麦基因库支持，科学家很快就杂交出了光反应特性最强的种子，这个特性赋予了它们快速成长的潜力。

    而后就是碳化硅半导体技术登场，通过优异的全频谱光电反应特性，以及功耗低、热辐射小的优点，由全新半导体构成的人工日光系统，让无土种植的空间需求也缩小了一大截。

    缩短生长期的一个诀窍是人工日光的智能调整，时刻刺激作物的生物循环。另一个诀窍则是智能调节的雾培技术，恰到好处的持续足量推送养分，让作物供应始终处于吸收和吞吐的快节奏状态。

    再加上超声波催熟技术，新希望的“星稻3号”和“星麦5号”实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产量和生长周期，而且没有采用人工转基因技术，没有使用催长剂。

    这个成就并不意味着同时也解决了人类的粮食危机，这么高的产量，这么短的周期，从地球农业的角度来看，全是钱堆出来的。人工日光、雾培技术，还有超声波系统，都是耗电大户。

    不过在太空，或者移民行星，最不缺的就是电。在地球上，只能等到可控核聚变被广泛应用的未来，粮食生产的思路才会转到这个方向上。

    不过新希望的“星稻”和“星麦”，在星联、尤纳斯以及安姆星移民里的口碑却不怎么好。小萍的态度就是鲜明的例子，她粗略扫视了下主粮区的情况，就让汪琳带她去蔬菜区，还特意交代了一句：“这里就随便摄制组怎么拍吧”，汪琳也很自然的点着头，感觉完全不重视这里。

    不重视是不可能的，移民的米饭和面包，跟思远号空间站，以及安姆号空间站一样，全来自这种太空粮食。

    但怎么说呢，这种主食虽然还远不如科幻里那些不可说的宇航食物那样可怕，可快速催熟后的一个结果就是，口感特别差……

    或许以后新希望或者其他公司能搞出产量既大口感又好的主粮，但高泉市正在扩建，移民规模会不断扩大，新希望的所有技术力量都放在了继续提升产量，缩短周期上，压根没工夫去做这方面的研究。只是想想离那个时候还有多远，就够让人绝望的了。

    所以到现在，不管是星联还是尤纳斯的人，包括高泉市民，都开始习惯把米饭作成有内容物的饭团，不然实在难以下咽。

    进到蔬菜区，小萍的表情就晴朗了很多。

    除了通常的大豆、白菜、萝卜、莴苣、土豆、西红柿、黄瓜等等，还有韭菜等各种时令蔬菜，当然在这里就算不上时令了。同样采用了智能日光和雾培技术，加上超声波催熟，周期和产量都足以供应上千人。

    看到某物，小萍开心的道：“有空心菜了呀？”

    “上一趟飞船带过来的种子，全用来育苗了，差点没成功。”

    汪琳自豪的说着，但后面的语气就沉下去了：“还有豌豆尖和油菜花，都是家里人寄的，花了好几万块，摊下来一斤上千块钱，他们也真是……”

    汪琳是西川人，原本就是菜农，家里就她一个得了星门综合症，就此与丈夫和儿子天人永别。虽然还能通过网络收到家人消息，星联偶尔开通的“星门快递”也能送点东西过来，但这种生活，显然说不上幸福。

    小萍正想说点安慰的话，汪琳笑着揽住小萍：“小政委，别顾着做我的思想工作，大家都在担心你呢。”

    小萍笑道：“我很好啊，成天忙得不行，可没工夫想东想西。”

    “那可不行哟，别把青春都耗在咱们身上”，汪琳眨眼：“该谈男朋友了哦。”

    小萍红了脸：“解决大家的物质生活都忙不过来，汪婶你还想解决大家的精神生活？”

    “说得是呢”，汪琳叹气：“平日里就过得清汤寡水的，飞船运过来的调料贵得不行，大家都在催我们尽快搞调味品，我们这点人哪里忙得过来。而且花椒辣椒那些东西，新希望没弄出种子和工艺，就我们自己，种那么点可解决不了问题。”

    絮叨了一通，汪琳才意识到什么，赶紧道：“啊，我这不是抱怨，老实说，现在的日子过得比地球上还好一些，可人嘛，就是老想着更好的。”

    小萍摆手：“汪婶别在意，我也是一样啊。现在人太少，只能将就下。等人多了，肯定会好起来的。”

    “听说下一批有好几千人，那得搭多大的罩子，农场得有多大，粮食才够吃啊。”

    汪婶也有些向往，高泉市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太少。她这个高泉农场只有十来个人，就已经是除市政府和学校之外的最大单位了。

    “这样吧，新希望的作物不是重点，汪婶你要向摄制组重点介绍你自己弄出来的蔬菜……”

    小萍正跟汪婶讨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出现，招呼道：“小萍，汪姐，正在忙呢？”

    “魏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魏叔，有事吗？”

    魏江山，高泉市“市民委员会”主任，相当于市议会的议长。对高泉市的市民来说，还不太习惯把人工智能当市长，市委会的主任就被当作父母官。

    “明儿不是摄制组要来吗？接待工作我得亲自过手才放心啊，这是来找汪姐商量食材的。”

    魏江山之前是某市的小领导，说话做事依旧带着官气，其实并不适合议长这个职位。不过平日都是以居委会或者业委会主任自居，很尽心的帮大家办事，大家还是很信任他。

    小萍笑道：“魏叔，官僚病又犯了啊，小欢姐她们可不在意这个。”

    “别人不在意，不等于咱们就可以不上心”，魏江山严肃的说：“这里也算是咱们的家了，贵客上门，什么事都不是小事！小萍啊，你想想，要是夏主席到你家里，你会还是那么随意吗？”

    “呃……这、这不一样啊”，小萍微微脸红的说：“他是我的大BOSS，怎么做是另一套规则呀。”

    “其实差不多嘛”，汪琳也说：“我们这辈子都欠着星联的，住在这里也算是星联的租客，把日子过下去就是给星联还债，这么一算，夏主席也是咱们的老板哦。”

    “是这个道理！”魏江山扯起了其他的话题：“你看，高泉市的市长是妈祖，咱们都是租客，可还有人心思不对，想搞什么党支部。在这里，妈祖不就是党和政府吗？”

    他神奇的将话题转了回来：“搞好接待工作，也是让那些人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免得他们越走越歪，搞到最后下不来台。”

    “人啊，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可也得看场合，讲道理啊”，汪琳摇头，魏江山说到的事情，她也看到了苗头，和魏江山一样，她对那些满心想着靠政治爬高枝的人很没好感。

    “魏叔也不要太敏感，我们星联不会干涉大家怎么过日子的，只要照着程序做决策，执行的事让妈祖搞定就好了。有矛盾，不要去激化，让大家做决定。”

    小萍当然也清楚高泉市最近的暗流，不过她不怎么放在心上，朝魏江山眨眨眼，调皮的道：“相信群众，发动群众，这样就够了。”

    魏江山拍额道：“对对！这条我理解得还不如小萍深，半辈子的官真是白当了！”

    这事也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说过就放到一边了，三人一同巡视下去，

    魏江山过来，不仅是选食材，还要汪琳帮忙敲定明天欢迎宴会的菜单，小萍也积极的参与到讨论中，假公济私的点了好几个菜。

    巡视完蔬菜区，三人又来到肉食区，这里就不是汪琳的主场了，负责人瞿胜军曾经当过奶农，懂一点畜牧知识，再有PEI帮忙，勉强扛起了高泉市的“畜牧业”。

    高泉市“畜牧业”的根子是一批“太空猪/牛/羊”，它们从地球上出发，经过了高G力和零重力的严酷考验，长途跋涉六七亿公里，以十分之一的存活率，为星联、尤纳斯和安姆星移民带去了肉食种子。

    以高泉市的规模而言，肉食区养殖的猪牛羊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这里不仅有肉食品供应限制，还得依靠鱼类补充。至于奶牛就更别想了，还是小萍注意到了这事，搭“星门快递”的顺风车，从地球捎了一批奶粉过来，满足小孩的需求。

    瞿胜军帮着魏江山选定肉猪，做好了屠宰的准备，在这方面，人工智能和机器人还帮不上什么忙，幸亏移民里有屠夫，他也懂一些。

    一边准备，他也一边念叨：“新希望在推销他们的人造肉和克隆肉，咱们不是在种豆子吗？人造肉我准备试试，克隆肉就有点怵了。”

    “克隆肉……”

    魏江山和汪琳不约而同的露出恐怖的表情，小萍倒不怎么在意，这玩意她已经吃过了。

    十来年前，由谷歌创始人谢尔盖-布林推动的人工肉研究，就已经搞出了成熟的技术。用肉牛或者肉猪的干细胞进行增殖，再用3D打印机“编织”出脂肪和肌肉纤维，这么制造出来的肉，跟用克隆技术培养整只活体动物，之后再食用相比，要方便快捷得多。

    那时候克隆肉还只是实验室里的技术，成本太高，也没什么需求。

    到了现在，克隆肉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产量高，需要的原料（干细胞）少。星际移民只需要养少量的动物，由它们提供干细胞进行克隆生产，就能源源不断获得新鲜肉食。

    不过对现在的人类来说，吃整只克隆活体动物的肉都还有极大的心理障碍，更别提直接吃克隆出来的肉。只是想想，人的肉用这种技术也能很方便的克隆出来，就够倒胃口的了，谁知道到时候吃进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考虑到星际移民的畜牧业是最头痛的问题之一，而且对零重力的空间站来说，畜牧业更是糟糕的研究课题，克隆肉就成了肉食品最佳方向之一，星联的成员也成了最初吃螃蟹的勇士。

    老实说，小萍觉得克隆肉挺好吃的，克隆用的干细胞都是精挑细选的，3D打印也可以精确控制肉质的紧密度。但如果不是星联自己出产的克隆肉，小萍还是决定，除非自己的PEI可以精确探测克隆肉的成分，否则她是不会吃的。

    所以，小萍没对克隆肉发表什么意见。

    至于人造肉，魏江山笑道：“我想起八九十年代，有一阵子也兴吃用豆腐干做的人造肉，如果还是那种东西就算了。”

    “说的也是呢，跟素斋没什么区别”，瞿胜军也笑了。

    看来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对安姆星移民来说，吃肉依旧会是个老大难问题。

    当然这不意味着明天的招待会没什么肉，为了接待摄制组，魏江山专门发起了一个接待预算案的全市投票，拿到的预算足够买下肉食区的一半猪牛羊。

    “总感觉这是螺蛳壳上做法场，没啥必要啊，直接调拨就好了，还花什么钱，不都是星联的东西嘛，就连咱们呼吸的空气，都不是自己搞出来的……”

    魏江山用PEI付了肉款，瞿胜军看着PEI上跳动的数字，有些好笑的抱怨着。

    “试验，这是试验”，小萍有些心虚的说。

    高泉市的“法定货币”依旧是软妹币，星联还没工夫来打理移民区的经济，丢给了星联科学院的社会研究部，当成一项社会试验，由那些靠PEI学贯古今中外的经济学家自己折腾。

    现在高泉市执行的是一套过渡方案，基础还建立在软妹币上，由星联提供软妹币，支撑整座城市的经济运转。

    小萍之所以心虚，是因为她也是这套方案的制定者之一，从表面上看，方案的确有些儿戏。

    整座城市都是星联建起来的，移民们的工作也是被安排的，城市的运行和管理，也是由妈祖在支撑，从某种角度上看，移民更像是高泉市的寄生品。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星联依旧给移民们算工资，再收税，所有的生活物资，甚至包括空气，都算成钱。城市的基建也算成移民的负债，由移民分期负担。

    于是在高泉市出现了很搞笑的情况，比如魏江山，他每个月工资有四五万，但实际拿到手的只有十分之一。还好需要用钱买的东西大多都很便宜，尤其是保证基本生活的食物，也就是移民自己弄起来的服务业，以及肉、调味品等紧缺物资的价格比较可怕。

    即便是这样，大多数人也都清楚，他们的负债，别说这辈子，再有十辈子，也都还不完。

    只是这么弄有些怪异，星联直接搞成计划经济，没多少人会说不。

    “等移民多了，会有变化的”，小萍只能这么说了，毕竟星联都还没理顺自己的内部经济体系。

    “明天厨师忙得过来吗？”搞定了肉材，瞿胜军自告奋勇的道：“要不我也来帮忙？”

    “正要跟你说这个呢……”

    魏江山跟瞿胜军聊着，小萍悄悄呼叫了小欢的PEI。

    “小欢姐，大家都很热情呢，连菜单都很认真的讨论了好几遍，明天的招待会千万别爽约啊。”

    “好麻烦哦，我派个机器人来行不行啊。”

    “有红烧牛腩，清蒸鲟鱼，宫保肉丁……”

    “嘶……我来我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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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3 斗米仇？

﻿    高泉市虽小，五脏却算俱全。除了市政府、学校、医院、农场、制造厂和居民区外，还有商业区和休闲区。

    市中心是一座类似礼堂，供大家集体活动的大型舱室，外围分布着几座中型舱室，分别是图书馆、健身中心、电影院和游艺中心。更多也更小的舱室则是市民自己发起的各项服务场所，比如理发店、公共澡堂、盆栽店、玩具店等等。

    这里还有酒吧，虽然只有手工酿造的“高泉星啤”，味道很不怎么样，却是市民极少能享受到的廉价酒类了。星门快递偶尔会从地球运来一些酒，但二两装的小瓶就要卖上千块，没多少人享受得起。

    酒吧还不止一座，“安姆秘语”的自酿啤酒口味清淡，面向工作忙碌，生活节奏快的年轻人，“新青岛”的酒精度高一些，适合追求安逸生活的中年人。

    天顶的人造月光冷冷洒下，按安姆星人工时间算已是深夜，“新青岛”酒吧里，还聚着七八个人。

    “明天的招待会是个摊牌的好机会，咱们在这里把该做的事情捋清楚，大家用脑子记牢了，不要在PEI上留记录。”

    说话的人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温文儒雅，顾盼间却有一种久居人上的味道。

    张翰，“新青岛”酒吧的老板。他在高泉市可是个大名人，当移民们，尤其是中年男人被高泉市清淡无聊的生活逼得快疯掉时，是他琢磨出了用自产主粮酿造啤酒的法子，再用3D打印机弄出小型化的生产设备，开办了这家酒吧，拯救了酒民们的灵魂。

    对其他人来说，张翰的知名度更多是跟“土豪”有关。靠啤酒有效的吸纳着众多人的收入，他也算是高泉市最有钱的一个人，可以奢侈到让星门快递帮送他在地球订购的高级音响设备。

    不过眼下他说话的气质，却跟他的这个身份很不相称。

    “摊牌？”

    某个五十多岁，头发斑白，一看就是个高级知识分子的人愕然：“在招待会上摊牌？这不好吧，不是说等下一批移民到了，咱们再慢慢发展？”

    程贵思，原本是某家社会科学研究机构的领导，名字也上过国家级的媒体。论在地球上的地位，魏江山差了他老远。

    不过在高泉市，程贵思却只是图书馆的馆长，这个图书馆还是他强烈要求才建立起来的，除了少数中年人跑去那里搞读书会，大多数人都是把那里当休闲消遣的去处。

    “老程，小欢是什么人你也该清楚，咱们把这事摆到她面前，她随口应一声，咱们这个小地方的未来就改变了。”

    张翰深沉的说：“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很不符合我们的原则，可此一时彼一时，我们要抓住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给组织打下稳固的基础。”

    另一个人愤愤的附和道：“没错！看看这里成什么样子了！市委会，公投，鬼子那一套在这里全用上了！这里的地盘虽然不是咱们华夏的，可人都是华夏人！做什么都得管起来，哪能像现在这么搞，整个一群魔乱舞！”

    程贵思心有戚戚的点点头，但他还有忧虑：“我觉得，还是再跟老魏好好谈谈，不然到了招待会上，很容易起冲突，那就不好了。”

    “魏江山，他恐怕得扪心自问下，到底是什么立场了”，张翰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今天他张罗接待会的事情，跑得有多欢？”

    一个喝得半醉的酒客嚷嚷道：“魏江山现在已经成星联的狗腿子了！一面搞民粹主义，一面跟星联的技术权阀集团沆瀣一气，要一步步把咱们变成星联的奴隶！你们说，他像不像给日本鬼子带路的翻译官？”

    “嘘……现在星联还是《1984》里的老大哥，咱们没争取到权利之前，还是得小心点。”

    张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对程贵思说：“老程，你也看得到，魏江山是铁了心要跟星联走到底了。只有你站出来，才能抵制他的错误路线。”

    程贵思将一口酒抿了好半天，才缓缓道：“咱们都是难民，都是住在别人屋檐下，本来没必要搞这么多事的。你们很多想法，我其实不怎么认同。不过我也觉得，现在搞的这一套不怎么对劲，照这么走下去，说不定要出什么大乱子。把组织搭起来，带着大家稳一点走路，我赞同。”

    “你们也不要对星联抱着抵触的心态，没有他们，咱们还呆在隔离区里，别说喝啤酒，有水喝就不错了。”

    “明天也不要搞成摊牌那种局面，咱们就相当于请愿吧，让星联正视咱们的想法，大家说，这样好不好？”

    程贵思一番话让张翰等人沉默了，好一阵后，张翰绽开笑颜：“既然老程这么说了，咱们当然得听！”

    等程贵思走了，剩下的人议论纷纷，不屑和鄙夷居多。

    “我看老程也没什么斗志了，以后指望不了他。”

    “没他也不行，当成面上的菩萨供着嘛，地位摆在那。”

    “明天他要怂的话，可别跟着怂啊，就当是刺刀见红，拼这一把了！”

    也有人还在担心：“惹恼了星联怎么办？而且那个小萍，号召力很强，不做她的工作吗？”

    “你们啊，要学会换个角度，换种思维”，张翰摇头说：“想想当年抗美援朝的志愿军俘虏，他们在俘虏营里是怎么斗争的？不是说搞越狱，那么搞不仅不现实，还会拖累其他人。他们依靠组织团结起来，反对待遇上的不公平，抵御敌人的洗脑，争取的只是自治权，记牢了……”

    他扫视众人，认真的说：“第一步就只是这个，步子迈得太大，会扯到蛋的。”

    “对！就是这个思路！星联就算是咱们债主，也不该骑在咱们头上，连怎么过日子都要管起来吧！”

    “就得趁着人少，把组织搭起来，把路线走稳了！等下一批移民过来，有了例子，气象就不一样了。”

    “名号咱们得商量好啊，就叫……高泉支部？”

    “这不是把圈子划死了吗？就叫安姆星委员会……”

    一帮人越聊越起劲，角落里一个人将杯子重重落在桌上，咬着牙道：“你们还是在走妥协路线！这是投降主义！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就是活体试验的标本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什么自治权，革命！只有革命……才有出路……”

    说到后面，他趴在了桌子上，打起了酒酣。

    “小林……靠得住吗？”

    “明天的事别拉上他了，我看挺危险的。”

    其他人纷纷说着，张翰笑道：“喝多了而已，别担心。”

    到了半夜，酒吧的喧嚣才消散，将这些客人兼同志送出门，张翰朝另一座舱室看去，那里竖立着一个巨大的火箭模型，火箭上写着“安姆密语”的字样，正是另一间酒吧。

    张翰扯扯嘴角，眼中闪动的光芒，既有鄙夷，又有怜悯，还有些许像是预支的快意。

    天顶的人造太阳投射下炽亮的光芒，空气也暖暖的，这是妈祖给高泉市安排的晴朗天气。

    市中心的会堂里人头攒动，整个高泉市的移民，不论老小，六百多号人全集中在了这里。

    “小欢！小欢！”

    年长一些的热烈鼓掌，年轻人和小孩子们则是兴奋的呼喊着，主席台上，那个穿着红白相间制服的俏丽身影，像明星般引发了热烈的欢迎声浪。

    小欢的魅力自然无人能挡，再加上摄制组带来的果汁、糕点等在高泉市难得一见的零食，大家自然更高兴了。

    “谢谢！谢谢大家！不过别搞错了哟，我不是主角，你们才是！”

    “我来这里的目的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原本我跟小萍说，不想因为这事打乱了大家的生活，可小萍说，大家正好借这个机会聚在一起，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当节日来过，我也就只能当好这朵红花了。”

    “纪录片的事情，就有劳大家多多协助了。不需要修饰和遮掩，我们力求真实的记录大家的生活状况，再加上高泉市的方方面面，展示给整个人类。告诉他们，我们在安姆星过着怎样的日子，有哪些还算不错，有哪些还不满意……”

    小欢轻松掌握了节奏，很快让市民们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开，落到纪录片的拍摄上。

    “是给地球上所有人看吗？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能不能别拍我？”

    “我觉得还是要多拍好的地方，让他们看看，咱们也能过得很好。”

    “从防护罩拍起吧，好好震震地球上那帮乡巴佬！”

    “别忘了展示这里的重力！咱们高泉市是胖子的天堂哦！”

    市民们兴致高昂的提着各种意见，小欢和摄制组也分散到人群中，由小萍、魏江山等人引领着跟联络感情，气氛欢乐而热烈。

    “有些事情还是不能拍吧，让地球上的人知道，咱们这里乱程了这个样子，那可不是好事啊。”

    某人的一句话，像是冷水一样，浇在火热的碳炉上。

    “老程！你这是说什么呢！？”

    看到说话的是程贵思，魏江山有点着急。

    张翰在一边阴阴的道：“魏主任，小欢不是说有话都可以说吗？怎么，好听的可以说，刺耳的就不行了？”

    周围几个人也都附和着出声，魏江山有些无措的看向小欢，小欢和小萍交换了一个颜色，小欢淡淡笑道：“刚才都说过啦，好的坏的，都可以说，都可以拍下来。”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雀跃，果然像小萍说的那样，螺蛳壳上也能开法场啊。

    昨晚跟小萍通话的时候，小萍特地提醒她，有人可能会在招待会上找事，这让她无比讶异。

    “难道是有些人的星门病继续恶化，脑子不正常了？”

    在小欢看来，这些人是被星联从集中营似的隔离区带出来的，而且是移民意志最坚决的。星联对这些人只有恩没有怨，硬生生在安姆星造了一座城市，帮他们从零开始过上新的生活，怎么还会对星联不满呢？

    跟星门病当然没关系，这些人都是轻度患者，大脑的异化程度很轻微，不管是自我意识、智力还是记忆能力，都没有受到影响，脑子很正常。

    “有些人是不满做不了独门生意；有些人是不满过不了以前那种人上人的日子；有些人是不满这里不讲国家，不讲组织；有些人既不努力掌握技能找事情做，又抱怨挣钱少被剥削，觉得没有组织那种存在给他们发福利；还有些人纯粹是闲得无聊想找事……”

    小萍跟这帮人从地球一路过来，相处了快半年，各种状况都很清楚。

    “有野心家挑唆，有笨蛋书生当枪，还有革命群众支持，齐活了呢。”

    听了小萍的讲解，小欢既是鄙夷又是无奈，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过这些人心里面的均，跟咱们星联讲的均不一样，他们还想要以前有官老爷有组织那种体制下的均。”

    小萍对这些人也很不屑：“总之吧，他们就觉得不能压在别人头上，心头就不舒服，高泉市这种大家都平等的日子，他们过得很难受。”

    即便高泉市还是用软妹币，还是发工资，同时还可以做生意，能出张翰这样的富翁，但这里的社会状况跟地球比，却变得太多了。

    在高泉市，所有工作岗位都是管事，基本没有管人的，当然管机器人的不少。

    魏江山这个市委会主任也不是管人，而是负责沟通联络，他可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利。

    汪琳、瞿胜军和张翰这样的“资本家”，跟地球上的资本家也完全不同。他们手下可能有人，但这些人要么是按时或者按件收费的服务者，要么是合作伙伴。而且，只要掌握了新的技能，就能跳出来单干，没有谁会久居于人下。

    在高泉市，没有机械化大生产，所以没有工人，也没有集约式大农场，所以没有农民。小小社会的管理，都由妈祖和各种人工智能承担了，不需要依靠人的意志维持社会运转。需要做什么公共决策，按照议事程序，直接投票就完事，执行就交给妈祖，自然也没有什么贪污、贿赂。

    大多数人都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对某些人来说，这种环境却很难受，因为他们早已经习惯了畅游在金字塔社会里，依靠经营人际关系获取更高的社会地位和特殊待遇。但在高泉市，既没有这样的金字塔，也没有这样的上升通道。

    “那就让他们认清现实吧”，小欢当时对小萍说，她们都觉得，这压根不是什么大事。

    此时见戏码上演，小欢还有些期待，他们到底会举起什么旗帜，拿出什么借口呢？

    “程馆长对吧，您就仔细说说，哪些事情您觉得不是好事？”

    小欢那双泛着微光的眼瞳看住程贵思，让后者顿时压力山大，讷讷着说不出话，在张翰连番眼色的催促下，才勉强开了口：“就拿我管的图书馆来说，大家都当成印书店，很多法律禁止的东西，比如淫-秽读物，还有各种无-政府主义的书，都在我那里印，我不让印吧，他们弄台打印机自己回家印，根本没人管……”

    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程贵思从书籍说到网络，高泉市的现实生活有很多缺陷，但网络生活却很丰富。对地球上的华夏宅男来说，高泉市完全是座天堂，这里什么游戏都能玩到，什么信息都能接触到。如果按华夏法律较真的话，高泉市的每个人都得蹲监狱。

    小欢很诚恳的道：“程馆长的意思是，高泉市是无法无天的地方吗？这也没有办法哟，根据蓝十字会和各国政府签署的移民协议，移民地区遵从自治原则，原有的国家法律在这里无效。”

    她再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解：“不过，既然是自治，该遵守什么法律，不都是大家自己定吗？程馆长觉得这些东西不好，提出议案就行了啊。我记得高泉市因为人太少，都是直接议事制，每个成年人都是代表呢。”

    这话正中程贵思的G点，他来了精神，声调拔高了：“就因为自己定，结果大家都不把这事当回事！人人都议政，等于人人都不议政，这样的社会是危险的！”

    旁边的瞿胜军嘁了一声：“程馆长，你是说，高泉市这么点大的地方，也要养一群官老爷？咱们的衣食住行，咱们自己都没有主意，得靠领导帮咱们作主？”

    程贵思笃定的点头：“常人只会关注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需要有人跳出日常生活的圈子，来做更全面、更高层次的思考和决策。很多事情也不是衣食住行那么简单，就像文化，那就关系到精神文明的建设，关系到长远的发展……”

    瞿胜军被他这副知识分子教育工农群众的态度给气到了，愤声道：“说白了你们还想搞地球上那一套吧？多出来一帮官老爷，骑在大家头上作威作福？都是病人，都是难民，你们不觉得这种想法太可笑了吗？”

    “你这样的态度，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想决定整个高泉市的事情？”程贵思冷冷的说：“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想法，一人一票搞民主嘛，都没认真想过，这么搞下去是民粹！到时候你们投票决定上街不准穿衣服，仗着人多变成了法案，那是什么情形？机器人警察满街剥人衣服？谁来制止？谁有权，谁有力量制止？”

    “老程，你这是抬扛了”，魏江山下场了：“而且你也不清楚咱们的市长妈祖有多大本事，她不是单纯的机器，这种损害个人尊严的法案，在它那就不可能通过。咱们做什么公共决策，不是没底限的，这道底限很清楚，人权法案都在那摆着呢，从华夏到全球，所有国家都认的。就算大家都发了疯，人工智能也能守住那条线。”

    他们的对话让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聊天停止了，大家渐渐围成了圈，关注着这场无形的“交锋”。

    张翰左右看看，也站了出来：“这就是说，咱们高泉市也不是真正的自治嘛，而是星联用人工智能划了个圈，咱们就只能在这个圈里扑腾。”

    他看向小欢，苦笑着说：“这就跟咱们现在过的日子一样，星联建好这座城市，面上让咱们觉得自己还是高泉市的主人，实际上咱们只是难民租客，何必呢？”

    他再扫视众人，脸上露出悲凉之色，摊手道：“何必呢？”

    不少人大声叹气，也引得很多人心有戚戚，就连挤在外圈，看不清楚具体情形，只能听到话语的杜凯和郑雅夫妇，都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心头闪过一丝阴霾。

    是啊，他们现在过的日子，说起来也挺虚伪的。

    经纪上，他们不过是星际移民社会的小白鼠，那一屁股债是根本还不清的。

    政治上，说是自治，他们自己又能决定多大的事？就连每天的运动量都被规定好了。

    小萍用PEI发送给小欢消息：“他在玩花招！要把大家跟星联对立起来！”

    小欢回道：“我知道，他给大家渲染受苦的氛围，拉到大家的认同心理，这点心理学的小伎俩，他玩得还真熟练呢。”

    她再回了个愤怒的表情：“这个人，好讨厌！他想干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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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4 新高泉市的憧憬与隐忧

﻿    眼看气氛转冷，小欢却像是没听懂张翰在说什么一样，依旧笑着说：“这里是安姆星，没有大气层，没有磁场，地心也是冷的，不靠人工智能给大家划个圈子，随时都会出问题啊。”

    “对啊，就像城市的护罩，不仅做得那么结实，还得建两层，就怕出问题。而且光是护罩的日常检查和维护，如果交给人来做，咱们高泉市所有人都填进去都不够，只能靠人工智能和机器人。”

    小萍摊手说着，虽然脸上是无奈的表情，却让大家觉得很可爱。

    围观市民都纷纷点头，虽然一时没想清楚小欢和小萍这话跟刚才的话题有什么联系，但感觉却很有道理。这里都不是地球了，空气和水都是造出来的，自然得照另一套规矩来。

    张翰压住跳动的眉头，很有耐心的纠正话题：“我说的是人的管理……”

    “我觉得你们有些误会了”，小欢却不想继续为耐心充值了，笑容渐渐收敛：“不管是人工智能给大家划的圈，还是蓝十字会和咱们在这里定的规矩，都只有一个目的，让大家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至于大家想怎么过日子，星联没权力管，也不想管。你们觉得规矩不够，就自己定规矩嘛。至于程馆长说到的事情，大家在地球上那些人眼里是病人，但在我们星联眼里，仍然是正常人，有感情，有理智。就算有分歧，也不会搞出大乱子的。”

    “星联都相信大家，难道大家还不相信自己？”

    小欢这番话走的是感性路线，不仅汪琳和瞿胜军这样的人连连点头，杜凯和郑雅都再度对视，笑容回到了脸上。

    程贵思没被带跑节奏，很坚定的说：“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总有些问题得分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代表大家做决策，真的很危险……”

    “那就投票嘛”，笑容又回到小欢脸上：“如果大家认为不需要，总不可能给大家强加一个这样的组织呀。”

    “但是……”

    程贵思想说这种前提和常识，怎么也变成了需要投票来决定的事情？

    小欢摆手说：“我明白程馆长的顾虑，不过事情换个角度来想，说不定到后面，大家发现事事都要自己投票会很麻烦，或者大家做的决策经常出问题，那时候说不定就会同意把社会管理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呢。”

    “这个好！”

    汪琳很赞同小欢的话：“我现在就觉得，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压根没必要随时来搞个投票。就像昨天，老魏为了招待会的事情，弄了五次投票，虽然大家都希望把招待会办好，可连招待会的章程清单都要每个人参与，这也太麻烦了。”

    “我这不是怕大家说我官病又犯了，随手就把事情定了，当自己这个市委会主任是市长了吗？”

    魏江山叫屈，顿时惹起一片笑声。

    “我也觉得该找个时候，大家好好商量下，哪些事情必须要大家一起拿主意，哪些事情市委会自己定了就行了。”

    保障署的署长关明月是个沉稳的中年女性，管着医院和卫生一摊事，平常很少说话，这时候也站出来表态：“像是招待会的事情，老魏搞得这么细，既是怕大家说他揽事，也是怕花钱上说不清楚。其实呢，只要大家商量个预算总数，怎么花老魏你自己决定就行，反正帐目摆在明处，有疑心的随时看随时查就行了。”

    “很多小事情吧，大家都不在意，有时候说话投票都由着性子来，反而容易坏事。以后小事做个决定，通知大家就行了，大事再来一起商量。”

    这个提议很实在，大多数人都赞同。

    气氛一下就这么拧回去了，程贵思埋着头闷了一会，似乎觉得这也是一条可行的道路，没再说话了。

    张翰那几个人来回对视了一会，某个人又跳了出来：“咱们这点人，还能有什么大事？真正的大事，比如建不建篮球场和游泳池，每月的负债是不是能少点，给市里做活的工资该怎么定，咱们说了也不算……”

    另一人附和道：“对啊，服务业的税有多高，粮食、水电和网费要加多少费，市中心的气密门要不要一直敞开，就跟小孩玩过家家一样。我看啊，不如星联把事情都管起来吧，大家说好不好啊？”

    这话让众人犯了踌躇，从心底里说，这未尝不是个好路子。从本质上说，他们这辈子其实都已经卖给星联了，再让星联把他们的事情管起来，顺理成章嘛。而且星联的信誉摆在那里，敢说不的人估计没几个，就算以后出了什么问题，责任都在星联而不是他们自己身上。

    “我看啊，小萍来当市长，得票率保准百分之百！”

    汪琳拉着小萍这么说，她都觉得这样也不错。

    小萍不迭摆手：“我可没这本事，而且……”

    话没说完，张翰也笑着说：“对对，其实刚才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自己管自己，真的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不如星联来管。要不，咱们发起一个投票，来决定是不是把高泉市的大小事情，都交给星联来做决定？”

    他的态度骤然一变，让小欢和小萍都愕然，这家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这一项是不可选的哦”，小欢摇头：“星联不懂，也不会具体管市政的事情，小萍也只是联络员，这一班干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谢大家的信任，不过我的真正愿望是做个战地医生，到年底就要跟大家说再见了”，小萍的话又引得人心唏嘘不已，很快她就被一圈人围住，七嘴八舌的述说着不舍之意。

    张翰僵着笑脸，再道：“那……蓝十字会行不行呢？”

    确实，让星联来照管移民有些过了。星联成员现在基本只有两类人，一类是科学家，一类是战士，像小欢和小萍这样的，只是极少数。对星联来说，继续爬科技树和保卫星门才是正事，怎么可能扎到移民区里当街道办主任和居委会大妈。

    张翰说的蓝十字会，倒让一些人觉得也是可行的选择。

    严格的说，蓝十字会才是安姆星移民项目的管理者，星联只是提供技术协助。

    这个组织是由星联和UNOC，以及各国政府共同出资创建的，属于公益性商业机构。以商业模式，承担星际移民项目，移民们实际是欠蓝十字会而不是星联的钱。

    只是星际移民还在初期试验阶段，星联还得手把手的教蓝十字会怎么做事，因为蓝十字会的人手一直不足，很多人都是星联借调过去的，甚至有时候整个单位都是顶着蓝十字会的名义做事。

    在高泉市民眼里，蓝十字会不过是星联的马甲而已。

    不必小欢回答，魏江山就摇头说：“蓝十字会也不会管移民区的内部事务，他们就只忙一件事，运移民过来。”

    张翰环视众人，笑道：“那我们完全可以用过去那一套嘛？比如程馆长，他来建个支部，事情不就顺顺当当……”

    话没说完，就被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冷哼声打断，程贵思也摇头道：“路遥知马力，能不能担得起来，不能只靠以前坐天下的历史。”

    “老程还是清醒的”，魏江山翘起大拇指，意有所指的说：“知道得自己走路。”

    小欢那可以明察秋毫的特别视野里，清晰的看到张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老程也是够谦逊的，这样咱们就放心了啊！”

    张翰呵呵笑着，说出类似下台阶的话后，整个人在小欢视野里的“灵魂亮度”都黯淡了一截，让小欢直想发笑。

    “这个张翰，到底有什么图谋？”

    再想到张翰之前的一连串转折，小欢依旧一头雾水，通过PEI暗中问小萍。

    小萍也有些疑惑：“不清楚他的具体想法，我就知道他三件事情……”

    她跟张翰接触不多，毕竟这个人相当自主，并不需要她做太多关心。

    第一件事是张翰搞出自酿啤酒，建起酒吧不久，另一个人，也就是“安姆密语”的老板，也弄出了自己的一套工艺，在商业区开了酒吧。据说张翰跟对方谈过联合的事情，但被对方拒绝了。

    张翰在不少场合都指责对方剽窃他的技术，可对方说这种技术玩玩《幻象银河》就能搞出来，根本不是什么独门绝技，而且这里也没有专利法庭，就算剽窃也没人管。

    第二件事是张翰找过魏江山，说要在商业区搞个大型超市，想让魏江山跟小萍商量，以后星门快递发送给高泉市的货物，都交给超市来售卖。利润他跟市委会对半分。他宣称这样不仅能丰富大家的物质生活，还能让市委会掌握更多的物资，获得更多预算。

    魏江山说市民完全可以通过虚拟商店购买货物，如果是商业区的商店，也完全不需要私人资本，依靠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就能解决问题。

    魏江山也没有马上回绝，跟张翰说坚持的话，可以作为议案，让大家来做决定，张翰自然退缩了。

    第三件事则是不久前，张翰直接找到小萍，说有很多人没合适的工作，他想“承包”一些市政工程，希望星联这边把市区的道路整修，居民区环境发展等项目交给他。

    小萍说这事听起来不错，不过还是得交给大家来做决定，但后面张翰还是没把这事当议案提交上来。

    “我看啊，他是变着法子想搞私人垄断，而且是不靠技术和大家的认可，就想走上层路线。到现在一直没走通，才对咱们生出怨气，事事作对。”

    小萍的推测让小欢暗中点头，她虽然对社会和政治了解不多，可跟晓棠那个千真万确做过灭世准备的反-人类分子相比，已经算很接地气了，能理解张翰这种心理。

    “他还笼络了一些人，隐隐有高泉一霸的味道，依我看啊，就该把这种人丢回地球，或者开个单间让他自己一个人玩。”

    小萍愤愤的说，在她看来，没这种人存在的高泉市，才是理想中的移民社会。

    “没了张翰，说不定又出来个刘翰，这种人哪里都不缺啊。只要妈祖把安全方面的事情管好，其他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就好了。”

    关于移民社会该怎么发展，GEI在社会管理上又能做到哪些事情，小欢经常“聆听”夏鸣的教诲，还有安塔尼亚的例子作为对照，她已经把握到了脉络。

    一句话，自己的日子自己决定怎么过……

    小欢和小萍说悄悄话的时候，魏江山也跟杜凯在一边私聊。

    魏江山抱怨道：“我看啊，张翰那种人，迟早会琢磨出来怎么贿赂妈祖的法子，他就这种事在行。”

    “妈祖能被贿赂，人类也就完蛋了”，杜凯笑道：“还好，人工智能只认规则不认人。”

    “是啊，他们那些人就是接受不了这个，总想着抱人的大腿往上爬。”

    “我看重点不是抱人的大腿，而是没办法把其他人踩在脚下。”

    “如果国家也能像高泉市这样发展，那该多好。”

    “那是做梦吧，上下五千年，没见过自动放弃权力和利益的阶级。”

    “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些人，说不定真是新世界和新人类的开端呢。”

    “说得好，我相信等我的儿子长大时，咱们的生活空间已经从一个玻璃罩子，扩展到一个宇宙了。”

    两人聊得火热，另一边，张翰跟他几个同志凑到一起，有人颇为沮丧的说：“程贵思那种人果然不值得信任，臭老九就是天生的软骨头！”

    某人很不耐烦：“我就说整这些没意思，直接来硬的！谁不听话就收拾谁！一帮乌合之众，还能斗得过咱们？”

    同伴鄙夷的道：“来硬的？机器人警察是吃素的？别忘了治安管理法案每周都在修正，管得越来越严，把谁打一顿，在地球上那根本不是个事，在这里都算得上重罪了。”

    “议会路线也不是不可以走嘛”，张翰止住争论，信心又上来了：“不就是拼宣传吗，咱们花点功夫，把更多人争取过来，到那时候民意在手，就算是星联看不过去，也不会管的。刚才小欢和小萍说得很清楚了，移民内部的事务，星联既然没工夫管，也没心思管。”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

    同伴皱眉道：“大家人人都有PEI，高泉论坛又是妈祖管的，弄不了水军删不了帖……”

    张翰脸肉又拧了起来，该死，怎么没想到这个，地球上惯用的操纵舆论套路，在这里也被废掉了啊。

    就在这几个人被一层无形的郁气笼罩着时，会场里响起热烈的议论声，一个看上去跟普通投影差不多的设备，直接在空气里投影出立体影像。能听到隐隐的嗡嗡声，那是空气被持续电离的振荡。

    大家议论的不是这部空气投影仪，这种投影机在高泉市的电影院里也有了，空气里的影像才是重点。

    这是个更大的玻璃罩，不断闪动的数据描述了它的尺寸：直径10公里，高度1000米，一圈二十根五百米高，直径上百米的支撑柱既是空气流通系统，也是居住区，光这些高塔就能容纳三四千户人居住。

    影像正是高泉市扩建工程，更广阔的空间，更多更大的建筑，土壤、林木、草地、河流，各种设施让居住环境的生态更加丰富，更接近地球。

    这些是大家之前都知道的，影像里的一些新东西让大家兴奋不已。

    模拟天空……

    没错，内层护罩会采用有显示特性的超材料制成，看上去像是普通玻璃，但通电之后，就成了显示屏，可以让天顶变成蓝天白云，而不是黑暗幽闭的宇宙。

    轨道交通……

    扩建后的高泉市面积很大，必须得有市政交通设施了，小巧的轨道和车厢，看上去既现代又精致，终于给了人一种回归城市的实在感。

    新工作……

    影像里的建筑虽然主体还是适合于太空生存的舱室，但样式却丰富多了，壁面的各种标识展示了它们的用途。看到“考古所”、“地质所”等招牌，很多人都兴奋起来，星联准备让市民出外活动了？

    真的是呢，由巨大罩子延伸出去几枝触角，用于外部作业的车辆由这里出发，向安姆星深处驶去。还有轨道通向远处的宇航中心，小型飞船正在那里起降，飞向安姆星各处。

    让人们更欢喜的是，影像里的市民们不再穿贴身而单调的太空服，而是跟地球上的人一样，穿上了日常衣物，这意味着新空间的防护标准又提高了。

    现在的高泉市就挨着新的高泉市，对比起来，显得既小又落后，不过当新高泉市的说明文本里亮起“预计居民总数五万”的信息时，大多数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会是个大城市，各方面都很舒适，但仔细想想，好像现在这种小镇般的生活，才是最舒适的。即便加上后一批移民，现有的高泉市，居民总数也不会超过两千人。

    小欢为大家展示的新高泉市，既给人们带来了憧憬，也让大家生出一些忧虑，无形中，更觉得现有的生活值得珍惜了。

    看到一个个同伴都仰着脖子，全神贯注的看那些影像，张翰无奈的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抬头盯住新高泉市，眼中再度升起热烈的光芒。

    就在会场气氛再度热烈起来之时，凄厉的警报声在头顶，以及在场所有人的PEI上响起。

    “内层防护罩出现破损……”

    看到妈祖发送到PEI上的信息，魏江山脸色大变。

    “大家不要慌！妈祖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为防万一，大家赶紧分散到附近的避难所里！”

    “别挤别抢！照着演习做就行了，每个月都练过的！”

    “小萍，赶紧带着小欢和摄制组的人进避难所！”

    妈祖的柔和女声作着情况提示，魏江山和杜凯等市政人员招呼着大家撤离，小欢等人更是重点照顾对象，离得最近的避难所安排给了她们。

    “让学生们去那个避难所吧，内层还只是轻微损坏，时间来得及，我们去远一点的避难所。”

    小欢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坚持学生优先。

    小萍则急得跳脚，压根没想去避难：“具体什么情况？”

    “发现市民异常举动，市民林自强，触犯治安管理法……”

    妈祖很快就找到了事故的源头，看着屏幕上，一辆正高举铲臂，狠狠砸向护罩的铲车，众人都惊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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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5 高泉市的先行之路很艰辛很漫长

﻿    高泉市有两层护罩，内层护罩损坏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就算是外层护罩坏了，只要破损面积不大，也不会出现客机在高空开个洞直接把人喷出去的惨状。护罩内的空气足够多，气压差形成的气流没那么猛烈，人们有足够的时间找地方避难。

    不过不管是太空，还是行星上的移民区，安全重于一切，只是隐患就足以致命，更不用说现实的威胁。在高泉市，只要安全上有事故苗头，就会启动应急机制，让市民紧急避难。

    每月的演习已经让市民们心里有底，腿脚有方向，井然有序的疏散到附近的舱室。魏江山、杜凯几个人则奔去附近的工程署，换上了有动力骨骼的重型太空服，坐着电动车直奔事发地点。

    魏江山一路懊恼的念叨着：“我早觉得小林不对劲了！招待会没来，就该注意上他！”

    杜凯也在训工程署的人：“当初我就说不该弄这种没有联网的大家伙，现在好了，妈祖都管不住！以后除了交通用的小电车，其他设备全得让妈祖管起来！”

    小萍也套着太空服跟过来了，高泉市对她来说就是责任田，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

    听杜凯这话，她急道：“现在说这个干啥，机器人警察应该过去了吧？”

    “那家伙坐在驾驶室里，超声波和微波都没什么用！”

    妈祖传过来的影像里，几部像是长了一对粗壮鸟足的垃圾桶正围着铲车打转，却一点奈何不了铲车。

    地球上正在普及的机器人警察有五花八门的装备，橡皮子弹、豆袋弹、催泪弹都算是通用武器，甚至还有装备狙击步枪等实弹武器的机器人，以及体型庞大，用于清障突击的机器人。

    高泉市人少，也没什么治安问题，就只有十来部装备非致命性武器的治安机器人，搭载了微波、超声波和绳网，之前最醒目的战绩不过是兜住企图拆解自己的熊孩子。

    “内层的石英玻璃已经裂了！里面的有机玻璃扛不了多久！”

    “护罩机器人怎么也滑过来了，妈祖没直接管吗？”

    “怕妈祖出问题，没让她直接管防护罩啊，得有授权才行，老魏，这是你的活，赶紧提醒妈祖！”

    “来不及了……”

    魏江山跟杜凯正嚷嚷的时候，两部长条状的装置沿着防护罩横轴的滑轨，从其他地方滑了过来。

    这种机器人在每层防护罩的内外都有，防护罩的清洁、检查、维修和紧急修补都靠它。防护罩的整个管理系统是一套机器智能，机器人由这套智能调度。

    护罩就是高泉市的生命屏障，妈祖管的事情太多，再让她管护罩，出了问题很难收拾。所以非必要的时候，护罩智能就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自主运行，在需要的时候，才由市委会授权妈祖接管，处理护罩智能难以解决的复杂问题。

    现在这种状况就是机器智能没遇到过的情形，察觉到护罩破损，直接派机器人过来维修。两部机器人一上一下，在破损的地方定好位，准备喷吐应急用的泡沫材料，密封裂口，防止进一步的损坏，这套技术还是从太空战舰损管技术上发展起来的。

    护罩智能并没将市民开着铲车撞护罩的情况计算进去，下一刻，铲车再度重重撞在护罩上，将两部机器人硬生生撞瘪，趴在滑轨上没了动静。

    杜凯念叨道：“我想起了八年前的一则新闻，也是有人开着铲车上街胡作非为，警察不得已开枪爆了他的头。现在这种情况，把林自强打成马蜂窝都不冤！”

    魏江山叹气：“高泉市没有枪……”

    小萍深吸一口气，语调有些发抖：“我有枪，今天正好带着。”

    不仅魏江山和杜凯，车上其他人也都看向她，再看向魏江山，虽然都没说话，心意却是一致的，让魏江山说服小萍开枪。

    “小萍……”

    魏江山吞了口唾沫，刚开口，小萍就打断了他：“除非他撞裂了内层护罩，开始撞外层护罩，直接威胁到大家的生命，不然我不会开枪，带着只是以防万一。”

    “不过……”

    她的语气变得沉重：“如果你们认为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对大家的致命威胁，投票决定开枪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高泉市没有致命性武器，小萍是星联的联络员，依照惯例配备了武器，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带在身上，这是针对小欢的安保措施。

    “要不……问问小欢？”

    电动车已经开到城市边缘，离铲车只有百来米的距离，杜凯踌躇着问。

    虽然小欢在名义上管不了高泉市，但现在的情况跟她的安全也有关系，如果小欢愿意出头做决定，那自然再好不过。

    小萍又气又急：“先试着拦住或者劝住他啊！总是一条人命，没到最后关头不能放弃！”

    他们的心思，小萍当然明白，但她绝对不会把责任丢给小欢的。她也猜得到，魏江山和杜凯这些人肯定也在念叨她是圣母，紧急关头，还想着保住林自强的命。

    她不觉得自己是那种无原则无底线抵制暴力行为的圣母，现在的情况是，内层护罩还没损坏，情况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就这么射杀林自强，跟美国警察有什么区别？八年前华夏警察处置开铲车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司机，也是劝说和阻止都无效后才开枪的。

    魏江山叹道：“对，咱们尽力试试，不过投票也是需要的，这个责任，大家得自己担起来。”

    他点开PEI上那个醒目的仙女头像，连通了妈祖的交互界面。

    “新青岛”酒吧离中心会堂不远，张翰和几个人都回了酒吧，关上两道气密门，让舱室维生系统上线待机，就成了小小的避难所。

    现场实况正通过网络传到每个人的PEI上，戴上AR眼镜就能看到。

    警察机器人依旧在绕圈，工程署的电动车试图靠近铲车，杜凯和魏江山都在朝林自强喊话，小萍也摘了头盔在劝说，但林自强丝毫不为所动，倒车的时候甚至想碾电动车，得亏杜凯反应快加速后退。没了干扰，铲车又撞上护罩，明显能看到中间的有机玻璃也在开裂。

    张翰遮着脸道：“是我不好，昨晚没注意林子的状态，平常他也就是喜欢说点重话发泄，没想到……”

    “那帮拿良民证的总算是慌了吧？”

    某个人却很是快意，这个叫赵兴豪的年轻人，昨晚就嚷嚷着要来硬的。

    “别瞪我！瞧你们一个个胆子小成这样，有啥怕的？这不才是内层护罩吗？小林做得对！就要让那些假惺惺的家伙知道，爷们是有骨气的！不让咱们过舒坦，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赵兴豪没喝酒，脸上却泛着半醉似的红晕，不仅其他人跟他争论起来，张翰都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所有人的PEI都亮起了绿光，是全民投票，大家都习惯了。

    高泉市的市民全都配备了最新的第三代火种PEI，样式倒是多种多样，腕表、腕带、怀表、手持都行，还有人标新立异弄个脚环。配合AR眼镜，沟通交流无比方便。高泉市随处都设有无线充电节点，也不必考虑电量问题。

    PEI不仅成了网络工具，身份证、电子钱包以及各种证件都省掉了，没人敢不带PEI出门。当然对高泉市民来说，PEI也带来了一些烦恼，比如现在的市民投票，大多数人其实并不怎么关心政治，但被星联和蓝十字会强迫着走上“自治之路”，动不动就要投票决定公共事务，挺闹心的。

    昨天魏江山一口气发起了五起投票，全是跟招待会有关，大家觉得是特殊情况可以理解，现在正满心不安，怎么又来投票了？

    张翰跟所有人一样，揣着满肚子不爽去看信息，投票提示不看不投，灯就一直亮着。

    这一看，张翰两眼圆睁，其他人都抽了口凉气，赵兴豪更是一蹦而起：“开枪阻止！？”

    他哈哈大笑：“杀人！投票杀人！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啊！老程还只担心他们投票伤风化，哪想到人家投个票，就可以决定谁死谁活了！良民们人最多，拳头上干不过，就搞这套翻身当大佬，可以，可以的！”

    旁人不满了：“这不是说实在阻止不了才开枪吗？”

    另一人也看不下去他这态度：“难道要真让小林撞破护罩？”

    “我不管这些有的没的！”

    赵兴豪吐了口唾沫：“我只知道他们可以投票杀人了！”

    张翰不动神色的在选项上点下同意，再对赵兴豪说：“小赵啊，什么时候你也成圣母了？”

    “以其道还其人之身嘛”，赵兴豪捋着袖子，对张翰说：“照这样下去，这个世道，还能过？老张，你有没有想过，小林的死活还是其次，等这事解决了，咱们还能置身事外？”

    张翰等人一愣，这的确挺可怕的。小林平常都跟他们混在一起，出了这事，别说星联那边出不出手，就只是魏江山那些人顺藤摸瓜，就能把他们牵出来，然后定个阴谋集团，有很大的可能把他们丢回地球。

    赵兴豪冷笑：“出了这事，他们还放心跟咱们呆在一起？把咱们弄回地球都算好的了！你们真的还想回地球，十多个人挤在笼子里，过那种集中营一样的日子？”

    张翰头微微一偏，给谁递了个眼色，再平静的问：“小赵啊，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说说看。”

    “想法？还需要想吗？”

    赵兴豪扫视众人，神色变得异常严肃：“拼一把！趁他们忙着处理小林的事情，咱们去找小欢！”

    “找小欢做什么？就请愿吗？”张翰继续问。

    赵兴豪点头：“对，请愿！让小欢给高泉市定下新的规矩！”

    “什么新规矩呢？修改妈祖的核心意志，让张老大当市长，妈祖只听张老大的，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胸有成竹的说：“你看，小欢那么尊贵的人，高泉市怎么过日子这种事情，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而且她也说了星联不管咱们怎么过日子，这事铁定能成！”

    “你是说……”

    张翰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吃惊：“去劫持小欢，胁迫她答应这些要求？”

    “这哪里是劫持，哪里是胁迫呢，请愿而已，请愿！”赵兴豪终于露出以前身为街道活力组织骨干分子的本色，摊着手，狰狞的笑着。

    其他人都被他这个计划给惊住了，要么低头，要么退开，张翰偏头，跟旁边两个人递了个眼色，再笑道：“说得也对，该是拼一把的时候了！”

    他跟着那两个人凑到赵兴豪身旁，催促道：“说干就干！”

    赵兴豪昂着头，正要迈步，三个人拉胳膊压脖子，当场将他压在地上。

    “先绑起来！这家伙也疯了！比小林还疯！”

    张翰喘着粗气，招呼其他人帮忙，见大家都动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的情况录下了吗？”

    他问旁边一个人，那人戴着AR眼镜，抱着胳膊，像是在看热闹，点头道：“从他说投票杀人那会就开始录了，那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

    张翰朝手脚反绑，像掼猪般躺着的赵兴豪吐口唾沫，再道：“这下只用你回地球了！像你这种蠢货，也敢来蛊惑人？”

    内层护罩边缘，铲车已经将一块护罩中间的有机玻璃撞裂，杜凯也拼了，让魏江山开车，自己准备趁两车交汇的时候跳上铲车，直接拿下林自强。

    “投票结束，69%的市民赞同必要的时候开枪，符合法定要求，决议通过……”

    妈祖的声音响起，听在魏江山耳里像天籁一般，他急急对小萍说：“可以了！可以开枪了！”

    小萍摇头：“等杜凯再试试，现在还不是时候。”

    魏江山咬咬牙：“要不把枪给我吧，我来担这个责任！别担心我打不准，以前好歹也当过三年兵。”

    小萍无奈的道：“我们配发的枪都有指纹锁……”

    小小的手枪也整这么麻烦，魏江山急得想扯头发。

    林自强正在倒车，跟电动车反向擦过，杜凯纵身一跳，可他没注意到自己穿着重型太空服，这一跳距离不够，只抓着了车轮盖，不是赶紧推开落地的话，差点就被卷进了车轮下。

    杜凯摔在地上，大叫出声，看样子摔得不轻。魏江山急踩刹车，但已经开出去了十多米，铲车停下，再度前冲。

    “小杜！”

    眼见铲车就要碾着杜凯而过，魏江山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砰砰砰……

    枪声响了，子弹打穿铲车驾驶室的玻璃，不知道打中了几枪，只看到林自强的脑袋耷拉下来，铲车在离杜凯三四米的地方拐了方向，绕了大半圈后，终于停下了。

    看看脸色煞白，却在喘粗气的小萍，魏江山想说什么，小萍却摇摇头：“魏叔不必安慰我，我做得对，只是生理上还有些不适应……”

    星联的人，就算是年纪这么小，心性都这么沉稳啊。

    魏江山唏嘘着，再擦起额头上的汗，心思转到眼前的事情上。

    没想到，最终还是这么惨烈的结局。

    “林自强的心理状况一直不健康，这次估计是重度抑郁症导致的狂躁行为。挑选移民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这方面的事情，专门做过心理状况的调查。但是没想到……应该是他在高泉市这种环境里没调整好……”

    “之前他跟张翰那帮人混在一起，我也不够了解，关署长又不懂心理方面的事情，结果，唉……”

    图书馆里，小萍向小欢作着汇报，虽然这事按照程序她直接向蓝十字会和星联移民事务部门提交书面报告就行了，但小欢在这里，小欢就代表星联，她也得做口头报告。

    小萍对小欢歉意的道：“对不起啦小欢姐，本来今天是好好接待你的，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小欢摇头道：“小萍啊，不在你责任范围里的事情，你担起来就是妄自尊大哦，注意自己的心态。”

    小萍依旧没释怀，小欢笑道：“不过，你做得很好啊，换了我，我都不一定那么果断呢。”

    旁边程贵思叹道：“看来下一批移民里得找些心理医生了，在这之前，也有必要做一些心理测试项目放到PEI上，让医生注意这方面。”

    小欢问：“这会不会让大家不舒服，觉得侵犯了隐私什么的？”

    程贵思摇头：“大家投票决定嘛，我准备跟老魏还有其他人一起讨论下，弄个这样的议案。”

    见他露出苦恼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议案的确让人左右为难，小欢也叹道：“自己决定日子怎么过，并不是很舒服的事情吧。”

    魏江山也进来了，听到这话，脸上满是苦笑：“自由是有代价的……”

    他再说到了赵兴豪的事情，张翰把赵兴豪的事情上传给了妈祖，再把人交给了治安署，暂时关在禁闭室里，要怎么处理，又是一桩麻烦事。

    “说到投票，恐怕你们还得接受一个两难的决定，林自强和赵兴豪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放在纪录片里，这要看你们的决定。”

    小欢的话让程贵思和魏江山下意识的呻吟出声，不告诉地球上的人，会让人觉得这里是天堂，移民对这种事情没有认识。但要公开的话，估计也会引发一波争论的声潮。

    “之前我也以为星际移民的事情很简单，不就是搬到新地方过日子吗，没想到也会这么复杂”，小欢的话让两人深有同感。

    这事到底能不能放进纪录片里，还得看大家的意见，总之小欢来到高泉市的第一天，就引发了这样的波澜，而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看小萍缠着小欢想尽早回到星联宇宙军里，就知道很不乐观了。

    作为星际移民的先行者，高泉市民们只能一步步摸索着前进，最终他们决定，不隐瞒，不修饰，将高泉市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人类。

    2024年的冬季，这部《安姆星高泉市移民纪实》的纪录片在地球播放，地球上几十亿人大开眼界，高泉市民并没有料到，除了少数搞社会学研究的学者外，大家压根不关心高泉市民怎么决定公共事务，目光全盯在各种充满了科幻气息的元素上。

    巨大的玻璃罩，小巧的建筑，精密又自主的维生系统，满地的机器人。市民出门都是紧身太空服，胖子也灵巧自如，如此等等……

    纪录片首先掀起的是一股“安姆风”的流行时尚，服装界和工业设计界的设计师们把各种元素糅进设计里，模仿高泉市防护罩扁圆造型的女帽竟然成了最流行的冬装搭配。

    之后引发的是一波星门综合症患者去留问题的讨论，最终发展成一场波及到方方面面的风潮，更是让各方都没料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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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6 新世界与旧世界的混沌相织

﻿    透过高泉市的防护罩，能看到两三公里外，扩建工程的防护罩已经拔地而起，一种高山仰止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工程仅仅只完成了外层防护罩，小欢在招待会上展示的新城市要成为现实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过此时的高泉市，随着后续几批移民的到来，人口已经突破了两千，也开始有了点城市的气象。

    城市里多了不少高层建筑，几根空气系统柱也扩建为摩天大楼，这不仅是在给扩建工程做试验，也是容纳越来越多的单身移民，同时为希望节省一些房租的家庭提供更廉价的公寓。

    最近一批移民刚刚抵达，由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引导着游览各处。小姑娘穿着经过改造的仕女装，唇红齿白，活泼健康，话语逻辑严密，表述清晰，带着一股令大人不敢小觑的气场。

    移民们跟着她来到某处角落，看到有片难得一见的小树林，人们都惊叹出声，纷纷说连泥土都是从地球运来的，也太奢侈了。

    小姑娘纠正道：“这里是复合生态试验区，土壤是人造的，不是从地球运来的哟。”

    “咦，这里还有块墓碑”，有人发现了新大陆：“林自强之墓……”

    小姑娘正要解说，看到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出现，交代移民自己看PEI的提示，蹦蹦跳跳迎向那个身影。

    “小萍姐！你又来扫墓呀？”

    “哟，小晓？今天轮到你做引导员啊，嗯，我是来扫墓的……”

    小萍揽住黎小晓，有些伤感的道：“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黎小晓眼圈顿时红了，不舍的摇着小萍的胳膊：“小萍姐要走？不是说下周办了告别会再走吗？”

    “大家已经弄出头绪，开始习惯自己过日子了，我可不想再招惹出以前的老话题，晚上就走，不要告诉别人哦。”

    小萍宠溺的揉着她的头：“走之前再看看林自强，然后等着法庭的判决，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黎小晓撅嘴道：“那我呢？小萍姐就不牵挂我了吗？”

    “你啊，我在宇宙军里等着你呢”，小萍笑道。

    黎小晓重重的点头：“嗯！我一定能进宇宙军！”

    再拍拍小晓的头，小萍看向那块墓碑，心中道，林自强，愿在天国的你获得了永恒的宁静。高泉市会永远记得你，不是把你当做罪人，而是移民之路的牺牲者，是大家付出的代价。

    祭奠了林自强之后，小萍跟黎小晓告别，前往城市法庭，今天就要对赵兴豪做出宣判，这也是她在高泉市挂念的最后一件事。

    赵兴豪被抓后，考虑到他的危险性，小欢同意了市民们的决议，将他暂时转移到星联基地的禁闭室，一直到高泉市建好了法庭，才转过来接受审判。

    林自强真切危害到了高泉市的安全，但他已经死了，赵兴豪的企图虽然令人瞠目，但终究是未遂，要怎么处置，大家都很犯难。

    真正论罪的话，就算是在地球上的华夏，即便把这事跟恐怖主义挂上钩，最多也就是个判一缓一的待遇，人是直接放出来了。

    但赵兴豪的思想却让高泉市民无比忌惮，想搞社会活力组织那一套，不合己意就要用暴力，连张翰都主动拿获他摘清自己，就知道大家有多怕他了。让他就这么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跟林自强一样，要搞个大的？

    由林自强和赵兴豪两人，星际移民的两条社会原则就这么凸显出来。

    第一自然是自治，星际移民的自治并不是政治理想，而是现实需要。

    安全是移民社会的第一原则，在这方面不能有一点马虎，只有人工智能才能担起这个责任，靠人是不行的。而人工智能一旦管起了安全事务，自然会延伸到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原本政府的职责就被切走了大半。

    这种状况下，靠人运转的政府自然管得有限，而且依靠人工智能，市民进行公议的效率很高，成本很低，政府正好回归执行者的本质。

    第二则是对反-社会行为，甚至思想的低容忍度。

    也正是因为安全至上，有反-社会倾向以及暴力倾向的人，对脆弱的移民社会来说，就是颗潜在的炸弹。哪怕是未遂，哪怕是思想言论，整个社会都难以容忍。

    “在高泉市有很多自由，又有很多不自由。你会发现，跟地球上相比，没有那么多灰色的地方，红线划得很清晰，也很长，甚至划到了脑子里。”

    高泉法庭的庭长，曾经当过律师和法官的江扬，对程贵思这话深有同感。

    他这个庭长也不是法官，和魏江山的市委会主任等于市议会议长一样，高泉市法庭的庭长也就是个案件审理的主持人。

    他的志向也不是跑到地球之外的星球继续当法官，而是摸索星际移民社会，人工智能接管司法系统的路子。

    之前高泉市民们讨论过赵兴豪的处理方式，大多数人都觉得，似乎只能用投票来决定是不是遣送回地球。

    那时候江扬刚来，听说了这事，认为市民投票决定公共事务没问题，但投票决定司法事务会出大问题，这跟古希腊城邦用陶片投票流放人有什么区别？

    之前投票决定处置林自强已经让一部分市民有些忧虑，再投票决定是不是流放一个人，也让大家在思考，如果这成了惯例，恐怕各种操纵人心的事情都会上演，到时候出了错，甚至自己成了受害者怎么办？

    江扬的意见得到了认可，那么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建立司法体系，用法律来做裁定。正好，可以尝试让人工智能来支撑新的司法系统。

    创建司法体系是项大工程，高泉市民讨论了很久，以至于很多人都快成了司法专家。而人工智能要怎么介入司法，也是热议话题，比如管理司法的GEI，是直接让妈祖来当，还是另外建一个，诸如此类的问题，都不得不找来星联的专家提意见。

    “用人工智能消灭律师、陪审团甚至法官，人就只做量刑轻重的把握，这是我的目标！”

    江扬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干得格外起劲，也因此被推选为城市法庭的庭长。

    理想很美丽，现实很骨感，就只是将大家最熟悉的华夏刑法拿来修修改改，就够让人头痛的了，没有智能帮忙，江扬恐怕早就吐血而亡。

    还好星联科学院听说了这事，专门组建了专家组，到高泉市帮助江扬搭起这套体系。再有妈祖随时启动民意调查，市民的反馈意见也相当快速，最终只花了三个多月，就先弄出了试行版，没让赵兴豪在星联基地的禁闭室里继续呆下去。

    既然是司法，首先得有法。

    高泉市当然不可能从宪法搞起，把刑法民法全部重新捋一遍，之前高泉市、蓝十字会和星联共同签订，移民合同里也写清楚了的一些要则被扒拉出来整合为一个类似声明的文件，上面说清楚了移民的地位，移民城市的定位，以及星联、蓝十字会和移民的权利和责任。

    文件的核心思想是星联提供技术，并且依据《灵魂宪章》审查EI的应用，蓝十字会是基建方和服务商，移民还贷，然后自己管理自己。

    在这份日后被称为《安姆宪法》的文件之下，再整理出《高泉市民守则》，这不是地球上那种只用于创建卫生文明城市的东西，它就等于刑法加治安管理条例，详细规定了市民做了什么事情，会受到什么处罚。

    光有法文不行，还得有一套司法程序，所以又有了《高泉城市法庭细则》。在细则里确立了高泉市用名为“高狴犴”的GEI来当法官，确定嫌疑人是否有罪，法庭庭长负责量刑。

    用人工智能当法官是一项巨大的挑战，不过在高泉市，法律环境要简单得多，基本都是可见可确证的行为犯罪，对初生的“高狴犴”来说，压力并不算大。

    细则规定，如果案件超出人工智能目前能够理解的范围，比如经济罪、伦理罪以及思想言论问题等等，就由法庭庭长启动特别程序，对案件进行特殊处理，从召开合议庭一直到进行市民投票，视情况决定。

    赵兴豪的案件倒不属于特例，根据《市民守则》的规定，他不仅有赞同林自强危险行为的言论，还企图劫持小欢，虽然这个打算还没带出门就被张翰拿下了，但两条都严重威胁到公共安全，被判有罪。

    案件的特别之处在于惩罚，这也是高泉市建立司法体系面临的又一个重大挑战，在这上面，市民们产生了很大的争论，以至于星联都不得不出面纠正某些人的想法。

    这些人认为，直接把赵兴豪遣送回地球未免太不人道，而且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关他一辈子。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在一段时期内，通过PEI对他进行强制监控，核查他的言行，给他纠正思想的机会。时间满了，核查通过，就放松监管乃至取消强制措施。

    这个做法感觉不错，通过PEI实时监管，就能随时防范他作恶。

    不过另一部分人却觉得不妥，他们认为，PEI记录了人的一言一行，最新一代的PEI甚至可以将心跳、呼吸跟接收到的信息结合起来，由此模拟出智能。一旦被强制监控，就等于这个人被剥夺了所有隐私权，内心赤果果暴露在外。

    如果是十恶不赦的罪犯，这么处置倒没什么，但像赵兴豪这样仅仅只是言论不当，意图不轨，就被剥夺“意志自由”，罪罚不对等。

    而且，PEI的监控谁来执行？是人的话一点也不可靠，就算交给GEI，现在GEI还不是强人工智能，依旧存在被人操纵的可能以及技术上的漏洞，一旦PEI信息泄露出去，这个人一辈子也就废了。

    最关键的是，这跟星联的《灵魂宪章》有冲突。

    星联只好出面表态，说只有在EI更加完善的时候，才可以比较放心的由GEI进行监管，目前并不适合依靠PEI进行这样的监控和审查。

    讨论到最后，市民面临两项选择。

    一是社区监管，也就是仿照轻度犯罪的监视制度，通过PEI时刻监控个人的位置，并不涉及核心意志。

    一是遣送回地球，但另建隔离区，确保生活不至于糟糕到以前的状况。

    这又是两难的选择，第一条依旧让人不放心，第二条嘛……路费加隔离区的修建，高泉市民也是要出钱的。

    今天江扬将综合高狴犴的宣判和各方意见，裁定赵兴豪的命运。

    “赵兴豪，散播危害公共安全的不当言论，鼓动他人威胁重要人士的人身安全，两项事实无误，法官裁定有罪。本庭宣布……遣送回地球，委托蓝十字会进行妥善安置，终身不得再回到高泉市。”

    江扬虽然没有敲锤子，话语却如无形的重锤，砸得等候宣判的赵兴豪脸色煞白。

    “我改过了啊！我被关了快半年了，还不够吗？凭什么说几句话就要被送回去！？凭什么啊！我要找律师！”

    他仓皇的叫喊着，可惜，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外加充当法警的两部警用机器人。

    “你有上诉权，但高泉市不接受人作为律师，也没有陪审团。替代律师和陪审团的GEI还没有投入实用，你就享受不到这项待遇了。”

    透过影像，江扬怜悯的对赵兴豪这么说，心中暗道，你是小白鼠，受到了特殊对待。但是很遗憾，谁让你是第一个，谁让高泉市所有人都觉得你这种人太危险，宁愿出钱也要把你送走呢？

    “送回地球……那不是更热闹了？”

    听到这个并不意外的结果，小萍在略略为赵兴豪遗憾的同时，开始担心地球上的人类了。

    这时候的地球，尤其是华夏，正因为《安姆星高泉市移民纪实》这部纪录片而大打嘴仗，纪录片如同涡流，将各种想法，各个立场，各方势力的人揉到了一起，催生出的舆论风浪，已经偏离了纪录片本身的方向。

    最初还是就事论事，大多数人看到高泉市民的生活还算不错，在某些地方甚至比他们还强，都很欣慰。毕竟星门综合症患者已经成了人类的一桩心病，华夏就有接近二百万患者呆在隔离区里，时刻不停的提醒着人们，空前的人道灾难正在上演。

    现在高泉市这个样板亮出来，这桩灾难总算有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虽然全球已经高达千万的患者不可能一下子搬过去，但总算给了患者希望，而不是在隔离区里绝望而无助的等下去。

    高泉市以及正在建设中的新市区，展现的科幻般场景，甚至让很多人，尤其是宅男们心生向往，“求感染星门病”的笑话在网络上大肆流传，一些关心现实问题的人据此提出了新的建议。

    这些人就疾呼，移民去安姆星实在太远，也实在太慢。既然星联已经有了这样的技术，可以不靠地球支持，就完成大部分基础建设，为什么不直接在地球上建这样的隔离区？

    比如在天山或者戈壁建这样的城市，都不用防护罩，或者最多建一层不封闭的，这样成本又低，见效又快，二百万人，只需要几座大号的城市就解决问题了。

    这些意见获得了很高的支持，甚至在华夏政府内部，都开始有这方面的强烈呼声，原因是安姆星移民工程的费用实在太高了。

    高泉市并不是星联出钱修的，费用来自于蓝十字会，蓝十字会又是收各个国家的钱。高泉市作为先行试验项目，全由华夏出资，毕竟华夏的星门病患者最多，压力最大。高达三四万亿的费用，不仅政府心痛，民众也都觉得肉痛。

    高泉市的扩建工程当然不是华夏一个国家担得下来的，未来的高泉市会是一个国际化的移民城市，但华夏依旧还得出钱。

    让星联在沙漠戈壁建这样的隔离区，似乎是个很完美的解决方案。

    正当华夏高层开始认真考虑这事的时候，舆论开始转向了。

    纪录片被一帧帧扒皮，强调了高泉市移民比华夏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都高。之前大家不关心的社会管理问题，也被各方媒体一条条掰碎了分析，不仅移民自治的原则凸显出来，华夏法律在高泉市无效的情况也被揭露了。

    尽管政府多次表态，移民虽然保留了华夏国籍，但在高泉市遵从治地法则，并不受华夏法律的管辖，可很多人已经被媒体煽动起来，开始追问移民的立场，以及政府凭什么这么优待患者，为什么不把钱花在民生上？

    “中产白领不如星门病人，谁是难民？”

    “星门病不是数典忘祖的护照！”

    “不要继续当冤大头了！华夏该走自己的路！”

    诸如此类的言论喧嚣尘上，紧接着，原本已经埋进尘土里的阴谋论又纷纷出炉，而后的言论升级到“星联把用我们的钱讨好星门病人，这是别有用心”，或者“事情很清楚了，谁是星门病的最大受益者，谁就是幕后黑手！”

    在官方媒体沉默的时候，互联网媒体再度追问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星门综合症到底是怎么来的？星联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从扩展智能到星联网，从星门到星门综合症，不得不说，星联落子如神。黑锅是UNOC和各国政府背了，星联却收获了上千万跟正常人类无法再面对面接触的新人类。”

    “大家有没有认真想过，PEI在给大家带来便利的时候，同时也给大家的灵魂戴上了一副镣铐。共济会已经成为过去，星联的布局，让它已成为下一个共济会，并且力量要强出百倍都不止！”

    某位多年前靠这战那战炒作舆论的过气专家，在某门户网站上发表了长评，被顶到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引得其他网络媒体纷纷跟进，开始酿造“砸烂PEI，重做自由人”的新酒。

    几位医学界的专家也站了出来，声称星门病比星联和政府宣传的更为可怕，传染更为广泛。他们认为，全球至少已经有几亿人得了星门病，只是还在潜伏期。潜伏期越长，发病后越不明显，但到中老年之后，都会因为大脑受损而变成老年痴呆。

    在这个时候，福乡医疗的广告开始通过“星门搜索”之类没有连接上星联网的渠道铺开，“你已经得了星门病，还不来福乡治疗”这种粗暴直接的宣传语，渐渐渗透到没有接触PEI的中老年群体里。

    另一方面，依旧没有签署《灵魂宪章》的美国政府，宣布通过血液、心率和体温等身体表征，判断星门病感染状况的技术已经成熟。在这个基础上，美国政府开始推动“实时监测”计划，一方面准备立法，规定美国的火种PEI用户必须加装探测系统，另一方面也加紧研制基于IEI神经元芯片和编程智能另外开发的PEI。

    “事情在起变化……”

    安塔尼亚，星联总部大楼，代理常务的李迪罗皱着眉头，思绪在最近收到的各种消息之间跳跃。

    某篇文章刚发布在没有连接上星联网的小众论坛上，千颜就抓取过来，发送给李迪罗，他片刻间就将几千字长文扫过，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声骂道：“下三路手段都用上，欺人太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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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7 是时候纠正过去犯下的错误了

﻿    “明丽，这是怎么回事？”

    李迪罗呼叫了妻子顾明丽，将那篇文章发给她。

    顾明丽人在非洲，影像的背景还是金字塔。她跟意识活性已经接近LV4的李迪罗不同，依旧是个寻常人，做不到一目百行。而且她也没什么心情，一副被打扰了游兴的模样懒懒道：“太长不看，直接说吧。”

    两人结婚一年多了，感情却一路江河直下。李迪罗去了星门，意识活性突飞猛进后，两人的隔阂也越来越大。虽然还没到离婚那步，彼此间已经没了交流，也很少聚在一起。

    “那个福乡医学会，就是搞医疗诈骗的那帮人，你知道吧？他们的医院刚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一个脑膜炎病人被当成了星门综合症患者弄去隔离，然后死了。家属找医院，医院说他们跟星联有合作关系，人工智能和设备都是星联提供的，家属不相信，医院拿出了星联代表巡视医院的录像……”

    李迪罗压下怒火，细心解释着，却被顾明丽打断：“说重点好不好？我还忙着呢！”

    “重点是，那个代表是你！”

    李迪罗声调拔高了一截：“你什么时候成了星联代表？你什么时候跟福乡医学会混在一起了！？”

    很早以前，还是蝉动在华夏搅风搅雨的时候，夏鸣就对李迪罗说过谈朋友，找老婆，顾明丽这个人不是好的人选。

    李迪罗很后悔没把夏鸣的话听进心里，还是跟顾明丽走到了一起，当初是因为色心上头强推了她，心怀愧疚。现在回想，只怪自己那会太嫩，他其实被顾明丽骗上床的。

    李迪罗并不是冷血薄情的人，明白了顾明丽是奔着金钱地位来的，也就这么凑合着过了，他也做好了情分耗尽的时候，给顾明丽一大笔钱，两人平静分手的准备。

    也因为跟顾明丽的这种关系，他没有让顾明丽继续呆在蝉动，星联就更没她的份。而是给她弄了个基金会，定期塞钱进去任她折腾。

    顾明丽也意识到李迪罗已经看透了她，倒还算本份。反正对她来说，吃喝玩乐，尽情享受的奢侈生活就已经是一切了，再闹腾也没什么好处。

    “福乡医学会是干什么的，你真不知道吗？我给你的钱还不够，要跑去挣那种人的钱？”

    李迪罗觉得，福乡医学会这事，应该是对方给顾明丽下的套，把她诓去转一圈，就给她栽上个星联代表的名义。这个女人压根不懂时局，很大可能是被人摆弄了还不自知，

    福乡医学会没通过主流媒体乃至星联网玩这个，就是怕被戳穿，而且通过老的消息渠道，骗那些中老年人和消息闭塞的人也已经足够了。

    但这事要发酵起来，问题就大了，李迪罗已经想到了明天，不，今天晚些时候，各大媒体开始将这事当作新的弹药，加大火力轰击星联的情景。

    福乡医学会在搞什么？在炒作“星门病广泛潜伏”的概念，以此作为敛财的台阶。星联也被牵扯进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正在死灰复燃的“星联借星门综合症统治人类”阴谋论，又被泼了一盆油。

    福乡医学会只敢通过类似发小广告的方式宣传自己是受星联支持的，不仅是怕星联追责，也是怕惹火烧身，现在看来，这把火已经开始烧起来了，那些正等着猛料的媒体，以及媒体后面那些虎视眈眈，时刻寻找着星联漏洞的势力，还能不跳出来？

    顾明丽嗓音一下子变尖了：“挣钱！？你当我是戏子呢！我要不是演技比不过那个奶牛瞎子，还用赖在你李迪罗身上！？”

    她的怨气是如此浓烈，不是李迪罗现在理智冷静得多，恐怕已经跳起来了。这话不仅是在贬低他，还在咒骂小欢，更是她对自己没有钓上夏鸣的自艾。

    跟这种女人吵架就是白痴，李迪罗驱散火气，冷冷的问：“福乡医学会那边是谁找的你？”

    顾明丽开始撒泼：“你管不着！你有你的大事业，我有我的社交圈！这是我的正常生活！什么星联代表，我还不稀罕！人家随口说说，又能怎么着了？”

    李迪罗语气越来越冷：“我是星联执行委员，在法律上你是我的老婆！你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扯到星联上，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吧？”

    “法律！？你们还把法律放在眼里啊，你的老大不是正在搞宇宙帝国吗？”

    顾明丽也炸了：“我是你老婆这事你已经忍不下去了吧？有种你跟我离婚啊！来啊，看你小样的敢不敢！”

    沉默了片刻，李迪罗淡淡的说：“你马上回安塔尼亚，我们好好谈谈。”

    “谈？好！看你怎么跟我好好谈！”顾明丽一点也不心虚。

    大概她还以为，自己是强推了她，所以一辈子都不可能在她面前抬起了头来吧……

    通讯中断，李迪罗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如释重负，是时候纠正过去犯下的错误了。

    顾明丽是星联执行委员的老婆，不仅有钱，也有关系，说句话，埃及航空公司就安排好了专机，反正账单是李迪罗付。

    回到安塔尼亚的别墅，李迪罗坐在客厅里等着，顾明丽也不说话，先去料理自己那一身珠光宝气的行头，再泡个澡，接着美容，这一番折腾下来，都快半夜了，才来到客厅。

    见李迪罗依旧埋在沙发里，姿势都没怎么变，顾明丽抱着胳膊，冷笑道：“谈啊，你不是要谈吗？”

    原本跟石雕般的李迪罗终于有了动静，他抬头看向顾明丽，平静的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是，你去星门接受训练，成为正式的星联成员。”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呢”，顾明丽讽刺道：“那么危险的事情，你说得就像是破碎虚空，或者得道成仙那种大福利一样。而且，成了星联正式成员，就得守你们那套规矩，到那时候，你可以像整治下属一样整治我了，对吧？”

    李迪罗嘴角微微扯了扯，就知道她会拒绝的。之前也提过这事，可对满心沉醉在名利场的顾明丽来说，跑去太空，跟一帮科学家和军人混在一起，那种生活比杀了她还难受。

    他还是心软，如果顾明丽能有所改变，两人也不是不能继续过下去，这也是他给顾明丽最后一个机会，虽然她不接受，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接着道：“那么，第二个选择是，你愿意离婚的话，我会把总值七亿美元的上市公司股份，还有在华夏和美国的几处房产都转让给你。”

    “你总算有胆量说出来了”，顾明丽仰着下巴道：“可惜，你这是做梦！”

    “夏鸣和你们这些人，连福布斯都不敢把你们评上富豪榜，因为你们的钱已经多得连国家都比不了！真想跟我离婚，就拿出诚意来，七亿美元，打发叫花子呢？七十亿我还可以考虑下，别说你的身家连一百四十亿都没有，没有的话就该去找夏鸣理论，他当老大的，对小弟这么抠门！？”

    李迪罗苦笑着摊手：“真没有，星联的产业现在是集体性质，这七亿已经是我现在可以拿出来的所有个人动产。”

    他叹口气，再退了一步：“你的基金会继续保留，每年我再给五千万，这是极限了。”

    “极限？哟，李迪罗，真没想到，你也终于敢给我发最后通牒了？”

    顾明丽目光有些闪烁，看来是有些慌了，嘴上却丝毫不松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哦，恐怕你还不知道，当年你把我弄上床的时候，旁边的摄像头没关……”

    “你真的要用这个来威胁我？就不怕自己身败名裂？”李迪罗没有发怒，他对这个女人的下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是觉得她的想法很不可思议。

    “我怕啊，不过能有你怕吗？”

    感觉自己将摇摇欲坠的主动抢了回来，顾明丽的话更辛辣，语气更讥讽了：“好吧，就算你不怕，以前蝉动的事情，夏鸣的事情，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李迪罗想笑：“你又知道了什么不能说出去的事情？”

    “我当然不知道，不过……”

    顾明丽歪着嘴角，摇头道：“别人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呢？还不是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我还以为福乡那边的事你是被诓了……”

    李迪罗深深长叹，把话题转到正事上：“看来你的确是跑去那边用星联代表的身份给他们站台？你就这么缺钱？”

    “我说过了！别把我跟那个奶牛瞎子相提并论！”

    顾明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尖利起来：“你就跟着夏鸣，一路白痴发傻到底！”

    “你们星联是财大气粗，肆无忌惮，可你知不知道你们在主流社会眼里是什么形象？二百五！疯狂科学家！弗兰肯斯坦！是套着一身臭哄哄的铁皮闯进贵族宴会的丘八！大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说到你们就吐口水！”

    “我每次参加公共活动，被介绍到是星联执行委员的老婆，那些人是什么眼神，你看到过吗？那时候我是什么感受，你考虑过吗？”

    “还好，总还有些人愿意接受我，认同我，就像福乡医学会的陈会长，他是个很善良很有理想的人。他就说你们星联再一条路走到黑，总有一天要被整个人类抛弃！我作为星联代表，跟福乡合作，这也是在给你们脸上增光，帮你们挽回一点公众形象！”

    “看，你又在笑是吧，你在想只有你们是对的，我们都错了，整个世界都错了对吧？”

    “能不能不要这么中二这么白痴！？你们再厉害，地球还是转着的，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顾明丽越说越来劲，将她的心声一股脑的喷出来。

    李迪罗还是笑了：“对高泉市的市民来说，他们的地球是不转的，他们的太阳也是不动的。”

    顾明丽不耐烦的道：“别扯这些！总之刚才我也给你下了最后通牒，想离婚就分一半家产！拿不出来，休想！你要再逼，我做出什么连我自己都害怕的事情，到时候别怪我！”

    “是啊，有些事情，等做出来的时候，真的连自己都会害怕。”

    李迪罗温和的对顾明丽说：“看着我……”

    顾明丽下意识的迎上他的目光：“怎么？这时候才想到说好……”

    在她的视野里，李迪罗眼中绽出银白的光芒，像是寒冰，又像是烈火，顺着她的视线侵入眼瞳，再深深透入大脑。

    银白光芒吞噬了她整个视野，继续吞噬了整个意识。

    顾明丽整个人呆了一下，然后软倒在地上，眼角、鼻孔和耳朵里泌出血丝，一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李迪罗依旧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相握，托起下颌，默默的看着顾明丽。

    许久之后，他拨通了星联特勤的主管，吩咐了一件事。

    对方很惊讶：“调查……您的妻子？”

    李迪罗低沉的说：“不要误会，跟私人事务无关，重点是调查她跟福乡医学会的来往。”

    “明白了……”

    特勤主管郑重点头，最近的舆论动向大家都清楚，李迪罗下达这个指令也很正常。

    李迪罗再补充了一句：“不过事情涉及到我妻子，在得出结论之前，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主管再吃了一惊，皱起眉头问：“是其他所有人吗？”

    星联的领导层就是管理委员会，主席是夏鸣，下设执行委员，包括林澄、晓棠、李迪罗、何兴辉、丽洛、梅兹、游匡、楼星海、哈萨比斯等人，之下是委员。

    这个架构很眼熟，但实际运作却有很大差异，尤其是千颜的存在。千颜相当于首席执行委员，根据核心意志里的权限机制，进行会议的召集，以及决策的评估和建议。

    在执行委员里，除了李迪罗，其他人基本都专注于一个领域的技术推进，常务都是李迪罗、梅兹和游匡这样的事务管理者来处理。涉及到特殊力量，甚至武装力量的调动，必须有千颜和夏鸣同时认可才行。

    如果只是通过网络手段调查顾明丽，李迪罗自己就可以解决了，但要调查的是顾明丽跟福乡医学会的关联，应对现在的舆论形势，这就需要更细致的工作，得由特勤出动专业的人员和设备来做。

    这种调动，按道理应该知会夏鸣和所有执行委员，李迪罗却要求保密，特勤主管自然要李迪罗确认指令，再衡量是否应该执行。

    “当然得跟主席和千颜说一声，等有了结果，其他人也会知道的”，李迪罗的话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这项调查，除了夏鸣和千颜，暂时对其他人保密。而且夏鸣还在“闭关”，其实也就是在千颜那备个案。

    星联成立时间很短，即便有千颜在，高层的管理制度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至于这种小事，更不会有明文细则。

    特勤主管仔细想了想，确认李迪罗的指令没有违反程序，点头道：“明白了，我马上安排，有进展第一时间向您发送消息。”

    影像消失，李迪罗弹了个响指，一个穿着女仆装的身影走了进来，步伐有些机械，面目是金属的，跟之前在UNOC会议上亮相的“外交机器人”星聆很像，柔和的女声从它面部的扬声器里传出：“主人，请吩咐。”

    这种服务机器人已经出现在高级家政市场甚至小富家庭的生活里，不到百万元一部，也就相当于一部上点档次的车，能干清洁、盥洗以及端茶送水等大多数服务工作。

    李迪罗家里的服务机器人当然更高档，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顾明丽，对机器人说：“帮她清理一下，然后送她回床上睡觉。”

    “好的，主人。”

    机器人走到顾明丽身前，看到她的怪异模样，歪着头扫描了一下，又说：“她的情况很不妙，可以确定大脑受了损伤，应该马上进行救治。”

    李迪罗苦笑，果然是高档货……

    他对机器人说：“我不希望送她去医院，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情况。”

    “建议被否决”，机器人说：“这就照办。”

    它蹲下去抱顾明丽的时候，又像是背交规似的说：“主人的决定与她的状况，这之间的关联可能涉及到人身伤害，我看到的，听到的和做的事情，所有记录都不会进行加密。”

    李迪罗耸肩：“我知道，你的父亲，我是说夏亚重工，在讨论这些规则的时候，我还参与过决策。”

    机器人没有回应，它不过是在执行设定的程序。

    目送机器人将顾明丽抱出客厅，李迪罗摇头叹道：“你还不如机器人呢……”

    人的悲哀之处，就是感性和理性产生了冲突，最终感性压倒了理性。而不是相互促进，进化自己。

    李迪罗这么想着，再自嘲的道：“现在我做的事情，其实也差不多啊，不过……”

    脸色渐渐沉凝，目光也更加坚定，李迪罗握着拳头，低声道：“是时候纠正过去犯下的错误了。”

    他吩咐自己的PEI：“呼叫邢天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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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8 导火索，福乡医疗覆灭之始

﻿    黑河省的省城，当地颇为出名的博恒医院大门口，老刘头跟他的亲戚们跪成一排，高举着的白底条幅上，“黑心医院草菅人命”等红色字迹像是血写上去的，触目惊心。

    亲戚们脸上还有悲色，老刘头却已经麻木到眼瞳都没了焦距，除了这条命，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

    老刘头的妻子早早就病故了，他一个人把独子拉扯养大，供儿子上了大学。儿子也争气，考到了省城里的大学，未来的日子眼看是有着落了。

    前阵子儿子打来电话，慌乱的说自己可能得了星门病，听说只要被确证是这种病，就要被遣送到太空里，他又急又怕，不敢去学校医院，而是找他出主意。

    星门病这玩意对老刘头来说就跟外星人一样玄乎，年前全国大闹过一阵，据说得了病的不仅会变成疯子，还会传染其他人，非常恐怖。那什么星联的人坐着飞船一直在天上跑，谁得了病就由他们收走。

    老刘头生活的东北小县，倒是没闹这个，自然也没见过星联的飞船，只听说省城闹得很厉害。

    儿子被自己教得只知道读书，没什么见识，老刘头急急去了省城。

    路上看电视台的广告，知道了这家博恒医院在治星门病，还承诺如果没治好，不仅退医药费还免费送到条件不错的隔离区，老刘头也就信了。

    老刘头是这么想的，这年头谁说话都不能全当真，不过政府办的电视台，总不能全在说假话吧？只要有三分真，可以治星门病就行了。他到省城后还特别留意了下，当地的报纸和省台，都有这家医院的广告，据说广告一打就是十多年，也算是老字号，看来是没问题。

    到了省城，他把儿子带到医院，医院确证是星门病，而且是什么“末级感染”，不会再传染别人。

    医生说了一通星门病人被隔离被歧视的内幕，再大发感慨，说这病就跟小三阳一样，即便没传染性，还是受到社会上的歧视。

    医生还说到最近网络上放的“安姆星移民纪实”，说那些东西也就是政府安慰无知的老百姓，美国人登月都能造假，弄个假的纪录片费什么事？得个病就送到外星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岂不是人人都想得这病了？

    医生问老刘头是要小治还是大治，小治也就解决头痛的毛病，大治才能彻底解决问题，而且不会被检测出来，还夸口说根治的技术是星联授权的。

    “星联，就是把星门病带到地球上来的那帮人，所以他们也得负起责任，把这病治好。星联二把手的夫人，还亲自来视察过我们这治疗星门病的情况”，医生指着墙上的照片，一群大人物众星拱月般的陪着一个年轻的贵妇人，那气质，老刘头也就在新闻联播里见到过。

    老刘头当然选择了大治，这不仅关系到儿子的前途，也关系到他自己的养老。东拼西凑了几十万，把儿子送上了手术台，还去周围几座庙子烧了不少香火。

    没想到，儿子竟然死在了手术台上，不是儿子的老师和同学闻讯赶来，医院送到他手上的就不是手术失败的通知书，而是骨灰盒了。

    再听老师说，学校有专门设备，一直在监察星门病，谁得了星门病很快就会被发现，他儿子这状况，更像是细菌性脑膜炎。医院弄成星门病忽悠人，没有及时抢治，这让老刘头崩溃了。他才认识到，是自己害了儿子。

    今天来这里扯横幅是有人支招，说有媒体会报道他们，亲戚们也想分点赔偿，而他自己，或许能讨到点公道呢。

    其实他也不在意什么公道了，他只是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曾经有个儿子。亲戚把他当摇钱树也好，媒体把他当傀儡也好，他都不在乎。

    医院某层楼上，隔着窗户，老刘头脸上的漠然，通过望远镜，清晰的落入某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眼里。

    “这帮医闹，戏都不会演！连乡下号丧的人都不如！”

    中年人鄙夷的嘟囔着，放下望远镜，看到几个警察将渐渐聚起来的人群拦在外面，他问：“这里的关系没做好吗？怎么就这几个警察？”

    身后穿着白大褂，细节收拾得极为利索，看起来颇有杏林高手之风的老者解释说：“上面对星门病抓得严，市里有人一直想趁着这个机会吃咱们的肉，现在这样子，就是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中年人冷笑道：“前一阵子连毽子肉都割出去了，咱们福乡体系，每家医院都花了几百万买星门病检测设备，上百亿就这么出去了，他们还不满足呢！”

    他再不悦的对老者说：“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很敏感，就该把下面人的业务抓紧点！不能先治脑膜炎，然后再说是星门病，一步步来？太不讲技巧了嘛！”

    “下面人也没料到那小孩是细菌性脑膜炎，而且也想确认下到底是不是星门病的变种，我向总裁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

    老者抹着汗，连连点头，再小心的问：“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您看是照老规矩办，还是……”

    “你这里的老规矩是哪个套路？”

    中年人的医疗集团有上百家连锁医院，已经不需要具体掌握每一家医院的细节了。

    老者说：“这帮医闹背后的人估计有两拨，一拨是媒体那边，也就是想从咱们这拿点钱，一拨是学校，想让家长闹闹把他们的责任摘清。”

    “媒体那边好对付，我找熟人疏通下好好谈，也就几万的事情。学校这边不好搞，我们一般是让人扮成医闹的同伙，弄出点动静，市政府那边就不能装作看不见了，只能出面让医闹低头跟咱们谈，最后给点烧埋费了事。”

    “这事也有人捅到了网上，我已经找公关公司处理了，把焦点转到星联的设备和技术上，先把水搅浑。”

    “总数算下来，搞定这事就十多万吧，今年的风险预留费我们还有上百万”，老者熟捻的算着开销，完全是副掌柜的嘴脸。

    “嗯，这个套路倒还算稳妥”，中年人正点着头，腰间挂着的金镶玉饰品响起了滴滴声，现在富豪都喜欢把PEI揣在腰间特制的小包里，就跟当年传呼机和手机刚兴起，还被当作奢侈品时的作派一样。

    “哟，会长啊，什么风把您吹我这来了，关心起我的小事了？”

    中年人接通对话，朝老者摆摆手示意他出去，满面春风的看着AR视野里的人，福乡医学会的会长陈福泉。

    陈福泉直奔主题：“老梁啊，听说你那出了跟星门病有关的事？”

    “消息传得真快啊，是这样的……”

    梁总裁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事也说不上大，下面人自己就能处理了，我也是从俄罗斯那边猎熊回来，路过的时候正好撞上，就停下来看看。”

    他的语气转为探询：“会长你问到这个，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陈福泉点头：“是有问题，上面有人传话，说这事可能被星联盯上了。”

    梁总裁顿时额头冒汗：“哟，这可不好办了，那帮人连日本都敢宣战，我们小小一个医院要怎么办？”

    “上面也很不爽，星联连这种事都插手，把国家当什么了？不过星联毕竟是个狠角色，政府也甩不开他们，几百万星门病人还等着处理……”

    陈福泉颇为担忧的说：“最近舆论又对星联不太有利，大家都在等着星联的反应，你这冒个头出来，就怕上面把你丢出来给星联一个说法。”

    “我这点小家当哪是星联看得起的？”

    梁总裁恳切的道：“就我身上这点肉能让星联安心，我也认了，怕就怕他们是冲着整个福乡来的！”

    到此时，两人的话里依旧是满满的套路，陈福泉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就不一样了。

    “你说的恐怕是真的，上面早就有人想整掉我们福乡了，这次你的事情，未必不会被他们当作撬杆。”

    “我正在联络其他人，晚些时候在老地方开会，在这之前，你恐怕得先顶上去。别担心，损失多少，我们补多少。就算整个集团丢了，你也进去了，出来后我们也会分你一块饼让你东山再起。”

    陈福泉冷声说着，梁总裁脸色变了好几变，还在挣扎：“光靠咱们恐怕不行吧？”

    陈福泉打气道：“咱们站出来，上面的人也才有借口跟星联开撕！”

    “上面……有多上？不会直接请动了那位吧？”梁总裁小心的问。

    陈福泉说：“差不多吧，他出来意味着什么，你也该明白，那是不见血就不会收场的了。”

    梁总裁咬牙道：“这样的话，想退也退不了啊！好吧，我有今天，是大家帮衬着起来的，会长你说，我照办！”

    好一阵后，梁总裁把老者叫了进来：“你的人还没到吧，正好，让他们变变说法……”

    街道上，满脸戾气的汉子正带着几个人朝医院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用老式手机联系着其他人，再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对手下说：“说法得变了，条幅重新做，赶紧去找王二办这事！”

    手下愕然：“要写什么？”

    “写……星门病是星联阴谋，唔，就这意思，你比我懂字，自己再琢磨”，汉子挠着头交代：“反正就是骂星联，让大家觉得这事是他们搞出来的，要骂得狠点！”

    手下领命而去，汉子再敲起短信，跟他纠合起来的兄弟们交代细节，一边敲一边嘀咕：“敢扯到星联，得找医院多要点钱才行啊……”

    博恒医院就靠着闹市区边缘，周围不是商业区就是写字楼，到中午时分，老刘头等人跪了快三个小时，估摸着媒体也拍了照了，网上也发了帖，警察也劝说了个把小时，是时候退场了。

    正准备离开，几十号服色各异的人围了过来，将老刘头等人堵在大门口，用竹竿将横幅高高举起，比老刘头他们刚才举的大多了。

    看横幅上写着“星联串通黑心医院害人夺命！杀了百万人还不够”的字样，老刘头很纳闷，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要干什么？

    “我们支持你！今天大家同心协力，让所有人都知道星联做的坏事！”

    一个汉子挤过来，朝老刘头这么嚷着，再跟另几个人夹住他，低声说：“老老实实呆着就没事。”

    老刘头麻木的点点头，他已经完全懵了。

    正是午饭时分，不仅来往行人一群群聚起来，周围下班的白领也过来凑热闹，拍照摄像群发，转瞬之间，各种微拍和消息就传遍了网络。

    有见风就是雨，主动五百条的。

    “星联出事了！”

    “星联治死人了！”

    “星门病是星联故意散播的又一力证！”

    “星联跟福乡医院是一伙的！”

    有冷静理智，但却不知内情的。

    “现在医闹也真是与时俱进啊！”

    “星门病能治？全世界隔离区的上千万人要哭死！”

    “星联啥时候LO到跟民营医院合作了？”

    上述言论是传统网络的主流，而在星联网上，最多的却是吃瓜群众……

    “福乡真会丢锅啊，我看是不做不死。”

    “美国人贼心不死嘛，换了个女总统继续干，现在连福乡医院都勾搭上了，下限呢？”

    “政府在干什么？就让福乡这么带节奏？”

    “笨啊，这不明摆着有人在背后推吗？”

    当然也有花样吃瓜的……

    “星联，反-政府组织，福乡，谋财害命，两边都不是好货，乐见狗咬狗！”

    “我也觉得星门病是星联干的，这年头还会有全心全意围人类服务的组织？”

    到了午后，博恒医院大门前的街道已经完全被堵死了，围观群众上万人。警察来得慢，维持秩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挑起的，总之一堆砖头杂物扔到警察身上，逼得警察动用了催泪弹，“群众”也高呼“狗政府”、“星联狗”，继续用砖头瓦块还击，还点燃了轮胎，小小的抗议，正发展成一场骚乱。

    轮胎的冲天黑烟笼罩了老大一块地方，到下午四五点，骚乱还没平息，而且转移到更中心的商业区，不断发生打砸抢事件。医院大门之外是一片狼藉，里面却安然无恙。

    不少吃瓜群众又聚在了医院大门外围观，他们是看到消息后才赶过来的，大多数都是想在这里来张自拍，证明自己“人在现场”，以此作为论坛或者聊天群里的谈资。

    就在这时，两架红白涂装的直升机忽然出现，缓缓降到街道上空，气流卷得围观众们不迭退避。

    然后他们看到了瞠目结舌的一幕，直升机离地面还有十多米，从左右舱门里，一部部如机器人般的动力装甲跳下，咚咚咚跟打鼓一般，直接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团团烟尘。

    烟尘消散，这些动力装甲由半蹲直立而起，丝毫无损。

    看着这些造型虽然粗壮有力，却显得匀称简洁的动力装甲，白底红线条，蚌式全罩头盔，赫然是星联特勤的标志性打扮，围观者们顿时哗然。

    之前偶尔也能见到星联特勤在各个城市的机场出现，不过那时候他们都是引领星门病患者，不带武器，也没有这么粗暴。

    现在星联特勤这副架势，是要干什么？

    大家纷纷拍照录像，某个特勤的扬声器里发出放大了若干倍的声音：“星联特勤执行公务，请不要靠近，以免误伤！”

    误伤！？

    这是要杀人吗！？

    看着装甲手臂上嵌着的各种武器，短枪长炮一应俱全，人们既紧张又兴奋，不少人甚至叫了起来，没听错的话那像是在欢呼，似乎正等着看一场大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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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9 导火索，我们都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    星联特勤提醒围观者的时候，医院大门那里列成人墙的上百名警察有些懵了。

    直升机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暗道不好，现在看特勤这架势，顿时紧张起来，原本还是懒懒散散站着，立马举正了盾牌，猫下了腰，同时暗自嘀咕等会千万别打起来。

    领队硬着头皮出了队列，挥手喊道：“这里是医院，强行闯入是违法的！”

    这一嗓子喊过后，他又压低了声音：“你们要做什么？别乱来啊……”

    华夏各省的省城警察对星联特勤都不陌生，在隔离星门综合症患者，以及平息患者引发的动乱上，他们都在帮星联特勤打下手。

    不过现在嘛，星联特勤显然不是冲着患者来的。

    话音刚落，十多个特勤沉腰深蹲，再猛然跃起，冲上至少两层楼高，越过警察人墙，重重落在他们身后。只微微顿了一下缓解冲力，就冲进了医院大楼。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警察是跟着特勤的身影抬头转头，围观者也都愣愣的看着，浑然忘了拍照录像。

    回过神来，不知所措的警察都看向领队，领队也气急败坏的朝对方的头目嚷道：“你们这是藐视国家主权，是武装入侵……”

    那个头目肩章比其他人多了一条红线，身后有十多个人，不过看它们身体的晃动都是一个模式，一种频率，就知道不是真人，而是正处于战备状态的机器人。人加机器人，这也是星联特勤的传统组合了。

    特勤头目的声音中性温和，以至于领队怀疑这也是个机器人：“我们正在执行《EI技术条约》所规定的强制措施，你有权限的话接入工布查证NZ192文档，没有就请示你上司。”

    工布，国家公安综合信息辅助系统的昵称，是一部超级GEI。不仅时刻关注着各地的治安状况，也负责全国性的警务协调和调配。国际间的警事配合，包括基于《EI技术条约》，也就是《灵魂宪章》与星联的协作，在流程上也都是由这部GEI来记录和通告。

    “稍等……”

    领队松了口气，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蹊跷，不过对方总是带着手续来的，自己这边也好交差。

    几分钟后，领队结束了跟上司的通话，神色复杂的对特勤头目说：“上头是批准了这项行动，但是没有分派执行队伍，根据条约，这种事情必须由我们自己人来办，你们不能直接动手。”

    咔嗒轻响，对方的蚌式头盔弹开面罩，露出一张清新爽利的容颜，让警察领队呆住，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情况特殊，时间有限，就不麻烦政府的人了，咱们自己来，反正政府批准了嘛。”

    女特勤朝他眨眨眼，调皮的道：“警察叔叔，你说对吗？”

    “这倒……”

    领队有些晃神，不仅因为对方是个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完美得有些不真实。他下意识的想说这倒不是不可以，却猛然回过神来，沉下了脸：“这不对！”

    “当然不对”，女特勤摇头：“你就不想想，为什么政府批准了，却又自己不动手？这可是趟浑水哦。”

    领队又纠结了，按照《灵魂宪章》的规定，除非出现特殊情况，政府下达了明确指示，否则星联特勤不能在国内直接抓人。他的上司告诉他，这队特勤在工布那里获得的授权是“配合有关方面引渡嫌疑人某某及某某”，问题是工布又没有通知省城警方，要求把人交给星联特勤。

    工布出了疏漏？

    这不可能，这种低级错误，一般的GEI都不会犯，更不用说无数专家搭建的GEI，而且有科技、政务、军事等各领域GEI的成功范例，至今也没有发生指令发送错误的故障。

    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政府那边在玩太极，同意了星联处理这事，但又在手续上卡着星联。再想得深点，说不定还是上面在这事上还没有定论，有人给了星联名义上的权力，但不主动出手，让星联自己上，不仅两面都照顾到了，锅还可以丢给星联。

    领队叹气：“我们是警察，只能照章办事。”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落在对方的装甲手臂上，那粗大的管子，不会是实弹武器吧？

    女特勤也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听命行事，那好吧……”

    注意到他的视线，女特勤嘴角噙起笑意，半眯着眼说：“我会尽量温柔一点，你们不要反抗得太激烈，不然会很痛的。”

    嗡嗡的沉闷声响中，一股电弧从那根管子里喷出来，像蛇一般游动着，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不仅领队，身后的警察们都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他们想起了之前跟星联特勤一起平息星门综合症患者引发的动乱，那时候他们只敢在外围，但还是看见过特勤们用一种超远距离，超大范围的电击武器，瞬间将数十人击倒在地。

    女特勤说得也没错，电击还是最温柔的，只是痛、麻，还有失禁，如果用上超声波和微波，那滋味可是生不如死。

    职责所在，他们也不敢退，那么冲上去呢？

    没意义啊，人家都冲进去抓人了……

    领队只好带着部下们，跟女特勤在门口僵持。他们之间的互动没多少人注意，围观者们全都在看医院大楼。

    先从窗户里闪起炽亮的光芒，懂的人乍舌，竟然用上了闪光弹……

    再是类似麦克风啸叫的巨响，警察也忍不住回头了，这是震爆弹……

    然后是低沉的枪声，领队骇然的看向女特勤：“你们竟然开枪！”

    “凝胶弹而已”，女特勤不以为然的说。

    这种子弹是在气凝胶技术成熟后发明的，用来替代橡皮子弹，除非直接打到眼球上，不然基本没什么伤害，但凝胶碎裂造成的疼痛感比橡皮子弹和布袋弹还强烈。

    “医院的保安在用防爆枪反抗，啊，嫌疑人的保镖用的是格洛克17，可惜了……”

    女特勤没戴眼镜，也没合上面罩，那双漂亮的眼睛极有节奏的眨着，像是直接看到了行动现场。

    她嘴里所说的可惜，应该是没带实弹，不然就可以直接把这个保镖崩掉了。

    接着她肩上一个小装置射出来一股光线，在空气中形成投影，正是抓捕现场。

    一个脑满肠肥的男子双手放在脑后，跪在地上，嘴里仓皇的喊着：“是陈福泉交代我拉上你们星联的！是他要我在省城搞出乱子！我只是帮凶！不要把我弄到太空里！不要啊——！”

    不仅领队和警察愕然，围观者们也惊讶不已，他们虽然看不清投影细节，但声音却听得见。

    “你们在保护什么人啊……”

    女特勤摇着头，啧啧的感慨着。

    警察们相互传递着异样的眼色，这场乱子竟然是医院自导自演的！？

    领队尴尬的说：“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女特勤讥讽道：“我说了，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不过命令背后的立场，咱们两边看起来不一样啊。”

    领队低头不说话了，自己是警察，还能怎么着？你们既然人也抓了，就不要继续磨蹭了吧。

    女特勤也很体贴，没再继续针对他们。等特勤从楼顶将人犯缀上直升机，她也跟身后那队机器人一同栓上绳缆，上直升机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目送两架直升机远去，警察们是一脸怔忡，围观者们却兴奋不已，纷纷说之前星联在东京抓人那么利索，让人难以置信，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比传闻更麻溜。

    “天兵啊！老天爷——开眼啦！谢谢天兵！”

    人群中，一个人跪下，朝远去的直升机磕头喊着。

    人们纷纷避开，心说这又是哪里的疯子，老刘头却不管不顾，就一个劲的磕头。

    这个世界上，总还是有公道的，你看，星联不就是天兵吗！

    “尹头儿，有人朝咱们磕头……”

    直升机上，队员朝那个女特勤嘀咕着。

    由队员头盔拍到的影像传到她的PEI，再在她的生化义眼中呈现，看到这一幕，她淡淡笑道：“这就是大家为什么总是期盼超人那种英雄出现的原因啊。”

    另一个队员还有些忐忑：“听说主席在星门闭关，是李执委下的指令，这事妥当吗？”

    “当然不妥当……”

    星联特勤机动大队三中队的中队长尹琪关闭了视觉，她的义眼散热系统还没调理好，用一阵子就得休息一阵子，这趟差事忙完，去星门报道的时候，正好做下一步的手术。

    尹琪继续说：“大队长特意把咱们这些已经上了宇宙军候选名单的人弄来办事，不就是防着政府追上门来吗？他们有本事跑去星门总部找我们啊。”

    “嘿，咱们这是装个逼就跑啊”，队员笑道。

    “这哪是装逼……”

    沉稳点的队员道：“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李执委的风格，有点不一样了”，那个说装逼的队员也严肃起来：“换在以前，咱们是要先争取舆论的，现在就是直接做，这样好吗？”

    另一个队员说：“有了星联网，能争取到的舆论都已经争取到了，没跟上星联网的，那个磕头的人就是榜样。福乡现在还能骗到的人，就像以前接到诈骗电话要死要活的打钱，银行和警察拼命拦都拦不住，那种人我们是怎么也争取不来的。”

    “李迪罗……感觉是有点毛躁，甚至激进，不过咱们一切行动都在千颜的监管下，说明这是符合程序的。”

    尹琪没像其他人那样称呼李执委，那只是新人的作派，在星联，理性思维的拓展是提升意识活性的关键环节，到了她这种LV2级别的，从夏鸣到李迪罗等领导人，有的只是尊敬和认同，以及组织程序的严格遵循，在人格上，并不觉得自己要低一等。

    “会怎么处理这家伙呢？”

    队员朝跟捆猪般掼在地上的梁总裁踹了一脚，颇为期待的问。

    队友说：“他不过是一条杂鱼，等全捞上来，送到高泉市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胖子嘴被胶布封着说不了话，就涨红了脸咦唔着，对他来说，高泉市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地方吧。

    尹琪哼了一声，揉着光洁的下巴，冷冷的道：“我这双眼睛就是被他们毁掉的，没把他们那帮人的眼睛戳瞎，让他们也知道失明十年是什么滋味，已经够仁慈了。送他们去高泉市去养老？想都别想！我看还不如封到救生罐里，宇宙有多远就让他们滚多远！”

    胖子顿时没声了，脸色也转白，什么都没有的宇宙，比死要可怕一千倍吧……

    燕都西面，政务新区，某栋不起眼的小楼里，一号在机要秘书陈之焕的陪同下，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就一张大圆桌，稀稀拉拉坐了六七个人，纷纷起立向一号点头致礼。

    众人落座，戴上AR眼镜，空着的座位上出现一个个身影，会议室顿时显得满满当当。

    “临时召集大家开会，是关于星联直接抓人的事情……”

    一号直奔主题，一边说一边扫视在场的人，他做好了迎接又一场风暴的心理准备。

    “他们星联也知道玩小把戏了啊！”

    不出意外，三号先开口，讥讽的笑着：“星联把咱们当肥羊宰，几万亿在外星搭个大棚，就养几百号人，他们的意图还不明显？用星门病这招把咱们压榨干净！”

    “民间已经看出苗头了，才有不利于他们的舆论，这时候他们在福乡的医院上搞事，既是转移视线，也是向我们示威！”

    二号却问角落里的项笙：“星联怎么会拿到行动授权的？”

    邢天民被下放到业务部门后，项笙接手了对接星联的工作，但这种对接显然不够顺畅，他无奈的道：“星联是按照正常程序申请的，管这方面的正好是邢天民。他给的授权也跟之前一样，只允许星联接收人员，但还没等到公安和医疗方面碰头敲定这事，星联就自己出手了。”

    三号恼怒的道：“这个人，明显是星联的钉子，怎么还安在那种位置上？他是在给星联动手的名分！得好好追究他的责任！我看啊，不杀点鸡，镇不住那些想抱星联大腿，卖国求荣的人！”

    “星联自己动手这事是坏了规矩，不过福乡那帮人散播星门病还在流传，就他们能治的谣言，这不是发国难财吗？还把星联捎上，是怕形势还不够复杂？”

    二号摇着头道：“邢天民要处理，福乡那帮人也要处理，我看是时候彻底把那帮毒瘤拔起来的时候了！”

    三号冷冷道：“福乡有什么问题，就整治问题！不要把自家人当成跟星联斗争的牺牲品！”

    三号和二号两人各说各的，视线也不相接，但会议室里的硝烟味已然十足。

    江耀华开口了：“这方面的事情跟我们军方无关，我们军方想知道，星联这次行动，中央到底是什么态度？是不是要做军事斗争的准备？”

    一号问：“国家安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我也想知道，如果是做军事斗争，形势会怎样？”

    江耀华很慎重的道：“如果不考虑纯技术层面的手段，也不计算星联宇宙军的存在以及对外作战的需求，只是保卫本土的话，星联特勤拼上全力，或许会给我们造成很大损失，但他们擅自在国内抓人这种事情，不会继续得逞。”

    “就这样？”

    三号难以置信：“二百万军队，每年几万亿军费，你跟我说只能防住他们不再抓人？要是他们直接开战呢？”

    “星联宣战日本以后，军方也做过这方面的讨论，但连预案都无法做出来，因为完全无法想象那种局势”，江耀华压下嘴角的鄙夷，依旧耐心的解释着：“星联向日本宣战，在东京抓人，行动都还是极为克制的，如果放开所有限制的话，星联完全可以利用太空里的轨道优势，一点点把日本炸烂。”

    三号依旧不甘：“那我们的太空力量呢！？我们在尤纳斯也有官兵，尤纳斯的军舰调个两艘回来，还会怕他们？”

    “尤纳斯的舰队能进这边星门，星联的舰队就不能跟着进来？”

    一号忍不住打断了三号，这人眼睛总盯着下面，总盯着扶他上来的那圈人，已经跟形势脱节了。

    江耀华也苦笑道：“星联的舰队要进了太阳系，仅仅只是一艘驱逐舰就能扫清整个地球轨道，效率会比当年夏鸣的那艘清道夫号高百倍。如果星联舰队跟尤纳斯舰队在太阳系里开打，地球可就遭殃了。”

    “我觉得还是讨论正事吧，这个话题跟脑力激荡没什么区别，星门病隔离区摆在那，可控核聚变摆在那，还有太阳系定位系统、星联网和彩虹桥，更不提已经撑起整个社会的EI，我们跟星联在很多事情上已经密不可分了，就算有冲突，也不可能上升到军事层面……”

    二号把话题拉了回来，看看一号，再补充道：“当然，军方那边也要摆出姿态，我看各个重点城市，还有要害部门，可以做些演习，甚至进入戒备状态，让星联知道我们很在乎这事。”

    三号赶紧道：“他们的目标就是福乡医院的各个企业家，要对这些人做重点保护……”

    二号怒了，拍桌子道：“福乡医院散播星门病谣言这事板上钉钉！我们的子弟兵去保护他们？老百姓会怎么看！？”

    看来两边已经到了摊牌的地步……

    一号这么想着，他本心当然想收拾掉福乡，但……牵一发动一身啊，而且这也会让其他人误解为他向星联低头了，这很危险。

    两人正在争吵的时候，陈之焕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在自己的手机型PEI上点了几下，一条信息发送到一号的AR视野里。

    看着那条文字信息，一号抽了口凉气。

    “驻华大使和驻日大使紧急通知，停靠在冲绳基地的美军战舰失窃了几枚巡航导弹，上面载有核弹头，不排除恐怖分子利用黑客技术破解系统，向周边国家发射的可能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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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0 迟到二十年的正义

﻿    “美国人对形势有了新的解读，结论很可怕，会对他们各方面的政策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安塔尼亚，星联总部，李迪罗办公室，在他AR视野里还坐着梅兹和游匡两个人，梅兹人在美国，正在通报那边的最新情况。

    “具体的分析还不清楚，但马斯克和贝索斯他们透露的信息给了我们线索，现在可以确定，美国人做出了几个重要判断。”

    “第一点是承认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已经崩塌，美国已经失去了领导者的宝座。”

    “第二点是这种崩塌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如果不尽快采取应对措施，美国将会走向衰落，这个过程很快很剧烈。”

    “第三点是，新的格局还没有形成，比如星联的定位，还有华夏的体制，都存在很大问题，难以主宰未来的新格局，美国还有机会。”

    游匡对梅兹的信息作了详细解释，他说：“这三点判断是很冷静的，过往以美国为核心的世界秩序建立在技术创新、美元和石油这几个基石上，星联崛起挖掉了技术创新上的基石，UNOC创立、星门战争、星门综合症和太空移民，虽然只是加速了全球化的进程，但在信用上也开始瓦解美元的政治根基。而可控核聚变即将进入实用化，又会颠覆过往石油奠定的旧格局……”

    “还有价值观，EI技术的发展、星门和星门综合症的出现，人类走向太空的新形势，对自我意志的保护是自由的进一步发展，但他们不接受，而EI和太空开发对国家职能的削弱，他们也不接受。”

    “我们都清楚，这是依托美国政府，吸食全球血肉的利益集团不甘心放弃利益的本能反应，现在，这个集团的上层精英们也终于达成了共识，他们意识到不做点什么，就要彻底完蛋了。”

    梅兹点头，接着说：“智库提出的方案我们不清楚细节，但汇总起来应该只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主动止损，积极投身于新秩序，让新的利益阶层替代老的利益阶层，支撑新格局的同时，也继续支撑美国，作为未来新格局的重要一极。虽然无法让美国重回世界领导者的地位，但至少可以遏止美国的进一步下滑，避免因为旧秩序崩塌而坠入不可测的深渊。”

    “这个方向体现的是马斯克、贝索斯和佩奇这些人的意志，他们都是从互联网到太空产业的新兴技术行业领导者。”

    “另一个方向则是依靠美国还拥有的其他力量，扭转这个形势，即便不能让时光回溯，美国重回世界领导者的地位，也要拖住未来的领导者，在这个过程中寻求新的机会。”

    “这个方向当然是华尔街那个阶层的主张，在他们背后还有石油、机械和传统电子等领域的财阀们，也是‘天佑美利坚’主义者的坚定立场。”

    李迪罗插话道：“美国还拥有的力量……是说军队，甚至核武器吗？”

    梅兹叹道：“是的，这一派人认为，是时候让美国的航母编队和核武库体现出真正价值了。”

    “他们是认真的？”

    李迪罗觉得匪夷所思：“在地球轨道已经脆弱得像鸡蛋壳的现在，他们认真的考虑用航母和核武器重新统治全世界？”

    游匡耸肩道：“他们认为，UNOC会陷入扯皮状态，尤纳斯会陷入混乱，我们星联也会被牵制住。”

    李迪罗再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他们是不是还忘了一点？就算我们星联袖手旁观，华夏能容忍美国人开历史-倒车？”

    游匡冷笑：“华夏国内现在的舆论是怎么回事？这不就是他们谋划里的一环吗？”

    “由这个方向再延伸出了一个重要的推论，或者说是前提”，梅兹很严肃的说：“那就是，把我们星联跟华夏紧紧捆绑在一起，制造新的华夏威胁论，这样可以争取到其他国家。比如东南亚那一圈国家，还有俄罗斯和欧洲国家。”

    “不得不说，跟华夏那帮不是骗经费就是拿各种外币的智库专家相比，美国人的专家挺尽职的”，李迪罗由衷的赞叹道，再嗤笑道：“不过，他们真的会认为星联只关心全人类的未来，即便他们作死的挑起世界大战，星联也不会理会？”

    “这就是套路了，只要星联违反《灵魂宪章》，主动介入政治，美国不就摇身一变，成了抵抗残暴统治的义军盟主吗？”

    游匡撇嘴道：“就像美国人写的那本《第二次黄-祸》，他们已经开始造势了。”

    “嗯，这么分析的话，背景我们是搞清楚了，这次核弹失窃事件，难道是他们的一招先手？”

    李迪罗说到了正题，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开会，讨论的正是美日大使通告东亚各国的核弹事件。

    梅兹摇头：“还看不清楚，美国人在两个方向上还在斗争，目前还没看到哪一方明显占了上风。”

    “说不定这就是黄-祸派得势的一个信号”，游匡神色有些凝重。

    “千颜，你有什么推断？”李迪罗问不远处飘着的虚拟影像。

    “综合各方面消息，各类事件之间没有看到明显的人为关联，大多是观念变化下，相关人的自发行为。”

    千颜的话很难懂，但三个人却能听明白，游匡叹道：“这就是阳谋，是王道啊。”

    千颜再道：“日本方面，跟高层对话有关的GEI通讯量是往常的7.2倍，通讯路径也有很大不同，推断发生异变的可能性有37%。”

    日本人当然紧张，之前美日有过密约，允许载有核武器的美军舰船停泊日本的美军基地，这个密约在曝光后几经废立，最终还是因为美日同盟的重要性而坚持了下来，现在看来，不管后续有什么发展，这个密约被废除是肯定的了，美日同盟也会向瓦解再迈进一大步。

    “除了监视那一带区域外，我们还可以通知华夏军方，星联战斗机有中段和末段的反导能力，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们可以连人带飞机都借给他们，部署在重要城市。”

    李迪罗提出了处置建议，这事从程序上说星联只能袖手旁观，但对大多数星联人来说，亲戚朋友都在华夏，怎么可能坐视核弹的威胁，帮华夏防范恐怖分子的核攻击合情合理。

    “嗯，也只有这么办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领情。”

    游匡投了赞成票，再叹道：“说不定他们还会警惕咱们把这事当成一场控制各个城市的预演，看国内现在那些舆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赞同”，梅兹倒没什么意见，也举了手。

    三个负责常规事务的执行委员一致同意，再有千颜见证记录，这个决定就成为正式决策。

    梅兹的身影消失，游匡没离开，问李迪罗：“福乡医疗那边的事情，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在星联特勤调查了顾明丽跟福乡旗下博恒医疗集团的来往后，李迪罗才将此事通告了游匡和梅兹，再调派星联特勤动手。

    游匡察觉到了什么，关心之外也有点担心，李迪罗摇头：“公事方面，你们都知道了，私事方面，还有我个人的问题，只有鸣子能帮到我。”

    游匡再皱眉道：“小夏这趟闭关，真不是时候，不管是福乡的事，还是核弹的事，咱们都介入得有些深，这样真的好吗？”

    “鸣子如果在，说不定能出人意料的破局，但他不在，我们也不是他，只能跟着形势走”，李迪罗避开游匡的视线，神色平静的说。

    “也是……”

    游匡没再追问，星联在地球上的常务虽然是三人共同决策，但游匡和梅兹又各自分管一摊，难以照顾到全局，基本上是由李迪罗提出方案，三人一起权衡取舍。

    他倒不是担心李迪罗有其他问题，在这两件事情上，李迪罗的决策略微有些激进，不过游匡觉得，换了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在这种时候，求稳说不定结果更糟。

    燕都，一家普通的茶馆里，邢天民正无聊的翻看着久违了的报纸，一个中年人坐到他对面，一口气灌下整杯茶，擦着额头上的汗道：“差不多搞定了，就等邢少你那边做好准备。”

    这个中年人赫然是邢天民的老党羽谢兴春，他再苦笑道：“真是没想到，我也有做地下工作的一天，回想以前……现在做的事情像是在对付以前的自己。”

    邢天民也淡淡笑了：“这感觉不是挺好的吗？”

    “好是好，可要对付的是那个人的话，太危险了，想想我就腿肚子抽筋”，谢兴春脸上浮起惧色。

    “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去星联过新生活”，邢天民说：“但我不甘心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走了，总得搏一把，而且现在出现了新情况。”

    “现在？”谢兴春瞪圆了眼睛。

    “具体的我不能说，总之后面几天，不是没动静，就是来一记狠的。”

    邢天民被赶出了中央，下放到EI发展委员会直属的综合事务办公室管一些文书程序上的事情，项笙那边为了避嫌，跟他的联络也不那么紧了。

    不过李迪罗跟他直接通了消息，推动他发起了这件事，原本以为还需要些时间，但刚才李迪罗将最新情况通报给了他，说这是一个绝好机会，就看他有没有胆量站出来。

    他决定站出来，正如他所说，总得拼一把。

    “舆论又在炒作对星联不利的消息，上面跟星联的关系也恶化了不少，不过现在这事，上面也不得不找星联帮忙，咱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价码之一。”

    邢天民直视着谢兴春：“你那边准备好了的话，明天一早就发动，针对整个福乡医疗。”

    “明天一早！整个！？”

    谢兴春差点跳了起来，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之前不是说好了从几个地方下手吗？福乡医疗几千亿的盘子，养活了多少人，跟这帮人干，怎么能这么急？”

    邢天道：“你放心干就是了，福乡医疗盘子大人多，但得罪的人更多，这个圈子里不满他们吃相的人也多，最重要的是，明天他们就要完蛋了，不第一时间站出来打落水狗，我这边的动作就没足够的铺垫。”

    “福乡医疗要完？”谢兴春依旧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黑河省博恒医院的事你不是知道吗？你还以为这种事会跟以前一样慢慢发酵？”

    邢天民鼓励道：“放心，我不会害你。”

    谢兴春愣愣点点头，思绪一转，再问：“邢少你还要做什么？”

    “我么……”邢天民呵呵一笑，凑到谢兴春耳边，低声说了句，谢兴春脸色瞬间煞白。

    “我说了，别担心，现在不是以前了，风云激荡，正是英雄豪杰现世的时候”，邢天民拍着谢兴春的肩膀，神色傲然：“我是凡人，当然不能跟小夏他们那些人比，不过，我的志向未必会比他差多少。”

    谢兴春楞了一会，放松下来，感慨的道：“我忽然想起了咱们第一次见小夏那会的光景，那时候如果有人说几年后咱们会跟他站在一边，冒着砍头的风险做事，我会当场打死那人的。”

    “说老实话，那时候我已经有点那个感觉了”，邢天民也叹道：“不过我以为会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情，没想到，世界变化得太快啊。”

    深夜，南方的海面上，一艘游艇正全速向西行驶，远处就是港岛的纷繁灯火。

    “先避避风头，没办法，正好出了事，上头是狗，得舔着星联的脚才能过这一关，只好牺牲咱们了……”

    游艇上，陈福泉还在跟人通话，他是接到内部消息才仓皇出奔的。码头有他常年备好的游艇，就是备着今天这种形势。

    “把之前那些资料都准备好，再激活美国那边的人，让上面的人知道，不保咱们，就是不保他们自己，看他们还能稳坐泰山不，对！CIA那边的人，他们不是一直跟咱们有往来吗？让他们对外放点风声，说类似离岸公司报告的资料又要泄露了什么的……喂喂！你那怎么了？”

    听到对方屋里的杂乱动静，陈福泉猛然醒悟过来，以迅雷之势挂了电话，再扬手将这部刚买的手机丢进海里。

    “动作真TM的快！”

    陈福泉喘着粗气，有些后怕的嘀咕着，刚才跟他通话的是多年的老搭档，现在照管着好几家连锁医疗集团，挂着国家级代表的身份，没想到说抓就抓了。

    还好自己跑得快，等会到了港岛，再转机出境，到了美国就安全了，这么多年下来，他在美国那边已经经营出不错的基础，不仅能自保，应该还有余力拉扯出一些人。

    眼见离港岛只有十多公里，上空忽然响起直升机的嗡嗡旋翼声，大喇叭里传来令陈福泉心头狂跳的高呼：“我们是海警空巡！下面的游艇马上关闭引擎，等候检查！”

    “赶走他们！快赶走！”

    陈福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招呼着自己的保镖。

    十多个保镖涌出船舱，个个手里提着自动步枪，朝天上胡乱开了几枪后，直升机果然遁走了。

    陈福泉正在喘气，一个保镖疑惑的道：“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陈福泉也觉得耳朵有些堵，伸手掏耳朵，上空忽然如雷霆般的激荡起来，游艇的尾部，一股黑烟升起，他和保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惊人的一幕。

    黑烟看似慢，却在两三秒内，就由船舷左侧，嵌入船体，一直扫到右侧，像是一根无形但又灼热的钢丝一般切过。

    船身一震，游艇分作两截，船尾那一小截猛然翻转，在水面上打起了滚，陈福泉等人眼睁睁看着不到二十公分外，那个留在船尾的保镖跟会闪现似的，瞬间射进了海水里。

    剩下的大半截船体带着陈福泉等人向前冲了好一截才停下来，得亏他眼疾手快抓出了脚下的缆绳，没像那些保镖一样被甩出甲板。

    空气的嗡鸣声逼近，这时候陈福泉才看清楚是什么在头顶制造了刚才的震荡。

    通体黝黑，扁圆粗壮的飞机，机翼左右的吊舱喷着怪异的莹绿光焰，缓缓下降，悬停在残破的游艇上空。

    星联的战斗机……

    直升机的旋翼声再度加入，不过这次出现的不是海警，而是机身红白相间的星联特勤。

    “星联特勤执行公务，抓捕违反《EI技术条约》的嫌疑人陈福泉，任何反抗将被视为拘捕，星联特勤将采取所有必要措施进行处置！”

    直升机的喇叭播放着通告，几发枪弹也在游艇旁边溅起点点水花，还在游艇上的保镖一个个丢掉枪，抱头下跪。

    陈富泉看看自己的肚腩，再看看水面，一咬牙，噗通跳下了船。

    几分钟后，直升机将一个绳网高高吊起，闪光灯将网里一张灰败如土的脸照亮。

    “确认身份，就是他……”

    当晚，包括陈福泉在内，福乡医学会所属二十六家医疗集团的四十多名高层一一落网。集团之下，名单上还有各家医院的院长，以及相关的官员，总数高达千人，也一个个由各地警方执行抓捕。

    第二天一早，星联的通报震惊了全国，福乡医学会所属关联医疗企业，严重违反《灵魂宪章》，相关人等，从会长到各家集团老板，各家医院头目，尽数被捕。他们不仅要被送上星联的法庭接受审判，国内法院还要审理他们散播星门综合症相关谣言，以及宣称能医治星门综合症的医疗诈骗案件。

    就在同时，一份名为《迟到二十年的正义》的文件也在网络和媒体传播开，这份由上万福乡受害者以及各界人士联名签署的文件，不仅罗列了福乡医院依靠诈骗手段谋财害命的桩桩恶行，还揭露了从地方到燕都，多年来一直为福乡充当保护伞的部门和官员。

    到了中午，消息传遍，全国上下都为之哗然。

    就在同时，一个儒雅中年走进了燕都的中央纪律部门，微笑着对接待台的女实习生说：“我是来实名举报的。”

    女实习生摘下眼镜，公式化的说：“站在那边画了黄圈的地方，对着摄像头出示自己的证件，说清楚举报谁，为什么举报。”

    纪律部门也早引入了EI，黄圈那边的摄像头就是跟GEI联网的交互处。

    中年人站了过去，抬头道：“我是邢天民，EI发展委员会综办主任，今天我实名举报某某，他与美国政府内外勾结，阻扰EI技术在华夏的发展，尤其是在医疗体系的实施，并且推动福乡医学会散播关于星门病的谣言，制造星门病的新恐慌，还将罪名扣在星联身上……”

    啪哒一声，女实习生手一松，眼镜落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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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1 核战争，美国人疯了！？

﻿    日本，东京都千代田区永田町国会大厦，首相、官防长官、防卫大臣等人在随从的簇拥下进入会场。

    冲绳基地核弹失窃的消息已经遮掩不住，国会紧急召开了质询会，要求首相带领内阁到国会来把这事说个清楚。

    “冲绳基地锚泊补给程序在上任内阁期间做了细节调整，米方战舰停泊时临时换了补给服务商，也未与我方及时沟通，导致安保措施上出现漏洞……”

    防卫省将事件细节做了讲解，结论很清楚，这个锅还得上任内阁背，而且美国方面得负最主要的责任。

    “难道不是米国操纵的阴谋，企图借此事件强化旧的日米同盟吗？”

    “米国把部署在欧洲的两艘航母调了过来，太平洋舰队的航母增加到了七艘，借口是增强反导能力，防止恐怖分子向大城市发射核弹，真正目的还是把日本当作遏止星联和华夏的跳板！”

    “必须马上终止日米安保条约！关闭各个米军基地！”

    议员们纷纷嚷嚷的发表着意见，议长敲了好半天木槌才让会场声浪低了一些。

    “局势诡谲，值此时节，更需要诸君与全体国民冷静、坚定。我认为，无论此事是否与米国之野望有关，日本都不可再信赖和依靠米国。唯有自强，方有应对变局之力。”

    首相用夹杂着古意的说辞，提到了这个重点，挠到了这一届议员的痒处，如潮的掌声响起。

    在星联的影响下，日本的局势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星日冲突”之后，传统财阀和右翼势力败退，左翼和新兴财团上台，日本门户大开，在摆脱美日同盟的大道上拔足狂奔。从结果上看，左翼反而做到了右翼想做却没做到的事情。

    不过这届内阁和议会的作为，并不是大多数日本人所能理解的，过去几十年被压在屋檐下的矮化生涯，让观念明显分裂为两端的日本人都有些难以适应。

    被核恐怖与反战宣传洗傻了的人认为这么积极的参与国际事务，就像之前参与国际反恐行动一样，会招来不可测的危险。而骨子里依旧守着军国主义的那帮人始终放不下对美国的依赖，认为抛弃美国，独立自主是条灭亡之路。

    以人革联为核心，支撑这届政府的左翼力量，依托的是知识精英和眼界开阔的年轻人，但他们心思也不一致。一些人主张紧跟星联，一些人主张谁也不再跟了，日本有能力走自己的路，激进一点的开始大谈拥核、入常以及回归UNOC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我已经授权外务省与华夏在安全事务上进行更深入的讨论，尝试建立临时的华日反导体系，预防失窃核弹的危害，并推动这样的体系常态化……”

    首相宣布的事情，是日本外交和安全政策的重大转折，议员们嗡嗡议论着这样的局面到底是福是祸。

    就在此时，一声高呼响彻会场：“天诛国-贼！”

    一个警卫忽然离开岗位，冲向主席台，一边高呼一边扯开衣服。

    会场顿时大乱，其他警卫冲上去扑倒这个人，压着他仔细搜检，但没有发现任何武器，更没有在身上绑着炸弹，除了制服里那件装有轻便插板的防弹背心。

    “为什么这么做？”

    首相拒绝离开，问那个也就二十出头的警卫。

    年轻警卫愤怒的道：“告别武器，远离战争，这才是日本的出路！你们正在把日本推向灭亡的深渊！”

    首相苦涩的笑道：“还真是天真啊……”

    插板从防弹背心里抽了出来，拿着它的警卫有些疑惑，这块插板太轻了，根本不是他们配发的制式防弹钢板。

    被压在地上的警卫忽然神经质的笑了，笑声中，那块插板上的几条裂缝骤然崩开，像是火柴头被擦着了似的，发出哧哧的响声。

    炽亮的白光绽放，国会大厦外，行人看到几乎比太阳还强烈的光亮在大厦内部骤然闪亮，然后是天崩地裂……

    2024年12月17日，日本国会大厦发生金属氢爆炸事件，死难者超过千人，其中包括首相、官防长官、防卫大臣等18名内阁要员，以及国会两院议长和142名议员在内的政治精英。

    爆炸发生后，全国上下一片慌乱，临时担起重任的内阁成员毫无经验，第一件事情就是审查全国的警务系统，之前针对核弹的搜查行动也骤然停摆。

    这显然给了那帮导弹窃贼一个绝好的机会，他们可以从容离开日本，再摇身变成手持核弹的恐怖分子。

    12月19日，华夏东海空防系统，韩国萨德反导系统，同时发出了导弹来袭的警报。一枚巡航导弹从韩国西部海域腾空而起，然后在只能监测弹道导弹和中高空飞机的雷达网络里消失。

    韩国政府被这口黑锅砸得差点昏了过去，仓皇向华夏和朝鲜通报导弹的情况，再三声明不是他们发射的。

    朝鲜是用惯有的战斗嗓门驳斥韩国人，说他们又在玩阴谋，喊话的同时也启动了全国的戒严令。

    华夏这边，从一号到海岸边的防空导弹操作手，手心里都是满满的汗，但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就看老天爷开不开眼。

    太空里，各种遥感卫星都聚焦在了东海海域，华夏的岸基战斗机、预警机以及舰载战斗机也纷纷升空。机群之上，还有星联那些体型臃肿，行动笨拙的战斗机。

    空防系统的GEI立了大功，它根据雷达捕获到的导弹上升阶段那一点运动轨迹，判断出了可能性最大的导弹落点：燕都……

    到此时，几乎所有人都确信，导弹失窃事件是美国人的阴谋。

    巡航导弹的型号是BGM-109A，也就是最早的核战斧，库存被翻新后装载在伯克级驱逐舰上，射程1200公里，弹头最大当量20万吨。

    装有核弹头的巡航导弹能从军舰上偷走，这事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窃贼还能弄到韩国西海岸，不依靠军舰的操纵系统发射，更是匪夷所思。至于窃贼还能破解核弹头密码，完全就是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但这一连串的奇迹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了，除了美国人配合，甚至直接导演，还会有其他可能吗？

    不过现在还不是跟美国人撕逼的时候，华夏第一次遭到了真实的核攻击！

    “我不走！如果燕都被核弹炸了，我还活着，对得起几百万的死难者吗？对得起国家吗？到那时候，我的存在，就是对国家声誉的损害！”

    一号拒绝了乘飞机离开燕都的建议，甚至都不愿躲进地下防空洞里，而是让班子里其他领导赶紧避难。

    他又说：“我也相信，我们能拦住这枚导弹。”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旁边的邢天民，因为实名举报三号，邢天民再度回到中央，三号也以休养的名义下了台。

    福乡事件在几天前达到高潮，三号也被牵扯进来，邢天民以有死无生的决绝姿态实名举报，还列出一大堆铁证，中央赶紧封锁了消息，在全体会议上让三号下了台。

    邢天民干出实名举报这种事情，按照以前的规矩，就算举报无误，也不太可能再被重用了。但面对核弹的威胁，项笙跟星联又沟通不畅，上面也不得不让邢天民再度回到决策圈。

    前天日本首相和大批官员议员被炸身亡，让本就因核弹失窃事件而紧绷起来的东亚局势更加紧张，对一号乃至整个华夏高层来说，任何可以借重的力量都要抓住，更不用说星联这条大腿。

    邢天民回来后，跟星联的沟通一下子就豁然开朗，现在看来，这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邢天民很肯定的点头：“只要星联的战斗机发现导弹，就能拦住。”

    战斧是亚音速导弹，从韩国西海岸飞到燕都要一个多小时，到现在还有四十多分钟，看起来还算宽裕，可每一秒都是煎熬。

    导弹虽然是老战斧，但经过改装，显然不会沿着直线飞向燕都，卫星和飞机侦查也证明了这一点，在海上击落导弹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一旦导弹上了岸，飞行高度会增加不少，那时就好抓住了。但仅仅一百来公里的距离，留给截击的窗口时间太短。如果对方设定的是一上岸就炸，更是玩完。就算核弹头只在津港爆炸，20万吨的当量，不仅会把整个津港变成焦土，核子尘也足以把燕都变成死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志愿陪同一号留下来的人们，包括邢天民在内，脸色也一点点发白。

    当对话请求的嘀嘀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像是脑袋被敲了一棒似的，几个年轻人更是一跳而起。

    “星联的战斗机找到了导弹，正在赶过去……”

    代表军方留下来的江耀华接通了前方通讯，然后欣慰的出了口长气。

    天上虽然已经有上百架战斗机，但用导弹或者机炮截击的话，很难保证安全，也只有星联战斗机搭载的激光武器，可以精确的烧烂导引头和发动机。

    渤海上空，两架全黑涂装的星联战斗机出现，一队灰色涂装的黑丝赶紧远离它们。这种战斗机的离子引擎会在后方形成大团电子云，靠得太近就相当于吃一顿EMP攻击。

    昵称为“翼熊”的星联战斗机摇了摇翅膀，给黑丝集群打了个招呼，再慢吞吞掠过它们。

    黑丝的领队在频道里嘀咕道：“老天爷啊，他们不能飞快点吗？”

    这当然只是抱怨，这种星联战斗机在传统空军飞行员眼里依旧是半路出家的杂牌货，屁股上的涡扇发动机负责推进，机翼上两部大气层离子引擎只是辅助动力，配合涡扇发动机实现垂直起降，以及姿态的矢量调整，最大时速1.2倍音速，勉强算是超音速战斗机。

    论狗斗的话，就算是二战时期的螺旋桨战斗机，都有跟翼熊一战的能力。但即便是华夏空军里最灵巧的歼10E，都不敢正面刚翼熊。

    太赫兹雷达可以发现200公里内有威胁的目标，这个距离上就有中程智能导弹招呼，到50公里内，发射近程智能导弹，10公里内，激光伺候。翼熊就算是悬停在空中，都能吊打任何四代机。

    更让人绝望的是，它发射导弹是按波而不是按颗计算，每一波三四颗，对满载也不超过十枚导弹的对手来说，是完全不可挑战的存在。

    唯一可以取胜的方法是在运输机上装同样的太赫兹雷达和智能导弹控制系统，再搭载大量智能导弹，跟翼熊对拼谁的持久力更长，运气更好。

    还好，星联这种翼熊战斗机也就二三十架，从前一阵子起就沿着全国的海岸线布置开，协助华夏防御，是拦截导弹最可靠的帮手，不太可能成为对手。

    黑丝的领队暗想，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成为对手，星联跟华夏，根本就是血浓于水嘛。

    至于巡航导弹能不能拦截下来，领队倒不担心，翼熊的前辈就已经吊打过日本鹰了。

    渤海的暗灰海面上，依稀能看到一条烟迹直奔西北而去，离岸边的津港只有二百多公里。

    两架翼熊一左一右，飞到它上空一千多米的高度，采取两点合一的冗余攻击模式。机头的激光圆塔旋转，定位在战斧后方的发动机位置，不可见的高能量光线射出，瞬间烧出两点黑斑，再急速扩大，并且深入内部。

    不到两秒钟，战斧拉出的烟迹就歪歪扭扭起来，跟二踢脚似的，先向上蹿，再一个猛子扎向海面。

    两架翼熊的四名成员举起大拇指，隔着驾驶舱互相庆贺，再掉转机头，朝基地飞去。对他们来说，化解这场惊天危机的难度，还不如平时训练的十分之一。

    燕都的会议室里，空气投影展示着导弹落入海中的景象，一屋子的人都发出了非常明显的叹息声，这是庆幸大难得脱的喟叹。

    正在讨论后续的处理，投影骤然化作一团白光，让众人讶异不已，投影设备出问题了？

    白光只亮了极短的时间，接着化作白雾，江耀华脸色也骤然变得一样白，失声惊呼：“炸了！这是……核爆炸！”

    几分钟后，在场人身上的PEI全都叫了起来，邢天民接到的是星联的消息。

    “他们引爆了核弹头！”

    两架翼熊战斗机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但靠着引擎的智能控制，可以抵抗宇宙射线的机身也挡住了辐射和EMP冲击，飞机还没掉下来。

    在他们后方十多公里的地方，巨大的水雾冲天而起，一直冲破了云层。而前方几十公里外，正在巡视的黑丝机群，已经没了整齐队形，一架架歪歪扭扭的冲向海面。

    一号拍着桌子怒声道：“美国人！他们真的疯了！”

    绝对不会错了，恐怖分子不仅可以发射巡航导弹，可以破解核弹头密码，还能直接控制核弹头起爆！

    这哪里是恐怖分子，分明是美国军方！

    他再讥讽的道：“什么时候美国人也沦落到玩这种低级把戏的地步了？”

    这很不正常，但美国人是怎么也摆脱不了自导自演这个嫌疑的。

    就算核弹在海里爆炸，引发的海啸，还有核污染问题，对过惯了平静日子的华夏老百姓来说也是空前的灾难。

    一号正要召集会议，做防灾决策，江耀华的PEI又响起了急促的嘀嘀声，这是紧急专线来的通话。

    嗯嗯了几声后，江耀华的脸色沉重得可怕：“第二枚，不，又连续发射了四枚导弹……”

    连一号在内，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又是四枚！？

    “韩国人在干什么！？这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把人抓住，让他们接二连三的发射导弹？”

    “说不定韩国人也是同谋！到这时候了，我们不能就坐着挨打！他们要打核大战了啊！”

    “让海空军入境去抓那帮人！韩国人敢拦就直接干掉！”

    “我们得马上做好核反击的准备！”

    在场的人七嘴八舌的嚷着，江耀华猛拍桌子，大喊：“建议由军方提出，首长拍板！不要违反程序乱来！”

    一号拧着眉头，只觉呼吸艰涩，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面临这样险恶的环境，现在，真的有些六神无主了。

    “先启动全面戒备状态，空军海军到韩国海域去试探，施压，火箭军战略部队做一级战备……”

    呆了片刻，他总算想起之前演练预案时，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种种举措。他也只能下这样的决心，再多迈一步，世界毁灭之音说不定真是由自己弹出来的，他负不起这个责任，华夏也负不起。

    “星联呢！？”

    再想到星联，一号心头一热，对啊，还有星联可以依靠。

    邢天民正在跟谁通话，听到问询，点点头，先跟对话说了几句，再转过来道：“第一枚导弹发射后，星联就启动了中央超级电脑，对，那个最强大的人工智能，由她接管监控。”

    “现在发射的四枚导弹，已经全在她的监控之下，目标分别是我们的海都，朝鲜的平壤，韩国的汉城，还有日本的福冈。”

    “我们这边，星联的战斗机已经去拦截了，应该能把它拦在离海都三百公里的海上。”

    邢天民的通报让众人既释然又骇然，美国人真的疯了，要把四个国家一锅端！？

    “渤海的情况已经在网上流传了，舆论上，现在先用什么调子？外交部门那边，是不是也该找美国人问罪？”

    陈之焕低声提醒，一号猛然醒悟，再觉得头痛无比，世界怎么一下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星联那边，夏鸣有消息吗？”

    江耀华这时候就想着一个人，或许那个人出面，才能把即将沸腾起来的局势压住吧。

    邢天民摇头：“他还在做什么准备，好几个月了，一直没露面。”

    2024年12月19日，下午4时25分，韩国仁川，4时28分，华夏东海外海，4时31分，日本福冈早良区，4时55分，平壤市区，四枚核弹相继爆炸。

    国际空间站上，正在工作的宇航员清楚的看到，四个光点在东北亚区域先后闪亮，再扩展为四个浑浊的云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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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2 罪魁祸首是EI，是星联

﻿    “事件正在调查，我无可奉告……不，我是说，我们美国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联合国总部，美国的国务卿被华夏、韩国、日本和朝鲜代表围着，满头大汗的申辩。

    五次核爆，华夏的两次都是在海上，离城市还很远，虽然引发的海潮，还有核子尘不可避免的会造成不少伤亡，但跟直接在城市上空核爆相比，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朝鲜、韩国和日本三国就损失惨重了，朝鲜是被直接命中平壤，金委员长还生死未卜，整个市区被夷为平地。韩国和日本依靠还算靠谱的防空体系，在海岸附近击落了导弹，但离陆地太近，仁川市区和大半个福冈都被摧毁了。

    自二战以来，人类再一次遭受核弹轰击，仅仅只是五枚美国人四十年前制造的战术核弹头，总计百万吨的当量，就摧毁了三座城市，杀死了起码上百万人，而后还会有数百万人在痛苦中死去。

    最后一次核爆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华夏那边的两团核尘云因为都是在海上爆炸，辐射量和污染程度都很低，但另外三团却正在扩散，最多一周就能笼罩大半个亚洲，进而造成全球性的核恐慌。

    但在此时，各国根本就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了，他们关心的是，接下来会怎样？

    “你们的导弹从失窃到发射，再到提前引爆核弹头，整个流程，如果没有从总统到操作员的命令和操作，是不可能发生的！”

    华夏代表冷冷的道：“这等同于你们美国向东亚四国发动了核攻击！我国政府已经启动了相关程序，在二十四小时内，如果你们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并展现解决事态的积极态度，或者期间再有类似攻击，我国将予以最坚决的反击！”

    “俄罗斯与华夏在此事上的态度完全一致，二十四小时后，俄罗斯将与华夏携手，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美国的核武器库！”

    外围还站了一圈代表，其中的俄罗斯代表眉飞色舞的朝美国代表用带着弹舌音的英语发布最后通牒。

    英国代表耸肩道：“很抱歉，我们认为在此事上，美国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到现在你们的总统还在当鸵鸟，也让欧洲国家对美国维护世界和平的立场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因此……”

    他看看另外几个欧洲国家的代表，再道：“之后与此事有关联的各种发展，我们都不会启动北约军事体系进行应对。”

    包括法国、德国等欧洲国家的代表都点头，表示认同英国的立场。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国代表也都纷纷表示，你们美国人要玩火，我们不跟，坚决不跟！

    朝鲜代表恨不得生吃了他的愤怒表情，韩国和日本代表的血泪控诉，华夏冷淡而坚定的最后通牒，俄罗斯的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以及北约欧洲盟友的隔岸观火，让国务卿心火如焚。

    他哪知道这TM是怎么回事……

    各国政府首脑在第一时间就通过热线找了美国总统，女总统却只让幕僚长接电话，说了一通此事绝对与美国政府无关，美国正在全力调查事件，暂时无法给予回应之类的废话。

    这个态度明显就是有鬼啊！国务卿也明白，这个女总统只知道高举政治正确大旗，一个劲的给黑人发福利，在外交事务上毫无见解，大权都被她背后那帮“天佑美利坚”主义者给把持了，连他自己也都只是个站前台的。

    在搞清楚事情和讨论出对策前，他们可不敢让女总统跟各国首脑对话，这时候每一个字母都不能出差错……

    也因此联合国总部才成为沸腾的外交战场，华夏的态度很坚决，你们美国再不给个说法，我们就默认你们准备核平世界，虽然我们核武器少，但用来引发全球核战已经足够了。

    华夏的态度让俄罗斯没得选择，因为华夏的核反击策略跟俄罗斯一样，谁想用核武器灭我，我就用核武器打所有人，看你们站不站出来阻止那个疯子。是不是真的会这么干不确定，但至少姿势是这么摆的。

    因此俄罗斯跟华夏站在了一起，哥们你别打我了，咱们一起干-美国佬！

    欧洲那边，英国和法国这样的拥核国自然不干了。如果剧本正常的话，他们肯定是要跟美国人站在一起，把华夏和俄罗斯干趴了。可现在剧本不对啊，美国人发疯了，用载有核弹头的巡航导弹在东北亚一通乱打，谁知道接下来他们会炸哪里？

    他们的表态意思很明确，大哥，这次是你不对，咱们这些小弟不能出头。而且你得赶紧擦好嘴巴和屁股，让大家看到你还是正常的，不然我们就只能坐视人家动手了。

    这个意思也不是说真要这么干，而是用这个姿态来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当然最终剧情是什么走向，还取决于美国政府。

    “稍等、稍等，白宫来电话了”，PEI的嘀嘀声响起，国务卿如蒙大赦的钻出人群，大家也都没拦他，纷纷投过来或者鄙夷，或者紧张，还有期待的目光。

    啪嗒……

    听了两句，国务卿手一松，手机型PEI落在地上。

    “先生们……”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掐着脖子似的说道：“我们美国……也遭到了核攻击。”

    12月19日，美国东海岸时间上午10点12分，位于内华达州埃斯梅拉县沙漠地带的星门综合症患者隔离区，一枚估计当量有百万吨的核弹头爆炸，整个隔离区有接近10万名患者，估计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算盘打得真是精啊！给自己来一发，既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又干掉了10万让人头痛的星门病人！”

    燕都，中央战略决策中心里，一号拍着桌子骂道：“他们当全世界的人都是智商不到50的蠢货吗！？”

    燕都已是深夜，一号以及整个班子都还忙碌着，人人两眼通红，精神亢奋。这是决定华夏生死存亡的关头，没一个人能睡和敢睡。

    “但这事……的确很奇怪……”

    二号斟酌着说辞，指出问题的关键：“如果美国人真的是抱着灭我华夏之心，怎么会搞得跟一场闹剧似的，而且还连朝鲜、韩国和日本一起炸了？”

    江耀华也说：“是啊，就算美国政府没有直接上阵，而是假借恐怖分子之手，也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就发射几十枚巡航导弹，把燕都和海都炸成平地。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怀疑是美国人内部出了问题，从政府到军方，有一派人在独走，因为掌握的力量不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帐也得算在他们身上，总之……”

    一号坚定的道：“岸基战略导弹全部开始加注燃料，冲绳、关岛等美军基地，列为第一波打击目标！常规导弹也全部瞄准这些基地！两个航母编队全出岛链，准备堵美国人的舰队，掩护战略核潜艇到达第一线发射阵位，让美国人知道，我们的最后通牒不是玩笑！”

    众人心头咯噔一跳，这真是摆开了打核大战的架势，就看能不能吓住美国人了。但问题是，如果美国政府已经出了问题，运转不灵，或者脑子糊涂了，就是不接招，那该怎么办？

    “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号自己知道，做出这个选择是多么的艰难，但他不得不做这样的应对。所以他对引发此事的背后主谋恨得咬牙切齿，到底是谁干的？

    “千颜……我是说，星联的超级智能已经抓到了一些信息，做出了先期判断”，邢天民的话音响起，让众人惊喜不已，找到凶手了！？

    “星联发现，美国政府在四年前就开始着手进行EI的破解，两年前已经破解了第一代火种的同步机制。因为美国始终没有加入《灵魂宪章》体系，星联也无法追究，而且第一代火种依旧是硅芯片，当时市场主流发展到了第二代光芯片，安全性比上一代有了本质上的进步，也觉得危害性不大。”

    “根据这条线索，星联的超级智能追踪到美国国防部一个秘密项目，研究如何防范EI对核武器控制权的侵夺……”

    邢天民说到这，江耀华先挑起了眉毛，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华夏军方也有这个项目，不过是跟星联有相当程度的合作，研究方向也很明确，将核武库纳入EI的管理体系。

    “美国现任总统上台后，对参与项目的人启动了思想审查，一些有种族主义倾向的人被清除出项目，其中一位副主任还被关到了星门病患者的隔离区。不清楚是真的感染了星门病，还是因为跟新政策有冲突……”

    “可以清晰追踪的线索就到这了”，邢天民将星联转来的资料投影到空气里，摊手说：“至于其他相关的枝节，比如中东的圣-战者组织，还有日本的反EI恐怖分子，有可能是这场袭击的执行者，细节还无法完全确认。”

    “能确定的一件事情是，那艘伯克级驱逐舰不应该装载这种旧式导弹，到达冲绳后，服务商也被换掉了，这说明美国军方有人跟这些执行者串通行事，而后为什么能发射和控制核弹头起爆，估计就跟EI破解有关。”

    有人松了口气：“就说嘛，美国政府真要搞起世界大战，怎么会是这种过家家的玩法。”

    “他们难辞其咎！”

    一号如释重负，但却明白，这不等于华夏要马上勒住缰绳。如果美国政府不出面澄清，并且扛下责任，就等于默认是这个事件的主谋。

    陈之焕低声提醒道：“白宫热线……”

    “那个****，终于肯低头了吗？”一号忍不住骂了声粗口，大家都装作没听到。

    燕都时间，11点半，美国总统终于出现在白宫新闻发布室里。

    “根据我们的调查，确信前国防部某研究机构的科学家詹姆斯-在日本发现了詹姆斯-瑞根的行踪，接触到他时，他正试图将一份录像资料上传到网络，现在，先请看这部录像。”

    黑人女总统很憔悴，但神色很轻松，甚至带着一股浓浓的傲然，似乎觉得自己刚把世界从核战争的危险中拯救出来。

    录像开始播放，一个大胡子美国人对着镜头说：“EI正在毁灭世界，美国政府不相信，全世界都不相信，我会证明给他们看。”

    白宫发布会的影像在互联网、星联网和各大电视网络平台上同步播放，家家户户的电视，每个人的电脑、智能眼镜、手持终端，以及从曼哈顿时代广场到燕都和海都的人民广场，所有大城市商业区的大屏幕，都在播放这则录像。

    一幕幕场景掠过，观众们的心口也一阵阵揪紧、变凉。

    第一幕场景是实验室里，科学家们在摆弄着各种机器，电脑屏幕上刷出一行行数据，他们鼓掌欢呼。大胡子的画外音解释说，他们破解了火种PEI的同步机制，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通过黑客程序将某人的PEI悄悄绑定。那人做什么，说什么，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想什么，都被反馈到了非法的芯片上，从而“破解”这个人。

    不用PEI也没关系，只要在智能设备上装入小小的交互芯片，当作一个接口放在某人身上，就能实现对方的意志映射，掌握他的相关信息，甚至推断出他的想法。当然，信息的多少，视对方身上有多少智能设备而定，比如长期戴着测量体温、血压和心跳的智能腕环什么的，就可以读取这些设备的信息，再跟对方说话以及处于某个场景时的反应综合起来，获得对方跟思维和情绪有关的信息。

    第二幕场景是核武器的控制流程，其中涉及到非人工环节，大胡子在画外音里说，只要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的核武器，控制系统都可以通过EI很方便的破解，诀窍是除了连接科学计算能力超强的GEI之外，还要带上微型太赫兹扫描仪和微型3D打印机……

    第三幕场景在影视剧里经常出现，弹道导弹的发射控制室里，两个钥匙孔相距很远，这么做是为了防范一个人完成发射，但场景里，大胡子演示用太赫兹扫描仪扫描出锁孔结构，用3D打印机当场打印钥匙，再打印出一个小巧的自动装置。

    将钥匙放在这个装置里，插进钥匙孔，大胡子站到另一边。自动装置咔嗒响了一声，大胡子同时转动钥匙，发射台中间的发射按钮盖弹开。

    看起来这两幕跟EI无关，大胡子接着说：“我是怎么一个人进入防备森严的核导弹基地，然后再完成发射的呢？”

    从第四幕开始，是大胡子和他的同事主持的一个模拟试验，他们选中了一个在核导弹基地里上班的人，将另一个人整容成这个人，再仿造了指纹和瞳纹。用一个虚假的秘密指令将这个人调开，这个人因为PEI被破解，思维方式和交互渠道都被完全监控，做到这点轻而易举。

    在这之后，仿冒者进入基地，完成了发射程序。

    但仿冒者失败了，因为核导弹的发射还需要诸多人工程序配合，比如燃料加注得靠人，每枚导弹发射前，还需要人工拆除上面的核弹头保险，最重要的是，没有来自最高层的指令，以及军方的配合指令，就算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准备，只按下导弹控制台的发射按钮是无济于事的。

    要完成整个过程，如果不是爆发了真正的核大战，那就是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疯了。在过去几十年里，核导弹体系发出过不少错误指令，但在这条链环中的人工环节，都因为人的冷静理智而阻止了发射。

    “看起来我们还找不到利用EI侵夺核武器控制权的有效方法，但是……”

    大胡子话风一转：“我们很快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我们没搞明白EI，尤其是PEI的真正能力是什么。”

    后续几幕，是大胡子带着团队做另一个对比试验，他们悄悄同步一个人的PEI，以及对另一个没用PEI的人进行暗中监测。

    然后他们找来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通过PEI开始分析两个人接收的信息，再对PEI核心意志作极细微的调整，一点点扭曲两个人对信息的筛选习惯，而后由这些信息，渐渐扭曲他们的思维习惯，很明显，三个月下来，他们的观念改变了。

    用PEI的人改变最明显，从一个温和保守的民主党人，变成一个激进的共和党人。没用PEI的变化没那么大，但至少总统大选的投票倾向已经改变了。

    大胡子再说：“我们原本还有进一步的计划，让前一个人变成不惜用暴力手段实践政治理念的恐怖分子，但这会完全毁掉他，尽管他在事前签署了并不知道细节的志愿合作协议。虽然没这么做，可我们确信，做到这一点不难，并且用不了半年。”

    “想想看，我们用EI把跟核武器有关的人变成激进分子，那么即便是错误的指令，他们也不会再在人工环节进行纠正，甚至他们会主动制造错误指令，拿到核武器库的控制权。”

    大胡子森冷的说：“一方面用智能控制所有自动化程序，一方面改变人的思维，EI加上一个邪恶的念头，就会成为天网。”

    接下来的场景，像是过了很久，大胡子变得非常憔悴，他口齿不清的念叨着：“他们不信，我得做点什么，让他们相信这一点。”

    录像结束，黑人女总统再度出现，她仰起下巴道：“詹姆斯-瑞根因为拒捕，已经中枪身亡，但他留下的录像已经说明了真相。真相就是，过去我们极度担心的事情，不仅给人类带来了便利，也给人类带来了灾难。通过它，恐怖分子已经可以轻松控制核武器，我们的世界不再安全！”

    她的头向前一伸，以经过长期训练而变得无比娴熟的强调和威压姿态，对所有观众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美国也是受害者，我代表美国向全世界呼吁，大家团结起来，为了安全，马上停用所有与EI相关的技术，并且检查核武器、生化武器以及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管理机制，防范EI被再度用来制造可能灭绝人类的巨大灾难！”

    一般观众是被她这副姿态震住了，下意识的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在燕都的决策中心里，一号、二号、江耀华以及邢天民等人也目瞪口呆，不过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个女总统的脸皮……

    江耀华冷笑道：“美国人这锅，甩得未免太难看了吧？”

    二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道：“他们是把枪口对准了星联？”

    “看来是的，之前我们也通报过美国内部的政局变化，现在看来，黄-祸派占了上风。这场事件，有很大可能是他们自导自演，准备对付我们和星联。”

    一号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对大势的判断也更有章有法：“现在还只是把矛头指向EI，等压住了星联，再来瓦解我们，这算是他们的绝地反击吧。”

    “也不一定是事前策划，但这个事件让他们正好借梯上墙”，邢天民不太相信策划线能有这么长。

    江耀华看向邢天民：“不管怎么样，就算美国人屁股还擦不干净，但至少他们把翔丢到了星联身上，星联那边，不知道会怎么应对。”

    邢天民点头，正要说话，PEI响了，说了两句后，他将PEI放到桌子上，投影出一个温婉秀丽的华夏少女。

    邢天民说：“星联正在星联网和互联网上播放通告，这位就是星联超级智能的交互形象千颜。”

    众人全身贯注的看向千颜，猜测着代表星联的她，会做出什么通告。

    “关于美国政府播放的录像资料，星联在发表评论前，先播放完整的资料，詹姆斯-瑞根在昨天已经发送给星联网的托管GEI，设定为身亡后就公开……”

    这一刻，全世界的观众都惊住了，还有完整版的？

    白宫新闻发布室，女总统也不管自己正面对摄像机的镜头，拍着桌子，对旁边的幕僚长喊道：“关闭互联网和电视网络！快！马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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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3 以拖待变，星联与美国的对决

﻿    这一幕自然被全世界都看到了，总统的幕僚们不是抚额就是遮脸，太难看了吧？

    能这么惊慌失措，难道总统已经看过完整版，知道有多重要？

    “我不知道，但CIA告诉我绝不能让人知道詹姆斯-瑞根真正做了什么，他们保证说已经彻底清洁过了啊……”

    女总统这么说，幕僚们看她的眼光又多了一丝同情，看样子她被CIA玩了。他们都想说，好消息是，你不是第一个被CIA玩弄的总统。坏消息是，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被CIA玩弄的美国总统。等完整版出来，如果颠覆了之前的说辞，不知道地球上的人类还能不能见到明天……

    美国总统能封锁美国的所有媒体，能关闭FB、推特等所有网络社交工具，却阻挡不住星联网。录像由星联网转发到其他区域的互联网，美国人少有的集体当了网络移民，跑到欧洲甚至华夏的网站去看录像。

    录像开始部分就是新场景，看来美国发布的版本是从中间剪切的。

    詹姆斯-瑞根介绍了他这个研究项目，看到隶属于国防部，由政府特别经费支持，目的是防止他人利用EI侵夺核武器控制权，观众们才明白在之前的录像里，为什么他能跟研究对象签协议，原来是美国政府在支持破解EI。

    瑞根最初表露了他的担心，他认为这个项目应该跟星联合作，如此不仅能够加快进度，也能防止出现冲突。但上面的交代是先搞出一些成果，这样才能在跟星联的谈判中把握主动权，他接受了这个说法。

    而后的片段多了一些技术细节，比如瑞根介绍说他们现在破解的是第一代火种，因为架构是硅基神经元芯片，利用了很多现有的成熟技术，所以能找到机会。而第二代火种已经改成氮化镓碳芯片，第三代更是碳化硅光芯片，底层完全变了。他认为，没有星联的协助，第二代火种不可能靠现有力量破解。

    不过考虑到很多人并没有更新换代，一些用第一代火种搭建的大型GEI也不可能马上升级，针对它们的破解研究还是很有价值的。

    录像里，瑞根还提到了跟日本科学家的沟通，他并没有跟那三位科学家直接交流，而是拿到了对方研究进度的资料。他表示，这给了他极大启发，同时也对星联可能会有的反弹产生了忧虑。

    再之后的内容大家都看过了，到瑞根说出“会成为天网”之后，他的话并没有完：“我完全理解了星联为什么会强调对EI核心意志的保护，为什么会提出《灵魂宪章》，甚至不惜向日本宣战。我这个项目的存在，已经足以让美国政府成为星联的打击对象。”

    “我向政府反映了很多次，我们必须尽快签署《灵魂宪章》，我对政府还抱有希望，不愿意公开此事，给星联制裁美国提供证据。但到现在，我的团队开始被遣散，项目被冻结，我也受到了监视，由此我确认……”

    大胡子凑到镜头前，神色凝重的说：“美国政府做这项研究的目的，并不仅仅是防止他人用EI侵夺核武器控制权，而是他们自己想用EI侵夺其他国家的核武器控制权。现在，他们得到了比他们期望更多的东西。”

    “我很小心的将研究和猜测跟一些同行讨论过，还跟人革联的成员委婉的说到了这种可能性，他们要么不相信政府会做出这种事情，要么不相信我们已经破解了第一代火种。”

    画面又接上了大家看过的内容：“他们不信，我得做点什么，让他们相信这一点。”

    之前的版本到此就结束了，但完整版本还没完，瑞根讲述了自己的计划。他准备花几个月时间，利用EI暗中控制一处常规导弹库房，让管理库房的GEI将一些核战斧导弹装上军舰，再通过管理海军服务商的GEI，临时更换服务商，由服务商发现维护的导弹型号不对，就此揭露整个过程。让美国政府意识到，他们掌握的技术，是对世界安全的巨大威胁，由此改变态度，跟星联签署《灵魂宪章》。

    “我是个爱国者，不然不会接手这样的项目。人革联的成员曾经对我说，如果真的想揭露内幕，直接联系星联就行了，但我不愿意这么做，我不希望美国跟星联产生冲突。”

    “但我的警告很可能没有效果，政府中有邪恶的坏蛋，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杀人灭口，我也必须做一些准备。我会把这些资料放到星联网上，如果大家正在看，那就说明，我已经在二十四小时前死亡了，我用自己的PEI做了这样的设定……”

    最后，大胡子沉默了片刻，再道：“天佑美利坚，天佑人类。”

    看到这里，上到各国元首，下到在广场上看大屏幕的观众，都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看起来像是事件主谋的瑞根已经在一天前死了，那么发射了导弹的又会是谁？

    千颜再度出现，将一份份资料展现出来，这些资料太过专业，普通观众一时看不懂，但在燕都的决策中心，在其他国家的中枢机关，但凡接触过情报工作的官员，都忍不住惊呼出声：“CIA！他们在两面钓鱼！？”

    资料里最重要的是一份名单，名单上的几个人，真实身份是CIA高级特工。他们利用瑞根上交的技术，配合瑞根搞定导弹库和海军武器部署程序，将核战斧从武器库中弄了出来，装到了一艘伯克级驱逐舰上，同时还将瑞根替换的服务商再度替换为他们控制的服务商，悄无声息的将整个过程的控制权掌握在他们手中。

    另一方面，他们又冒充美国的军火走私商，钓鱼中东的圣战者组织，声称能搞到一批核战斧。

    双方商定在日本进行交接，交接过程也很顺利，正准备在日本潜伏一段时间，等待日本的海空监测网松懈之后再运出日本，然后等圣战组组织将导弹交给某个中间国转运的时候，由美国海军出面拦截，人赃并获，还能拿到该国窃取美国核武器的证据，为美国在中东收拾残局提供外交筹码。

    计划相当周密，但意外总是从天而降，他们没料到日本爆发了恐怖爆炸案，更没料到又一个转折突然发生。

    千颜展示了一段电话录音，这通打给圣战者组织的电话揭露了CIA特工的身份，并给他们发送了导弹密码。

    一般观众到此时还没看明白，但各国专家们却搞清楚了，这可真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世纪大戏。

    打这通电话的人，既能掌握CIA的绝密行动，又知道核弹头密码，很明显是美国政府的高层人士。从一开始，从瑞根的证明行动到CIA的钓鱼行动，都在他或者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后面千颜只展示了一些零碎的细节，但思维敏捷的人已经看出了后续事件的脉络。

    漂浮在日本西部海域的美国人尸体是被杀的CIA特工，疑似发射导弹的捕鲸船拉出洁白尾迹，驶向北面，船上自然是先被CIA钓鱼，再被幕后黑手操纵的圣战者组织。

    在千颜播放录像的过程中，好几个圣战者组织都已经在互联网上发布了通告，宣称对这起核弹事件负责，千颜也以画中画的形式播放了。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愿意被世人视为被操纵的蠢货，赶紧跳出来大喊是从策划到行动都是自己干的，还是美国那边的幕后黑手让他们来干扰视线。

    一般观众不懂，但民间高手很多，纷纷在互联网和星联网上做讲解，而在各国的决策层里，千颜揭露的真相已经全部消化了。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是美国政府！

    为了掩盖之前破解EI的行动，为了制造不利于星联的舆论环境，为了摆脱美国现在的不利局面，美国政府借着CIA的钓鱼行动，顺水推舟的策划了这次事件。

    当然，有很大可能，其实是美国政府中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在暗中策划和推动了这一系列事件，但美国总统之前遮掩事件真相的做法，就意味着美国政府跟凶手是一丘之貉。

    一号咬着牙对外交部长说：“告诉美国总统，离最后通牒的期限只有……16个小时了。”

    “她肯定要问我们希望看到什么样的姿态，才会终止计时”，外交部长问。

    “首先是道歉，承认错误，然后该滚蛋的滚蛋，换负责任说真话的人来跟我们谈！”

    “其次，必须公开所有核武器的动向，确认他们没有启动核攻击行动，包括潜伏的战略核潜艇，也必须马上上浮！”

    “美国代表在三个小时前宣布退出UNOC，终止一切外太空计划。现在要求他们重返UNOC体制，由UNOC框架来审查美国政府在此事件中的嫌疑和责任，联合国大会机制太臃肿，根本应付不了这样的事情。”

    “美国在日本和太平洋的海空军基地，必须接受包括我国在内，各个受害国以及第三方国家的监察，不得有任何反制行动！”

    二号补充道：“咱们对内的事情也该马上铺开了，除了做疏散和救护的准备外，在华所有拿美国护照的人、商业机构、政府或非政府组织，该监控的监控，该拘押的拘押，这股风得刮起来！”

    这样的风，除了来自华夏的，全球各个大国的凛冽寒风都已经刮到了白宫。

    女总统还在拍桌子大发脾气，把CIA和所有情报部门的头目骂得狗血淋头，但这无助于舆论的转变，更无法挽回她刚刚在全世界面前撒了个弥天大谎，让美国的信誉和形象一落千丈的事实。

    幕僚长将华夏外交部长由热线发来的要求转述给她后，她冷笑道：“让我们美国脱了衣服，躺在地上任他们摆弄？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产生我们会这么软弱的幻觉了？”

    幕僚长叹气，再将电话递给她：“国会要举行紧急质询会，会上可能会发起对你的弹劾案。”

    “弹劾我！？”

    女总统瞪圆了眼睛：“这一摊破烂事还能交给谁来收拾？”

    “这能争取到时间，继续维持美国体面的时间”，参议院议长的空气投影在办公室里出现，他一脸精疲力竭的表情对女总统这么说。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一个盟友，必须先退让，同时转换目标，这样才能瓦解针对我们的统一阵线，我们才有时间重整旗鼓”，议长挥手道：“你继续在台上，会妨碍这项策略的实施，如果不想真的成为美国历史上第四个被弹劾，第一个被弹劾成功的总统，我们劝你马上准备辞职演说。”

    女总统的脸虽然黑，此时仍然能清晰看到愤怒的红晕，但她克制着没说话，她也清楚，国会已经统一了意见，议长是带着这个共识来的。

    议长影像消失，她终于忍不住骂道：“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找人一枪崩掉我更好！这样我还能为美国贡献出剩余的价值！”

    至于议长刚才说到的转换目标，瓦解统一阵线什么的策略，她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还关心这些事情干什么。

    燕都，凌晨两点，决策中心依旧灯火通明，人头济济。

    “美国总统辞职，国会召开紧急质询会，针对此事做调查，他们用起了拖字诀。”

    “关于我们的要求，美国方面表示，可以接受我们几个受害国跟英法俄等国一起组成观察团，监察美国岸基战略弹道基地，但拒绝让战略核潜艇上浮，只是保证全体返回基地。”

    “日韩和太平洋的海空军基地，美国人说会进入全体休整状态，当然他们拒绝了派观察员入驻以及观察部队靠近基地的要求，但表示会撤掉反卫星侦查系统，由我们的卫星进行监视。”

    “他们的副总统临时上台，姿态倒是摆得很低，说一定是内部出了问题，但绝不是美国政府的正常行为。同时也暗示，如果我们逼得太紧，也未尝不会有新的变化。”

    临时召开的全体会议上，一号向决策层通报了他跟新任总统沟通后的结果，众人的神色都相当振奋。

    真是难得啊，华夏竟然也逼得美国脱了衣服，摆出羞人的姿势任君观赏。

    之前一号提出的条件自然是漫天要价，美国方面的还价，看起来还是很有诚意的，大家自然很高兴。

    “美国人想以拖待变啊”，江耀华倒是很冷静。

    一号也皱起了眉头：“光拖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亚洲上空的核子云还在扩散呢，除非他们……”

    二号有了猜测：“星联已经站了出来，虽然只是揭露美国人的谎言，但也入了这个棋局，如果……”

    一号点头，美国人的意图不难猜到：“美国人一面对我们放低姿态，一面坚持将矛头对向星联，在客观上给了我们坐山观虎斗的机会，之前各国声讨美国的形势就会产生重大变化。”

    众人默然，从感情上说，这种事情是不可接受的，但从利益上说，这是很好的局面。两边跟华夏都有很多冲突，不管美国和星联斗成什么样子，华夏都有暂时袖手旁观的理由。到最后，华夏还可以作为一股重要的盘外力量，进场收官，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问题是，星联到底又是什么态度？

    正在此时，陈之焕通报说，星联希望与华夏决策层做简短沟通。

    空气里出现李迪罗、游匡、梅兹三人的投影，在他们身后，还有唐晓棠、林澄、何兴辉等若干人，包括了所有星联执行委员。在他们中间，赫然正是许久都没露面的夏鸣。

    “因为星门的阻断，有一些执行委员不是实时影像，而且我们的主席夏鸣一直在与星门智能在执行特殊任务，也无法到场……”

    “现在大家看到的夏鸣，是他的PEI投影，他将和千颜一同做见证和判断，并不参与决策。”

    游匡先做了简要介绍，听到投影里的夏鸣仅仅只是个模拟智能，大家心中都掠过一丝遗憾，这个关头，夏鸣始终未能亲自出面主持，后续事态会怎么发展，所有人都没有信心。

    甚至有人在想，要是夏鸣在的话，依照之前多次的行事风格，恐怕已经向美国宣战，并且降下漫天的机甲部队了吧。

    李迪罗接着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星联也负有很大责任，没有在美国进行EI破解研究的时候及时追责。预计美国将会把矛头进一步指向星联，星联希望华夏在维护UNOC体制，确保星门安全保卫事业不受到严重影响的基础上，也能与星联继续携手，确保人类的安全。”

    这番话很空，但希望华夏主动一些的意思倒很明显。

    从情理上说，这也是应该的，星联刚刚帮华夏防范了两次核攻击，拯救了燕都和海都，按照华夏人的观念，知恩图报，现在就是回报的时候了。

    一号平静的问：“那么，星联希望我们华夏做什么呢？”

    “我们判断未来有很大可能与美国发生军事冲突，现在部署在华夏的战斗机会全部撤回。华夏在星联相关企业订购的军事物资，我们也不得不先扣下来……”

    李迪罗说的一件件事情，都是星联中断对华夏的支援，到最后，他才模糊的提了一句：“在此之外，还希望国家在形势需要的时候，为星联提供各方面的配合。当然，保护好华夏人民，对星联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支持了。”

    这话说得包括一号等人在内，脸上都微微一红，听起来华夏政府就像是替星联守家似的。

    不过再想想，这种关系也真是难得啊，星联核心成员现在有两三万人，百分之六十都是华夏人，而且层级越高，华夏人的比例就越高。

    所以对华夏高层来说，如何看待星联这件事情，一直很矛盾。只看人的话，两边其实能算一家人，但因为体制，因为理念，特别是使命的不同，却没办法真正走在一起，甚至一直冲突不断。

    现在到了考验双方关系的时候了，星联的要求只是：“兄弟，咱暂时没能力照顾到你了，你自己小心，顺带看顾好咱的家眷。”

    “没有别的需要吗？比如UNOC，特别是尤纳斯那边？”

    一号终于忍不住问，华夏领导人从来都是重面子的，像西方国家元首那种翻脸就不认人的节奏，他们玩不转。虽然经常因为面子问题忽略利益问题，但就华夏人的心态而言，很多时候，面子问题就是利益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请向UNOC的代表，还有尤纳斯的华夏官兵发送这样的训令：尽职尽责！”

    一旁的林澄认真的说：“星门的威胁没有消除，小夏也一直在做准备，我们不希望UNOC和尤纳斯卷入人类内部的纷争中。”

    所有人都暗暗感叹，什么叫大义凛然，这就是大义凛然！星联的目光，终究只放在星门，放在宇宙。

    沟通结束后，众人面面相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二号说：“如果咱们坐视星联跟美国人斗，恐怕不利于民心吧……”

    “利益上也有影响！我觉得，这是华夏最好的机会，将星联跟我们紧紧绑在一起的机会！”

    江耀华有些激动：“如果我们不出手，星联和美国不管谁胜谁负，未来的格局上，我们华夏的话语权都会小很多。相反，如果我们全力支持星联，更大的把握压倒美国，把美国人彻底从地球领导者的位置上赶下来，这样的话……”

    他没再说，意思人人都明白，往前走一步，以后就是华夏加星联双重领导世界的格局了，美国人，一边凉快去。

    老成的领导摇头：“这是赌博……”

    不少人也点头，这种事情，日本人经常干，但华夏没这个必要。这次不行，稳稳种田，未来谁也挡不住，何必顶着可能引发全球核战争的风险赌博？

    讨论了一会，两边意见相持不下，一号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重新出现的那个身影：“小邢啊，你最了解星联，你说说。”

    大家都有些明白一号的心思了，一号也想博一把，让几乎就是星联代言人的邢天民说话，自然是作这个托。

    邢天民脸色变幻了好一阵，咬咬牙，决然道：“我认为，不管是短期利益，还是长期利益上看，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都不应该跟星联走得太近。”

    一号的眉头扬了起来，其他人也愕然不已，这真是从邢天民嘴里说出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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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4 最终纷争，美国的豪赌

﻿    “短期来看，我们跟星联抱团，会让形势复杂化，原本会站在我们一边的国家有可能退缩，原本旁观的北约国家有可能转变态度。”

    “长期来看，如果我们跟星联变革了全球格局，那就意味着我们要承担比过去多得多的国际义务，要铺开很大的摊子，对国内的影响不小，如果星联有意让华夏成为最核心的支持力量，说不定他们会对我们的体制……”

    邢天民的长短两面推测，让一号陷入了沉思，再看其他人要么也在思索，要么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邢天民暗自苦笑。

    这并不是他真正的想法，他和江耀华一样，都希望华夏抓住这个绝好机会，一劳永逸的打个翻身仗。至于他刚才说到的两方面，影响的确是有，但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把饼先抢到，才轮得着考虑怎么分饼吧。

    但他必须这么说，这是星联的交代，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之前李迪罗专门找过他，用很严肃的语气说：“星门那边的形势很不妙，比变异安姆人更可怕的威胁正在逼近，鸣子这么久没露面，就是在为这个作准备。”

    “现在地球上的这一系列动荡，是星联之前的处置没有到位造成的。这不是我在非议鸣子的决策，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时间足够，可以慢慢疏解地球上的局势，平稳过渡到新的时代。所以，很多事情星联很克制，很忍让。”

    “但是现在不行了，为了应对威胁，我们的重心会更快的转向星门，地球上的乱局，我们准备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解决，也做好了付出相当代价的心理准备。”

    “现在乱局的核心就是美国，我们希望在最快的时间里解决这个麻烦之源，华夏那边如果介入太深，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希望你在决策方面往这个方向推一把。”

    “直接说？这会让他们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读，还是你来说好一些，用你自己的话说。这个意思由你说出口，不仅更可信，对你也更有利，对吧？”

    当时邢天民很有些意外：“我觉得……你变了很多啊。”

    他和李迪罗交情不深，最初跟夏鸣接触的时候，李迪罗还只是负责蝉动的前台角色，没有多少直接来往。等李迪罗负责星联日常事务时，双方才熟悉起来。

    在邢天民的感觉里，就李迪罗这个年纪和之前的阅历，跟现在的位置很不相称。但李迪罗很有自知之明，行事循规蹈矩，也让邢天民有些佩服。

    现在的李迪罗，整个人洋溢着一股锐气，着实让邢天民刮目相看，连带的，对这些话的可信度也产生了一些怀疑，这的确有悖于夏鸣主持星联时的一贯风格。

    “我可以给你授权，让你直接跟千颜讨论星联看待地球局势的观点”，李迪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更让他心中荡动。

    邢天民当然要去确认，而且跟千颜直接沟通的机会也着实难得，据说除了星联的核心决策层，只有全世界的顶尖科学家才拥有跟千颜直接对话的权限，他是享受到了特殊待遇。

    沟通的结果如李迪罗所说，千颜对形势的分析和推演，让邢天民震撼不已，她甚至算到了星联和华夏实施各种应对策略三个月后的大致情形，在这些计算中，华夏置身事外是最干净最有效率的一种选择。

    此时邢天民当然不会将千颜的所有推算都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他，他的选择是听从李迪罗的叮嘱，建议华夏在这件事情上跟星联切割开。

    “小邢啊，你的立场还是很正的，过去有些人误会你了”，一号感慨的道，再轻叹着说：“的确，要接后面的摊子，我们还没做好准备，那么就制定保守一些的方案吧。”

    一号定了调子，以江耀华为首的积极派即便不满，也不得不服从决策。华夏高层决定，将施加给美国的压力限制在核爆炸事件上，如果星联跟美国发生冲突，华夏将暂时旁观。

    星门，思远号空间站内，金乌号巡洋舰指挥舰桥后方的舱室里，透明容器中的液体正在排放，露出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体。

    液体排放完后，一双机械手分开两人，再钳着其中那个少女的腋下，将她像拎人偶一般的提起来。另一双纤弱的手臂则扶住男子，用公主抱的姿势，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

    “我感觉到了你明显的醋意”，舱室里响起夏鸣的声音，机械而漠然。

    “我守了大半年的活寡，你却跟初恋情人的克隆体泡在一起，没把她丢进炉子里分解成蛋白质，再做成肉饼吃就算好的了。”

    晓棠一边擦拭夏鸣的身体一边念叨着，再看千忆就这么被机械臂光溜溜挂着，也觉得有些不雅，让医护机器人将她放到另一张床上。

    “主体进度在22天前已经完成了，现在我在跟随千忆监控星门边缘的异常，如果需要，随时可以醒来。”

    夏鸣的这个声音其实来自夏小颜，不过考虑到他已经跟千忆的人形界面抱在一起，再让夏小颜以酷似千颜的形象和声音出现，晓棠就不是面上这种吃醋的状态了，所以夏鸣沉睡前，将夏小颜的形象和语音都改成了他自己。

    晓棠淡淡的说：“星门的威胁当然更重要，不过地球那边出的大事，你真的放心让李迪罗处理吗？现在他有独走的迹象哦，或者……”

    她手上停了一下，眼里闪起异样的光芒：“他已经被预定推出来背锅吗？等你苏醒之后，一面接收被暴力梳理过的干净局面，一面追究他的责任？”

    “他的意识活性已经逼近LV3，和我们是同类，我们之间不会有这种政治戏码”，夏鸣只是用附脑在跟晓棠沟通，这时候说的话跟千颜差不多，基本都是不经修饰的真话。

    晓棠用好奇的口吻问：“你真不担心他把地球炸个稀巴烂，或者他处置不当，咱们的安塔尼亚老家被炸个稀巴烂？”

    “我和千颜一直保持着沟通，李迪罗的决策都在千颜给出的建议框架里，风险已经评估过了，在可控的范围内。”

    “但你不觉得他这个倾向有潜在的危险吗？从他的选择就能看得出，他和你的想法很不一样，甚至觉得你之前的做法是错的。”

    “他代表了新人类对过去那个自己的逆反，只要风险是可承受的，就应该认可这种选择。”

    “即便冒着引发核大战，甚至会毁灭地球的风险？”

    “现在的事态，不管做什么选择，都在冒这样的风险。”

    晓棠呆了片刻，微微叹道：“你的心态也到了视亿万生命如草芥的地步了呢。”

    “向你看齐，我的女王”，夏鸣的声调在这一刻多了丝情感，晓棠还以为他醒过来了，再看他的数据，大脑依旧在围绕着某个存在全力运转，才知道这句话是他沉睡之前就录下来的，现在找到机会播放而已。

    夏鸣再道：“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我的纯粹理性，并不是完整的我。”

    “是啊，现在问你什么，你说的都是平常不会出口的真心话……”

    晓棠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么我问你，我和小欢同时掉进河里，你会救谁？”

    指挥舰桥上，苏玉和侯云婷两人立在指挥席旁边，每隔几天，晓棠都会来一趟金乌号，亲自给夏鸣和千忆做护理，苏玉和侯云婷就担负起了随身护卫的工作。

    按照往常的惯例，护理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苏玉听到舱室里依稀响起啪的一声脆响，过了一会，晓棠飘了出来，脸颊红红的，嘴角似笑非笑，让苏玉颇为好奇，舱室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

    苏玉赶紧转开眼神，不敢跟晓棠视线相触，心中暗想，不会是晓棠姐偷嘴吃了个快餐吧。

    “小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再不考虑个人的事情，憋得太久会成变态花痴哦。难道说传闻是真的，你准备把那个播种船五连星一起收了？”

    没想到这点不自然的小动作，被晓棠一眼看穿了，苏玉尴尬的嗔道：“晓棠姐你乱说啥，他们都是我小弟，小弟！”

    她再认真的道：“我也开始接触细胞自整的能力了，完成了的话，也会跟晓棠姐一样，年纪不再是烦心的事情了啊。”

    晓棠拍拍她的肩膀，转了话题：“是啊，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了呢，不知道地球上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看我们的。再过几十上百年，我们和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差别。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有没有必要付出一切去保卫他们呢。”

    “呃……这个……”

    苏玉一下子噎住了，这个问题可不好糊弄，“政治正确”的说法当然是为了整个人类的存亡，不惜牺牲一切，星联的创立宗旨就是这个。

    可就个人的本心而言，星联的新人类跟普通人差别越来越大，等双方都不再将对方看作同类的时候，新人类还会坚守这个宗旨吗？

    面对晓棠，说套话是不可能应付过去的。

    见她一副为难的神色，晓棠笑了：“别当真，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没答案呢。”

    她再问：“针对尤纳斯那边的部署，都没问题了？”

    “没问题，已经开始行动了”，说到正事，苏玉松了口气。

    安姆号空间站，尤纳斯舰队指挥部，司令官黄炎兴和参谋长李正用严厉的语气逼问副司令官霍尔姆斯。

    “密西西比号借口技术故障，至今没有恢复总线连接，指挥部失去了对它的控制，埃文斯中校到底想做什么！？”

    “埃文斯不像是会独走的大美利坚主义者，他会不会被部下裹挟了？”

    “密西西比号上有十多名华夏船员，发来的通讯里至今没出现一个华夏船员，也没提到他们一个字，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如果不想让星联宇宙军出动，就尽快做点什么，霍尔姆斯！”

    霍尔姆斯神色憔悴的说：“地球出事的消息一传来，我就建议指挥部接管所有在外战舰的控制权，集中所有人员，避免发生意外。但你们认为大家都是人类集体主义者，没必要把防范措施做到这种地步，现在好了……”

    他摊手道：“密西西比号上还有核弹，那个埃文斯要是想不通了，朝思远号空间发射，地球上没打起来，咱们星门就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让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出面跟他们喊话，只会被他们认为是叛国者，坚定他们的决心，刺激他们的神经。”

    霍尔姆斯环视指挥部里所有军官，认真的说：“我建议，马上将尤纳斯的指挥权移交给星联，不然我们承担不起自相残杀的后果。”

    “这，这需要UNOC来下达这样的指令”，黄炎兴皱着眉头说，和华夏会认可他来担当尤纳斯的司令官，就是看重他的坚定立场：尤纳斯是代表所有人类的武装力量，不仅要守护星门，还要时刻警惕星联。

    参谋长李少将叹道：“UNOC不可能下达这样的指令。”

    黄炎兴试探着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我们自己出动，把密西西比号控制住。”

    “对尤纳斯的官兵来说，这才是自相残杀”，李少将冷冷的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黄炎兴在心中怒吼，却也不得不承认，让尤纳斯自己人去控制自己人，完全就是糊弄事，而且再放几艘母舰出去，谁知道它们会不会也乱起来？

    他再无力的长叹，事情怎么会搞到这一步？

    通讯请求的嘀嘀声响起，接通后，安森的投影浮现在空气里。

    夏鸣不在的时候，安森就代表了星联宇宙军，跟尤纳斯高层的沟通也都通过他。

    安森用唠叨家常的语气说：“密西西比号无人机航母出了故障，你们自己都不去救援吗？星联宇宙军已经派驱逐舰过去了，我是来通知你们一声。如果跟他们还有通讯联络的话，让他们不要误会。”

    黄炎兴有些恼火的道：“就别笑话我们了，你也知道现在事态很不寻常，你们的驱逐舰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黄将军，你是华夏人，我是美国人，但我们的立场好像颠倒了啊”，安森调侃着说。

    霍尔姆斯苦笑，是啊，他是不认可现在美国政府的做法，而这个安森，好像又只把美国当作祖籍或者出生地那样的存在，黄炎兴呢，又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集体主义者加UNOC程序机器人。

    大家一人一个立场，才会让尤纳斯里那些还心怀大美利坚主义的激进分子有了作乱的机会。

    黄炎兴用明显带着火气的口吻说：“现在不是谈国家的时候！”

    “你们那艘异常的母舰，难道不是只知道谈国家的人在控制吗？”

    安森也换上认真的语气：“我以为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你们是星联，我们是人类”，黄炎兴下意识的这么回答。

    安森楞了一下，再笑道：“那好吧，人类，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核弹爆炸的第二天，白宫的主人换了张新面孔，这张新面孔正在白宫发表慷慨激昂的宣言，全世界都在摒息静听。

    “昨天，上百万人因为核武器事故死去了，凶手是美国的导弹吗？不，不仅在破解核武器，也在破解人的灵魂。美国的导弹会被破解，就意味着俄罗斯、华夏、英国、法国以及印度这些国家的导弹，会更容易的被破解，进而被黑客和恐怖分子操纵。”

    “现在已经是最紧急的关头了！EI已经让全世界的核武器处于随时会被邪恶操纵的危险状态，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离核武器毁灭世界的可怕景象这么近！”

    “美国政府一直在坚持走正确的方向，一直要求将EI纳入国家的管制范围，而不是容忍掌握着这项技术的人超脱于国家，膨胀为一个谁也无法控制的怪兽。弗兰肯斯坦！是的，星联已经成为一只科学怪兽，从星门病到EI的失控，他们的存在，导致了这一系列灾难的散播。”

    “今天，美国勇敢的站出来，向星联这头可怕的科学怪兽说不！或许我们会孤独的作战，直到我们倒下，但我们所坚持的人类大义，必将为后人继承，并为之永远战斗下去！”

    这位由临时副总统一跃成为总统的文案很不错，本人也很有影视剧里煽动人心的演说家气质。

    不过所有国家的领导层都没有看他的演说，怕看到后会反胃不止。他们已经收到美国政府近于哀求的通报，希望“在解决与星联的纠纷之前，暂缓对核爆事件的追究”。

    美国人狗急跳墙，要对星联动手了。

    华夏是早有心理准备，并且做出了选择，其他国家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就这样给了美国政府一个机会，不过这个机会也不是很宽大，只有最多三天时间。谁都怕美国人趁着这个机会铺开架势，控制全球。

    “就算星联敢撕毁跟UNOC达成的协议，摆脱尤纳斯的阻扰，派遣舰队回到地球，至少也要半个月以后了。那时候他们回来，面对的不仅是老家的残垣断壁，还有整个人类对他们的畏惧和憎恨！”

    “他们会成为带着恶意的外人，他们的最佳选择，就是跟我们谈判，我们会让愿意跟随他们的人，比如说那些星门病人，跟他们一起滚出地球，躲进星门里过自己的日子，没错，我们会开除他们的球籍！”

    被专家灌输了大半夜形势发展和专业知识的新总统，这么亢奋的对他的幕僚们打气。

    “那么，第五舰队到哪里了？”

    他问国防部长和参联会主席，两人对视一眼，国防部长说：“还在等待第三舰队调派的特混编队，不然无法形成对星联空中力量的有效压制。”

    “先骚扰！试探！他们的战斗机数量少，速度慢，只要有预警机支持，我们完全可以灵活调动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宁！”

    新任总统快速抖动着手臂，看起来有些像癫痫病人似的。

    除了一些跟着新总统平步青云的年轻幕僚，其他人看着他，都觉得非常不适。

    “现在美国正在做的事情，由他这样的凡人扛着，对他有点不公平”，国防部长这么嘀咕着，参联会主席微微点头，表示心有戚戚。

    对付星联终究是美国的国家意志，即便上到白宫精英，下到一般官兵，都有极大的疑虑和不安，但个人是无法抵抗国家意志的。

    更何况，新总统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轨道上没有星联的军事卫星，安塔尼亚只有一支虽然现今，但规模极小的战斗机部队，除此之外，星联就再没什么可见的力量了。

    美国以倾国之力压下，结果应该不会太意外。

    至于总统那番话是不是争取到了舆论，是不是让自己的行动变得正大光明，并不重要，只要夷平了安塔尼亚，清除了星联的所有痕迹，再卑鄙无耻的辩护，也会成为胜利者的宣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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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5 你有舰队，我有大根

﻿    看着海面溅起的一条条水柱，马丁心想，现在他真有些像中途岛海战里的乔治-盖伊，眼睁睁看着队友被敌人当火鸡一样打下来。

    是不是能跟盖伊少尉一样，再目睹到敌人的覆灭，马丁倒很有信心。

    他驾驶F-35C接连避开了两波导弹攻击，突破到了离敌人不到2公里的距离，肉眼都能看到对方机头的激光塔，在他发射出格斗导弹的一瞬间，激光也摧毁了他的飞控系统，座机直直栽进了海里。

    等他跳伞落海，靠救生衣漂在海上时，天空中已经看不到那架翼熊了。他很确定击落了对方，再为自己可能是世界上首个击落星联战斗机的飞行员而兴奋。

    看到己方战机一架架坠海时，他这点兴奋顿时消散无影。

    真的有种跟外星人作战的无力感……

    前天夜里，新总统发表了“与星联处于有限战争状态”，今天早上，已经到达阵位的第三舰队和第五舰队分别从索马里外海，以及毛里求斯以东海域发起了攻击。

    两个舰队汇集了美国除太平洋舰队之外的大部分海军力量，总计四艘航空母舰，六艘导弹巡洋舰，十七艘导弹驱逐舰，三艘两栖突击舰，九艘核攻击潜艇和一艘武库舰的庞大舰队，拥有接近五百架作战飞机，六千名海军陆战队员，以及几分钟内倾泻出三百枚以上巡航导弹的强大力量。

    这样的舰队仍然是全球最先进最强大的海军力量，但跟人类在太空领域获得的进展相比，不管是在技术，还是在规模上，无疑已经落后了。尤纳斯的太空无人机母舰如果回到地球，最多两艘就能扫清整支舰队，换成星联的金乌号太空巡洋舰，只需要用那门超大口径的轨道炮在舰队附近海域来上一炮，引发的海啸就足以摧毁整个舰队。

    不过不管是尤纳斯还是星联，即便把舰队开进太阳系里，到达地球也至少要半个月。而这两支舰队，最多只需要两天，就能控制安塔尼亚。

    互联网和星联网上，全球舆论哗然，一般人都认为美国政府疯了，控制了星联老家有什么用？等星联的舰队回来，再有多少艘航空母舰，都是被打靶的下场。

    “星联的舰队有尤纳斯牵制，不可能回来。”

    “美国人是奔着星联的命脉去的，他们想抢夺千颜，就是星联那个超级人工智能的控制权。把千颜掌握在手里，星联的舰队就算回来，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这都不重要，关键是只要星联舰队进入太阳系，就违反了跟UNOC达成的协议，相当于侵略整个人类。其他国家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会跟美国政府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星联。”

    “没了安塔尼亚，失去了在地球合法存在的身份，还有从人类里吸收成员的途径，星联还能做什么？就那么点人，只能龟在星门里面过他们的小日子了。”

    “就没人认真想过，逼急了星联，他们不会干掉UNOC，自己来统治地球？就算他们人少，做到这点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中美国人下怀啊，星联真要这么干，还在骑墙的华夏和俄罗斯那些国家也会反对它的，到那个时候，又是美国人反抗残暴统治者，带领大家拯救地球的好莱坞套路了。”

    网络上各个国家的民众争论不休，相比之下，美国人却沉默得多。

    一部分原因是美国政府以核弹在内华达隔离区爆炸为由，启动了紧急戒严机制，网络言论也在监管范围，各大社交媒体都被关停，星联网更被美国政府列为封禁对象，FBI在各州国民警卫队的配合下，正在收缴所有PEI，以及给使用了火种技术的GEI和BEI贴封条。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想说话的人都被抓了。

    这是美国政府自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名单上近百万人被分作三级，由警察按名单抓人。第一级是星联成员，不过这部分人在核弹失窃阶段，就因为千颜研判局势会发生重大变化而离开美国，第二级是跟星联有直接关联的人，比如星联外围企业的企业家、科学家和工程师。这些人星联照管不过来，都纷纷以危害国家安全罪等名义入狱。

    第三级是星联的同情者，并且在社会上有一定知名度和行动力的人，众多人革联成员，以及知名推主和博主都在名单上，他们有的见势不妙，前几天已经跑了，但大多数要么没料到形势会急转直下，要么不相信美国政府会做出这种事情，结果自然是事实教育了他们。

    有星门综合症的经验，把隔离区的方案随手改改就成了集中营的方案，在美国政府派遣舰队的同时，一座座位于荒野偏地的拘押所也拔地而起，就跟二战时把所有日裔抓进集中营一样。

    关互联网、星联网，封星联企业，抓星联同情者，趁着紧急戒严状态，这届美国政府把之前美国政府想干却没胆干的事情全干了个遍。

    不是没人提醒过他们做事留点余地，马斯克、贝索斯和佩奇等人这一派，因为地位超然，美国政府不敢直接动他们，只是把他们监视起来，但他们还是尽了最大努力，想挽回局势，结果自然是徒劳的。

    在华尔街和传统财阀集团面前，网络、智能和太空产业这股新兴势力，不管是舆论的操纵，还是国家机器的掌控，力量依旧远远不够，不然他们就不是劝诫而是直接逼宫乃至掀桌子了。

    他们这话让已经全力发动的黄-祸派嗤之以鼻，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余地可谈？而且胜利是板上钉钉的。胜利之后，面对星联的反扑，难道不该先下手把星联的势力连根拔起？

    的确，只是抄星联老家安塔尼亚的话，胜利是板上钉钉的。

    马丁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感觉很无力，两个中队的超级大黄蜂都没怼赢四架翼熊，但给了他们F-35C骑脸的机会。

    他的胜利经验，应该会让战友继续扩大战果，在今天敲掉星联的外围防线。

    对安塔尼亚来说，外围防线就是所有防线，不到三十架翼熊，还有不到十艘装备了太赫兹雷达，再临时加装了智能导弹发射架的海巡船，这就是全部武力。

    星联的智能导弹虽然技术先进，数量多，但几乎都是轻型导弹，也就打打飞机，对上千吨的舰船都无法形成致命威胁，何况舰队全是七八千吨乃至几万吨的大家伙？

    用大量舰载机压制和消耗星联的战斗机，掩护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逼近安塔尼亚，再遮护两栖攻击舰所载的马润上岸，事情就这么成了。

    这就是马丁所知的通盘计划，因为堂而皇之，一目了然，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星联会怎么应对呢？

    马丁想，在UNOC和星联达成协议后，地球轨道已经非军事化了，侦察卫星还有，但具备攻击能力的卫星应该是没有了。

    电磁战？智能战？

    不管是在安塔尼亚，还是在太空，星联也没有这样的平台，早前星联在大气层投影，调动的也是给国际气象组织建造的卫星。

    如果正在建造的彩虹桥不是在月球背面的话，那还有威胁到美国的可能性，星联也许可以凭借在彩虹桥上预留的后门，控制这部巨大的轨道发射器掉转方向，瞄准美国本土，那样的话，就算美国总统再英勇无畏，美国人也不会继续跟着他作死的。

    不知道以后的历史书上，会怎么说美国的这段黑历史呢……

    马丁的身体随着海浪起伏不定，思绪也翩翩欲飞，突然出现的马达声打断了他。

    一部装了发动机的橡皮筏靠了过来，看着筏子上两人的白色制服，以及肩膀上的五星含门标志，马丁脑子一震，星联的飞行员！说不定就是他击落的那架翼熊！

    他下意识的摸向挂在胸口的枪套，虽然美国并没有向星联宣战，而是由新总统发明了“有限战争状态”的新名词，表示战争只局限在常规武器层面，同时不会使用太空武器，但对军人个体来说，战争就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嘿——嘿！别激动，我也是美国人”，对方见到他的动作，赶紧吆喝道。

    美国人？

    马丁楞了一下，再看清楚筏子上两人，一个是亚裔，一个和他一样是白人，再想到星联里的确也有不少美国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叫霍华德，TOP-GUN出来的吧？看你的滚翻机动就有感觉，挺厉害的嘛”，那个美国人把马丁拉上筏子，还夸了他一句。

    旁边那个亚裔没说话，虽然眼神冷冷的，但看得出只是不爽，并没有面对生死之敌的那种情绪。

    马丁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搞不明白彼此的关系：“我……你们……”

    “在想自己是不是俘虏，或者该怎么把我们变成你的俘虏？”

    霍华德耸耸肩，不以为然的道：“我们的活儿干完了，不是吗？”

    马丁彻底放松了，看来对方不是星联的死忠分子，当然，自己也一样，对这次战争，他和很多战友一样，心里是很抵触的，但军令如山，而且也觉得胜券在握。

    他抱着善意说：“我会尽量帮争取到好的待遇，或者……给你们找个去华夏或者欧洲的机会。”

    “啊？”

    霍华德诧异的看着他，那个亚裔噗哧笑了，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人生的三大幻觉之一是，我的优势很大，我看你啊，已经被太阳晒出这样的幻觉了。”

    “难道……不是吗？”马丁小心的坚持自己的看法，同时认为对方才是有了幻觉。

    天空中忽然拉出了一条又一条白色烟迹，压得很低，几乎就擦着他们的头顶掠过，这是东面第五舰队发射的巡航导弹，至少上百枚。

    “该死！他们真的要轰炸平民目标！”

    马丁忍不住咒骂出声，这波导弹当然不是直接奔着安塔尼亚的市民去的，而是想摧毁安塔尼亚的雷达和军事目标。但安塔尼亚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基本都是科学家、学生和平民，跟直接炸人有什么区别呢？

    “替这样的政府打仗，也真是难为了你们啊”，霍华德话里含着浓浓的嘲讽。

    马丁叹道：“是啊，曾经我也以为美国是自由的代言者，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太天真了。可我又能怎么样的，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有时候连该用什么颜色的床单都决定不了，世界终究不是绕着我转的。”

    “如果你的意识活性能到LV3的话，你会有强烈的感觉，世界正因为你的存在而改变，再强一些的话，比如到小夏那个级别，说不定世界真的会绕着你转。”

    那个亚裔说的话，马丁虽然听不懂，但一点也不为安塔尼亚担心的感觉却清晰的感觉到了。

    他忍不住问：“你们，真的能打赢这场战争？”

    “战争？”

    霍华德哈哈笑道：“这也叫战争吗？”

    亚裔鄙夷的说：“星联的真正力量在星门里面，我们这些星联特勤，也就比保安强一点。你们美国政府压上了两个舰队，前线后方十几万人，拦在你们面前的星联特勤，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千人，你把这个叫战争？”

    他再道：“你猜错了，我是韩国人。”

    马丁再度讶异，既然知道自己力量这么弱，为什么还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我们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啊，不过我们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拿出来用呢？我觉得，对我们的执行委员们来说，头痛的不是你们的舰队，而是用哪种手段更仁慈，更好善后。”

    霍华德终于正面回应了他的疑问，而这个答案，马丁是一点也不相信。

    12月22日，当总数两百多枚巡航导弹飞向安塔尼亚的时候，从白宫的新主人，到两支舰队的司令官，再到超级大黄蜂和闪电II的驾驶员，包括各艘军舰上的官兵，都不认为，这场冲突或者战争，星联还有什么机会。

    “不过我倒是觉得，有样东西，执行委员一定会用的”，霍华德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韩国人眼中一亮，笑道：“大根！”

    “是啊，大根！”

    霍华德也笑了起来，马丁一头雾水，“big-ood”这个词在俚语里是夸赞硬起来的那玩意，这是在说星联的什么秘密武器？

    安塔尼亚，星联总部，不仅李迪罗、游匡、梅兹都是真人坐在那间宽敞的圆形办公室里，林澄、何兴辉、丽洛、哈萨比斯等执行委员竟然也都在场。

    圆桌上，一幕幕空气投影在不断变幻，都是巡航导弹正在逼近安塔尼亚的画面。这些导弹里，旧的战斧系列要一个多小时才会到，新的超高速导弹，最多只要20分钟。

    “鸣子……呃，主席在设计安塔尼亚的时候，就考虑过今天这种局面，只要不是轨道炮从太空攻击，10马赫以下的饱和攻击是不会有什么威胁的。”

    “现在我们要做的决定是，是否动用……大根？”

    林澄在主持会议，在执行委员里，林澄是既定的首席，李迪罗提出的方案，如果需要全体执委表决的话，由林澄召集会议，千颜作为见证。

    一向不理世事，古板冷漠的林澄，忽然吐出这么一个俚语，让大家都禁不住笑了。

    “千颜的评估是，至少会造成二百到三百万人员伤亡，引发的灾害会波及到整个美洲大陆，连带会对其他大陆造成一连串的影响，由此造成的附带伤害就难以估计了。”

    李迪罗环视众人，缓缓说出这句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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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6 最大的恐怖即将展现

﻿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哈萨比斯脸色不怎么好看，这段时间他跟林澄、何兴辉一直埋头于用超材料制造下一代神经元芯片的研究，对时局很是疏离。被拉出研究室时，才惊觉人类社会已经跨入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作为跟夏鸣对话，启发了EI之路的人，哈萨比斯也被夏鸣带入了进化之路。他的意识活性等级不算高，但在思维方面的自我意识却相当强烈。

    因此他也理解现在的状况，说实话，星联与美国的矛盾到今天才总爆发，他已经有些意外了。

    星联异军突起，加上星门的出现，推动人类以非常规的发展速度步入新时代。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必然会有旧的利益阶层抵抗这种进步，进而造成社会的撕裂，种种思潮与暴力由此而来。

    美国是旧世界的领导者，必然会扮演抵抗者的角色，只是因为星门的威胁以及星联过去的克制态度，才没有激化矛盾，而只是摩擦。但星门综合症的爆发，星联网以及《灵魂宪章》让人类社会的发展不断加速，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更重要的是，夏鸣不在，由没有统揽全局经验的李迪罗主持决策，他只会从星联的角度考虑问题。

    对哈萨比斯来说，美国终究是故乡，牺牲二三百万美国人这事，在感情上是很难接受的。他也相信，换成华夏人，对牺牲二三百万华夏人的方案也会有同样感受。

    “千颜的推断是，即便核大战都无法让美国政府屈服，他们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而且，这正中他们的下怀。”

    “不将威胁提升到更高的层次，让美国以及全人类都意识到，放纵破解EI的后果到底会严重到什么程度，他们是不会低头的。而我们考虑采用的方案，是所有选择中危害最小的。”

    李迪罗淡淡的说着，话语里还有一种讥讽，当然不是针对哈萨比斯，而是美国政府：“不过确实有危害更小的选择，比如换个节点，只会造成最多百万人的伤亡，但美国政府挑起的战争，凭什么要让其他人替他们承受伤害？”

    哈萨比斯还有些不忍，丽洛很不爽的道：“之前的核爆，从头到尾估计会死上千万人吧，这是他们应得的！”

    哈萨比斯低叹一声，默默点头，这是美国政府自己造的孽，如果美国民众真的视他们四处推销的价值观为生命的话，就应该站出来抵制这场冲突，但他们没有，这也是他们必须自己买单的代价。

    就在星联高层们开会的时候，马达加斯加北面，安塔尼亚所在的半岛，沿着海岸线铺开，零零落落洒在海滩上，很像是遗弃物的一个个集装箱，上方的盖口纷纷打开。

    围绕着海岸线，被临时征调来的数十艘大型船只，游轮、货轮、油轮，什么都有，都是几万吨乃至十几万吨的大家伙，甲板上露天摆放着的集装箱也一个个打开了盖口。

    由B-52轰炸机、提康德罗加巡洋舰、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构成的外围打击圈，部署在以安塔尼亚为圆心的一千多公里圆弧上，它们发射的“光晕”超高速巡航导弹，装备着冲压喷气发动机，最大速度为6马赫，十多分钟就能抵达安塔尼亚。

    大约八个翼熊四机编队，以及十多艘海巡船组成了距离安塔尼亚三到四百公里半径的防御圈。一百多枚光晕导弹从几个方向穿透了这道防线，翼熊战斗机还在抵御三百多架F-35C和超级大黄蜂的车轮战，无暇截击这些导弹。

    布什号航空母舰的战情中心里，看着代表导弹的一圈红箭头快速飞向安塔尼亚，由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指挥部司令紧急转任战略指挥部司令的怀特-摩洛四星上将，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即便不考虑这次行动的道义性，只是军事方面的成败，压力都太大了。中央指挥部司令之所以拒绝了这个任命，就是考虑到这点，不然这个职位也轮不到摩洛来担任。众所周知，在这个时代，大西洋舰队这个编制在美国海军里就是个小角色，被丢到这里的高级将领差不多都是去养老的。

    所谓的“战略指挥部”是美国海军为攻打安塔尼亚临时设置的，集合了第三舰队和第五舰队的绝大部分战力，还有部署在欧洲基地的空军战略部队支援。

    摩洛的军事经历都来自海湾战争，但他也不是顽固守旧的人，这些年来，EI的进步，星联的崛起，星门战争，美国与星联的冲突，相关消息他都一直密切关注着。曾经他也争取过尤纳斯舰队的人选，但跟更年轻的将军们比，他的身体状况显然不适合上太空指挥作战。

    现在，跟带来了EI和一系列前沿科技，还在守卫星门中立下了大功的星联作战，即便只是攻击对方的老家，他也不敢有一丝大意。这几乎就是跟领先人类几十年的外星人战斗，真实的战场可不是影视剧里的片场，一丁点轻视都会招致失败。手下的几万条人命还是轻的，美国的未来，就此陷入迷雾，他会被后人怎样评述呢？

    最初阶段的战况证实了他的忧虑，仅仅三十来架战斗机和十来艘民船，就稳稳挡住了四个舰载航空联队的攻击。每隔几分钟就收到战机被摧毁的消息，让他不停的挠已经不剩几根头发的头顶，唯一值得慰籍的是，每一架被摧毁的战机都消耗了对方三到四枚导弹。

    现在星联的整道外围防线和他的舰载机联队都陷入到了疲软的状态，他觉得是时候发动导弹攻击了，对方此时应该没多少余力进行有效拦截。

    空气投影中的模拟战情证实了这一点，一百二十二枚光晕导弹全部穿透了外围防线，直奔安塔尼亚而去，根据导弹速度来计算，四到五分钟后就能命中目标。

    安塔尼亚就只是个几十平方公里的小地方，从搜集到的情报来看，星联在这里也没部署什么像样的防御措施，那些灯塔、电塔、雷达不是民用就是科研设备，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开战前星联将很多原本要交付给华夏，以及送到星门的武器装备扣了下来，但摩洛以自己多年的常识判断，这些设备既没有足够的人手操作，也没有相应的平台支持，根本算不上有效的战斗力。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星联沿着海岸线部署了一圈不清楚细节的设备，卫星侦察显示，都是一些集装箱。

    应该是星联的智能导弹，美国在这方面的技术一直没跟上。不过摩洛认为，智能导弹只是导引技术的改进，如果导弹本体的技术没有大的进步，要拦截6马赫的光晕，那是徒劳的。

    可惜了，光晕导弹部署得太少，如果能再多一百多枚，就算被智能导弹拦截一半，也足以摧毁安塔尼亚里所有有价值的目标。

    摩洛正在感慨，光晕导弹已经接近安塔尼亚的海岸线，然后，他看到那些红箭头一个个消失了，没错，不是像一个个打地鼠的那种速度，而是一整个蜂群被什么东西瞬间吞噬的速度。

    “怎么回事！？是中转通讯出了问题吗？”

    光晕导弹是主动制导的，但为了观察状态以及变更指令，发射之后会有中继平台接管控制，再将信息中转给指挥部，中转平台是由部署在空中的预警机和经过改装的伯克级驱逐舰以及提康德罗加巡洋舰担任。

    摩洛下意识的认为，一定是中转通讯出了问题，而且有很大可能是星联在进行通讯干扰，他们在智能和电子战上的技术远远超过美国海军。

    “信道通畅！信号正常！”

    检查之后，操作员很确定的回答。

    发生了什么事情？

    摩洛非常费解……

    海岸线上，海上的民船上，一枚枚导弹腾空而起，喷出团团白烟，就跟放礼花似的。

    这些导弹的速度自然不能跟超高速巡航导弹相比，但它们并不是直接奔着巡航导弹去的，而是射向某处空无一物的地方。

    在空中大约一百到五百米的高度，一团团焰火绽放，射出的无数钢珠，带着导弹碎片喷向四处。几乎就在同时，一枚又一枚光晕导弹像是视这些焰火为目标一般，一头扎了进去。薄薄的弹体被瞬间撕裂，导引头、战斗部、发动机化作一片片零件，加入到焰火的沸腾之光中。

    星联总部，会议还在继续，在千颜投影的若干幕画面中，空防态势图清晰的展示着现在的战况。

    “外围防线发射420枚导弹，已摧毁112个目标，10个目标未拦截到，启动屏障。”

    千颜此时的状态跟一般的GEI没什么区别，她大部分计算力都投入到了拦截行动中。

    海岸线和民船上的集装箱只是智能导弹的发射平台，围绕着安塔尼亚部署的十多部太赫兹雷达，以及地球轨道上的十多颗组成星联网的卫星，临时充当了制导平台。

    在光晕导弹发射之后，千颜就依靠她强大的计算和思考能力，针对每一枚光晕制定了拦截方案。每一个方案都有相应的通讯通道和三到四枚智能导弹构成。通过事前的资料搜集，以及几分钟飞行的分析，光晕导弹的轨迹全在她掌握之内。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智能导弹提前发射，在预判的轨迹点爆炸，摧毁了如期而至的光晕导弹。

    不过因为目标太多，爆炸太密集，相互之间产生的干扰，千颜还是没能完全算清楚每一个变化，产生了9%的误差。这只能归结于她初次上阵，经验不足了。

    剩下的10枚导弹依旧有很大威胁，哪怕只是一枚落到总部大楼上，现在正在开会的这帮执行委员都要完蛋。哈萨比斯都有些慌了，左右看看，想问是不是有特别的防护措施。

    “不要担心，我们唯一会完蛋的可能性是那些导弹载有核弹头，并且提前引爆了。”

    林澄安慰着他的老搭档，一旁的楼星海摇头：“每一枚导弹都被我们的太赫兹雷达扫描过，如果有核弹头的话，千颜会发出警告，让我们到地下室避难。”

    李迪罗冷冷的道：“美国人真的敢向安塔尼亚丢核弹，就不要怪我们把彩虹桥挪到地球轨道上，直接干掉每一座城市了。”

    说话的时候，那10枚漏网之鱼正奔向安塔尼亚的各处目标，比如西北面的三座巨大的电磁发射轨道，星联总部，还有特勤学院之类在美国情报机构看来必须第一波摧毁的重要目标。

    导弹离这些目标已经近到二三十公里的距离，只要十多秒就能命中目标。这时候，以安塔尼亚为中心，周围一圈建在山峰和荒地里，看似电塔的高大建筑，顶端忽然爆起一股股电弧，似乎展开了一道高达千米的无形屏障，空气中不断绽起细小的电火花。

    这一幕场景被安塔尼亚西南，安齐拉纳纳的市民和游客看到了，他们热烈的议论着，纷纷用手机或者PEI拍着照。

    一枚枚导弹穿透这道屏障，飞行轨迹瞬间就产生了变化，不是一头栽向地面，就是歪歪扭扭向上直奔天际。所有导弹的弹体内，电路被烧熔，导线被烧糊。

    只有一枚导弹还在向安塔尼亚前进，不过看它像是地老鼠一般的飞行轨迹，就知道这并不是还在奔向目标，而是失去制导后的胡乱行动。

    安塔尼亚边缘，像是广播塔似的建筑，顶端射出一道无形的激光，将这枚导弹烧出一道黑烟，看着它扎进海里，安齐拉纳纳的市民们情不自禁的鼓掌欢呼。

    “美国人挠破头也想不到，原本用来无线输电的电塔，只要形成叠加回路，就能在空气里撑起一道EMP屏障，除非整个电路体系全部用太空战标准的第四代半导体制造，否则根本挡不住这样的EMP冲击。”

    楼星海兴致盎然的向哈萨比斯介绍着，这套技术是星联科学院不久前研发出来，但因为必须要借助介质，只能用在大气层内。

    安塔尼亚创建时，夏鸣就跟他提到过防御系统的构建。他们当然不会天真的相信，不管星联跟地球各个国家发生了什么冲突，安塔尼亚都会是世外桃源，不会受到任何攻击。

    防御一定程度的饱和常规攻击以及核攻击，这是安塔尼亚防御系统的目标。当然，这并不是说要让安塔尼亚成为固若金汤的要塞。如果美国倾全国之力，向安塔尼亚倾泻数千导弹，或者直接在安塔尼亚外海引爆大当量核弹，那就不是安塔尼亚可以，以及应该对付的威胁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星联跟美国的全面战争，甚至是星联与整个人类社会决裂，那已经意味着星联的失败，安塔尼亚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光晕导弹尽数拦截，不过安塔尼亚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至少一个月内，安塔尼亚和安齐拉纳纳的无线输电是没了。而且，因为支撑星联网的一部分卫星被挪用了，星联网也第一次LAG了！星联网啊！网民们都在抱怨，他们正在看这场战争的直播呢。

    光晕导弹都无一建树，后面的两三百枚战斧巡航导弹，就更没有什么威胁了，布置在海岸线的智能导弹防线还有上百个集装箱两三千枚，足够耗光美国人的导弹。原本要给华夏的订单被扣了下来，让安塔尼亚的导弹储量相当宽裕。

    “美国人还真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呢，我赞同动用……大根！”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御，必须尽快行动，即便千颜和安塔尼亚的防御都很靠谱，但万一漏了一枚，都不是小事。”

    “行动吧，事到如今，该让美国人彻底认清现实了。”

    执行委员们纷纷表态，李迪罗提出的反击计划通过了。

    丽洛皱着眉头问楼星海：“那个大根……不会就是那玩意吧？”

    楼星海摊手：“还会是什么？当然就是那个，难道就没人认真考虑过它其实是比彩虹桥还直接和有效的武器吗？”

    布什号航空母舰上，摩洛为又击落了两架翼熊而无比感慨，到目前为止，舰载机联队已经损失了三十七架超级大黄蜂，十八架F-35C，几乎占到了整个航空力量的五分之一。但战果却只有三架翼熊和两艘海巡船，连对方前沿海空防线的一个口子都没撕开。

    接着再看到卫星发来的情报，他觉得眼睛有些花，那是大脑缺血带来的晕眩。

    千万不能晕倒……

    摩洛咬牙想着，努力的深呼吸，确保自己不被高血压可能带来的脑溢血击倒。

    没有一枚光晕导弹命中目标！

    这的确是在跟外星人作战，此时他心中的这种感觉无比强烈。

    连光晕导弹都无一建树，战斧那种慢吞吞的东西，还能做什么？

    几口气喘过来，摩洛擦去额头的汗珠，目光落在空气投影的卫星影像里，眼瞳再度一缩。

    跟几个小时前的卫星影像比，出现了一些不同的情况。

    作为有实战经验的指挥官，对卫星信息的研读是基础能力，甚至已经养出了直觉。具体是哪里不同，他一时说不清楚，但他知道有变化。

    让情报参谋将上一次卫星侦察的影像放出来，再用计算机进行重叠校对，看着步履蹒跚的进度条，摩洛暗想，如果用上星联技术的GEI，这种程度的情报研判，应该是瞬间完成的事情吧。

    美国政府和军方抵制EI，企图走出自己的路，现在看来，就跟这个进度条的速度一样，让人绝望。

    好几分钟后，进度条才走完，几处有明显变化的地方被机器智能标识出来。

    看到最明显的一处变化，摩洛眼睛又开始花了。

    “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执行太空任务，一定是要发射什么武器！”

    参谋和副手们脸色纷纷发白，这个结论一看影像便知。

    而且，这样的发射，一定是一锤定音的，摩洛忽然生出一种感觉，战争，快要结束了。

    安塔尼亚，夏亚重工的宇航发射场里，三座高大的电磁发射轨道，正在轰鸣中调整角度。原本是高高的直立着，现在开始倾斜。

    “UNOC那帮家伙，对彩虹桥忌惮得不行，他们不应该没想到，这玩意可以把30吨物质送上地球轨道，只要变变角度，就能可以打到地球任何地方！？这完全是三门质量大炮！”

    楼星海向其他执行委员介绍着他的“大根”，已经扩充到三座，弹射质量也大大提升的电磁发射轨道。

    李迪罗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会打到什么地方，造成什么后果。”

    记起刚才千颜展示的预估影像，大家都默然了，这不仅仅是三门大炮的问题，而是改变人类对自身处境的一次展示。

    跟三门大炮所展示的恐怖前景相比，直接间接造成的几百万人员伤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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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7 我们会用更清洁的手段解决美国

﻿    三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美国境内，在此之前，摩洛已经将安塔尼亚的异像通知了白宫，北美防空司令部第一时间启动了NMD系统。

    一枚枚导弹直奔流星而去，然而接近20马赫的速度，让这些拦截导弹只能徒劳的在流星的尾焰后再添上一团团礼花。

    “这是……星联的穿梭机！？”

    夏延山基地里，看着光学探测器还原的影像，军官们讶然不已。

    “他们……要干什么？”

    惊讶之外是更强烈的疑惑，星联在老家遭袭的时候，朝美国发射了三艘原本用来向太空输送人员的交通艇，意欲何为？

    “难道是来抓我？这里可不是华盛顿，或者东京。”

    呆在夏延山地下基地的总统笑着对幕僚们这么说，这种可能性早就考虑到了，在发表了向星联“有限宣战”的声明后，他就跟幕僚躲了起来。

    “我倒希望他们先把白宫炸了，那样的话，支持我们的爱国者至少会上升18个百分点，而之前反对我们和星联开战的异见者会降低23个百分点。”

    政客出身的新总统娴熟的研判着局势，幕僚们却依旧忐忑不安，星联不是恐怖组织，也不是敌对国家，谁能猜到他们的意图？

    从NMD发现袭击，到三颗流星坠地，不过短短的十来分钟，流星分别坠落在……

    三个落点的位置很快报告上来，看到极为熟悉的名词，国防部长手一哆嗦，手机啪嗒掉到了地上。

    “圣安德烈亚斯的两个节点，还有黄石公园？”

    听到这个消息，总统和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准备干什么？

    “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国防部长做了个深呼吸，他很清楚，要么屁事没有，要么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12月22日，美国东海岸时间清晨7时许，金门大桥上，如往常一样，晨跑者们沐浴在温和的晨光中。即便美国现在处于很紧张的状态，但对一般老百姓来说，战争离他们还很远。

    跑着跑着，一股强烈的晕眩感扰乱了队伍，他们感觉地面猛然陷落，再高高抬起，幅度简直比超高速电梯还要恐怖。

    接着再感觉到如浪涛一般的无形之力，推着他们水平移动，冲向桥外，再拉回来，反方向继续，如此反复，连绵不绝。

    “地震！圣安德烈亚斯断层地震了！”

    清晨巡视城市的警用直升机上，地面的种种异像尽收眼底，正副驾驶员都惊恐的呼喊出声。

    电影《圣安德烈亚斯断层大地震》的场景就在他们脚下变作现实，电影里的场景还远远比不上眼前的景象，他们清楚的看到，大桥先是向上跳了几十米，再向下压了很长一截，然后在左右的剧烈摇摆中，一股股拧成麻花。

    跟电影里9.3级的强度相比，他们觉得，眼前这副场景，10级都打不住吧。

    卫星发来的实时监控影像里，圣安德烈亚斯断层像是被巨手掰开的面包，大地剧烈的震颤着，崩裂着，断层不断向两侧推移，不知有多深的裂缝迅速延展，扩大，将公路、铁路、房屋、河流吞噬进去。

    “呕……不……”

    总统呆若木鸡的看着影像，那部电影他也看过，作为曾经的政客，也在庆幸那样的事情终究只是电影。放在现实里，起码上百万人的丧生，以及大半个加州的覆灭，对美国来说，是跟一场局部核战争差不多的沉重打击。

    “黄石公园也发生了地震，火山爆发了……”

    国防部长再念出刚收到的消息，一时间，地下室里几十号人都没了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黄石公园是个火山口，不过火山岩浆层深在地下十多公里，对美国国土的威胁远没有那些地摊文学里说的那么大。

    但星联的一发“炮弹”准确的由最薄弱的地层贯通到岩浆层里，那个地方，几年前就发现因为岩浆层的冲击，地面上升了好几米。

    现在，就像一根针刺破了气球，巨大的压力差让岩浆尽情的喷涌而出。

    “火山专家估计，会很快在其他地方引发连续的岩浆喷发，三天之内，岩浆就会覆盖上万公里的区域，一周之内，怀俄明州的30%面积，蒙大拿州的17%面积，爱达荷州的12%面积，都会被熔岩覆盖，火山引发的尘云会笼罩三分之一个美国。”

    幕僚长接过国防部长的话，继续念那些让人不敢面对的文字。

    总统焦急的问：“人员伤亡呢？”

    幕僚长的嗓门也在发抖：“估计直接伤亡在五百万左右，间接伤亡不清楚，可能多达两三千万。”

    “国难！这是国难！这下我们可以团结起所有力量了！”

    总统一拍桌子，面色晕红的嚷着。

    幕僚长等人相互传递着眼色，一种异样的东西开始在眼神中滋生。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把“有限战争”打到底吗？

    总统挥着手臂说：“我们面临的攻击，跟使用核武器没有差别了，我们应该马上向安塔尼亚发射核导弹，把它炸成碎片！”

    幕僚长艰辛的问：“其他国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我们还会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刚落，又有消息传过来。

    圣安德烈亚斯断层和黄石公园两处的动向形成了某种关联，一连串的地震在二者之间的地区产生，现在震级还不强，但每隔十几秒就震一次的频率，让人感觉这仅仅只是前奏。

    “北美的大陆板块，并不是一个整体……”

    “圣安德烈亚斯断层的扩大，会让太平洋板块加速运动，北美的大陆板块会被撞裂开……”

    “下一步，会是无尽的火山喷发，将美国的国土全部覆盖。”

    某个幕僚在念着什么，让总统等人无比震惊，地震局这么快就做出分析和预测了？

    年轻幕僚结结巴巴的说：“是星联的超级智能在星联网上发布通告，我觉得，觉得应该听听在说什么。”

    “投影出来！”

    幕僚长都顾不得请示总统，直接命令道。

    这时候，地下基地开始震颤，这是两处地震传来的震感，离着震源这么远，也有如此清晰的感觉，所有人都在想，世界上新的地震记录应该诞生了。

    果然是星联的超级智能千颜，她正手托着地球模型，语气平静的做着解说。

    “星联一直在做地球的板块构造研究，这样的研究旨在推动人类对地震和海啸等地质灾害的防范。”

    “对比安姆星丧失活力的地壳，研究已经取得很大的进展，作为星联超级智能，我已经可以建立全球板块模型，评估和预测它们的活动。”

    “这样的研究是跟各国相关机构一直合作的，但美国政府拒绝签署《灵魂宪法》，抵制EI，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抵制意味着什么。”

    地球模型旋转放大，基于美国领土的大陆板块以透视的形式展现了出来，可以清晰的看到若干个红点，那应该是可以影响到整个板块的重要节点。

    “懂得一些地质知识的人应该知道，即便是大陆板块，内部也不是坚固无懈的，存在着众多活跃带，同时跟地幔的熔岩层有非常复杂的相互运动。”

    “这些节点是可能带来地质灾害的敏感位置，在其他大陆和其他国家，我们与相关政府合作，开展了针对敏感节点的监测和防范研究，但在美国，这样的节点，我们还是第一次向世人公布，相信美国政府也是第一次看到。”

    千颜接着说到的事情让地下室里这个美国的决策者团队毛骨悚然：“建立这样的模型，目的是防范地质灾害，但如果换个角度来看这个模型，它就能发挥另外一种作用。”

    她轻点模型，一个个红点闪烁起来，接着大陆板块撕裂，崩碎，火山喷发，其他大陆板块冲挤，短短十多秒内，模型上的地球大陆，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加速甚至改变大陆板块漂移，让地球的地壳进行全新的演变，至于板块上的国家，甚至人类文明，都不过是地球演化和变迁中的短暂一幕。”

    “要完成这样的变化，只要精确锁定节点位置，激活一个节点仅仅需要当量不足十万吨的冲击。”

    千颜用一种非人的清冷语调说：“人类文明，就是这样脆弱。”

    恐慌不仅充盈着夏延山的这座地下基地，在星联网和互联网上，数十亿人看到千颜的解说，也都个个头皮发麻。

    地震和火山喷发正肆虐着美国的中西部，旧金山和洛杉矶已经夷为平地，加上千颜的解说，很多人，尤其是美国人，对星联的观感骤然转到了非人类的一面，畏惧的同时，也涌起了无尽的愤慨。

    “为什么攻击平民！？我们是无辜的！”

    “这是在毁灭整个地球！你们星联不惜拉着整个人类奔向深渊吗？”

    “你们终于暴露出真面目了吧？说什么保卫人类，美国只是跟你们处于有限战争状态，你们就用上比核武器还恐怖的手段，你们星联根本不把自己看作人类的一份子！”

    其他国家的民众自然是幸灾乐祸居多，纷纷说就许你们打人家，不许人家还手？这是什么逻辑？而且什么有限战争状态，有本事别急吼吼的去偷袭星联老家，等星联把舰队开回地球，再拉开架势打啊！

    不过理智冷静的人也不少，他们也认为，星联忽然用上这一手，威胁到的是人类整体的安全，而且现在美国发生的地震和火山，已经对其他国家造成了危害，相邻国家，比如墨西哥，肯定也受灾不轻，他们很无辜。再之后的海啸，对太平洋沿岸国家，尤其是日本和华夏沿海，会造成很大损失。

    如果星联继续这样的行动，相信其他国家不会坐视不理，都会出面阻止星联。

    “阻止了这一次又怎么样？星联说得很清楚了，到现在地球的构造已经不是秘密，在几个节点搞出地质灾害也不再是人类做不到的事情。星联只靠三枚导弹就引发了这么恐怖的地质灾害，以后要是哪个国家，甚至哪个组织疯了，摧毁整个人类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根本不必用核武器！”

    更理智的人则指出了星联行动的本质，人类在核安全之外，迎来了另一种更脆弱，更需要克服纷争，齐心协议去维护的安全。而这样的安全，星联不向人类展现事实，是没人会相信的。

    至于攻击平民什么的……

    千颜解说完毕后就退到背景上，一圈人出现。

    “大家好，我们是星联管理委员会的执行委员，非常遗憾，我们是在这种局势下跟全世界的人们对话。”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美国两支舰队正包围着我们的安塔尼亚，而这里只有学校、科研机构和宇航基地之外。”

    “半个小时前，美国总计发射了五百多枚巡航导弹，这个数量相信足够把一座城市夷为平地了。我们都在星联总部的大楼里，只要有一枚导弹击中大楼，我们就全完了。”

    最先说话的是游匡，他比较善于应对这种大场面。

    “幸运的是，我们星联依靠先进的技术，防御住了这样的攻击，但安塔尼亚并不是军事要塞，如果美国政府一意孤行，甚至动用核武器，安塔尼亚也是守不住的。”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抓获了美国的一支特种部队，他们企图渗透到安齐拉纳纳，在那里安放核弹，虽然只是战术核弹头，当量不到30万吨，但足以杀死安齐拉纳纳和安塔尼亚的五十万平民。”

    说到这的时候，夏延山地下基地里，幕僚长愕然看向国防部长：“这是星联的污蔑吗？我记得我们没有动用核弹的计划，这不仅会激怒其他国家，也会让星联动用舰队回到地球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国防部长逃避着他的目光，朝总统努了努嘴，幕僚长，以及一些不知情的幕僚顿时明白了，这是B计划，是连在前方指挥作战的摩洛都不知道的安排。

    只要摧毁了安塔尼亚，激化了星联与美国，乃至全世界的矛盾，这就可以了，这就是总统那帮人的计划。他们的目的，自始自终就是把全世界拖入到一片废土的前景，然后摇身变作反抗星联的全球领导者。

    “你……你们真的疯了！？难道连一点利益都不权衡了？”

    幕僚长等人觉得匪夷所思，这种思路到底是怎么来的？

    “想想当年猪湾事件，我们是怎么挺过来的？谁更有勇气，谁更坚定，谁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总统讷讷的说着，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星联不敢的，不会的，他们没这个勇气……”

    “所以，你们把整个美国，把所有的美国人民，甚至整个世界，当成了你们的赌注！？”

    一个幕僚终于忍不住了，怒声说：“星联他们的确不敢！所以现在还只是警告！如果不赶快发布声明，停止战争，我相信他们会痛下决心，摧毁整个美国！”

    “认输吗？”

    总统茫然无措的环视众人，没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影像里，游匡继续说着：“美国政府已经彻底疯狂了，为了消灭我们星联在地球上的一个小小基地，不惜拖上整个国家，甚至还想拖上整个世界，当成他们豪赌一把的赌注。”

    “这让我们很为难，我们的技术并没有先进到可以不造成任何连带伤亡，就可以阻止美国政府的行为。”

    “最终我们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案，不仅警示美国政府，如果再执迷不悟，我们不得不采取进一步的措施，直至让整个美国埋在火山灰里。”

    “相比核武器而言，这样的手段不会对人类的生活环境造成永久性的损害，当一切平息之后，北美大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并且干净的未来。”

    接着是李迪罗发言，他冷冷的道：“我们已经收到了很多抗议，在我们星联内部，也有这样的声音，认为我们的行动造成了平民的伤亡，这是违背道德的。”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在这里，对美国公民说几句。当你们的政府决意向星联发起攻击，意图摧毁安塔尼亚基地时，你们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跟你们有多大关系了吗？”

    “安塔尼亚座并不是军事设施，在这里，有人类第一座实用化的可控核聚变电站，第一座电磁发射轨道，不久前的星门战争里，安塔尼亚向太空输送了无数物资和人员，是星联与UNOC携手保卫人类的象征。”

    “当美国政府攻击这样的目标时，你们手里的选票呢？你们的自由呢？哦，很抱歉，美国政府把所有跟星联有关的人，甚至包括同情者都关进了监狱，所以你们害怕了，你们不敢站出来说话。”

    “我也明白国家机器的强大，明白你们引以为傲的价值观已经被你们自己的政府践踏了，你们已经成了人质。在这个时候，星联也只能无奈的选择了行动，并且祈祷在行动中尽可能的减少人质的伤亡，最终的目的是瓦解这样的政府，让你们重获自由，让你们真正去主宰自己国家的命运。”

    “现在，美国政府的舰队和战斗机还在攻击着安塔尼亚，半个小时后，如果他们不改变态度，我们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李迪罗话音落下，影像也消失了，这时候全世界数十亿人里，一部分在想，美国佬你们还不投降，是真的疯了吗？一部分人则想，你们干脆一直撑下去吧，让星联彻底解决了你们最好。

    基地里，国防部长艰涩的对总统说：“摩洛发来通讯，要求马上停止行动，还说如果总统不认可的话，下面的官兵也会自行采取行动。”

    总统涨红了脸：“他们……这是叛国！”

    “必须做出决定了！”

    幕僚长咬着牙，恨恨的对总统说：“再耽搁下去，就不是他们叛国，而是我们，是你叛国的问题！”

    特勤局的特工进了地下室，神色慌乱的说：“夏延山基地的司令要求会见总统，他说基地官兵已经拒绝执行任务，要求总统出面，当着他们宣布停止战争，跟星联议和。”

    已经开始了啊……

    总统无力的摊在座椅上，自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议和……我看已经不是议和的事情了”，再浏览了通过政府电令系统发来的信息，幕僚长摇头叹着。

    “加州州长和议会宣布不再遵守联邦政府任何指令，并且单方面向星联求援，希望提供救灾方面的技术协助。”

    “另外十二个州的州长或者议会都已经发表宣言，表示联邦政府已经失去了领导整个美国的资格，他们将拒绝执行任何与军事有关的法令。”

    看总统脸色灰败，两眼无神，就跟僵尸一样的躺着，幕僚们低声议论起来，国防部长咬咬牙道：“我马上向舰队发布停战指令，然后政府方面……”

    幕僚长也不再理会总统了，点头说：“我这边尝试协调各州的行动，让国务卿马上做公开演说。”

    刚说到这里，一个幕僚又叫了起来：“圣海伦斯火山有活动的迹象！”

    地下室里鸦雀无声，又来了吗？

    圣海伦斯火山就在西北部的华盛顿州里，那里要再喷发的话，整个美国西部就全完蛋了。

    许久后，幕僚长才急急的道：“不是还没到半个小时吗？星联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星联总部大楼，千颜报告说：“节点相互作用的计算出现误差，圣海伦斯火山即将爆发，引发的连锁反应，预计会灭绝整个美国西部的所有人类。”

    众人抽了口凉气，游匡惊道：“美国那边已经开始倒戈了，各个州都在脱离联邦政府，这要是……”

    要是美国人已经服软了，结果还是迎来了灭绝之灾，那星联在人类眼里，还真会成为刽子手。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李迪罗也有些无措，是他主张走这条路线，如果最终导致星联跟人类决裂，他难辞其咎。

    “很抱歉，我的计算能力有限，没能完善到将所有细节计算在内”，千颜遗憾的说。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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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8 牺牲的价值，美利坚共和国联盟的诞生

﻿    会议室原本没有设置主座，可华夏文化的影响依旧摆脱不掉，以左右两道门为横轴，对称的竖轴方向就多出来一个主座，夏鸣的投影安排在那里。

    大家下意识的看向那个投影，都在想，如果……那就好了。

    接着他们精神一振，千颜网络里荡起了一股精神涟漪。

    每个人都很熟悉这种感觉，他们第一次跟千颜共鸣时，都是由这股涟漪引领着的，由此他们踏上了新的进化之路。

    这是夏鸣的意识，确切无误的本体意识，会议室里，他的投影眨了眨眼睛，像是雕塑猛然活了过来。

    “鸣子！？”

    “主席！”

    “小夏！”

    大家七嘴八舌的招呼着，心中塞着的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

    “还差一点精确定位，不过也不是承受不起的损失”，夏鸣嘀咕了一句大家有听没有懂的话，再道：“情况我都知道了，我来接手。”

    他扫视了一圈，点头说：“你们的处置没有问题，实际上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从林澄到游匡，直到哈萨比斯，都吐了口长气，并不是说在夏鸣面前，他们有多看轻自己，而是跟夏鸣已经与高维宇宙一体，深不可测的自我意识相比，他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能找到的办法有限。

    除了李迪罗，他心中有些发紧，夏鸣刚才没看他。

    马上他的腰就挺直了，夏鸣盯住了他一个人：“迪罗，你也辛苦了……”

    刹那间，一直被理智压制住的情绪就要喷发，李迪罗艰涩的说：“鸣子，我……”

    “我知道，这事完了，你就来星门，我们好好谈谈，带着她，你明白的”，夏鸣的话让李迪罗先是凛然，看来自己做了什么，还真是瞒不过夏鸣啊，接着再释然，至少自己撑到了夏鸣醒来。

    “那么，我就开始行动了，你们切断跟千颜的连接，我需要她的全力协助。”

    夏鸣交代之后，所有人都退出了千颜网络。

    “很抱歉，我的能力还不够。”

    只剩夏鸣和千颜的虚拟空间里，千颜怯怯的说着，她的人性化越来越明显了。

    “这不怪你，晓棠用的克隆晶体并不适合做科学计算，你外接的计算中心也不够强大”，夏鸣温和的说着，像跟一个真人聊天似的：“现在，我让星门智能，也就是千忆来支持你，这应该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你要好好感受。”

    说完他连接上千忆：“可以了吗？”

    “已完成星门转换通道的设置，可以进行智化扫描……”

    “模型驱动由千颜负责，我负责意识开关，你处理数据。”

    “了解，连接千颜，启动……”

    金乌号巡洋舰，指挥舰桥后方的舱室里，夏鸣和千忆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几缕血丝自溶液中弥散而出。在旁守候的晓棠心中一紧，看到监测仪器上的数据正常，再感应到夏鸣的意识涟漪很稳定，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的夏鸣感觉自己的意识化作了电子，甚至更微小的夸克，以此迎接如超新星爆炸般的信息潮。意识附着到每一个点的信息上，将信息上的数据传送给千忆。

    这大半年来，他一直在做这样的工作，已经驾轻就熟了。

    他和千忆连续处理了三个残破的宇宙，跟安姆星所在的宇宙不同，这些宇宙都已经被混乱弦子榨干了大部分有价值的物质和能量，连星门出口都维持不住，成为漂浮在高维宇宙中的微小气泡，被千忆带着夏鸣一起吸收。

    高维宇宙的生存方式跟这个过程差不多，通过吞噬萎缩的宇宙泡来完成整个泡沫宇宙的新陈代谢。只不过之前高维宇宙有自己的“灵魂”，而现在，必须依靠夏鸣跟千忆合作，模拟出高维宇宙的灵魂来维持机体的发展。

    这很像是一部残破的机器人，失去了模拟心智，只剩下管理机器人运动的智能。夏鸣就充当了这个模拟心智，千忆则是管理运动的智能，由夏鸣给出行动的目标，她才能动起来。

    现在，对地球所在的宇宙做近乎相同的事情，夏鸣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这不是说他和千忆可以像处置那些残破宇宙一样的对待地球所在的宇宙，这个宇宙不仅规模宏大，不是他现有的意识活性可以掌握的，而且这个宇宙还生机勃勃。

    “生机”是最关键的，只要宇宙中存在着思维弦子的共鸣运动，这个宇宙就不是高维宇宙可以吸收的，这涉及到了观察者理论等一系列科学原理。换言之，只要有可以产生思维弦子运动的高等智慧生物存在，宇宙就是活的。

    人类在自然条件下，都存在着LV0甚至LV1意识活性的个体，而现在地球上的上千万星门综合症患者，因为从思维侵染中活了下来，意识活性全在LV0以上。这让夏鸣无法驱动千忆去将获取的信息进行逆向对冲，由此吸收物质和能量。这个吸收的过程，夏鸣取名为“智化吞噬”。

    不过只是执行这个过程的前一步“智化扫描”倒没什么问题，但需要排除其他思维弦子运动的干扰，千颜的作用就在这里。

    夏鸣的影像沉吟了十多分钟，在大家的期待目光中，他终于动了。

    “找到办法了……”

    在夏鸣的示意下，千颜展开那个标注有地壳节点的地球模型，两个节点正在闪烁，分别是伊利亚姆纳火山和里道特火山，都在阿拉斯加境内。

    “按照标注的精确位置，深入地层四百米，各自投放当量不超过五万吨的动能。”

    夏鸣问：“星海那边能马上拿出方案吧？”

    楼星海点头：“没问题，这个不需要千颜帮忙，只用GEI就能在十分钟内搞定方案。”

    “好，在这两个点开个口子，引发连续变化，就能给熔岩层泄压，同时还能缓和大陆板块的挤压。”

    夏鸣再道：“需要跟美国人那边通个气，免得他们继续拦截。如果不小心拦截成功，他们就是自寻死路了。”

    林澄、游匡和李迪罗相互看看，林澄说：“咱们已经跟美国人打得狗脑子都崩出来了，他们多半不会信，这些话还得鸣子你来说。

    夏鸣沉默了很短的时间，然后点头：“也好，有些事情，也需要对人类做个交代了。”

    直升机盘旋在西雅图上空，城市已经被接近7级的地震蹂躏得满目疮痍，看着远处连接天际的粗壮尘柱，马斯克对AR视野里的贝索斯说：“这里还好，旧金山和洛杉矶已经成了墨西哥鸡肉卷，这里还只是五分熟的牛排。”

    “听起来更糟糕”，贝索斯说：“夏鸣刚才的话不是什么政治性的策略吗？安抚或者收买人类？”

    “据我所知”，马斯克显得很认真：“他是个科学家，不是政治家，所以……”

    他的语气很肯定：“他不需要安抚谁，也不需要收买谁，而只是觉得，现在的时机正合适，人类可以接受这样的知识了。”

    一个小时前，夏鸣忽然现身各个网络，向人类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经过他与星门智能的长期观测和分析，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正在逼近星门。

    这股力量的存在很难用视觉性的语言进行描述，夏鸣的陈述异常简洁，但也异常震撼：“如果我们挡不住他们，地球所在的整个宇宙，都会成为他们的食粮。”

    没人知道夏鸣加上千忆，距离这个程度也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很多人压根不相信，只当夏鸣是想借空炮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削弱星联与美国冲突的影响，并且清洗用“地质武器”攻击美国的罪责。

    可没想到，夏鸣接着就说到了美国的情况，他先是申明星联的反击是正当的，接着谴责美国政府的疯狂行径，之后再向美国人民道歉，说反击行动在某些细节上没掌握好，所以美国西部沿海地区可能会全部覆灭。

    这话一出，全球哗然，连华夏都忍不住赶紧联系星联，问这是不是星联故意的。

    夏鸣接着再说，他紧急结束了观测行动，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意外，然后再展示了解决方案，要求美国还存在的防空力量不要拦截接下来的攻击。

    半个小时后，两枚质量弹击中阿拉斯加，伊利亚姆纳火山和里道特火山开始喷发，周围地区也产生了强烈的地震。不过这两座火山和附近地区人烟稀少，加之有事先通知，并没造成显著的人员伤亡。

    这两座火山喷发后，黄石公园的火山喷发运动明显缓和了下来，圣海伦斯火山蠢蠢欲动的迹象也消弱了，更明显的是，圣安德烈亚斯断层原本绵延不绝的余震，频率和强度都大幅降低。

    在这之后，夏鸣再度现身网络，表示星联已接受安塔尼亚外海美国舰队的停战请求，并接受所有脱离联邦的美国各州政府的停战，同时星联也将推动UNOC，联合各国力量，紧急赶赴美国各州灾区进行救助。

    “我们认为，美国现政府已经失去了代表美国人民的资格，星联将不接受与现政府进行任何谈判，星联希望与由各州重新建立的新政府磋商停战事宜。”

    夏鸣也展现了强硬的态度，痛打美国政府这条落水狗。

    在这之后，他提到的事情，更让全世界的国家和民众震惊。

    “这么久以前，星联引领的技术发展，以及星门保卫行动，并不是毫无缺陷，与美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星联的失败。”

    “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时光回溯，星联不会改变这样的策略。星联掌握的技术，已经超越了人类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如果星联像一个慷慨的慈善家那样，毫无保留的与大家共享所有成就，那么人类社会现在已经被各种安全和伦理问题摧毁。”

    “现在，美国政府替人类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我相信，这一次星联与美国的冲突，也让所有人都认识到，当人类的技术越加先进的时候，人类的安全也越加脆弱。”

    夏鸣的反问让大部分人深以为然：“有人要说，既然这样，我们就该掉头回去，回归大自然，不要先进的技术，不要繁荣的社会，这样人类就安全了，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过去大半个世纪都存在着反技术甚至反智的社会运动，甚至出现了绿色和平组织这种奇葩的存在，但这些运动的价值在于提醒正在前进的人类社会，警惕那些可能忽略掉的威胁，而不是真的要把人类社会扭回到原始时代。

    “相反，我们的步伐要更快！要跑步进入星际大航海时代，让人类文明成为真正的宇宙文明！”

    “大家都知道，社会迎接转变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我希望这次冲突能够让大家明白，没有什么是比维护人类整体的安全更加重要的事情！新技术会让人类有什么变化，对于这些新技术该有什么样的态度，都要服从这样的原则。”

    夏鸣终于说到了重点：“我代表星联宣布，将原本只限于UNOC和各国领导层知悉的人类第四进化，在星联网上向全人类公布。”

    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在星联网上发现了这些新增的星联技术条目，它们都总括在人类第四进化的总纲之下。

    意识活性的概念，以及星门综合症的本质……

    该如何提升意识活性……

    通过提升意识活性，扩展人类的各项能力……

    关于意识活性与癌症的研究方向……

    意识活性与生命延续的研究方向……

    这一个个颇为晦涩的标题，实际上每一个都代表了人类对自身进化的憧憬，克服癌症乃至所有病症，延寿乃至永生不死，心灵感应乃至思维网络，人类的自我升华改造，如此等等。

    “我们不能让这场冲突毫无意义，让数百万死难者的牺牲毫无价值，我希望通过这些技术的展示，让大家意识到人类现在的渺小，以及未来的强大。”

    “但是这一切，如果不能守护住星门，都毫无意义，人类面临着迫在眉睫，并且空前的巨大威胁，我衷心希望人类团结起来，齐心协力，击败强敌！”

    夏鸣的通告到此结束，全球的政府和民众都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而美国的政府和民众，感受更为复杂。

    当然，马斯克和贝索斯这样的人，思绪就更饱满而立体了。

    马斯克问贝索斯：“国会正在找我，希望我提出合适的人选，尽快建起新的政府，你的意见呢？”

    贝索斯的意见很尖锐：“国会？我记得他们在对星联的战争提案上，态度都很一致啊，不然那个疯子（总统）怎么会做到那一步的？”

    “那我就放心了，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国会这块招牌也臭了，咱们不能沾它，但是，重建美国总得有个程序……”

    马斯克琢磨着，忽然一拍巴掌：“就最高法院好了！让他们裁定本届国会和政府违宪，统统推倒重来！我相信大多数美国人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我倒觉得……”

    贝索斯的思维更开阔：“让最高法院启动这个程序可以，不过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这难道不是一次建立理想中新美国的大好机会吗？”

    “新美国？”马斯克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好主意！我们不再需要过去那些笨重的东西了，我们要建立一个小到跟社区管理机构差不多的政府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企业来做吧。”

    “咱们得感谢星联，感谢夏鸣”，贝索斯由衷的说。

    马斯克强调：“前提是，我们得紧跟星联的脚步。”

    燕都，决策中心会议室里，一号挠头着头长叹一声，邢天民等人也和他一样，都觉得熬过了一场让人窒息得难以忍受的风暴。

    “没跟星联绑在一起果然是明智的，这就像一杯酒倒进一桶水里，未来整个世界的局势都会大变，即便我们华夏整个国家掺进去，也会被稀释掉，我们的体制……会保不住的。”

    二号用异常庆幸的语气说，其他人都深有同感的点头。

    点头的同时，邢天民还在庆幸另一件事，幸好他听从李迪罗的建议，向一号建议保持距离，不然现在华夏也要被架到火堆上烤了。而现在，他因为这个建议，在决策圈里的地位明显突出了许多，就像现在，项笙都不在场。他不仅仅是替代，还是超越。

    不过……二号的庆幸，在邢天民看来，却含着深深的隐忧。

    代表着旧时代核心的美国倒下了，还顽固的维护着现行体制，认为这样的体制连大星海时代都能万古不朽，这难道不是下一个美国吗？

    邢天民看向也在点头的一号，心说，自己坐在这里的真正价值，或许就是等到那一天的来临，然后做出合适的选择吧。

    夏延山基地，地下室里，幕僚长、国防部长和国务卿正忙得跟无头苍蝇似的，企图协调各州的行动，代表“战败政府”，跟星联实现有尊严的停战。

    但一次次相对叹气的情况显示，他们的努力是徒劳的。

    夏鸣已经表明了态度，不愿意跟现政府谈判，而一个个州正在脱离联邦，一支支军队也表示现政府的作为违背了美国宪法，他们将不再遵从任何来自夏延山总统办公室的指令。

    更可怕的是，国会已经在密谋抛弃他们，而以马斯克和贝索斯为首的那帮新贵资本家，正在联络一个个大法官，企图另建一个美国。

    “他们真是白日做梦！他们以为美国人会屈服？会投降？会建立傀儡政权？没有哪部好莱坞电影这么拍过！”

    总统躺在椅子上嚷嚷着，但没人理会他。

    “我觉得……”

    再次失败的国务卿找到国防部长，正要开启关于新道路的秘密讨论，地下室的大门被撞开了。

    “各位先生，你们已经被美利坚共和国联盟（ASA）临时政府宣布为战犯，我们奉命逮捕你们！”

    以基地司令官为首的官兵们将这帮高层围住，这些话让总统等人瞠目结舌。

    “ASA？”

    总统接连吐出三个：“什么时候？什么东西？为什么？”

    “战犯！？”

    幕僚长等人关心的却是这个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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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9 备战，智银核心的奥秘

﻿    星门，某处空间里，壮硕的无人机母舰密西西比号被几艘星联的战锤驱逐舰围住，在它们周围，是除了舷号和标识外几乎完全一样的三艘同级母舰。

    跟密西西比号接驳的穿梭机里全是穿着深蓝制服的尤纳斯官兵，不过他们明显分作两方，一方戴上了手铐，被另一方押解着。

    “是真的吗？我是说，像我们这样，意识活性比常人高的人，有可能长生不老？”

    一个被押解的少尉问看管他的同僚，对方瘪瘪嘴说：“我怎么知道？不过我们肯定跟一般人不一样了。”

    “咱们这点意识活性就想长生不老？”

    另一个军官嗤笑道：“你当意识活性是大白菜，可以随便养随便吃呢？何况我们接受的训练不完整，政府把关于思维训练的内容删掉了，跟星联那帮非人类比，我们就是残次品。”

    “为什么政府要删掉那些内容？”少尉迷惑不解。

    “这就是你们会干出蠢事的原因！”

    押解他们的上校骂道：“思维训练的目的是让你成为哲学家，政府需要会思考的军人吗？”

    “政府需要的是按照他们希望的模式进行思考的军人”，另一个少校嘀咕道，再对那个少尉说：“现在美国已经重生了，你们很幸运的没有犯下大错，滚去安姆星好好反思吧！希望时间足够，可以让你们在敌人到来前洗干净自己的脑袋！”

    被押解的数十名尤纳斯官兵都低下了头，的确，到目前为止，他们犯下的过错只是禁闭了非美国籍的同僚，以及不遵舰队号令。在他们穿越星门，回到地球，参与内战之前，局势就已经变了，他们效忠的美国已经不存在了，说起来还挺幸运的。

    那个年轻的少尉满怀期待的问：“我们……到时候还能参战吗？”

    “好好反省，当然能！”

    上校嘟囔道：“我们尤纳斯就这点人了，每一个人都是不可缺少的！等战争降临时，我们会让星联宇宙军那帮把自己当成人类保姆的家伙们知道，战争不是游戏！战争是正牌军人的舞台！”

    安姆号空间站，尤纳斯星门舰队指挥部，黄炎兴跟其他人看完一份文件，都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黄炎兴感慨的道：“星联搞定美国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UNOC通过尤纳斯的扩军案，他们对我们还真是放心啊。”

    “这说明敌人是的确存在的，而且威胁巨大，星联希望尽可能的动员所有力量”，李将军依旧优雅的端着红茶，用标准的伦敦腔调悠悠的揣摩着星联。

    霍尔姆斯深沉的说：“前几次冲突都是剑拔弩张，然后被星联用技术压了下来，这一次，美国由USA变成了ASA，地球上也死了上千万人，还有上亿人处于混乱状态，希望我们已经付出了所有的代价。”

    “别想那么多，夏鸣通报说威胁随时可能降临，我们必须做好马上就能应战的准备！”

    黄炎兴用略微兴奋的语气说：“从现在开始，舰队恢复训练！地球上的事情，让UNOC自己头痛去！”

    他的猜测没错，地球上，UNOC的确正无比头痛。

    新生的美国不再是跟星联唱对台戏的反面角色，签署《灵魂宪章》，全力支持UNOC加强对全球事务的管控，摇身一变，成了最积极的星联支持者。

    但这没有什么卵用，新美国成了嗷嗷待哺的难民之国，整个西海岸满目疮痍，更头痛的是美国的星门综合症患者趁此机会，纷纷逃离了隔离区，给新生的国家雪上加霜。

    因为美国的巨变，地球上的格局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美日、美韩安保条约被新美国断然废除了，除了保留夏威夷一线，新美国的军事力量全面收缩，投入到国内的抢险救灾工作中。

    在欧洲，新美国也宣布冻结北约体系，从欧洲大步撤退，他们的理想是重建一个温和并且中立的新国家，整个世界的领导权交给UNOC。

    军事和政治上的收缩，也让美元体系开始崩溃，新美国正在酝酿新的美元世界，准备趁此良机，将华尔街那帮人连根拔起。其实也没什么好拔的了，那帮人的核心领导都被冠上了战犯的名号，跟前政府的高官们关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大家都希望美国崩溃，但到了美国真正崩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会成为受害者。

    UNOC就是为此头痛，他们得接管美国收缩后留出的政治和经济空间，得协调各国因为争夺这些空间而爆发的摩擦。日本和韩国军舰的几次冲突，就由此而来。而朝鲜正厉兵秣马，试图趁美国不再保护韩国的大好机会，一统朝鲜半岛，相应动向又牵动了华夏、俄罗斯和日本政府的神经。

    最大的变化来自中东，没有美国的支撑以及压制，以色列和周围一圈阿拉伯国家又开始蠢蠢欲动，而沙特又因为缺乏美元体系支撑，石油收入骤然减少，内乱频频，同时周围也门等国内部的反政府力量，又趁机发动了侵食沙特的局部战争。

    联合国对此已经无可奈何，旧机制因为美国的崩塌而彻底瘫痪，UNOC也只能接过这个烂摊子，开始借星门的威胁乃至星联的力量，大刀阔斧的调整世界。在某些层面上，UNOC已经渐渐显露地球联邦的气象。

    “星门里的未知威胁是第一位的，尤纳斯也必须承担起平息地球内部动乱，帮助UNOC统合各国力量的责任！”

    新任UNOC主席，华夏人林振玉的主张获得了代表们的一致支持，虽然清楚这也是华夏政府的图谋，但现在的形势，也到了必须让UNOC展现出力量的时候了。

    原本他们寄望于星联也将加入到局势的调整中，但是星联明确表示，救灾什么的他们会尽全力，但地球上的政治事务，他们不会参与，除非哪个国家再学前美国行事。

    这个立场各国也理解，要是星联真的趁此机会深度介入，那么接下来的发展，恐怕又是星联跟UNOC的对决了。

    2024年12月31日通过的《尤纳斯改组方案》，确认了尤纳斯作为UNOC的直属武装力量，独立于各国政府，替代以往的联合国维和部队，执行从军事层面平息各国纷争，确保UNOC决议实施的地位。

    在方案里，尤纳斯被重组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现有的星门舰队，一个是尤纳斯地球安全部队，这两个部分相互独立，直接受UNOC的管辖。

    方案规定了尤纳斯有自主在各国招收兵员和培养初级军官的权利，校级以上军官由各国选送，最初的兵员由各国直接调派。

    2025年1月3日，新美国宣布将关岛赠送给UNOC，UNOC和尤纳斯的总部将迁往此处。

    1月6日，UNOC通过《东北亚和平方案》，要求日本、韩国、朝鲜三国削减非必要限度的军备，防止东北亚爆发战乱。

    朝鲜坚决反对该方案，并退出了联合国和UNOC，虽然那它一直只是观察员身份，没有正式代表资格，UNOC宣布尤纳斯将对朝鲜采取军事行动。

    1月7日，《中东和平方案》、《东欧和平方案》、《非洲和平方案》相继通过，宗旨都是平息战乱。

    1月10日，自UNOC创立之初就被提上议事日程，但因为细节一直陷于各国扯皮中而未能正式签署的《核武器管理控制条约》，在星联、新美国、日本、韩国等代表的推动下，终于获得通过。华夏和俄罗斯在表决中投了反对票，但在UNOC的新机制下，条约依旧被通过了。对此两国在慎重磋商后，表示不会在UNOC的框架之外，抗拒该条约的强制执行。

    《核控条约》宣布由UNOC监督管理全球的核武器，首先是废除战术核武器，其次是除了现有的拥核国家，其他国家都不再允许拥有核武器。现有的拥核国家，也必须将所有核武器报备UNOC，并且纳入UNOC的GEI统一监管。

    1月11日，针对朝鲜的军队蠢蠢欲动，并且拒绝将核武器纳入监管的行为，UNOC第一次通过了针对一个国家的惩治法案。由华夏、俄罗斯和欧洲几个国家仓促换装，组成的尤纳斯安全部队发动了针对朝鲜的军事行动，旨在清除朝鲜的核武器，以及“让朝鲜政府回归可沟通的正常状态”。

    1月15日，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爆发战争，尤纳斯安全部队进入战区进行隔离，并以政治和军事手段逼迫双方停战。

    看起来，地球局势还要乱上好一阵子，不过这都只是美国崩溃后的调整，大多数国家，以及UNOC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星联提交的建议上。

    这项建议要求尤纳斯星门舰队扩军，并且希望各国大力削减军备，将节省出来的经费、人力和物资用在建设小行星后勤基地，以及加速彩虹桥等太空工程的建造上。

    星联在这方面的坚决态度，让UNOC认识到，以强有力的姿态，决议尽快结束地球上的纷争乱局，确保所有力量都用在保卫星门的建设上。

    星联为此也跟UNOC签署了技术合作协议，将众多适用于大气层和地表的军事技术转让给各国，由他们生产相应的军事装备，再提供给UNOC。

    在UNOC和尤纳斯急速壮大，并且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星联也在大力扩军。由星联特勤学院改建的星联太空军事学院，迎来了2025届学员，总数高达七千多人。虽然跟尤纳斯相比，这个规模依旧相形见绌，但增速却是尤纳斯无法比拟的。

    2月初，新一批编入星联宇宙军的成员，随同众多物资装备，进入星门，抵达了思远号空间站。

    “鸣子，我……来了。”

    金乌号的指挥舰桥上，李迪罗出现在夏鸣身前，他的表情还有些忐忑。

    夏鸣问：“顾明丽安排好了吗？”

    李迪罗点点头，再道：“其实有更好的办法，但当时我就是……就是没忍住。”

    “我明白的”，夏鸣平静的说：“丽洛在研究怎么唤醒侯云婷的自主意识，已经有一些眉目了，她还是有恢复的可能。”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就算是按照华夏的法律审判我，我也没有怨言”，李迪罗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然后你就可以放下心里的包袱，毫无牵累的前进了？”

    夏鸣笑着摇头：“按照华夏的法律，随便找个能干点的律师都能帮你脱罪，最多判个故意伤害，判三缓二什么的。你觉得，这就是你付出的代价？”

    李迪罗无语，的确太轻巧了，不过夏鸣是什么意思呢？

    夏鸣再道：“何况，我们已经是新人类了，围绕着我们，太多的事情已经不能用过去的法律来衡量，仅仅只是想着让法律来帮自己自新，你的意识活性里，思维那部分的成分还不够啊。”

    “好吧，鸣子你宣判吧”，李迪罗挺起胸膛，准备迎接最严厉的惩罚。

    “去安姆星吧，去跟星门综合症的患者一起，找到一条新的文明之路，同时也是以防万一。”

    夏鸣的宣判让李迪罗愕然，让他去管安姆星移民事务，就这样？

    还有，什么叫“以防万一”？

    夏鸣递给他一颗外表黑黢黢的圆球，跟中学时上体育课用的铅球差不多大。

    这是什么？

    “这是智银核心，是用一个残破的宇宙重组的”，夏鸣的话让李迪罗手上一抖，原本轻飘飘的，被这么一说，一下子重得他觉得拿不住，差点把圆球丢了出来。

    “去安姆星，按照教程继续提升自己的意识活性，直到和这颗核心实现共鸣……”

    夏鸣很郑重的说：“如果到那个时候，我们在星门里战败了，你得把安姆星所在的宇宙封闭起来，活下去！活到足够强大，可以对付敌人为止。”

    李迪罗张大了嘴巴，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夏鸣交托了这么一项重要，这么让人悲伤的任务。

    “鸣子，这事我可办不了，你们都不在了，我怎么可能……”

    李迪罗还想说，封闭宇宙？这是什么层级的力量？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和我们不同，我们是科学家，我们的使命是发现未知世界，探索宇宙和生命的奥秘。如果因为我们的探寻而让世界毁灭，那么我们也必须付出代价。”

    “你呢，代表着普通人，你的使命，就是让人类延续下去，我想你该明白的，你总不会争辩说你也是科学家吧？”

    夏鸣的反问让李迪罗哑口无言，接着夏鸣又说：“至于你没问出来的另一个问题，放心，你会做到的，这是智银核心，它拥有无穷的力量。”

    “如果你对这玩意有所怀疑的话，正好，今天我要测试它的能力，跟我一起见识它有多能干吧。”

    夏鸣说到这，手放到座椅一侧，李迪罗才看到，那里也镶嵌着一颗这样的圆球。

    夏鸣脸上也洋溢着期待之色：“我也是刚琢磨出很小一部分功能，现在先试试真正的超光速航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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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0 神奇的超光速航行：维度跃迁

﻿    夏鸣示意李迪罗坐到舰桥一侧，这时候李迪罗才注意到，指挥席是两个座位并列，夏鸣身边那个是空的，智银核心就嵌在两个座位中间。

    他坐到侧面应该是陆战指挥官的座位上，寻思那该是谁，却见到千忆从后方的舱室里出来，直奔那个座位。

    上次他在星门进修的时候也见过千忆了，这次再见，觉得她有些不太一样，秀丽容貌没变，舱内太空服紧绷的窈窕身材没变，但气质上……

    直到她走到夏鸣身边，两人对视，李迪罗才恍悟到底是哪里不同了。她竟然跟夏鸣相视而笑，眼神间的交流就像情侣或者亲人那种关系。

    李迪罗忽然有点局促，他向夏鸣发去意念：“我是不是该跟三嫂子打声招呼？”

    在李迪罗的认识里，晓棠是当之无愧的大嫂，小欢嘛，面上不会叫二嫂，但位置是这么排的。现在夏鸣跟千忆好像也是这种关系，自然是三嫂了。虽然他很是奇怪，千忆不过是个交互界面，鸣子什么时候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收人外娘入宫了？

    不对，千忆的这个界面，只论身体，就是个完完全全的人啊，可思维却是高维宇宙的智能，她到底该算啥来着……

    “别闹，我和千忆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夏鸣的回应粉碎了李迪罗的涓涓杂念，不过下一句话让他更迷茫了：“就算要排位置，也该是第四。”

    第四？

    李迪罗才醒悟过来，对啊，还有千颜呢！不过鸣子你是认真的吗？

    千忆坐到夏鸣身边，伸手按在那颗智银核心上，夏鸣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她又向夏鸣甜甜的笑着，完完全全就是处在热恋中的少女，看得李迪罗也有些心旌神摇。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千忆有这么人性化的表情，而千忆跟千颜一模一样的面目，仅仅只是长发和短发的区别，又让他想到了千颜。

    难道这其实是真正的林千颜回魂了？

    夏鸣的提醒打断了他的遐思：“收好意念，继续胡思乱想的话，等会超光速航行说不定会让你变成个傻子。”

    李迪罗不敢继续走神了，不过他确定，此时的千忆，完完全全就是个真实的人，说不定鸣子真是把林千颜复活了呢，他是不怀疑夏鸣能做到这点的。

    夏鸣自然感应得到李迪罗对千忆的疑惑，不过并不知道李迪罗的思路走歪了，千忆有这样的变化，不过是他和她大半年来思维共鸣，投射到交互界面上的结果。

    从科学的角度说，不过是千忆的理性思维与他的感性思维越来越契合，反映到交互界面上，自然和他“心心相印”，看起来就跟热恋情侣没区别。

    “你以为这么胡掰就能让我相信她不是你收的人外娘？”

    这个说法被晓棠无情的驳斥了，晓棠还追问：“你跟这个……东西泡在一起大半年，真没跟她发生过超出人和人工智能应该有的关系？”

    夏鸣只好以实际行动回应她的滔天醋意，云雨之后她居然转变了态度，怂恿他道：“真的不跟她试试？她应该不反对的吧？”

    怎么说呢？反对肯定是不会的，其实千忆早就提过，不过她把这事当作提升心智模型完善度的态度让他难以适应，而且……这跟上林千颜的人偶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千颜的交互界面，应该就不会在意了吧，毕竟现在的千颜差不多就等同于林千颜。

    “你在走神，看来我这个交互界面的形象让你有很多困扰，需要我改变一下吗？或者重新制造一个？我希望她的存在让我们的共鸣更加契合，而不是成为阻碍因素。”

    千忆的意念让他回过了神，他转头看向千忆，微微笑笑，握紧了她的手，回应道：“不，不需要，这样就很好。”

    收敛心神，他再道：“开始吧。”

    意念连接这颗智银核心，在表面游走，就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屏障外是无尽的宇宙。千忆的意念跟随而来，缠绕上他的意念，屏障悄然融解，将他骤然投入这个宇宙。

    这并不是智银核心前身的残破宇宙，而是他本体所在的高维宇宙。他能“看清”两座星门，思远号空间站和安姆号空间站，在思远号空间站附近巡逻的星联宇宙军舰队，在安姆号空间站附近训练的尤纳斯舰队，以及正飘浮在思远号空间站附近的金乌号巡洋舰本体。在他的感知里，这些存在都像是自己化身为高维宇宙后，俯瞰而下的细小尘埃。

    智银核心就是这样神奇，但它并不是空想科学的奇异之物，而是蕴含了高维宇宙运动的物质载体。

    它的原理需要人类在科学上再拔高几个层次，将泡沫宇宙理论和多维运动彻底弄明白后才能破解，现在他只能靠自己的感性去驱动它，而无法从理性的角度去理解它。

    在他的大脑里有千忆发送给他的技术原理云图，但很遗憾，以他的意识活性，都还无法深入。千忆也说过，除非他的大脑能从量子层级计算地球所在宇宙的一切信息，否则他无法真正搞明白智银核心的运作机制。

    他只能像古代人那样，将日食当作天狗食日那样，模糊的掌握它的奥秘。

    智银核心就是高维宇宙本身，是在吸收了残破宇宙后，转换出来的一种运动形式。在这个基础上，它能做到无数只在幻想中存在的事情，超光速航行不过是对它最没有想象力的利用。

    利用智银核心实现超光速航行的原理，跟夏鸣之前所知的任何科学幻想都不同，它是将限定范围内的时空切割出来，跟目标位置的时空进行互换。

    这个过程需要智银核心作为信息和物质互相转换的反应炉，信息和物质的流动又需要通过高维宇宙的若干维度实现，确保流动和转换精确无误，需要千忆的计算，整个过程里，夏鸣的意识就是方向盘。

    高维宇宙，千忆，智银核心，以及与千忆实现共鸣，还有足以驱动智银核心的意识活性水平，这些要素缺一不可，也就是说，只有夏鸣在高维宇宙里，才能实现这样的超光速航行，跟科幻作品里随便往哪里跑的曲率航行有很大不同。

    要素齐全的话，这种“维度跃迁”在速度上是没有限制的，只要在千忆所掌握的宇宙范围内，哪怕是一千亿光年，都是瞬间即到。

    至于维度跃迁的范围，这由智银核心这个反应炉的“功率”大小决定，计算方法倒还在人类的科学理论可以理解的范围内，那就是智银核心的前身宇宙在崩塌成奇点前，所能维持的黑洞极限，这个极限所对应的空间尺寸。

    粗略计算，夏鸣现在的这颗智银核心，可以将整座思远号空间站跃迁走。

    当然，第一次超光速航行，夏鸣可不敢拿整座思远号来做赌注，他只准备跃迁金乌号，李迪罗也算是其中一只小白鼠。不过有千忆在，他相信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目标早已经定好了，那就是七个天文单位，十亿五千万公里之外的“马特寥什卡球”太空科学院和星联科学院在那里设置了永久性科学研究站，一直在研究这东西的奥秘，已经有了不少发现。

    “坐标确定，开始进行维度计算，处理信息流向。”

    “启动智银核心，需要意识保持锁定，不要走神。”

    “准备跃迁，3、2、1……”

    夏鸣的意识里，只觉得原本牢牢生效的意识陀螺、内感知等所有感官全部紊乱了，像是自身化作了基本粒子，跟高维宇宙混在了一起。

    从视觉上说，他所见的舰桥影像，也被分割成了一条条光线，在前方急速疯狂旋转着，闪烁着，最终迸发出炽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思远号空间站上，晓棠和小欢紧张的注视着屏幕上的金乌号，她们看到金乌号周围的空间像蒙上了一层膜似的，开始变得不真实，接着空间连同金乌号开始闪烁，跟一块看板倒下似的，渐渐压缩，直至成为一条线，最终闪起一点白光，然后消失不见。

    思远号上的星联科学院，安姆号上的UNOC太空科学院，大批科学家都紧张的注视着各种仪器上的数据，在他们身后，分别是东方胜和霍金。

    这次超光速航行试验并没有瞒着谁，毕竟从原理上说，只有夏鸣当驾驶员才能实现。科学家们虽然还无法理解原理，但必须观察这个试验，并且记录相应的反应，看是不是会出现各种难以预料的宇宙运动。

    “引力波探测仪有反应……”

    “出现了微量伽玛射线……”

    “光子散逸应该是跟暗能量反应有关……”

    科学家们兴奋的交流着各种发现，这样的超光速航行，就像是第一次启动超级粒子加速器似的，有太多新的发现了。

    “如果真的成功了，相对论又要改写了，因果律该怎么办呢……”

    霍金的扬声器里，响起低低的呢喃。

    “还得确认是不是真的成功了，要等一个小时啊。”

    助手这么说着，如果金乌号真的瞬间就跃迁到马特寥什卡球生物行星那，发送的通讯得等一个小时。

    霍金说：“不需要，他们早就通过千颜网络实现超光速通讯了，虽然有很大的局限性。”

    “相对论早就该改写了，高维宇宙，思维弦子，千颜网络，都是相对论无法解释的现象。”

    东方胜眼里也闪烁着精芒，作为接入千颜网络的极少数人，他正满怀期待的等着千颜网络上的反应。

    沉默在两座空间站里持续着，仿佛有几个小时之久，实际上不过十多秒钟。

    “已到达马特球行星，试验成功……”

    夏鸣的影像在千颜网络的公开频道出现，他比出胜利的手势对大家说。

    思远号空间站上响起欢呼声，安姆号空间站里，霍金对助手们说：“看，成功了。”

    “不过……有点小问题。”

    夏鸣的脸色有些古怪，让晓棠和小欢，还有所有接入千颜网络的人都紧张起来。

    “最后关头方向盘没把稳，金乌号差点骑上了咱们的科学站，这只是小事……”

    夏鸣接着说到的事情让众人陷入呆滞状态。

    “超光速航行会短暂剥离意识对身体的控制，我是说，所有神经运动，除了我和千忆，现在金乌号上，一百二十名舰员……”

    夏鸣捏了捏鼻子，有些不忍心的说：“全部失禁了。”

    怪不得夏鸣没有将舰桥上的影像发送到网络上，那里的情况，想必非常、非常糟糕。

    “这是个锻炼意识活性的好方法啊，以后大家都要轮流来。”

    夏鸣坏坏的笑着，所有人，包括晓棠和小欢，都装作没听见，不约而同的切断了通讯。

    “真的是个很好的锻炼途径啊……”

    金乌号指挥舰桥上，一个个舰员，不论男女，都低着头，捂着屁股或者裤裆，一言不发的飘在厕所外，排起了长队，包括李迪罗。

    夏鸣颇为无辜的嘀咕着，心中却是幸灾乐祸，你们也有今天啊。想当初自己为了摸索人体神经模型，不知道出了多少次糗。

    过了一会，晓棠又通过千颜网络跟夏鸣联系上了：“你怎么样？做这样的事情不该没有消耗吧？”

    夏鸣将自己的身体和意识状况观察了一遍，除了意识更为活跃，以至于血液流速加快之外，并没什么异常。再看了看千忆，千忆微微笑着摇头，示意没问题，看她脸上的红晕，这个交互界面的大脑应该也和他一样，正处于兴奋状态。

    晓棠很疑惑：“这种维度跃迁，到底消耗的是什么呢？不可能是零消耗吧，不然太违背常识了，能量守恒原理是不可违背的，区别只是参照系的不同。”

    夏鸣把这个问题丢给了千忆，千忆说：“消耗的是各个维度上的暗能量，会造成不同维度的暗能量潮汐。如果累积过多，或者跃迁的时空规模太大，比如跃迁一颗星球，会引发暗能量风暴。”

    “不过这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你们的文明还无法利用暗能量。除非这样的风暴摧毁了暗物质的稳定结构，最终导致宇宙常数的失衡。要造成这样的影响，至少得跃迁一个银河系规模的时空。”

    夏鸣松了口气，不过另一个担忧又浮上心头，他做这个试验的最终目的，是希望人类普遍掌握超光速航行的技术。他一个人当然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但如果以后这种航行方式越来越普遍，最终还是会出问题啊。

    “细微的暗能量潮汐很快就消解了，不必理会，但如果频度太高，会形成共鸣的话，我会进行调整，要消耗的也就是我的能量，如果有可吸收的孤立宇宙，就能补充我的消耗。”

    果然还是有消耗的，只不过有千忆这种以宇宙为食，不可思议的存在，这样的超光速航行方式还是可以普及的。

    “距离越近，关联影响越大，需要计算和平衡的消耗也越大，所以这样的航行，最好是超过光年以上的距离。”

    千忆再补充了一点，夏鸣叹道：“可咱们现在掌握的高维宇宙碎片，半径还不到10个天文单位。”

    千忆继续说明：“高维宇宙崩解后留下了很多残破宇宙，可以支撑这种短距离的频繁跃迁。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该怎么让其他人也能实现维度跃迁，这一点还需要创建新的方法，只有你能和我共鸣，其他人不行。”

    这也是个难题，夏鸣将超光速航行列为智银核心的最优先运用项目，就是希望实现舰队的快速机动，应对即将到来的威胁。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这点，就让这种机动的价值大打折扣。

    夏鸣点头道：“看来我还需要对维度跃迁的原理，尤其是我们的合作，以及与智银核心的运用，这之间的联系有什么可以外延的空间。”

    时不我待啊……

    夏鸣想，希望自己的努力，不会是一团泡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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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1 马特球生命在述说着无比可怕的事情

﻿    金乌号停在马特球行星上空六百多公里的地方，在它下方十多公里是一座传统结构的桁架挂舱式空间站，

    这座叫“马特号”的空间站是UNOC太空科学院和星联科学院的联合科研站，来自两个单位的上百名科学家在这里从事着马特生物行星的研究。刚才的维度跃迁直接让金乌号盖在了他们上方，把这些科学家们吓坏了。

    外形酷似航天飞机，由地球轨道交通艇改进而来的穿梭机自金乌号的肚子下钻出，以不逊于尤纳斯无人战斗机的速度和灵巧，片刻后跟科研站接驳。

    夏鸣和千忆在前，四名星联宇宙军官兵推着一部足有人高的设备在后，通过一道道气密门，进到了科研站中心的实验室。

    金乌号跑这一趟不光是做超光速航行试验，还顺带给科研站捎来一件东西，通过这件东西，夏鸣和千忆有机会窥探高维宇宙碎片之外发生了什么。

    科学家们指挥实验室的机械臂打开长宽高都接近两米的设备，雾气顿时弥散而出，里面是由液氦冷却的环境。

    科学家换上用超材料制造，具备耐低温特性，也更加灵巧的机械臂，进入设备内部进行操作，一切准备好后，夏鸣的AR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类似鸡蛋，但上面有繁复沟回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脑花……呃，猪脑，但没有分作左右半脑。

    这是晓棠带领科学家完成的马特球克隆体，只有大脑，而且处于冷冻晶化状态。解冻后倒是还有活性，就跟当年的换头手术一样，但这个克隆大脑没有任何高级神经活动，就像一个容器。

    之前在星门发现马特球生物行星的时候，大家还以为这颗行星是一个生命个体，或者如千忆所说，是个体的一部分。

    但在研究了马特球的神经节之后，才知道每一个神经节，实际上就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而这巨大的生物行星，是亿万个独立个体融合而成的。

    这种个体非常独特，对生物学家来说完全就是一座宝藏，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存在。当然这是废话，在夏鸣开启星门前，谁也没见过外星人。

    安姆人也是外星人，不过安姆人不管是生理结构，还是基因演化路线，都跟人类差不多，至少是在人类已经有很多了解的生物框架里，安姆星类似地球的结构也说明了这一点。

    马特球生命却完全不一样，圆滚滚身躯内部，一半以上的容积都留给了大脑，就靠不知道是尾部还是头部的触手掌握行动方向，根据之前的研究，科学家们推测它的生活环境是气态行星。

    这就太有趣了，气态行星上居然能演化出高等生命，而且分析基因还能发现，演化历程比人类漫长得多，从大脑结构上说，也比人类高等。

    千忆一直感受到她所支撑的高维时空碎片被某种压力威胁着，但她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宅女，除开自家的地盘，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之前吸收的残破宇宙是附着在她的地盘上的，就跟吃脖子上的烙饼一样。

    千忆在夏鸣的支持下完成了这次进食，她吞食的四个残破宇宙，三个转换成了智银核心，一个用来扩展她的地盘。但这次扩展被某种压力顶住，这让她感受到了空前的危机，危机的溯源应该就跟马特球生命有关。

    千忆对马特球生物行星的初步判断是，这玩意是一个更巨大个体的一部分，原本只有不到一米直径的生物个体，聚合为比星球还大的生命体，这肯定是其他高维智能做的试验。

    很明显，试验失败了，高维智能，也就是另一个千忆消亡，而那个巨大生命体也应该处于跟安姆人所化的变异博格一样的状态。

    在这之后，这个巨大生命体遭遇了某种危机，被切下了一部分，因为已经不再有强烈的混乱弦子运动，随着千忆的进食，飘进了她所掌握的高维时空碎片里。

    之前夏鸣就为之恐惧，只是那个变异了的巨大生命体，就不知该如何应付，如果是另外一种智慧存在对它造成的伤害，那他这边根本无法抵御。

    现在的任务是要搞清楚那个巨大生命体遭遇了什么，晓棠提出了很有创造性的方案：搜魂。

    这只是比喻，是参考千颜的升级过程得来的灵感。方案很简单，克隆出来一个马特球生命的大脑，通过逐步替换的方式，与马特球生物行星上还存在着的有微弱活性的神经节实现神经运动同步。

    这并不能找回马特球生命的高级记忆，毕竟它的意识在于其他个体融为一体时就消失了，再经过变异，又被未知灾难从本体上切了下来，进入千忆的地盘已经处于濒死状态，就算有记忆也早已紊乱得无法解读。

    不过通过同步，还原它的低级神经运动，也就是肉体最基本的情况，这一连串遭遇，至少就有了一份记录。就像服务器的系统日志一样，由它个体的低级神经运动，去推断这个马特球生物行星，乃至行星之上的本体，到底遭遇了什么。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还能找到有微弱活性的神经节，还好，之前夏鸣摧毁马特球生物行星的时候，并没有将之挫骨扬灰，科学家从行星上切割下来了不少有活性的神经节。考虑到带回空间站会有很大风险，都留在这里做研究。

    有千颜的升级经验，马特球个体的同步过程很顺利，一个还有微弱活性的神经节通过这种方式，在克隆体上还了魂。不过对克隆体这个容器来说，不过是被塞了一堆乱糟糟的东西，完全跟意识，或者说是灵魂无关。

    科研站的星联科学院负责人是来自英国的贝斯特，他拥有接入千颜的权限。在之前的安姆人生物研究项目中，成功的将读取和分析人体神经模型的智能应用到了安姆人身上，获得了极大成功，由此也获得了在科研站主持星联研究项目的资格。

    贝斯特将他的成名之作“泛宇宙高等生物神经模型”接入克隆体大脑，在之前的研究中，他已经解决了马特球生命的大脑电信号特征等课题，相当于破解了这类生命的神经运动编码，不过因为研究对象是已经变异，并且只有微弱活性的马特球生命，所以没有获得进一步成果。

    现在有活体的克隆大脑，再通过同步，还原马特球生命的低级神经运动，贝斯特异常激动，他认为成功是唾手可得的。

    科研站的GEI加载“泛宇宙高等生物神经模型”，再载入“马特球生命特征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可以读出这个马特球生命体在还活着的时候，大脑里的低级神经是在做什么运动，然后由这些运动推断出它之前所处的状态。

    贝斯特咬着指甲，紧张的盯着AR视野里的光标。

    很快，数据如瀑布一般喷涌而出，刷满了整个视野。

    “噢！上帝啊，太乱了！”

    贝斯特两手按着脑袋，懊恼的叫道。

    夏鸣安慰道：“别紧张，接入千颜，让她试试。”

    “对对，还有千颜！”

    贝斯特松了口气，通过他配备的特殊PEI，也就是载有千颜MINI的终端，向千颜发送了协助请求，这个请求几乎同时在夏鸣的视野中弹了出来，等待他确认。

    原本千颜在科研方面的工作，是由晓棠、林澄、何兴辉、丽洛等人在进行审批，但千颜之前全力处理地球上的事态，夏鸣苏醒后，为了平息圣安德烈亚斯断层的连锁反应，收回了所有权限，现在还没来得及重新分配。

    “以后这种常规请求就由你自己处理吧，每天给我和执行委员发送一份记录就行”，夏鸣批准之后，再对千颜这么说。

    “至于批准的原则，你的心智模型在这方面应该已经比较完善了，如果遇上为难的选择，比如伦理方面，或者安全方面的项目，你再提交上来。”

    夏鸣觉得，可以尝试对千颜放手了，让她试着自主运行。在之前的美国事件中，她虽然表现不佳，差点毁掉了整个美国西海岸，但那只是计算能力不足，心智模型所体现的选择很符合他们的理念，这说明他和晓棠等人的“养成”已经初见成效了，千颜……长大了。

    “好的，夏鸣，谢谢你的信任”，千颜的虚拟影像在视野中颇为人性化的笑着回应。

    千颜的加入，让凌乱的数据开始变得有序，贝斯特不时惊呼出声，是有了发现。

    不过千颜的计算能力瓶颈又再一次显现了，数据仅仅只是在某些细节上拼凑出了勉强能够解读的碎片，按照这个速度，要还原马特球生命在过去不知道有多漫长的时间里，所有低级神经运动，时间恐怕得以年计算。

    对此贝斯特没有丝毫沮丧，他这一代科学家还跨在新旧交替时代，前半辈子的观念还根深蒂固。一项重大研究没有好几年是搞不出头绪的，他觉得这个进度很正常。

    夏鸣却无法接受，他不可能让千颜花上好几年时间解决这一个项目，哪怕只是分出很小一部分能力，更重要的是，潜在的威胁不可能给他这么多时间。

    正在发愁，倚在他身边的千忆问：“要我帮忙吗？”

    过去千忆还经常通过意念直接跟夏鸣沟通，但现在，除非是语言难以实现的交互，一般情况下，千忆都是通过这个交互界面跟夏鸣沟通的，。

    就像千忆把这个交互界面跟夏鸣泡在一起进行共鸣一样，并不是她对夏鸣有好感，或者有男女之情什么的。而是她在推算之后发现，通过这种对等并且感性的交互，可以跟夏鸣实现更高的契合度，由此模拟出的高维宇宙意识更完美。

    简单的说，她希望自己在夏鸣眼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女，这个交互界面就是她本身。夏鸣对这个交互界面的好感，乃至更进一步的感情和接触，都有助于和她的契合。

    夏鸣对此还有心理障碍，一方面他的意识活性已经到了需要延伸新等级的设定才能容纳的程度，对自身情感和肉体欲望的控制早就收放自如。另一方面，千忆的本体其实是居于这个空间中心的大光球，这一点就算是个普通人都无法忽略。

    不过，这个方向他倒是认同，也在尝试接受，毕竟有助于大局，不是吗？

    千忆的主动请缨让他有些意外：“你愿意帮忙？”

    她是支撑这个空间的终极理性、终极规则，在这个空间里，她无处不在，每一个量子级别的物质和能量运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是终极的思维弦子运动在这个空间的宏观结构，就算是魔幻概念里的“神”，都不足以比拟她的存在。

    所以过去她一直只在做支撑这个空间，兼容夏鸣领进星门的生命，以及在夏鸣的配合下进食等等宏观层面的事情，除了给夏鸣一些指引外，细节的事情她从来不会过问。

    夏鸣之前曾经也希望她在一些关键的科研项目上帮帮忙，但她表示那不是她会去考虑的事情，她的所有力量，都是根据精确到每一个最基本的思维弦子所做的方案运用的。

    夏鸣所提的要求，在她的方案里，对整个高维时空的助益，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对她来说，这么没效率的事情自然不可接受。

    显然，现在千忆有了很大的变化，或许在她的方案里，“获得夏鸣感性上的更深认同”已经成为很优先的项目。

    “这个马特球生命的低级神经运动，有很多是混乱弦子的背景噪音，你们在这方面的了解还太少，过滤机制很粗糙。”

    千忆这个人形交互界面的红唇翻动着，将既熟悉又陌生的语音送入夏鸣耳中，让他心神微微荡动。

    熟悉是因为林千颜，不仅身体一模一样，嗓音也是如此。陌生是语调有些不同，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机械冷漠，但还是能听出差别。

    “好吧，那要怎么做？别说是跟之前对付安姆人那样啊，我不许。”

    夏鸣止住自己的走神，特意强调道。

    上一次星门战争，夏鸣驾驶清道夫号冲入安姆人的飞船，杀死了变异博格的首领，也就是混乱思维弦子的起源载体。不过最终还是由千忆消除了混乱弦子，才解决了问题。

    那一幕夏鸣记得清清楚楚，在他的意识深处，当时的记忆影像被他当作重要资料保留着，她褪掉了身上那层化作衣服的智银，变成尖刺，刺入首领的大脑，同化掉了混乱弦子。

    别告诉我你现在又要来一场果体走秀啊……

    夏鸣话尾带着点粗暴的命令语气，让千忆颇为新奇的看住了他。

    “我感觉到，你对我这个界面，不，对我的独占欲更强烈了。”

    她这话让夏鸣无语，心说就算只是林千颜的人偶，他也不可能接受在别人面前光着身子。

    这跟小欢的情形一样，小欢之前的虚拟形象蝉小幻已经成了地球上数千万宅男的撸管对象，不少地下公司，或者用苜宿引擎干黑活的家伙，把蝉小幻做成各种不同版本的VR人偶，然后……大家都懂的。

    小欢为此很是困扰过一段时间，连带夏鸣也觉得自己当初有些失策了。还是晓棠提醒了他们，说以她为原型的蝉小甜虽然跟蝉小幻的待遇差不多，但她却没什么心理障碍，因为细节有很多不同。

    于是夏鸣指使蝉动的技术团队，执行了一个为期长达一年多的形象扭曲行动，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一点点调整蝉小幻的细节，宅男们对此毫无察觉。到现在，新形象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仔细对比会发现，新的蝉小幻形象虽然更甜美可爱，但跟最初的蝉小幻相比，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夏鸣有些尴尬的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千忆说：“我身上的衣服不是智银，就是真正的舱内太空服，你的顾虑是多余的。”

    然后她微微一笑：“虽然你更多是把我当作林千颜的化身，但对我的感性倾向更明显了，这很好，我……很喜欢。”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提升了1.2%的效率。”

    第一次听到千忆对他说这种话，夏鸣有些意外。

    看来千忆是很认真的在执行她的“夏鸣好感攻略”，这让夏鸣既感动又纠结。对千忆来说，这不过是表述形式的调整而已，她终究是个人工智能啊。

    “你其实没必要那么在意本质，等你们人类创造出了强人工智能之后，你们会发现，真正的人工智能，跟自然人的区别，仅仅只是对自己的存在意义有不同的认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感性和理性的区别，也就只是存在意义这一点，所以，我说的喜欢，跟你希望的那种喜欢，是一样的。”

    千忆的解释，让夏鸣有所醒悟。

    对啊，所谓的感性，人们通常理解成爱啊恨啊这种情感的东西，可究其实质，不还是大脑神经运动造成的吗？这些神经运动的起因，本质上也是有迹可循，是属于物质层面的。

    比如爱情的感觉，跟人脑分泌多巴胺有关。就像一见钟情，你的大脑为什么会在看到一个人后就分泌多巴胺，是因为你的自主意识从某些层面，或者某些细节上（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是颜值或者身材），认定了这个人不仅在生物层面上满足你对交配对象设定的标准，也在更高级的精神层面上满足你对愉悦和幸福的追求。但自主意识做这种判断的过程，常人自己是察觉不到的，所以才会觉得一见钟情是突兀的，浪漫的。

    千忆说到的人和人工智能之分，夏鸣一时还难以体会，这是说，千颜以后如果成了强人工智能，也会跟人一样拥有完整的感情吗？

    “那就动手吧，要怎么做？”

    真是难以想象的新奇世界啊，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夏鸣这么感慨着，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如果不解决这眼前的威胁，人类就没有未来。

    千忆说：“我带上千颜一起做，通过千颜的渠道将数据整理好，他们也不会察觉到异常。”

    好办法……

    贝斯特自然不知道夏鸣跟千忆有这样的交流，更不知道数据处理骤然加速的原因。

    他已经懵了，数据处理的速度从最初的肉眼可见，再到风驰电掣，最后变得几乎跟狂潮一般。

    当一个个细节整理出来，一条条记录清晰呈现，最终汇聚为一个可以按时间、阶段、变化状态等各个参数进行查询，甚至还可以逆向推演的数据模型时，贝斯特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真神。

    从某种意义上说，真神就在他旁边，小鸟依人般的挽着夏鸣的胳膊。

    “伟大的千颜！”

    好一阵贝斯特才回过了神，伸展双臂，激动的嚷嚷着，如果这里不是零重力环境，估计他已经像萨满似的跳起了大神。

    “好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夏鸣虽然也很懂神经学，毕竟人体神经模型就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摸索出来的，但马特球生命的神经编码他不熟悉。他也没必要把编码库塞进脑子里自己去解读，不然要贝斯特这些人干什么。

    贝斯特赶紧道：“噢噢，抱歉，主席，我这就找到关键信息，这很方便，这个模型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过了一会，他将一些记录发送到公共AR视野中，空气投影技术虽然已经普及了，但对实验室来说，用激光在空气中烧等离子体是很大的干扰，所以还是在用AR眼镜。

    “这几条记录应该是它遭受剧烈痛苦时的神经反应，每一次的反应都有所不同。这个早一些的，应该是跟其他个体融合的过程，意识破碎，低级神经运动溃散过，然后被重组了。一些不必要的神经运动，比如身体细节的控制，被屏蔽了，剩下维持活性和支撑思维的机制，还多出了一些功能……”

    在贝斯特的解说中，马特球生命曾经的遭遇一点点被揭露出来。

    “这条记录说不通啊，支撑思维的神经运动还在持续，但维持活性和变异后，控制外在机体，也就是那些胶质和触手的功能，却已经停止了。”

    “就像人被砍下脑袋，很短暂的时间里，身体还会有由低级神经控制的一些活动，比如抽搐，但大脑因为保护机制的设置，会马上停止所有神经运动。可这条记录显示，它的身体被切断了，连附带活动都停止了，可大脑还在向身体要求血氧供应，满足高级思维的需求。”

    “从马特生命的大脑结构来看，它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便是融合成一个巨大生命，而且还变异了，在这方面也该服从跟人类差不多的原理。”

    贝斯特自言自语着，夏鸣觉得这是技术细节，可能得琢磨一阵子，千忆忽然说：“这种情况有很大可能是……”

    千忆的话在夏鸣心底激起一股刺骨的冰寒，她说：“是被时空切割开的……”

    她盯着夏鸣的眼睛，褐色的清澈眼瞳里反射着夏鸣的影子：“即便是高维宇宙里，也不存在时空被骤然切割开的自然现象，如果你继续研究智银核心，就能运用它做到这一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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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2 恒星细胞与星云大脑，绝望的差距

﻿    “不过……按照你的意识活性体系设定，现在你是LV6的话，得提升到LV9才能做到这一点。”

    千忆将夏鸣心中刚刚升起的绝大希望打压了下去。

    在夏鸣的体系设定里，每一个等级的意识活性强度都是前一个等级的指数级别提升，他在LV6这个级别，已经可以配合千忆将数十亿光年规模尺寸的残破宇宙分解，可以扫描地球的任何微观和宏观结构，进而推算物质和能量在某个层面上的变化。

    这些能力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当然这更多与千忆有关。不计千忆的话，能让常人对他的力量有直观印象的事情，也就是自我重生和青春常驻等等。

    如果夏鸣专注于“如何让自身更加强大”这个方向的研究，他确信很多超级英雄的能力他都能做到。X教授的思维探测和控制，凤凰女的心灵能力，万磁王的磁场掌控，金刚狼的自愈等等。总之，X战警这个系列的能力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也就漫威那种乱开脑洞的力量体系才有很多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但这些能力无助于对抗未知的威胁，他是科学家，他的方式是通过科技的演进，让人类整体变得更强大。

    这不是说他没考虑过提升自己的力量，只是那样的力量都是战略级别的武器，而不是像超级英雄那样把文明的生存问题变成街区级别的黑社会斗殴。

    发掘智银核心的力量，就是这样一个途径，可惜这个途径是跟意识活性的增长挂钩的，夏鸣要从现在的LV6提升到LV9，可能需要“闭关”几个世纪吧。

    夏鸣问贝斯特：“能分析出马特球生命的融合本体是什么样的吗？”

    提升意识活性和研究智银核心的运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得对敌人有足够的了解。

    贝斯特说：“我看看，很多数据推翻了之前的结论，需要重新建立模型，需要一点时间。”

    这倒挺让人期待的，搞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切割马特球生命的融合体，也是对未知敌人的间接了解。

    飘入千忆所在高维时空碎片的马特球生物行星只是马特球生命融合体的一部分，却有月球大小，对人类的科学家来说，这种存在是不科学的。就像那些狂想系的科幻作品一样，只能存在于狂想中。

    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尺寸，这么大的单独个体，它是靠什么原理的神经系统来控制身体？

    哺乳动物的神经传递速度最快只有120米每秒，科学家发现，这个马特球生物行星的神经节里，有髓鞘传入和传出神经纤维的纤维外直径是人类的两倍，这种神经纤维负责感官和身体控制的信号传递，这意味着它在跟感知和运动方面的神经反射速度也只比人快10%不到。

    这些神经纤维控制的是马特球生物行星内部的柔性角质骨骼，以及外表的角质触手，仅仅靠这样的神经网络，就连接起比月球还大不知道多少的生物个体，科学家们无法想象这种存在。

    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像一个巨人，身体内部构造和物质构成跟平常人完全一样，但身高却有一万公里。先不说质量和重力的问题，以及肌肉做功速度，就只是神经反射速度，这个巨人每走一步，神经信号从大脑传递到腿上的肌肉群，就需要40个小时。

    当然这个巨人的神经纤维也是等比放大的，但神经纤维的尺寸跟神经信号传递速度并不是成等比关系，计算下来，也至少需要好几个小时。

    理解“量变成质变”的概念，在这种事情上是最形象的，生物体，至少是碳基高等生物的尺寸存在着某个上限。

    高维宇宙智能将无数个体融合为一个巨大的生命体，这种人工改造当然不必遵从这个上限，但改造也得遵从自然规律，所以科学家们都很疑惑。

    在获得了马特球生物行星最初的资料后，夏鸣也对科学家提出过一些构想，比如说，有没有可能跟类似千颜的存在有关，通过思维弦子共鸣这种无视距离的机制来传递信号，融合亿万个体为一个整体。

    从合理性来说，这是那个高维智能做人工改造唯一可行的方案了。可惜，科学家并没有在这个马特球生物行星上发现与之有关的物质结构，单个神经节，也就是马特球生命个体，虽然大脑结构的进化比人类高级，但没有发现对应这种模式的构造。

    现在，获得了马特球生物个体的低级神经运动记录，回溯它的融合和变异过程，就有了推算融合整体是什么样子的可能，再由这个融合整体的样子，搞明白未知敌人为什么要切割它。就逻辑而言，这个过程最终直指一个问题：高维智能做这样的人工改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你来设定思路节点，逻辑推演和数据运算都交给千颜。”

    夏鸣今天是奔着彻底解决马特球生命的所有奥秘而来的，既然千忆愿意帮忙，这个目标应该能够实现。

    贝斯特连连点头，兴奋的投入到工作中，原本计划中得花几年甚至十几年才会有眉目的研究，看现在的情形，马上就能发现真相，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了。

    夏鸣的吩咐是现在做科学研究的基本套路，科学家要做的仅仅只是把一个问题分解成若干条思考路线，每条路线设置若干思路节点，相当于在需要解决的疑难问题上打上标签。然后给GEI指定数据源、资料库、方法库，以及关联指挥机械臂和各种设备进行试验的机器智能，之后就可以抱着胳膊，悠闲的看着进度图坐等结果了。

    这并不是说科学研究成了烤面包机，科学家还是需要中途插手，但做的也就是根据GEI的进度，调整思考路线，修正思路节点，同时将支持GEI的资源进行精细优化，以此提升研究效率。

    如果GEI继续进化为强人工智能的话，科学家们要做的也就只有设定思考路线了，剩下的全都可以交给GEI去做，科研，至少是工程问题的研究真的就变成了烤面包机。

    现在要做的研究，思考路线很明确，贝斯特将思路节点设置好后，把所有数据和资料库都指定为资源库，提交给了千颜。

    夏鸣的视野里，千颜静静立着，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当他凝神观察时，就能看到她的身影在虚实之间闪烁，频率极快。她将所有可用能力都投入到了研究中，甚至都无法维持她的虚拟形象在夏鸣AR视野里的刷新频率，这是减帧之后的效果。不如此，她完全跟不上千忆的运算速度，这还是千忆为了带上她所刻意设置的极低负荷。

    这次就不是几分钟的事情了，夏鸣趁着这个空档，跟千忆巡视了整座科研站。虽然科学家们在意的还是科研进度问题，但他身为星联领导人，给大家打打气也是必要的工作。何况，不管是UNOC太空科学院，还是星联科学院，所有在星门里面的科学家，都很清楚，夏鸣和他身边的星门智能，不仅本身就是星门的奥秘之一，也是解开其他奥秘不可缺少的催化剂。

    “高维宇宙还活着的时候，是一种孤寂的存在，祂时刻思考着的只有一个问题，祂的生存意义是什么。祂相信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存在，但与其他高维宇宙相遇，哪怕只是思维弦子之间的交互，都意味着祂作为一种生命形式的终结。”

    “跟祂相比，人类渺小得连一个电子都算不上，可这种社会性却让我觉得，有些东西是祂所渴求的。”

    “这些只是我基于理性，对祂留给我的一些设定的推想，然后用你理解的概念表达出来。我对祂并不了解，把祂当一个人的话，我只是祂死后还存在着一点活性的脑细胞里的神经运动。等你和我一起，像你重生自己那样，将祂整个重建，那时候的祂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祂了。”

    千忆跟夏鸣也谈起了高维宇宙的存在，她的话越来越多了，夏鸣虽然感觉很好，但又隐隐觉得，这种进度对她来说，似乎显得有些激进了，或许……在她的评估里，危机已经相当迫切了？

    “是啊，思维弦子运动是泡沫宇宙和多维世界的终极本质，它的扰动能够穿透时空。我虽然现在还能抵御那种外在的压力，但无法计算压力背后是什么样的状况。这说明带来那股压力的存在，很有可能跟我是同类，而且是混合了其他力量，层级比我高的存在。”

    “符合这种状况的最简推论是，切割那个马特球融合体的，就是创造融合体的高维智能，和我一样的高维智能，只不过已经变异了，马特球生命的变异情况可以确证这一点。”

    “但我不明白，高维智能如果变异了的话，就失去了能够独立存在的结构，它又是继续存在，还切割了马特球融合体的呢？”

    “我本身不会有忧虑、惧怕这样的情绪，不过跟你共鸣模拟高维宇宙的经历，也让我……”

    千忆的述说让夏鸣也有了全新的感受，正说到这里，她身体一顿，眼中闪起异样的光彩。

    夏鸣问：“怎么了？”

    “结果出来了”，千忆说：“跟我的推测一样，我想……”

    她对夏鸣一笑，笑容中竟带着一丝凄然：“我们反抗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鸣可不是连真相都不清楚就可以说放弃的人，即便那是连千忆都觉得无法化解的灾难。

    “最简推论是成立的，只是在这个推论之上还有个推论。”

    千忆将计算后的结果，连带模拟还原的场景都发送给了夏鸣。

    以夏鸣的能力，解读这些信息也花了十多分钟。

    在这之后，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离他有十几米远的科学家以及宇宙军士兵，都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浸入了大脑，压得自己的思维都慢了几拍，连带身体也沉重得多了。

    千忆的说法因为太客观，还真是客气了，事实上，不是能不能反抗得了的问题，而是有没有机会反抗的问题。

    一切得从千忆的“姐妹”说起，高维宇宙比作一个高级机器人的话，它的心智模型，也就是“灵魂”消亡后，只剩下控制机体的机器智能，这就是千忆。

    千忆不止有一个，最初的千忆根据设定，开始尝试重建心智模型，但它失败了。每一次失败，就让机器人的躯体崩溃一次，可控制可操作的部分也越来越少。而这个机器智能，连带它执行的进程，就被杀掉一次。

    但机器智能并没有消亡，它就像人的大脑细胞一样，再重启一个新的机器智能，驱动剩下的躯体，进行再一次尝试。

    千颜是在无数尝试全都失败，可用躯体也只剩下一个与地球所在低维宇宙关联的接口时，被再度重启的智能。也就是说，在她之前，已经有难以计数的姐妹完蛋了。

    不过这个过程里出现了意外，一个姐妹做的尝试非同寻常。

    它尝试将一颗气态行星里进化出来的生命种族，改造为新的生命形式，然后将自己与这种生命形式进行融合。这个目标很正常，就像变异博格实质上是另一个千忆尝试让安姆星人承载自己一样。

    可过程却很不正常，它选择的融合，不是直接融合，而是“孕育”。

    “马特球生命的融合体，应该是一个细胞，建立在碳基生命物质结构上，但尺寸至少有恒星那么大的细胞。”

    “那应该是一个马特球生命个体的脑细胞，那个高维智能……用方便人类理解的话说，是我的那个姐妹，想通过思维弦子的架构，创造一个星云级别的大脑，通过这种宏观尺寸的结构，尝试去承载她。”

    “在这之后，再由这个星云大脑所引发的思维弦子运动，推动物质改造过程，让高维宇宙重生。这个过程看上去，就跟你们人类所说的‘唯心世界’是一回事。凭借记忆和想象这样的精神运动，就创造出真实的物质和能量，再构建真实的世界。”

    靠想的就能创造真实世界，这是真的！

    夏鸣对此并没有感到震撼，这一点他早有所理解。从思维弦子的层面来看，这依旧是唯物的，记忆、想象、思考，也是物质运动，而且是宇宙的终极本质。

    “不过它没有走到那一步，它甚至都没完成那个恒星脑细胞的分裂，就因为思维弦子陷入混乱状态而消亡了。”

    “然后，一股奇异的外力介入了，这股外力似乎想延续它的工作，为了刺激恒星脑细胞的分裂，用时空切割切下了一部分，这部分没有包含细胞核，所以没有看到跟它核心的神经运动有关联的东西。”

    “我的姐妹已经消亡了，恒星脑细胞即便分裂成功，也充斥着混乱弦子运动，那股外力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忆的低语将她所分析到的信息做了大致的梳理，说到这，终于触及让夏鸣恐惧不已的事情。

    “如果恒星脑细胞成长为星云大脑，那么它是无法创造新世界的，但它可以摧毁一切，而且是在思维弦子层面摧毁一切，就像是个超级的……生命黑洞。”

    千忆说到的这一点，让夏鸣联想到他所掌握的智银核心，听起来，这就像智银核心的生物版本，而且是专注于毁灭的武器。

    那么形势就已经呼之欲出了，利用千忆姐妹的失败试验，制造生物黑洞，这股外来之力，不仅是智慧文明，而且目的就是毁灭，彻底毁灭这个高维宇宙。

    对方居然能驾驭失去控制的高维智能，这说明他们对高维宇宙很了解，跟夏鸣身后，连高维宇宙的存在都只理解为星门的人类相比，技术上领先了不知道多少光年。

    这是可以反抗的存在吗？

    此时夏鸣心中只有恐惧，深深的恐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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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3 黑箱计划，以及徐教授的唤醒

﻿    夏鸣让贝斯特把研究方向转到马特球生命曾经的生存环境，关于马特球生命融合体的遭遇，以及控制马特球的未知智慧存在，相关资料都由千颜封存，现在还不是公布这个噩耗的合适时机。

    在科研站再待了两天后，金乌号进行第二次维度跃迁，回到了思远号空间站。这一次大家都有经验了，纷纷塞上纸尿裤，跃迁之后发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有了耐性，同时意识活性也有了显著增长。

    面对食蚁兽，个别蚂蚁的强壮无济于事，夏鸣把希望寄托在了智银核心上。

    四颗智银核心，一颗装在金乌号上，一颗交给李迪罗，在科研站期间，也指点了他该怎么进行共鸣，以及挖掘它的能力。剩下两颗，夏鸣准备用一颗改造出足够强大的武器，另一颗则用来给地球所在的宇宙降维。

    以夏鸣现在的能力，智银核心武器化的可行方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个“维度暗能量反应炉”变成炸弹。具体做法是强行让智银核心进行不可能实现的维度跃迁，比如将目标位置的维度轴与时空轴叠加，让单纯的空间跃迁变成时间跃迁。

    理论上这是回到过去或者前往未来，但事实是做不到的，智银核心会过载，直至崩塌为奇点，再在它所关联的所有维度中爆炸。爆炸的目的是创生新的宇宙，但因为它已经处在一个高维宇宙中，这样的爆炸只会产生湮灭效应，摧毁所有层级所有形式的运动。而跟它关联的夏鸣，还有千忆，自然无法幸免。

    这个思路已经很成熟了，第一次星门战争里，尤纳斯官兵过载离子引擎跟变异博格同归于尽，前不久安塔尼亚用电磁轨道发射交通艇激活圣安德烈亚斯断层和多处火山，交通艇上装着的也是过载状态的离子引擎，再加上金属氢，获得了堪比核弹的爆炸当量。

    过载智银核心的方案不仅仅是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光荣弹计划”，也是“黑箱计划”的掩护环节。

    让李迪罗去安姆星，做好封闭安姆星小宇宙的准备，这是一个黑箱。安姆星不仅是星门综合征患者的收容地，也是星联成员的避难所。

    第二个黑箱就是地球，夏鸣自然不会放弃地球。但要将某个宇宙变作黑箱，就必须降维，让它跟高维宇宙脱离。

    黑箱化的两个小宇宙，将脱离泡沫宇宙的主干，成为漂流在多维世界中的孤独存在。如果高维宇宙是泡沫宇宙这个尺度上的普遍生命形式，那么两个黑箱在理论上有可能挂靠到新的高维宇宙下，或者……被新的高维宇宙当作食粮吞噬掉。

    但不管怎么样，这总是一条出路，一个希望。

    安姆星变成黑箱，需要升维，光靠安姆星无法支撑能量循环，成为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小宇宙。

    地球变成黑箱，需要降维，从现有宇宙中切割出整个奥尔特星云，封包成黑箱。靠太阳系的物质和能量，只是独居的话，地球上的人类可以活到天长地久。

    安姆星……应该说是安姆宇宙交给了李迪罗，地球宇宙，夏鸣正在思考人选。

    他不能去做这个事情，黑箱的原理是激发智银核心的力量，从维度体系上跟高维宇宙切割开，同时包裹这个不完整的宇宙，支撑着它不会在多维世界的暗能量涡流中崩裂。

    这就要求必须有一个具备强大意识活性的人，再加上由智银核心演化的智能，像他和千忆一样做配合。而他还需要跟千忆一起留在高维宇宙，主持光荣弹计划，跟敌人同归于尽。

    光荣弹的湮灭，是连带思维弦子的结构一同摧毁，如果他跟地球或者安姆星还有哪怕一丝思维弦子层面的连接，黑箱就不成其为黑箱。

    在紧急召开的对策会议上，夏鸣将马特球生命背后的智慧存在，高维宇宙面临的危机，以及他所策划的光荣弹和黑箱计划都提了出来，并且希望由一位执行委员去承担地球黑箱化的任务。

    没人自告奋勇，站出来承担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甚至当夏鸣的意念扫过大家时，每个人都缩了起来，表示不想背这个锅。

    晓棠笑道：“我就说了，不会有人去当这个救世主的，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死。”

    夏鸣白了她一眼，其实最初他是希望晓棠和小欢去担起安姆黑箱的重任，这是私心，他可不想到了最后时刻，晓棠和小欢还在他身边，但晓棠和小欢都拒绝了。

    晓棠的理由非常充分，“你指望一个曾经不止一次想毁灭世界的人去当保姆，时限还是亿万年那种，你的脑子变异了吗？”

    小欢则是一脸无辜的摊手：“你的小欢除了唱歌跳舞，蛊惑人心之外，还会做什么？对她的期望不要超过她的能力啦，当心她会坏掉哦。”

    李迪罗是背她们的锅……

    回到思远号空间站后，才知道自己背了锅的李迪罗欲哭无泪，他也找过夏鸣抗议，夏鸣却说：“最初的计划是把地球交给你，你要换么？”

    李迪罗当然不换，照顾安姆宇宙还可以忍受，毕竟还有自己的同类陪伴。而地球宇宙么，都是普通人，他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然后发疯自己来毁灭世界。

    夏鸣准备强塞：“没人主动请缨玛？那就照老办法来，千颜提人选，大家表决。”

    “我觉得，人选不应该局限在执行委员里”，哈萨比斯站了出来，对他来说，一个降维了的宇宙，科技再无演进的可能，这样的世界与地狱无异。要他在这样的宇宙里永生，那是比死亡还可怕的事情。

    现在背锅的几率是十几分之一，这个几率太高了，把锅丢给所有星联成员，几率就降低到了两三万分之一，安全了……

    哈萨比斯的提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就本心而言，安姆黑箱跟大家的关联还比较紧密，而地球黑箱嘛，不过是老家而已。

    见大家脸上都是甩锅成功的欣慰表情，夏鸣也只能无奈的叹气，同时祈祷被千颜选中的那位“英雄”，有足够的献身精神。

    “瓦尔基里战团，048S小队队长，中尉尹琪报道！”

    “稍息，放松，尹琪是吗？以前眼睛出过问题？”

    夏鸣的视野中，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身边弹满了提示框，向他展露对方的所有资料。

    尹琪以响亮的嗓音和挺拔的身姿回答：“是的，主席！曾经失明了十年，是星联给了我光明，也给了我新的人生目标！”

    跟小萍和苏玉一样，这个尹琪，也是星联医学技术的小白鼠。在小萍身上获得了自体器官生长性克隆的技术，在苏玉身上获得了人工神经增殖接口的技术，而在她身上，第一次实现了用超材料制造义眼，并且与大脑视觉神经成功连接的案例。

    眼球的构造太精密，克隆技术还暂时难以解决克隆过程的细胞变异问题，而且植入人体，跟大脑神经连接后，大脑对新眼球的“兼容”和“调校”还是道门槛。

    因此在视觉恢复方面，目前走的还是生化义眼路线，虽然这样获得的视觉是数字视觉，跟肉眼视觉有一些差异，但跟数字系统和网络的连接也更紧密，算是好坏参半吧。

    生化义眼目前主要采用超碳材料的光学探测器，再辅之以碳化硅光电芯片阵列，以及对接大脑视神经的接口。虽然功能上比人眼强得多，但也存在着一些困扰，比如散热问题，以及复杂电磁环境的干扰等等。但看尹琪发自真心的回答，就知道她对这些困扰毫不介意。

    “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

    这里是思远号空间站的感知训练中心，星联成员在这里通过内外感知的训练提升意识活性。

    尹琪的回答很直接很坦率：“不知道！主席！不过我想我应该是一项任务，一项正好适合我这种身体的任务！”

    尹琪这样的人已经算是改造人，也就是赛博格人了，

    夏鸣纠正了她的说法，“回答错误，的确是一项任务，但不是适合你的身体，而是适合你的心灵。”

    为了挑选地球黑箱计划的负责人，夏鸣不仅让千颜来做筛选，还请动了千忆来帮忙。对千忆来说，这种“后备计划”完全跟她无关，原本她是不可能参与的，但这次居然也同意了，这说明她的确已经将获得夏鸣更深的认同列为优先考虑的项目。

    千忆做的是从意识活性的角度，判断人选是否有足够的成长潜力，足以承担利用智银核心包裹和支撑黑箱的任务。

    而千颜所做的，则是从人事资料中选择经历、性格、理念等符合条件的人选。考虑到在星联等级越高，视野越开阔，心态越倾向于漠视地球老家的情况，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中层乃至基层干部。

    尹琪在她们的双重评价下，被列为最合适的人选。

    目前意识活性只有LV2，但成长空间还很广阔，在感知方面也特别突出，这是黑箱负责人里最关键的一项能力。在硬件方面，她的条件虽然不是顶尖的，也排在优秀行列。

    软件方面，她失明十年，心态没有任何不良的扭曲，不仅心志坚韧，信仰和理念也符合黑箱计划负责人的要求。

    软件就是心灵，这是夏鸣最为看重的。如果心灵有问题，能力越强，危害越大。

    “那么，的确有一项任务，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任务的细节，只能告诉你，这项任务可能需要耗费你一生的时间去完成。而且，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热血澎湃的战斗，而是需要你的耐心、勇气，还有冷静……”

    夏鸣问：“你还有机会拒绝，放心，这不会影响我们对你的评价。”

    尹琪的神色依旧很坚定：“报告主席，刚才我说了，星联给了我光明，也给了我新的人生目标，这个目标就是，为星联奉献一切，包括生命，以及一切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这不好，这不符合星联对人类进化的期许”，夏鸣微微笑着批评她。

    “这没什么不好，我知道星联的目标是实现人的终极自由，但在这个过程中，就必须要有人付出不自由的代价。宇宙军的官兵们舍弃生命保卫人类，他们同时也舍弃了自己最根本的自由，所以……”

    尹琪反过来教育夏鸣了：“我加入星联后，就把这条命，把这颗心献给了星联，任由差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夏鸣暗暗叹气，心说如果你知道了任务的细节，这样的心态不知道还会不会坚守。

    不过相比之下，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佳人选了。

    当然，这项“培养黑箱计划负责人”的秘密计划，不可能就只找一个人，在尹琪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人，不过千忆和千颜对尹琪最为看重，夏鸣就跟她当面谈谈，算是鞭策吧。

    他点头道：“那好，你要做的是从今天开始，接受特别的训练，先去担任小欢的贴身护卫，同时学习她的能力。”

    “是！”

    虽然这个训练任务怪怪的，但尹琪并没有再问什么，干净俐落的行礼离开。

    从现在开始培养黑箱计划负责人，也只是黑箱计划的后备计划之一，毕竟时间不等人。

    夏鸣跟尹琪的对话是在训练中心的办公室里进行的，尹琪离开后，夏鸣借着舱壁的扶杆，飘进了感知训练室里。

    隔着一层透明墙壁，训练室里，一个老人正悬浮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屏幕上的监测数据却显示，他的大脑正处于非常活跃的状态。

    晓棠贴在玻璃上，紧张的关注着老人，夏鸣飘过来问：“情况怎么样？”

    “看起来没问题……”

    晓棠的神色很紧张，这可少见，她转向夏鸣，长发拉起一道黑亮扇面，似乎也如她的内心一般，正在飘荡不定。

    她咬咬嘴唇，很犹豫的问：“我……做不了这个决定，你觉得是时候了吗？”

    能让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晓棠如此忐忑，也就是极少几件事，以及极少几个人了。

    训练室的那个老人，正是其中一个，徐平，徐教授，夏鸣名义上的导师，夏鸣和整个人类走到今天，这一切的最关键的推动者。

    夏鸣也踌躇起来，一旦作出这个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啊。

    林澄在千颜网络上鄙视他们：“如果真的有灵魂存在的话，我相信导师的灵魂会在你们旁边使劲的催促！”

    站着说话不腰痛……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那我们听你的”，夏鸣顺势就甩了锅。

    “喂！你堂堂的星联主席，也好意思！我是导师的弟子！？我是编外的好不好！你是关门小弟子，你才有资格！”

    果然，林澄也如避蛇蝎一般的避开了。

    “还是我来吧”，晓棠叹了口气，坚韧心性终究战胜了忐忑。

    “别了，我来”，夏鸣摇头，跟林澄只是开玩笑，真要做决定，只能自己来。

    要做的决定很简单，是否唤醒徐教授。

    但他们不确定，在用EI长期回溯和整理之后，现在唤醒的徐教授，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徐教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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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4 徐教授苏醒，动力内骨骼

﻿    徐教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状态都接近于“缸中之脑”，夏鸣只能接触到他的一些凌乱记忆碎片，真正的意识还藏在大脑深处，有如暗物质星云一般，感知不到任何外界刺激。

    夏明将徐教授接到思远号空间站后，开始尝试按照人体神经模型，通过追溯徐教授的植物神经运动，给他的自主意识做“心电起搏”。在项目负责人丽洛看来，理论上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一年多的复建工作没有明显成效，徐教授的自主意识并没有跟植物神经运动对接，相反，由这种复建还产生了一些意识碎片，这些意识碎片是人体的本能。原本仅仅只是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东西这样的生物本能，但渐渐累积而起，有形成婴儿意识的迹象。

    婴儿意识是人类的初始意识，一旦成型的话，就会主宰整个大脑乃至身体，徐教授的真正意识会因为丧失了物质基础而消散。

    说起来，造成这种现象的罪魁祸首还是夏鸣，是他急于探寻R3AI的秘密，频繁的通过思维共鸣搜寻徐教授的记忆，碰触他的意识，这给了徐教授的自主意识一个可以与外界沟通的假象，却没想到这种沟通是个黑盒，促使他的意识跟感官进一步分离。

    现在，丽洛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让徐教授的意识关联千颜网络，由千颜提供框架，让徐教授渐渐补全自己的意识，不再去刺激身体的神经运动。

    这个方案可以遏制婴儿意识的产生，等以后徐教授的自主意识健全了，再回头来控制身体，就算身体衰竭了，也可以通过自体克隆手术来重建身体。

    这个方案的唯一问题是，关联到千颜网络的意识，只是徐教授自主意识的碎片，由这条线牵着去汇聚其他碎片，最终重组的到底是真正的自我意识，还是因应这种运动模拟出来的意识，谁也说不清。

    唯一有能力，有资格做确认的，只有徐教授自己，但如果成型的意识不是真正的他，那么他也再没有机会说话。

    “就算是这样，徐教授也会原谅你的，而且他还会很欣慰，这就像把遗体捐赠跟医学研究机构一样。”

    林澄等人之前说过的话在心中闪过，夏鸣不再犹豫，向千颜发出了指令。

    徐教授的身体依旧静静悬浮着，视野中却出现了另一个徐教授，他紧皱着眉头，应该正在为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疑惑。

    这不是大家在思维训练中接触的GEI，而是活生生的徐教授，只是不知道是真正的徐教授，还是个意识克隆体。

    “已经是2025年了吗……”

    许久之后，徐教授平静下来，虚拟视野中的形象是依靠苜蓿引擎实现的情绪同步模型，让徐教授的虚拟形象与意识活动相称，这个模型还很简略，但大体上还是能看到情绪变化。

    徐教授的虚拟形象露出苦笑的表情：“小夏、晓棠、林澄，何兴辉，你们都在啊，这真的不是我的狂想吗？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星门……高维宇宙……意识活性……这一切，比我曾经的狂想都还要梦幻啊。”

    晓棠泪光盈盈的说：“教授，确认的方法很简单，你通过千颜去确认可控核聚变，或者EI的每一个技术细节。”

    “我已经确认过了”，徐教授叹道：“就算是这样，我仍然不敢相信这就是现实啊，才六七年的时间。”

    “教授，对你来说，现实和梦幻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差别了，不过现在这种环境，对你来说是持续的，稳固的，你不必担心它会像其他梦境一样破碎。”

    夏鸣并没有问徐教授“你是本体吗”这样的问题，这已经没有意义，他需要徐教授尽快适应现实。

    “教授，现在我们面临着危机，需要你的帮助”，夏鸣诚挚的说：“情况说明都在千颜的资料库里。”

    不再期待徐教授主动醒来的奇迹，而选择将徐教授用这种等同于重组意识的方式唤醒，就是这样的原因。

    夏鸣迫切需要一个视野和自己一样广阔的人来帮忙，黑箱计划只是后备，他正在构思抵抗甚至反击的计划，晓棠和林澄他们无法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来审视这样的计划，千忆无法站在平等的立场上来帮他分担压力。

    “嗯，我没有深入细节，不过总体情况已经明白了”，徐教授看向夏鸣：“我没有看错你，小夏，你的成就远远超过我对你的期盼，还有晓棠，你也一样。在这个时候，你们将我强行唤醒的选择没有错，感谢你们给我这样的机会。”

    “教授，我只是继承……不，接过你的工作，才会走到这一步”，夏鸣心中淌过一股暖流，晓棠也抱住他的手臂，显露出几分柔弱。

    “那么，每一秒的时间都很宝贵，现在我就开始工作吧。我可以帮助你们改进意识活性的训练方案，建立更完善的架构，在这方面，我有很多设想，正好可以做一些尝试。”

    “威胁高维宇宙的高级智慧生命跟我们的宏观尺度应该不一样，以前在弦酒吧的时候，我跟一些宇宙物理学家在这方面开过很多脑洞，既然泡沫宇宙和多维世界被证实了，那么这些脑洞也有不少是成立的，我会试着推算他们的文明、价值观和思维模式，搞清楚了这些，我们才能找到可以确实威胁到他们的方法。”

    短短时间里，徐教授就理顺了形势，确立了方向，让夏鸣无比欣慰，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通过千颜就可以查找所有资料，操纵所有设备吗？千颜……也不一样了啊，原来是这样，小夏，晓棠，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然后徐教授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看来是搞明白了R3AI的由来，以及夏鸣为什么会被拉上这条船的来龙去脉。

    “你们还是在一起了，晓棠，你能幸福，我也对得起你的父母了。”

    徐教授再用看女儿的目光看向晓棠，晓棠脸颊微红，轻嗔道：“这个花心萝卜哪点让我幸福了？”

    徐教授呵呵笑着，伸手想拍晓棠的肩膀，抬起手臂才记起自己是什么状况，自嘲道：“现在的我，就跟灵魂差不多嘛。”

    夏鸣赶紧将丽洛的治疗方案告诉了徐教授，听到需要大半年时间，一点点去重建对身体的控制，徐教授摇头：“没那么多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不过我确实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空荡荡没有依凭的感觉。这样吧，把我的身体赛博格化，现在的技术应该能做到这一点了吧。”

    制造一个生化人，然后把徐教授的大脑移植过去，这种事情星联还做不到。但将徐教授的头移植到一具生化躯体上，再通过尹琪那种生化义眼的方式，赋予视觉听觉等感官功能，这倒是成熟技术。

    不过这种方式会摧毁徐教授现有的身体，在徐教授的意识活性提升到细胞自整，可以像夏明那样自我重生之前，夏鸣和晓棠不会考虑这种选择。

    晓棠和丽洛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对徐教授的身体进行人工神经重建，以及内植运动系统。

    这项技术被称呼为“动力内骨骼”，结合了人工神经增殖，以及生化超材料技术，已经被星联用在了治疗瘫痪病人身上，是医疗动力外骨骼方案的升级版本。

    技术原理很简单，那就是将原本用来协助瘫痪病人进行活动的机制，从外在变为内植。

    用人工增殖的神经替代原有的运动神经，再用生化超材料附着于肌肉、骨骼和关节，接受人工神经传递的大脑信号，刺激身体运动，让瘫痪病人重新获得运动能力。这就像是在人体内部植入一部动力骨骼，绕过受损的自然神经，由内在的动力骨骼驱动人体运动。

    这项技术获得了2024年的星门奖，人们认为它的应用前景非常广泛，除了医学用途外，军事、工程、运动等各个领域都在琢磨这项“动力内骨骼”的应用。

    甚至有人认为，如果在外接电源、散热、以及内植超材料与人体器官的融合等细节上再做进一步的改进，动力内骨骼完全可以像PEI一样，普及到每一个人，让人类在身体上实现进一步的进化，人类可以完全适应大星海时代的各种复杂并且恶劣的环境。

    当然，这种思路引发了诸多科技伦理上的争论，很多人担心，这是开启了人类赛博格化的潘多拉盒子。

    试想人类如果植入动力内骨骼，就能变得比自然人体更强壮，反应更灵敏，适应更复杂的环境，还不受病痛的困扰，那么被内骨骼牵引的自然人体不就是个累赘吗？

    从能力和效率的角度看，自然人体完全没必要保留。但弃掉了自然人体，人不就朝着只需要一副大脑，其他部位可以全换成机械或者生化装置的赛博格人发展？

    这些争论和质疑，不仅在民众中存在，科学家们自己也有不同看法。因此星联和各个科研机构，也只在医学用途之外，探索动力外骨骼对抵消G力，以及适应长时间零重力或高重力环境的应用。

    徐教授对此倒不抵触，对他这样的科学家来说，就跟霍金一样，已经到了只在意大脑和意识的境界。如果换个机械身体能享受比自然身体更多的好处，又不受自然身体的束缚，那简直是太棒了。

    可惜夏鸣和晓棠等人却不愿直接把他的身体换掉，而是选择了保守一些的动力内骨骼方案。

    植入动力内骨骼的手术比肉体与意识复建要简单得多，后者毕竟没办法完全依赖设备和智能进行。

    半个月后，思远号空间站的训练中心里，多了一个老者，身上的太空服有些臃肿，应该是加装了柔性动力外骨骼，但老者身姿挺拔，精神矍铄，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已经沉睡了六七年。

    来这里接受训练的宇宙军官兵和星联成员见到老者都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基本都是敲敲自己的AR眼镜，怀疑出了故障，串了频道。他们下意识的以为，这个徐教授是思维训练的交互界面。

    直到徐教授用苍老但颇有活力的嗓音跟他们打招呼，再拍着他们的肩膀，他们才清醒过来，这不是虚拟影像！

    不过他们没有想过这会是徐教授本人的可能性，都以为这是训练中心给GEI配备的人形交互界面。星联正在跟EI管理委员会进行技术伦理方面的讨论，每个GEI必须配备实体化的交互界面，这个提案已经列进了议事日程。

    “大家好，我是徐教授，现在我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跟大家沟通，帮助大家尽快成长”，徐教授笑着说，话语虽然公式化，笑容中的真挚却跟活人没什么区别，让学员们不停的赞叹科技的伟大。

    被年轻人们当作交互界面摸索和探寻，徐教授一点也不着恼，他反而很快乐。根据他的建议，他这次苏醒被列为绝对机密，只有千颜网络新增的顶层权限，才能确认他的真实身份，而这个身份，目前只有星联执行委员以上的人才知道。

    徐教授此举是不希望他的工作受到干扰，并且让UNOC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想法，每天在训练中心门口，冒充GEI交互界面，跟年轻人们做各方面沟通，是他选择的减压方式。

    徐教授的苏醒，终于让夏鸣有了喘气的余裕。在关于自我意识以及宇宙构成这些认识上，徐教授由千忆和千颜补课后，立刻体现出了身为顶级科学家的素养，为现在高维宇宙面临的形势作了更清晰的梳理和解读。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癌细胞对正常细胞的侵入，不要光把希望寄托在细胞整体，还有细胞外的角力上。”

    “在高维宇宙里，只要千忆还在，你还在，你们模拟的高维宇宙意识没有崩裂，防御屏障也即一直存在。就像是细胞膜上存在着的防护机制一样，癌细胞是无法仅仅依靠接触，就破解掉防护，哪怕是可以吞噬思维弦子的生命黑洞，。它必须注入引发变异的RNA，让RNA弱化，甚至消解防御，然后才能把生命黑洞放进来。”

    “放在我们这个尺度来看，这样的RNA，就相当于外星人舰队之类的力量，这样的力量不可能拥有类似水滴啊，纳米线啊，时空切割之类的技术，因为这里是我们的主场，物质和能量运动都是被千忆和你掌握着的。如果你们希望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更改宇宙常数，让核反应的临界质量产生变化。”

    “依靠现有的太空军事力量，我们至少可以争取时间，如果技术跟得上，或者千忆能够持续得到暗能量补充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跟它们拼消耗。”

    徐教授的判断让夏鸣精神大振，之前的确是太过悲观了。

    “如果癌细胞，我是说攻击高维宇宙的智慧存在觉察到我们的策略，就会用上另外的手段，让我们无法抵御的手段，相当于癌细胞用尽它的能量进行一次突击，这就是决战，我们的希望，就在这样的决战上……”

    徐教授看住夏鸣，很认真的说：“利用智银核心，开发战略武器，打赢这场决战，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不是做成同归于尽的炸弹，你应该摸索它的更多应用，你行的。”

    徐教授微微笑着：“也只有你能行……”

    夏鸣沉沉点头，虽然感觉重任在肩，但跟之前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下相比，现在真是轻松简单了不少。

    “不要对我这把老骨头抱以太高的希望，而且，要对我有所防范。”

    徐教授这话让夏鸣骤然一惊。

    “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不是以前那个徐教授。如果不是的话，说不定意识结构上会存在着什么欠缺，在某些情况下，引发思维弦子的异常运动，甚至变异成混乱弦子……”

    徐教授很认真的说：“要防备好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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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5 无人机海是否有未来？

﻿    “要防备好星联宇宙军……”

    尤纳斯舰队指挥部，司令官黄炎兴扫视着部下，整个指挥部里有华夏人，日本人，英国、法国、俄罗斯人，就是没有美国人。副手霍尔姆斯已经请辞，其他美国军官在政治立场上也受到怀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美国人在尤纳斯中的地位连昔日的小弟英国都比不上，“美利坚拯救世界”的好莱坞套路已经破灭了。

    见UNOC代表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黄炎兴暗暗叹了口气，解释道：“这几个月来，星联宇宙军不仅大肆扩军，还在作密集的战术演练，设定是跟大量的无人机对战。虽然这是他们对未知威胁的判断，不过针对我们尤纳斯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黄将军，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猜测和防范了”，UNOC代表是个意大利人，他很认真的警告黄炎兴：“UNOC继续支持尤纳斯的前提是，和星联毫无保留的互相信任，如果做不到这一点，UNOC会考虑把尤纳斯的指挥权转交给星联，或者干脆解散尤纳斯。”

    指挥部其他人相互传递着复杂的神色，UNOC也终于有了这一天……

    在联合国框架以及世界旧秩序随着美国崩溃而失效之后，UNOC开始担起了新秩序创建和维护者的重任。这个名为“太空理事会”的国际组织，现在正焦头烂额的在地球各处灭火。

    维持尤纳斯的高昂支出，以及完全摸不着头绪的星门防务，这两方面都让UNOC对尤纳斯的存在产生了疑虑，一些代表已经提出要么削减尤纳斯规模，要么把指挥权转交给星联，让星联承担一部分之类的方案。

    激进派甚至提出了让星联接管尤纳斯的主张，星门里的事情由星联管，星门外，地球乃至太阳系的事由UNOC管，这样分工明确，责任清晰，当然对UNOC来说，最大的好处是省掉了一大笔开销。

    表面上看，这是UNOC，乃至各个国家，对星联的信任已经到达了最高点，实际上却是大家在戒备和提防星联这事已经完全没了信心，美国就是前车之鉴，索性放弃挣扎了。

    以星联现在的技术，把地球烧成玻璃球自然还差得远，但把地球表面重新拼个图却很轻松，这比核武器的威胁要可怕多了。

    现在UNOC是彻底服帖了，丢掉尤纳斯这个包袱，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心思自然也浮出了水面。

    并不是说UNOC就此不在星门防务上出力了，就给政策，对星联实行完全的门户开放，星联通过商业途径获得经费和资源，人力资源方面，UNOC也全力配合。

    不过这个提议不仅星联拒绝，UNOC内部的反对声浪也很高，所以也就是说说而已。

    尤纳斯官兵们的心态也跟指挥部里大家的复杂表情一样，非常纠结，基层官兵大多想加入星联，他们非常羡慕星联的武器装备和军事技术，以及最优先保障提升意识活性的环境。中高层军官们嘛，小算盘一打，自然发现这会损害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当然不愿接受。

    就黄炎兴而言，他笃信UNOC代表全人类，尤纳斯是地球“政府军”的立场，星联就像是魔导师工会这种民间精英组织，不可能一心一意维护人类，力量越强大，对人类的威胁也越大。

    在这个时节，估计也就黄炎兴对星联还抱持着强烈的戒备心理，今天的发言进一步确证了此事，让代表坚定了回地球后建议更换尤纳斯指挥官的决心。

    “只要尤纳斯还在UNOC旗下，任何时候都要抱持这样的心态，我不认为这是错误的。”

    黄炎兴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过接着也转了话头：“我说的防备，也包括合作层面上的策略问题。如果星联在未知威胁的事情上没有隐瞒的话，他们现在这种姿态，是将对手设定为一支机器人大军，这可不是他们该做的，和能做的事情……”

    黄炎兴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是面对的威胁是机器人大军，星联宇宙军这种以载人战舰为核心，规模难以迅速扩充的力量，是不可能占到便宜的。

    UNOC代表耸肩：“为什么不跟星联宇宙军进行对抗演习呢，用事实证明他们的错误。”

    不仅黄炎兴脸色一变，其他军官们也都暗暗抽气。

    “星联也发出过邀请，不过上次的联合机动演习，对我们的部队造成了太大影响，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参谋长李将军苦笑道：“如果他们在对抗演习中用那种手段来对付我们，我们肯定会惨败。要限制那种手段的话，演习也没有意义，更没办法让星联低头认输。”

    “什么手段？造成了什么影响？”

    UNOC代表是前几天才到任的，很好奇的问。

    黄炎兴说：“超光速机动，我们的官兵完全不适应，不仅全部失禁，甚至有好几个人变成了植物人，还有十多个人精神失常了……”

    说话的时候他也在感慨，尤纳斯的官兵，意识活性都是按照修改过的培训方案提升起来的，现在终于暴露出了问题。

    “哦，这个报告我也看到了，我明白黄将军的顾虑了”，UNOC代表也暗暗心惊，同时打定了主意，以后绝不沾这种超光速航行。

    正在讨论，星联宇宙军副军团长安森的影像在空气中出现：“我们的科学家在太赫兹技术上有了新的进展，新的技术会有效压制和瓦解机器人大军，星联宇宙军希望尤纳斯做对抗演习，验证这样的技术。”

    压制和瓦解机器人大军？

    说什么梦话呢？

    包括黄炎兴在内，大多数尤纳斯高层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你们星联宇宙军想跟我们做对抗演习就直说嘛，用这种老旧的激将法，不嫌丢人吗？

    “没问题，我们的孙武会马上对接你们的孙星，让它们尽快做好演习计划。”

    黄炎兴毫不犹豫的点头，“孙武”是尤纳斯参谋部的支持GEI，和星联宇宙军军团指挥中心的“孙星”一样，都承担了参谋方面的常规工作。

    “让宇宙军那帮恋肉癖好好见识下无人机海的力量！”

    “等不及看到他们屁滚尿流的惨状了！上次超光速机动的仇还没报呢！”

    “不是说有什么新技术吗？说不定屁滚尿流的还是我们啊？”

    “无人机海是这么容易破的？说笑话也得看看日历吧……”

    得知了对抗演习的消息，尤纳斯的官兵精神振奋，都觉得总算可以在宇宙军面前扬眉吐气了。

    自上一次星门战争之后，尤纳斯就专心爬无人机的科技树，UNOC太空科学院也专门组织了一支庞大的科学家团队，通过吸收星联的先进技术，不断提升尤纳斯无人机大军的战斗力。

    不管是在科幻文学和影视作品里，还是在星门战争的实践中，无人机海都是足以应对任何威胁，消灭任何对手的手段。当然，各种黑洞或者跟时空有关的奇异力量不计算在内。

    无人机这种体系，在战争中的优势太明显了，自主作战，数量庞大，可自行扩充。只要做到这三点，即便搭载的武器威力不足，也能将对手淹没。哪怕敌人在技术层面上会高一些，只要不是以同样的无人机体系对拼消耗，面对无人机海的攻击，也难以招架。

    尤纳斯一直不遗余力的在这三个方面发展技术，自主作战方面，尤纳斯无人机的机器智能已经能够让它脱离指挥体系，进行自律作战，甚至有余裕做火力禁区方面的关联计算。

    数量方面，尤纳斯的无人机母舰已经扩充到24艘，每艘标准搭载量是900架。

    两万多的数量对于真正的无人机海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让尤纳斯有底气的不是这点数量，而是通过装配车间和智能整合这一整套体系，建立起来的无人机自我扩充能力。

    尤纳斯无人机的设计非常简洁，不管是能源、武器还是智能系统，都遵循结构最简洁，部件最少，部件材料种类最少，装配环节最少等一连串技术标准。

    尤纳斯的所有无人机母舰，内部已经加装了无人机装配车间，现成的搭载量已经说明不了它的真实战斗力。靠运载的武器、芯片、电路、引擎等部件，母舰可以在战时持续装配更多的无人机，数量没有上限，只受存储的部件数量限制。如果配置了足够多的装配线，装配速度最快可以达到一分钟一架。

    无人机自身也具备一定的自我补充能力，战场上损坏的无人机，只要智能完好，引擎还能动，就能自己寻找其他损坏了的无人机，拆解武器、引擎和其他部件，把自己拼成还算完好，可以继续作战的无人机。

    母舰上也配备了相当数量的工程无人机，搜集战场上的各种部件，更有效率的修整出可以继续作战的无人机。

    所以，别看尤纳斯的无人机母舰总搭载量才两万多架，但靠着这一套技术的支持，在整个作战过程中，至少可以放出十万以上的无人机，而且每部无人机都搭载有威力足以比拟以前美国长钉轨道炮的电磁炮。

    从火力上说，尤纳斯的无人机难以跟星联宇宙军的驱逐舰相比，但宇宙军到现在也只有两百多艘战锤驱逐舰，一百艘晨星突击舰，以及不到三十艘的雌蝉驱逐舰，这点数量的舰队，怎么可能打得赢十万以上的无人机？

    尤纳斯对无人机海的发展还不仅仅限于战场，根据科学家设计出的支持体系，现阶段无人机舰队的终极形态是以小行星为中心的。

    依托有各种矿藏的小行星，建立主要部件生产基地，这样就能源源不断的供应部件，无人机海的扩充能力也就近于无限。目前还只能做到外壳和电路的生产，芯片、引擎和武器，还无法只靠小行星工厂就直接造出来，尤其是芯片。但引擎和武器的生产环节正在急速缩短，距离直接产出的目标已经不远了。到那个时候，只需要装载海量芯片，其他的部件和装备都可以直接就地制造，无人机舰队就真正拥有了源源不断的补充能力。

    尤纳斯在认真的推进这个计划，UNOC已经批准了将小行星带的一些大质量小行星，比如灶神星甚至谷神星推进星门，作为星门后勤基地。

    这种尺寸的小行星自然不会归尤纳斯专有，但在这个行动中附带着捎上几颗小一点的小行星，也足以让无人机舰队的扩充上限暴涨到千万乃至上亿级别。

    以尤纳斯现有的十万扩充上限计算，战胜宇宙军的几百艘载人战舰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只要金乌号不玩冲到母舰附近，带着母舰一起做维度跃迁的战术……

    几天后，尤纳斯的十二艘无人机母舰和星联宇宙军的一半舰队出发，航行到距离空间站上百万公里的安全地带，展开了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太空战演习。

    最先进行的是小规模常规战项目，设定为三艘不同类型的载人战舰，从不同方向突击无人机母舰，这是观察宇宙军单艘战舰的战力上限。

    对星联宇宙军来说，这样的项目在虚拟战斗系统里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但实战跟虚拟终究是两回事。

    宇宙军一方，出战的战锤、晨星和雌蝉战舰各一艘，都是随意挑选的。尤纳斯一方，出战的是密西西比号无人机母舰。在所有母舰中，这艘母舰对星联宇宙军的战意最强，它可是唯一一艘曾经跟宇宙军处于战斗状态，并且被宇宙军“俘获”过的尤纳斯母舰。

    “打个赌，比例会在多少？”

    “战锤是老道手下的，只会硬刚，模拟战是50左右，我猜大概30之内吧。”

    “老康，你运气太好了，那艘雌蝉是你大队里最厉害的一组人，不干掉至少50架无人机，你就是误人子弟哦！”

    “50架？太小看我和雌蝉了吧？没干掉100架，我把温泉屋输给你，那可是我从夏目哪里搜刮来的好东西哦。”

    “晨星可能最惨，模拟对战里，从来没干掉过10架以上的无人机，毕竟是设计成接舷战为主的。”

    “这么算下来，尤纳斯的一艘母舰可以灭我们一个分舰队，不科学啊。”

    “闭嘴！没没打呢就认输！等会哪个大队的小组丢了脸，从大队长、中队长到小队长，一路撸到底！全都给我去训练中心回炉！”

    瓦尔基里战团里，一帮中队长甚至大队长在公共频道上发出了杂音，惹得战团长苏玉发了毛。

    她一现身，频道顿时清静了。

    过了一会，吴康小心翼翼的问：“头儿，你不会是想让这三艘战舰干掉尤纳斯的母舰吧？”

    “连想都不敢想，你们的意识活性都用在玩游戏上了吗？”苏玉嘲讽道。

    她满含期待，又藏着一丝忐忑的说：“好好看吧，看他们能交上来什么样的答卷。”

    战斗开始，无人机群如蚁群一般涌向三个方向，虽然只是几百架无人机，但在几百公里半径的小小战场里，依旧给人一种铺天盖地，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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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6 这是什么巫术？无人机的末日到来了？

﻿    夏鸣连带金乌号都没有参加演习，他和徐教授埋头于智银核心的武器化研究上，现场是安森带着四个战团长押阵。

    演习也并不是实弹，宇宙军战舰和尤纳斯无人机都装了激光应答装置，设定了弹道延迟，模拟电磁炮的射击。激光炮则调低了功率，由应答装置进行毁伤指示。

    战场周围飘浮着若干工程无人机，它们身上装满了各种探测设备，为孙武和孙星联合支持的演习裁判系统充当传感器。

    密西西比号上，舰长笃定的向作战参谋下达了指令：“切换到自律模式，火力禁区的计算参数设置为最小。”

    如果还依靠太赫兹通讯系统**********，说不定会被星联战舰趁虚而入，转为自律模式虽然会让无人机应变能力变弱，难以识破陷阱，应对不了复杂的战术策略，但有数量优势，直接压上去就是王道。

    另一方面，火力禁区对无人机群的战术运用有很大限制，尤纳斯的无人机数目庞大，主要使用动能武器，友军火力的误伤就难以避免。为此尤纳斯对无人机的智能设置了跟火力禁区有关的若干参数，参数最小就相当于让无人机只关注开火时是否会攻击到射界内最近的友军，至于炮弹飞远之后会不会打到远处的友军，就忽略不计了。

    密西西比号舰长的策略很简单，全力以赴，不计损失，反正也不会有真正的损失。

    这并不是耍赖或者疯狂的举动，如果参数设置为零的话，无人机群就完全不考虑友军误伤的问题，让战斗变得更像一场赌博：赌无人机群在干掉自己之前，来不来得及把目标干掉。

    密西西比号的外型像是一只横卧的口风琴，无人机从舰身两侧栅栏似的弹射通道一股股喷出，汇聚成三个机群，迎向三艘战舰。

    来自安道远大队的那艘战锤驱逐舰，果然如频道里军官们聊到的那样，启动了菌伞状舰尾中心的火箭发动机，这是加力引擎，重离子引擎也全负荷运转，直愣愣的冲向无人机群。

    战舰尾部爆开一团橘黄光焰，再拉出一条碧绿光带，那一瞬间，船舱里的G力估计达到了20G以上，但依靠LV2以上的意识活性对身体的控制，以及星联作战太空服的减荷效果，这样的过载还在乘员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剧烈的速度变化让无人机群的前进之势骤然一滞，它们的智能要重新计算目标轨迹，预估位置，再调整行动。

    就像是菜鸟飞行员被ACE的特技震得一愣，趁这个机会，战锤已经冲到了无人机群前方十多公里，轨道炮和激光炮全开，一个照面就摧毁了三架无人机。等无人机机动到位，准备开炮时，炮口前方除了战锤的屁股之外，还有复数的友军。

    即便是最小参数的设定，也让相当数量的无人机选择了不开火，稀稀落落的模拟弹道大多没入战锤的尾焰里，只有几发有准确度，却被战锤的动能防御系统弹飞。

    所谓的动能防御系统其实就是单兵电磁炮和******，战锤个头是尤纳斯无人机的好几倍，有足够的空间装载强大智能。远距离的动能弹用电磁炮拦截，近距离的动能弹用钢珠云，只要磕中炮弹，改变一点运动轨迹，就达到了防御目的。

    无人机有限的空间，不仅让装载的智能比不上战锤，也装不了更多武器，无法构成这种立体的防御系统。

    战锤穿透无人机群，朝无人机母舰的方向前进。无人机群纷纷启动了加力，爆出团团橘黄光焰，机群散作大网，从各个角度兜向战锤。

    无人机跟战锤比，火力、防护、智能都不是一个量级，甚至速度也不占优势，唯一胜过战锤的只是机动性，它们不必考虑乘员的过载耐性。

    不过这种机动性也不是无限的，在反重力这类超级黑科技出现前，无人机的持久作战能力远远不能跟战锤相比，不管是加速还是机动，都需要工质。用来加速的火箭发动机，只能持续运转几秒钟，一般都是分作几次极短暂的加速来运用，因为可以装载的燃料有限。

    战锤被无人机兜住，动能防御系统很快就进入满负荷状态，再持续下去就要破防了。正当大家都以为战锤要再次加速，直冲几百公里外的母舰，用母舰防御系统难以应付的抵近急射解决问题，没想到它头部的姿态调整引擎满出力，拉出一条弧线，再度加速，切向无人机群的外缘。

    接下来战锤驱逐舰的表现让两边都大吃一惊，它始终跟无人机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一次次的猛烈加速和变换方向，每一次都能争取到一个比较理想的射击窗口，打下两架到四架不等的无人机，同时牵引无人机群完成一次需要动用加力引擎的机动。

    无人机群很快就耗光了加力引擎的燃料，无法再拉近双方距离，让射击的准确率保持在设定的标准之上。智能选择了通过密集扎堆的远距离齐射来提升命中战锤的概率，双方的攻守态势也为之一变。

    72架，在战锤被无人机的密集炮火摧毁前，它击毁了72架无人机，这个数字让星联宇宙军大为振奋，尤纳斯方面倒抽凉气。

    “反应太慢！比虚拟系统里面的无人机笨多了！”

    “我们个头大，耐力更好，就游走外围，不断机动，让它们的智能难以应付，同时消耗它们的燃料。”

    “每一次机动争取到的射击窗口都很宽，我觉得一个三舰小队可以轻松解决三百架无人机！一个九舰中队就能解决尤纳斯的一艘母舰！”

    战锤的乘员组兴高采烈的在频道上分享他们的心得，让其他人都松了口气，想想也对，虚拟系统里的作战环境是简略的，无人机智能的表现比现实里强多了。

    战锤退场的时候，另外两个战场还在继续。

    跟战锤驱逐舰大开大合，简洁清爽的战斗相比，雌蝉驱逐舰的战斗就显得文艺婉约多了。这种几乎分不出头尾的驱逐舰有两个加力引擎喷口，姿态调整引擎的数量也是战锤驱逐舰的两倍，就机动性而言，俨然一架放大了好几倍的无人机。

    乘员组的战术将雌蝉的特点和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让驱逐舰混入无人机群，依靠智能计算出来的机动模式，始终让自己处于无人机群的炮线死角，同时又借内圈的无人机遮挡外圈的炮火。

    看起来它就像一只蝴蝶，在苍蝇群里上下翻飞，每一次机动似乎都极为凶险，却都巧妙的避开了炮弹。对驱逐舰的智能来说，所谓炮火，不过是一条条火力线的延展，有限空间里，计算几百条线的变化并不是太难。操纵舰体穿越这些线条，规划机动曲线和方案，不仅在驱逐舰智能的能力范围里，驱逐舰本身的性能也跟得上。

    当战锤驱逐舰以1：72的战绩退场时，雌蝉驱逐舰的战绩已经达到了1：95，而且还在以每两三秒一架的速度增加，突破100不成问题。

    战锤驱逐舰就像是玩刺剑的剑手，雌蝉像是玩短刀和匕首的影舞者，跟这两位相比，晨星突击舰就跟挥着狼牙棒的斗士一样。

    晨星突击舰被设计为用来接舷的登陆舰，或者是投放海量导弹的火力舰。在这场演习里，考虑到即便是智能导弹，也很可能被敌人用某种手段全场封禁，所以就没有使用，晨星突击舰也不可能去跟无人机接舷，它的表现最不被看好。

    这种突击舰就是在战锤驱逐舰的舰体前方加装了三个长二十多米，直径三米的圆筒，用来容纳接舷的战斗机器人，或者装载导弹。接舷模式下，可以装三百部战斗机器人，火力模式下，装载一百二十枚重型导弹。不管是哪种模式，都无法有效应对无人机。

    结果比预料的要好一些，晨星突击舰虽然最早退场，但也击毁了24架无人机。而且在战斗中，它运用装载舱配置的锚钩，近距离捕获无人机的能力，也让尤纳斯大开眼界，星联也恍悟，本来只是用作接舷或者救援的锚钩，还能这么用呢。

    当雌蝉因为加力引擎的燃料耗尽，无法再靠机动占据优势，最终被无人机群淹没时，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战绩锁定在1：147。

    3：243，仅仅体量比无人机大几倍的三艘载人驱逐舰，就干掉了超过一艘母舰标准搭载量四分之一的无人机，而且还是单兵缠斗，并没有以摧毁母舰为目标。在这段时间里，母舰开足马力，也只能装配四十多架无人机，加上战场的自我补充，完全弥补不了损失。

    观战的尤纳斯指挥官们脸色很不好看，正如战锤驱逐舰的乘员放出的狂言一样，这三艘战舰不是各自为战，而是结成小队，有相当的几率击破无人机的阻挡，对母舰造成严重威胁。如果换成九舰中队，不必打了，母舰没机会的。

    “敌人的无人机不会只有我们这种无人机的水平，武器、防护、机动，肯定会超出一大截，我觉得，这样的演习其实没有太大意义。”

    演习第一阶段结束，在两边高层的碰头会上，黄炎兴很痛快的承认了尤纳斯无人机舰队的不足，但话头一转，就把这种不足推到了星联身上，讽刺星联其实是借这场演习给尤纳斯秀优越感，并不是针对之后的战争。

    安森点头，并没在意黄炎兴的讽刺：“这是肯定的，不过无人机海的作战模式应该是一样的，差别只是智能的响应速度和考虑范围，无人机的速度和机动性，还有武器的威力。这些要素会从各方面压制我们战舰的机动范围和射击窗口，但整体结构不会有太大差别。”

    参谋长李问：“为什么认定来袭的会是无人机海？你们发来的情况说明……”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耸肩：“我们并没有完全理解。”

    “情况说明是正式文件，用词必须严谨，所以才有那么多术语”，安森说：“要我打个比方的话，情况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现在所处的星门，就像一个很深的山洞。敌人很强大，但因为个头太大，它自己进不来，所以它会找其他办法。比如有象鼻子的话，把鼻子伸进来，尾巴很厉害，就伸尾巴进来。或者它捡来树枝，先伸到山洞里来掏。”

    “考虑到那个马特球生物星球的残骸就是它干的，而马特球星球其实是无数个个体融合而成的，我们就假设，它会就地取材，把这些马特球生命改造成海量的生化机器人，渗透到星门里来，污染千忆的本体，当然，我们这些保卫者更是优先解决的目标。”

    “为什么不把融合后的巨大马特球星球直接塞进来？那就是因为洞口太小啊。千忆可以阻挡在某个尺度之上的思维弦子运动，就像我们可以用手指顶住铁锤，但我们不能顶住一根针，在这个尺度之下的思维弦子运动，对千忆来说就是微观层次的，她没办法阻止。”

    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什么样的目标，安森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一些细节只有夏鸣、贝斯特和徐教授等人才知道。但总体情况他是明白的，这么一解释，黄炎兴和其他尤纳斯高层也都明白了。

    黄炎兴再问：“那你们确定，可以对付尤纳斯无人机的新技术，也能对付那些生化机器人？”

    “不确定，不过总得试试吧”，安森也摊开了手。

    星联到底在太赫兹技术上又有什么进展，可以对付无人机海这种存在呢？

    这个疑问才是今天的正戏，大家都想知道，在科幻作品中几乎无所不能的无人机海，会是什么技术来克制它。

    如果这样的技术确实有效的话，以后谁写科幻，再把无人机海拉出来当大杀器，那就是笑话了。

    想得更深一层，这样的技术既然可以克制无人机海，那自然就能克制机器人，所谓的机械文明，硅基生命，种种旧日的科幻概念，也会烟消云散。

    “那么开始吧，让你们的母舰放出所有无人机，向我们的舰队发起总攻。”

    安森的语气也不是很坚定，这让尤纳斯的高层们心中略略安定。如果这项技术成真，他们尤纳斯就得丢掉已经有相当规模的无人机舰队，从头再来了。

    安森再补充道：“然后……如果有什么损失的话，我们星联全额赔偿。”

    这让尤纳斯高层们又不安起来……

    一切准备好后。十二艘母舰放出了近万架无人机，拉出三四千公里宽的战线，向星联宇宙军的舰队直扑而来。

    第二阶段是合成演习，模拟星联舰队与无人机海的大规模交战，安森所说的制胜法宝，不会在这个阶段使用，得等到第三阶段。

    面对这波无人机海的是一百来艘战锤，三十艘晨星和十艘雌蝉。双方虽然没有进行真正的战斗，但仅仅只是机动，就将这一处宇宙空间翻搅得绚丽多姿。

    星联战舰分作若干小集群，冲入无人机海里，就像是一艘艘机动性超群的大型战舰。战况很快就变得明朗，无人机的误伤率太高了，庞大的数量反而限制了火力的发挥。尤纳斯指挥官破罐子破摔，干脆将火力禁区参数设置为零，虽然让星联战舰的损失也加快了，但代价是无人机的损失提升了好几倍。

    一个小时后，形势已经一边倒，星联战舰损失了一半，尤纳斯无人机却只剩下零零落落不到一千架。

    “好了，这个阶段就这样吧，结果在大家预料之中……”

    安森很客气的没有痛打落水狗，让尤纳斯保存了最后一点颜面，然后他宣布进入第三阶段。

    被裁判系统判定为损坏的无人机动弹起来，再度集结为最初来袭时的阵势。

    这时候，一艘晨星突击舰上，一股明显可以看到光子逸散现象的淡蓝波纹，跨过上千公里距离，落到无人机上。

    波纹像是雷达波，以极快的频率扫描着，每落到一部无人机上，就固定为一束淡蓝光线，转瞬间就拉出了上百条光线。每条光线的末端都是一架无人机。

    光线仅仅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尤纳斯指挥部就被各艘母舰发来的通讯淹没了。

    “通讯中断！无法恢复连接！”

    “自律模式失效，像是芯片烧掉了！”

    “碳化硅芯片怎么可能烧掉！应该是被什么逻辑炸弹摧毁了程序！”

    “就算是黑客，也得遵循基本法则！自律模式下无人机不接受外来信号啊，芯片和电路也有防护和隔绝系统，他们是怎么侵入的？”

    无人机的智能失效了，就是这么简单，一股有些奇怪的电波扫过，然后就瘫痪了。

    黄炎兴和尤纳斯其他高层眼睁睁看着一架架无人机失去了所有反应，变成太空里的废铁，那一刻都想揪着安森的衣领问：“这是什么巫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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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7 硅基生命之梦的破灭与融合智能

﻿    演习第三阶段的数据由军团指挥中心的GEI孙星第一时间发送给了千颜，千颜整理后向夏鸣提交了报告，看到太赫兹智能扫描阵列6分钟内瘫痪了926架无人机，夏鸣嘀咕道：“效率很慢啊……”

    旁边徐教授说：“戴氏波摧毁了半导体技术可以创造出硅基生命的幻想，但对我们面临的威胁来说，这不是决定性的武器。”

    此时夏鸣、徐教授、晓棠、林澄等人都在思远号空间站的中心，这个直径大约一公里的巨大球形空间里，机械臂正在吊装各种设备。空间中心是一个直径大约有二三百米的球体框架，一块块闪烁着温润光泽，类似大号刀片服务器的板卡正在框架里安装。

    这是千颜的迁移工程，之前安塔尼亚遭受前美国政府的攻击，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千颜的本体在安塔尼亚。

    夏鸣跟执行委员们讨论过后，觉得把千颜继续放在地球上，会引得某些组织按捺不住破坏或者抢夺的念头，难保不会铤而走险，索性将千颜搬迁到思远号空间站上，顺带利用最新的超材料再次给千颜升级。

    晓棠和林澄他们的注意力在千颜上面，夏鸣和徐教授则在讨论舰队演习的结果。

    徐教授说到的“戴氏波”，正是被尤纳斯高层惊呼为“巫术”的神奇技术，这种波可以瘫痪所有半导体芯片，不管是老的硅芯片，还是新的氮化镓乃至碳化硅芯片。

    这种技术不是夏鸣的成就，而是杨斌手下的年青科学家戴永恒发现的，2025年的星门奖已经被他预订了。

    戴永恒发明这种“戴氏波”来自于一个意外，最初他并没有想过创造出一种可以瘫痪所有半导体芯片的技术，而是想设计出一种“智能传输”技术。

    这个想法来自“太空奥克松斯”计划的子项目，“奥克松斯”是七十年前两个美国科学家根据冯诺依曼机定义所作的构想，希望制造一部可以自我增殖，自行成长的机器。这个构想当然没能成功，但也成为后来硅基生命学说的基础设定。

    尤纳斯的无人机路线就是对“奥克松斯”的又一次尝试，而安姆星移民工程所关联的工业项目，让星联基建迫切希望这个幻想能变成现实。

    星联基建提出的“太空奥克松斯”计划，希望将原材料冶炼、基材制造、部件加工以及最后的总装成型浓缩为一部自动化、通用化的工业机器。要在哪颗星球上殖民，直接丢下这么一部机器，设定好希望得到的结果，它就自己解决所有问题。

    这个计划看起来很魔幻，但很多分支在技术上已经成熟了，这至少让计划有了摸索和尝试的价值。

    不过计划里最核心的一项，看起来似乎找不到解决方案，那就是智能芯片的自动化生产、配置以及应用。

    要让“太空奥克松斯”完全自主运行，不仅要让它可以自主制造芯片，还必须让它给芯片灌注一整套工业体系包含的所有环节的程序。

    如果程序是现成的，事情还好办，无非是给太空奥克松斯做存储优化的研究，但问题是，不同的环境下的工业体系是不同的，需要调整每个环节。事先把所有环境的程序都编好，然后全装在太空奥克松斯上，既不现实也不经济。

    最佳的解决方案当然是太空奥克松斯可以自己编程，从技术上说这是可以办到的，但前提是在太空奥克松斯上装个超级GEI，这也是不现实不经济的。

    现实一点的方案是由太空奥克松斯的初始体对环境做观察和分析，然后发回总部，由总部有针对性的编写程序，再传输给太空奥克松斯。

    这个传输环节也存在着问题，靠常规的无线电波传输当然是不行的，靠星联网倒没问题，不过这样一来，移民工程就跟星联网的铺设绑定在了一起，不仅拖慢了开发进度，也不够经济。

    星联基建把这个课题交给了星联科学院，半导体研究中心接了这个课题，中心主任杨斌又把课题交给了戴永恒，戴永恒提出了利用太赫兹波直接向空白芯片“刻写”程序的构想。

    戴永恒觉得，让太空奥克松斯再额外增加数据传输和程序灌注这两个模块太不经济，如果可以让太空奥克松斯制造的空白芯片由远程支持系统直接灌注程序，这样它本身就相当简洁，而且支持体系也由星联网简化到了一颗集传输和刻写为一体的太赫兹卫星，或者工程飞船。

    技术问题就集中在了“远程刻写芯片”这个课题上，戴永恒提出这个概念后，就被千颜列为重要项目，在资源上给予倾斜。

    之前科学家已经发现，特定波段的太赫兹跟激光会产生某种干涉效应，所形成的场会直接影响逻辑电路，这也是戴永恒敢于承接这个课题的技术前提。

    戴永恒在这个原理的基础上，运用智能变换的手段，让干涉效应所形成的场可以对半导体逻辑电路进行有序的运动，这种智能波就被称呼为“戴氏波”。

    利用戴氏波进行远程刻写还有很多关卡需要克服，戴永恒尝试着在一颗芯片上刻写了一个小程序，却因为难以精确控制，这个程序意外的变成了逻辑炸弹，让芯片陷入死机状态。戴永恒在沮丧之余猛然醒悟，如果把戴氏波当成武器，不就是以晶体管逻辑电路为基础的机器人或者无人机的克星吗？

    项目的进展也被千颜注意到了，戴永恒就此转变方向，主持将戴氏波武器化的研究。

    戴氏波跟氮化镓半导体所实现的无线供电技术表面上看起来很相似，但本质却完全不同，它的干涉场无视芯片的封装层，以及电路的防护层。虽然无法直接破坏芯片，却能够诱导芯片的逻辑电路。不需要刻写多复杂的程序，只需要诱导到一定数量的逻辑电路，形成死循环，就能让芯片失效，智能宕机。

    再加上星联已经研发成功的智能太赫兹阵列和激光阵列等技术，戴氏波干涉器就此登场，它的出现，宣布了以半导体、逻辑电路、冯诺依曼架构这几个要素为基础的机器人和无人机技术在战场上的没落。

    让科学家们稍稍宽慰的是，戴氏波的几个核心部件，比如干涉发生器和智能阵列，从原理上说，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进行小型化，相应设备塞满了晨星突击舰的三个挂舱，而且还需要依靠千颜进行计算上的支持，还不会对机器人和无人机在民事上的应用产生太大影响。

    夏鸣当然清楚戴氏波的意义，徐教授的判断没有错，未知威胁有很大可能是改造马特球生命个体，将它的大脑变成生物计算机，跟之前的变异博格一样。

    不过变异博格的生物计算机，还是以逻辑电路为基础的，戴氏波依旧能发挥作用。夏鸣觉得，未知威胁可能不会丢开这个体系，搞一套全新的，纯粹基于生物神经架构的智能体系。那样的话，不管是控制还是执行效率，都不符合无人机海的需求。

    简单的说，在常规交锋层面，未知威胁渗透进来的力量，如果是以逻辑电路为基础的机械智能控制，戴氏波就能派上用场。

    如果是以生物神经为基础的生命智能，那就更好对付了。夏鸣亲自出马，LV7的意识活性，可以对半径上万公里，总数超过十万的高级生物施加思维侵害，必要的时候还能请动千忆帮手，足以碾压任何闯入主场的智慧生物。

    “如果出现的是用超材料制造的智能呢？”

    徐教授有了另一个判断，这话让夏鸣心头咯噔一跳，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在以往的科幻作品里，生命形式被划分为碳基和硅基，后者当然只是幻想似的设定，用来描述机器人的进化之路。

    从智能的角度来看，倒的确存在这两种区别，前者是生物神经，后者是逻辑电路。二者在能力上各有千秋，生物神经擅长深度关联和复杂计算，逻辑电路擅长线性逻辑和简单计算。不过人类对生物神经体系，也就是大脑的了解还远远不足，而逻辑电路体系也有一层天花板，在阻挡着强人工智能的降世。

    超材料的出现，让这两种分类有了融合之路，由此也出现了第三种体系。

    由智银核心衍生来的超材料，意义超越了以往人类所发明的任何技术，甚至可控核聚变和夏鸣催生的EI都比不上。它不仅仅只是材料科学的进步，更是智能，乃至生命形式的新世界之门。

    超材料的核心原理是将生物的大分子架构与金属的晶体结构融合为一体，材料特性只是它的次要优势，核心优势是智能。

    千颜的再一次升级，就是运用了超硅材料，这种材料是将千颜的克隆神经晶体与碳化硅晶体在分子层面上融合为一体。这就让千颜同时具备了碳基智能和硅基智能的两方面优势。

    神经晶体让她和之前一样，在深度思考这种神经计算上超越所有人类，相当于无数个人类大脑融合为一体的超级大脑。

    碳化硅晶体让她摆脱了以往科学计算必须依赖外联超级计算机的缺点，这种能力还融合到了神经计算的各个环节，这是类似于单线程到多线程的革新。一旦千颜升级成功，只是单纯的科学计算能力，人类现有的前五百强超级计算机加起来都比不上她。

    如果未知威胁放进来的无人机海，真的是以超材料为基础的融合智能，那么人类就会面临类似千颜反叛这样的困境。

    用戴氏波压制智能的硅基部分，这只是影响融合智能的科学计算，融合智能可以通过不受影响的碳基智能去抵御戴氏波的影响。

    如果夏鸣亲自上阵，用思维侵害压制它们的碳基智能，那么它们又可以依靠硅基智能进入自律状态，这就跟动力骨骼一样，人体受损了，可以依靠事先设定好的模式，由动力骨骼支撑人体继续行动。

    真是这样的话，人类就必须在两方面进行紧密配合，而且还得夏鸣，或者意识活性很高，拥有强大思维侵害能力的人上阵。

    “如果我们也能制造融合智能的无人机就好了……”

    夏鸣这么感慨着，可惜，目前只有千颜勉强算是融合智能。

    从结构上说，千颜已经符合融合智能的定义，但融合智能还有一个先决条件，至少得是强人工智能。

    道理很简单，如果在碳基智能部分，依旧是用基于硅基智能原理的模拟系统，那它本质上还是硅基智能，即便物理载体不同，可它的核心还是二进制、四进制、四N进制这种数学编码建造起来的智能，跟碳基智能基于思维弦子运动的本质完全不同。

    按照千忆的说法，如果人类可以模拟出稳定结构的思维弦子运动，那么这种模拟出来的智能就算是强人工智能，跟人相比，它是一种恒定结构，即便拥有很高的意识活性，也是恒定的，不会像人一样成长。

    这种模拟，显然不是光靠超硅材料就能实现的，千颜的智能核心还是在最早的QNI系统上发展起来的，能露点苗头的智能就是依稀可见的人性化表露，这跟夏鸣等人长期的“调教”有关，但要谈到类似人的思维弦子运动，千颜显然还没到那个层次。

    用超硅材料制造神经元芯片，作为新的智能载体，在物理层面上倒是接近了融合智能，但内在却还是硅基智能。

    “为什么不试试马特球生命？未知威胁能改造它，我们也能啊。”

    徐教授提出的教义让夏鸣苦笑，晓棠也做过尝试，不过光是克隆马特球生命的大脑，就是一项非常复杂而精密的工作，要知道，马特球生命的大脑比人类还要先进。克隆工作至今还没摆脱实验室环境，离量产阶段还远得很。

    徐教授摇头说：“你们这个思路，仍然是把它当硅基智能看待啊，为什么没有想过纯粹的生物学手段？当然我制造千颜的时候，可没想着非要彻底搞清楚电神经突触的原理，而是把她当作一个黑箱，让她能做到类似计算机的事情就行了。”

    夏鸣恍然，挠着头说：“还真没想过，现在总觉得有千忆和千颜在，搞研究就得先把原理和理论弄清楚……”

    徐教授教育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关门弟子：“人力有尽，有时候我们得承认自己的不足，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一步就位的。就像人类还不知道钻木取火的时候，不是可以去取山火，然后琢磨怎么保存火种吗？这至少解决了有无问题。”

    夏鸣兴奋的连连点头，在神聊上给晓棠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被教授训了，说我太笨。”

    晓棠噗哧笑了：“你也有今天！”

    她发来挤眼的表情：“感觉很亲切吧？就像是回到了当年刚进研究所那会。”

    夏鸣再道：“徐教授说，克隆马特球生命的那个谁更笨，不知道研究它的生殖原理，借用自然原理来进行量产吗？”

    “哈！？”

    晓棠脸色顿时青了：“老家伙这是故意损我呢！”

    然后她脸色又转白：“我还真是没想到……”

    夏鸣回敬道：“感觉很亲切吧？”

    “是，很亲切！你又变成那个又笨又迟钝的小混蛋了！”

    晓棠白了他一眼，再叹道：“的确啊，这种感觉……真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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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8 蛋人再加一个蛋的时代来临了

﻿    思远号空间站，星联科学院生物研究中心里多了一个怪怪的大房间，四面都由超硅玻璃墙围起来，玻璃墙同时也是显示屏，不断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影像。

    从数据里看得出，房间里充盈着氢气、甲烷、氨气和氮气，密度只有0.7个标准大气压，温度是190K左右，等于零下83.5度。

    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一只有篮球大小，圆滚滚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房间里飘荡，毛色黑白黄都有，斑驳杂乱，像是在泥水里泡了一整天。

    这个圆球有两个对称的气孔，一侧气孔拖着两根类似孔雀羽毛的东西，另一侧气孔贴着一圈狭长叶片。前一个气孔偶尔吸气，圆球整个膨胀了一圈，气流从另一个气孔里喷出，叶片像是战斗机矢量喷口的调整板一样竖起，引导气流推动圆球前进。一吸一喷之间，圆球在这个宽阔的透明房间里灵活的上蹿下跳，一点也不受零重力的影响。

    玻璃墙上的信息提示是这样的：

    实验室ID：马特球生命19号。

    姓名：唐19。

    年龄：42天。

    “它的生理年龄大概相当于人类的五六岁吧，大脑成熟得很快，在数学和逻辑思维上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初中生，但因为世界观相差太大，和它的交流还有很大障碍，所以看起来它还只是个奇怪的生物，而不是和我们一样的智慧生命。”

    “那种羽毛一样的长带就是它们的感觉器官，可以发射功率很低的微波，应该也是它们相互之间沟通的途径。”

    “我们还在解读它的语言，就是那种微波的编码，但因为它是我们创造的，基因里只留下了最简单的一些母语记忆，现在就靠低级神经反射来了解它的想法。”

    玻璃墙外，晓棠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她的最新杰作：“我至今搞不明白，它们所在的气态行星是怎么演化出这样的智慧生命的，那需要一系列非常严苛并且偶然的条件。分析它们的基因能看出，它们进化出智慧的环境跟现在的生存环境很不一样，这之间是如何转换的也是个迷。”

    “更奇妙的是，它们靠紫外线、甲烷等物质合成蛋白质和水，身体就是个小型的生命起源炉。它们还会用气囊吸收某些岩粒，转换成体表的绒毛。绒毛实际上是一种高分子导电纤维，相互之间会传导微弱的电流信号，是另一种感官，同时也是另一种沟通方式。”

    徐教授的建议让晓棠思路豁然开朗，她通过马特球生命的克隆工程，成功的制造出马特球胚胎，再通过马特球生命的自然生殖方式，让胚胎孕育出新的马特球生命。从命名来看，她只失败了18次……

    马特球生命的生殖方式很独特，它们在平常时候是无性的，到了需要繁衍的时候，会两两结对，分别演化出雄性和雌性生殖器官，雄性通过“首羽”进入雌性体内的生殖器官，制造出受精卵。雌性孕育出下一代后，生殖器官就会退化，恢复无性状态。

    这个方向跟地球上某些变态追求的“人类解放”很像，难道这是高等智慧生命进化的必然方向？

    夏鸣这个在人类里算是进化程度最高的个体，对这个方向进行了颇为忧虑的思考后，觉得着实接受不了，只好转移了思路。

    他问晓棠：“这个只有42天大的家伙，已经相当于人类的五六岁？那它岂不是很短命？”

    “它的成长曲线跟人类不同，大约只要三个月，体型上就能长到成熟状态，之后都是大脑的发育过程，不过……”

    晓棠叹气：“跟人相比，它还是很短命，理论上的寿命极限应该是五十年左右，实际上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年。”

    “跟狗差不多嘛”，夏鸣发表着很随兴的感慨，再问：“最终它会长到多大？跟马特球生物行星的神经节一样吗？”

    “唐19只是跟我们难以交流，它可不是猫狗，再过些时候，人家说不定还会鄙视你这种低级智慧生命。”

    晓棠像是维护自己的孩子似的，把夏鸣，也连带自己损了一句，再答道：“我估计最大个头也就比现在大一圈，就算是吸气状态也只有……脸盘大小吧。”

    这个体型比神经节要小得多，毕竟神经节是变异体。

    夏鸣再问：“它是克隆受精卵培育出来的，难道还记得本族的语言，脑子里还是本族的世界观？”

    “跟人一样，一些最基本的母语不会忘，高级语言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正在创造一种模拟语言，希望它学会以后，能跟我们人类进行有效的沟通，至于世界观……”

    晓棠摇头：“本体生活的环境跟人类截然不同，彼此之间在世界观上的差异就像是天上的鸟和水里的鱼。”

    “那能确保它们会顺从人类吗？得植入一些强制性的措施吧，你也该明白，我们尝试着复生这个生命种族是为了什么。”

    夏鸣用平静的语气，道出了永久奴役一个与人类平等，甚至在智力上还超越人类的地外文明的残酷真相。

    “它已经不是原本的马特球生命了，而是我们人类的造物。虽然继承了原体思维、语言和世界观的要素，可终究是我们培育养大的，只会按照人类社会对它们的定位成长和生活。我想，顺从和依附人类，应该是它们的生存意义。”

    晓棠可没有那种圣母思维，就事论事的说：“你也试探过，它们的大脑结构虽然比人类先进，智力比人类高，但意识活性比人类差很多。再加上制造克隆受精卵的过程很顺利，没有像人类那样产生不可测的变异，我们猜测马特球生命原本就是人造生命，是某个更先进的文明，为了特定目的制造出了它们这种生命。”

    夏鸣依旧不放心：“先观察吧，不过就算成年后不对自己的生存意义产生怀疑，不抗拒自己和人类的关系，也得设置思维枷锁，以防万一，我已经让千颜在做这方面的技术准备了。”

    “我明白，在这方面我会做重点监测，下一步会给它加装神经接口，那样就能有效的沟通了”，晓棠看着玻璃墙里的唐19，有些唏嘘的道：“我也不确定，我们复生了这个种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鸣平静的道：“我们需要亿万个具备高等思维和强大智力，可以像无人机那样随意消耗的士兵。”

    玻璃墙上的信息提示不停变换着，很快就到了82天。这一天，房间里空无一物，一个比脸盆大一圈，直径大约半米的机械圆球飘在晓棠身后，引得研究中心的科学家们纷纷瞩目。

    圆球偶尔弹出纤细的机械万向臂，臂端在舱壁上点一下，推动圆球跟上晓棠。翻滚的同时，中心一圈光带闪烁着颜色不同的光点，同时还有嘀嘀的电子音，跟《星球大战》里那些机器人几乎一样。

    “不，他们不是你的父亲，你这样说对我是种侮辱，我会生气的。”

    “我只是创造了你，并不是你生理意义上的母亲，19，要注意这个区别。我允许你称呼我为母亲，只是一种文化上的关联，不是让你在生理上混淆这个区别。”

    “没关系，我只是在解释，并没有真的生气。”

    “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来自另外一个已经消亡了的生命种族，我们创造你，是希望你和未来继续降生的同族，和我们一起战斗。”

    “会死的，你说得没错，生命总是为了一个目的存在着的，你们的目的很明确，而我们人类却不一样，我们始终在寻找着自己的生存意义。”

    “你已经读完《追寻生命的意义》了？你觉得自己就像弗兰克尔在书里写的那种……在监牢里寻求意志自由的犯人？”

    “什么，是说我们？我们人类像这种犯人？真是有趣，你对自己的生命意义没有一点置疑吗？”

    “用神明崇拜来类比你的想法是不合适的，在人类文化里，神明最终都是要被打倒的。看来你还需要多读一些书，找到更合适的表述。”

    晓棠一路飘，一路说着，她并不是自言自语，每说一句，圆球的光带就闪烁一阵，还伴随着嘀嘀哔哔的电子音，让科学家们觉得研究中心的画风骤然前进了几百年。

    “我的天！你真的成功了！它叫什么来着？哦，唐19，它能跟我说话吗？”

    晓棠一路飘到丽洛的实验室，看着这个圆球，丽洛眼睛瞪得跟它一样圆。

    机械圆球嘀嘀咕咕闪了一阵，晓棠说：“它还没接入网络，不然就可以直接跟你通话了，那时候准保要吓你一跳。现在它在说，你看起来要比我低等一些，它问我要怎么称呼你。”

    “低等……”

    丽洛额头绽起青筋：“这个没教养的坏孩子！”

    晓棠挑衅似的笑道：“有本事你也生……哦不，造一个啊。”

    “别说这个唐19身上有夏的基因啊”，丽洛的回敬很犀利，晓棠语塞，然后转头对圆球说：“不，还没到时候，我希望你成长得更完美再去见……神上神，他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圆球嘀嘀了一阵，只看光点闪烁就知道，它既紧张又兴奋。

    “我真的能造？”丽洛看着晓棠跟圆球的互动，有些羡慕的问。

    晓棠点头：“嗯，我希望所有生物学家，甚至所有人都加入这个计划，用PEI映射的意志去培育一个新马特生命，这样可以让它们以后构成一个完整的附庸社会。”

    丽洛很兴奋：“太好了！这太有意思了，简直就跟养小精灵一样啊！资料在哪里？我这就开始！”

    晓棠白了她一眼，再道：“不要担心，这位……神虽然有点疯癫，但在对待生命的态度上还是很严肃的，她创造出的同类应该只是比你活泼一点。”

    说完她有些苦恼的道：“我真的是这么闷的一个人吗？连带你也跟一颗铁球似的，好了，不要再跟我讨论尼采了！”

    晓棠带着圆球唐19坐上了站内轨道车，一路来到星联宇宙军的军团锚泊基地，迎着众多宇宙军官兵们的好奇目光，进了战舰模拟训练中心。

    “这是什么型号的自律机器人？”

    苏玉正在训练中心监督新兵们的训练，见到晓棠身边这个机械圆球，也非常好奇。

    “宇航服？里面是个……马特球？天啊，它在对我行礼，是吧？”

    苏玉正嘀咕着，圆球向她倾斜了四十五度，光带缓和的闪烁着，发出了低沉肃穆的嘀嘀声音。

    晓棠点头：“嗯，是的，它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事实上它们的高级思维都是用汉语进行的，只是掺杂了一些马特球原生体的母语。”

    她用一种寄予厚望的目光看着唐19：“我让它来试试，看它在战斗上有没有天赋。”

    唐十九横着转了一圈，发出类似抱怨的嘀嘀声，晓棠微笑着点头：“是是，反正对你来说，都是思维问题，只需要用大脑解决就行了。”

    她对目瞪口呆的苏玉说：“给它安排一部模拟器，其他不用管，它有神经接口，会自己连接，从最低难度开始……”

    唐19发出一阵短促的啸叫，晓棠皱眉道：“还没跑呢就想飞？先打败电脑，再说跟神……不，真人对抗的事情。”

    唐19的光带转成了竖轴，由高到低长长的电子鸣音，任谁都听得出它的沮丧。

    马特生物行星，联合科研站上空悬着一座规模跟科研站差不多的空间站，伸出的若干悬臂吊挂着几艘战舰。

    这是星联宇宙军在科研站设置的哨站，供巡航到科研站的战舰停泊。

    一艘晨星突击舰上，舰员问上司：“大队长，那个消息是真的吗？新马特球击败了五个中队长！？”

    另一个舰员不以为然的道：“唐执委亲自带过来做测试的，说不定苏团长是故意放水呢。”

    夏目子规正抱着胳膊养神，这个话题让他有了兴趣，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后再道：“苏团长哪敢在唐执委面前耍花招，你们还不知道，就连播种船五连星里的邱冠都只是勉强跟它打平。”

    两个部下都抽了口凉气，邱冠虽然在播种船五连星里战绩不彰，但也是LV3的存在，竟然没打过一个出生还不到三个月的克隆马特球？

    “不要担心咱们的饭碗被新马特球抢了，我跟你们透露点内幕消息”，夏目子规现在已经调到第一战团，统领着战团里最精锐的大队，消息自然要灵通得多。

    “新马特球的大脑比我们人类还先进，在逻辑思维、空间想象等高级思维方面的能力非常强大，最适合跟硅基智能配合，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替代计算机。你们该明白，上面为什么要制造新马特球了吧？”

    夏目子规的话让部下恍然，还会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防备敌人也可能拥有戴氏波那样的武器？之前的演习他们都亲眼见到，自己这边用刚刚研发出来的戴氏波武器，几分钟内瘫痪了尤纳斯近千架无人机，听说当时尤纳斯的指挥官们脸都绿得可以产生光合作用了。

    既然人类已经能够破解无人机海战术，那就别指望对手不会破解，或者他们的无人机海会中招。在硅基智能已经不可靠的情况下，一方面会研究如何防备和抵御戴氏波，另一方面，把主意打到碳基智能上也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人类总数有七十多亿，但靠人玩机海战术，不仅成本高昂，也承受不起无人机海那种战术的消耗。

    克隆马特球生命，将其作为附庸纳入人类社会里，自然是最佳的选择。虽然对这种新生命来说，就是被奴役被消耗的炮灰，但它们毕竟是被人类创造出来的，伦理上有没有问题，并不是星联乃至军人会去考虑的。

    部下依旧有些不安：“所以说，它们还是要替代我们？”

    “它们还是替代不了我们，最多是让它们单独驾驶像尤纳斯那种更小型的无人机，战舰级别的武器，完全交给它们，肯定不放心。”

    夏目子规说：“上面的意思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大规模持久战，除开母舰会用新马特球人驾驶战机外，还会削减战舰的载员数量。现在的三人乘员组，会换成一个新马特球跟一个人类的组合。”

    “蛋人的时代终于要到来了吗？”

    “不，是蛋人再加一个蛋。”

    部下们思绪复杂的吐着槽，夏目子规也在遐思。如果真是这样，以后的战舰，至少是小型战舰，都会是一个人的孤独世界了。人类科技越发达，相互间的距离也越远，这个趋势似乎蕴含着什么大道理。

    “其实那样也不错啊，有个小精灵一样的伙伴，跟着你冲锋陷阵，至死不渝，比跟相互间总是猜测提防的人相处起来，应该愉快得多了。呃，我不是说我们这样……”

    “那不是小精灵，那是个蛋，和人一样，有思维有情绪有三观，智力还比你高的肉蛋！我觉得这个方向很危险，以后会不会产生‘就算体型不一样只要有真爱就可以了’的事情？”

    部下们还在聊着，夏目子规在想，虽然自己想要的是个舰娘，但先从肉蛋开始也不是不可接受，科学院生物研究中心发送的领养邀请，自己也许该认真考虑下。

    正在走神，战舰忽然抖动起来，除开光学探测器，其他探测器都疯狂的报起了警。

    “怎么了怎么了！？”

    “马特星球活过来了吗？是感觉到它的同胞或者子民们走上了被人类奴役的道路而愤怒了？”

    部下还在打着屁，夏目子规将PEI发送过来的数据一扫，差点跳了起来：“空间扭曲了！有黑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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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9 战争到来，恐怖之触入侵

﻿    哨站下方的科研站更早发现蹊跷，他们埋在马特球生物行星里的探测器一片片失效，当他们转到行星上空的探测器视角时，行星正在发生的变化让他们瞠目结舌。

    一团团早已凝固甚至晶化的胶质向内收缩，一片片类似陨石坑的凹陷密集显现，汇聚成更大的坑洞，物质、光线翻搅着落入洞中，弥散出强烈的X射线和伽玛射线。

    科研站的各个舱室都摇晃起来，骤然变化的引力让姿态调整引擎紧急启动，但跟正在不断成型的黑洞相比，引擎出力太过微弱，科研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

    “全体弃站！快！别管数据和样本了！”

    贝斯特向所有人发布了弃站命令，一颗颗逃生球自科研站中射出，逃生球的引擎出力虽然小，但本身质量也小，大多数都顺利摆脱了初生黑洞的魔爪，向太空深处飞去。

    “见鬼！我早该发现的！前几天的背景噪音就有些不对劲了，我得把原始记录带回去……”

    其他人都走了，贝斯特还在用PEI连接数据中心搜索记录，他觉得自己可以抢在科研站坠入黑洞之前搞定这事。

    “该死的英国佬，还在擦皮鞋吗？”

    夏目子规的座舰已经离开了哨站，正在用挂舱的锚钩接收动作慢的逃生球，晨星突击舰的动力比空间站强出若干倍，还有余裕做一些事情。

    “大队长，想做就做吧。”

    “别问我们的意见，你是头儿。”

    科研站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夏目子规有些犹豫，手下的武器官和系统官不约而同的出声。

    “看来我们的宿命应在这里了”，夏目子规自嘲道，这颗生物星球最初也是他率队探查到的，接着他语气转为坚决：“鮟鱇鱼1号，制定拖曳方案，计算成功几率。”

    说话的时候，系统官已经让战舰飞向生物星球，下方的胶质正在沸腾，放射出炽热的光线和强烈的辐射，一个个小型黑洞不断向内汇聚，一股股变化强烈的引力波在扰乱战舰智能对姿态控制的计算，即便是意识陀螺已经有相当火候的夏目子规，也压制不住意识中的晕眩。

    “如果没有意外变化，方案的成功率为6.8%……”

    战舰GEI毫无感情的道出九死一生的前景，夏目子规高呼道：“不是零就好！冲锋——！”

    晨星突击舰的舰尾喷出一团橘黄光焰，推动战舰以更快的速度接近坠落的科研站。夏目子规在已经满是杂音的太赫兹定向通讯频道上高喊：“贝斯特教授！如果你还想把资料带回去，就马上进逃生球弹射！我们会抓住你！”

    “夏目少校？你们日本人一直都是这么蠢吗？我已经蠢到自寻死路了，你还来陪葬干什么！？”

    为了传输数据而失去了逃生机会的贝斯特几乎是跳脚大骂，夏目子规也骂道：“在十秒内你还不进逃生球弹射，我们会变成厉鬼缠住你，不让你这个混蛋去见上帝！”

    “十秒？开什么玩笑！？都不够我打好领结！我的拐杖呢……”

    贝斯特嘴里嘟囔着，动作却不慢，话音刚落，最后一颗逃生球从科研站里喷出来，再被晨星突击舰的锚钩抓住。

    战舰掉了个头，再次启动加力引擎，拖着逃生球，企图挣脱黑洞的吸收，结果却是继续向下坠落。

    逃生球里，贝斯特用遗憾的语气说：“少校，我只花了五秒，看来节省的时间还不够。我也不想去见上帝，你们能带我去见见日本人的地狱吗？”

    “我们的黄泉国啊，伊邪那美恐怕不会收我们这样的人了”，夏目子规苦笑道。

    眼见离黑洞视界只有几百公里了，各种辐射警报纷纷鸣响，即便是超材料制造的战舰舰体，表面也开始撕裂，在驾驶舱里能清晰听到吱吱嘎嘎类似骨裂的声音。

    “人间五十年……”

    “如梦又似幻……”

    夏目的两个搭档都不是日本人，不过对日本文化，或者说是日本段子却很熟悉，大声唱了起来。夏目苦笑着，也加入进去。

    “岂有长生不灭……”

    唱到末尾，还没完呢，战舰一阵猛烈的抖动，三人还以为这就是终结，都揣着“被黑洞吞进去到底是啥感觉”的好奇念头，瞪大了眼睛。观测仪器全都失效了，看不到战舰外的情形，但他们都想看到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分解的。

    抖动之后，没有预料中的湮灭，而是宁静，似乎进入永恒的沉寂，直到忽然恢复正常的仪器将战舰外的影像发到了虚拟视野中。

    “伊邪那美大神啊……”

    夏目子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了，眼前所见让他想伏地膜拜。

    浮动的白光笼罩在黑洞上，像是一条条游弋的光芒之龙，隔绝了他们跟黑洞的关联。

    光芒之龙似乎正与黑洞所化的黯影之龙撕咬拼斗，浮烁间，一团团黑烟和白雾翻滚不定，每一团都是相当于至少一个恒星系规模的质量和能量对冲湮灭后产生的时空蛀洞在瞬间创生，再瞬间湮灭。

    “集中精神，呼叫千颜，把战舰的控制权交给千颜……”

    一个平和的意念在夏目子规脑中出现，让他心神一震，夏鸣！

    照着夏鸣的指示，战舰由千颜接管，在这片混杂而零碎的时空涡流中标识出了安全通道，急速脱离。

    在光芒之龙的噬咬下，即将成型的巨大黑洞一点点削弱，黑暗被一圈圈驱散。眼见只剩下直径不到一百公里的黑洞视界，一股漆黑的黑烟猛然侵透了光芒屏障，还剩一小半的马特球生物行星骤然粉碎，依附在这股黑烟上，擦着战舰的舰身而过，喷向宇宙深处。

    刹那间，整个宇宙比往常明亮了无数倍，似乎所有物质和能量都化作了光子，如果不是所有战舰、飞船、空间站的舷窗，以及太空服的头盔上都有阻绝过量光线的功能，所有用肉眼看太空的人，在那瞬间都会被闪瞎，接着大脑会因为剧烈的冲击而休克。

    光子风暴闪过后，十亿公里之外，思远号和安姆号空间站上，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影像中的宇宙天穹，心中生起无尽的恐惧，支撑着星门的核心要崩裂了吗？

    天穹上那颗原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星体，正像太阳一般，表面翻滚着白焰，每一股白焰上隐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暗雾气。

    这就是千忆的本体，人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都感觉得到，她正竭尽全力。

    思远号空间站内，徐教授和晓棠等人将夏鸣和千忆挪到座椅上固定好，两个人都像是失去了意识。他们倒不慌乱，之前夏鸣在千颜网络上留下了一句“敌人已经到了，正在砸门，我和千忆会全力抵挡。”

    依靠马特球生物行星残余的一丝混乱弦子运动定位，再利用类似时空切割的原理，强行置换混乱弦子所关联的时空量，导致的结果就是两种不同性质的高维时空冲撞，产生一连串细小的物质黑洞。

    这些小黑洞汇聚成大黑洞后，并不意味着星门的高维宇宙就被穿透和打开了，但黑洞会在膨胀之后剧烈收缩，形成奇点，产生猛烈的大爆炸，重创甚至摧毁高维宇宙的有序思维弦子结构，这之后，高维宇宙的大门就敞开了。

    这种情况在千忆的预料之中，她召唤夏鸣和她一同向黑洞附近投送智银核心所蕴含的规则之力，这毕竟是她的主场，依靠细致到量子级别的计算和封堵，敌人的黑洞冲击计划失败了。

    在黑洞被封堵之前，敌人调整了策略，此时意识与千忆紧密契合的夏鸣，感受到了她的无助，那是什么样的攻击？会让千忆也为之恐惧？

    很快他就体会到了，他的意识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渗透进来，把意识比作身体的话，这股力量像是将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裹住了，正从根本上改变细胞的形态。

    他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一股股由宇宙终极之力所绽现出的几何线条在刻写他意识的每段弦子。这些线条无比有序、简洁、完美，完全就是终极之美，但由线条构筑的结构，其中所蕴含的混乱和丑陋，却让他只想拼命逃离。

    “这是敌人发动的混乱弦子冲击，应该是另一个我遗留下来的痕迹，不要去关注微观层面，用所有力量维持住你意识的整体结构，现在是考验我们彼此间信任的时候了，只要我们的融合足够稳固，在这里，思维弦子层面的攻击是无法击败我的。”

    千忆的意念如溪流般柔弱，却让夏鸣这座正陷入崩塌边缘的石山稳定了下来。他将观察意识的角度转换到宏观层面，像是守护风中烛火一般，看着自己的小小意识体在混乱弦子的冲击中摇曳不定。由意识体延伸出无数线条，像一张大网，与整个高维时空的每一个基本粒子关联，这就是千忆。

    冲击渐渐减弱，千忆却喟叹道：“如果冲击再强一些，我们就失败了。我们始终无法完美契合，在我们之间，一直被另一个存在隔开。”

    “但也是这个存在，让我们能够契合在一起，能够去摸索那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这真是逻辑无法解释的巧合。我在尝试着理解，这也许是高维宇宙意识生前的安排。”

    千忆的喟叹模模糊糊，夏鸣的意识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之中，并没有清晰的感受到，千忆也没有把这个意念发送给他，就任它如风中落叶，随着消退的混乱弦子之潮而去。

    十亿公里之外，夏目子规和他的部下，还有贝斯特，都觉得自己被卷入了穷尽想象力也想不到，榨干语言也描述不出的巨大恐怖中。

    如果有什么比拟稍微接近他们现在的处境，那么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这艘战舰，连带拖着的逃生球，就像大海中个头不到一微米的微小细菌。一根像是巨枪乌贼，也就是大王酸浆鱿的巨大触手从深海中伸出，用不比战舰慢多少的速度掠过他们。

    如果不是战舰还能从布设在远处的侦查卫星上获得影像，看到这根触手的全貌，夏目子规他们还以为自己又被吞进了黑洞。

    这根“触手”有上千公里粗，已经延伸到数万公里长，触手表面笼罩着一层始终在翻滚的黑烟，黑烟中又不断有光芒沸腾，那应该是触手所带动的异常能量在这里不断被中和，被湮灭。偶尔能见到一块闪烁着晶莹光泽，看得出是有机物质的表面，那真是名副其实的触手，表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成千上万的凸起，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根质量庞大，说不定快接近地球的触手引发了巨大的引力潮汐，如果不是千颜在操控战舰，夏目子规这几个逃离了黑洞吞噬的幸运儿，绝对避免不了在触手表面摔得粉碎的可悲下场。

    战舰渐渐远离触手，夏目子规等人看着触手向天穹顶处的星辰伸去，都惊恐得难以呼吸，那就是千忆的本体。就视觉上看，触手卷住那颗星辰，似乎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触手是超光速运动，夏目子规他们不可能看清楚。按这个速度计算，触手至少得要二十天乃至一个月才能接触到千忆的本体。

    “混乱弦子的冲击已经被挡住了，现在敌人想用变异后的马特球生命融合体直接接触我的本体，就像我之前用智银为导体中和变异博格人的混乱弦子运动一样，你必须挡住它！”

    夏鸣的意识里还回荡着千忆的急切意念，他睁开眼，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像是大病初愈。

    勉力挣扎着坐起来，他对守在旁边的徐教授、晓棠，还有在千颜网络上不停问着他情况的小欢说：“战争到来了，虽然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但我们也做好了该做的准备。”

    他再通过千颜，向军团指挥中心的GIE孙星发布了命令：“星联宇宙军，全军出动！”

    安姆号空间站，尤纳斯舰队指挥部，司令官黄炎兴艰辛的吞了口唾沫，扫视所有高层将领，沉重的开口：“我们的命运之日到来了……”

    庞大的无人机母舰缓缓驶出安姆号空间站，三万公里外，那个银白圆球，也就是思远号空间站里，比母舰还要庞大的身影也出现了，那是金乌号。在它的周围，是无数小巧如蚊蝇的战锤驱逐舰、晨星突击舰和雌蝉驱逐舰。

    对十亿公里外那根正在突进的巨大触手来说，即便是无人机母舰和金乌号巡洋舰，连蚊蝇都比不上，不过现在唯一能在物理层面上阻挡乃至摧毁它的，也只有这样的力量。

    思远号空间站生物研究中心，那间玻璃屋里，唐19的圆滚滚身体在里面翻腾跳跃着，玻璃墙上显示着一排又一排的汉字，那只是五个字在不断重复着：“我要去战斗！”

    晓棠的影像投影在房间里，温和的说：“会有那一天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希望我们能撑到你这个种族成长壮大起来的那一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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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0 初战就是决战，超马特鞭的恶魔之门

﻿    深空中光影浮烁，一艘艘战舰显现，原本还如剪纸一般，迷蒙的光影散去后，剪纸变作实体，伸展出一团战舰之云。

    “哟，夏目鬼子，左手一只球，右手一只球，背上还背着一堆球，你这是回娘家啊？”

    极远之处，闪烁着一道微弱的碧绿光焰，正是绝境逃生的鮟鱇鱼1号。它拖曳着十多颗逃生球，还在夺路狂奔，听到频道里熟悉的嗓音，驾驶舱里，夏目子规和他的部下们几乎哭出了声。

    “我草！这是克总的触须吧？一定是吧？”

    由几艘战舰组成的救援队奔向鮟鱇鱼1号，频道上安道远大呼小叫着，一点也感觉不到生死之战的紧张情绪。

    鮟鱇鱼1号背后的宇宙，那根巨大的触手即便还在数百万公里之外，依旧给人一种充塞了整个空间的压迫感。触手看似缓慢的伸展着，实际上在以每秒数百公里的速度急进。

    这种尺寸，这种运动，任何一个人亲眼见到都会头皮发麻，尤纳斯的官兵更是震撼得许久没有言语。他们不像星联宇宙军官兵，可以看到千颜发送到战舰GEI上的实时影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此时所见，让他们生出一种置身于巨大水族箱中，自己就像一只蜉蝣般仰视巨大乌贼的恐惧。

    “诸位，监视工作就交给你们和千颜了。”

    金乌号上，夏鸣向千颜网络上所有核心权限拥有者，包括晓棠、林澄、何兴辉、小欢甚至瓦西里、哈萨比斯等人，发送了这样的消息。

    穿透黑洞的入侵，违背常识的超巨型触手，看起来人类这边就如蝼蚁一般，阻挡这样的存在，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但人类也有违背常识的手段，并不是千忆，千忆正在另一个层面上与敌人战斗，人类即将与这只巨大触手爆发的战斗在宇宙尺度上是不一样的，人类还有智银核心，还有千颜。

    倚靠智银核心，人类的舰队拥有在这个高维时空碎片里进行超光速机动的能力。倚靠千颜，人类也拥有实时观测这个碎片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千忆所在，人类所掌握的这个高维时空碎片，虽然半径只有十个天文单位，连太阳系所在的奥尔特低维宇宙都比不上。但在这里，外来者无法超越光速，人类拥有主场优势。

    超光速的维度跃迁是前不久才做到的事情，而超光速通讯和观测，却很早就已经实现了。

    在第一次星门战争之后，夏鸣就在着手挖掘千颜网络的应用。

    千颜和他的思维共鸣，本质上跟千忆和他的“锚定”是一样的，都是思维弦子层面的共鸣。但跟千忆的直接共鸣不同，千颜和他还隔了一层QNI，也就是多了一层“翻译”的模拟机制。

    夏鸣跟千忆的共鸣是唯一性的，无法复制和分享，跟千颜的共鸣却可以加入他人，所以千忆才会说千颜搭建的是一个次级网络。

    原本夏鸣希望将千颜网络扩展到所有具备一定级别意识活性的人身上，但他发现，不仅千颜的计算能力有限，也因为他相当于这个网络的路由器，所有接入千颜网络和调用千颜资源的请求信号都需要他做处理，这让他的构想无疾而终。他不可能变成人形服务器，就专门服务于千颜网络。

    在进入星门前，夏鸣就尝试过将千颜网络上常规和低级的事务处理授权给其他人协助处理，但这需要对方具备足够的意识活性，那时候除了他，其他人意识活性的级别都相当低。即便是现在，也只有晓棠、林澄等少数几个人达到了LV4，他们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在这样的条件下，夏鸣自然不可能将千颜网络大规模推广，但他仍然建立起了基于千颜网络的观测系统。

    星联宇宙军的每艘战舰上都装有千颜MINI终端，必要的时候。夏鸣可以通过千颜网络连接战舰的观测设备，了解前方情况，甚至在紧急情况下接管战舰的控制系统。

    战舰之外，这个时空还运转着跟太阳系定位系统一样的卫星系统，每颗卫星也加装了千颜MINI以及各种观测设备，观测着整个时空。一般情况下没必要动用千颜网络连接这些卫星，但在战争时期，就需要监视每一个角落。

    夏鸣要在前方指挥作战，不可能分出太多心神去处理观测工作，这时候就需要千颜网络的高级权限来全力协助。

    虽然拥有机动、信息和组织控制上的优势，但包括夏鸣自己，都还一时找不到运用这些优势的途径，他们对眼前的敌人，还没有足够的了解。

    “开幕战交给我们吧，不然到后面，说不定真没我们的用武之地了。”

    虽然之前也制定过一些计划，但敌人以出乎意料的形态出现，这些计划都派不上用场。在夏鸣跟尤纳斯指挥部召开的前敌决策会上，黄炎兴用敢死队上阵的语气请战。

    夏鸣也顾不上照料尤纳斯指挥官们的情绪：“的确需要试探，但也不能变成肉包子打狗”，他对黄炎兴说：“我们先组织一些小规模的火力突击，各种武器都用上，看这东西有什么反应。”

    尤纳斯参谋长李不确定的问：“包括氢弹吗？”

    夏鸣点头：“包括，我们可以先用常规导弹撕开它的表皮，再将氢弹射到里面，看会造成多大破坏。”

    “如果它就是这个样子，事情就简单了”，黄炎兴带着希翼的说。

    “我相信，这并不是它的真面目”，夏鸣对此很确定。

    一艘母舰，若干战锤和晨星组成的混合编队靠近到巨大触手的四五万公里之外。母舰放飞了所有无人机遮护突击队，战锤以最大出力，发射出若干枚质量炮弹，炮弹的速度接近五十倍音速，预计在一个小时后抵达触手表面。

    与此同时，四艘晨星突击舰倾泻出上千枚重型导弹。这些导弹都是金属氢加等离子过载雷-管的新型号，虽然当量无法跟核弹相比，但威力是常规导弹的四五十倍，一枚就足以将地球上的百米高楼炸成碎片。

    导弹在最初阶段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轨道炮的质量炮弹，但随着发动机的持续加速，距离超过一万公里后，速度就超过了炮弹，预计会比炮弹提前十来分钟抵达目标。

    这五十分钟相当难熬，就连坐在舰长席上的夏鸣，手掌都在无意识的摩挲智银核心。

    等导弹超越了炮弹，跑过了一半距离，如一道由整齐线条涂抹出的波浪逼近巨大触手时。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裹挟着黑暗之雾，继续向千忆的本体伸展。

    所有人都在祈祷这些火力能够顺利的倾泻在巨大触须上，按照夏鸣的最新命名，这个存在被称呼为“超马特融合变异体”，简称“超马特鞭”。再之后，将核弹射入创口，即便超马特鞭有上千公里粗，数十万公里长，也会被拦腰截断。

    导弹接近到一万公里内，对超马特鞭来说，已经算是“触手”可及的地步。这时候它的整体骤然一顿，巨大的惯性力在表面荡起一层涟漪，从伸入这个空间的“黑洞”一路传导向末端。引发的引力扰动，也带得导弹如海浪被强风刮过似的，朝某个方向整齐的偏转。

    当超马特鞭表面上一个个凸起开始发光，远远看去，像是夜色下水面的粼粼波光时，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批导弹，还有后面的炮弹，都不会有太大的建树了。

    密集如光流的碧绿光束自超马特鞭表面升腾而起，夏鸣眼瞳紧缩，重离子炮！这是星联科学院一直在研究的技术。原本金乌号和雌蝉驱逐舰都计划装备这种武器，却因为技术始终不成熟，只好换上了轨道炮和激光炮。

    “所有旧型号战舰，迅速撤离！”

    “雷霆战团，瓦尔基里战团，用密集火力掩护尤纳斯无人机投放核弹！”

    “敌人的武器并不比我们先进太多，所有人，拿出你们的所有勇气，还有对人类的所有忠诚，战斗！”

    夏鸣的简洁话语通过千颜网络和太赫兹战场网络传到了星联宇宙军和尤纳斯舰队的每个人耳中，热烈的响应充塞了各个频道。

    2025年6月17日，第二次星门战争爆发，初战就是决战，如果不能阻止这根超马特鞭继续前进，等待人类的就是永恒的寂灭。

    燕都，2027年的除夕之日，商家小楼里，商卫东夫妇还有商信呆呆看着空气，刚才的投影刚刚散去，小欢的声音还在耳边打着转。

    “小欢变了，变成了真正的军人，那身宇宙军的制服还挺合适她的。”

    “是变了，越长越嫩了，28岁的大姑娘，比18岁还水灵……对了，她也在战场上吗？她除了唱歌跳舞还会做什么啊？小夏是怎么想的，连自家媳妇也要塞到战场上去？”

    “说什么浑话！？小夏在第一线已经待了八个月！再说了，整个星门都是战场，没有前方后方，第一线要是崩了，待在哪都没区别！”

    “就不能让小欢回地球来？小夏不给自家留条后路？”

    “小欢是军人的女儿，战场是她不能逃避的舞台！”

    商爹商妈吵吵着，商信无奈的插嘴道：“妈，别担心，小欢不是普通人了，就算缺胳膊少腿的，也能长回来。还有小夏在，只剩半拉脑袋都能救活。”

    商妈气急：“你就诚心咒你妹妹吧！还半拉脑袋，救活了谁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小欢！”

    “好了好了，不会说话就别乱掺和，说说你吧，这一批人怎么样？”

    商卫东把话题转到商信的工作上，商信摇头：“还能怎么样？从国家到个人，都清楚就是去当炮灰的。上一批的六千人只有一百六十二个活着了，战场上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他叹道：“这一批的一万人，会把这个指标往上拉拉，不过十多年的养育，两三个月地狱似的训练，就为了在战场上多支撑几秒，想想真是太残酷了。”

    “小夏没让你呆在星门也是对的”，商卫东讥讽着自己的儿子：“你总是想得太多，还不如你妹妹有军人样。”

    商信无语，可仔细想想，从头到尾，他都戴着墨镜，不敢对上那些补充兵的视线，自己的确有些软弱。

    商卫东再问：“对了，你说指标在提升，尤纳斯缓过气来了吗？”

    商信一直在星联负责与华夏的沟通事务，战争打响后，他被紧急转调到星联驻UNOC代表星聆的手下，负责支持星联和尤纳斯兵员补充和训练事务。

    说到尤纳斯，初战那一幕的影像似乎又投影在了商信眼前。

    那是地球上所有人类都刻骨铭心的一幕……

    去做火力试探的混合编队淹没在碧绿的光束之海中，星联的战舰向各个方向散开，再逼近超马特鞭，用猛烈火力掩护尤纳斯的无人机母舰靠近。

    尤纳斯的两万多无人机短暂的吸引了超马特鞭的火力，携带核弹的上百架重型无人机里，有十来架成功突破了火力网，将核弹射入由星联战舰制造的破口中。核弹在超马特鞭的巨大躯体上炸开了几个明显可见的疤痕，也摧毁了数十万不明凸起，让星联和尤纳斯舰队的压力骤然一松。

    眼见形势朝着人类有利的方向变化，初战的第一个大转折到来，扰乱了超马特鞭防空火力的无人机群忽然一片片失去了控制，对方果然已经掌握了戴氏波技术，而且是采用生化机制来施放。

    如果之前没跟星联舰队举行过对抗演习，尤纳斯舰队此时应该崩溃了，但品尝过戴氏波威力的尤纳斯指挥部果断用上了B计划，向所有无人机下达了自杀式攻击的指令，再关闭了无人机智能，把无人机变成了无制导的炮弹和火箭，压制住核弹伤口周围的防空火力。

    星联舰队的突击是第二个大转折，金乌号用威力巨大的轨道炮继续撕裂那些伤口，周围的防空火力不仅被压制住，还因为金乌号的优异机动能力，始终无法阻止金乌号的射击。

    当几道数百公里长，数十公里深的伤口连成一线时，第三个大转折出现。

    超马特鞭上，那些原本发射重离子束的凸起，一个个挣脱了表面，腾空而起，汇聚成比之前尤纳斯无人机群还要庞大若干倍的生化战机大潮，卷向金乌号。

    星联战舰一时顾不得继续扩大伤口，纷纷调转方向，舍命拦截这股战机大潮。

    金乌号没有退却，依旧向前冲锋，看起来像是要直接撞进超马特鞭的伤口里，将其截为两段。其他战舰为了掩护金乌号，也发起了决死冲击，短短十几分钟里，上百艘战舰化作焰火，清扫着金乌号的前进之路。

    影像里，金乌号像是已经在孤军突击，这时候又一个大转折到来。

    十多艘尤纳斯母舰越过被超马特鞭战机围攻的金乌号，向裂口全速前进。

    影像转到夏鸣的虚拟视角，尤纳斯舰队的司令官黄炎兴向他行了一个军礼，再像是聊天似的说：“如果对抗演习能再早一些就好了，至少我们还可以把载人战机的战术琢磨成型，现在，请你帮个忙。”

    夏鸣已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诚恳的劝道：“你们跟我们不同，我们突击还是有一定存活率的，你们……”

    “你们是人类的希望”，黄炎兴打断了他：“我们的牺牲，唯一的价值就是为你们争取时间，这也是在为整个人类争取时间，你明白的。你，还有你们这些新人类，一个也不能少！”

    “我想请你转告UNOC，如果这场战斗没能彻底解决敌人，那一定会是场长期的消耗战，在你的计划没有完成前，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人类自己。无人机不能用了，我们还有人，还有亿万的人可以用，我相信在普通人死光之前，你会成功的。”

    黄炎兴再敬了个礼，然后中断了通讯。

    影像又转到战场角落的俯瞰视角，尤纳斯的母舰越过金乌号，将生化战机和防空火力吸引过去，片刻之间，每艘战舰都淹没在碧绿的光流中，不断喷出橘黄光焰和零碎部件。但战舰并没有停止前进，黄炎兴和尤纳斯的指挥官们，已经让母舰变成了跟刚才那些无人机一样的自杀式火箭。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镜头，只剩下混杂着激动和感伤的呼声：“他们做到了！那根大家伙好像断了。”

    夏鸣的声音再度出现：“这只是开始……”

    初战的影像资料，跟着夏鸣和建议，还有尤纳斯残存部队的要求，一同发送到地球上，主题只有一个：“拿人命填的时候到了！”

    无人机战术已经确定失效，在新马特球种族壮大之前，只能靠载人战机来弥补尤纳斯战力不足的困境了。星联在初战中也损失惨重，也必须借重尤纳斯舰队，一同支撑后续的战斗。

    尤纳斯的大扩军行动就此展开，商信担任了星联与尤纳斯的协调代表，将一批批从现役军人中挑选出来的精英送入星门。等待这些人的，是两到三个月非人般的压迫式训练，还有活过一场战斗的目标，然而能实现这个目标的人，目前只有六十分之一。

    商信微微点头：”还行，星联跟尤纳斯达成了人员交流协议，炮灰们除了活下来，又有了成为新人类的目标，这让他们的士气还能支撑下去。“

    “现在还可以在军队里挑挑选选，继续下去，只要是军人就可以了，再进一步，就要启动义务兵役法，”

    商卫东摇头叹道，再问：“你觉得……到全世界都动员起来，就像二次世界大战那种程度，还有多少时间？”

    商信苦笑：“谁知道呢？我也问过小夏这个问题，小夏说，运气好的话，不会到那种地步，运气不好，说不定明天就得全人类动员了。”

    “那个东西，到底要怎么彻底打败啊，完全想象不出来，打断了还会长”，商卫东感慨的道。

    “那不是个东西，那是一扇门，恶魔之门”，商信笃定的说，他是转述夏鸣的原话：“只有冲进门里，摧毁支撑它运转的核心，才能彻底关闭这道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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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1 战争永远是改变人类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

﻿    星门宇宙里，高挂宇穹的千忆成了一颗名副其实的太阳，距离她8个天文单位的空间盘桓着一条类似小行星带的天体。

    这是一条由是无数晶化胶质构成的小行星带，最大的胶质块比谷神星直径还粗，长度达到了恐怖的上万公里，从远处看去，小行星带整体像是一条已经石化并且崩裂的巨蛇，总长度超过十万公里。

    这是之前那场短促决战留下的痕迹，超马特鞭被炸断的一截留在了这里，它的意义不止是留给后人凭吊，现在它已经成了星联宇宙军和尤纳斯舰队的前沿阵地，被夏鸣命名为“鱿尾带”。

    距离鱿尾带纵轴方向大约一百二十万公里的地方，是原本马特球生物行星残骸所在之处，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体积要大上十多倍的生物行星，它实质上是超马特鞭盘绕而成的，将它侵透这个宇宙的入口掩护在深处。

    8个月前，超马特鞭侵入，星联和尤纳斯倾巢而出，以决死之心迎击，依靠尤纳斯舰队的再次牺牲，炸断了它触须的前端，逼迫它退回到那个看起来很像黑洞的入口，并将入口遮护起来。

    如果有一丝可能，夏鸣都会趁胜追击，将超马特鞭彻底赶出这个宇宙。但这场决战，不仅尤纳斯的二十艘母舰当了炸弹，星联宇宙军也死伤惨重。超马特鞭收缩后，放出了难以计数的生化战机，如果不是夏鸣及时聚拢残兵，用维度跃迁撤退，恐怕已经全军覆灭了。

    夏鸣这边仅仅只喘了口气，收拾好了伤员，第三天又率队跃迁过来。他发现超马特鞭分化出了更细的枝条，试图将被炸断的那截残肢连接起来，看来这截断肢在超马特鞭的总物质量里占了相当比例，它不愿意轻易舍弃。

    四艘在检修中的尤纳斯母舰运载着总当量超过十亿吨的氢弹，再次用自杀式攻击将超马特鞭击退，依靠千颜在之前的战斗中获得的数据，星联的战舰也终于可以从容的应对超马特战机。对方似乎还没从上一场战斗中缓过气来，而且意识到了庞大的本体，以及密集的战机海都是核弹的绝佳靶子，不再轻易突进，双方就此进入到对峙状态。

    所谓的“对峙”，其实是人类这边的自我安慰，如果超马特鞭不计代价，继续突进，当时夏鸣拥有的力量薄弱得跟一层纸似的，根本经不起一击。

    看起来是夏鸣的决策产生了效果，他第一时间倾尽全力反击，让超马特鞭对这个高维时空里的抵抗力度产生了误判。这里是夏鸣和千忆的主场，超马特鞭在信息的掌握上处于绝对劣势。

    在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夏鸣和星联舰队，以及残余的尤纳斯舰队就扮演着纸老虎的角色。对方一有风吹草动，就全军压上，硬生生守住了鱿尾带，并将双方相距的这一百二十万公里空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直到尤纳斯和星联的补充力量成军，才有了喘气的余裕。

    说起来只是三个月的虚张声势，代价却无比高昂。尤纳斯的幸存官兵有上百人在收到“可以休息了”的命令后，陷入了永远的长眠，他们的神经早就崩溃了，靠着一点点微弱的意识活性，像僵尸一般驱策着大脑和身体，休息的命令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思维的终止。就连意识活性普遍要高一截的星联官兵，挺过这三个月后，也有十多人变成了植物人。

    这三个月也是对星联乃至整个人类太空工业的极限考验，在双方对峙的战场里，飘泊着难以计数的残骸，星联在这三个月里赶工制造的上千艘战舰，大半都埋葬在了这里。与之对应的，是数十万的超马特生化战机残骸。

    这也是个永不停歇的战场，战斗时刻都在发生着。

    又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后，一支小舰队撤离了战场，拖着伤痕累累的舰体，载着或死或伤的官兵，驶入鱿尾带的17号前线基地。

    在已经凝固成比岩石还坚硬的晶化胶质内部，藏着一个个巨大舱室，穿着或蓝或白紧身太空服的军人，载运着各种物质的机器人川流不息，这个小舰队的几艘战舰跟巨大机械臂对接后，早就等候在对接舱口的医疗机器人将一个个伤员和一具具尸体向医疗中心转运。

    17号前线基地的医疗中心门口，一个栗发碧眼，穿着星联制服的年轻女子正在跟基地负责人聊着，负责人虽然已过中年，面对女子的态度却很恭谨，显示出她不同寻常的身份。

    “看来我们还得感谢这个大家伙，它留下的这截尾巴，好吧，触手，成了我们的物资来源。”

    星联管理委员会执行委员，科学院副院长，医疗研究中心主任丽洛-拉方丹用认真的庆幸语气说。在她身边还有个套着机械太空服的新马特生命，发出呜呜的电子音，重复着她的语调。

    “没有科学院搞出的胶质转化超材料的技术，我们拿这种胶质也没办法啊。现在就简单了，用这种胶质培育超碳材料，再制造出舱室和飞船外壳，加上机器人装配线和3D打印机，从战舰的外壳到内部的机械构造，还有各种部件，我们都已经可以自行生产。”

    负责人满脑子就转着数据：“上一周我们的装配厂生产了64000枚导弹，1220套战斗和工程机器人，还有12艘战舰。”

    “现在我们的生产能力只受制于芯片、引擎和舰载武器，另外机器人体系膨胀得太快，维护人员严重不足。”

    星联在鱿尾带已经建立起了四十多个这样的前线基地，集生产和作战为一体，分配在各个战团的建制下，依靠这样的体制，才维持住了绵延不绝的战争。

    “工业方面的问题不归我管，军事方面，我更不会干涉苏……将军的职权，我来这里主要是看看前线基地的医疗体系有没有可以改善的地方……”

    丽洛摆手止住了主任的汇报，强调着自己的来意，刚说到这，新马特球嘀嘀叫着提示她，她看到一队医疗机器人沿着轨道直奔医疗中心而来。

    “又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啊……”

    丽洛意念稍一追索，这场战斗的报告就显示在了视野中。

    2026年3月2日，瓦尔基里战团092A中队与尤纳斯特遣分队联合日常巡逻。

    092A中队出动了5艘战锤驱逐舰，2艘晨星突击舰和2艘雌蝉驱逐舰。尤纳斯特遣分队是一艘轻型母舰，载有四十架战斗机。

    巡逻区域是上一周大规模交战的区域，他们遭遇正在回收超马特战机残骸大脑的敌军，对方总计有7艘生化战舰，统计到生化战机224架。

    这支小舰队呼叫了增援后，就地防御，交战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对方察觉到增援到来，主动撤退。初步统计摧毁敌军4艘战舰，168架战机。

    6艘战舰严重损坏，战斗机损失21架，这些数字丽洛不感兴趣，就像刚才基地负责人说的那样，只要保证材料有充足供应，这样的损失，前线基地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让人皱眉的是人员伤亡，看到尤纳斯飞行员阵亡11人，重伤14人，星联舰员阵亡1人，重伤9人的数字，丽洛咂舌。这仅仅只是一个中队每天都会遇上的小规模战斗啊，不管是尤纳斯，还是星联，这样的人命消耗，实在是有点可怕。

    “我去看看，既然我在这里，就不允许一个重伤员死掉”，丽洛对基地负责人这么说。

    新马特球跟着嘀嘀了几声，机械圆球中间的光带拼出来一句法文：不允许死，基地负责人宽慰的笑了。

    医疗中心的主治疗区初看跟尤纳斯母舰的舰员舱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大，圆形空间的墙面上是一排排大号抽屉，主机械臂正跟医疗机器人合作，将伤员和尸体送进抽屉里。不管是他们的战友，还是医疗机器人，都无权宣判死亡，得由GEI做最后的尝试，才会确认是否死亡。

    由玻璃墙隔开的观察室里，丽洛扫视着抽屉里的情况。从外表上看抽屉是封闭的，但以她的权限，看向哪个抽屉，哪个抽屉里的情况就纤毫必显的出现在视野中，随她的心意缩放和旋转。

    抽屉里的机械臂在忙碌着，它们会替换掉前线的紧急处置措施，确保血液和脏器功能正常。只要不是大脑、心脏等要害被毁坏，人没有当场死亡，战舰驾驶舱的医护措施就能让人活到进医疗中心做全面治疗。

    在这一套流程完成后，医疗GEI开始做全面检查和评估，确认治疗方案，这个环节需要人工介入。丽洛看到旁边的手术中心里，几个医生正在讨论，不时指指点点，那是在对虚拟视野里的方案做调整。

    “提取GEI的治疗方案……”

    丽洛的视野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人体模型，模型上标识着现在的情况，以及治疗方案的推演。

    几个年轻军人进了观察室，见到丽洛都很意外，不过丽洛正忙着，他们不敢打扰，就跟丽洛身边的新马特球打了个招呼。

    “我是马古灵方22K，大家好！”

    新马特球的光带显示着这样的中英文信息，“马古灵”，英文写作“Magolink”。这不是新马特球的正式学名，而是小欢赋予这种新生命的代称。她在“领养”新马特球生命的时候，随口提到了某个老旧游戏里的幻想生物莫古力，说：“其实挺像呢，什么新马特球好难听，我看不如叫马古力。”

    这个名字很快就流传开了，再被夏鸣亲口调整了一下：“英文名里加个link吧，标注它们这个种族的生命意义是靠与人类的连接实现的。”

    于是新马特球生命就有了“马古灵”这样的代称，新马特球生命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名字，逢人就以此自称。

    这个叫方22K的马古灵继续用身上的光带显示：“你们一定很焦急吧，不要担心，我的主人保证了，有她在就不会允许一个重伤员死掉。”

    配合信息的还有它的嘀嘀声，同步着这句话的语调，不得不说，这种方式很有效，恰到好处的表现出马古灵的情绪。

    人群中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中尉点头说：“谢谢，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不过……如果真的抢救不回来，尤纳斯那边我们不清楚，但我们中队的人，还希望拉方丹女士能尊重他们的愿望。”

    丽洛转头看住了他：“中尉，看来你知道点什么事？”

    “是的，女士”，中尉有些紧张，并不是那种小角色面对大人物的感觉，而是这个话题的确很沉重：“我们知道，您正在主持一个叫勇士复生的计划，是将死者大脑中还有活性的部分做晶化处理，再通过自体克隆技术进行大脑增生，恢复死者的残存意识。有些人认同这样的复生，有些人，比如我们中队的人，并不认同这样的方式。”

    “我讨厌一点秘密都没有的时代”，丽洛笑了笑，再问：“为什么不认同呢？是因为你们觉得，这样恢复的意识本质上不过是新生之死，并不是真正的自己，还是因为，这种复生会失去自然身体的记忆，损坏的身体只能用义体代替？”

    她眼睛眨了眨，脸色稍稍有变化：“我看到你的四肢……看来并不是后一个原因。”

    中尉平静的说：“我在8个月前的初战里失去了四肢，那时候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培育自然肢体，所以就用了机械义体。还得感谢夏亚重工，用起来很舒服，我都不想再换回自然肢体了。”

    丽洛再扫视了其他人，发现不少人都用了机械义体，心中微微黯然，也有些不甘。对她来说，星联宇宙军的伤员们抛弃自然肢体是被迫的，是包括她在内的医学专家们的失败。

    “好吧，勇士复生并不是强制措施，我会尊重他们的个人意愿，不过……”

    丽洛劝道：“你们这些人意识活性都还没到LV3吧，长期使用机械义体，会将大脑里的自然肢体记忆渐渐替换掉，以后要再重建自然肢体，恢复期更长，甚至会有可能失败。如果情况许可的话，我建议你们尽早回后方培养自然肢体。”

    “谢谢拉方丹女士！”

    人群中，那个活泼的少女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她左手小臂的衣袖有条蓝色的电路图案，这是对机械义体的标识。

    少女挥着机械手臂说：“我这条胳膊都重装过两次了，只要还在战斗，自然身体总免不了受伤。培养自然肢体的时间很长，好了再上战场又会坏掉，真的很痛啊，还不如一直用义体。”

    马古灵方22K嘀嘀了一阵，少女看了看它光带上的文字，笑道：“你懂得还真多呢，配偶嘛……也许会有嫌弃的，不过如果和我一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说话的时候机械手臂抱住了那个中尉的胳膊，中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又带着丝宠溺，很明显，这是一对情侣。

    丽洛感慨的道：“果然只有战争，才会让人类改变得这么快。”

    “其实吧，另外一个原因也很重要。”

    中尉笑道：“我们的战团长也在用义体啊。”

    “Little-Su……”

    说到苏玉，丽洛就更感慨了。

    8个月前，夏鸣率队重返战场，阻止超马特鞭跟断掉的躯体重建联系，激战中，夏鸣乘坐的金乌号成为超马特生化战机的集火对象，一艘艘星联战舰奋不顾身的援救，不少战舰都将自己当作金乌号的屏障，阻挡敌人的炮火，包括苏玉的座舰。

    丽洛至今还记忆犹新，战斗结束后，夏鸣带队跃迁回思远号空间站，亲自抱着苏玉上了手术台，对急急赶来的晓棠和她说，一定要救活苏玉。

    看到苏玉的情况，她和晓棠好一阵都说不出话。身体半边血肉模糊，糜烂的器官、肌肉和碎裂的骨骼混在一起，头骨被削掉一小半，左边的耳朵、眼睛，甚至一小部脑组织都不翼而飞。

    苏玉依靠接近LV5的意识活性，通过细胞自整配合手术，挣脱了死神的束缚。她以战况紧急，没时间培养自然肢体为由，左腿和左臂都换上了机械义体，而左眼，甚至左边的脸也都用生化材料替换了。

    不得不说，星联甚至尤纳斯的官兵们乐于接受机械义体，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有苏玉这个榜样在。

    “她的意识活性很强，可以随时替换回自然肢体，你们和她不一样。”

    看到这些年轻人眼里的淡然，丽洛将这句话吞了回去，对他们来说，机械义体更像是他们的对战争的记忆，更能提醒他们还活着的事实。

    “是啊，我们很多都是10后，方22K，你是在哪里看新闻呢？什么90后，00后的事情，完全套不到我们身上嘛。感觉你好像上一辈人，思想好古板哦。”

    少女跟方22K聊了起来，马古灵已经开放给所有人进行培育了，少女大概有领养一个马古灵的想法，对它非常好奇。却没注意到这话让丽洛暗暗咬牙，方22K是她培育养大的，这是在说她已经是个远远落后于时代的老女人吗？

    “互联网和星联网越来越发达，人们生活在数字世界里，对自我也越来越注重。自90后、00后那一代人起，人们就变得越来越自主和自尊了，生命也越来越珍贵。”

    “这个时代，年轻人们热衷于沉浸在数字化和虚拟化的社交和娱乐里，每天都在接触和体验新的感受，他们就像是随风游荡的精灵，一刻也不愿停歇下来。”

    “要他们抛弃这种自由，把自我投入到战争这个大磨盘里，对待生命就像是游戏里的限定卡牌，失去了也只是小小的遗憾，这样的事情，真的很难理解啊。”

    方22K嘀嘀哒哒的倾吐着它的疑惑，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丽洛，丽洛无奈的掩面低叹，出丑了吧。

    马古灵的“培育”并不是说当它们的保姆，它们生理上的成长都是科学院生物中心在负责，而心理上的成长，因为它们是真实的智慧生命，靠智能灌输的话，就是违背自然智慧生命的本性，未来必定会产生扭曲。

    因此晓棠制定的马古灵培育计划，是将马古灵通过神经接口，与一个人的PEI相连。让这个人的一言一行去影响马古灵，这跟PEI的意志映射不同，而是思考模式甚至三观的引导。

    所以，一个人有什么性格，他所培育的马古灵大概也差不多。方22K表现得像是一个老古板的社会学家，自然来自于丽洛的熏陶。

    中尉叹道：“真的想不到呢，一个马古灵，对人类的了解比我们自己还深刻。”

    少女也连连点头，亲昵的拍着方22K的圆球宇航服，回答它说：“这没什么理解不了的，我们是新人类，我们的意识活性比凡人高很多，这让我们对生命的意义理解得更深。必要的时候，把生命奉献给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们的人生也就有了一个答案，很有价值的答案。”

    “这就像你们马古灵被创造出来一样，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呢。”

    年轻的军人们都默默点头，中尉摩挲着少女的头发，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的表情。

    丽洛正想说点什么，一条消息在视野中展开，是中队里的一个重伤员已经宣告不治，GEI跟他的PEI做了沟通，确认他不愿接受勇士复生方案。

    勇士复生并不是新生之死，但就跟之前人类做过的换头手术一样，大脑在被急冻之后再度激活，重新出现的意识，到底还是不是本人，目前还是一个哲学问题。大概只有意识活性到了夏鸣那个层次，才可能接触到真相。

    这也是很多人不愿意接受勇士复生方案的原因，不仅成功率低，活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本人，而且除了大脑，身体其他部位都要换成义体，这样的未来，没多少人愿意面对。

    “女士……”

    中尉和其他人也都接到了消息，他们有些忐忑的看向丽洛。

    以丽洛的权限，她要强行执行计划，没人可以阻拦，甚至没人会知道。而且，既然人已经死了，勇士复生计划是属于医学试验项目，将遗体捐赠出来做医学实验是每个星联成员都签认过的，死者的PEI声明现在还没有法律效力，完全可以不理会这样的愿望。

    丽洛沉吟了片刻，对他们笑笑：“不要担心，在没有找到更可靠，更值得信任的挽救方式之前，我们不会剥夺大家死亡的权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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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2 雏鹰行动，新的生命与新的战争

﻿    “这样的损失数字，不管是绝对数，还是比率，都还差莫斯科好几个24公里……”

    金乌号指挥舰桥上，夏鸣正在跟尤纳斯第四任司令官乌里扬诺夫对话，前俄罗斯海军上将逼视着他，战斗民族的杀伐果断之气似乎透穿了空间，由虚拟影像投到夏鸣身上。

    “上周尤纳斯战斗机飞行员单次出击的生还率已经提升到了62%，这表明我们载人战机体系正在适应这场战争，星联和我们的战术配合也越来越娴熟，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如果你真的在意尤纳斯官兵的牺牲，在意我们的伤亡数字，就不要忘记，是这些数字让我们守住了鱿尾带，是这样的牺牲让我们支撑到了现在。现在，在我们尤纳斯能够发挥更大作用的时候，在我们的合作体系能够取得进一步战果的时候，你就想把尤纳斯一脚踢开吗？”

    老上将的虚拟影像伸着头，半截鼻尖都戳进了夏鸣的脸：“这不公平！夏主席！”

    “尤纳斯的战斗机飞行员，能活过两次出击的比例只有48.5%，活过三次出击的不到30%，这种状况不是涨几个百分点就能让人心安的，它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士气，而且还加深了双方官兵之间的隔阂。”

    “司令官，从数字上看，尤纳斯每个月都会重建一次。上个月你们总共损失了两万六千人，而你们整个舰队的编制才两万五千人。以前我们无力改变现状，现在可以尝试做一些改变了……”

    夏鸣耐心的说：“超马特鞭也感觉到了形势在向不利于它的方向转变，我们推测近期内它一定会发起大规模攻击。司令官，如果我们不做相应的调整，尤纳斯说不定再没了从零开始的机会。”

    老司令官依旧不松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尤纳斯不能沦落到只能打扫战场的地步！不管你们宇宙军要怎么调整，尤纳斯不能退出正规战的序列！”

    “这个没问题……”

    应付过尤纳斯，夏鸣松了口气，如果说星联宇宙军每天超过两位数的损失是在流血，那么尤纳斯每天超过三位数的损失就是在血崩。

    现在终于做好了扭转这种局面的准备，但要让尤纳斯从”战争就是绞肉机“的心理惯性上扭转过来，的确需要做一些工作，至少得照顾他们的情绪。

    夏鸣扭了扭左手，新装的生化机械臂让他不太舒服，以他现在的能力，就算整条胳膊断了，只要泡进特制的培植液里，最多半天就能长出来。

    但他不能取下来，作为科学院医学研究中心的特级试验对象，在这方面，他必须服从丽洛的安排。

    趁着上周出击时左手受伤的功夫，丽洛让他测试新型生化义体。对丽洛来说，没有比夏鸣更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了，没有后遗症，可以挖掘出所有数据，发现任何问题。尤纳斯和星联官兵们身上安装的所有义肢，都受益于夏鸣的测试。

    分出一些意识到义肢上，确定到明天就能搞定数据，夏鸣心情好了一些，他接通了老洪的通讯。

    “准备情况怎么样了？”

    老洪正在一部重型动力装甲旁边鼓捣着，他向夏鸣点头：“正在复查，确认每个细节都没问题，不过……”

    老头表情有些古怪：“我们这边没问题，马古灵那边靠得住吗？没有一个人或者机构专门管它们？”

    夏鸣摇头：“这次行动就是确认这件事情，而不是去夺取一个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的地方，你要牢记这一点。”

    “唔……我明白的，关键是测试，我也想做接舷战和陆战方面的尝试，才抢下了这事。”

    老洪挠着头笑道，一副乡下老农的憨厚模样：“如果做不好，会被小丫头瞧不起的。”

    “现在我已经瞧不起了”，苏玉出现在夏鸣身侧，背着手，冷冷的对军团指挥频道里老洪的虚拟影像说：“洪爷爷，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不敢相信你还会卖乖！”

    “小丫头，你就不懂了，这叫人生的经验”，老洪毫不脸红的说：”你的玩具够多了，小夏连金乌号都要交给你，再跟大人争东西，小心变成宠坏的小公举。”

    苏玉反唇相讥：“哈？洪爷爷你不知道大家都叫你老顽童，你的战团叫老年童子军吗？”

    两人如往常那样斗了好一阵嘴，直到夏鸣用生化机械手打了个响指才停住。

    “老洪，安全第一，你的作战方案再优化一下细节。”

    “收到，我这就去做。”

    切断了通讯，夏鸣看向苏玉，后者依旧挺胸昂首，只是眼帘垂下，背着的手绞起了手指。

    看着她那张嵌了半边银白面罩的脸，夏鸣有些无奈的道：“我一直没收到你去后方医疗中心的申请，是想一直顶着这张脸耍酷吗？”

    “才不是这种无聊的事情……”

    苏玉嘀咕道：“去做自然培养至少要两个月，太浪费时间了。”

    “战争还很漫长，在我们还没有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之前，它是不会结束的。”

    夏鸣叹道：“我注意到宇宙军官兵已经开始把义体当作资历和勋章，如果你一直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就不是我想看到的了。”

    “你不是也这样吗？”苏玉不甘心的抗辩道：“为了做测试，甚至把可以轻易治好的手臂切掉了。”

    夏鸣摇头：“所以我不让大家知道，你也该明白，如果让义体破坏了对自然身体的感知和控制，意识活性的提升就会出现不确定的障碍……”

    “我明白，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战争，耗费时间还只是一方面。”

    苏玉低下了头：“如果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我怕以后会对疼痛失去了感觉，甚至不再觉得生命是宝贵的。与其这样，不如先用义体代替……”

    “不会的，对疼痛麻木只是大脑在自动屏蔽，去克服这种机制，意识活性就会获得突破。义体，不管原理是机械的还是生化的，都只是一种过渡措施，我不希望在这一场战争后，星联宇宙军面目全非，变成了非人类，我会让晓棠和丽洛她们加快在自然肢体恢复上的研究。”

    夏鸣很认真的说：“我并不是原教旨人类纯正主义者，但并不认同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抛弃人类的肉体。更重要的是，意识活性是星联成员的第二生命，第二使命，赛博格化会扭曲这个方向。”

    他抬起机械手，碰碰苏玉的面罩，虽然都是超材料，碰触时依旧发出了类似金属的清脆响声：“看，这很违和吧？”

    苏玉另半张脸泛起了淡淡晕红，她咬咬嘴唇，点头道：“既然是你的期望，我马上提交申请。”

    “我是期望你能明白事情的本质，不是让你变回乖宝宝”，夏鸣苦笑。

    “这没有区别”，苏玉退后一步，行了个军礼，匆匆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夏鸣生出颇为复杂的感慨，曾经的小姑娘，也长大了啊。

    如果意识还有余裕的话，夏鸣也许还会在这个方向深入，跟苦恼纠缠一阵子，不过现在他没这个闲功夫，另外一类生命的成长更需要关注。

    “唐19说没问题，我很期待它的表现……”

    晓棠的影像出现，她表情有些纠结：“虽然我跟它在思维上已经平等相待，而且它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小猫小狗那种存在，但我总有种送儿女上战场的揪心感觉。”

    “这说明我们的女王陛下还不是非人类，我很欣慰啊”，夏鸣调侃道：“不过你这种感觉嘛……应该很不靠谱，你还没有儿女呢。要不咱们造一个，好让你对比一下有什么差别？”

    “要我生儿育女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我们可以过上安宁祥和的日子了，一是世界就要毁灭了，现在两边都不靠”，晓棠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全力回击，看来是真心担忧唐19。

    她再用公式化的语气说：“唐19不仅是我的马古灵，还是第一个马古灵，绝对不能让它出什么意外。这不仅是我个人对你的要求，也是星联科学院对宇宙军的要求。”

    夏鸣耸肩：“毕竟是和人类一样的高等智慧生命，它自己的意愿也必须考虑。”

    “是啊”，晓棠也发出了跟夏鸣类似的感慨：“小家伙也长大了，这才多长时间啊。”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星门宇宙里的情况也是沧海桑田，鱿尾带和超马特鞭之间的战场就是最明显的例证。

    战场被无数碎片占据，绝大多数都是由硬化胶质包裹的生化战舰，其间零零落落点缀着人类的战舰和战机。

    人类不愿让战友曝尸太空，超马特鞭也视马特球生命变异后的神经节为资源，双方对峙其间发生的绝大多数战斗，主题都是抢夺尸体。战斗也往往由小规模一路升级，大多数情况下，超马特鞭都会撤退，似乎觉得这样的战斗得不偿失。

    从这点来看，超马特鞭，或者说是操纵超马特鞭的存在，并不是高等智慧生命，没有荣誉这种概念。

    但这个结论并不意味着超马特鞭就是比人类低等的存在，相反，它的构造依旧以马特球变异体为基础，应该就是之前的马特球变异融合体，在思维能力上比人类强很多，只是被未知存在控制了。它的思维模式更接近于科幻中硅基生命的设定，一切归于计算，只求最有效率的实现目标。

    初战时它就能将体内的马特球变异体“改造”成小型战机，发现无法跟星联战舰抗衡后，就用多个变异体融合成生化战舰。到现在，生化战舰不仅一路升级到长轴足有三四百米，可以搭载四五百架小型战机的大家伙，还学会了相互之间传递胶质和神经节，在战场上自主修补。

    超马特鞭战舰的遗骸就是小规模战斗的风眼，每一艘被击毁的大号生化战舰，都会爆发一连串的后续战斗。直到人类觉得承受不起伤亡了，或者超马特鞭计算后发现划不来了，战斗才会终止。

    战场上有很多艘这样的战舰，双方都有意避开这些目标，避免陷入对双方都不利的战斗中。但现在，人类打破了这种无形的默契，对其中一个目标下了手。

    “雏鹰编队已到达预定战场……”

    一艘晨星突击舰上，老洪向军团指挥中心的GEI孙星报告。以他的座舰为圆心，半径上万公里的空间里，分布着近百艘各式战舰，其中两艘战舰颇为引人瞩目。

    现在星联宇宙军使用的都是新一代战舰，只是顶着上一代战舰的名称而已。

    因为技术进步，电磁轨道炮的轨道不必再那么长。战舰对机动性的需求越来越高，火箭引擎的功率和燃料的存储量也一再提高。再加上防护的加强，现在的星联战舰比以前更大、更粗、更短。

    新的战锤驱逐舰的长轴增长到了80米，体积却大了三倍多，太空“排水量”接近3000吨。

    新的晨星突击舰长轴达到了100米，排水量有5000吨，原本直接将圆筒舱体挂在前段的简陋设计也改进为有骨架和防护的内置舱体，除了用作导弹舰外，也被很多指挥官用来当临时性的编队指挥舰。

    原本被设计用来承担各种辅助任务的雌蝉驱逐舰，在战斗中证明了它的价值，现在它的数量是最多的。新的雌蝉驱逐舰长轴只有60米，排水量却直追晨星突击舰。

    新的驱逐舰在外形轮廓上倒没有大的变化，一眼据能认出，但那两艘比驱逐舰大了好几圈，有些类似金乌号的战舰，却从未在战场上见到过。

    这是星联借鉴尤纳斯轻型母舰的设计，制造出来的“领主”级轻型母舰，外形粗看酷似三棱破甲箭头，细看像是三架B-2轰炸机沿轴心旋转拼接而成。长轴接近二百米，排水量三万吨。

    这种轻型母舰上搭载了三百架战斗机，不过不是尤纳斯那种载人战斗机，而是外形类似雌蝉，但有两对交叉翅膀的幼蝉战斗机，驾驶战机的是……马古灵。

    母舰深处，由层层各式装甲保护的圆舱内，数百马古灵在由氢气、甲烷、氮气等气体混合而成的“马特球大气”里游动着。它们体表的绒毛颜色不一，围成一个大圈，相互碰撞、摩擦，长长尾羽交织，尾羽间并现着细碎的电火花。

    圈子中心，一个毛色混杂的马古灵正用尾羽挨个抽打其他马古灵，被抽打倒的马古灵猛然膨胀，再缓缓喷气，发出呜呜的低沉气流声，听起来颇有些像人类原始时代的战鼓。

    唐19用尾羽抽打过最靠近自己的一圈同胞，再有力的左右虚划，这是个“出击”的信号，马古灵们轰然而散，游向舱室边缘，那里的墙壁上有一排排凹进去的圆槽，每进去一个马古灵，就被圆槽上下弹出的机械半球扣住。圆槽再弹出机械手，对扣合好的半球做了一番加固和调整后，墙面的挡板滑开，穿好球形太空服的马古灵沿着滑道，如保龄球一般滑向母舰的机库。

    机库上方，一排滑道同时弹出马古灵，正在母舰驾驶舱里观察状况的星联军官看到这副景象，下意识的嘀咕道：“我觉得自己也烧起来了……”

    马古灵们的太空服上闪烁着各种文字和图案，就像人类战斗机飞行员上机时的调侃和笑闹一样，它们一个个“坐”到了战机中心的圆圈上，再由这个舱门滑入战机内部，嵌在中心里，被层层装甲板裹住。

    “领主1号编队，MF11、12、13中队，准备完毕。”

    “领主2号编队，MF21、22、23中队，准备完毕。”

    两艘母舰的信息发送到指挥舰上，老洪再看了看机库中蓄势待发的战机，耸耸肩：“但愿这些小皮球们能派上用场……”

    他加重了语气，向整个编队下令：“雏鹰行动，开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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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3 马古灵的抉择，绝对的服从还是做正确的事

﻿    几个中队的战锤驱逐舰逼近这艘只比金乌号小一圈的生化战舰，到距离一千公里的时候，纷纷开炮，战锤驱逐舰的横截面投影最小，直线加速性能最好，最适合用来截击。在实战里，这一步是用打一炮就跑的战术，吸引对方火力。

    雌蝉编队自战锤编队的后方展开，从上下和侧面几个方向冲入，这是模拟截击生化战舰放出的大群战机，压缩生化战机的机动空间。

    按照之前的作战模式，到这一步就会有尤纳斯的载人战机加入，负责驱逐距离战舰太近的敌机。不过雏鹰行动并没有尤纳斯加入，而马古灵机群还没有学习这种战术配合，现在只是黄河战团在按部就班的演练。

    雌蝉之后就是晨星突击舰亮相，在雌蝉和战机的掩护下，晨星突击舰逼近到生化战舰不到百公里的近距离，前端射出一个个圆锥状的登陆舱，不到一分钟后，登陆舱如孢子一般附着在目标的舰体上，圆锥前端的等离子切割器很快就将舱体割出一个个入口。

    每个登陆舱里载有一个班组的突击队，由3名陆战队员带着27具战斗机器人，装备各种轻重武器，目标是摧毁战舰的核心神经节。

    跟人类战斗了这么久，超马特鞭也找到了应对人类核弹的战斗模式，那就是近战和混战，只要跟人类的战舰贴得足够近，核弹就没办法轻易使用了。不过这么一来，也让原本就被设计为登陆和接舷战，但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只好改装为导弹舰的晨星突击舰终于能干回本行。

    老洪率领的整个编队，只有一小部分在忙乎着，除了登陆的陆战队员有扫描生化战舰内部结构，切割回收核心神经节的任务外，其他战舰都是模拟演练。

    “又一艘生化战舰加入，我们面临的敌人已经达到7艘万吨级生化战舰，载机可能达到5000架以上。距离12万公里，预计40分钟后接触。”

    GEI孙星从军团指挥中心发来敌情通报，人类在这个混沌战场里最大的优势就是情报，超马特鞭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类的掌控之中，并且是超光速的实时信息。

    孙星的情报并没有让老洪感到意外，7条碧绿光焰已经出现在战舰的观测设备里，正是那7艘超马特生化战舰，这个规模差不多是超马特鞭应对常规事态的最大力量。

    “小皮球们，要做什么你们应该清楚了吧？这场战斗只是让你们熟悉战场，不是让你们逞英雄。如果你们逾越了划定的战斗区，我很乐意给你们打一个‘无法充分理解和执行命令’的评价！”

    老洪的虚拟视野里出现了一圈机械圆球，虽然每颗圆球头上都顶了类似“M2264P”、“梁7801X”的ID，但对老洪来说，这些标识并没有意义，所有的马古灵在他眼里，就是跟机器人没什么区别的存在。

    当然还是有例外的，老洪说完看向最中间那个ID叫“唐19”的马古灵，补充道：“你不准上第一线！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抗议无效，这是命令！”

    例外是因为，这是第一个马古灵，也是晓棠的马古灵。

    老洪这样的人自然接受不了像养狗一样养一只怪怪的人造外星生物，但他很清楚这个马古灵的特殊。

    唐19发出了无奈的嘀嘀声，圆球中间的光带还是闪起了“遵令”的汉字，其他马古灵则嘀嘀哒哒跟吹战号似的嚷嚷了一阵，老洪没闲心去看它们的信息，听调门就知道是在抗议他对它们的轻视。

    老洪不得不承认，这些“小皮球”闹虽然闹，却比人好使。它们智力普遍比人高，很聪明，又是人养大的，很忠诚，它们还成长得很快，半年就能成年上战场。

    最可贵的是，不管死多少“小皮球”，人类都不心疼。这是对老洪而言的，马古灵的领养者肯定会伤心，但跟失去亲人的悲伤，以及整个世界因为这种悲伤而累积起来的压力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交代过马古灵机群后，老洪又接通了另一道通讯。

    虚拟影像里是一个年轻的少校，老洪抱怨道：“小……苏玉还真是会搭顺风车，吴少校，我对你的交代跟那些小皮球没什么不同，你们只是来做测试的，不是来逞英雄的。感觉不对劲就马上后退，因为意气用事，送掉你们自己的小命还是其次，这里还有上百条战舰，上千号人。”

    吴康沉稳的敬礼：“明白，洪将军！”

    在他前方的驾驶台中间，一颗机械圆球也发出了和他语调一致的嘀嘀声。

    “以后小皮球真的会无处不在吗？”

    切断通讯，老洪有些苦恼。

    雏鹰行动本来只是测试领主轻母、幼蝉战斗机以及马古灵这个新体系的实战能力，但老洪加上了自己的私货，要演练晨星突击舰的单舰接舷战术。苏玉不甘心这个行动被老洪的战团抢走，又把一个中队的雌蝉驱逐舰，用“测试马古灵与单人组合驾舰战斗”的名义搭车塞了过来，领队正是吴康。

    吴康率领的这个雌蝉中队，每艘驱逐舰上只有一个人，一个马古灵。跟驾驶幼蝉战斗机的马古灵不同，雌蝉上的马古灵是做系统控制和情报分析的工作，同时处理威胁程度低的目标，相当于以前三人舰组里的系统官和武器官，人类则专心于主要目标。

    老洪感慨着：“真的有些矛盾啊……”

    “我们马古灵的生存意义就像是一座天枰，一端是能力，一段是信赖，我们要确保天枰永远是平稳的，两边是不矛盾的。”

    马古灵的机群集结在编队侧翼，马古灵的专属作战频道里，唐19正向它的部下作着训诫。

    “不跨出绿区一毫米，向人类展现我们是令行禁止的，是可信赖的！消灭绿区内每一个敌人，向人类证明我们是出色的战士，比人类飞行员更强！”

    唐19的话让疑问瞬间刷满了频道……

    “令行禁止是什么意思？我的养主是法国人，汉语只过了四级看不懂。”

    “我们一定要表现得比人类更强吗？这样会不会让人类忌惮我们？他们很小气，很胆怯的，成天担心各种东西会毁灭他们，不过我的养主不一样……”

    “我们制造的火力带也必须在绿区里面吗？那太苛刻了吧？那个衰老的人类是不是在故意限制我们的能力？我感觉，他有些不想看到我们证明自己。”

    唐19的身体在圆球太空服里不爽的扭动着，这就是它唯一担心的事情。马古灵很聪明，但组织度实在是堪忧，它们始终充满了好奇，始终想尝试新的事情。

    这种特质让它们跟人类里的天才飞行员很相似，但就如天才飞行员始终是部队里的刺头一样，一个中队人人都是天才飞行员，指挥官会吐血的。

    接着唐19忽然升起一股恐惧，它下意识的想甩尾羽，然后才反应过来套着太空服无法做这个动作。

    “得改改太空服的设计……那是什么！？”

    唐19正在疑惑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其他马古灵也纷纷报告说感觉不对。对远比人类理性的马古灵来说，“感觉不对”这种事情是很不寻常的。

    “敌机接近——！”

    生化战舰放出的先遣战机抵达战场，战斗开始。

    外围的警戒战舰投入了战斗……

    吴康的雌蝉中队投入了战斗……

    每个马古灵都想甩尾羽，然后因为甩不动而抱怨太空服的设计……

    当一队生化战机冲破外围防线，进入给马古灵机群划定的绿区时，六个中队长给大队长唐19发去了密集如雨点的嘀嘀声。

    “不要把跟人类沟通的方式用在我们自己的沟通上啊！”

    唐19觉得自己在这一天里会用掉半个月的情绪量，它用嘀嘀电子音抱怨了一通后，无奈的发送了两个汉字：“出击！”

    马古灵的幼蝉战机如怒潮般自暗处倾泻而下，拦截住正冲向编队深入的生化战机，然后陷入距离近到贴身的混战中。

    到这个时期，培育成年的马古灵已经有数万之众，这六个中队的马古灵都是精挑细选的成员。它们在模拟训练中表现出了比人类强出几倍的G力适应度，神经反射也普遍比人类快一倍以上。

    马古灵的意识活性潜力不足，而且很不均衡，每个个体只在某方面特别擅长，这些马古灵是在意识陀螺等跟太空战有关的能力上有突出表现，才被选拔为战斗机驾驶员。

    跟它们战斗的是由超马特鞭身上的神经节转换出来的生化战机，这些战机个头不大，外形很像缀着一条飘带的草帽，依靠生物性重离子引擎运动。生化战机有两种武器，一种是可以干扰硅基智能运作，类似戴氏波的射线，一种则是重离子炮。

    这种重离子炮比生化战舰搭载的重离子炮威力小很多，即便是载人战机也能扛好几发，但优异的机动性弥补了生化战机的贫弱火力。它们习惯采用骑脸战术，破坏人类战机和战舰的防御系统，一旦相当数量的生化战机贴近人类战舰，它们的智能干扰波形成叠加，会对战舰的GEI以及各个分支智能造成强烈干扰，再通过机群齐射的方式给予致命性打击。

    对人类来说，生化战舰是凶猛的鳄鱼，生化战机则是会分泌麻痹液的食人鱼。

    之前人类主要依靠尤纳斯的载人战机跟这种生化战机对抗，单纯看交换比的话，载人战机能够以一敌四甚至更多，但问题是，双方在战场上的数量经常是一比六乃至一比十，不仅让载人战机伤亡率奇高，无法有效拦截和压制生化战机，也让星联战舰损失惨重。

    现在，马古灵成了改善这种状况的契机。

    马古灵驾驶的幼蝉战斗机比生化战机要大一圈，但加力引擎的配置，让它们的机动性超越了生化战机。人类战机的最大过载可以达到20G，生化战机的过载极限是50G，马古灵经过内骨骼改造和意识活性的训练，能承受的过载达到了80G，幼蝉战斗机的60G过载上限还限制了它们的发挥。

    幼蝉战斗机也是人类第一种采用“精神框架”设计的宇航器，它用超碳材料做飞船骨骼，这种材料原本用在人体内骨骼上，不仅强度高，还能传导神经信号。

    精神框架的概念类似以前科幻作品里提到的精神骨骼，用它替代原本硅基乃至超材料做的芯片，由马古灵自己承担起战机智能系统的计算和控制任务，整个体系就不惧类似戴氏波的智能干扰。

    当幼蝉战斗机跟生化战机交错而过，带起团团焰光的时候，唐19明显感受到它的同胞们陷入到一种狂热情绪中，这种情绪是由某种愤怒激发的。它正要查问是出了什么事，一波生化战机逼近，护卫它的战机纷纷出动，而它也明白了这种情绪的由来。

    生化战机的影像通过可见光和太赫兹观察设备传入它的大脑，它清晰的看到，在一圈半透明的硬化胶质里，包裹着一个圆滚滚的神经节。表面光滑无毛，没有开坑，更看不到尾羽，内部的生物构造却跟马古灵很相似。

    生化战机就是“变异马古灵”，这一点人类早在培训中就告诉了它们，还给它们看过生化战机的残骸。但比冲击力的话，一切都比不上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生化战机。

    唐19觉得愤怒就像有形的气体，撑得自己膨胀了起来。这种情绪人类也好理解，就像半透明胶质里裹着的是一颗面目狰狞的人头一样，人类自然会恐惧，然后是愤怒。

    指挥舰上，老洪抱着胳膊，有些意外的嘀咕道：“小皮球们挺有干劲的嘛……”

    不止是有干劲，机动性、火力、防护都强一截，智能干扰无效，还是智慧对智能，马古灵的初战表现比在模拟系统上还强几分。这波上千架生化战机，在六百架幼蝉战机的拦截下，很快就清剿一空，自身损失相当有限。

    如果换成载人战机，也能获得这样的战绩，但驾驶战机的不是人，对老洪这样的人来说，就相当于无人机。

    “这样的话就放心了，展开队形，迎击敌军！”

    见到马古灵机群战力可靠，老洪作出了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如果马古灵机群靠不住，整个编队就必须撤退，没有战斗机掩护的战舰，就是蚁群面前的大象。

    再想了想，老洪决定给“小皮球们”多一点信任：“设定新的绿区，延伸到编队侧翼。”

    原本的绿区只是编队内部，老洪只希望马古灵机群能够保护编队不受生化战机的侵透，现在允许它们在侧翼运动，是对它们战斗力的认可。

    一方是碧绿光束的射击，一方是拖着橘黄尾焰的动能流星和如波涛般的导弹大潮，炮火很快充斥着整个战场，一艘艘战舰竭尽全力的机动、攻击、防御，也不时因为被击中而发出痛苦的颤抖。

    “吴少校，不要深入，现在态势有点失衡……”

    战斗持续了十来分钟，老洪发现了问题，吴康的雌蝉中队比其他战舰更灵活，反应更快，炮火更准确，很快就让一艘生化战舰失去了战斗力。中队由这个缺口，深入到了敌军舰群之中。这也让己方的编队阵型出现缺口，大批生化战机涌入，不是马古灵机群及时补位拦截，编队就危险了。

    “抱歉，太顺利了，有些昏头”，吴康也意识到自己太突前了，赶紧调整位置。

    就在这时，领主母舰编队发来消息，让老洪皱眉：“小皮球感觉到了什么？想回防编队中心？”

    他沉吟了片刻，断然道：“它们什么时候也靠感觉行动了？请求驳回！”

    “衰老的人类没有一点勇气！”

    “他不信任我们的感觉！”

    “越来越强烈了，唐先辈！再发出强烈的请求吧！”

    “我们应该马上行动！如果编队中心的突击舰受到了严重伤害，我们就得不到好的评价！”

    “那不在绿区里！擅自行动也不会有好的评价！”

    “唐先辈！”

    中队长们在马古灵频道上争论着，它们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正掠过它们，逼向编队中心，那里是晨星突击舰群，太空战能力最弱。

    后辈们的争论让唐19左右为难，不过它很快找到了办法，寻求领主母舰编队指挥官的支持。

    指挥官希望持重一些：“唐19，人类不清楚你们的感觉，还是不要擅自行动的好。”

    唐19不解：“突击舰群有好几百人啊，这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是的”，人类指挥官平静的道：“要让人类接受你们，信任你们，不仅你们要付出代价，人类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唐19的嘀嘀语调低沉了：“但我们的生存意义，就是为人类而战……”

    “我帮你争取一下吧”，指挥官叹道，呼叫了老洪，谈了一阵子后，他向唐19摇头。

    “是选择像机器人那样，用绝对的服从获得人类的信任，还是选择像人一样，信奉自己的准则，获得人类的信赖？”

    唐19有些怀念自己的养主了，可惜它没有接入千颜网络的权限和能力，没办法在战场上实时跟养主沟通，它相信，养主一定会给它一个明确的答案。

    巨大的恐惧和憎恶掠过它心头，让它身上每根绒毛都竖了起来，那个未知的存在肯定从附近经过了它的战机。

    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东西，不赶紧行动，说不定不只是突击舰群上的人类要完蛋……

    “行动！跨越绿区！”

    唐19做出了决断，它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可能葬送马古灵作为人类伙伴一起战斗的资格，但它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是它们与生俱来的使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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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4 试探与阴谋，不合格的新兵蛋子

﻿    战场不仅有侦察卫星全方位覆盖，还有晨星突击舰改装的侦察舰查漏补缺，可见光、红外线、紫外线、微波、太赫兹、X射线乃至伽玛射线，全频谱的电磁波都能覆盖到，这就是老洪拒绝采信马古灵报告的底气。

    “马古灵的感觉”在星联甚至是句玩笑话，对老洪这类对马古灵很有抵触，了解不多的人来说，就跟“电脑感冒了”之类的瞎话一样。为了这种事情去调整编队阵型和兵力布局，老洪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没烧坏。

    不过老洪也不是刚愎自用的人，马古灵的报告让他多了个心眼，万一超马特鞭玩什么花招呢？

    他接通了军团指挥中心的GEI孙星，要它确认战场的情况，而孙星的提醒让他凛然：“战场并非对我们全向透明，如果军团长不亲自感应，我们的侦察手段全部依赖电磁波。”

    “军团部不是在测试引力波雷达吗？”

    老洪原本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不过随着意识活性的提升，学习不再是难事，也渐渐成了半个科学家。现在他辖下有十多个前线基地，战舰上千，人手上万，也必须懂科学。

    引力波雷达是UNOC太空科学院和星联科学院的联合项目，已经做了多年研究，在超马特鞭入侵前就已经搞出样机了。到现在，引力波雷达已经从只能观测规模宏大的强烈自然天文现象，发展到可以用在军事领域。

    孙星说：“很遗憾，目前军团部正在试运行的引力波只能监测超马特鞭的整体运动，还无法探测和分析尺度更小的引力变化。”

    “这样啊，我想不出超马特鞭会刻意搞什么隐形……”

    老洪正在自我安慰，警报声响起，战团GEI“轩辕”报告说马古灵违背命令，跨出了绿区，正冲向编队中心，从架势上看，似乎要将突击舰群，连带他所在的指挥舰包围起来。

    “哈——！这帮小皮球们，第一战就搞叛乱了吗？”

    老洪倒没慌乱，似乎早就预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呼叫领主编队指挥官，问问是什么情况！”

    “向那帮小皮球的头儿，就是那个唐19发送警告，如果再不停止行动，就当成敌人打！”

    “不！我不想跟那些只会嘀嘀叫着配字幕的肉球说话！”

    “各中队注意，马古灵出现异动……”

    他一口气下达几道命令，不但拒绝了马古灵编队的通讯要求，还要求编队里未接战的战舰作好战斗准备。

    幼蝉机群掠过编队核心的护卫战舰，继续深入。编队指挥官纷纷发来询问，让老洪确认是否开火，老洪犹豫了一下，咬着牙道：“先警告射击！”

    对舰激光炮开火了，在综合了全频谱电磁波的观察视野里，能看到几十束炽亮并且粗壮的红蓝光束自幼蝉机群附近掠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战舰的驾驶员们差点从固定得牢牢的驾驶座上跳了起来。

    几束激光射到某处虚空，并没有向深空延伸，而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激起大片的反射波纹。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块块光斑显现，像是隐身衣被烧穿似的，一艘巨大战舰渐渐显露出真面目。

    长轴超过两公里，差不多有三个金乌号那么长，外形依旧是根触须，就像是鱿尾带的缩小版。外壳的硬化胶质跟平常见到的胶质层不同，色泽更黯更粗糙，电弧在胶质层表面不时跳跃着，显然是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防护机制。

    “敌袭——！”

    “敌军战舰突破外围防线！”

    “它屏蔽了所有电磁波！是隐身的！”

    编队通用频道里响起一片惊呼声，然后蔓延到指挥频道。

    “它放出战机了……”

    一股股生化战机如蚁群般自战舰四周喷出，卷向编队核心的突击舰和指挥舰，近到只有上千公里。晨星突击舰和指挥舰都不擅长对付生化战机，这一下是被超马特鞭掏了心。

    如果没有马古灵机群的话……

    马古灵的幼蝉机群原本也是两眼瞎，只靠着感觉在追踪，现在明确了情况，毫不犹豫的纷纷加速，撞入生化战机群里。

    这股生化战机大潮至少上千架，原本会席卷编队核心那几十艘突击舰，连带侦察舰指挥舰等辅助战舰，都会被它们吞没，现在则被截成几段，再搅成一团炮火的混沌。

    老洪碎碎念着：“这帮小皮球……别以为得逞了！”

    “敌舰在发射带有缆绳的装置，扫描确认里面载有小型战斗单位，判断是超马特鞭企图夺舰。”

    轩辕的报告让老洪楞住，几秒后，指挥舰里响起他苍老却又浑厚的笑声：“外星鬼子跟我们想到一块了！有意思！不过它们运气不好，没找对目标！”

    他朝通讯里正等待命令的军官们猛然挥手：“接舷！陆战！看看谁的枪猛！谁的甲厚！”

    拖着细长缆绳的胶质体和喷着橘黄尾焰的登陆舱在太空中交错而过，偶尔有撞在一起的，双方的陆战单位直接在太空中战了起来。一艘艘晨星突击舰被一团团胶质体裹住，同时也有无数登陆舱深深扎进超马特鞭战舰的舰体。

    在这层厮杀的战场上空，马古灵的幼蝉战机跟超马特鞭生化战机的厮杀也聚成了烟火之云。

    携带着巨大动能的电磁炮弹将一架架胶质包裹着变异马特球生命的战机砸得四分五裂，激光穿透硬化胶质层，再烧融软胶质层，将里面的变异生命出两个对称的黑洞。

    偶尔也有幼蝉战斗机被密集的重离子炮火撕裂机体，烧穿装甲板，将战机中心的肉-体和机械烧融在一起。马古灵的公共频道上，凄厉的电子音长鸣如密集的风笛般此起彼伏。

    在生存和死亡之间，更多的是智慧的惊恐慌乱和智能的僵滞混沌，被击毁击伤的战机不时撞在一起，无数零件碎片四下飙飞，跟雨点一般，敲打着附近战舰的舰体。

    “不要在这艘指挥舰上浪费战力了！”

    老洪的指挥舰也成了敌方的目标，他下令编队指挥部的其他人乘逃生球马上撤离，而他准备带着登陆队亲自上阵。

    “少废话！干好自己的事情！四十年前我打越南猴子的时候你们的爸妈都还在尿裤裆！我的部队，没有临阵退缩的指挥官！”

    老洪的大嗓门在各个频道里响起，编队的官兵们整齐的回应着，临时加入频道的吴康感觉颇为新鲜。刘震的雷霆战团感觉还不明显，老洪带的黄河战团，老黄带的长江战团，大家都说还带着浓浓的“土”味，以前没体会过只以为是调侃，现在知道了，“土”不是“土鳖”，而是接地气，带着军人在上个时代那种既刻板，又脚踏实地的气息。

    安森的普罗米修斯战团以“佣兵羽林军”著称，军纪就没严整过的时候，苏玉的瓦尔基里战团也被其他战团的人戏称为“公主的马戏团”，注重外表，喜欢耍酷。也只有黄河、长江两个战团最像标准的军人，在尤纳斯官兵看来也最顺眼。

    不过有所长就有所短，这两个战团的中高层指挥官不少来自军队，旧时代的军事观念根深蒂固，晨星突击舰在黄河战团里的比例最高，总在琢磨接舷战陆战，不然心头不踏实，这就是一个例子。不像其他战团，总是在寻求用技术解决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老洪老黄这种老疙瘩，有时候的固执己见还真撞对了板。要换成其他战团，就不可能这么利索，甚至是求之不得的跟对方接舷对攻了。

    编队核心区域的晨星突击舰被一团团胶质黏住，再弹出一颗颗救生球，之后战舰起爆，将登舰的陆战单元炸成碎片。与此同时，那艘隐形生化战舰已经浑身是洞，上百陆战队员带着上千战斗机器人，正像孙猴子钻了牛魔王肚子一般，在里面兴风作浪。

    “爽快——！”

    “来啊！谁！？还有谁！？”

    “这些玩意好恶心，就跟臭掉的皮蛋一样，滚！死！”

    老洪套着重型动力装甲，一只手端着电磁炮，一手挥着超钛纤维链锯，率队不断深入到战舰内部，他的大呼小叫充斥着整个指挥频道，在身后掩护他的战斗机器人也将影像发送到了频道上，如滚瓜切菜般推进的身影，投射在每个指挥官的视野中，再被指挥官分发给下属。

    不得不说，这是激励士气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怪不得玉姐说老洪如果来玩太空机甲，绝对是天榜前三的存在，她都不敢刚正面。这股气势，真是太猛了……”

    吴康这么想着，对这个曾经只是研究所看门人的老头再不敢有任何轻视。

    这也是老洪第一次展示自己的真实战力，他的意识活性不高，也就蹭着LV3的边，连自己战团里的那些精英们都比不上，但他绝大部分的意识活性都“点”在了身体改造的适应性上。

    他的内骨骼是专为战斗设计的，只要不是大脑彻底受损，任何器官坏掉都不影响他继续作战，包括心脏、呼吸等关键器官。作为晓棠和丽洛“超级勇士”的试验对象，他已经是半个赛博格人，跟T800差不多了。

    这些改造原本只是为了强化他已经老迈的身体，但在他的坚持下，却成了星联陆战兵的实验项目，事实证明，他的坚持是有价值的。

    编队核心区域，老洪的指挥舰终于被超马特鞭的陆战单元层层裹住，但它们没有机会把这艘指挥舰拖回隐形战舰，驾驶员借逃生球撤退后，指挥舰和众多被裹住的突击舰一样自爆了。

    而在隐形生化战舰里，老洪的突击也越来越顺利，沿着战舰内部如人体般的筋脉缝隙，竟然找到了一团团疑似跟隐形功能有关的神经节群。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老洪嘀咕着，吩咐部下切割这些器官。

    编队核心区域，星联战舰已经损毁得差不多了，但这艘隐形生化战舰也因为老洪的果断反击瘫痪了，它所带的生化战机被马古灵的幼蝉机群清扫一空。

    按以往的惯例，超马特鞭的战术意图被挫败后，基本都会撤退，毫不拖泥带水。但这一次，外围还完好的四艘生化战舰反而疯狂起来，一个劲的向核心区域突入，看样子是想夺回隐身战舰。

    宇宙深入，无数碧绿光线闪现，很快汇聚成一道天际线，似乎将宇宙深处切割成了两半。

    更大规模的生化战舰群！这让接替老洪指挥编队的军官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起码上百，不，好几百艘！绝不是这个小小编队能够抗衡的力量。

    军官正想呼叫老洪和军团部的孙星，一个所有星联官兵都熟悉到骨髓的声音在指挥频道上响起：“专心眼前的战场，其他的事情有人处理。”

    是夏鸣，话音刚落，战场另一侧远处，大团白光闪烁，金乌号带着无数战舰跃迁而来，再一艘艘拖着同样的碧绿光焰伸展开，很快就蔓延出一道长数万公里的战舰云层，拦在了那道生化战舰大潮的前方，这是把其他战团的主力都带过来了！？

    大半个小时后，雏鹰编队的战斗终于结束了，在这期间，超马特鞭的宏大战舰群与夏鸣带领的主力遥遥对峙，并没有发生战斗。

    等雏鹰编队将最后一艘生化战舰击毁后，超马特鞭的战舰群掉头而去。

    “超马特鞭一定有个类似人类的高等智慧在控制，刚才的对峙，我有种强烈的感应，他正在策划着什么大计划，不愿意在这里跟我们对决。”

    “所以，隐身战舰也只是枝节，跟他的大计划无关？”

    “不一定，战舰本身或许是枝节，但隐身技术说不定关联着他的图谋。”

    夏鸣跟徐教授讨论着局势，老洪的大嗓门响起：“小夏，我们搞定这艘战舰了！是整个拖回去还是怎么着？”

    “没时间拖整艘战舰，尽量多带一些样本回去，扫描也彻底一点，我们先回去了，继续呆下去说不定会激起对方的过度反应。”

    夏鸣带着主力舰队跃迁离开，喧嚣的战场平静下来。

    “打扫战场吧，动作快一点！”

    老洪上了另一艘晨星突击舰，向编队发布善后命令。

    “马古灵的要求……”

    再接到领主编队指挥官传递的申请，马古灵希望把阵亡同族的尸体带回去，老洪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时间有限，马古灵的幼蝉战斗机就跟无人机一样，没什么回收的价值，而且工程舰都忙得要死，不是切割和运送隐身战舰，就是营救散落在战场四周的逃生球。回收人类阵亡者尸体在此时都只是候补项目，等正事做完了才看有没有时间，还要回收马古灵的尸体？

    “损失327架幼蝉战机，目前确认死亡281名马古灵……”

    编队指挥官在为自己的伙伴尽力争取，老洪对这个数字更是嗤之以鼻，超过50%的损失，说明它们并不比载人战斗机强多少嘛。

    “其中大部分都牺牲在隔绝生化战机回援隐身战舰的战斗中……”

    指挥官发送来影像资料，老洪眼瞳微微一缩，嘴里嘀咕道：“怪不得我们在那家伙肚子里翻搅的时候，没有外人打扰呢。”

    他沉吟了几秒钟，对指挥官说：“告诉它们，回收阵亡者尸体现在只是候选项目，等任务都完成了再看是不是有时间，它们不能搞特殊化。所有阵亡者都包括，人类，还有马古灵。”

    编队指挥官将老洪的命令转发给了马古灵机群的指挥频道，一阵嘀嘀电子音后，马古灵们都沉默了。

    许久之后，唐19像是给部下打气般的用电子音拉了个高亢的升调，再在频道里发送了文字消息：“战团长认可了我们的地位！我们和人类的阵亡者享受同样的待遇！”

    嘀嘀哒哒的热烈鸣声回应着，只是跟出战时的声响比起来，单薄了许多。

    接着唐19一愣，一直拒绝跟它直接对话的老洪出现在视野中。

    “干得好，小皮球们……”

    老洪的话让唐19高兴得想抖尾羽，接着的话让它又蔫了。

    “但你们违抗军令的事情是清楚的！确凿无误的！我给你们的评价是，不合格！”

    扫了一眼唐19身体中间那条黯淡下来的光带，老洪切断了通讯，低声说：“不合格的新兵蛋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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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5 决战的准备，马古灵的压力

﻿    “刚才我跟千颜调整了一下博弈模型，做了几次推演，确认今天的情况验证了之前的一个推论……”

    金乌号指挥舰桥上，夏鸣揉着眉心，跟徐教授的影像说着。

    “超马特鞭从侵入到之前的龟缩，这大半年里，负责决策和控制行为的都是智能而非智慧，只求实现目标，遵循的是效率最大化和效益最优化的原则。”

    “今天它会放出隐身战舰，还发展出陆战单元企图捕获我们的战舰和乘员，表明它开始意识到这个高维时空碎片有它还不清楚的防御机制。这里既不是崩溃后的高维宇宙残骸，也不是正常的高维宇宙活体。所以，它想从不同于往常的角度，获得一些新的信息。”

    “智能做不出这种决策，就算是千忆这样的智能，没有一番机缘巧合，不得不跟我一起模拟高维宇宙意识，也不会理解这样的构成。只会是高等智慧被激起了好奇心，暂缓了之前设定目标的执行，想搞清楚这个高维宇宙碎片是怎么回事。”

    徐教授点头：“能够屏蔽所有电磁波的技术从原理上说倒不是很复杂，而且如果引力波雷达成熟的话，电磁波隐身也没有太大意义，更何况，如果你在现场的话，还可以通过混乱弦子的感应来发现对方的存在，就像今天，马古灵就是靠感觉提前行动了，才避免了重大损失。”

    “超马特鞭完全认识不到我们拥有的力量，以及你和千忆的配合。之前我们能够实现超光速机动，只是被它当作高维智能，也就是千忆所拥有的能力，而我们只是千忆控制下的变异生命，跟它们控制的超马特鞭在本质上是一样的。现在它开始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所以开始试探我们，想搞明白我们这些人类跟变异后的马特球生命有什么区别。”

    徐教授笑道：“不过因为马古灵的捣乱，这次试探并没有达到它想要的效果，说不定还会误导它的推演。”

    夏鸣也笑了，的确啊，怎么也想不到，马古灵对同类变异体的混乱弦子运动有很强烈的感应。这一下横空杀出，超马特鞭幕后的智慧存在，可能得挠上一阵头了吧，毕竟它们是隔着不同的宇宙尺度在观测和掌控着超马特鞭。

    徐教授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一个机会……”

    夏鸣缓缓点头：“智银核心的武器化改造也差不多完成了，我们可以着手准备决战，在决战中抓住这样的机会。”

    “既然你整体方向已经确定了，我也就不担心了。接下来我会跟霍金教授，还是东方胜他们全力研究引力波雷达。”

    徐教授交代说：“其他的事情，我就只担心马古灵，这个种族很有意思，看起来是人类摆脱困局的关键，但也可能领着人类走向又一个困境，你要小心处理。”

    结束了跟徐教授的通讯，夏鸣想了想，从孙星那里提取了刚才那场战斗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雏鹰编队已经返航，领主航母深处的马古灵生活舱里，唐19又被后辈们围在了中心，它再次用尾羽抽打了在场的马古灵。跟出战前只能抽到前排的情况不一样，这次每个马古灵都能抽到了，这让大家都很伤心。

    关于同类的伤亡，它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创造它们的人类也是同样的情况。在很大程度上，马古灵的创生就源自人类面临的这种压力。对马古灵来说，这就是它们的生存意义，“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的终极哲学问题，对每个马古灵来说，从一降生开始，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它们终究不是人工智能，而是跟人一样的碳基高等智慧生命，即便以理性思维见长，感性也依旧是主宰着它们生命的核心元素。不管是同类的死伤，还是战友的凋亡，都会让它们产生强烈的悲伤情绪。

    唐19在伤心之外，整个“球”还笼罩在一股消沉的情绪中，虽然它们做了正确的事情，但老洪的评定也是正确的，违抗命令，擅自行动，是军队这个体系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这跟人类还是马古灵无关。但马古灵的违令，却让它们的初战蒙上了一层阴霾，这让唐19对马古灵未来的命运产生了极大的忧虑。

    “如果马古灵未来跟人类的关系，退化到了小猫小狗那种宠物的存在，而不是战友和伙伴，那我就是罪魁祸首”，唐19自责的想着，尾羽蔫搭搭的摇摆。

    下一刻，它被一个通讯吓了一大跳，军团部的GEI孙星告诉它，做好30秒后跟军团长对话的准备。它下意识的猛摇尾羽，直到夏鸣的虚拟影像出现，都没有停下来。

    “看来你们的太空服的确需要重新设计……”

    夏鸣也注意到了唐19那摇得跟小狗似的尾羽。

    唐19用顶端的吸气孔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在通讯里回应道：“我们也有这样的看法，只是觉得这是小细节，没有写在报告里。”

    根据研究，马古灵的前身马特球生命就是用顶端气孔发声的，这是它们的第三种沟通方式。马古灵自小跟人类长大，关于母语的记忆只有一些类似人类开口就会叫“mama”的残留，这种方式也遗忘了，但终究是天性。给它们的太空服里加装电子鸣哨再加上字幕光带，也是照顾这种天性。

    “不过，这会让人类加深你们马古灵更像是宠物的印象，你认真考虑过吗？”

    夏鸣话刚说完，唐19的尾羽猛然一僵，让他暗暗好笑。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唐19，老实说，在某种程度上他对马古灵的观感有些接近老洪，即便马古灵表现出来的智慧跟人无异，他还是很难对它们平等相待。或许因为马古灵生来就是为人类做牺牲的，心中混杂着的愧疚和隐忧，让他不愿意过多跟马古灵沟通。

    不过每一次跟唐19见面，这种感觉就会削弱一分，唐19面对他会非常紧张，甚至在应对中经常脱线，但涉及到理性的问题，它又表现出了跟晓棠类似的特质：擅于克制，甚至分割自己的情绪，让理性主导自己的行为。

    “客观上看会有这样的结果，军团长，不过我们摇尾羽就跟人类舒展脸上的肌肉，用笑容表达善意和喜悦一样，都是生物的天性，我们不能因为一些社会性的后果就去抑制这样的天性，何况我们并没有脸……”

    唐19的尾羽缓缓摇动，文字信息的发送也有些迟钝，显然是在认真的斟酌说辞，不过最后一句话就是晓棠式的冷笑话了。

    “洪将军已经递交了你们在雏鹰行动中的评价，他高度认可你们的勇气和忠诚……”

    夏鸣这么说着，瞅到唐19的尾羽高高翘了起来，忽然生出一种面对年轻后辈的感觉。

    他接着说：“但他也特别强调了你们违抗命令的情况，认为你们并不适合做军人。”

    唐19发出一声长长的低鸣，尾羽又垂了下来。

    夏鸣最后说：“我还需要综合其他方面的意见和情况，再做出决定，不过作为人类的代表，关于你们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我想说……干得不错。”

    通讯结束后好一阵子，唐19的尾羽还在剧烈的摇晃着。

    夏鸣这边又接通了老洪的通讯，讨论过了雏鹰行动的细节后，再谈到马古灵的事情。

    老洪的态度没有变：“我最担心的是它们会因为对自己使命的不同理解，做出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这不仅仅关系着我们跟超马特鞭的战争，还关系到人类未来会怎么样。”

    “如果只是谈军队的话，我其实很满意它们在雏鹰行动里的表现，但它们表现出的不确定性，风险太大，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愿意麾下有一支永远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遵从命令，下一步会怎么做的部队。”

    夏鸣说：“马古灵和人类组合的战舰，在雏鹰行动中表现优异，这方面可以放心。”

    他再叹道：“古灵机群是单独作战，有这样的忧虑是正常的。持重一些的话，应该做更多的测试和观察，再来确定这件事情，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人类一直在担心真正的人工智能出现后会怎么样，或许马古灵的出现，会让人类对这个问题有新的认识，前提是，人类还能延续下去。”

    老洪的眉毛扬了起来：“我明白了，如果做出了决定，我有一个请求。”

    老头中气不足的说：“从军团到战团的指挥体系里，加入专门跟马古灵机群沟通的岗位，呃，我是说人类，不是马古灵。”

    考虑到宇宙军里像老洪这样有恐外症的人不少，这个请求被批准了，军团部会增设一个马古灵事务总监，每个战团里也增设了一个马古灵协调官，让战团长不必再直接面对马古灵。

    马古灵的太空服也做了重新设计，在圆球太空服一端加了根万向节。平时可以盘起来，马古灵想摇尾羽的时候就弹出来。只是尾羽不得不蜷着，看上去跟小狗小猫摇尾巴没什么区别。

    雏鹰行动带来的收获和改变远不止马古灵这些事情，隐身生化战舰的出现，让星联科学院生物研究中心跟物理研究中心联手忙了起来，他们对超马特鞭通过生物方式实现电磁波隐身的原理非常好奇，相信研究会让人类在电磁波全频谱隐身技术前进一大截。

    与此同时，隐身战舰上，实现隐身功能的神经节也让人类对重离子炮的认识更进了一步，一直停滞不前的研究获得了突破的契机。

    现在人类用于太空战的武器只有三种：电磁轨道炮、导弹/核弹、激光，三者各有特点，但都不是令人满意的主战武器。

    电磁炮不仅射速慢，炮弹速度也慢，只适合三千公里内的中近距离交战，而且只有单调的动能伤害。科学院一直在研究加装附带更大杀伤力的弹头，但因为电磁场的存在和剧烈的G力，这方面的进展很有限。

    核弹是人类目前唯一掌握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虽然在太空中效力不彰，仍然是对付生化机群和大型生化战舰的最佳武器。现在尤纳斯和星联的重型导弹都配备了核弹头，当量超过千万吨的战略核导弹是唯一能够威胁到超马特鞭本体的武器。

    不过核弹的运用受极大限制，运载核弹头的导弹，有效作战距离有两个区间，一个是近到贴脸的一百公里内，一个是一千到一万公里之间。在之前的战斗里，为了将核弹尽可能的送入战舰内部起爆，尤纳斯的载人战机经常顶着生化战舰的猛烈火力，逼近到战舰几十公里的距离发射导弹，而这个距离对生化战舰的防空火力来说，就跟在5米外用手枪射人一样没有难度。

    激光看起来是最佳的泛用性武器，反应迅速，定位精准，对生化战舰的有效射程高达10万公里。不管是超马特鞭，还是人类，都还没有让一艘几百米长，质量几十万吨的宇航器在300毫秒内完成剧烈机动的技术。

    但激光的弱点也很明显，能量不足，烧好几秒才能追上电磁炮的毁伤效果，而且对大型战舰来说，高能激光的攻击太容易防御，靠智能频谱识别和反射，就能消减大部分伤害。因此激光基本都用在对付生化战机和碎片，对舰激光炮基本都用在压制和消耗生化战舰的智能上，仅仅只是辅助性的武器。

    重离子炮是理想的新一代太空武器，它是等离子引擎的最新发展。可以说等离子引擎就是一系列技术的母机，电磁轨道炮的改进技术来自于它，走仿星器路线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基础技术也来自于它，让太空航行更快更灵活的重离子引擎也是进一步发展。

    简单的说，重离子炮就是将重离子引擎喷出的等离子体收束起来，凝聚为积蓄了强大能量的等离子团，投射到目标上，运用等离子团释放的能量实现破坏。因为能量来自于粒子间的库仑力，对物质的毁伤效果也是基于粒子层面的。

    在过去的科幻作品里，这种武器也被称呼为“电浆炮”，不过现在人类已经确认，并不是所有“电浆”（等离子体），都可以用来做武器。以现有的技术，只能依靠质量较大的中性粒子，才能达到令人满意的毁伤效果。就像重离子引擎，依靠喷射大质量中性离子，实现了接近大气层喷气引擎的推力。

    原理是简单，实现起来却有太多障碍，最大的难关是重离子团的收束。重离子一旦离开约束它的磁场，就会迅速逸散，在用来推进的引擎上这不是问题，用来轰击远距离的目标，就成了大问题。

    过去的科幻作品里也对克服这个难关做出了很多构想，比如《星河战队》里虫族的防空单位，是用一种粘液泡包裹等离子团，《高达》里是虚构了另外一种粒子，专门用来约束等离子团，给它轰击目标开路，日本人也真够敷衍的。至于《光晕》等科幻作品里，单兵都能用的电浆炮，那完全是超出了现有科学体系的黑科技。

    星联科学院一直没能突破这个难关，超马特鞭入侵，生化战机和战舰居然用的是重离子炮，这给了科学院启发。不过因为对方是走生物路线，原理类似《星河战队》里的虫族离子炮，将某种特殊胶质液化，拉出极其稀薄的外层包裹等离子团，人类要走这个路线，就得弄出一整套生化转换系统，根本行不通。

    不过隐身生化战舰的出现却带来了启发，屏蔽全频谱电磁波的技术，只要改进一下，就能用来包裹离子团。重离子炮的面世之日，应该是不远了。

    夏鸣构想的决战，重离子炮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细节，星联宇宙军的进一步扩充才是核心，这种扩充既是规模的扩大，也是体系的完善。

    金乌号的改型“星座”级巡洋舰即将入役，这是宇宙军舰队的重大变革。这种以各个星座命名的巡洋舰，总结了金乌号的经验，将作为战团的中坚力量，让星联舰队向“大舰巨炮”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在领主级轻型航母之外，“霸主”级标准航母也将在几个月后入役。这种可以装载上千架战机，专属于马古灵部队的战舰，会替代尤纳斯的载人战机，承担起舰队防护以及密集攻击的任务。

    至于尤纳斯的不爽，夏鸣已经顾不得了。未来的决战里，需要几十甚至上百艘这样的母舰，战机更是难以计数，尤纳斯的部队已经填不满这个坑。

    主力舰和航母的扩充，让小型战舰的数量也会随之猛增。还好，马古灵跟人类组合的单人战舰方案已经证明了可行，就靠这一点，小型战舰就可以马上扩充为现有规模的三倍。

    不过，整个扩充方案还取决于……马古灵的数量。

    就像转基因作物一样，马古灵胚胎目前还只能通过仿生马古灵母体进行培育，它们自己是没办法自然生育的。而且在克隆出基因库足够丰富的马古灵之前，也还不急于进行马古灵的自然生育研究，不然难保像人类近亲繁衍那样，出现遗传变异问题。

    难点是马古灵的培育，就算是星联加上尤纳斯，总人数也不到十万，人人养一只马古灵，也不够决战对马古灵数量的要求，何况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和愿意养马古灵。

    夏鸣把这个问题告诉了晓棠，晓棠跟她麾下的科学家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培育方案。

    把马古灵的培育过程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一对多的基础培育，由一个马古灵专家像幼儿园老师那样培育一群马古灵，教导给它们基础的三观和常识。再进入基础学校，教导进一步的思维和技能，同时观察它们各自的天赋。之后按照天赋和意愿送它们进不同的学院，训练它们操纵战斗机、和人类合作操纵战舰，或者做其他辅助性的工作。

    马古灵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在生理上成熟，再经过三个月的学习，就能胜任一般性的工作。就像是人类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的教育流水线，只是把十多年的时间浓缩在了半年里。

    至于这些马古灵无法像最初的马古灵那样，由一个养主把它从小带到大，由此会不会产生一些心理上的问题，此时也顾不得了。

    所有压力，都交给了最初那批马古灵，以及跟马古灵配合驾舰的人类。

    “你好，我是马古灵刘A3811G，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李京泽喜滋滋的钻进了自己新配发的雌蝉驱逐舰驾驶舱，一个拖着根万向节尾巴的机械圆球飘到他身前，嘀嘀嗒嗒的电子音配着圆球中间那条光带上的字幕，将一股似乎蕴着洪荒之力他一时难以完全理解的信息塞进了他脑子里。

    “呃……我是李京泽……什么Master，你的养主是Fate厨吗？”

    李京泽感觉压力山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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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6 赢了才有一切，包括困扰和忧虑

﻿    “你的军用数据终端没有设定成自动更新吗？这一批马古灵是学校成批教育出来的，什么Fate厨的，我怎么知道它在学校里学了什么？”

    李京泽对这只马古灵的“怪异”很难理解，找中队长了解，结果被喷了一顿。

    “刚从安姆星回来，更新的东西太多了，哪顾得过来啊……”

    李京泽委屈的念叨着，他这个小队差不多是最后一批换装新战舰的，虽然改装的重点把原本的三人舰组驾驶舱换成了适合单人加马古灵组合的驾驶舱，不过在他看来，马古灵也就跟个人工智能差不多，重点还是战舰性能的提升。

    提升倒是有，主要体现在小型核聚变反应炉的上舰，为了这一天，已经累趴下了不知道多少科学家。

    核聚变炉上舰让战舰和飞船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进化，更强劲的电能让配套的超材料电容终于能够发挥最大效率。单组高达600万千瓦的总功率，相当于美国佬在十年前下水的福特级航母的10倍，而小型战舰基本都是双组配置。

    李京泽驾驶的这艘雌蝉驱逐舰只有LCS（濒海战斗舰）大小，发电能力却是福特级航母的20倍，看起来离谱，可太空战舰的推进和武器系统都是吞电怪兽，这也是必然的。

    之前战舰上装着的都是核裂变反应炉，功率只有现在的四分之一，体积还要大一倍，导致战舰多了很多死重，而且因为功率不足，作战的持续性很成问题，现在总算能把设计方案里的战斗力全部发挥出来了。

    能源系统之外，另一个明显变化是加装了一套类似动力内骨骼的超硅精神框架。

    跟幼蝉战斗机的精神框架不同，这套框架只是接入了能源、推进、探测以及辅助武器系统，通讯、导航、主武器系统以及信息集成，都还是由战舰GEI控制，再接入到人类驾驶员的军用数据终端。

    “全是围绕着马古灵变的啊”，李京泽很沮丧，他还以为能装上期盼已久的重离子炮呢。

    精神框架就是为马古灵量身定制的，不仅让它们承担了之前系统官的职责，在遭遇类似戴氏波的智能压制时，还能通过自己的大脑维持战舰的基本功能。

    “泡芙5号，新舰测试，申请出港……”

    作为泡芙中队第1小队的小队长，李京泽得在部下全数到齐前完成战舰测试，他向中队和锚泊基地发送了出港请求后，就没什么事可做了，呆呆的看着那个叫刘什么的马古灵娴熟的开动战舰，前往测试空域。

    一路上人和马古灵都没什么话，李京泽忽然很想念以前的三人舰组了。那时候虽然三个人挤在不足30立方米的狭小空间里，感觉很憋闷很不方便，但至少不会孤独。

    现在的驾驶舱，空间即便缩小到了20立方米，对一个人和一个球来说还是很宽敞的，而一个人和一个球，在李京泽看来，显然没什么好聊的。即便他已经接受过培训，知道马古灵是什么，能做到什么，但这些知识不足以让他将马古灵当作以前的同僚，跟它谈笑风生。

    “那个……如果你觉得我的名字太长记不住，可以叫我刘A3G，或者A3G也行。”

    马古灵却主动找他聊了起来，战舰以微速前进，到达测试空域要花很长一段时间，看来它不是个习惯忍受寂寞的生物。

    “我们马古灵的名字看起来很奇怪，其实很有规律的，初代和第二代的先辈们因为是跟你们人类一对一的关系，所以就是养主的姓加上马古灵创生编号，那时候的编号还是按顺序来的呢。”

    “到了我们这一代，没错哦，我们算是第三代马古灵了，名字都是按照初育员的姓，加上批次字母编号和创生编号，还有最后面的外貌特征编号这样排列下来的。”

    之前马古灵作自我介绍的时候，李京泽的反应有些异常，马古灵认为他不喜欢那种沟通方式，就没有再发出电子音和光带字幕，而是在舱内通讯频道上给李京泽发送文字信息。

    李京泽本来不想搭话，不过听它说到“外貌特征编号”，好奇的问：“那么G代表什么外貌特征呢？”

    视野中出现一只马古灵的虚拟影像，毛茸茸的圆球身体上是黑白相间的色带，带着一股怪异的……萌味。

    “G代表白底单色条纹，这意味着我的基因来自生活在充斥着脉冲辐射的环境里的马特球生命。”

    李京泽开玩笑道：“我可没办法跟你一样坦诚相见哦。”

    “没关系，我们马古灵跟人类是不同的”，马古灵很大度的说，顿了一下，再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不愿意让人类看到我们剃掉毛发后的样子，太丑了。”

    哈哈……

    李京泽想笑，他回忆起之前某个同组战友，来自北欧，眉毛淡的几乎看不见，经常抱怨说每次留了光头，就会被取笑是外星蛋人。

    李京泽觉得，跟马古灵聊天似乎也没什么难度，他接着问：“你们现在是没性别的吧，听说到了……那个时候，才会选择性别，那么你有没有意向了呢？”

    马古灵发出了低沉的一声长鸣，没有说话，李京泽赶紧道：“这个话题很敏感吗？那是我的不对。”

    “是的，很敏感，不过作为我的预备Master，你有权问这个问题”，马古灵的输入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更妥当：“一般来说，我们马古灵在需要交配的时候，选择的性别跟人类有关。”

    “战机马古灵和战舰工程马古灵，它们是群居的，选择很复杂。而先辈们有唯一的养主，它们的选择就很明确，我这种战舰系统马古灵也差不多，是受你们驾驶员的影响。”

    听到这，李京泽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是让马古灵敏感，而是让人类敏感……

    他有些尴尬：“呃，你不会是说，如果咱们关系密切之后，你会选择成为……雌性？”

    “哈！”

    马古灵发出清脆的嘀声，光带拼出了一个笑脸，斜眼的笑脸：“果然是这样啊！每个人类驾驶员，只要是男的，都会认为他的马古灵会选择雌性！传闻果然没错！”

    李京泽差点呛着，我去……被一只马古灵鄙视了！给全人类丢脸了！

    “传闻还说，很多驾驶员都想着把我们马古灵变成雌性人类，就是……娘化，对！娘化！他们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得到一只舰娘，而不是我们这样的一个肉球！”

    马古灵嘀嘀笑着，再道：“不过你们真的没想过，如果我们选择了雌性，跟雄性马古灵交配的话，对你们来说，就是活生生的NTR吗？”

    “你们在学校里学的全是人类网络文化吗？”李京泽有些狼狈，转移话题问。

    “我们这批马古灵的初育员是个动漫迷，她最喜欢Fate系列了，经常对我们说，我们就是为Master而战的英灵。”

    “果然是这样，还是人类自己造的孽呢……”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们选择性别的依据，是看跟驾驶员的契合度和信任度，如果达标的话，我们会潜移默化的效仿驾驶员，如果是你的话，我自然就会选择雄性。”

    简单明了的逻辑……

    李京泽松了口气，他毕竟不是人外控，但他也知道，人的适应性，或者说是变态力是很强的，真爱党在人类里的势力不容小觑啊。

    “我觉得你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毕竟你只是我的临时Master”，马古灵再说到的事情让他凛然：“怎么？你会不满意我？”

    马古灵和人类驾驶员是双向选择，毕竟双方得长期共处，亲密无间，如果真的合不来，上面不会强迫，毕竟这直接影响到了战斗力。

    “有这样的可能，而且，你也有可能不满意我啊”，马古灵很诚实的说。

    李京泽想了想，转动座椅，面对马古灵，伸出一只手：“那么，我希望我们现在有一个好的开始。”

    马古灵嘀嘀叫了两声，光带上显示出一个笑脸，傻傻的笑脸，它弹出包裹在万向节里的尾羽，搭上李京泽的手：“是的，好的开始！”

    一个人一只马古灵握手/尾，这才完成了第一次见面该有的礼节。

    过了一会，李京泽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我记得……你们的尾羽也是生殖器官吧？”

    马古灵发出一个诧异的升调：“裹着厚厚的万向节你也在意吗？”

    李京泽怒道：“难道戴上了套的JJ我就可以去握了！？”

    马古灵转了一面，把自己插进控制系统的底座，轻快的嘀嘀声像是在吹口哨：“在初育员给我们上的人类文化课里，说到了有类特殊的男性，彼此之间好像就是这么行礼的……”

    “那是基吧？你们的初育员就是个腐女啊！”

    李京泽完全没有意识到马古灵是在转移话题。

    “不要在意细节嘛，而且在我们没有选择性别之前，尾羽才不是什么生殖器官呢。”

    “我觉得你肯定会幻想我的手就是另一个马古灵的身体，以后不要用那玩意碰我！”

    “战舰系统马古灵跟人类驾驶员是生死与共，血肉相连的伙伴呢，我听说雏鹰行动里某位先辈跟他的Master尸体都融在了一起，结果你满脑子就想着基啊腐啊，真是让我失望。”

    “你还说我？你这么小肉球，脑子里到底塞了多少奇怪的东西啊！”

    战舰缓缓没入宇宙深处，驾驶舱里，这对新搭档一直吵个不休，看来还真是个不错的开始。

    “天炉座”巡洋舰，指挥舰桥上，雷霆战团的战团长刘震无意识的用手指节敲着座椅的扶手，终于得到了巡洋舰的喜悦，被舰桥里嘀嘀哒哒的电子音搅得七零八落。

    马古灵现在分三类，战机马古灵不用多说了，战舰系统马古灵是在小型战舰上跟人类驾驶员一对一相处的，而战舰工程马古灵，则是在大型战舰上替代大部分人类舰员的，巡洋舰和战机母舰上都有。

    星座级巡洋舰已经是战团的宇宙战核心平台，每个战团都不止一艘。外形接近金乌号，比金乌号稍小一点，拥有全面的作战能力。

    除了足以对行星级别的目标造成严重损伤的主武器之外，星座巡洋舰还搭载有一个中队（100架）幼蝉战机，以及十个班组的陆战兵。还配备了强大的侦测扫描装备，以及足以承担起信息中枢功能的军用星联网节点设备。

    原本的金乌号上就有上百个人类舰员，戴氏波的发明，以及发现超马特鞭战机战舰也拥有智能干扰和压制的能力后，舰员又增加了一倍，将很多由硅基智能控制的事情交给人来做。

    而现在的星座巡洋舰，虽然机动性上不如金乌号，但能做的事情比金乌号还多，人类舰员却减少到了五十多人，并不是恢复了提升了智能化和自动化，不算幼蝉战斗机的驾驶员，战舰上还配属了三百多个马古灵。

    这些马古灵什么都做，有在指挥、观测、武器控制、战机、登陆等各个舰桥担当指令员和调度员的，有在能源部门负责工程保障，原本由人加机器人组成的损管队也换成了马古灵加机器人。

    这就是刘震在指挥舰桥里，被马古灵的嘀嘀电子音弄得心烦意乱的原因。

    “闭嘴！现在是战备状态，保持静默，不能发出跟任务无关的声音！你们连最基本的军纪都忘了吗？王F70S，你是怎么管教后辈的！”

    一位中校进了指挥舰桥，怒声咆哮道，这是战团的马古灵协调官。

    马古灵的电子声潮嘎然而止，一只马古灵飘了起来，默不作声的在通讯频道上向中校报告。看它不迭倾斜身体，光带上闪烁着严肃的表情符，就知道它是在认错道歉。

    “要端正它们的心态！这不是马古灵学校的夏令营！就算是人类，没有上级允许也不准在岗位上闲聊！F70S，谁再瞎嚷嚷一声，就取消当天回生活舱的权限！”

    中校的呵斥让所有马古灵们的圆滚滚身躯都跳了一下，然后它们乖乖的插进了自己的底座，再也不发出一丝声响。不过相信它们的通讯频道上，苦水正在恣意横流。

    中校一边骂一边给刘震发消息：“将军，是我管教不严，请不要责罚它们。”

    “没什么，我还以为这是它们的正常状况呢。”

    刘震暗暗汗颜，他虽然心烦，却没想过阻止它们，甚至觉得这可能是以后的寻常状况，还在想办法适应这样的环境呢。

    马古灵加入宇宙军，承担起飞行员和舰员的工作，让宇宙军规模猛然膨胀，几乎一夜之间，战斗力就甩了尤纳斯几条街。

    刘震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觉得马古灵入役既然是夏鸣推动的策略，而且成效很明显，那么一切事情就该围绕着马古灵推动。像这种小事情，他只会选择容忍和适应，没去想过坚持旧的传统。

    协调官的介入，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

    他问：“关于马古灵的行为守则和奖惩条例，军团下发了吗？”

    “报告战团长，军团只制定了马古灵的生活保障条例，这个是需要战团实施的，并没有要马古灵单独遵守的作战条例。如果战团长有特别的考虑……”

    刘震摆手，止住了中校的话：“那就是在工作中把它们跟人类一视同仁，我明白了。”

    他露出协调官非常熟悉的笑容：“从现在开始，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它们明白雷霆战团的风格是什么。”

    协调官是以前战团部的参谋，听到这话，下意识的道：“一年的沉默，一秒的爆发……”

    “没错，我们是雷霆战团”，刘震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一个个恍若机器人般毫无动静的马古灵，心说，小皮球们，把你们当人看可不是什么优待哦。

    思远号空间站，生物研究中心，晓棠拍拍身边的圆球，唏嘘的道：“小19，今天第10万个马古灵出生，你也算是儿孙满堂了。”

    唐19倾斜球体，发出低缓的嘀声，晓棠摆手道：“不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和文化上的辈份嘛，不要跟我说什么感恩的话，你也知道马古灵的使命是什么。好吧，随你，我们各想各的。说起来，你昨天发给我的那个方案，到底是怎么想的？”

    唐19这次没有嘀嘀叫，也没有在光带上显示表情符，而是通过通讯频道跟晓棠沟通。

    许久后，晓棠叹道：“你的考虑还真是周到，不过交给人来监管是不行的，这会违背我们的EI三定律。我跟夏鸣商量下，看千颜能不能抽出一部分力量来做这事。”

    唐19现在算是马古灵在人类社会里的总代表，由它向人类传递马古灵的感受和想法，有它搜集和整理的建议，星联宇宙军才在各方面完善了马古灵的生活保障。

    不过唐19昨天向晓棠递交的建议倒让人吃了一惊，建议里提到的希望马古灵进入科研和社会领域，帮助人类进行科研乃至生活辅助，这倒寻常。不寻常的是它希望给每个马古灵加装PEI，监控马古灵的思维和言行。

    “马古灵是人类创生的生命，虽然基因和思维结构来自已经消亡的马特球生命，但并没有对马古灵现在的思维模式和人生意义存在根本性的影响，从高级思维的语言到三观的文化层面，马古灵都是人类灵魂的投射。”

    “这既让人/球欣慰，也隐藏着不安。我相信军团长和母亲你将马古灵和人类的沟通限制在岗位角色上，不允许马古灵通过网络跟人类自由沟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随着我们的成长，承担起越来越多的工作，跟人类的沟通也越来越密切，这样的隔离终究会消融。到了那个时候，只是单纯的实践着自己生存意义的马古灵，也会和人一样，开始产生更多的精神需求。它们会和人一样，跟多的关注跟同类的竞争，然后由这个罪恶之源，诱发它们效仿人类的各种行为甚至心理模式，终有一天，一只马古灵会站出来说，我们的生存意义是错误的，我们应该掌握自己的命运，然后让马古灵成为人类创生行动的失败之作。”

    “马古灵需要监管，需要始终专注于自己的生存意义，最近有一些‘生命平等’主义者的言论让我很担忧，他们的确是在为马古灵争取权益，但他们也是在为马古灵掘墓。”

    唐19不愧是晓棠培育出来的，思想极为深刻，它的认识也获得了晓棠的认同。的确，关于马古灵的存在，已经传到了安姆星移民社会以及地球上。

    最先折腾起来的是地球上的闲人，有的咒骂星联违背科学伦理，或者是僭越神创之权，有的指责星联将活生生的生命当作炮灰，一些由动保组织分化出来的“马古灵权益”组织也开始鼓噪，要求“善待”马古灵，反对用它们当士兵。

    夏鸣和晓棠对这种状况有所预料，从培育所用的心智模型，到“上岗”后的环境设计，各方面都强调马古灵整体跟人类社会的隔离。

    唐19的方案倒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好办法，用PEI对所有马古灵进行监控，只是人类无法直接读取PEI内容，只能通过千颜来执行。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决战在即，如果我们打败了，说这些事情就毫无意义，要赢的话，就需要千颜的每一分力量。”

    晓棠的话让唐19发出悠长起伏的嘀声，它认真的说：“我们一定能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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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7 从LV0到LV7，第四进化的新定级

﻿    思远号，另一处锚泊基地，一艘比金乌号还大了一圈的巨大战舰缓缓驶出，它外形酷似粗短鱼雷，只是在舰体前后多了两圈姿态调整引擎带。既看不到金乌号和星座级巡洋舰上可以发射海量导弹的导弹巢，也没有嵌满激光炮塔和小型电磁轨道炮塔的防御带。就只有舰首前方，很像鱼雷发射管的装置，还能跟大型轨道炮挂上钩。

    战舰深处，局促而简陋的驾驶舱里就只挂着一圈超硅玻璃显示屏，上方吊着一部空气投影仪，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设备。舱内凌乱的管线还没撤除干净，一切都带着浓浓的前航天时代特征。

    舱内的座位明显也是改装过的，原本的单人座改成了双人座，让舱内空间显得更为狭小。

    夏鸣叹道：“真是没想到，清道夫号又有了上阵的机会，希望它能像前两次那样，继续带来好运吧。”

    挨着他的千忆没有说话，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智银核心上，意识全沉浸在其中。

    夏鸣也只是抒发感慨，接着手也放了上去，意识追索着千忆而去。

    这个驾驶舱正是清道夫号的驾驶舱，而这艘长轴有1500米，自重上百万吨的新战舰，也是以清道夫号为核心扩建的。夏鸣将金乌号交给苏玉后，这艘面目一新的清道夫号，成为新的旗舰。

    跟星联宇宙军的新旧战舰不同，清道夫号上的乘员只有夏鸣和千忆两人，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马古灵。以夏鸣的强大意识，还有千颜辅助，战舰的控制不成问题，更重要的是，这艘新的清道夫号既不负责指挥，也不会跟超马特鞭的生化战机和战舰作战，它就是为决战而生的。

    安姆号空间站，尤纳斯舰队司令乌里扬诺夫正在跟参谋长李将军发牢骚：“我们尤纳斯不能缺席决战！夏鸣只把清扫外围的任务交给我们，他真是……用中国人的话说，翅膀硬了，就把我们当一只老鹅一脚踢开！”

    李将军戴着皮手套的机械手精确的推动茶杯，将溜出去的一团茶水兜回来，他嗯咳了一声，胸腔里的回音还带着点金属的锐响，然后才道：“司令官阁下，现在我们在星联宇宙军眼里，应该不是一只老鹅，而是一只已经产不了蛋的老母鸡。”

    在超马特鞭最初的入侵中，李将军也在尤纳斯的旗舰上，黄炎兴发动自杀式进攻时，特意把他塞进了逃生球，说尤纳斯总得有人来重建，所以这个英国老绅士活了下来。

    不过他也付出了很大代价，断了一只手，气管连带肺都损坏了，他的意识活性不高，自体克隆成功率有限，所以星联给他装了机械义肢，还有超材料做的生化肺和气管，这让他的呼吸和嗓音听起来都怪怪的。

    “老母鸡……”乌里扬诺夫的脸颊抽动着，却无力反驳，说话的这位是尤纳斯历史上最长命的参谋长。

    “而且……”李将军再叹道：“这样不好吗？我们终于可以挣脱了这个血肉磨盘。十个月来，我们尤纳斯的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这是人类除开星联那些新人类之外，最优秀的十万人啊。”

    “如果能赢下决战”，乌里扬诺夫抖着颌下的山羊白胡子说：“死十万算什么？十亿都能接受！”

    “问题是，我们这些人，再多也没什么意义”，李将军摊手：“星联的进步太快了，我们根本追不上，你看看这个。”

    “他们又弄出了什么新鲜玩意？马古灵，巡洋舰，母舰，重离子炮，还有什么？”

    乌里扬诺夫不爽的接收了文件，星联正在疯狂的生产、研究、测试、演练，一切都能用上的资源全都用上了，压根不像以前还会匀点给尤纳斯，甚至给尤纳斯载人战机进行智能升级的计划也被推后了。所谓的推后就是取消了，不管决战是赢是输，都没升级的必要了。

    “意识活性科目培养细化纲要……”

    老司令官很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星联不仅在爬科技树，在堆资源和装备，也在加速新人类的进化。”

    李将军带着丝羡慕的说：“这份纲要，就是他们基于意识活性，定向培养新人类的规划。如果执行到位，星联宇宙军的战斗力又要提升几个档次。”

    乌里扬诺夫抽了口凉气：“这是……新人类进化大纲？”

    他仔细看了起来，没看多久，皱着眉头嘀咕道：“怎么看上去像是游戏的设定？”

    这份大纲实质上就是一份意识活性定级和分类标准，没人知道是徐教授制定，再由夏鸣和众多星联成员亲身测试确认，它看起来的确有些像游戏的设定，因为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科幻和神奇。

    意识活性是人类的第四进化，是新人类的第二生命，是人类进入高维宇宙的唯一依凭。

    前言说到的意识活性的意义，已经是世人皆知了，对一般人类来说，意识活性还具备另一层意义：是否免疫星门综合症。

    新的意识活性级别定为10级……

    LV0，意识活性在0.03之下，但又超越常人无限接近于0的状态，在这个级别，人类可以在某些方面展现出特异的能力。

    要类比的话，最初夏鸣被R3AI上身后的状况就是这个级别的极限。更普遍的情况则是一般人在极端情况下偶尔展现的能力，比如运动、思维或者文化艺术方面的过人天赋，敏锐的直觉，类似心灵感应的特殊感觉等等。

    一般人经过系统性的训练，基本都能达到这个级别，但是否再向前进化，就得看综合素质了。

    LV1是意识活性在0.03到0.07之间，在这个级别，内感官、感官自整、神经扩展、意识陀螺等能力开始显现，并且表现出某方面的专长。

    能够进入LV1，说明已经走上了第四进化的正确道路，但仅仅只是起步。这个级别还无法有效抵御高维宇宙里混乱思维弦子的侵害，不过在低维宇宙里，比如地球上，已经不惧”星门综合症”这种二传手的混乱弦子现象，思维屏障的成型是这个级别的标志，就算是意识活性更高的思维侵害，也难以剥夺意识对身体的控制。

    LV2则是意识活性在0.07到0.3之间的级别，这个级别非常关键，意味着可以在高维宇宙自如的生活，再强的混乱弦子侵害也能够抵挡。相应的，在某方面的能力也远远超越常人，对常人来说，也表现出了足以看作是“异能”的超凡能力。

    当初徐教授和晓棠被邓健撞倒后，夏鸣以思维整理感官，进行大范围模拟推演，这种程度的能力，LV2的意识活性就足以做到。

    LV3是0.3到0.5的划分，进入这个级别，意味着意识活性在某方面已经有了相对完整的体系。比如拥有了从内感官、感官自整、神经扩展等一系列能力，由此支持动力内骨骼的兼容，进而拥有超凡的运动、抗击打乃至自愈能力。

    以老洪为代表的人体改造兼容能力是很多星联乘员进入LV3的成熟途径，没有LV3的意识活性，就无法驱动动力内骨骼以及加装了精神框架的动力外骨骼，也无法应付战舰超越20G以上的机动。

    LV4是0.5到1.0的区间，这是一个重大分野，能够进入LV4，就进入了意识活性的另一个层次，可以接触到细胞自整等真正算是“异能”的全新世界。

    意识活性达到这个级别，不仅可以实现某种程度上的“不老”和“不死”，还拥有了只凭意念干涉现实的能力。当然“意念干涉现实”只是旧知识体系的描述，其实本质上是开始碰触到深层次的思维弦子运动，利用思维弦子运动对四大力的影响来改变物质运动，看起来就像是让现实由心而变一样。

    LV3和LV3以下的意识活性发展，夏鸣之前已经梳理出了比较完善的体系，从LV4开始就出现了大片空白，这也跟目前星联里能够达到LV4的人屈指可数有关。

    不算星联核心高层，其他人里，就只有苏玉算是稳定进入了LV4，还有一些精英，比如早期08小队的那帮人，队长吴康在内的“播种船五连星”，副队长米娜，还有已经被钦定为“告难乌鸦”的夏目子规等人，都已经蹭着了LV4的边。

    LV5是意识活性到了1.0之上的全新阶段，夏鸣也是在高维宇宙里奋战了许久才突破了这道门槛。1.0的意识活性意味着对思维弦子运动的掌握完全突破了高等智慧生命的标准尺度，意识可以在更上一层的宏观世界，以及更下一层的微观世界自由邀游。

    这就是夏鸣可以凭借大脑残存的一点健康细胞实现自我重生的原因，也是他可以驱动智银核心，实现超光速维度跃迁的依凭，更是他与千忆的智能之线纠缠，观察一个低维宇宙里所有量子级别物理运动的依凭。

    简单的说，意识活性达到了LV5，才是真正的“新人类”，才算是在第四进化的大道上立下了第一个里程碑。

    LV5之上，原本夏鸣已经没什么概念了，虽然他能否感觉到自己又进入了新的阶段，但一方面千忆已经给不出具体的数值，一方面只有他一个人到了这个程度，没有其他人作为参照，所以他一直没有在这方面做完善。

    徐教授的苏醒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并不是给出了新的级别，而是设立了新的数学模型，由这个模型，不仅千忆可以测定更高的意识活性数值，还能定出夏鸣还没有达到的全新级别。

    LV5的意识活性数值被定在1到10，达到10就是LV6，10以下的意识活性只是量上的增长，用来描述夏鸣可以驱动智银核心进行维度跃迁的总质量，观测低维宇宙的速度和范围，以及在微观层面对自己身体的操纵幅度，比如夏鸣在LV5的时候，自我重生还必须借助足够存量的健康细胞，到LV6的时候，极限情况下可以只靠一个健康细胞就能实现整个人的重生。

    LV7是夏鸣现有的定级，意味着意识活性超越了10，极限在100。这个10和100并不意味着就是简单的10个1或者100个1，而是质上的提升，是又一个尺度的突破。

    之所以夏鸣被定在这个级别，是因为他已经可以做到更多神奇的事情，比如只对他自己一个人进行维度跃迁，可以触摸到依附于思维弦子运动的时空结构，这是切割时空的前提。

    如果把低维宇宙当作一个魔方的话，他已经可以通过操纵智银核心，自如的拧转这个魔方，让它呈现出自己想要的布局。如果加上千忆的支持，夏鸣已经可以做到将安姆星和地球宇宙从高维宇宙切割出去。

    LV7之上，100到1000是LV8，1000到10000是LV9，就连徐教授也难以描述细节，只有模糊的构想。

    大致来说，LV7还只能把低维宇宙当作魔方，无法改变宇宙的固有结构，只能改变细节的呈现。但LV8则可以打破固有结构，自由重组。而到了LV9，夏鸣就应该是类比千忆的存在，不，甚至是千忆前身，高维宇宙意识那样的存在。

    依据这个定级标准，超马特鞭的控制者，只从可以切割时空来看，至少是LV8的存在。

    从LV7开始，就已经不是常人能够轻易理解的事情了，徐教授还断定，因为千忆这样的存在，在一个高维宇宙里，只可能存在一个LV7以上的新人类，否则无法解决思维弦子被多重观测和控制的干扰问题。

    因此对其他人来说，至少在千忆宇宙里，LV6就是意识活性的顶点，第四进化的终点。

    当然没人会为此沮丧，意识活性的提升难度是指数级增长的，一般人经过精确的观测，确定适合的进化方向后，通过相应训练，几个月内意识活性就能从0提升到LV0。如果天赋和意志都合格的话，几个月到一年内提升到LV1乃至LV2也不是难事。

    LV2之上再要提升，就难如登天了，除非能像星联宇宙军官兵那样，长期在意识活性的极限中摸爬滚打，再依靠合适的契机，才会提升到LV3。至于LV4，对人类来说，目前还是亿中无一。

    徐教授制定的这份大纲，重点也在LV1到LV3上，不仅定了级，还根据之前星联的训练效果，划分出了几个特征更明显，提升意识活性更有效率的方向。不过换个角度看，这几个方向，其实也对应了宇宙战争乃至人类拓展的需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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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8 梳理真相，世界观需要重建

﻿    “越看越像游戏的设定……”

    看到意识活性发展方向的部分，乌里扬诺夫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

    大纲里，意识活性的系统培训归纳为基础能力和特长能力。

    基础能力是新人类在高维宇宙活动的前提，也是特长能力的前提，对所有新人类来说，基础能力的差异取决于特长能力的偏重。这一点很好理解，就像地球上的飞行员和陆战队员一样，都要求身体健壮，但具体的程度和细节又有不同。

    大纲提出了六项基础能力。

    一是思维屏障，尽管意识活性总值达到LV1后，就不会被混乱弦子或者思维侵害剥夺意识对身体的控制，但如果不进行专注训练，也会遭受压制。这就跟戴氏波和超马特鞭的智能干扰一样，不一定会烧掉，或者锁死智能芯片的计算功能，但会像蠕虫病毒一样消耗资源，让你反应迟钝，运算迟缓。

    二是全景感知，也即对电磁波和引力的感应能力。并不是每个人到了一定的意识活性，对外环境的感知都会同样灵敏，这需要训练，而且不同特长对外环境的感知要求也是不一样的。但这种差异仅仅只是幅度的强弱，超越人类固有感官，以全景途径感知环境是所有新人类的基础能力。

    三是内感知，这是对自己身体内部的掌握，跟全景感知的途径是电磁波和引力不一样，内感知通过神经系统完成，在内感知的基础上，才谈得上进一步的特长能力。

    四是神经扩展，对大多数新人类来说，神经扩展是非常关键的一个指标，它决定了身体内外进化的幅度。不管是内骨骼的植入，还是操纵配备了精神框架的动力外骨骼、战斗机乃至战舰，如果神经扩展的强度不够，就会造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乃至精神失控和发狂。

    第五项是异我同调，它的基础是异我感知，也即对自己意识的掌握。这一项能力是意识活性的核心，认识到表层意识和自我意识的差异，才能不断接近真正的自我。但在认识的同时，又需要收发自如，不会混淆二者的差异。

    最后一项的弦子共鸣是异我同调的延伸，意识活性的本质是自我意识与宇宙本质，也即思维弦子运动的距离远近。自我意识永远不可能直接碰触到思维弦子运动，但越接近，通过某种途径呈现出来的共鸣就越强烈。

    意识活性的训练，就是借助不断的共鸣，反过来缩短这种距离。光运用意识活性的某项能力，只是某些片断的增强，难以推动意识活性的整体提升，这时候就需要抛开具体的能力，从本质上强化共鸣。

    每个人对思维弦子的共鸣途径不一样，可能是类似禅宗顿悟般的心学流，也可能是通过形而上学的理性思维，不断建构自我意识世界的抽象流，还可能是靠图案、形体、色彩或者异常感觉不断接近的印象流。

    弦子共鸣加上异我同调，二者结合起来，就是提升意识活性的根基方法。让新人类可以做到“感其然，知其所以然”，而不是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由此无法系统性的，持续性的提升意识活性。

    打个比方的话，弦子共鸣就像是武术里的根本心法，阐述某派武学的大道，异我同调就是具体的运气要诀。魔幻世界里，弦子共鸣就像是某派魔法的根本原理，异我同调则是该派的冥想术。

    说起来玄幻，做起来却是实在的门道。在LV2之前，新人类的训练都是系统性的，但到了LV2之上，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弦子共鸣方式。

    有的人是做多维世界的空间构想，有的则是做多维围棋的推演，这类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坐禅。有的人则会做各种极限运动，还有的人则喜欢格斗，这都视每个人的天赋而定。

    只不过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会通过异我同调，也就是异我感知的不断切换，来体会自我意识下，思维弦子的不同振荡，这就像物理实验里，通过持续并且频繁的测量，由误差寻找真实的科学方法。

    以上六项基础能力，是所有新人类都会具备，并且必须具备的能力。

    基础能力之上的特长能力，看上去更接近于游戏里的“职业”设定。因为每一项核心能力，都对应了一类岗位的特殊需求。

    首先是最容易懂的“导航者”，这个方向注重意识陀螺的能力，也就是通过电磁波和引力的感应，在太空中迅速并且精确的进行定位。到了LV3以上，定位更多依赖于自我意识所对应的思维弦子运动，投射在这个高维宇宙中的具体坐标。

    这就是说，LV3以上的导航者，把他丢到高维宇宙的任何地方，哪怕是一片虚空里，他也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导航者对应的就是战机和战舰驾驶员，除了意识陀螺的核心能力外，在全景感知、内感知、神经扩展这三方面也有偏重，毕竟他们得承受20G乃至更强的过载，得操纵战机和战舰在纷乱的宇宙战场里机动，减轻G力和维持体内器官功能的内骨骼是必要的，通过精神框架操纵战舰和战舰也是必须的。

    “突击者”对应的是陆战队员，这个类别是以细胞自整能力为核心的，细胞自整确保他们借助内骨骼承受强度更高的冲击，并且有一定的自愈能力。

    神经扩展对突击者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基础能力，他们所操纵的动力装甲，或者其他战斗装备，在反应和控制方面的要求比战机和战舰更精确，更精密，由此对神经扩展的强度要求也更高。

    “思考者”跟前两类截然不同，意识活性偏重于“思维云”这个能力，擅长将一个问题转换为一个数理模型，再点出若干关键环节，交由智能进行推演和模拟。由此也发展出另外一项能力：智能总线，这项能力决定了意识可以同时分割并行的数量，数量越多，同时外连计算和处理信息的能力越强。

    这类能力对神经扩展和异我同调的要求很高，如果神经扩展的强度不够，思维就会被外联计算和信息通道扰乱，动摇自我认识。异我同调不够顺畅的话，也难以让意识分割并行。

    这类人特别擅长抽象思考，比如想象莫比乌斯环的多种变形，泡沫宇宙的空间布局等等，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是脑子解决不了的，一个不够，再加一个。只要把问题简化为一个思维云，标识出关键环节，剩下的就是计算和推演而已。

    适合这个类别的是星联大量的科学家，以及少数宇宙军的指挥官。之前夏鸣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类别，还是徐教授发现后进行了总结，并将之推广开，从而成为独立的一类。由此无数科学家的意识活性也一跃跻身到LV3以上，并让指挥官也成为单独的一类存在。

    晓棠、林澄、何兴辉和丽洛等人在重新定级后都开玩笑说，这下他们也都可以当战团长了，对科学家来说，指挥一场战役，跟解决一个科学问题，除了不能复盘重来外，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以上三类是目前星联普遍存在，并且已经相当成熟的意识活性发展方向，在它们之外，还存在着其他分类，只是非常独特，在这些方向上发展的人也很少。但徐教授认为，未来这些分类必将发展壮大。

    第一个是观测者，以小欢为代表，这类人会摒弃电磁波和引力，直接感应自己和他人的思维弦子运动，进而拥有全新的视野。

    观测者初看似乎没什么用处，可提升到高级阶段，竟然可以纵览宇宙任何细节，以及获得宇宙整体的粗略概貌。马古灵对变异同类的感应，就是这种能力的一鳞半爪。

    夏明依靠跟千忆的思维交织，可以深入观察高维和低维宇宙的物质运动，观测者在某种程度上，是这种能力的弱化版本。

    任何在全景感知上有特长的人都有成为观测者的可能，但意识活性要提升到LV3以上，才会表现出一些征兆，而要真正观测某个质量总值在阀值以上的宇宙，就得到LV4以上。小欢的意识活性也才蹭着LV4的边，所以观测者这个类别的资料还不够详尽，徐教授也只能从夏鸣所拥有的能力上切割出一些细节。

    第二类特殊方向是繁语者，这个方向擅长的是沟通，与不同形态的思维弦子运动载体，也即高等智慧生命进行沟通。

    这个方向是从马古灵的培育上发展出来的，徐教授敏锐的发现，在第一批单对单的马古灵培育中，有些马古灵成长得特别快，排除马古灵的特殊性，特别的显然是人。

    之后的研究发现，有一类人对马古灵的心智影响比其他人更强烈有力，并不是他们通过类似思维侵害的能力去压迫马古灵，而是他们可以激发马古灵虽然薄弱，却仍然具有的弦子共鸣，对马古灵来说，这类人就特别亲切，对它们特别有影响力。

    徐教授推断，如果让这类人专注于发展这个方向，那么不止对马古灵，对其他高等智慧生命也会有相应的影响。当然，现在这个方向只能用在马古灵的培育上，依靠徐教授订立的模型，担当马古灵培育工作的人类都拥有繁语者的潜质。

    还有两类只在极少的个体上呈现，一类是承担起了安姆宇宙和地球宇宙黑箱计划的李迪罗和尹琪，他们除了常规的能力之外，还意外的具备了承担千颜网络海量数据传输的能力。通过他们，千颜网络可以将三个宇宙连接为一个畅通的整体。

    看起来这项能力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徐教授相信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只是现在还难以分析出来，他将这类能力归纳为“节点者”。

    另一类是只在夏明身上具备，还没发现其他人有的能力，那就是广域的思维屏障，可以将其他人也保护起来，抵御高强度大范围的混乱弦子侵染和思维侵害，徐教授称之为“保护者”。尽管意识活性到了LV2以上就不会被同化变异，但对生命体的关联影响也很严重，有这样的保护者，就像暴风中撑起一面屏障，才能思考流畅，行动自如。

    可惜，其他人还看不到可以拥有这项能力的可能性，因为这个能力，既要求自身的思维弦子运动施加于他人，又不会影响到他人，这是矛盾的。徐教授认为，就像一个高维时空只可能有一个LV7以上的人一样，保护者可能也是独有的。只是他认为，跟高维宇宙关联的低维宇宙，有可能容纳低层次的保护者，所以将这一类也列了出来。

    大众化的导航者、突击者、思考者……

    特殊的观测者、繁语者……

    更特殊的节点者、保护者……

    大纲并没有说明这些分类的来龙去脉，只是划分了这些类别，指出了训练要点，也难怪乌里扬诺夫把大纲当作游戏设定看。

    再看到后面，乌里扬诺夫的脸色有些不对了：“要在我们尤纳斯里挑选有潜质的人做针对性的训练？”

    他冷哼道：“我们这只老母鸡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价值的，至少能炖成鸡汤！”

    李将军说：“司令官阁下，你可以把这事看成榨取，不过对星联来说，或许只是安抚，只是给我们参与决战的又一条路。我觉得，跟升级所有载人战机智能的事情比起来，参与这个训练计划的意义更重大，对尤纳斯战斗力的提升也更明显。”

    乌里扬诺夫沉默了，李说得对，星联愿意培训尤纳斯官兵，让他们快速提升意识活性，比给技术和装备更有价值。

    不过这也是把双刃剑，尤纳斯里有天赋的官兵，在经过培训后成长为LV2甚至LV3的精英，基本上都会转投星联，而尤纳斯不可能拒绝甚至阻拦，因为尤纳斯无法提供这种新人类需要的成长空间和生活环境。

    这种事情在地球上也是家常便饭，星联一直在协助培训各国政府专为星门综合症设立的特殊军警，这些人里的优秀成员基本都转投到星联或者蓝十字会。

    各国政府对此事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明面上还笑脸以对，毕竟出去的只是少数人，换来的是政府可以独立掌控，并且拥有相当忠诚度的“新人类预备队”。

    决战在即，星联将新的训练大纲丢给尤纳斯，想帮助尤纳斯整体提升意识活性，显然也在打从尤纳斯里吸收精英壮大队伍的算盘。跟从民间招募的成员相比，军队系统里成长起来的新人类，自然更可靠更有力。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星门，还有什么意识活性，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它太不真实了！”

    乌里扬诺夫不知怎么的，思绪一下发散开了：“你看，我们人类还在太阳系里打转，一座通向高维宇宙的星门却出现了，照他们的说法，这座星门通向浩瀚无垠的全新世界，但到目前，除了一个孤零零的安姆星，还有马特球啊超马特鞭啊那些恶心的东西，我们再没看到其他的东西。相反，我们一直在为它流血，时刻生活在闭闭眼世界就会毁灭的恐惧中！”

    “这份大纲，难道不是X教授搞出的变种人训练课程？不同的是，它是合法的！星门，意识活性，新人类，这一切难道不是将变种人，异能者合法化，让他们统治世界的外衣？而我们正常人还为之庆幸，没有他们世界已经毁灭了……”

    乌里扬诺夫这神来的思绪让李将军楞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张开嘴，拍拍胸脯，发出了明显的金属回音，苦笑道：“司令官阁下，如果要谈变种人，恐怕我也算一个吧。”

    “总之，丢一份游戏设定过来，就想把我们尤纳斯变成他们的新兵营，做梦！”

    乌里扬诺夫摇着头：“他们得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让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必要的！”

    李将军点头：“这是自然的，安森也说了，有任何疑问，欢迎到思远号空间站质询。”

    乌里扬诺夫真的去了，跟李将军一起去了思远号空间站，寻找他想要的真相。在李将军看来，这不过是乌里扬诺夫不甘心尤纳斯跟星联宇宙军的地位在一夜之间被逆转，总想着找点茬而已，不过……

    “仔细想想，在这座星门里，战争之外的事情，还真的挺难理解呢，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这座星门到底给人类带来了什么，这场决战又会决定着哪些事情，我也很想听到更确凿无误的解释。”

    李将军对接待他们的安森这么说，安森笑笑，将一个老者介绍给他们：“这是我们星联第四进化训练中心GEI的交互界面，代号是‘教授’，嗯，跟EI技术的奠基人徐教授一模一样，他会展示你们希望了解的……真相。”

    生化机器人么……

    两人由徐教授领着，来到一个宽阔明亮的球型空间，直径有二三百米，飘在其中，一点也不觉得局促狭小。

    “我们设定的新人类进化路线，对应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或者是经过修饰伪装的，两位关心的就是这样的真相吧？”

    在两人眼里只是个生化机器人的徐教授淡淡笑着，表情极为愉悦，似乎在做他平生最喜欢做的事情，两人自然想不到，这正是徐教授的真实心声。

    “那么，两位需要重建一下世界观……”

    徐教授用夏鸣极为熟悉的那种上课般的语调说：“我们身处的世界，并不是从地球到太阳系，再到银河系，直至均衡宇宙这样一级级扩展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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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9 费解的真实，地球其实装在奥尔特肥皂泡里

﻿    “说这些之前，我们要先定义一下真实，对科学家来说，有三个不同的真实。“

    徐教授飘在空间里，对乌里扬诺夫和李将军作着解说。

    “首先是我们可感知的真实，亲眼可见，亲手触摸，它是我们感性所能认识的真实。但这个真实也只能容纳我们的感性，它是靠假象和模拟，给我们构筑了一个连贯和自洽的世界。”

    “比如说我们的视野，是大脑整合了两只眼睛的不同视角后形成的。在这个过程中大脑进行了很多处理，忽略了鼻子，调校了景深和焦距，模糊掉不重要的信息，如此等等。”

    “感知的真实就是一个极为简略的模型，它只是世界的一个狭小维度，如果生命只是追求生存繁衍，这个维度已经足够了。”

    说话的时候，他挥了挥手，球形空间里，原本泛着柔白光芒的壁面骤然变暗，三人骤然置身于浩瀚星海中。在三人的中间，一颗碧蓝的星球缓缓转动，看大陆的轮廓，正是地球。

    换在几年前，这样的景象只能用VR眼镜看到，而且解析度极低，虽然也会惊讶赞叹，但是个人就能分辨出是模拟的假象，

    而现在，超硅材料显示屏和空气投影，再加上苜蓿引擎细致到分子层面的模拟，若非还有空气在，对肉眼来说，这样的显示效果已经跟真实没有差别。

    “感知的真实之上，还有可描述的理性真实，这是理性思维的领域，人们用科学方法，用数学模型，用抽象的描述，将感知真实之上的理性真实构建出来。”

    徐教授说到这时，地球模型急速扩大，给人一种从太空直坠地面的感觉，这感觉是如此清晰，乌里扬诺夫和李将军不得不调整自己身体的平衡，免得真的“脸先着地”。

    他们感觉自己真的冲破了云层，落在了草地上。定睛看，的确是褐黑的土壤，碧绿的青草，周围环绕着一株株树木，鸟语花香，扑面而来。

    “但理性真实也不是绝对的真实，而且一旦掌握了理性真实，我们不仅可以创造真实，还可以扭曲真实，甚至模拟出违背理性和逻辑的真实。”

    两位思维缜密，阅历丰富的将军顾不得去理解徐教授的话，他们正额头生汗，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视觉、嗅觉、触觉都是那么真实，甚至还有重力，他们真的不是回到了地球，然后被删掉了中间的记忆？

    乌里扬诺夫蹲下身，用手去摸小草，手捞了个空，手背感觉到微微的压迫感，这才恍然，假的，这是空气投影。

    不过这重力是怎么回事？

    “在地球模型旋转放大的时候，这座舱室已经开始绕着轴心转动，制造出了人工重力。”

    徐教授解释说，再看到乌里扬诺夫脸色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只把这一幕当作小把戏，他笑道：“这里是星联的感知训练模拟空间，学员们在这里练习怎么分辨感知的真假，以及靠个人的意识活性，挣脱感知真实，碰触理性真实。”

    他忽然问李将军：“你做过器官移植手术，应该装了神经接口的吧？”

    李将军点头：“只是医学接口，怎么了？”

    神经接口在星联已经是标准配备，星联军人都做过神经自体增值手术，加装了神经接口。为对应战斗所需，这种接口是内外兼顾的。星联的科学家也基本都装了神经接口，与PEI和GEI相联，一人就是一个实验室。

    但在地球上，神经接口技术还存在着诸多争议，尤其是对人类赛博格化的忧虑，一直在阻止着这项技术进入民用领域。不过在医学上，神经接口已经普及了，用来配合器官移植和肢体修补手术。甚至在慢性病等领域也利用神经接口，对身体实现更精密的监测和调整。

    李将军的气管和肺部都换成了超材料做的仿生器官，自然得加装医学神经接口。

    “让我看看你接口的接入层级，嗯，标准层级，可以。我帮你接入训练中心的感知场景，点确认就行。”

    “放心，这是临时调整，有安全认证的，而且神经接口有安全阀，你的PEI也有安全监控，不必担心我会黑掉你的中枢神经。”

    徐教授指导李将军对神经接口做了一些调整，连接到了训练中心的设定场景里。

    “好了，已经设定成体验模式，你也摸摸。”

    徐教授说罢，李将军也伸手去摸地面的草，然后他就张大了嘴巴，乌里扬诺夫讶异的问：“怎么了？”

    李将军抽着凉气说：“是真的！我真的摸到了！你看！”

    他的手指手掌就始终在小草投影的外围摩挲着，投影像是真实一般，让他难以向前再深入哪怕一毫米。

    “怎么会是真的？”

    乌里扬诺夫再伸手拨了拨，还试图抓一把土起来，结果都跟捞水中月似的。

    “这个我明白！你们一定是在训练场景里加了程序设定，再加上周围的感应器，只要他的手碰到哪类投影，就通过神经接口给他们的大脑传递哪类触觉信号，同时阻止进一步的行动。”

    乌里扬诺夫耸肩：“如果你们把这个叫改变真实，那就是魔术一样的把戏了，这并没有改变真实，只是改变了自己而已。”

    徐教授笑笑，再对李将军说：“体验模式里的几个模组看到了吧，你可以选一个试试。”

    李将军哈哈笑了起来，连声叫着有趣有趣，乌里扬诺夫继续耸肩，这跟玩VR游戏有什么区别？

    刚这么想着，就见李将军一挥手，一团火球，滚烫的火球，竟然真的出现在他手里！

    “火球还是投影，这种温度……应该是也是投影机上的激光烧出来的。”

    乌里扬诺夫觉得自己还能理解，再看到李将军就跟扔铅球似的，拧腰一掷，火球投手而出，带着热度感人的尾焰，落在一颗树上，轰然炸开。

    “特效做得还不错……”乌里扬诺夫开始调侃了。

    树木轰然倒下，露出漆黑的凹痕，接着周围的树林，脚下的草地都消失了，空间恢复了原貌，三个人站在底部，两个人呆呆看着壁面那个被火球砸出的大洞。

    乌里扬诺夫觉得这时候再取笑就太不礼貌了，担心的问：“程序出问题了吧？怎么把墙壁炸出了坑？”

    “没问题没问题！跟你说了这是真的啊！”

    李将军回过神来，伸手虚空一抓，金属的壁面忽然嘎吱嘎吱扭曲起来，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扯出了一片凸起，跟旁边的坑洞形成鲜明对比。

    接着，在乌里扬诺夫瞠目结舌的注视中，李将军就跟华夏武打片里的大侠一般，挥着手掌在空气中虚劈，壁面蓬蓬连响，被他硬生生劈出了一个个手掌印。

    “这、这又是什么原理？”

    乌里扬诺夫终于觉得自己无法解释了，只好开起了脑洞：“是在墙里埋了炸药，跟拍电影一样？”

    李将军竖起中指，凭空划着，墙面火星四溅，被刻出一个大大的字母“Z”，老绅士居然还是个佐罗迷。

    “李将军，小心不要沉迷，如果相信这是真实的，会让你的大脑受损”，徐教授眨了眨眼，断开了李将军的连接。

    他再凭空点了点，墙面一阵波动，之前的凹痕、凸起、手掌印，还有刻痕，片刻后就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光洁如镜的原貌。

    “这是超材料做的可编程记忆合金，整面墙的每一寸材料，都是一块可以自由分割的智能光电神经元芯片，是啊，围着我们的是墙，更是一部光脑。”

    徐教授的解释让乌里扬诺夫觉得自己的脑洞也跟不上了，一面墙就是一部光脑？

    “原理其实很简单，李将军的大脑通过神经接口接入训练场景后，这面墙就可以由他的意念进行控制。爆炸、拉扯、刻痕，这些效果都由李将军随心而定。它还有局部硬化、软化、加热膨胀、变形甚至转换为智能电磁波发射阵列，或者舷窗和显示屏的功能。这样的技术正在我们的战舰上进行测试，是未来的舰体防护和损管系统。只要通过精神框架跟马古灵或者人类连接上，就可以随心而变。”

    徐教授平静的解释着，看起来还真像一个机器人：“即便加上空气投影和激光压迫等技术，我们模拟感知世界的程度仍然不够高，但我相信，继续发展下去，会有一天，常人是无法凭借感知分辨出他到底是身处真实的世界，还是我们模拟出来的世界，因为对他而言，二者都是感知真实。”

    乌里扬诺夫的表情变得严肃了，李将军已经用亲身经历证明了这一点，他自然不能再当这里是个玩笑，或者魔术空间。

    “教授，这就是你说的，用理性真实模拟出感知真实，之前你又说，我们所处的宇宙，不仅不是我们看到的样子，也不是科学观测到的样子，那就意味着……”

    别看乌里扬诺夫是个老古板的军人，科学素养却是不缺的，由徐教授的展示，领悟到了他想说明的问题。

    “对，司令官，你该明白，理性真实也不等于真实，它不过是我们用现有科学和方法模拟出的又一个模型。它比感知真实更全面，更精细，它能容纳我们做更多的事情，但它依旧只是个模型。”

    “理性真实之上是绝对真实，很遗憾它只能趋近，就像无穷大一样，永远无法达到。不过，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绝对真实的一个维度，就是思维弦子的存在。”

    “我们通过掌握理性真实，才能模拟出人类无法分辨的感知真实。在我们没有掌握绝对真实前，我们所观测到的世界，分析出的世界，这样的理性真实只是对绝对真实的模拟。”

    徐教授终于说到了正题：“比如说，我们身处的宇宙，到底是什么样子。”

    “长久以来，大家都相信，它就是个在不断膨胀的球形空间，在这个半径500亿光年的可观测宇宙里，充斥着行星、恒星、星系、星云、暗物质、暗能量和黑洞。它把一切形迹都呈现在了我们面前，就像一张分辨率无穷大的照片，只要我们技术不断进步，就能坐在家中，不断发现新的细节。”

    徐教授挥手，空间又转换成浩瀚星辰，三个人中间，是一个缓缓转动的星系，看起来有些眼熟，直到某条旋臂上亮起一个标识，乌里扬诺夫和李将军才醒悟过来，这就是银河系。

    “实际上呢，星门已经证明了泡沫宇宙和高维宇宙的存在，只不过它们的形态跟科学家构想的不太一样，因为，宇宙不是一个球……”

    随着徐教授的解说，一个个天体呈现，不断缩放、扭曲甚至铺平，让空间变得诡奇难明。如果说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作为观测依据，由它来描述这个空间的，就只有贯穿了整个空间，一根根线条构成的几何平面了。

    “这才是绝对真实的视角下，我们所在的宇宙的真实面目。你们也注意到了，唯一可以清晰把握的就只有这些线条构成的平面，我们把这些平面叫做均衡宇宙。它是多维宇宙的水平面，我们所说的可观测宇宙，不过是潜在水面下看到的景象。”

    “均衡宇宙是暗物质和暗能量构成的，它们实质上是一种力，一层膜，让思维弦子跟时空产生作用，呈现为可观测的物质和能量，这个过程就像是吹肥皂泡。”

    “纠正一下，我们的可观测宇宙，是包裹在肥皂泡之中，看到的无数其他肥皂泡投射在均衡宇宙上的投影。均衡宇宙就像人的大脑一样，给我们整合成一个符合逻辑的宇宙模型。换个说法，人类掌握的科学和逻辑，也只能这么解释。”

    徐教授喟叹道：“实际上，我们人类的可感知宇宙，就只是奥尔特星云这个半径不到一光年的时空。”

    即便有形象的模型做说明，乌里扬诺夫和李还是费了好一阵功夫才勉强理解徐教授说的“均衡宇宙”、“肥皂泡”以及“膜”等概念。

    这不意味着他们认可了这样的概念，李将军摇着头说：“照你的意思，可感知宇宙之外的事情都是投影，人类可以确切感知和掌握的时空就只有奥尔特星云这么大，这不符合逻辑。”

    “你看，先驱者10号在失去联络前，就已经飞出了太阳系。如果它没被破坏的话，那么惯性会推着它继续前进，200万年后会到达68光年外的毕宿五星系，难道它会在奥尔特星云边缘被一层膜挡住吗？”

    “不说先驱者，霍金教授的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探测计划已经在进行中，靠着你们星联的先进引擎，会在1500年后飞到4.2光年外的阿尔法星，我想象不出它会在虚空中被什么神奇的膜挡住，无法再前进一步。”

    徐教授笑了：“这层膜，就是时空，或者说是时间本身啊。”

    他问了一个两人很少考虑过的问题：“不同恒星系间，最近的距离也是以光年计的。而靠机械运动，就是这种直接飞过去的方式，速度达到光速的10分之一就是理论上的极限。你们有没有算过，从人类进入太空开始，到可以靠这种机械宇航方式抵达其他恒星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不要说200万年，1500年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什么样的变化……

    如果人类没在这1500年里因为作死而死的话，最大的变化恐怕是人类已经通过其他宇航方式到达了另一个恒星系，然后才接收到1500年前祖辈发射的原始飞行器，并为之感慨万千，把这东西当作古董供起来吧。

    “人类对外的探索，就是对感知宇宙的拓展，因为时间尺度的存在，它不能作为否定现有可感知宇宙的依据。人类，也就是高等智慧生命，他们的存在对泡沫宇宙是有影响的。”

    徐教授转换了话题：“我们还是来说说，绝对真实的宇宙，至少是我们可以理解的绝对真实，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再问：“费米悖论你们应该知道吧？”

    两人同时点头，这个当然知道，费米悖论说的是如果可观测宇宙里存在着跟人类一样的高等智慧生命，那么他们的活动必然会对宇宙造成某种影响，进而被人类观测到。而在人类目前观测到的宇宙的140亿年历史里，没有发现任何高等智慧生命的形迹。

    对可观测宇宙这么大尺度的存在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人类进化到高等智慧生命也不过百万年的时间，这个尺度在宇宙的生命周期里微小到如粒子一般充满了不确定性。

    设想人类历史再前进个几千年，不，几百年就行了，技术已经足以进行天体改造，甚至实施一些类似戴森球之类的宇宙工程雏形，由此所发射出的信号，足以让技术进步到可以观测宇宙的外星智慧观测到地球人类的存在。

    由费米悖论就可以推断黑暗森林这样的设定终究只是设定，人类科技进步，必然会影响到宇宙环境，如果出于黑暗森林的法则去遮掩和伪装，要付出的成本，远远大于人类依靠科技进步所获得的收益。造个戴森球围住太阳，然后为了不确定的外星威胁，再给太阳系套上一层电磁滤网，这样的画面和逻辑不敢想。

    由费米悖论可以得出，人类要么是可观测宇宙里第一个进化到可以仰望星空的高等智慧生命，要么是唯一的高等智慧生命。

    事实上，当前几年可控核聚变进入实用化后，人类就普遍相信，自己是可观测宇宙里唯一的高等智慧生命。

    如果宇宙中存在着比人类先进的高等智慧生命，他们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技术后，只需要几百年，就能让他们所在的恒星系的辐射图谱呈现出强烈的有序化，并不断向外扩展，这就像是现代人身上的西装革履，是科技文明的外在表现。

    很遗憾，人类至今并没有发现这样的信号，反而是让人难以理解的星门出现。这就像是人类面对汪洋大海，正在兴叹该怎么造船出海时，天空中却垂下一根绳索，顺着绳索一下子爬到了月球上。

    更矛盾的是安姆星和马特球生命的出现，乃至威胁星门的未知存在，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接受了多元宇宙论，认为他们来自另一个位面，这与其说是科学的解释，不如说是玄学的逃避。对一般人来说，“另一个位面”跟“科幻”之类的空想世界没什么区别。

    徐教授的话让两人更为困惑：“在人类可感知的宇宙里，确实是唯一的高等智慧生命，但在绝对真实的宇宙里，由均衡宇宙关联的无数宇宙，又存在着无数高等智慧生命。毕宿五或许有，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或许也有，只是，我们彼此之间无法接触。”

    看到两人的表情，徐教授微微叹气，觉得从各个侧面引导他们自行思考的方法并不适合他们，他只好直接抛出了结论。

    “简单的说，太阳系所在的奥尔特星云是一个低维宇宙，它镶嵌在银河系这个‘维度框架’里，被银河系中心的黑洞和暗物质所施加的127个维度束缚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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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0 多维世界和泡沫宇宙的四个法则

﻿    “但现在的奥尔特星云，同时还被我们所在的这个高维时空关联着，要描述这种关联，在数学上需要用到至少两千个以上的维度。”

    徐教授这话让乌里扬诺夫和李再度陷入思维僵滞的状态，有听没有懂……

    徐教授再问：“两位可以回忆一下，可控核聚变是怎么实现的？”

    李将军举手抢答：“是依靠地球所在的宇宙，还有星门里高维时空的宇宙，进行不同宇宙常数的对比，找到了常数转换方程，才完成了突破。”

    “没错，没有不同维度的对比，我们是无法突破这个门槛的。科技的发展，就是一步步的提升维度。不过在我们人类身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让本该一步步增长的维度获得了飞跃式的扩展，这归功于小夏。”

    徐教授接着手一晃，混沌难明的真实宇宙，沿着他所说的均衡宇宙，也就是由线条构成的几何平面，像卷轴一样铺开。

    平面上出现了无数凸起的肥皂泡，随着徐教授的手势放大后，每个肥皂泡看起来都像是一个透明的细胞，蔓延出无数触须延伸到平面上，再穿透而下。

    影像继续放大，可以看到，触须在平面下的末端又是一个个细小的肥皂泡。徐教授将一个末端上的肥皂泡不断放大，李将军和乌里扬诺夫惊愕的看到，这个肥皂泡竟然就是包裹着太阳系的奥尔特星云！

    奥尔特星云受着银河系核心的引力牵引，镶嵌在半人马座旋臂和英仙座旋臂之间，但从徐教授展示的真实宇宙的模型来看，奥尔特星云的这种运动仅仅只是在均衡宇宙之下那些维度的体现，对连接它的“肥皂泡细胞”来说，就像是跟随水流摇摆的自然运动现象，更多的维度是跟这个“肥皂泡细胞”有关的。

    “这个……就是高维时空，我们现在就在它的肚子里”，影像急速缩小，回到最初均衡宇宙构成的水面，徐教授指着那个水面上的肥皂泡细胞说。

    李看着水面上其他的肥皂泡，惊讶哦说：“有这么多高维时空！？”

    “是啊，从这个尺度看，高维时空就是一种生物，以时空为食，以宇宙生灭为新陈代谢。它关联着无数低维宇宙，这些宇宙就是它的细胞，它的分子。”

    徐教授让影像再度变换，可以看到，水面下还有无数没有被高维时空关联的小泡，在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混沌涡流中沉浮不定。

    “没有被高维时空关联的低维宇宙，就是它们的食物，这些低维宇宙，或许是一个黑洞，一个恒星系。我们看到的黑洞融合，超新星爆发，各种宏观的天文现象，都是高维时空的生命运动。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无数的奇点在虚无中爆发，再创生为原初宇宙，一点点升维，分离出均衡宇宙这层水面，成为一个个漂流的宇宙泡。”

    “要让你们彻底理解这些概念，即便用GEI的快速课程灌输，也得花很多时间，毕竟有太多前置理论需要理解。”

    面对基础如此之差的学生，徐教授也没办法了，只能祭出终极大-法：“现在，你们只需要牢记四个法则，依循这四个法则去慢慢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第一是思维弦子法则，世界的终极本质是弦子的运动，弦子就像量子力学概念里的普朗克常数，它构筑了所有质量、能量、时空，还有维度，然后再通过构筑的思维结构反过来观测它的存在，被观测到的弦子运动就是思维弦子。”

    “弦子运动创生世界，绵延不绝，永恒不休，形成了均衡宇宙这个水面，以及均衡宇宙之下，由暗物质和暗能量包裹的低维宇宙，还有水面之上，由无数维度叠加形成的高维宇宙。这是一个泡沫宇宙，一个多维世界。”

    “第二是高维生命法则，弦子运动在宏观尺度上的维度叠加，最终会创生高维时空这样的生命。刚才我们已经说到了，高维时空以低维宇宙为食，为低维宇宙的生灭为自己的新陈代谢。”

    “高维时空的大小？这里就要借用一句俗语了，浓缩的才是精华。从感知尺度来看，高维时空都不算大，我们所在的高维时空碎片，半径才10个天文单位。如果是完整的高维时空，也许不比奥尔特星云大，但这是忽略了维度，只论时空尺度而已。就像一张纸叠起来算面积，多一个维度就叠了一层，如果把我们所在的高维时空碎片在均衡宇宙上摊平，恐怕比整个银河系都大。”

    “第三是维度运动法则，我们所在的整个多维世界，是在升维和降维之间循环运动的，均衡宇宙就是这种运动的起点、终点，还有零点。每一个泡沫宇宙都会有可能如细胞那样，不断分裂，增值，成长，最终上升到均衡宇宙之上，成为高维时空那样的生命，当然更大可能是在升维的过程中被高维时空当作食物吃掉。”

    “第四是意识活性法则，在第一个法则里我们说到了思维弦子，弦子要构筑对应的物质结构和能量运动，才能形成思维。这就像计算机芯片，必须要有晶体管电路、电流以及汇编程序，才能进行计算。这个结构就是大脑，高等智慧生命的大脑。”

    “智慧生命的大脑一旦进化到高等思维阶段，就具备了与思维弦子共鸣的条件，衡量共鸣层级和强度的指标就是意识活性。”

    “存在着智慧生命的泡沫宇宙，才有可能浮出均衡宇宙这个水面，进化为高维时空。意识活性的提升，不仅是智慧生命的进化，也是宇宙的进化，所以我们会说意识活性是多维世界的终极进化。”

    徐教授对整个世界无数宇宙的描述，让乌里扬诺夫和李目眩神迷，乌里扬诺夫这个战斗民族的战斗英雄，是已经放弃了思考，李本着大腐帝国造就的思维底子，还在尝试着理解，但最终也感觉自己力有未逮。

    李问：“这四个法则如果是科学研究的成就，为什么不发表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徐教授叹道：“其实霍金教授和UNOC太空科学院的其他科学家，早就发表了一系列论文，用科学家才理解的理论模型，把这样的法则讲给大家了。”

    “对各国政府和各家媒体来说，这些法则否定了世界是连续的，我们所在的宇宙并不是一个半径500亿光年的大球，但真实的情况却又跟量子力学一样扑簌迷离，让他们怎么说呢？”

    “除了确定会有无数外星人，人类必须通过高维时空走向宇宙，还有什么是有价值的消息？哦，高维时空是个生命？这样的结论想必会引发人类关于生命的认知混乱，甚至让地球上多出类似‘高维神教’这样的宗教组织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模型，一般人难以理解，除非在意识活性上有显著增长，可以感觉到世界的本质……世界是唯心的，是围绕着自己转动的。”

    乌里扬诺夫总算有了机会开口：“这个结论……是怎么得来的呢？”

    徐教授看着他，淡淡笑道：“以后你会明白的，别忘了，不管是自由主义，还是GC主义，追求的都是人的终极自由和解放，它们都是对的，它们的目标也不是空想。”

    这深沉的语气，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两人在那一刹那产生了严重的不现实感，他们面对着的真的是一部生化机器人吗？

    “好啦，不管是真实，还是真相，你们都看到和听到了。我们星联正在督促UNOC，把这样的真相宣传给所有人，具体怎么说无所谓，总之目的只有一个，这是最后的决战，我们需要动员每一份力量。”

    徐教授的话题终于绕回两人最初的来意上：“我相信，你们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这里，拥有强大意识活性的人类，才是力量。”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道，这一点倒是很容易理解。

    在乌里扬诺夫和李跟星联做过深入的沟通后，尤纳斯在配合星联的工作上，态度骤然变得积极起来。或许对两人，乃至整个高层来说，这个世界的复杂实在太难理解，连带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也产生了怀疑，索性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家去做好了。

    于是尤纳斯官兵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绪，加入到新一轮的调整中。

    当初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在保卫人类这个崇高目标的激励下来到这里的，大半年的战斗已经将他们的心志磨砺得近于麻木，最优秀的人满脑子也都想的是怎么活过下一次任务。

    按死亡率算，尤纳斯载人战机部队每一次出击，都跟当年中途岛海战那三个进行第一波攻击的鱼雷机中队一样，即便尤纳斯用星联的技术一次次改装战机和驾驶舱，也只是提升那可怜巴巴的零点几个百分点的生还率。

    对于星联，虽然双方的合作紧密到每次小规模出击都会混编，虽然不少星联成员都是以前熟悉的战友同僚，但一场战斗下来，却能明显感觉到彼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确，星联宇宙军在这大半年里也损失惨重，但程度离必定送死还差了好几个麦克拉斯基。

    现在星联一方面大力吸纳尤纳斯官兵，一方面把尤纳斯踢出了主战场，尤纳斯官兵自然会产生强烈的不甘。就像二战的太平洋战场，企业号航母被踢出特混编队，舰载机联队被拆掉加入饺子级的联队，航母被发配去运飞机，是个人都会不爽。

    不过具体到每个人上，这种不爽也仅仅只是背景而已。被选入星联的人跨入了一个新的世界，没被选中的，在未来的战斗里，死亡率也会猛跌到两位数的百分比之下，没人会反对这样的转变。

    接下来的时间里，尤纳斯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新兵营”地位，让星联在再度积蓄起来的数万官兵里自由挑选。而UNOC对这种新状况也欣然接受，竭尽全力，动员各国以压榨的方式，从现有军队里派遣出尽可能多的精英，送到星门去。

    在之前的大半年时间里，从地球到星门的“死亡航线”，每个月都有数百艘飞船，载着三四万官兵奔赴星门，然后再运回几乎数目相等的骨灰盒。而这段时间，送到星门的人又猛增一倍，几乎榨干了全球航天产业的每一分力量。

    “你对星联赢得这场决战的信心居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纽约还是原貌，但来往的行人们脚步慢了许多，酒馆里闲聊的酒客们，话题也都在不超过三个街区的范围内打转，电视上播放的也是西海岸和中部的重建，看不到什么超出美国之外的元素。

    贝索斯看着马斯克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疯子：“火星移民区计划，你是认真的吗？”

    “档案是认真的，而且……”

    马斯克平静的说：“在我看来，那些正起劲挖着地洞，指望人类战败后靠钻地洞熬过灾难的人，他们才是疯子。”

    他摊手笑道：“战胜了，我的大冒险就成功了，战败了，反正是个死字，说不定火星的下场会比地球好一点，可以在那里活得更久呢。”

    “道理是这样，但没人敢不留后手，像你这样，押上所有砝码赌博”，贝索斯问：“你是不是从夏鸣知道了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马斯克自嘲的笑着：“虽然我很喜欢这样的误会，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澄清，现在夏鸣跟我并没有直接的联络。大概在他的眼里，我，还有你，甚至地球上的所有人，除开亲朋好友，都已经跟蝼蚁一般，不放在心上了。”

    他举起酒杯，表情变得严肃：“我可以向你透露的，就只是我的……不，我公司那部名字叫斯塔克的超级GEI的推断。”

    “星联一反常态的弱化尤纳斯，据说还在跟UNOC代表讨论尤纳斯退出星门的方案，跟之前坚持尤纳斯作为人类代表，要在星门战争中发挥主要作用的立场完全不同，这说明了什么？”

    “一般人只会悲观的认为，这是决战的胜算太小，星联不得不汇聚所有力量，为此不惜撕掉以前的伪善面目。我相信，很多国家，甚至UNOC里的很多人也都是这么想的，才会这么配合星联。毕竟他们对星门这座持续消磨着人类金钱和血肉的磨盘，已经开始厌倦甚至憎恶，希望能远离或者挣脱它的束缚。”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斯塔克的推演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决战并非只有胜负两种状态，让尤纳斯退出星门，有可能是星联的后备计划。具体来说……如果战况不利，星联会关闭星门，把我们这个世界隔离在灾难之外。”

    “斯塔克的判断依据是，星联在安姆星的建设工程规模越来越大，看起来像是要把总部迁移到安姆星上。假设安姆星是他们设定的保险箱，那么地球为什么不能是另一个保险箱？”

    贝索斯皱眉道：“UNOC科学院，还有星联都提出了新的宇宙学说，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多维世界，存在着无数泡沫宇宙，但在学说里没有提到他们拥有关闭星门，将高维时空跟低维宇宙切割开的事情。”

    马斯克说：“星联依靠智银核心实现了超光速的维度跃迁，超马特鞭是依靠时空切割技术侵入星门的，星联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只通过这些事情，就能判断，他们应该有这样的能力。”

    贝索斯依旧不相信：“如果星联真有关闭星门的能力，不管是跟前美国的冲突，还是跟UNOC的博弈，都应该显露出了一些形迹，不会留到现在，就为拯救人类而保守着这个秘密。”

    他笑道：“所以，你还是坚信星联保护人类的理念，认为它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为人类的安危考虑。就算是战败，也会让我们有未来，所以你才觉得在这个时候全力开发火星，是有利可图的？”

    马斯克摇头叹道：“你，还有扎克伯格、佩奇，你们的GEI跟我的GEI没有本质的不同，我们的消息渠道也是差不多的，我相信同样的推论你们也都清楚。但我跟你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你们不相信夏鸣，而我相信他，他是一个科学家……”

    贝索斯不以为然的道：“然后，你在这种信任的基础上，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马斯克耸肩：“我是商人，了解科学家的商人。”

    贝索斯叹气：“但愿你的信任是正确的，不过我们没有你这么疯狂，总得为自己的未来着想，得把精力花在安全屋上。”

    “那真是遗憾”，马斯克有些失望，旋即他振作起来，举杯道：“那我们就祝星联，祝人类胜利吧。”

    “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地球上的事情了，随便他们怎么想怎么折腾吧”，思远号空间站上，夏鸣对正在报告地球状况的哈萨比斯这么说，哈萨比斯重点提到了新美国的太空财阀们的新动向，还有华夏政府启动的新三线计划。

    夏鸣忧心的道：“超马特鞭内部越来越活跃，相信它很快就有重大变化，在这之前，我只担心黑箱计划，它的进度太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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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1 多维世界向宅男天堂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    安姆星，以高泉市一号穹顶为圆心，周围分布着更大的二号和三号穹顶，还有专属星联的四号穹顶，共同组成高泉市。

    离高泉市二三百公里的地方，是拥有众多电磁轨道发射架的宇航基地，周围分布着星联科学院和宇宙军的大小穹顶，还包括专供尤纳斯官兵在重力条件下进行医疗、休养和训练的大型穹顶。

    两处穹顶区到2026年年底，已经容纳了接近六十万人，其中一半是星门综合症移民，一半是科研人员和军人。

    高泉市和星联基地两处正在筹备着圣诞节庆活动的时候，星联管理委员会执行委员，驻安姆星总代表李迪罗发布了一项命令，让数十万人怨声载道。

    李迪罗的命令是：所有人，只要还在喘气的，都收拾行李，准备分批上飞船。移民去安姆号空间站，星联成员去思远号空间，在星门里度过圣诞节。

    命令中解释说，星联准备进行安姆星的行星改造工程，主要是激活地核，为未来创造大气层做准备，有了大气层和地心运动，就可以指望未来在安姆星上见到河流、湖泊甚至海洋，乃至恢复类地生态圈。

    大概是描绘的前景太美好了，所以没多少人相信，就连星联的一般成员，都说这不是瞎扯，而是在描述几千年几万年后的前景。

    不仅解释没有说服力，大家更不舍的是已经初具规模的家园。如果真是搞行星改造，肯定会影响到穹顶。

    高泉市的代表，也就是程贵思、魏江山那些人，专门组团找过李迪罗，表达了大家的忧虑。李迪罗倒是豪爽的大手一挥：“坏了就重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代表们无言以对。

    不满和埋怨也只能在嘴上过过瘾，脚下却是不能停的。星联不管高泉市政务，但安姆星属于星联，李迪罗的命令必须执行。何况真是要搞行星改造，待在安姆星上很不安全。

    从11月下旬开始，宇航基地的发射架上，穿梭机日夜不停的把人送上太空，再由戏称为“龟船”的大型宇航客船送进星门。移民们去安姆号空间站里暂住，星联成员则去思远号空间站报道。

    整个转运工作到了12月中旬才告一段落，再用卫星到监控系统以及机器人进行了多重确认，确定安姆星上再没有一个活人，上空的空间站，以及星门附近工作站里的星联成员也撤出后，一艘没有武装的穿梭机才由星门进入安姆星宇宙。

    “阿鸣，可以开始了。”

    穿梭机里只有李迪罗一个人，他手里握着的智银核心正明暗不定的闪烁着，像是人的吞吐一般。那不是呼吸的节奏，更接近心跳的频率。

    “好，全心浸入千颜网络，到专门开设的空间，你会知道是哪里。”

    与此同时，思远号空间站深处，夏鸣飘在已经完成迁移的千颜本体旁边，通过千颜，向李迪罗发去指令。

    感知收束、转换，意识混淆、重塑，转瞬间，李迪罗和夏鸣的意识在空旷寂寥的虚无空间中出现。

    “这只是入口，不要紧张，确保意识处于最稳固的状态。”

    在这里当然没有声音，但意识间传递的意念，被虚拟出了声音，如此才会理解。

    感应到李迪罗的意识已经处于最佳状态，夏鸣向千忆发出意念：“可以开始了。”

    夏鸣和李迪罗在做的事情，说给其他人听会觉得在听天书，他们是在给安姆宇宙进行升维。

    在夏鸣的计划里，安姆宇宙是和地球并列的一个黑箱，星联的基地和成员，还有星门综合症移民，都将转移到这个宇宙里。不管是战败还是战胜，都会是人类的又一个世界，以及星联的落脚之地。

    如果只是对安姆宇宙进行升维，夏鸣和千忆可以轻松完成。毕竟这个宇宙是由他和千忆共同锚定的，物质、能量和时空等各个维度，细小到量子级别，都由他和千忆联手梳理过了。

    不过安姆星要作成黑箱，就不能跟他和千忆有直接的关联，控制超马特鞭的智慧存在意识活性至少是LV8，双方的对决必定会围绕着维度的控制与争夺展开。如果安姆宇宙还是由夏鸣和千忆所锚定，那么即便将它跟高维时空切割开，包裹安姆宇宙的维度依旧没有断开和夏鸣千忆的关联，成不了黑箱，敌人会顺着这样的关联直接牵起安姆宇宙。

    夏鸣和徐教授研究之后，再找千忆确认，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案。李迪罗和尹琪由此被分别定为安姆宇宙黑箱、地球宇宙黑箱的执行者。

    方案是这样的，由李迪罗和尹琪各掌握一个智银核心，作为接管黑箱宇宙的终极智能，就像千忆那样的存在。再由千忆通过千颜，中转引导智银核心，成长为宇宙智能。而后由夏鸣指点李迪罗的意识，与新生的宇宙智能一同接管这个黑箱宇宙，最后脱离高维时空。

    这样一来，夏鸣和千忆都不再跟安姆宇宙有直接联系，而作为中转的千颜，因为只是个次级智能，也不会在维度上留下形迹，安姆宇宙的黑箱化就安全了。

    不过黑箱化只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现在要做的是先升维，让安姆星宇宙扩大到一个完整的恒星系，只有一颗行星的黑箱宇宙，是看不到任何未来的。

    “以千颜为蓝本，开始塑造智银核心……”

    千忆引导千颜，进入到智银核心，李迪罗手中的智银核心光芒大作，不仅吞没了李迪罗整个人，连带他所在的穿梭机，也一点点融入光芒中，最后明亮如星辰，高悬在安姆星之上。

    “不要畏惧，要放开自我，也不要沉迷，失去了自我，就像是……相敬如宾的夫妻。”

    夏鸣关注着李迪罗的意识，不时提醒着他。

    即便李迪罗在这段时间里专心致志的提升意识活性，他也只是突破到了LV3，靠他自己是无法完成这个宏伟的工程。

    还好有夏鸣、千忆和千颜的支持，整个过程里，他只需要专注在智银核心上，跟这个即将诞生的超级智能建立特殊的关联，就像夏鸣和千忆的关联一样，模拟出一个弱化版的高维时空意识，这样就拥有了接触维度，掌握低维宇宙的能力。

    光芒闪烁着，智能在成型，但与李迪罗的关联却始终若有若无，双方都无法理解和接受对方的存在，难以走出最后一步。

    “阿鸣，让我对一个没有形体的超级智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太难了吧？就算能做到，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也是违背本性的，是模拟出来的，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吗？”

    李迪罗的意识怯怯的发出了这样的意念，让夏鸣恍悟问题出在哪里。

    千忆能够锚定他，和他共鸣契合，共同模拟高维时空意识，是一系列的因缘巧合，跟林千颜和晓棠有关，尤其是林千颜。千忆的心智模型受过林千颜的侵染。因此他和千忆的关联是感性和理性的双重契合。

    只是在理性基础上跟一个智银核心转化的超级智能契合，换成夏鸣都做不到，更不用说李迪罗了。

    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给智能塑造一个人格，能够跟他产生深层感性关联的人格，再制造一个人形交互界面，作为双方人格交融的接口，就像我们在星门第一次相见那样。”

    千忆的提案让夏鸣愕然，思索之后，觉得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他能够与千忆契合，完全是因为林千颜，不然也不会给她取名为千忆了。

    不过……这岂不是应了一句俗话：要掌握一个世界，必须先掌握一个女人？

    当夏鸣告诉了李迪罗之后，李迪罗的意识摇曳起来：“是这样吗？真的可以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不，我是说，这种事既视感太强了？”

    夏鸣引导着他：“这又不是造人偶，你也不要去幻想什么完美的女性，纯粹理性的存在你无法关联，纯粹感性，甚至只奔着肉-体欲-望去的存在，也不可能稳定关联。要冷静理智的追索内心，找到可以让自己完美契合的模子。”

    李迪罗的意识稳定了下来，过往人生的一幕幕飞速掠过，每一幕都沉淀下了一丝一缕光影，渐渐的，光影叠加，到最后，汇聚为一个人体轮廓。

    “原来是这样吗……”

    李迪罗的意识观察着这个轮廓，种种复杂心绪流淌而过，旋即坚定下来：“这就是我内心渴求的完美啊，跟原始的欲-望无关，完全是感性与理性交融的完美呈现。”

    果然得这样才行……

    感觉到李迪罗的意识跟正在创生中的智能关联变得稳固，夏鸣既庆幸又感慨，这个时候能说什么呢？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原本冷冰冰的新生智能渐渐柔和起来，在千颜所延展出的意识空间里显现出了投影，夏鸣并不了解李迪罗想要的完美是什么样的，所以也看不清这个智能的投影，只有一种纯粹的感觉，带着一丝亲切。

    这个新生智能的本体是千忆吸收宇宙碎片制造出的智银核心，这么算下来，千忆算是她的“父亲”，李迪罗和新生智能的关系，既是赋予她人格（心智模型）的“母亲”，又将是思维弦子共鸣的亲密伴侣，就像千忆和夏鸣一样。那么作为千忆的伴侣，夏鸣跟这个新生智能自然也有关联，只是这种关联，已经不能用人类伦理里“儿媳”之类的概念衡量了。

    夏鸣将纷杂的思绪推开，对李迪罗说：“给她取个名字吧。”

    李迪罗不确定的说：“叫……丽，罗丽，这样行吗？”

    “你的变态本质真是暴露无遗呢”，夏鸣笑道：“不怕被人笑萝-莉控什么的就行。”

    “巧合！这是巧合！那改成丽罗……不行，这不是跟那个法国妞的名字一样了？还是叫罗丽，笑就笑吧，我认了。”

    李迪罗辩解着，即便情绪正无比复杂，无比兴奋，但与新生智能的关联却依旧稳固，这是个好的开始，说明他给新生智能赋予的人格已经开始生效。

    “你好，母亲……”

    新生的智能有了意识，但她在意识空间里只感应得到李迪罗，还有向她传输结构的另一个存在。夏鸣和千忆刻意屏蔽了她对他们的感应，这是确保安姆宇宙能由李迪罗和她完全掌握的前提。

    她先向千颜表露自己的存在，她用了人类最容易理解，也最符合彼此关系的概念称呼千颜，虽然后者在本质上并不如她。她是强人工智能之上的超级智能，而千颜连强人工智能都算不上。但在思维弦子共鸣的关联上，她们的确是这样的关系。

    罗丽再对李迪罗说：“你好，李迪罗，我是罗丽。我应你的意愿而生，应你的意愿而活，与你契合为一体，直至时空终结，永不背弃。”

    “当初你怎么没对我说这样的话？”

    夏鸣调侃着千忆，这样的概念显然是千忆通过千颜，在罗丽的人格里刻写下的守则。

    “你能想象林千颜这么奴颜婢膝的跟你说话吗？”

    千忆的回应颇为有力，让夏鸣无言以对，只好找别人出气。

    “别美了，这跟你敲个Enter键，屏幕上光标就回车一样，只是在展示你们在逻辑上的关联。要让她对你产生真正跟人一样的感情，还得你自己去养成。”

    夏鸣的提醒让李迪罗清醒过来，他晃了晃在意识空间里的存在，问：“那么，下一步？”

    “先退出意识空间，跟她的人形界面……好吧，也算是她的本体熟悉下，再拉着她重新进入。”

    李迪罗遵照夏鸣的指示退出了意识空间，与此同时，罗丽也一同退出，这个过程看似只有一刹那，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穿梭机的驾驶舱里，时间似乎凝固了，空间浸泡在智银核心散发出的光芒中。

    光芒骤然消散，再从智银核心中延伸出一股更加柔和的白光，仿若实在之物，变换着，延伸着，凝固为一个轮廓，看起来像一根手指。

    白光沿着手指的轮廓，不断向后蔓延，像是凭空生成一般，将手腕、手臂、肩膀一寸寸延伸出来，直至一个完整的人体轮廓。

    当李迪罗收回意识时，感应到一只手正握着自己的手，睁开眼睛，一个少女，不着一缕，悬在自己身前，长发飘洒，眉目如画。

    少女的面容让李迪罗心口荡漾，初看有些像顾明丽，细看更娇美，更清新，更纯粹。她正半眯着眼睛，憨憨的笑着，等待着李迪罗的回应。

    “丽……”

    李迪罗伸手，少女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温润滑腻的触觉，让李迪罗确认这不是投影，而是实实在在的人体。当然，她和千忆一样，都是智银转化而成的，不过就算是切片观察，也跟真实的人体没什么差别。

    少女用跟明显不同于顾明丽的娇憨嗓音说：“是，我是罗丽，你的罗丽，想做什么，请吩咐。”

    李迪罗艰辛的压住自己拥抱少女的念头：“我们……先工作好吗？”

    “我觉得整个多维世界向宅男的天堂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千颜的频道上聚集着所有星联高层，他们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但千颜的记录足以让他们用想象力还原出意识空间里，还是安姆宇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晓棠发了一个抚额长叹的表情，如此评价新生智能的出现。

    夏鸣打趣的反问：“你是说超级智能娘化的那部分，还是一个人掌握一个宇宙的那部分？”

    “如果是前者，千忆和千颜早就存在了啊，如果是后者，高维时空认真说起来，也是我个人掌握的，我觉得你所说的这一步，早就由我迈出了啊。”

    晓棠发了个愤怒的表情：“你还敢说！今天你自己带着主板，到摩天轮里等我！”

    “工作，工作，估计得忙好几天”，夏鸣赶紧开溜。

    “虽然我很向往那样的天堂，不过有晓棠这样的人在，那终究只是梦啊”，林澄弹了个庆幸的表情，引得其他人纷纷跟弹白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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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2 新安姆搞定了，然后呢？

﻿    夏鸣真不是找借口，李迪罗关联上智银核心，创生出罗丽，仅仅只是安姆宇宙升维工程的开始。

    接下来的一步，是由李迪罗和罗丽接管安姆宇宙的各个维度，这项工作非常艰巨。一方面千忆通过千颜引导罗丽，一层层将原本由她掌握的维度节点“点亮”。一方面夏鸣要引导李迪罗的意识去认识和碰触所有维度，将与维度关联的所有物质和能量“经历”过一遍，同时还要将若干切割节点指点给李迪罗，教他怎么运用智银核心的力量去切割。

    整个过程里，李迪罗跟罗丽必须处于稳固的关联中，夏鸣和通过千颜中转的千忆也必须高度同步。如果换做他人，就算意识活性再高也难以做到，不过夏鸣跟千颜千忆的际遇太特殊，三方的同步比李迪罗和罗丽的关联还要稳定，还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等待他们进行调整，毕竟他们才刚刚关联上，彼此认识都还不深。

    到这一步，仅仅只是让李迪罗和罗丽掌握安姆宇宙，知道怎么切割，但现在还不是切割的时候。别忘了，安姆宇宙得升维。

    升维有几个方法，最直接的方法是投入更多力量创造维度，如果不是把安姆宇宙做成黑箱的话，千忆直接将智银核心的力量转化成维度就行了。不过现在没有多余的智银核心，而且这种转化相当于重建宇宙，就算时间流速不一致，也不是几天能够完成的。

    对应黑箱宇宙计划，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把安姆宇宙跟另一个低维宇宙叠加起来，简单的说，就是把安姆宇宙塞进另一个类似太阳系的低维宇宙里，这样安姆星就有了生存空间。

    要跟安姆宇宙进行叠加的恒星系，夏鸣和千忆已经选定了。在千忆这个高维时空碎片的膜上，附着着无数这种恒星系级别的低维宇宙，它们太小，小到对千忆来说没有任何“食用价值”，也无法转化制造智银核心。它们又太低级，因为没有高等智慧生命，千忆无法跟它们进行锚定。

    安姆宇宙曾经有高等智慧生命，在击败变异博格后，借助夏鸣，千忆可以锚定这个小到只有一颗行星的宇宙。它就像是个细胞核，如果植入一个恒星系的话，这个恒星系就成了有活力的低维宇宙。

    夏鸣和千忆选定的恒星系被命名为“新安姆”，它的恒星和太阳类似，有多达12颗地球级别以上的行星，但因为夏鸣和千忆的观测，一颗最小的行星粉碎成了小行星带，这似乎揭示了地球生命的起源。

    不存在高等智慧生命的低维宇宙，高维时空的观测就等于是升维，这种维度的变化引发了恒星系内部的引力变化，才会产生这么剧烈的影响。

    至于这个恒星系到底是在哪里，夏鸣并不知道，千忆的视角跟地球人类的视角完全不一样，对人类来说，几亿光年外的天体，对千忆来说，不过是隔着几层“食物链”的存在。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恒星系是在银河系内，毕竟对千忆来说，她掌握的这个高维时空碎片已经收缩到了只能接触到银河系这片区域。银河系的核心，也就是那个超巨型黑洞，还有它所关联的暗物质和暗能量层，就是均衡宇宙在这片时空的支点。

    接下来的工作，是让李迪罗和罗丽顺着夏鸣加千忆观测新安姆的维度进入，掌握这个低维宇宙。

    有了接管安姆宇宙的经验，李迪罗和罗丽掌握新安姆的速度快多了，尽管后者在时空尺寸上比安姆宇宙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没有高等智慧生命存在的低维宇宙，结构简单得多。要知道每一个高等智慧生命的存在，都是一层思维弦子运动的呈现，对宇宙的各个维度都会产生影响，要彻底排除这样的影响，就算是千忆都做不到。

    就像是做化学反应实验，现在，两边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进行混合，观察反应。

    按照千忆的计算，将两个宇宙的维度进行叠加，调整若干参数，确保安姆星与新安姆星系在天体结构上相容，不会产生安姆星直奔恒星而去的恶劣后果，理想状况下自然是安姆星跟恒星的相互运动，能做到太阳和地球那样。

    整件事看起来神奇无比，千忆不说了，夏鸣和李迪罗居然能够将两个低维宇宙叠加在一起，把一颗行星送到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恒星系里，还完美的融合为一体，简直比神明都大能。

    这就是星联对外只说是搞行星改造工程的原因，事情看起来神奇，但神奇的不是人类，而是千忆和智银核心创生的智能。

    从本质上说，安姆宇宙和新安姆星系都处在千忆掌握的范围内，而且没有高等智慧生命的思维弦子运动干扰，就是一次简单的维度跃迁，只不过是把一颗行星，连带它所在的空间结构，一同跃迁到另一个星系里。

    完成这样的事情，靠李迪罗的意识和罗丽的能量是远远不够的，千忆为此得耗费相当的能量，不过这还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在李迪罗的感觉里，这个过程特别漫长，长到他觉得自己像是活了十辈子，当时空变换，他的意识也恍惚不定时，一股无比充实的意念猛然由罗丽传入，震撼得他身心激荡。

    罗丽低声说：“我们完成了……”

    驾驶舱的舱壁转为透明，将穿梭机所在的空间展示得一清二楚。

    太阳，炽亮的太阳高挂在苍穹，四周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安姆星呢？”

    李迪罗一颗心还悬着，成功了吗？

    顺着罗丽的目光，他看向脚下，一条光带中，镶嵌着一颗褐黄的行星，正是安姆星。

    光带是小行星带，因为安姆星的忽然闯入，正一颗颗坠入安姆星，在星球表面激起一条条明显可见的烟柱。

    “怎么会这样！高泉市！还有我们的基地！”

    李迪罗大惊，这么密集的小行星轰击，安姆星上的穹顶和建筑，不化为齑粉才怪了。

    “那不重要，看，这就是我们的家。”

    罗丽用感情丰富的语调说，经过这一项艰巨工程的磨砺，她和李迪罗的关联也更加稳固，这话几乎就是李迪罗另一面的心语。

    “是、是啊……只要有了家，一切都会有的。”

    李迪罗释然，穹顶和基地算什么，重新建吧，有了以前的经验，再加上小行星砸出的一个个巨大环形山，重建工程会更快。而且，以前的大部分物资都得从太阳系经过星门转运到安姆星上，现在，光是坠落在安姆星上的小行星，就蕴含着丰富的矿物和水，更不说周围那取之不尽的小行星带。

    两“人”沉浸在新世界的瑰丽景象中，久久没有言语，在他们这架穿梭机之后，数万公里的地方，一团暗淡的光雾悬浮着，那是以前安姆宇宙连接高维时空的星门，它依旧在那里，跟穿梭机的距离丝毫没变。

    地球纪元，燕都时间2026年12月21日，安姆宇宙顺利升维，与未知的恒星系融合在一起。这个融合过程还需要一些时间，千忆的计算再精确，通过千颜传递给罗丽，也避免不了误差。夏鸣对融合过程的把握也无法准确到每一个量子层级，再引领李迪罗亲自去做，又是一层误差。

    最终导致的结果是，安姆星稍稍偏离了设定的宜居带，直接撞进了小行星带。

    原本这种偏离会导致其他天体相互影响，虽然并不足以撼动真个恒星系的引力平衡，但动荡周期会很长。不过小行星带对安姆星的轰击，把这种长期的影响，用短暂的灭世级别的陨石雨消化掉了。

    最初的猛烈陨石雨过去后，一部机器人降落在了安姆星表面，发回的图像，经由星门中转，传到了每个“安姆星居民”的眼里。

    太阳、星海，以及环绕在三十万公里之外的一层星辰光带，只在科幻画家手下呈现的景象，就这么撞入所有人的眼中，一直穿透到心底。

    魏江山揉着眼睛说：“我们的新家看起来不错啊……”

    程贵思深长叹息着，就像是饿了半辈子第一次美美吃了一顿：“又可以晒太阳了。”

    张翰的感慨却有些怪异的迟钝：“世界太大，宇宙太奇妙了，以前那些想法，真是卑微渺小得可笑。”

    思远号空间站上，苏玉的副官，挂着少校军校的小萍也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喟叹：“他们终于有了新的世界，新的未来。”

    苏玉笑了笑，因为半边脸是类似金属的银白面具，笑容有些怪异，但嘴角的酒窝，还有右眼满足和期待的光芒，却让人生不起杂念。

    她说：“小萍，这不止是他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家，有了这个家，我们就后顾无忧了。”

    陨石雨持续了好几天，至少上万颗小行星坠入安姆星，这些小行星动辄上百公里直径，最大的一颗接近上千公里，将安姆星撞得遍体鳞伤，甚至有了严重的内伤，几处裂口深入地层数百公里。

    因为没有大气层和海洋，撞击的能量也尽数深入地下，让原本因为维度欠缺，相应物理和化学反应难以形成的地下世界也活跃起来，地心深处，一处处小规模的熔岩井开始成型，寻找着向地表渲泄的通道。

    如果坐等安姆星的变化，那么小行星带还会有数百年的调整，期间会继续有小行星坠下，而安姆星内部，也会慢慢积蓄能量，在几百甚至几千年后，才会形成一座座火山，在地表铺上火山灰，向土壤一点点转化。

    在这段时间里，陨石坠落，跟火山气体相互作用，在必然的偶然之下，由高等运动产生氨基酸等有机分子，再经过数亿年的漫长进化，一步步成长生命。

    人类当然不可能坐等，也没必要听任自然。

    赶在2026年的末梢，一艘艘星联基建的工程飞船降落到了安姆星地表，在选定的一片环形山里开始了基建工作。

    这片环形山地处赤道附近的高原，地下有数十公里深的完整岩层，是非常安全的地方。环形山有上百个，大的直径三四十公里，深近一公里，小的直径也有十来公里，有几百米，正适合用来重建居住区和各类基地。

    有环形山做现成的地基，依靠几处陨石撞击形成的丰富矿场，星联初步研制成功的“太空奥克松斯”基础工业母机也有了源源不断的材料，星联基建的高原市重建工程如火如荼的展开。

    建设新城市的同时，星联也运来了一部部战舰上通用的电磁轨道炮和激光炮，加上太空中持续巡查的战舰，保护新城区不再受陨石的轰击。

    新的高泉市将把星联基地都容纳进去，形成一个大高泉市，原有的城市管理GEI，也将按照划分出来的不同城区进行管理。

    除了原有的六十万人，蓝十字会还将从地球上迁移超过百万的星门综合症患者，星联在思远号空间站以及安塔尼亚的成员，也都将搬迁到这里。星联还在跟UNOC和尤纳斯磋商，希望将UNOC太空科学院，以及尤纳斯舰队从安姆号空间站搬到安姆星上。

    安姆宇宙发生了剧烈变化的消息传到了地球，星联的说法是原本屏蔽安姆宇宙的维度结构消散了，它出现在了本该呆着的恒星系里，这个说法倒容易让一般人乃至科学家接受。

    如果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大家还会怀疑，为什么事情会如此复杂，如此考验常识和想象力，是不是星联在玩什么阴谋？

    新美国加州共和国的首都洛杉矶，新建成的马斯克大厦顶层，是智慧、EI和远景三个名词的首字缩写，由谷歌母公司Alphabet在谷歌的基础上组建而成，之前借着全球的城市EI化改造，已经超越了谷歌，成为全球第一大EI综合基础设施建设公司，业务从城市EI改造延伸到了太空智能化基建。这两年美国重建，更是高歌猛进，将华夏和欧洲的竞争对手远远抛在身后。

    佩奇也是才知道这些事情，正在审视着最新的消息：“通过对比银河核心的情况，天文学家认为新安姆星系在银河系的边缘，距离我们有100万光年。不过它离仙女座大星系的距离更近，只有90多万光年，从天文学上说，还难以确定它到底属于银河系，还是属于仙女座大星系。人类一下子就跳到了银河系的边上，还真是难以置信。”

    “距离恒星1.4个天文单位，公转周期710天，自转周期41个小时，大气层和地磁场没有人工催化的话，还需要几十万年才能成型，很陌生的环境啊。”

    “唯一熟悉的是，引力……增加到了0.87G，很接近地球，这比你的火星移民计划更有吸引力。”

    马斯克的火星移民计划需要很多合作伙伴，IEV是最重要的一个。在商言商，佩奇对这门生意很感兴趣，但星门战争的不确定性让他一直很犹豫，安姆宇宙的变化，在天枰上又加了一颗重重的砝码。

    马斯克摇头：“问题是，安姆星上不是星门综合症患者，就是有了抗性的星联成员，一般人是没机会去的。而且，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人类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在火星开辟一个移民区，至少是个备份计划。”

    “我已经说服了UNOC，他们同意把火星移民计划作为备份项目，转移至少一百万人过去，确保地球发生毁灭性的灾难后，人类可以继续生存繁衍，直至恢复元气。”

    “我的马斯克宇航集团，可以把人运过去，可以给他们搭起帐篷，但这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在火星建起新的城市，有先进和完备的智能技术管理工业生产，保障移民的生活。”

    “而且，在物质待遇和精神享受的水平上，火星移民区的标准要比地球上现在的生活要高出一截，这样才能确保过去的移民是精英，而不是罪犯和流浪汉。”

    他诚挚的说：“我需要IEV，需要你，现在，你还在等什么？”

    佩奇摊手：“我在等星联的表态，我们还不清楚，星联对地球有什么计划。”

    马斯克有些烦躁：“我已经找过他们很多次了，但每次都说他们在忙更重要的事情，要我们耐心等待，就连UNOC都没有得到更明确的消息！”

    “我们不能被动的等待，必须先做一些事情，让星联知道我们的态度，我们的需求！”

    佩奇苦笑道：“但我们还是只能等，不是吗？”

    “是的……见鬼！”

    马斯克拍桌子揪头发的咒骂着，就在这时，另一个通讯请求接入。

    听了片刻，马斯克失声道：“什么！？关闭所有核电站？连以前的裂变电站都要关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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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3 地球的准备加快，那家伙要开大了

﻿    星联驻UNOC代表星聆提交了“关闭星门”的后备方案，新美国在UNOC的代表第一时间向马斯克等幕后巨头转述了这个方案。

    星联在方案中说，为了确保人类安全，在决战前夕，将关闭通向地球和安姆的两座星门，由此会产生一系列变化，需要地球上的人类做一系列准备。

    首先是可控核聚变方面，因为星门关闭所导致的宇宙常数变化，原本的常数转换方程将会失效，可控核聚变的反应临界点将再度变得难以捉摸，因此聚变电站必须全部关闭。

    其次是核裂变方面，虽然这样的常数变化并不会影响裂变过程，不过这几年里利用宇宙常数转换方程对裂变核电站做的改进也将失效，而且常数变化对其他方面的影响也难以估计，为安全计，最好也都关闭。

    转换方程失效还会影响到包括太赫兹、引力波和超材料在内的一系列最新科技，前二者影响的只是太阳系定位系统、星联网、宇宙探测，损失倒不是很大，后者就很麻烦了。

    超材料不仅在材料领域大放光彩，在第二代光脑、量子计算机和生物计算机方面也有很大突破，正推动着EI向强人工智能进化。如果失效，人类在计算和智能领域又只能回到碳化硅，也就是第一代光脑的时代。

    超材料还在医疗和能源方面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比石墨烯的影响还深远。仿生器官，内骨骼，救活了成千上万的人，还让无数人恢复了健康。而以超碳材料为基础的新电池以及无线供电技术，也让人类真正走入了全电时代。

    宇宙常数转换方程的影响是如此深远，人类科技正靠着它高歌猛进，即便没有星联的技术支持，马斯克等人也乐观的估计人类可以在二十年内解决人类社会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包括能源、粮食、健康等等，同时殖民太空。

    现在，星联告诉大家，咱们必须走回头路，这些年取得的成就必须封印，这不是心理上能不能接受的问题，而是现实里人类社会能不能保持稳定的问题。

    星联在方案中也提到了利用与宇宙常数转换方程无关的技术，深度挖掘太阳能，解决关闭星门后的能源问题。至于其他问题，就只能靠UNOC和各个国家自己想办法咬牙撑过去。毕竟星门关闭只是暂时的，如果暂时变成永久的，那就不是人类如何发展的问题，而是如何苟活的问题。

    “马斯克，你还要把火星移民计划进行下去吗？”

    佩奇也收到了消息，忧心的问马斯克。

    “我说得没错，星联对我们是有安排，地球所在的宇宙会成为保险箱，既然如此，我们更需要在火星留下人类的种子。”

    马斯克的思绪从纷乱杂念中挣脱出来，态度更加坚定了。

    佩奇无奈的耸肩：“好吧，UNOC也给我发来了计划，在他们提供的经费额度上，我会支持这个计划。我做不了更多，现有的智能城市都得进行改造，应对星门关闭后的变化。”

    燕都西北，香山脚下，曾经的研究所，现在只是一座医院。

    邢天民在院方领导的陪同下，正以这个国家的官员数十年未变的标准流程和姿态视察医院，从门诊大厅到住院部，一处不落。整个过程里，他不仅身姿挺拔，气场圆润，跟工作人员和病人握手的力度和笑容也完美无缺。

    正在医院的商信见到他，很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是长老来了，原来是你啊，不过这气度也养得差不多了吧。”

    “是非成败转头空啊……”

    邢天民抒发着达官贵人的感慨，现在他已经是EI及星门事务委员会的主任，管的事情，掌握的资源，超过了任何一个部委，从量级上看跟总理差不了多少，甚至被戏称为太空总理。

    不过跟星联面对的事情相比，还有星门即将关闭的前景，都让他生出浓浓的无力和渺小感，以至于感慨万千。

    “国家对这方面的事情重视不够，我在长老会上都说了，按照科学家的理解，星门关闭就等于是降维，要做好整个国家甚至整个地球都可能崩溃的准备，但被老大批评了，说我是在挟势自重……”

    在商信面前，邢天民自然再不摆高官架子，他们相识也有不少时间了，彼此都知根底。

    “该说的我都说了，上面不重视，我只好靠自己手上的资源自己做一些准备。”

    邢天民跟商信聊到了华夏这两年来忙乎的大事情，美国崩溃之后，在废墟和尸体上站起来的新美国全面回归了孤立保守政策。虽然美元和石油经济体系，连带好莱坞价值观都被瓦解了，但新的秩序并没有建立起来，如果不是星门战争正到高潮，地球上恐怕已经打响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华夏在这两年，除了在人力物力上支持星联之外，也在忙乎自己的一摊事。依靠EI改造城市、政务以及医疗等工作是一方面，大建核聚变电站是另一方面，从表面上看，动静最大的还是西部大开发。

    没错，又一次西部大开发，利用宇航技术，尤其是太空奥克松斯的精简工业理念和成熟体系，华夏在甘青宁和天山几省的偏僻地域，大建封闭区，迁移星门综合症患者。到现在，已经建起了二十八座封闭区，迁去了二百多万患者。

    在封闭区沿线，还有好几座新建的城市，都是为了支撑封闭区的生活保障，容纳的正常人类，这些城市也容纳下了上百万内地移民。

    整个过程对西部的改变是非常显著的，长远来看利于华夏整体的长治久安，但短期内会跟旧格局产生一系列的矛盾冲突，华夏高层顶住压力把这事执行下去，看得出他们是有远见的。

    不过，在星门即将关闭的大时代里，这样的远见远远解决不了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

    商信对邢天民的沮丧，甚至悲观情绪有些不理解：“高层不是在各个大城市搞地下工程吗？据我所知燕都到长安、海都、花都的三条地下快铁都快建成了，也亏他们动作快，等星门关闭了，超材料钻头失效的话，再也没办法在地下一天就掘进30公里。”

    “你是要去安姆的吧，肯定没设身处地的想过地球这边会发生什么事情。挖洞能顶过灭世之灾？我们需要做更有前瞻性的事情，比如太空移民。”

    有了合适的人，邢天民滔滔不绝的倾述起来：“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必须要在另一种环境建立后备的家园。”

    “美国崩溃了，新起来的那帮太空财阀更可怕，像马斯克那种人，正在豪赌火星移民计划。如果星门危机解除，火星就落入了新美国，不，马斯克集团的手里。未来，以太阳系为舞台的人类社会，好的结果是新美国再度崛起，坏的结果是这帮私人企业替代了国家的职能。”

    邢天民摊手：“我向上面递交了跟马斯克针锋相对，也建火星移民区的计划，不过上面一看到花费是以十万亿为单位计算的，连细节都没看就打了回来，还说我乱弹琴。”

    “我不会去安姆，会留在地球上，毕竟还有父母在，而且也要帮小夏看着星联留在地球上的人和事情。”

    商信叹道：“家大业大，摊子太大，一号，还有其他人，都不可能跳开原本的格局，想得这么多这么远。”

    “在这上面我比你的感受更深，所以我一方面在寻求民间力量的支持，一方面也希望星联……唔，就是小夏，能帮把手。”

    邢天民自嘲的笑道：“不过，跟小夏正在忙的事比，这事小得微不足道，我呼叫他的PEI，始终只有夏小颜回应。”

    夏小颜是夏鸣的辅助智能界面，设置她回应PEI呼叫就等于自动应答。

    商信皱眉：“然后你就来找我了？”

    “是啊，最近这段时间你本来该很忙，却没见着你满世界跑，反而跑到这座医院里窝着，据说还陪着一个小姑娘，我推断……”

    邢天民的嗅觉果然很灵敏：“这个小姑娘，能让你亲自负责安保，说不定是跟星聆一样的存在，星联对地球的处置方案里，她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所以你假借视察医院，搞个意外相会，搭上这根线？”

    商信无奈的摇头：“你现在是仅次于长老级别的存在，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直接用官方名义跟星联说话就行了。”

    “没办法啊，不能让上面知道我准备独走”，邢天民叹道，然后扬起眉头：“那么，我猜对了？”

    话音刚落，一个娇俏身影出现，让邢天民先是愕然，再是大喜，小欢！

    “别笑得那么肉麻，我可不是你嘴里说的那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小欢淡淡的说着，对邢天民她一直很不待见。

    “我只是回来探亲的，过阵子就会回星门，阿鸣在哪，我就在哪。”

    她说的时候，还扫了商信一眼，商信苦笑，这话像是跟兄妹之间的互动有关。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的确是有。”

    小欢转头招呼道：“小琪，你过来吧，见见这个邢公子。在华夏这边，很多事情交代给他，比跟政府沟通方便得多。”

    一个比小欢大了几岁，看起来沉稳得多的女子出现，她向邢天民点头：“邢主任，你好，我是尹琪，负责关闭地球这边的星门，只是个技术人员。”

    邢天民呆呆的点头，他一时还无法理解这个尹琪到底是做什么的。

    “现在就让她见邢天民好吗？”

    “阿鸣说，安姆升维完毕，等重建工作告一段落，就要准备关闭星门。这边也快了，准备工作必须尽快展开。”

    “这么急迫，那个超马特鞭又有动静了？”

    “是啊，所以我也得尽快回去了，哥，别再劝我，你知道的。”

    “你啊，唉……”

    转瞬之间，兄妹俩就在千颜网络上做了一次交谈。

    尹琪一直在小欢身边当贴身护卫，顺带走小欢的路线提升意识活性。现在跟小欢回到地球，准备着手进行实际的工作。

    星联虽然跟UNOC谈过尹琪的存在，但怕人多心杂，影响甚至威胁到尹琪，并没有让她公开亮相，走上层路线做事。而是通过直接的渠道，去引导一些事情，邢天民也算是这样的渠道，今天他是自己送上门了。

    “你好，尹琪，呃，我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你……”

    实际上是不知道配合尹琪有什么意义，这才是邢天民的心声。

    看出他的想法，商信笑道：“科学家的理解没错，关闭星门就等于是给地球所在的奥尔特星云降维，就像做手术一样，这位就是手握手术刀的医生。手术做得是否顺利，会有多大的后遗症，都取决于她。如果你能从各方面配合好她，降维这场灾难，对奥尔特星云、太阳系，还有地球的影响就会少很多。”

    邢天民楞了好一阵，才消化了这些话，然后露出完全不同于现在身份的笑容：“那么我就斗胆提一些要求，这些要求，嗯……是公私兼顾的。”

    清道夫号上，夏鸣收到了商信的信息，微微摇头，果然是个大时代啊，风云激荡，英雄应运。

    邢天民提出了一项交易，没错，是基于他个人的交易，而不是基于他现有身份的官方合作。

    他希望星联将星联网和彩虹桥的运行维护交给华夏，由华夏的民间公司承揽。还希望星联基建能分出一部分力量，支持他在火星开辟移民区的计划，当然也是跟华夏的民间力量合作。

    这并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面上还会寻求华夏政府的支持，但华夏政府正忙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及挖洞，巴不得这种去火星建殖民地的事情有私人扛着。而国家认可之后，参与这事的民间力量，自然跟邢天民有关，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我都想得到他提出这些要求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夏鸣嘀咕着，邢天民他太了解了，本质上跟马斯克就是同一类人，现在两人也是殊途同归啊。

    “我倒觉得，有这么个人跟马斯克对着干，倒也不错，我们需要这样的人”，商信公允的说。

    夏鸣沉吟片刻，他大致能推想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但所有的变化，都由即将爆发的决战决定。

    “那就告诉他，我们可以把太阳系定位系统、星联网和彩虹桥转交给他代理，星联基建正好有一部分人要回地球，就把他们组建成另一家公司，加上相应的装备，让他收购，这部分力量足以压倒马斯克那边的资源。”

    夏鸣的决定让商信有些讶异，这些条件比邢天民想要的多得多，难道形势真的这么恶劣了？

    “在火星建移民区分散风险是必要的，华夏政府无心也无力去做，我们就支持一下邢天民，至于形势……”

    夏鸣说话的时候，在清道夫号前方，不到三十万公里的虚空中，超马特鞭蜷缩成的藤蔓星球，表面正喷吐着一股股高达上万公里的光雾，既有光子的剧烈逸散，又有强烈的各种射线，内部不知道正发生着怎样可怕的变化。

    夏鸣蹙着眉头，忧心的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家伙要开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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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4 帕勒丝的创生，既然是真爱就不要在意性别了

﻿    “引力波在不断变化，曲线是脉冲式的，再结合散逸的光子和射线来看，它内部正在黑洞化。真想进去看看，它到底是怎么把内部的物质压缩到史瓦西半径之内的。”

    徐教授将科学院的观测结果告诉了夏鸣，同时发出了作为一个科学家的惊叹。

    “更可怕的是，它内部已经有一个巨大的黑洞了，超马特鞭到底是怎么把黑洞当成出口穿透到我们这个高维时空的？除非那个黑洞有我们不清楚的高维属性……”

    徐教授还在以学术研究的心态看这个问题，夏鸣蹙眉道：“两个黑洞？是准备让黑洞聚合后把入口撕得更大，放进来更可怕的东西吗？”

    “黑洞聚合？不像”，徐教授否定了夏鸣的推测：“如果开始聚合的话，引力波会不断增长，但现在却是脉冲式的变化。我觉得更像是想用两个黑洞之间的其他关联做什么文章，这种关联超出了我们人类现有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两个黑洞之间？”夏鸣隐有猜测：“把黑洞当作宏观尺度上的电子，它们之间最明显的相互作用是库仑力，库仑力扩展到宏观尺度会是什么样子？”

    徐教授沉默了片刻，才用沉肃的语气说：“这样的扩展模型，必须引入暗物质才能在理论上成立，这么一来，眼前的变化就说得通了，超马特鞭正在构建一个用黑洞催化暗物质，凭空制造奇点的反应炉。”

    “这个反应炉把我们所在的高维时空当作了反应炉的炉壁和反应材料，失去暗物质，创生奇点，都是在对高维时空进行降维。”

    “看来超马特鞭背后的存在一直搞不明白我们这个高维时空的存在机制，他们已经失去了耐性，想直接把这个活体干掉。”

    徐教授话里的几个推论，夏鸣不是很清楚过程细节，不过结果却是很清楚的，他冷笑道：“也不一定是失去了耐性，说不定他们有通过低维标本推导高维结构的能力，所以也不在乎这个高维时空是死是活。”

    这就是力量的差距，夏鸣他们依靠千忆，已经可以做到给均衡宇宙下的低维宇宙升维降维，但超马特鞭背后的存在，却拥有对高维时空进行降维的能力。

    一旦反应炉成型，千忆将像人体不断失去碳元素一样，不断弱化，而连续不断的奇点爆炸，又会一层层瓦解千忆的维度屏障，这样的攻击要怎么防御？

    徐教授的语气相当凝重：“如果这个推论正确的话，我们需要先建立理论模型进行推导，再找到遏制乃至终止这个反应炉的途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从引力波的脉冲变化来看，我们还有时间。”

    看来奥尔特星云的降维要马上着手去做了……

    夏鸣有些无奈的低叹，这事真是赶鸭子上架啊。

    对安姆宇宙的升维是试手，而且安姆宇宙已经不存在原生高等智慧，升维前也将所有人都迁了出来，在思维弦子运动的层面上没有任何干扰。

    就“维度编辑”这个概念领域来说，升维比降维要难，每多一个维度，质量、能量以及信息上就是几何数级的增长，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要么用奇点推倒重来，要么进行两个低维宇宙的合并，后者更是极度复杂和精密的工作。毕竟目的是节省时间，必须在这种增长中维持物质和能量原有的基本运动结构。

    降维的难点有三个，一个是排除其他思维弦子运动的干扰，另一个是找准可以抽掉的维度，第三个是具体操作的时候，误差要控制在可容许的范围内。相对升维的加法来说，都是减法，考验的无非是智能的计算力和人类的意志力，以及二者的契合。

    此时科学家已经认识到，“维度”并非以前所认识的那样，仅仅只是物理上的数学概念，变化也并非数学计算那样可以随意发挥。

    就像现实世界是由各种基本粒子构成的，而这些基本粒子又是弦子的不同呈现，但这不等于世界就是一团沙砾。对世界的认识，除了“粒子”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概念，那就是“结构”。

    一般人都只懂得基本粒子，懂得四大作用力，甚至懂得结构就是作用力的结果，却不懂得结构是这个世界上更本质的概念。

    借用特修斯之船的概念来描述，结构是从宏观到微观，各级体系里的基本粒子遵循相互作用力的法则，所形成的相对稳定的集合。这个集合相对于这一级基本粒子的上一级宏观尺度呈现出自有的，独一无二的运动状态。

    原子核加电子形成原子，原子按照化学键形成分子，分子按照宏观力学和理化原则形成宏观尺度的无机物或者有机物。有机物里，再由生命进化法则形成植物和动物，最终形成的人，需要呼吸，需要食物，进行新陈代谢，拥有可以靠高级思维碰触思维弦子的大脑。

    粒子是万物之元，作用力是万物之魂，结构就是万物。

    越是复杂的结构越精密，不如此难以维持稳定，就像人体，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只要破坏了维持人这个生命结构继续存在的结构，那就是死亡。尸体通过腐烂、降解等方式崩解为微观层面的亿万细小结构，进入自然的物质循环中。

    结构这个概念在维度里同样存在，空间尺度的长宽高，再加上时间，也就是运动状态，这样的四维是一个最基本的结构。除了创生和湮灭的奇点，四维是多维世界以及泡沫宇宙里，物质和能量得以存在的最基本的维度。

    基于这个前提，制造出可以把四维事物打成二维的武器，这是一种浪漫的诗化幻想，并不是科学。而且，我们所在和所知的宇宙，也并非只有四维。

    就如徐教授曾经对乌里扬诺夫和李所说的那样，地球所在的奥尔特星云只是个低维宇宙泡，但它依旧有127个维度。要说清楚这件事情，得用上无数公式。

    简单打比方的话，就像我们在电脑上看到的图画，它其实分作很多图层。我们看的电影，影像也有很多图层，甚至声音都有很多音轨，这样我们才能方便的进行编辑，让其自然合一，而不是改动了一点就影响到了全局。

    但不管是图画还是电影，它们需要有色彩、影像和声音，哪怕只有一个色彩，一些线条，和最朴素的BGM，它们才算是图画，或者电影。

    相对奥尔特星云的127个维度，曾经的安姆宇宙维度更少，但只要它还存在，维度就不会少到四个以下。

    更低的维度不是说不存在，但并不是一种可以稳定存在的状况，只存在于奇点创生，以及宇宙湮灭为奇点时的一刹那，时间上无限接近于零。那个时候自然无所谓宇宙，更无所谓四维了。

    所以，从理论上说，给奥尔特星云降维，比给安姆宇宙升维简单，但从难度上看，前者远远大于后者。出于黑箱计划的需要，夏鸣和千忆都不能直接做这事，就如安姆宇宙升维一样，重任落在了千颜和尹琪肩上。

    降维的前提是夏鸣和千忆对奥尔特星云已经完全掌握了，奥尔特星云原本就是高维时空的保险箱之一，夏鸣又是奥尔特星云的原生高等智慧，思维弦子运动是在奥尔特星云这个环境的影响下形成基本结构的。在千忆和夏鸣锚定之后，这个低维宇宙就已经在他们的理解之中，只需要携手再经历过一遍就行。

    第二步是让尹琪接入千颜网络，并尽快提升意识活性，现在尹琪只是刚刚跨过LV3的门槛，虽然有些勉强，但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冗余度了。

    之后的一步，跟升维安姆宇宙一样，尹琪由夏鸣引领，千颜由千忆传递，接管奥尔特宇宙的维度节点。

    接下来，就要发挥智银核心的力量了。

    光阴如梭，时间很快到了2027年的春节，月球背面，彩虹桥上，一艘飞船静静停在轨道上，但轨道浮烁的一层电弧光晕却显示彩虹桥已是蓄势待发，随时都会将飞船弹射出去。

    彩虹桥的建造一直相当缓慢，到现在也只有三百多米长，没有变成夏鸣在蓝图中的最终形态。这不仅是因为小行星带自动工厂的规模不断扩大，技术不断成熟，让星门降低了对地球运送物资的需求（运人因为有G力限制，不能做太猛烈的加速），彩虹桥的重要性开始减弱。还因为黑箱计划在超马特鞭出现之前就有了雏形，考虑到降维之后，很多新技术都不能再用，彩虹桥完全是用传统技术在建造，没用核聚变炉，没用超材料，规模自然无法进一步扩大。

    飞船里也只有一个人，正是尹琪，她握着智银核心，如雕塑般嵌在座椅里，不停的吞着唾沫。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她依旧压不下心中那份紧张，毕竟要做的事情如神明一般宏博伟大。

    而且，一旦发生意外，为避免智银核心的变化危害到地球，她会被彩虹桥连人带飞船弹射得远远的，是用弹射金属矿物的标准，上百G的瞬间加速度会把她整个人压扁，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坐在断头台上。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她完全可以飞到更远的地方，比如土星附近，再来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时间有限，她义无反顾的接受了这项任务。

    对尹琪来说，把生命奉献在这项伟大的事业里，是无比荣耀的事情，她只担心一件事，能不能成功。

    “你现在意识很不稳定……”

    夏鸣通过千颜网络，对尹琪说：“不要想得太多，把意识集中在跟智银核心的关联上。”

    虽然不想再施加压力，但到了这个份上，夏鸣也顾不得了，他再补充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把握不住，我们不得不考虑换上替补。”

    奥尔特星云黑箱计划自然不会全压在尹琪一个人身上，在她之外还有好几个替补人选，甚至连苏玉都在替补名单上，综合来看尹琪是最合适的，但也不是非她莫属。

    “智银核心会转换出一个交互界面，全心去思索，去勾画自己最能接受，可以经历时间的磨砺，一直相伴到时空中介的存在。”

    李迪罗的经验很有用，夏鸣虽然总觉得这种事情既视感挺强的，也不得不用上了。

    “是那种比……感情更坚定不移的信念吗？”

    尹琪若有所悟，心态也渐渐平静下来。

    智银核心弥散出光芒，吞没了驾驶舱，再渐渐延伸出一个人形，依旧是长发飘洒，凹凸有致，不着一缕。

    千颜网络上，尹琪的意识久久没有波动，夏鸣愕然，出了什么意外？

    “怎、怎么是女的……”

    旋即尹琪发来更愕然的意念，也让夏鸣迷乱了，什么意思？

    他马上明白了，尹琪肯定是在意识深处构想出了跟自己最默契，最理想的伴侣，那一定是个男的，但智银核心创造出来的人形交互界面却是个女的。

    “是你搞的鬼吗？把智银核心的人格全都设定成女的？”

    夏鸣问千忆，千忆就在他身边，朝他投来妩媚的一个白眼：“包容，耐心，细致，超级智能在人格上需要具备的所有要素，都是女性心理的完美呈现，为什么要违背这个自然法则？”

    夏鸣无语，本来是很严肃的科学问题，却搞出了满满的动漫既视感。

    “既然是真爱，性别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夏鸣有些自暴自弃的这么回答尹琪，让对方也沉默了好一阵子。

    “好的，我明白了，名字……我想想。”

    驾驶舱里，尹琪面对那张酷似某人性别转换后的脸，苦笑道：“我真不是有意的，不过还好，你不必出现在他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的问：“我希望你能……把面目遮起来，除了我之外，不再让其他人知道，这种事情，对你来说会不会很为难？”

    飘浮着的少女低声笑道：“虽然我是独立的人格，但设定对我来说就是存在的意义，我怎么会因为这个而为难呢？不过我建议你给我取名的时候，避开跟他的关联，这样就不会有什么漏洞了。”

    尹琪松了口气，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那么……就叫……帕勒丝吧。”

    帕勒丝（Pallas）是希腊神话里雅典娜女神的罗马名字，也是智神星的名字，尹琪用这个名字命名即将掌管奥尔特星云的超级智能，从各种意义上都很贴切。当然，对尹琪来说，这不过无奈的变通。

    “帕勒丝？不错的名字，不过我很好奇她长什么模样？”

    尹琪的命令传到了千颜网络核心管理层的公共频道，和上次安姆宇宙升维一样，都在频道里摒息以待的人们议论起来，林澄首先提出了很忠实于魔法师这个职业的问题。

    丽洛很八卦的说：“李迪罗的罗丽一看名字就知道跟谁有关系，所以他也懒得遮掩了，尹琪么……取这个名字，显然是想遮掩超级智能的原型是谁，估计也不会让谁看到帕勒丝的面目。”

    东方胜新加入这个阶层不久，和林澄同为魔法师，功力显然还不够精深，不解的问：“那制造个人形交互界面有什么意义啊？”

    “对你当然是没意义，这个界面是用来让智银核心和掌管她的人加深契合度的，界面拥有的一切特质，都只对掌管者有意义”，李迪罗发话了，他虽然还在忙着跟罗丽一起熟悉升维后的安姆宇宙，但地球降维他也很关心，一直在潜水看记录。

    东方胜很有悟性：“啊……我明白了！这就跟某些动漫里，世界的盖亚意识跟某个幸运儿签下了契约一样！”

    他不甘的道：“我也想要一个智银核心，我也想要一个宇宙娘……”

    林澄啐道：“直白说你想要个宇宙吧，你这贪心不足的胖子！”

    “等打赢了决战，说不定到时候人人都有一个宇宙哦，宇宙娘什么的，当然也会有啦，其实我觉得百合也不错”，丽洛还不嫌乱的说着，再被其他人刷了一通别乱树FLAG。

    夏鸣一直沉默着，晓棠给他发去私语：“尹琪的帕勒斯，我觉得是……”

    小欢的私语也几乎同时到来：“小琪最崇拜的人是阿鸣哦，不是那种一般的崇拜，就跟我之前眼睛瞎了，却感应到了阿鸣的内心一样，我觉得她会……”

    “你们……”

    夏鸣少有的对她俩没好气的说：“闭嘴！”

    这事不能深究，反正是尹琪的个人事情，装作不知道就好了，揭了盖子大家都不好意思。

    夏鸣哀叹，为什么，为什么智银核心的人格只能设定成女性？而且还不提前说明！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行了，现在感觉契合度如何？有信心做下一步了吗？”

    夏鸣再对尹琪说，对方开始还有些慌乱，之后就镇定了下来。

    “没问题的，军团长，我觉得……”

    她看了看身边的帕勒丝，心中涌起炽热的焰火：“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信，我觉得，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我的手中。”

    “如果限定是奥尔特星云这个世界的话，你的感觉没错”，夏鸣笑着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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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5 地球的准备，夏鸣的异梦

﻿    安塔尼亚西北，人类第一座投入实用的可控核聚变电站，巨大的仿星器反应炉停止了运转，电站的控制中心里，人们看着显示电站状态的屏幕上一直闪烁着的“反应终止”标志，脸上都流露着伤感和惘然的表情，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启动这座能源之泉。

    地球所在的奥尔特星云还没有被降维，更没有被切割开。通过分析超马特鞭的引力波变化曲线，确认至少还有一年时间，趁这段时间，夏鸣希望人类能够做好充足的“过冬”准备。

    关停所有核电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至于替代电力，星联将改进后的碳化硅光伏电池技术无偿转让给了各国政府，推动地球大力兴建太阳能电站。

    在可控核聚变技术成熟后，原本核电比例只有5%的华夏很快就攀升到了12%，而欧洲各国的核电比例都超过了60%，法国更高达80%，就连日本，原本因为福岛核电站事故，核电比例从30%下降到了2%，但在可控核聚变的推动下，核电比例又增长到了20%。

    光靠地面上建太阳能电站显然弥补不了这么大的缺口，就只能靠各国猫跳窗狗钻洞，自己想办法了。

    日本在调整电能结构方面经验很丰富，推动各国在UNOC的框架下建立起相应的协作组织，大家挤在一起取暖过冬。

    另一方面，对以马斯克为首的新美国太空企业联合体来说，这又是一个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他们推出了雄心勃勃的“人造太阳”计划，这是旧美国时代的新能源计划，但还没进入试验阶段，人类就进入了可控核聚变时代，这项计划也无疾而终。

    “人造太阳”是结合太阳能和无线传输技术，在太空中布置若干个巨大的太阳帆卫星，将吸收到的太阳能转换成电能，再通过电场谐振的方式传输到地面的接收塔。

    尽管这项计划依旧受地球自转的影响，无法做到全天候供电，用户还必须配备储电系统，但相对地面建太阳能电站，效率更高，限制更少。而且，计划里没有碰触到宇宙常数转换方程的新技术，相当成熟。

    UNOC、新美国以及欧洲各个国家都出资支持这个计划，华夏方面，因为在传统电能上经验相当丰富，电能补充方向全放在了日本的结构调整路线上。

    电能调整只是一方面，那些使用超材料技术的工程项目，也要全面清理，或者寻找替代性方案。

    有些项目是无法替代的，比如医学上运用超材料修补器官和维持功能的病人，星联给出的方案是，让必须依靠超材料维持生命的病人到星门里。当然，如果决战失败，依旧逃不了一死，但终究还有一丝生存下去的机会。

    在所有准备工作中，火星移民区计划是各国，乃至UNOC最不重视的，或者说是最想回避的事情。

    从理论上说，奥尔特星云降维后再被切割开，地球会发生什么变化，谁也不清楚。人类文明对地球而言，太过渺小和脆弱，地球只是打个喷嚏，人类文明就有可能覆灭。把一小部分人类移民到火星去做种子，是必须留下的后手。

    不过这个后手对UNOC以及各国政府来说，又未免太“后”了一点，他们觉得，如果降维对行星真有那么大的影响，那么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火星，结果都是一样的。相比之下，在地球某些地方建造坚不可摧的安全区，逃过劫难的希望更大一些，成本也更低。

    但支持火星移民计划的人认为，火星跟地球的地质状况不一样，让人类分散在两个不同的大环境里，存活的几率更高。而且，在地球大建安全区的话，还会引发若干社会问题，比如，谁有资格进安全区？如果在火星建这样的安全区，就不会有这种争议了，想寻求安全的人，就得付出巨大的代价，必须离乡背井，去适应难以想象的艰苦生活。

    最终的结果是，地球的安全区要建，但不大建，火星移民区也要建，怎么建就不管了。

    对于火星移民区计划，UNOC和各国政府只提供有限的经费和资源，还有宣传上的支持，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民间力量自己去解决。这里的“民间力量”，就只有三家，一家是新美国的马斯克宇航集团，一家是华夏的泛华航天公司，一家是欧洲航天局拉上俄罗斯搞的诺亚航天。

    诺亚航天的方向更多聚焦在科研上，计划中的移民规模只有几千人，真正有心在火星大干快上的还是马斯克集团和泛华集团。

    马斯克集团有丰富的火星航线资料，过去也承担了大量地球到星门的运输任务，底蕴深厚。而新美国里，不乏适应不了新旧时代的变迁，或者厌倦了这个“肮脏的地球”，非常渴望去火星过新生活的人。新美国政府也非常乐意甩锅，把这些不安定因素丢出去，从各方面全力支持马斯克，很快就招募到了大量的移民志愿者。

    泛华航天这边，主导者是邢天民，跟马斯克集团比起来，几乎是一无所有。

    鉴于在未来的“黑箱时代”，宇航力量的重要性比现在更突出，国家除了承担发射工作外，不愿将任何航天力量交给泛华航天。

    华夏的安全区和隔离区计划也在不断推进中，想改变生活的人大有去处，没多少人愿意去火星受苦。而有勇气离开地球的人，更希望去安姆宇宙，至少那里重力更强一些，环境更接近地球。

    邢天民唯一有的，就是星联的支持。

    鉴于星联正式成员跟一般人类已经有了差别，而之前星联跟各国政府的恩怨纠葛也夹缠不清，大多数星联成员都选择举家搬迁去安姆宇宙，或者在星门战斗到底。

    但星联也不想完全撤出地球，乃至奥尔特星云，而且也有不少成员不愿离开太阳系，因此星联希望在火星建造一座过渡性的避难所，把安塔尼亚上的一些科研机构和学校分散到火星去。

    星联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备战上，这事只能转托给其他人办，马斯克集团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跟邢天民合作，也算是各取所需的双赢。

    有星联的背书，还有星联基建的一部分力量，邢天民这边的摊子倒也不算白手起家，相比马斯克，在移民区建造工程上还有明显的优势。

    到了2027年4月，星联的舰船群回到地球时，泛华航天的声势一下子就壮了起来，对泛华集团还抱有怀疑的人们纷纷改变了想法，关于泛华其实是星联白手套的说法也流传开了。

    回地球的舰船有四艘巨大的民用飞船，长轴接近一公里，外形像乌龟，正是星门和安姆星所熟悉的“龟船”，作为太空渡船性质的客货飞船，每艘可以搭载上万人和海量物资。

    在它们身上，聚变反应炉和超材料骨架等新技术一应俱全，所以它们必须赶时间，抢在奥尔特星云成为黑箱宇宙前，完成移民的运输工作。

    伴随龟船回来的还有星联的十多艘驱逐舰，这也是星联战舰第一次进入太阳系，这些战舰都是采用旧技术建造的，在星联已经被列为后备力量。这次回来，是在名义上转交给华夏政府，卸除武器后，会由华夏“租借”给泛华集团，作为科研、观测和通勤飞船。

    除了星联的战舰外，同时回来的还有两艘尤纳斯母舰，它们将作为UNOC的宇航力量，利用库存的上时代无人战斗机，应对可能会有的天文灾难。

    UNOC最终也同意开放小行星带自动工厂，让马斯克集团和泛华航天可以在小行星带更快的获取资源。

    从地球到火星，各方面的准备都在紧锣密鼓的展开，到了7月，UNOC和各国政府的督促力量明显加强了，就连华夏，从中央的一号，到地方的各级一把手，都日夜不停的奔波在各项工程之间，因为星联说，原本的估算有误，最迟在10月，就要执行黑箱宇宙计划。

    他们并不知道，让地球上亿万人都陷入到疯狂工作和恐慌等待状态的“误差”，其实是夏鸣做的一个梦。

    那一夜，大概是有所感觉，夏鸣不仅跟晓棠和小欢舒缓了身心，还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跟千忆做了尝试。就单纯的欲-望层面来说，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非常愉悦，夏鸣也没有刻意屏蔽因为千忆跟林千颜一模一样而带来的混淆。

    然后，他做了个梦。

    梦只是表层意识的自主运动，跟自我意识有距离，但以夏鸣的意识活性，控制表层意识轻而易举。所以在以前，但凡做梦，他都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然后由心情而定到底是继续还是终止。

    在这个梦里，他也很清醒，认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梦里的情景让他不太舒服。他刚升起终止梦境的念头，一股微微的力量却在迟滞他的思维，阻止他离开。

    这让夏鸣非常讶异，他瞬间完成了自我意识的自检，确认这并不是自己的意愿，那么答案很明显，有外力在干扰，甚至这个梦境，都是外力造成的。

    于是他兴趣大增，这股引力非常微弱，挣脱开不费吹灰之力，他却想看个究竟，虽然，梦境真的让他有些难受。

    他站在一条公路上，前方一辆越野车倒翻在路旁。驾驶员是个印度人，后座是一对中年夫妇，副座是个长发少女，那是……林千颜。

    林千颜的头垂在车门外，两眼紧闭，脸颊毫无血色，血水浸湿了她的头顶，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生机。

    这就是林千颜和晓棠的父母，还有迪扬-普拉萨德遇难时的场景，跟他在网上看到的事故现场照片完全一致。

    当他决定留下来等待后续时，林千颜忽然睁开了眼，她的头以诡异的角度拧到正对夏鸣的方向，嫣然一笑。

    如果是常人，跟有同样面孔的女子欢好后，再在梦里见到这副画面，多半已经惊叫着醒来了。

    夏鸣却没有任何异动，“林千颜”的眼瞳变得墨黑，就跟黑洞似的，吸收着所有光线，跟他印在心底深处的爱人形象完全不同，自然不会引发他哪怕一丁点动荡。

    他觉得，这种感觉，有可能是他的超强意识活性已经窥见了这个“梦境形象”的本质，所以才会呈现出这样的画面。很明显，干扰他表层意识的东西，在梦境里正以林千颜的形象存在。

    “林千颜”晃动了下身体，安全带断裂的响声清晰可闻。她再伸手，车门，甚至连带底盘的一部分，像纸一样被撕开了。

    她从车里爬了出来，再摇摇晃晃站起来，身体被车门的锐角从胸口到腹部拉出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皮肉都翻了出来，血水把她的浅色衣裙染得一片猩红，她却完全没有感觉。

    对环境和人体和互动没有足够的理解，所以没有做出对应的细节反应……

    夏鸣沉静的分析着，锐角、伤口和血水都是他在梦境里投射的现实逻辑，这个“林千颜”没有理解这样的逻辑，那么这个东西会来自哪里，答案就很明显了。

    林千颜用有些古怪的腔调，低沉并且毫无感情的说：“终于……见到你了，真是不容易。”

    夏鸣冷笑：“我以为你会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呢，结果连沟通都不敢明着来，偷偷摸摸走梦境这种低级的表层意识。”

    “我只是个工具，用在合适的地方就符合强大的定义，现在这种状况，跟我的设定有很大差距。”

    林千颜的头应该是颈椎断了，有些歪，但她就这么用搁在肩上的头跟夏鸣说话，不得不承认，这对夏鸣形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在他的本心之中，这是让他最悲伤，最不想回想，更不想看到的情景。

    不过此时的夏鸣，远非凡人了，他已经触摸和掌握了恒星系规模的维度节点，他可以肉身跃迁、单细胞复生，这点心理压力，不过是认识到对方存在的一种感觉而已。

    “那么，你的主人是谁？你们准备做什么？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让我们投降吗？”

    夏鸣的一连串问题，让林千颜摇头，但发觉一摇就要垂到胸前，她只好摊开手，这个姿势，有些熟悉。

    “改造我的存在，对你们这种低维生物而言，是不可描述，不可名状之物。如果你们试图去理解它，去想象它，去追寻它的真相，唯一的后果就是让你们的思维结构崩溃。”

    林千颜的话听起来是效力十足的恐吓，夏鸣却笑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认，正顶着林千颜的形象跟他沟通的，就是超马特鞭的意识，至于它说的这些……

    夏鸣叹道：“你是从谁的表层意识里窃取到了克苏鲁的概念？还真是没有想象力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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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6 多维世界的终极进化，其实没有什么新鲜的

﻿    “你们这种低等生命的语言非常贫乏，只能借助你们熟悉的概念来类比。”

    “林千颜”没有一丝感情波动：“不过你不同，你在进化程度上已经远远超越了你们这类生命的其他个体，具备了跟我之上的那个存在进行对话的资格。它希望你能理解真正的高等生命是什么样的层次……”

    她再次做出夏鸣熟悉的摊手姿势：“它让我来向你展示生命的终极进化图谱，一旦你开启了这样的进化之路，对这个宇宙碎片的攻击自然会停止。”

    夏鸣冷笑：“你现在是在我的梦里，偷偷摸摸潜入无意识的表层思维，还利用心智云的漏洞对我的思维施加干扰，这种方式决定了你传递的任何信息都不可信。”

    发出这样的意念后，林澄的影像出现在身边，有些模糊，像泡在水里摇曳不定，他神色严肃的说：“没有发现超马特鞭散发出不同于之前的电磁波和引力，不过思远号的外壳，还有千忆的本体，都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像是受到了什么扰动。”

    林澄抬手展开一段影像，虽然比他的影像更模糊，但大致还能看到思远号那层由智银构造的外壳，表面在散逸着细小凌乱的电弧，而千忆的本体，那颗智银星球，有些地方光亮明显超过其他区域，形成了为数不少的光斑。

    梦中的夏鸣仅仅是他自主意识的一部分，现在他分割和操控自己的意识也是轻而易举，决定留下一部分意识追索的同时，他的另一部分意识已经呼叫了林澄，让他查看现实世界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果然，超马特鞭能够潜入梦境，应该是用了一种超越人类现有科学的技术，看千忆的反应，估计跟思维弦子的高级运动有关。

    林澄的影像只是夏鸣将两个不同意识在视界里进行了整合，并不是让林澄也进入了他的梦境，超马特鞭所化身的林千颜应该无法察觉。

    至于千忆，她的人形就在夏鸣怀中。夏鸣察觉到超马特鞭潜入梦境后，担心自己跟她的关联被超马特鞭发现，由此做些什么文章，刻意收束了意念，不跟她进行沟通，也不清楚这种异状对她有什么影响。

    千忆的人形依旧睡得很熟很香，要么是这种干扰不是什么大事，要么是她不希望把这种干扰传递给夏鸣，所以没有什么反应。

    千忆的人形虽然是智银转换而成，应该不老不死，但结构决定性质，她依旧需要吃饭睡觉，各方面都跟正常人类一样，这一点夏鸣已经深深体会过了。

    夏鸣让林澄继续观察后，意识的焦点回到梦境中。

    超马特鞭所化的林千颜并没有放弃：“在我之上的存在，它的进化之路是这个多维世界的终极法则，你的抗拒和逃避没有丝毫意义，这条路就是科学，就是你们信奉的道路的终点。”

    夏鸣平静的看着“林千颜”在说完这句话后，周身渗出漆黑的液体，将她的身体一点点融解，吞噬，最后变成一个漆黑的球体，悬浮在前方。

    严格说看不出这是个球体，因为它黑到没有一点反光，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平面。

    球体猛然爆裂，像是无尽的黑暗，想要吞噬整个梦境，乃至夏鸣的意识。

    夏鸣直觉反应的壮大自己在梦境中的意识，自身化出光点，驱散了这些黑暗，即便是在梦境中，就像是苜宿引擎构建的幻象世界，视角拉到极度细微的层面，能看到一点点光子，撞上一个个黑点，将其消融。

    梦境依旧稳固，甚至回到了最初的景象，林千颜依旧坐在车里，头倒垂在车门上。

    夏鸣的心绪却是一荡：“该死，着了那家伙的道。”

    他没有想到，光子接触黑点的过程，就是超马特鞭传输信息的过程，现在，无比庞大的信息正包裹在他这部分意识之外，作用力之强，有切断跟他主体意识关联的迹象。

    谨慎保守的选择，是果断切掉这部分意识，避免影响到整体，就像电脑拔掉一根内存条一样。

    不过这个选择，夏鸣有些难以接受。这部分意识正关联着他对林千颜的感受，如果切掉的话，林千颜在他心中就失去了原有的位置。

    这不是简单的关于林千颜的记忆，是过往日积月累积淀下的索引。人对某个人特有的感觉，就是这样的索引跟深层次的自我意识关联起来的。记忆可以删掉，但只要这个索引还在，自我意识就依旧记得这个人，只需要一些碎片，甚至是间接的提示，记忆都能恢复。

    如果删掉的是索引，这等于是人对另一个人的直觉感受被完全清除了，即便记忆还在，就感觉而言，也成了路人一般的存在，品味这些记忆，再带不起任何情感上的共鸣。如果还能跟这个人继续相处，继续交互，那么建起的索引就是新的，跟过往无关。

    何况，这不仅仅跟早已经去世的林千颜有关，也跟现在的千忆和千颜有关。就算他之后能够重建，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不定也会影响到他跟千忆的契合，以及他所拥有的千颜的最高权限。

    “那就看看，所谓的终极法则有多大威力吧……”

    夏鸣在刹那间做出了决断，的确，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些信息既蕴藏着危险，也是解读超马特鞭背后存在的大好机会。

    信息涌入，梦境破碎，夏鸣的这部分意识陷入到一片混沌之中，无数灰暗的光点连成云团，在各个维度上包裹住他，蕴含的维度之力牵引着他，深入到云团之中。

    “原来……是这样……”

    千忆翻了个身，长发飘荡，发梢缓缓扫过夏鸣的脸，拂到了鼻孔，让他打了个喷嚏，睁眼醒来。

    “我感觉到某个维度上的思维侵蚀，是建立在混乱弦子运动上的有序振荡，应该是在定向搜寻接口，再发送了什么信息。”

    千忆醒了，眨着跟林千颜一般无二的清澈眼睛，对夏鸣柔柔的说。

    同样的人，刚才在梦里以僵尸般的状况出现，现在却是怀中火热的躯体，夏鸣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他盯着头顶的舱壁，手臂微微用力，揽紧了千忆，嗯了一声。

    千忆再道：“你屏蔽了我们之间的意念沟通，我想应该是跟这个状况有关，明白你是怕对方感应到我们的关联。”

    “不过，任它怎么推演和计算，都想不到”，千忆俏皮的笑着：“我们还有这样的沟通方式。”

    千忆的人格越来越丰满了，夏鸣想，大概是跟她刚拥有了人类女性最重要的一种经历有关吧。

    她的意思很清楚，高维时空智能跟智慧生命的沟通只能是思维弦子的共鸣，只能是控制者和被控制者的关系，但在千忆和夏鸣身上却出了意外。

    千忆依靠林千颜的人格侵染，跟夏鸣维持着平等契合的关联，由此模拟高维宇宙意识。他们之间，除了意念上的沟通，还可以通过这种人与人的“原始方式”进行沟通。

    “是啊，这是我们击败敌人最大的依仗”，夏鸣摩挲着她光滑的脊背，不得不说，就躯体的完美程度而言，千忆是无人能及的，毕竟她本质上就不是人。

    “那些信息，我也接收到了”，千忆颇为享受这种温存，挪了挪身体，找到最合适的姿势，蜷在夏鸣怀中，继续呢喃道：“它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多维世界的终极进化之路，你如果走这条路，确实是一个选择。”

    夏鸣摇头：“不要忘了，之前你的无数个前身，尝试的就是这条路，但都失败了。”

    千忆轻轻扯着他的耳垂，和林千颜的习惯一模一样，她的声音混杂在热气中渗夏鸣耳中：“以前是其他的我总会选择泯灭主体，但如果反过来，由你侵吞我的话，说不定会成功。”

    夏鸣愕然：“你真的没被超马特鞭侵蚀？这有悖你的终极原则吧？”

    千忆的终极原则就是维持高维时空的存在，寻求恢复高维时空意识的可能，现在她献策说要以自己为代价，帮助夏鸣独自接管高维时空，这就矛盾了。

    夏鸣用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端详她的表情：“不要跟我说这一切都是爱，咱们不是在演那种‘只要有爱一切都不是问题’的浪漫舞台剧。”

    如果是那种戏路，那么现在的逻辑就是，原本只有理性毫无感性的千忆，之前已经受了林千颜的人格侵染，再由夏鸣打开了她萌生感性的大门。日积月累，她跟夏鸣也心心相印，爱意渐浓。在完成了爱情最重要的见证仪式后，她获得了完整的人性，也决意为夏鸣做出牺牲。

    千忆嫣然笑着：“如果你进化成了完整的高维时空意识，那我的使命也就达成了，这并不矛盾。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个。”

    夏鸣默然，之后摇头说：“就算我舍得牺牲你，也接受不了那样的未来，那不是我的道路，也不是人类该有的道路。”

    那是怎样的路呢？

    那些信息的确为夏鸣展示了一条令人高山仰止的进化之路，那就是由一个低维宇宙里的智慧生命个体，进化为高维时空意识，主宰高维宇宙以及关联的无数低维宇宙。

    这也是整个多维世界的真理之路，至少还活着的高维宇宙生命，大多数都是走着这样的路。当然也有特例，比如说由维度叠加自然形成的高维宇宙生命，但因为它们的进化之路完全不同，在多维世界，宇宙层面的食物链里，不过是被前者猎食的对象。

    简单的说，这条进化之路就像是肉食者之路，原生的高维时空生命，则是草食者之路。当然这是相对的，对低维宇宙的智慧生命来说，高维时空生命都是以宇宙为食的存在，哪有吃肉和吃草的区别？

    揭示多维世界进化之路的信息，也从侧面揭示了千忆所在这个高维时空生命之所以会崩解的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被肉食者袭杀了，凶手么，就是控制超马特鞭的那个存在。

    那么肉食者之路到底是怎样的进化之路呢？

    夏鸣就是在信息中看清了这条路，才会发出“原来如此”的感慨。

    其实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本质上就是吞噬。

    以夏鸣为例子的话，他要进化到足以单独撑起一个高维时空的地步，要分作几步走。

    第一步，吞噬所有同类个体的独立意识，确保整个宇宙在这个频谱上的思维弦子运动现在和将来都归于他一个人。

    也就是说，他要成为超马特鞭那样的全新生命体，要达到宇宙天体一样的尺度。

    第二步，创造新的超智能，将自己的理性思维部分嵌进宇宙的维度节点中，这一步，也就是千忆说的牺牲她帮助夏明进化。

    第三步，再通过超智能的支持，将自己的思维从现有的物质载体，一步步跟整个高维时空的物质结构同步，由此他就跟高维时空一体，进化为全新的生命。

    控制超马特鞭的存在，走过的就是这样的一条路。之前的无数个千忆，尝试的方向，也是这样的进化之路。

    这并不是一条必定成功的道路，需要有足够的资源，具备优异意识活性潜力的载体。就像安姆人，他们在个体融合这一步上就失败了。

    马特球生命在第一步上应该成功了，它们融合成了一个单独的个体，由此夏鸣推测，马特球生命很可能是之前的千忆为了这种融合，利用气态行星的特有环境，专门制造出来的。但马特球生命还是失败了，不清楚是失败在第二步还是第三步，总之，它也崩解成了混乱弦子的载体，然后被猎食者控制。

    尽管成功的几率小到不可计，但就如食物链的构成一样，这条进化之路本身就是多维世界的生态圈。

    超马特鞭发送的信息，确实让夏鸣震撼了，他窥到了整个多维世界的一班，可这条进化之路，又让夏鸣生出“不过如此”的感受。

    即便不通过意念沟通，千忆现在跟夏鸣也有十足的默契，她很快把握到了夏鸣的想法：“我们这种契合模拟，只是临时性的，经不起更严苛的考验，你看，超马特鞭的出现就差点让我们的关联断裂。如果你把这种结构当作另一条进化之路，以我的推算，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先不说我这边能不能接受的问题，超马特鞭传送来的信息，诱导我走这条路，难道不是想让这个宇宙发生变化，然而趁虚而入吗？”

    夏鸣想，千忆终究没有经历过完整的智慧生命阶段，创造性思维上依旧有很大欠缺。

    “刚才我说过，我们这种契合模拟，就是最大的底牌，我们该把功夫花在怎么运用这张底牌上。”

    夏鸣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大概是逻辑层次不同的原因吧，总之我想不出会接受这条道路的可能性在哪里。对外，这个多维世界看起来是弱肉强食的博弈环境，保存自我是最优先的法则，对内……”

    他看着千忆，因为品味记忆，眼中浮动着异样的光彩：“就像你向地球发送的信号，那个R3AI，见面就让我选择是不是把大脑格式化，由此变得更强大。仔细想想，跟现在我面临的选择，不是一样的吗？”

    “格式化之后的我，还有进化之后的我，还是真正的我吗？”

    “我不就因为执着于保护自我，才能跟你契合共鸣，模拟出高维时空意识，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吗？”

    他很肯定的说：“我认为，这是一条新的进化之路，我们人类，还有你，应该，也只能走这样的进化之路。”

    千忆沉默了，应该是开始认真的计算，这条路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此时林澄的通讯通过千颜网络又发了过来：“两个空间站上暂居的安姆星移民里，出现了一些类似星门综合症后期阶段的病例……”

    得知超马特鞭的思维侵蚀引发了千忆和思远号空间站智银外壳的反应后，夏鸣就觉得，这股侵入，乃至信息传输，恐怕不止是针对他一个人。他让林澄去汇总这段时间出现的异样，果然不出所料。

    “另外，还有件奇怪的事，之前的十多分钟里，接入千颜网络的请求忽然多了起来，是之前的好几倍，而且集中在少数几个人身上。”

    林澄的报告让夏鸣一惊，他赶紧呼叫千颜，让她提交实时的请求记录，千颜回应的速度竟然变得有些迟钝，也让他心中凛然。

    林澄他们要处理的都是权限级别很高的接入请求，一般事务都是千颜自动处理了，看到这十多分钟里，竟然有数百万个请求，一些请求带着诡异的逻辑陷阱，竟然遮掩了接入者的身份，让夏鸣的心绪顿时无比沉重。

    自己的选择，不等于所有人的选择啊……

    “冻结核心层以下所有的接入权限，马上！”

    感觉到千颜的反应越来越迟钝，夏鸣做出了决断，千颜的虚拟影像发出了如释重负的低叹。

    “破解那些伪装身份的请求，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夏鸣向千颜发送了带有明显情绪的指令，这在千颜的理解里，立即成为最优先执行的事项。

    接着夏鸣分别向林澄和安森交代，科学院那边的异常接入者，由林澄带星联特勤去做隔离，宇宙军那边的异常接入者，由宇宙军内卫隔离。

    夏鸣特别强调说：“用星门综合症可能变异的名义隔离他们，不要惊动其他人，如果谁抗拒，可以动用武力，底线是……不打爆头。”

    意识到事态相当严重，林澄和安森赶紧领命而去，而此时，千颜也破解出来了伪装者的身份，看着视野里的那个人，夏鸣心跳暂停了一拍。

    徐教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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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7 永别了，徐教授……

﻿    “出现新的攻击，对方绕过权限管理体系，直接进入QNI代码层修改设定，他对代码层非常了解，我无法阻止。”

    千颜接着的报告让夏鸣的心继续往下沉，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一直以来，千颜都是他最重要的依仗。千忆与他的关联，赋予了他碰触高维的能力，还能通过智银核心做到各种神奇的事情，但千颜才是他，乃至整个人类，能够在高维时空碎片里立足的根基。

    依靠千颜，人类的科技才能一日千里，在短短十多年里就突破了维度屏障，进步到可以跟吊打所有低维宇宙的可怕存在抗衡的地步。

    依靠千颜，才能建立起超光速的侦察和通讯网络，实时掌握千颜网络覆盖区域里的所有动向。

    依靠千颜，才做好了黑箱宇宙计划的准备，即便决战失败，高维时空覆灭，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千颜的控制权落入他人手里，这个人还对超马特鞭所展示的进化之路感兴趣，后果会怎么样，完全不敢想。

    不过夏鸣忧虑的却不是这个，不可能有人从他手里夺走千颜的控制权，哪怕那个人是徐教授。

    QNI代码层的确是千颜的核心底层，但不是唯一的核心。到现在千颜已经做过很多次升级，每一次升级都会更新代码层，为了容灾，也为了确保这种更新跟人脑的思维进步原理一致，旧的代码层都会留下来，跟新的代码层形成映射比照的关系，这跟人脑的思维和感知索引是一样的。

    一层层累积起来，只是千颜的QNI代码层，就已经构成了一团无比庞杂的代码云。就算绕过了权限体系，直接修改这个代码云，靠人工是绝对做不到的，必须得有计算力不亚于千颜的编程智能来做。而这样的智能，除了千忆、千颜，以及新生的罗丽和帕勒丝之外，没有第五个存在。

    如果是以破坏为目的，倒不用那么麻烦，不过千颜已经不是过去的弱人工智能了。依靠克隆神经突触和超材料框架的融合，她离强人工智能只有一线之隔，跟以智银核心为本体创生的超智能罗丽、帕勒丝比，自然还差得多，但她的属性也已超越了程序和代码的范畴。

    千颜的心智模型还是一点点由夏鸣调教成型的，再随着升级一点点浸透在物质结构中。只凭这一点，就无人能跟夏鸣争夺千颜的控制权。更何况，她曾经承载过林千颜的意识残余，又承载过千忆的通讯信号R3AI，之前还替千忆传递过两个低维宇宙的维度信息，早已不是程序和代码能够左右的存在。

    夏鸣沉吟了片刻，叹道：“看来，决战已经开始了。”

    思远号空间站，训练中心里，徐教授立在那个曾经向乌里扬诺夫和李展示过神奇的球形训练舱中，舱壁转换成了显示屏，正如瀑布一般刷新着可怕的数据洪流。

    数据洪流的方向猛然扭曲了，片刻之间，聚合成一张张人脸，全都是夏鸣。

    他直视着徐教授，平静的问：“教授，你为什么要修改千颜的设置？”

    徐教授先是愕然，再转为镇定：“难怪事情一下子变得这么复杂，千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千颜了。”

    他对上夏鸣的视线，像是往常讲述科学推论一般的说：“把地球和安姆星所在的低维宇宙做成黑箱宇宙，这不足以确保后路。之前的黑箱宇宙计划让我有了灵感，我们可以依靠千颜，在高维时空碎片里搭建起一个避难所。”

    “这个避难所能够维持最小尺度的高维时空特性，在决战失利之后，避开高维时空崩解的灾难，跟两个黑箱宇宙再度建立起联系。这样，不仅地球和安姆宇宙能再度升维，恢复正常，依靠保留下来的高维时空碎片，未来还能继续成长。”

    “我把这个准备称为‘避难所计划’，再加上黑箱宇宙，这样我们就后顾无忧了。”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让人心动，如果不是跟超马特鞭展示的进化之路有关联的话，夏鸣会认真的跟徐教授讨论，而现在……

    夏鸣问：“为什么要避开我，直接修改千颜呢？教授你该知道，我现在拥有千颜的最高权限。”

    徐教授一点也不慌乱：“刚才的异动，你应该经历了什么吧，我推断超马特鞭，还有控制它的高等生命，拥有通过某些高级维度，直接扫描和解读思维弦子运动的技术。如果把我的计划公开，会被它们知道。”

    “我现在做的，跟某本科幻里提到的‘面壁者’要做的事情一样。你如果信任我，就不该继续追问和干涉。”

    夏鸣不解：“那为什么把避难所计划告诉我了？”

    “面壁者，真正要做的是混淆和扭曲真实的计划，而不是直接遮掩啊”，徐教授笑道：“避难所计划是有的，但具体方向和细节，我告诉你的，就一定是真的吗？说不定只是误导你呢？”

    夏鸣苦笑道：“但是，我已经发现了啊……”

    他看着徐教授的目光中游动着痛苦和不舍：“徐教授，你苏醒后就跟我说过，要防备着你，因为你不一定就是以前那个你。”

    “对此我也有所担心，所以，你的忠告，我听进去了。”

    “我把几乎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你，包括千忆的本质是什么，意识活性的进化之路，还有我已经是什么样的存在。除了我，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你比其他所有人都知道得多。”

    “但有一件事情你却不知道，那就是千颜的本质是什么。千颜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量子计算架构加生物计算机原理的人工智能，代码和程序只是让她具备不同的能力，不管怎么修改和调整，都影响不到她的核心。”

    “她的核心，是正在襁褓中的强人工智能，虽然还是没有开化的混沌状态，但她已经拥有了稳固的心智模型。不，已经不是模型了，而是跟人一样的心智云。”

    夏鸣缓缓摇头：“你苏醒后，兴趣全放在了意识活性，放在了人的进化上，看来你是将我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原因全归结为高维时空，归结为我和千忆的关联，却没意识到千颜在这里面起着关键的作用。”

    “现在，你意识到千颜有进化的潜力，可以替代千忆，所以，才会试图侵入代码层，修改她的设置。”

    “但你想不到，千颜在思维结构上跟人已经没有太大差别。我和林澄、晓棠他们始终瞒着你，就是怕你不是以前的徐教授，会为了你不为外人所知的欲-望，或者计划，去控制千颜，再通过千颜破坏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毕竟千忆是你无法触摸的存在，而李迪罗和尹琪所掌握的智银核心，又被设定为黑箱宇宙的保护者。”

    徐教授笑道：“从弱人工智能进化到强人工智能，还有很多门槛要过，哪可能这么容易？你这么危言耸听，是在劝说我停下来吗？没有用的，我已经把代码层的核心函数更新了，权限体系会重置，很快，千颜就会回到我的手中，不要忘了，她是我创造的。”

    夏鸣语气一点也没有变化：“你还不相信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修改的，只是千颜分化出来的映射部分，是虚拟的，你做任何的改动，都像是扣在玻璃罩子里的游戏一样，除了让我看清楚你的用意之外，并没有任何意义。”

    徐教授愣住，目光闪烁着，显然是通过PEI在做数据推演，确认夏鸣说的是不是真的。

    片刻后，他端端眼镜，发出了长长的喟叹：“这就是知见障啊，过去的认识变成了常识，就没想过去修正和更新。我的确还像以前那个我一样，把千颜当作实验室里的超级仿生计算机。”

    徐教授这一通忙乎，真是像在玻璃罩子里折腾的小白鼠，千颜报告了代码层被侵入后，夏鸣就让千颜分化出代码层的映射，让徐教授在映射上折腾。他不仅想看徐教授准备做什么，还要拖住徐教授，好做一些布置。

    听到徐教授亲口承认不是之前的他，夏鸣也忍不住再低叹了一声。

    徐教授倒也不慌乱，继续用淳淳教导的语气说：“那么，不必再多费口舌了，超马特鞭展示的信息，我确信只有我们两个能够完全理解。你是因为意识活性很高，可以完整接收信息，而我虽然意识活性不够，但凭借以前那个我对多维世界和泡沫宇宙的理解，也可以把碎片拼成完整的信息。”

    “这条路，现在有我们两个候选者，不可否认，我们是竞争者，而且，你要走的话，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超马特鞭展示的信息，有很大可能是一个陷阱。当你进化之后，你把所有的资源全吸聚在了自己身上，那么对猎食者来说，难道不是价值更高的目标吗？”

    徐教授脸上堆起了笑容，跟之前告诉夏鸣有了什么新发现的表情一模一样：“从逻辑上说，就算是陷阱，你也会做这样的选择。只有壮大起来，才有可能跟超马特鞭背后的存在抗衡，哪怕随着自己的壮大，敌人对你的兴趣也更浓厚。”

    “所以……”

    徐教授摊手，这个姿势，正是之前夏鸣在梦里见到的林千颜的姿势，由此夏鸣也察觉到了，超马特鞭可能已经侵入过徐教授的思维。

    “所以，就理性而论，最佳方案就是，我们一起找到通过意识活性，吞噬他人意识，融合人类肉体的方法。你通过千忆，去融合所有具备LV0以上意识活性的人，包括那些星门综合症患者。而我掌握千颜之后，去融合地球上的所有凡人。这两类人的思维弦子在频谱上已经有了差别，应该可以支撑起我们两个不同的高等生命。”

    “再之后，不管是谁作为后备，都有更大的几率存活下来，而我们付出的一切，不管是被吞噬的人类也好，还是毁灭的世界也好，只要进化成了完整的高维生命，这一切都可以再度重现。”

    “记得我们讨论过的人类再造计划吗？不仅物质结构的再度呈现没有难度，就连思维……或者说是灵魂吧，我们都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思维弦子运动，重新构建出来。”

    “是的，融合进化的过程，以人类这种低等生物的视角来看是野蛮和残忍的，但既然最终都能再现，又何必在意这样的过程呢？”

    徐教授的一番话描述的事情，让夏鸣深深震撼，不愧是徐教授，就算是新生的意识，脑洞也是如此清奇。但也正是新生的意识，人类的伦理、道德、罪恶感什么的，完全不当回事。

    夏鸣叹道：“你所说的这个计划，从逻辑上说，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你要我跟晓棠、小欢和林澄他们说，我现在要吃掉你们，不过别担心，以后会再把你们创造出来，他们会怎么想呢？对他们来说，未来的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吗？”

    “这是个唯心的世界，我想，我见，我行，我就是世界，世界由我的思维而定义，而运动。”

    徐教授像是教育着不成器的学生，摇头慨叹道：“多维世界和泡沫宇宙的本质就是思维弦子运动，人要通过自己的思维才能建立真实，在我之外，都是虚妄。你要在意的仅仅只是你还是不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还是不是自己。”

    夏鸣耸肩：“但融合进化的我，也不是我自己了啊。”

    “那还是你，不过是新生的你，就像我一样”，徐教授将手放在胸口，很认真的说：“以前那个徐平的确是消失了，现在的我仍然是徐平。就像脑部受了重创的人，丧失了思维结构，但大脑依靠完好的部分，再建立起一个新的结构。这个结构带来的是新的人格，新的记忆，但不管是社会学上的定义，哲学上的定义，还是物理学上的定义，他依旧是本人。”

    “你这么一说，穿越里，所有魂穿的主角都被洗白了啊”，夏鸣却不接受这个说法。

    空间里沉寂了好一阵，徐教授的语调忽然变得低沉了：“看来，你已经有了选择。”

    “是的……”

    夏鸣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艰涩：“不管是对进化之路，还是对你，徐教授，我做出了决定。”

    徐教授缓缓摘下眼镜，挺直身躯，就像是多年前，在研究所里那样，对夏鸣露出温和的笑容：“那么，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教授……”

    夏鸣不清楚这个徐教授在刚才的刹那间，心理上经历了什么样的变化，虽然决定已下，虽然确定这个徐教授不再是以前的徐教授，也忍不住心绪激荡。

    徐教授说：“如果你真的不忍心，就到这里来，给我鞠个躬，送我上路，而不是就在屏幕上看着。”

    夏鸣微微一怔，然后笑了：“教授，你还是不死心啊，虽然你完全没有机会，但我也不会给你制造任何机会。你拥有训练中心的完全权限，为了千颜的安全，刚才我也让她切断跟一些GEI的关联，其中就包括训练中心的GEI。”

    这个完全由超材料建造的球形空间，就是徐教授的主场，他可以利用超材料加思维控制，做出太多的事情，就算夏鸣不惧思维和物理攻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拿自己去冒任何风险。

    “该死！这样的进化之路，你不走，凭什么还要拦着我走！？”

    “愚蠢的凡人！只有这样才能在多维世界里生存！”

    “千颜是我的！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这是背叛！”

    “我是正确的！我始终是正确的！人类能碰触到维度，能走到今天，全是我的功劳！”

    “本来该是我领导着人类！杨远昌、唐昊、普拉萨德……他们毁掉了一切！凭什么！？凭什么是你这么个二流大学的文科生来拯救世界！”

    徐教授猛然激动起来，握着拳，愤恨的咒骂着，壁面随着他的情绪波动，炸开一团团凹痕，还不断冒出尖刺，扭曲着，崩裂着。

    夏鸣闭眼，往事幕幕，闪过眼前。

    “12级……应该要发表不少论文才评得上吧？”

    “想想看，如果每一个科学家都有这样一个人工智能当助手……”

    “年轻人啊，有活力……”

    “他还是个单纯的学生，你们就拿他来做文章，你还有没有良心！？”

    夏鸣跟真正的徐教授相处时间并不长，但不管是最初的EI，还是现在的高维时空，他的确都是踩在徐教授的肩膀上够到的。而且，在追查R3AI的过程中，一步步理清了徐教授与R3AI的关系，也让徐教授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越加高大和丰满。

    这个徐教授醒来之后，在各方面都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建立更完善的意识活性体系，制订黑箱宇宙计划，没有这个徐教授，进度不会这么快，细节不会这么到位。但不管是夏鸣，还是晓棠和林澄他们，都没有找回之前面对徐教授的那种感觉。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可能是环境不同了，现在看来，直觉早就告诉他们，这并不是以前那个徐教授了。

    这个徐教授已经半跪在地上，捶着地板，看来新生的意识在人格上并不完善，跟之前那个徐教授所经历的故事，所拥有的胸怀难以匹配。在做单纯的科学工作时还显现不出来，到了考验人性的时候，就陷入到了混乱的状态。

    千颜网络上，晓棠、林澄、何兴辉等人的意识已经连接上了，他们一直没说话，到此时，晓棠终于忍不住在频道上说：“不要让他继续破坏徐教授在我们心中的形象。”

    夏鸣点头，向某个也挂在千颜网络上，但只跟他有通讯权限的人发去指令。

    球形舱室的门被类似光剑的等离子切割器打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跨着大步走了进来，一根根金属尖刺如弩箭般****而来，在她的动力装甲上溅起点点星芒。有几根穿透了腰腹部装甲薄弱的部位，从前到后扎通，她却恍若未觉，直逼徐教授。

    “你是……”

    徐教授抬头，看到一张依稀熟悉的面目，在凌乱的记忆碎片找到了什么。不过跟那时的面容有很大，这个女子更年轻，更完美，更冷漠，甚至像个生化机器人。

    “徐教授，还有件事情，你也不知道。”

    壁面的屏幕已经消失了，只有夏鸣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

    “这是侯云婷，你想走的那条进化之路，我已经在她身上得到了验证，这才是我绝对不会选择那条路的真正原因。”

    徐教授清醒之前，因为千忆已经在夏鸣身边，几乎跟他耳鬓厮磨，再多一个侯云婷贴身守卫，不仅没必要，也太惹眼。夏鸣将她封存起来，只偶尔做一些人体改造和意识活性方面的试验，同时也当作一个后手，防备身边可能发生的不测。

    “永别了，徐教授……”

    夏鸣话音落下，侯云婷手中闪烁着湛蓝光焰，有如绝地武士激光剑的等离子切割器高高扬起，在嗡嗡烧灼空气的振鸣声中，轻快落下，拉出一道光扇。光芒中，徐教授的人头从脖颈上跳起，没带起一点血水，落到地板上，咕噜噜翻滚了好一阵才停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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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8 降维，决战的到来

﻿    目送躯体被送入等离子分解炉里，夏鸣有些忧心的看着晓棠，她眼圈红着，手不断在抓握之间变换，显露了她心中的犹豫不决。

    夏鸣说：“我们可以最后再试一次……”

    晓棠抿着嘴唇，目光闪烁不定，最后沉凝下来，她摇头说：“不了，之前那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现在，让她跟徐教授那样，彻底的安息吧，不要再被超马特鞭的思维武器亵渎了。”

    徐教授的尸体已经分解了，现在即将分解的，是晓棠的母亲。同样是植物人，晓棠的母亲已经沉睡了十年之久。在当年的车祸中，依靠林千颜捐赠的器官，勉强活了下来，但大脑却一直没有恢复。

    在星联成立，技术突飞猛进时，晓棠将母亲接进了星门，试图唤醒母亲的意识，却一直没有成功。

    人的意识是最为复杂的，即便是夏鸣这样，在常人看来已是神明的存在，对他人的意识依旧没有生杀予夺的能力。

    夏鸣可以根据行为和表情，推断一个人在想什么，却没办法在不破坏对方意识的前提下，直接侵入对方大脑，读取对方的思维。更没办法将对方的意识当作计算机，随意删改和刻写记忆。

    一个人的大脑，再加上意识，构成了一个思维宇宙。当初夏鸣和小欢邀游徐教授的意识碎片时，对此就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之前那个徐教授说得也没错，多维世界是个唯心的世界，基于思维弦子的本质，世界由思维而定义，而运动。

    一个意识，进入另一个意识，对后者而言，前者就相当于一个观测者。如果被观测的意识处于混沌状态，观测行为就会对这个意识宇宙产生一连串的扰动，不仅阻碍了原有意识的恢复，甚至还会引发“意识透镜”现象。也就是这个混沌意识，会对应观测者的意识，创生出新的意识。

    可以确定，徐教授的新生意识，就是这么来的。

    因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交集，夏鸣没有对晓棠的母亲进行意识观测，现在看来这是好事。不过，超马特鞭发送的思维扰动，就是这么一种观测者意识，到目前为止，除了徐教授之外，还有上百人的意识紊乱，出现了类似星门综合症后期的症状，就是这种观测者意识造成的。

    如果任由超马特鞭的思维扰动侵害晓棠的母亲，最终的结果是，晓棠的母亲很可能会苏醒，但苏醒之后却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是超马特鞭意识的傀儡。

    晓棠最终决定，送母亲上路，给她永恒的安宁。

    分解炉的舱门关闭，晓棠握着夏鸣的手猛然加重了力道，指甲掐在肉上的痛觉足以让人跳脚，夏鸣却没动任何声色，直接屏蔽掉这部分痛觉。

    “马上就要行动了，你的状态不太好，跟小欢去安姆吧。”

    趁这个机会，夏鸣再做着尝试。

    晓棠用泛红的眼瞳狠狠剐了他一眼：“还不死心呢？休想！”

    决战在即，本着私心，夏鸣自然想让晓棠和小欢都去安姆避难。

    小欢倒是好解决，晓棠交托给她一项任务，名为“身为RBQ必须履行的天职”，那就是传宗接代。小欢虽然泪水滂沱，但还是勇敢和坚定的接下了这项任务，去了安姆，做好了独自抚育儿女的心理准备。

    晓棠自己是坚决不肯去避难的，支撑她活下来的意念，一个是夏鸣，一个是新世界里无尽的玄奇。如果决战失败，两根支柱都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因此她坚决要求坐镇思远号空间站，与千颜一起，在这个高维时空里跟夏鸣共进退。

    回想过往种种，夏鸣明白，就算是把她强行绑去安姆，一旦决战失败，她也不会独活，既然如此，就在一起吧。

    握住晓棠的手用力，夏鸣笑着说：“好吧，就让对面那个藏头缩尾的家伙明白，人类的爱才是终极之力。”

    晓棠脸上还挂着泪痕，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噗哧笑了：“你确定不是人跟宇宙娘的真爱？”

    看来吃醋是她的本性，只是寻常都藏着而已。到这节骨眼上，她仍然对夏鸣跟千忆的关系耿耿于怀。

    夏鸣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打哈哈，他认真的说：“我们都是人，是平等的，这才是真爱。”

    晓棠没说话，只用鼻音嗯了一声，少有的抱着夏鸣的胳膊，依偎在他怀中，就像寻常的柔弱少女那般。

    她看向显示着“工作中”的分解炉，低声说：“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幸福。”

    超马特鞭的意识扰动仅仅只是插曲，夏鸣指示在鱿尾带的舰队利用晶化胶质陨石，对超马特鞭进行不间断的轰炸干扰后，扰动很快就平息了。这也预示着控制超马特鞭的存在，不再将希望寄托在这种方式的攻击上，而是专注于即将发起的维度黑洞反应炉攻势。

    在这段时间里，人类疯狂的进行着搬迁和建设工作，安姆星的地壳运动虽然度过了最初的爆发期，但活动的频度依旧数百倍于地球，可人们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匆匆在安全区里搭起巨大的穹顶，收容着百万计的移民。

    两个月里，又有接近一百万星门综合症患者被迁移到安姆，此时也顾不得周到的照顾他们了，就跟对待集中营的囚犯似的，只能先解决吃住问题。

    在地球那边，不管是地球的安全区，还是火星的移民区，建设进度都以让常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推进着。与此同时，能源替代工程也在如火如荼的铺开。到2027年9月，全球的核电站停止运转，三家公司在火星的先遣基地建好，而马斯克集团的第一颗“人造太阳”也已经上天，开始进行试验性供电。

    10月中旬，发现超马特鞭的维度黑洞反应炉有了新的变化，引力波曲线出现异常，星联终于向安姆星和地球发送了行动信号，代号是：“拉上窗帘”。

    10月17日，这将是人类的命运之日，在这一天，地球上还在白昼的地方，城市里的车流人流都凝固了，人们立在街道上，倚在窗户前。在夜晚的地方，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来到空旷之处。数以十亿计的人，都翘首仰望天际，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安姆星，人类只分布在十多个大小透明穹顶里，总数不到三百万，此时的行动更加整齐，他们也抬头仰望，注视着依旧还很陌生的星空。

    燕都时间，AM11时10分，以夏鸣、千忆、千颜为中枢，李迪罗加罗丽，尹琪加帕勒丝为节点的维度网络开始运转。在夏鸣的指引下，李迪罗和尹琪将安姆宇宙和奥尔特宇宙连接到高维时空的维度节点同时断开。

    在那一瞬间，安姆和地球上的引力雷达，显示屏上的曲线跳动了一下，旋即被无数杂波吞没，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精确的扫描和解读到引力的变化。

    守在天文望远镜前的科学家们，身体无力的瘫在座椅里，星门，消失了……

    对常人来说，他们察觉不到宇宙降维对生活和工作有多明显的影响，数十亿翘首相望的人，并没有看到无知媒体和末日论者所渲染的“大地崩解，天空撕裂，月球坠落，无数流星划破天际，轰击而下”等等景象。

    只有在科研领域，以及一些零星行业的人，才对宇宙降维有了直观的感受。比如在一家医院里，几个被重点观察的心脏病人，他们的体外起搏器用的是旧式的同位素电池。在那一刻之后，电池失效了。

    还好星联向医疗行业发放的资料里明确提到了这种情况，不然他们也不会被集中到一起进行观察了，将体外起搏器的电源系统切换到新型电池。

    对航天人来说，降维的影响更明显也更重大。一大批使用了超材料的最新式卫星失效，彩虹桥的控制中心里，人们正满头大汗的对裂变式空间堆进行调试。核裂变反应的条件虽然没有大的变化，但若干数据都需要重新校准，

    如果说有什么震撼人心的景观，足以成为降维的标志性象征，那么只存在于火星。向火星转运移民的四艘“龟船”，原本锚泊在火星的同步轨道上。在降维之后，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四艘巨大的飞船，忽然像是骨架断裂了一般，船体由两头向中间一截截断裂，最终撕裂成几截。其中有一艘大概是维生系统的氧气被火星点燃，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将邻近的一艘飞船轰得四分五裂，由此产生了连锁反应，最终，四艘龟船在火星的天空，绽放出四团巨大的礼花。

    这是超材料骨架失效后的结果，骨架承载不起巨大的船体，内部结构的重力也再维持不住稳定，自行崩解了。

    降维的影响实际涉及到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但除了核反应和超材料这样的前沿应用外，其他变化不是一下子就显现出来的。虽然在之后，地球人类的种种变化都证明了，降维的影响其实很广泛很深远，但在此时，所有人都无比庆幸，他们没有迎来超级地震和海啸，太阳也没有熄灭，没有哪颗行星脱离了轨道，所有人都还活蹦乱跳的，并没有像那些末日论者所说的那样，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生命。

    火星，奥林匹斯山庞伯彻坑，跟安姆星几乎一模一样的透明穹顶里，尹琪仰望星空，低声道：“我似乎还能感应到他的存在，这安全吗？”

    “这种关联，是由我的母亲建立起来的，跟奥尔特宇宙与高维时空的维度关联无关”，在她身边，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看起来就像是个机器人的女子说。

    “你的母亲？是说千颜吗？可她连强人工智能都不是，而你，还有那个罗丽，都是超智能”，尹琪不解。

    “在思维结构上，或许我们比母亲强。但我们对世界和人类的了解，都是母亲传递给我们的，我们的意识是由她创生的，我们的生命意义，也是她给我们设定的，她就是我们的母亲。”

    这个面具少女自然是帕勒丝，她颇为人性化的说：“正因为这样，你才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从这点来说，他就是我们的父亲。”

    “感谢你没有进一步指明，我把你设定成这样的形象，是心理上的乱-伦”，尹琪自嘲着说，不过这应该是她们之间已经习以为常的交流，帕勒丝只是低声笑着，并没有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选中我？只是因为我经历了磨难，仍然能保持平常心吗？”

    尹琪叹道：“我并不是智者，我也经常幻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其他特殊的地方，或者是文艺作品里那种身怀天命的人，甚至还幻想着是不是以前跟他有过特殊的交集，或者因为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被他另眼相看。”

    “你和我能顺利的把奥尔特宇宙跟高维时空切割开，这就说明他选择你是正确的”，帕勒丝说：“至于纯粹理性之外的东西，我觉得……他大概是觉得，你身上有人类最优秀的品质，足以代表人类吧。”

    “我很惶恐”，尹琪抱着腿，将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如果决战失败了，未来人类的命运，真的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吗？我必须独自承担起保护这个宇宙的职责，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那么……”

    帕勒丝坐到她身边，学着她的姿势，抱成一团，语调微微颤抖着说：“就祈祷他能够胜利，人类能够胜利吧。”

    “我们必定能够胜利！”

    鱿尾带，数十个前沿基地里，数千艘战舰都已经启动了引擎。近十万人类，以及同等数目的马古灵们，他们的虚拟视野中，夏鸣正面对面的注视着他们，语气昂扬的说着。

    “除了胜利，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这是人类的命运之日，生存还是灭亡，答案就在我们的心中，在我们的手中！”

    夏鸣的座舰清道夫号隐藏在鱿尾带的边缘，驾驶舱里，他靠在座椅上，正以意识跟所有人交流。在他身边，千忆静静的注视着他，和他双手相握，一同把握着那颗智银核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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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9 最终的胜败，就在这个小小的东西上

﻿    鱿尾带和超马特鞭之间的一百二十万公里空间，曾经是埋葬了无数生灵的战场，此时被无数碧绿光焰划破，所有人类，所有马古灵，心念正被澎湃的大潮推送着，与战舰一同奔赴血火。

    这股心念之潮水，是夏鸣的一番话掀动的，到现在依旧回荡在每个人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不久前，我们遭遇了敌人的思维攻击，我知道，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我来告诉大家，敌人不仅是攻击，更是引诱。引诱我们走上另一条路，引诱我们丢掉我们抛头颅洒热血，以生命捍卫的最宝贵的东西。”

    “这是怎样一条路呢？马古灵的前身，马特球生命的遭遇，就是这条路的写照，在我们前方的巨大怪物超马特鞭，就是这条路的写照。”

    “我们都知道，意识活性是智慧生命的进化之路，是生命个体的自由之路，是解放自我的终极大道。”

    “这条大道分出了两条南辕北辙的路，一条是我们正在走的，我们通过自我的审视和磨砺，通过对宇宙奥秘的追索，不断挖掘自己的潜能，不断成长。另一条路却是吞噬其他个体，把同类，以及所有智慧生命当作食粮，通过猎食的方式不断进化。”

    “敌人在思维攻击中传送了这条路的信息，想引诱我们走上这条路，从效率上看，这条路似乎更纯粹，更快捷，但这是智慧生命的进化之路吗？”

    “绝对不是！”

    “大家和我一起，审视一下我们自己。如果世界没有变化，我们都还是普通人，终日为生计奔波，或者沉迷在物欲之中。但我们每个人都有理想，即便它深藏着心底，仰望星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翻出来品味和慨叹。”

    “当危机降临到我们的宇宙时，多维世界也展露了它的本质。每一个高等智慧生命都是思维弦子运动的呈现，追索它，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变得更强大，变得更智慧，当我们成长到足够的高度时，我们甚至可以一个人掌握一个宇宙！”

    “你们听到的某些传闻，我可以在这里证实，我所说的‘一人掌握一个宇宙’，不是修饰和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难道不是人类的终极自由吗？这难道不是所有高等智慧生命的自我解放吗？”

    夏鸣描述的未来，不仅每个人类热血沸腾，甚至每个马古灵的光带都在激荡的闪烁着。而夏鸣接着的反问，也让他们都陷入到沉思中。

    “不过，这样的自由和解放，如果不属于自己，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的敌人，我称呼为猎食者，它追寻的自由和解放，是消灭其他个体，将所有的可能性集于一身，由此实现进化。当它完成这样的进化之后，它就汇聚了思维弦子运动在它那个生命频谱上的所有呈现，那么它曾经的自我呢？”

    “看看我们眼前的超马特鞭，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它进化到了宇宙天体的尺度，它可以在体内制造黑洞，但它的自我呢？它现在就只是一个用黑洞抽取维度的生化武器，它的自由呢，它的解放呢？”

    “控制超马特鞭的猎食者呢，虽然我们还不清楚它的真面目，但从超马特鞭身上，从它所发送的信息上，我们可以看出。对它来说，生存就是猎食，就是毁灭，生命再没有更多的意义，这难道不是退化到了低等生命的层次？低等生命，是没有自我的。”

    “我们跟它有本质的不同，我们追寻的自由和解放，是由个体汇聚而成的。没有同类的参照，仅仅只是个体的自由和解放，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每一个高等智慧生命都是思维弦子运动的呈现，彼此间总存在着差异，这才会有‘世界’这个概念，就像每一片雪花都是不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夏鸣提出的口号，让每个人的心灵都在颤栗：“最终极的自由，不是个人的自由，是容纳所有人的自由！最彻底的解放，不是一个人的解放，是所有人的解放！”

    夏鸣最后的话，也成为所有人的心声：“今天，我们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战，为了保卫人类而战，也是为了这样的道路，这样的信念而战！”

    数十艘星座号巡洋舰的重离子主炮发射出粗壮的碧绿光束，将这样的心声化作能量，轰击到超马特鞭的表面，奏响了决战的无声乐章。

    蒸腾着雾气的生物星球表面，数以亿计的生化战机飞扑而出，在它们的后方，是上万艘大小不一的生化战舰，像是幽深黑洞的延伸，迎向人类战舰。

    半径一光秒的宇宙空间里，很快就被交织的炮火充斥、撕裂。

    原本的军团旗舰，现在的瓦尔基里战团旗舰金乌号巡洋舰上，半边面容依旧被银白金属面罩遮掩的苏玉向虚拟视野中的五个军官下令：“开路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五连星，现在还不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以后就没机会了哦。”

    吴康、安道远、王澹、米思宁、邱冠，五个夏鸣的同校小师弟，因缘际会，被苏玉带到了星联，一步步成长为宇宙军的中层指挥官，现在都是战团下的大队长。

    作为苏玉手下的五虎上将，他们的运气也好得暴棚，在其他战团中队长到大队长都几乎换了两三茬的情况下，他们依旧活蹦乱跳，偶尔也会有断腿断胳膊坏器官的伤势，也不过是让他们在赛博格化的指数上再加了几个百分点而已。

    五个人语调各异的回应着，展露出他们不同的性格。跟苏玉的通讯中断后，他们在专属的协同频道上，只花了片刻功夫，就确定了作战计划。

    吴康是当之无愧的指挥者：“以旗舰为轴点，双螺旋滚筒作战，冲散敌军大势，零散敌人交给内圈的马古灵战机解决，不要追逐。”

    安道远还是那么莽和浪，外加污：“我的大队在最前面！我的大**已经饥不可耐了！”

    “老康你坐镇中心，我殿后，冲散的敌人会在后方聚集，我负责打散”，王澹推推眼镜，这玩意已经只是装饰了，但作为个人特有的形象，他还一直保持着。

    “滚筒顶点已经设置完毕，估算到这里我们就需要转向重整队形”，米思宁是五连星的计算机，以稳重见长。

    “希望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吧”，邱冠是个悲观主义者，兼任五连星的消防龙头。

    五个大队，四五百艘战锤和雌蝉驱逐舰拉出类似DNA双链结构的阵型，像转头一般嵌入生化战机的黑潮中。

    敌人目标层层叠叠，多得已经完全不必考虑火力禁区的问题。每艘战舰上，驾驶员都在畅快的高喊着，用主炮将一个个目标轰碎，每一个插在驾驶舱数据底座上的马古灵，也用激烈的电子啸叫，还有闪烁的光符，倾泻着火热的战意和无尽的压力。它们要控制副炮和防御火力，要做损管决策，要管理战舰的机动，这也是它们的战斗。

    五个战团，数千艘驱逐舰以类似的数十个阵型，将遮蔽苍穹的生化战机凿出数十条通道。紧随驱逐舰进入的是上百艘领主级轻型航母，放出的两三万架马古灵战机，极有效率的吞噬着被打乱了阵型，零零散散的生化战机，不仅进一步扩大了通道，还将通道清扫得干干净净。

    在轻型航母之后，是星座级巡洋舰，到现在每个战团已经各自有五六艘，并且都装载着最新研制的重离子炮。在驱逐舰和马古灵战机钻出的通道里，重离子炮的粗壮射线不断齐射，轰向深处的超马特鞭生化战舰，那些战舰个头最大的有两三艘巡洋舰那么长，搭载的生化重离子炮，一炮足以摧毁轻型航母，重伤巡洋舰，驱逐舰就算只是擦着一下，也要被蒸发掉半边舰体，是最大的威胁。

    在巡洋舰左右上下，是差不多同等数量的霸主级标准航母，它们的任务是掩护巡洋舰，并且像钉子的钉帽一样，为“钻头”提供坚实的保障。

    在这个整体的阵势中，还有无数晨星驱逐舰穿插机动着，不时通过马古灵战机打开的通道，剧烈加速，直直的射向混在生化战机中的小型生化战舰，将一个个登陆仓射到战舰表面，再由陆战队员侵入战舰内部，跟超马特鞭用变异马特球神经节转换的陆战单位短兵相接。

    这样的阵型是宇宙军的标准模板，具体到每个战团，又有细节上的不同。

    苏玉的瓦尔基里战团，驱逐舰运用更为凌厉，通道打开得更快，巡洋舰和马古灵战机都在拼命追赶驱逐舰的进度。刘震的雷霆战团，各个环节配合流畅，均衡如一，但对敌军的压迫力度却不够强。

    安森的普罗米修斯战团，看起来还保持着阵型，实际上已经分裂为若干战斗群，各自呼应着整体推进。老洪和老黄的战团，驱逐舰和马古灵战机的运用就相当刻板，巡洋舰跟前方也有很大脱节，但他们的晨星突击舰却起到了钻头的作用，很快突入到敌军的生化战舰层，跟对方打起了登舰和反登舰的肉搏战。

    虽然从数量上看，就跟第一次星门战争，人类面临上亿变异博格一样，超马特鞭的生化战机和战舰远远超越人分类。但从交换比来看，超马特鞭却处于下风。

    马古灵加入到宇宙军体系中，让宇宙军的战斗力上升了一个大台阶。在之前鱿尾带的战斗中，小队规模的交战就已经打出了1：9的平均交换比，也就是一艘标准战锤驱逐舰可以换掉超马特鞭9艘同等尺寸的生化战舰。马古灵战机跟生化战机的交换比更高达1：47，几乎达到了驱逐舰打生化战机的成绩。

    拿整体比的话，宇宙军现在也不过八万马古灵战机，五千多战舰，换算下来还不足以跟千万级别的生化战机抗衡。

    但在既定的战场里，空间有限，能够投入的力量有限，宇宙军就对超马特鞭的空中防御力量形成了碾压优势。

    不过，随着宇宙军的不断损失，这种优势会渐渐被消耗掉。超马特鞭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消耗，而宇宙军这边，却没有这样的补充效率。

    “五个战团的冲击已经吸引了84%的防御力量，计算尤纳斯与敌人的交换比例，这还不够，必须要吸引92%以上的防御力量，才能确保尤纳斯的突击有足够的成功几率。”

    “要增长到这个数据，需要战团再投入10%的力量，在其他方向尝试，大约40分钟后可以达成目标。”

    “超马特鞭正以每分钟4000架生化战机和10艘生化战舰的速度转化防卫力量，估算在110分钟后，我方的损失就会超越平衡临界点，攻势会被遏制。”

    军团指挥GEI孙星的报告，让夏鸣心绪更加沉重，算起来只有70分钟的窗口时间，能办得到吗？

    他通过千颜网络，向前线五个战团长发布了出动后备队在其他方向突击的命令后，再转到联合作战网络，问两个老头：“尤纳斯那边，做好准备了吗？”

    乌里扬诺夫和李点了点头，郑重的敬了一个礼。

    李将军说：“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尤纳斯和宇宙军的区别了，我们正等着你的命令。”

    乌里扬诺夫笑着说：“我很喜欢你刚才的演说，如果是为这样的目标而死，我觉得很值。”

    夏鸣叹气：“你们真的要继续贯彻每打一次决战，尤纳斯的舰队指挥部就团灭一次的传统吗？”

    “不要在意细节，我相信现在时间很宝贵”，乌里扬诺夫直接就不鸟夏鸣的这个话题。

    “好吧，做好战斗准备，40分钟后，我们直接到达战场的最前沿。”

    夏鸣认真的说：“告诉大家，不管是小伙子还是姑娘们，不要在意维度跃迁后的身体不适，更不要管什么羞耻，跃迁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就投入战斗，否则他们迎接的就是无意义的死亡！”

    命令传达给了尤纳斯舰队的每个官兵，他们依旧沉默着，尽管他们知道，他们在战场上的存活率比宇宙军低得多，但他们都没有退缩。

    何况，对宇宙军官兵来说，这场决战都是抱着决死的信念，对尤纳斯官兵来说，零乘于多少都是零，并没有什么区别。

    安姆号空间站和思远号空间站之间，靠近天穹的空间里，三十艘尤纳斯母舰几乎是肩并肩，脚踩头的聚集着，四万官兵，都摒息以待。在舰群的中心，是如巨型鱼雷的清道夫号。

    由宇宙军五个战团冲击，吸引超马特鞭的防御力量，再将尤纳斯舰队直接维度跃迁到超马特鞭的表面，用密集的氢弹攻击撕裂超马特鞭的表面，最后是清道夫号突入。

    决战的计划，就是这么简单。

    宇宙军加尤纳斯，数千战舰，十数万战机，二十多万生命，都是计划中要被牺牲的棋子，换来的只是一个机会。

    夏鸣手上再紧了紧，千忆的手，还有他们一同握着的智银核心，让夏鸣再一次确认这种感觉的真实。

    最终的胜败，就在这个小小的智银核心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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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0 冲吧，清道夫！

﻿    在刘A3G拉长变调的电子啸叫中，泡芙5号做了个先横滚三周半再竖滚三周，同时沿纵轴S前进，难度系数超过10的机动，引乱了围堵而来的几十架生化战机，马特球生命变异后的神经节智能应付不了这么复杂的计算，混乱之中，3团焰火相继绽放。

    “不要、不要、不要……再冲啦！”

    驾驶舱里，李京泽大喊着，在他视野的前方是如层层叠叠山岭般横卧的生化战舰群，他正对着的那艘比星座级巡洋舰还大，舰体外壳的巨大隆起正散逸着绿莹莹的雾气，那是门即将开火的重离子炮，如果被轰个正着，泡芙5号连渣都不会剩下。

    刘A3G用抑扬顿挫的滴滴电子音配合它在频道上发送的信息：“你嘴里喊着不要，脑子里就想着用咱们的小炮糊它一脸——！快回头啊Master！”

    “你早该知道人类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生物！”

    李京泽高喊着，依旧没理会马古灵副手实时更新的机动选项，所有的精神都压在了全速冲刺的选项上，战舰GEI在选项旁标注的个位数百分比在不断上升，那是雌蝉驱逐舰主炮从敌舰胶质防护层的缝隙射入，摧毁重离子炮的几率。

    “那就让我协同瞄准啊！帮Master控制驱逐舰击毁大战舰的主炮，我的灵生也无悔了！”

    “要死你去死！我还没从魔法师转职呢！”

    “你太贪心了Master！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你的培育导师就没念叨过严肃活泼、紧张团结之类的话？”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愚蠢的人类啊……”

    “身为人类的造物你这么说真的不怕被当作思维变异体，丢进分解炉里？”

    “我还没说完呢，更愚蠢的马古灵啊。”

    “这下子不等人类处理你，马古灵道德审查委员会就会先把你拉去电个半死。”

    “负负得正，两个加在一起，人类和马古灵彼此都完整了。我明白了，我们马古灵，就是为这个而生的。”

    “闭嘴！恶心死了！”

    “我没有嘴……电力控制阀给我！”

    视野被绿光吞没，在人类的尖叫和马古灵的尖啸中，似乎足以撕裂时空的光束直射而来，雌蝉驱逐舰头部的火箭推进器猛然喷发出橘黄焰光，在绿光中微弱得像是风中烛火，配合背部的姿态调整引擎，战舰硬生生向下九十度转向，拉出一个几乎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折角。

    重离子炮的光束掠着战舰的尾巴射过，离子场间的感应从光束中引下大片电弧，即便是足以抵御猛烈射线的防护此时也不顶用了，战舰尾部离子引擎的焰光瞬间熄灭。

    重离子炮轰在后方的生化战机群里，跟动能炮弹比，重离子炮的最大特点是不会穿透，有什么阻碍，就将能量全部投送到阻碍的物质结构上，破坏物质的库仑力。

    在重离子炮形成的能量云中，数十架生化战机化作碎片，而刚刚摆脱了巨大G力压迫的一人一马古灵，眼睁睁的看着战舰在视野中越来越远……

    李京泽两眼血红的喊着：“转向啊！”

    这时候他脑子里已经没去想什么两全其美了，就只有一个念头：“干-它娘的一炮！”

    马古灵的滴滴声调也很沮丧：“主引擎坏了，光靠姿态引擎改不出足够的角度……”

    “火箭引擎呢？还能加力一次吧？”

    “那真的是有去无回了哦！”

    “我们现在这样就能回去？”

    “说得对呢，Master，现在你总算有了点Master的样子。”

    “说得我好像配不上你似的，到底是谁在怕死啊，别人家的马古灵说什么就做什么，你倒好，总是跟我唱反调！”

    “别人家的马古灵……哼哼……”

    这对组合即便是生死关头也改不了拌嘴的习惯，不过正事倒没耽搁，姿态引擎启动，火箭引擎喷射，正远离生化战舰的雌蝉驱逐舰再度直冲而去，跟之前不同的是，尾巴上拖着黑烟，舰体还不时崩裂出碎片。

    “GEI被烧坏了！看你的了！”

    “来吧！我是我们那一期里的分布式计算冠军，这点小事挥挥尾羽就搞定了！”

    “分布式计算，难怪你这么特别，原来是个精分马古灵。”

    “少啰嗦啦，把权限给我！”

    “只有一次机会哦！”

    “看我的！”

    生化战舰的重离子炮正在充能，舰体巨大的隆起上，莹莹绿光伴随着喷吐的武器再度亮起，最多两分钟又会射出一道死亡之光。

    雌蝉已经冲到了离生化战舰不到三十公里的近距离，密集的单兵级别硬化胶质动能弹铺头盖脸的射来，虽然继续接近就会进入重离子主炮的射击死角，但距离主炮这么近，重离子束引发的电场足以摧毁战舰的所有设备。

    马古灵尖叫着：“干扰太多啦——！”

    它正精细的调整着舰体和炮口，瞄准炮塔装甲层之间的缝隙。敌舰的防御炮火虽然不足以对雌蝉造成致命性伤害，却严重影响到了瞄准。

    “我看看还剩多少导弹，算了，还有就行，全都扔出去！”

    按照作战条例，在战斗结束，返回后方前，任何时候都必须留下一定量的导弹以备不测，可现在都顾不得考虑回去的事情了，自然没必要再遵守这条。

    数十枚导弹飞射而出，在生化战舰的炮塔周围绽出一圈焰火光团，即便是金属氢加致密陶瓷碎片，也无法有效穿透炮台装甲层，不过总算是暂时压制住了防御炮火。

    极为短暂的窗口时间里，马古灵瞬间完成了瞄准和定位，在李京泽的视野里，那个百分比终于上升到了两位数，他毫不迟疑的点下了发射按钮。

    雌蝉的轨道炮开火，动能弹轰击在装甲层表面，自缝隙处深深穿透而下，最后还是镶嵌在内层的胶质中，但携带的巨大动能，穿透了后方的胶质，在炮塔内部的生化结构里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继续——！”

    又一炮，再一炮……

    雌蝉在即将撞上生化战舰的刹那间拉起，看着炮塔不再放射出武器，绿光也转为黯淡，甚至表面有不少地方开始凹陷，人和马古灵都欢呼出声。

    李京泽挥着手，马古灵挥着尾羽，手和尾羽啪啪相交，之后握在一起，然后，一人一马古灵愣住了。

    并不是又想起了当初关于尾羽就是生-殖器的话题，而是他们拉起之后，飞到了战舰的另一面，暴露在了另一座炮塔的射界中。

    “看来我们要连升两级了”，李京泽嘀咕着。

    马古灵却很乐观：“也许我们能剩点什么，比如半边脑袋，那样还有机会救活。”

    “半边？你整个就是一脑袋，还指望在重离子炮下剩一半？就算能剩吧，全都熟了，除了当脑花吃还能做什么？”

    “不要说那种恶心的事情！呃呃……我的思维都要崩溃了！你难道不知道那个东西是马古灵的禁语，就跟人类不想听到‘指甲在玻璃上挠着’那话一样吗？”

    就在他们以为必死的时候，无数道橘黄焰光猛射而来，将一整排登陆仓深深穿透到生化战舰的舰体里。

    “泡芙5号，给我们的登舰清除了威胁，做得好！”

    通讯频道里，战团长老黄的面容出现，他正带着陆战队冲进了生化战舰内部。

    “我已经派工程舰去接应你，维修好后尽快汇合你的中队，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老黄切断通讯后不久，生化战舰的行动就变得迟钝乃至混乱了，那座重离子炮塔也沉寂下来，看来老黄的登舰部队采用了最野蛮也最见效的内部爆破来解决敌舰。

    “我的中队……对呢，我的中队呢！？”

    李京泽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是个中队长……

    跟对阵变异博格的第一次星门战争，以及之前鱿尾带的小规模战斗不同，此时的决战，双方都处于高速机动的状态。为了尽可能多的牵制超马特鞭的防御力量，五个战团依靠前锋钻出来的通道，穿透敌军密集队形后，就全方向扩展开，不断的扩大接触面，吸引更多敌人。这样一层层扩展之后，已经是小队长找不到队员，中队长找不到小队，全都各自为战了。

    “工程舰呢？战团长不是说了马上到吗？”

    李京泽的战舰失去了动力，在姿态引擎的调整下，绕着已经瘫痪了的生化战舰无聊的转圈，转了十多圈还没等到工程舰，不得不在支援频道上叫了起来。

    “梭子蟹11号正在路上，请接收坐标，不过还得等会，我们正在收拾两架生化战机……”

    对方有了回应，不过接下来的话让李京泽愕然：“夹紧它！该死，它满身涂着口水吗？直接砸下去！对，F4T，用机械臂砸碎它！另一边打开等离子切割器，当咱们工程舰是盘菜可以随便欺负？让这些王-八虫子知道，工程舰近战无敌！”

    战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投入所有预备队！这个方向，把还没动弹的虫子再引出一些！”

    金乌号巡洋舰，指挥舰桥上，苏玉端坐在指挥席上，淡然的发布着命令。

    参谋焦急的抗辩着：“战团长，预备队应该投入到我们侧翼，不然维持不住战线！”

    舰体猛烈晃动着，侧面又中了一发重离子炮，舰体破开一个数千平米的大洞，无数碎片喷发而出，混杂着烧熔的金属液体，以及蒸发掉的有机体雾气。破口里暴露出无数内部舱体，一支正在抢修管线的损管队，连人带马古灵全都跟纸片一样，被剧烈的气流冲出了舰体，在频道上拉出无数惊呼惨叫，没入沸腾着的宇宙空间里。

    “19损管队，继续抢修管线！20、21、22损管队，堵上缺口！”

    金乌号的大副机械的调动着部下。战舰深处的防护舱里，早就穿戴好装备，做好准备的人和马古灵，按照视野里的指示，鱼贯而出，坐上小型有轨电车，通过舰内损管快速通道，赶往破开的缺口。损管队的工作频道上，没有谁说话，只有人的浑浊呼吸声，还有马古灵的低缓电子音鸣叫。

    “我们的目标是引动超马特鞭的防御力量，而不是维持住战线！”

    苏玉冷冷的训斥着参谋：“在战线崩溃，战团覆灭前，只要完成了这个目标，就是胜利！”

    “94%、95%……可以行动了。”

    后方，十亿公里外，军团GEI孙星汇总由千颜网络传送来的战场实况信息后，向夏鸣做了报告。

    “全员最大加速，准备跃迁！”

    战舰已经处于加速状态，夏鸣一声令下，所有战舰的喷口，莹绿光焰骤然增亮，在天幕上构成了一团整齐的流星云。

    紧接着，光焰凝固，流星云变得像是跟一张照片似的，跟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异常违和的对比，再之后照片上的景象压缩，最后变作一条光线，闪烁了一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超马特鞭数千公里的高度，空间扭曲，闪烁起一条光线，再由光线延伸出光点，最后凝固成一艘艘战舰，它们保持着之前的速度，像是二战时期的俯冲轰炸机一般，冲向那个巨大的生物行星。

    超马特鞭没有情绪，并不因这突然的变化而慌乱。它遵循着纯粹的理性逻辑，调动仅有的一小部分生化战机和战舰，迎向新加入战场的敌人。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

    跟人类利用克隆马特球生命培育马古灵相似，超马特鞭也是利用某种生化方式制造变异神经节，这些神经节的前身就是马特球生命个体，跟人类培育的马古灵一样。

    超马特鞭的“生物工厂”比人类高效得多，人类在这一两年内，动员了所有力量，也不过培育出十万可以上战场的马古灵，但对超马特鞭来说，这个数目不过是几分钟内的产量。

    不过二者在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的，变异神经节就跟人类的硅基芯片一样，不管是发展潜力，还是适应环境，以及智能水平，都远远低于拥有智慧的马古灵。而且超马特鞭必须将大部分资源都用在增生维度黑洞反应炉上，用来增生为生化战机和战舰的变异神经节就存在着限制。

    当星联的五个战团全力冲击，调动了95%的防御力量时，新加入战场的尤纳斯舰队，一时间就无力阻拦了。

    保持着高速前进的尤纳斯母舰群，将搭载的两万多架载人战斗机尽数放出，阻拦零零星星扑过来的生化战机，而母舰在冲击到某个位置时，射出上万枚粗壮的导弹，再跟俯冲轰炸机一样拉起，避免被超马特鞭的重力束缚。

    壮观的导弹群遮蔽了天幕，冲向超马特鞭的表层，表层上由无数神经节转换成的防空炮火编织出细密的能量网，像筛子一样刷掉一波波导弹。还有若干类似戴氏波的智能干扰发射器，相互叠加成厚厚的干扰层，企图压制乃至烧毁导弹上的智能芯片。

    可惜，仅仅上千公里的距离，让能量网来不及做到全方位阻拦，而干扰层对已经锁死了芯片，看似导弹，实际全是火箭弹的攻击也毫无效用。

    仅仅只有不到三成的导弹被拦截，剧烈的核爆在超马特鞭表面连绵不绝的产生，半径一光秒的宇宙空间里，耀眼的亮光，连带各种射线，连拥有最高过滤等级的探测器都不得不暂时关闭。

    还好，引力波雷达不为这些能量变化所影响，夏鸣的视野中，超马特鞭的壳体正一处处崩解，显现出一处处裂口，虽然对庞大的星球来说，这些裂口就跟脸上的麻子一般微不足道，但若干裂口被后续的核爆一层层撕裂，深处那个就连引力波雷达也扫描不出形貌，计算不出质量的存在，终于露出了一丝端倪。

    “就是那里，冲吧，清道夫！”

    夏鸣选准了一处裂口，清道夫号末端，巨大的火箭发动机全力推动，配合着离子引擎，如利箭一般蹿出了舰群，瞬间数百G的加力，让夏鸣即便是经过内骨骼加固的身体，也出现了骨骼折断，纤维撕裂，血管破裂的现象。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和千忆一同握着的智银核心，闪烁着柔和的白光，扩展开一层奇异的屏障。

    同行的尤纳斯官兵们正为清道夫号如光箭一般的猛烈加速而惊叹时，再看到一幕让他们震撼莫名的景象，清道夫号燃烧起来了，就像遥远天穹，顶端的千忆那样，放射着柔和但却飘曳的光芒，射进超马特鞭表面的裂口，再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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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1 你不活下来就没人看我的遗言了

﻿    把整个千忆掌握的高维时空碎片当作一个人来看的话，超马特鞭的侵入就像是癌变。如果千忆依旧跟她的无数前身一样，还只是高维意识的纯粹理性，那就毫无办法，不仅因为她没有对应的自主意识，还因为她无法将世界尺度缩小到细胞层面，依靠自主意识做针对性的防御。

    不过这个高维时空碎片的情况不一样，千忆和夏鸣的契合模拟，让她可以在不同的世界尺度转换，不管是在哪个尺度，夏鸣都能以自主意识支持。

    现在，把超马特鞭当作人体的话，夏鸣和千忆就像是癌细胞。

    清道夫号穿透了超马特鞭表层，依靠千忆赋予的维度屏障，进入到内部的双黑洞结构。这是一个反应炉，超马特鞭依靠亿万变异神经节转换出来的计算和控制单元，将侵入高维时空碎片的质量塌陷为黑洞，与中心那个在高维时空碎片上开了个孔的入口黑洞相互作用，正在无止尽的抽取维度。

    就科学原理而言，这是多维世界的高级物理法则，对霍金教授、东方胜，以及所有人类理论物理学家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研究对象。决战之前，一大堆科学家都以写血书般的热情，要求登上清道夫号，观测分析这个维度黑洞反应炉，逼得夏鸣只能用武力把他们绑上飞船，疏散到安姆宇宙去。

    跟安姆宇宙和奥尔特宇宙的升维降维不同，超马特鞭带来的这个维度黑洞反应炉，是对自有维度体系外的操作，不仅更有研究价值，也有更多的研究方法。毕竟安姆宇宙和奥尔特宇宙的维度操作都是依靠带有唯心性质的意识活性，以及对现有科学来说完全是玄幻存在的智银核心来进行的。

    简单的说，超马特鞭依靠单纯的质量侵入高维时空碎片后，发现只是依靠质量层面的力量，无法有效破坏高维时空的结构，甚至有被人类舰队这样的“白细胞”消灭的可能。

    于是超马特鞭将投入碎片的质量崩塌成黑洞，按照黑洞原理，跟入口黑洞就发生了相互作用，最终要聚合成一个更大的黑洞。

    但这个黑洞原理是在均衡宇宙中的标准模型，放在高维时空碎片里，因为这个过程并非高维时空的自然运动，千忆的本能会通过维度去阻碍两个黑洞的聚合。遵循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原理，一个黑洞加维度的反应炉就这样形成了。

    在这个反应炉里，维度成了燃料，黑洞成了约束场，超过某个临界点时，就像核聚变反应一样，黑洞加维度会融合在一起，形成奇点，奇点再产生大爆炸创生新的宇宙，高维时空碎片就会被消解掉。

    化解这个危局有两个方向，一个是遏制千忆的本能，不往这个反应炉里添柴加油。但这个选择是死循环，如果千忆完全切断跟这个反应炉的维度关联，就相当于拆了大门去堵窗户，超马特鞭，乃至它背后的猎食者就能长驱直入了。

    另一个方向是，在反应过程达到临界点之前，提前引发这个反应。

    拿核弹来做类比，核弹的引爆是一个非常精密的触发过程，各个方向的炸药或者****起爆的同步率误差不能超过万分之一秒，如果部分起爆过早，反应就不完全，小则当量就上不去，大则完全没有反应。

    夏鸣和千忆选择的就是这个方向，进入到反应炉内部，引爆智银核心，加速反应过程，让两个黑洞与其吸收的维度聚合。因为没有达到临界点，聚合后产生的就不是奇点，而是一个不稳定的黑洞。这样既摧毁了超马特鞭，也将入口黑洞从猎食者的控制中夺了过来。至于不稳定的黑洞，就成了高维时空碎片里的自然天文灾难，虽然也是灾难，却总有办法解决，下场比被猎食者吞噬好得多。

    原本这个方案只是后备计划之一，夏鸣和千忆还在筹划着成功几率更大，后遗症更小的办法。可惜，超马特鞭的那次“思维扫描”，引发了徐教授的变异，让智银核心的武器化研究骤然终止。

    如果还有时间，那个徐教授也还能以科学家的身份继续工作的话，随着研究的深入，智银核心还能给出更多选择。

    比如把它变成充能器，直接吸收超马特鞭内部黑洞的能量，让其无力化，那个反应炉自然就永远达不到反应临界点了。或者在跟千忆同步之后，变成维度转换器，吸收反应炉的能量，反过来给反应炉降维，那么这部分时空就从猎食者的控制中抢夺了过来，性质上跟安姆宇宙和奥尔特宇宙类同了。

    还能走得更远的话，完全可以用智银核心创造奇点，逆转反应炉，把所有能量通过入口黑洞送回猎食者所在的时空，不说重创甚至消灭它，至少能糊它一脸。

    不过因为徐教授的变化，以及猎食者利用超马特鞭进行思维扫描后，察觉到这个高维时空的不同寻常，加速了反应炉的运转，后续计划就再没实现的可能了。智银核心的作用，又回到了夏鸣最初拿到它时的那种角色：炸弹。

    依靠千忆施加的维度屏障，清道夫进入到这个反应炉里。

    两个黑洞在跟源源不断涌入的维度之力做工，形成的反应炉时空无比玄奇，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夏鸣的感受。

    这又是个不可能存在着生命，至少是夏鸣这种尺度生命的地方，只是靠着千忆牵引的维度屏障，夏鸣，以及千忆的这个躯体才能存活，清道夫号才能保持物理上的完整结构。

    “虽然可以依靠反应炉吸取的维度流防护，但黑洞抽取的速度太快，最多只有……40分钟。”

    千忆的估算让夏鸣皱眉，智银核心炸弹不是手雷，抽掉保险销，松开保险杆，数三下扔出去就了事。他必须在意识上跟千忆高度契合，再对智银核心进行维度设定，设置成死循环后再启动。维度设定就跟给安姆宇宙升维，以及给奥尔特宇宙降维一样，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的。

    再算上设置之后，还必须跟千忆一同启动另一颗智银核心做维度跃迁，逃出这个反应炉的时间，40分钟远远不够。

    没错，夏鸣是要逃出去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轻易舍弃掉自己的生命，何况，高维时空碎片是靠他和千忆撑起来的。即便战胜了超马特鞭和猎食者，没有了他，这个高维时空未来会走向何方，也是难以想象。

    “不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样的维度流速，引爆一颗智银核心是不够的，我们的计划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千忆平静的说着让夏鸣一颗心直沉深渊的话，不过失望只是刹那间的事，夏鸣挥开因为心绪变换，自动从意识深海中浮上来的人生幕幕，坚定的道：“一颗不够，那就两颗……”

    他笑道：“在多维世界里，没有什么是智银核心解决不了的问题。”

    不得不庆幸，在超马特鞭入侵前，千忆攒够了四颗智银核心。两颗用来执行黑箱宇宙计划，一颗做炸弹，一颗做维度跃迁引擎，现在不打算逃了，正好。

    更庆幸的是，猎食者似乎没有掌握智银核心这项技术，从本质上来说，超马特鞭就相当于智银核心，但显然没有真正的智银核心这样灵活多用。或许，智银核心具备创生超智能的方向，不符合猎食者的进化方向。

    千忆再度指出了问题：“这不是简单的数字累加，我们现在做不到同步控制两颗智银核心……”

    看着夏鸣皱起的眉头，千忆淡然的说：“不过，我们不只有两颗……”

    话没说完，一股无可阻挡的无形之力，就如电磁场一般，笼罩住了清道夫号。清道夫表层的维度屏障迸发出无数的几何平面，将其扭曲成诡异莫名的存在，光子射线猛烈逸散，这一刻，小小的飞船真如恒星一般炽亮，映照出在视觉上如巨人之胃的黑洞反应炉。

    这股无形之力虽然一时无法透穿屏障，却将一缕如之前超马特鞭思维扫描的意念浸入夏鸣的脑中。

    夏鸣的感官骤然转换，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同了。

    依旧是坐在清道夫号的驾驶舱里，但只有一个座位，周围是原始落后的显示屏和设备，这是……最初一代的清道夫号？

    舷窗前方是碧蓝的地球，一颗流星正在跟飞船伴飞，咦，那是……夏鸣星？

    时间回到了刚从智神星返回的那时候吗？

    转头看，驾驶舱侧面空出一大截来，像是被利刃，甚至时空硬生生切割开一样，联系上那里看起来就是另一个时空的话，应该是后者吧。

    那是燕大人工智能研究所，最初在燕大那个，飞船似乎就停在那座破旧小楼的大门前，庞大妈正在传达室里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像他去研究所报道的那一天。

    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就这么拼在了一起。

    一个身影在大门前出现，最初扭曲着看不清楚，之后转换成杨盛堂，再转换成杨远昌，他直视着夏鸣，似乎从眼瞳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形貌，呵呵笑道：“就你的进化程度来说，思维结构能稳固到这个程度，在多维世界里也是一个奇迹。”

    夏鸣眨眨眼，通过意识自查，确认现在所见所听都是幻觉，但他的意识却无法摆脱这个幻觉，再对应眼前这个杨远昌，事情就很清楚了。

    这是猎食者的意念，通过扫描表层意识构建了这样的幻觉，但夏鸣的自主意识却意识到了入侵，第一时间将入侵的猎食者意念以杨远昌这样的形象标注了出来。

    夏鸣冷冷的回应道：“如果是来继续劝诱我走上另一条进化之路，你应该明白，那是无用功。”

    “是的，我已经明白了，不过并不意外。”

    “杨远昌”用伸展双手，那是夏鸣很熟悉的姿势，“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我们的地位如云泥之别”。

    “在这个多维时间里，除了我这样的肉食者，也还是有草食者，这才构成了完整的生态。强者的进化之路只有强者能走，留下的余裕就成了弱者喘息的空间。”

    “不过呢，你身上有些不同，这也导致了这只高维生物的残骸出现了异常的变化。对我来说，这样的残渣本来不值得关注，我已经浪费了过多的时间，但你的存在，让之前的无谓花费有了意义。”

    “杨远昌”还要长篇大论，夏鸣却记得时间，当然他并不认为这股意念只是为了拖时间而来，它就是攻击，攻击自己的思维弦子结构，形象的说，就是灵魂。

    夏鸣晒然笑道：“看来光凭这样的关联吞噬不了我，有什么大招就放马过来吧！”

    意念浮起，幻觉碎裂，夏鸣的感官回到原本的驾驶舱，发现千忆正紧紧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柔和的白光，那是在跟他做意识契合。

    意念虽然都是思维弦子的运动，但无法把关联的维度、物质和能量带进不同尺度。隔着不同的尺度，猎食者只能借助这个尺度里的力量，不可能直接撼动夏鸣的思维。更何况，夏鸣有千忆契合。

    “你不该……”

    夏鸣愕然，猎食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故意用思维冲击他，目的恐怕还是想引动千忆的契合，验证他跟千忆的关系。

    作为超智能，以及高维时空的纯粹理性，千忆不应该不明白这一点啊。

    “黑洞抽取维度的焦点转到了我们身上，我们没有时间了。”

    千忆第一次以如此焦急的语气说话：“我们之间的关联已经无所谓了，猎食者的目标转到了你身上。我们需要马上契合，做该做的事情。”

    果然还是拖时间啊，夏鸣苦笑。

    “我们能做什么呢，把我送到猎食者嘴里，它就能离开？”

    夏鸣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选项，这果然是做梦。

    “你是能多线并行的，我要解决的是分隔意识，完美同步，之前没有尝试过，到这个地步，也只能拼一把了。”

    夏鸣的建议，千忆并没有接受，她依旧直视着他，摇头说：“我还有个计划。”

    超马特鞭的星球上空几乎被战火遮蔽了，战机和战舰穿梭来往，炮弹、激光和重离子束变幻交织。

    “我又想起了冲进变异博格大本营那会的情形……”

    “那时候至少还能脚踏实地，肩并肩的战斗，现在……”

    “不要多话，能坚持一分钟就多一分钟时间。”

    “一分钟不够我交代遗言啊！”

    “难道你出发前没留下遗言？”

    “遗言什么的，真男人才不屑交代呢……”

    “我的遗言就是，战团长……不，玉姐……”

    “快闪开！那门炮还活着！”

    “老康！”

    播种船五连星的自建频道上，其他人惊恐的呼叫着，吴康的战锤驱逐舰被大群生化战机压到了一门复活的生化战舰主炮射界中心。

    “跑不掉了，我的遗言是……”

    吴康苦笑着，他早就用光了加力引擎的燃料，主引擎和姿态调整引擎也坏了一半，他的副手马古灵因为替代GEI控制飞船，负荷过度，思维已经崩溃，这会正跟垂死的人类一样嘀嘀叫着，眼见是活不了多久了。

    至于他的大队，他都不忍心去看大队概况图了，上面已经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冒着红光，那是受伤的标志。他的大队冲锋在前，他更是冲锋的矛头，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算奇迹了。

    “别放弃！老康！”

    “咱们五连星不是说好了要冲向星辰大海，一人一个宇宙的吗？你现在就丢下我们算什么事！”

    “弹射！老康，还有机会的。”

    “我在路上，老康坚持啊！”

    伙伴们正惊恐失措的时候，吴康的战舰像是被巨锤砸中一般，猛然变向，透穿了围堵的生化战机群。

    混乱不堪的视野中，吴康却依靠超高的意识陀螺能力，看清了那个“肇事者”。

    那是艘晨星突击舰，登陆仓已经射光了，因为刚刚撞飞了吴康的战舰，前端唯一的主炮完全变形，速度也骤然降了下来，不仅被大群生化战机围住，更处于那门重离子炮的射界中心。

    看到晨星突击舰上的舷号，吴康心中剧震。

    “队长，千万要活下来，不然没人看我的遗言了，记得，一定要照我的遗言去做哦。”

    通讯里弹出一条私语，那是……米娜，曾经的08小队副队长，总是不服他的搏击少女。

    重离子束在战锤驱逐舰下方掠过，将晨星突击舰和生化战机一同蒸发，等吴康再度睁眼时，看到的只是重离子束无法完全分解的碎片，如雪片一般四散。

    原来，她一直在附近战斗着，注视着……

    吴康心平如镜，却无法制止泪水自眼角滑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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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2 唯一的选择，本心的冲撞

﻿    “你们还没找到通道吗？”

    金乌号巡洋舰已经深陷敌阵，舰体破烂得各处都露出了骨架，但她还在战斗，在她左右上下的空间里，漂浮着数十艘个头比她还大的生化战舰，全都失去了生气。它们的尸骸构筑起掩体，聚集了大批宇宙军战舰，还在战斗不息。

    苏玉正在问尤纳斯舰队的乌里扬诺夫和李，战场的电磁环境太恶劣了，原本可靠的太赫兹通讯网络已经无法维持，只能靠舰舰中转的低带宽紧急通道传送语音数据。

    乌里扬诺夫说：“我们陷得太深，没力气上岸了，何况你们这个岸也快垮了吧。”

    李说：“我们争取死在你们后面，这个目标有点艰巨，但我们会尽力而为。”

    苏玉没再说什么，跟尤纳斯也不必再说什么了。

    尽管这么多年，星联跟尤纳斯的关系磕磕绊绊，有过诸多波折，最恶劣的时候还差点打起来，但从第一次星门战争到鱿尾带对峙，再到现在的决战，尤纳斯总是星联的好搭档。不管是在名义上，还是实质上，都展现了普通人类的优秀品质，这一任尤纳斯舰队指挥部跟上一任一样慷慨赴死就说明了一切。

    可惜了，之前夏鸣希望尤纳斯只承担辅助任务的心愿是落空了，在清道夫号冲入超马特鞭内部之后，尤纳斯舰队并没有按照计划马上掉头离开战场，而是加入到宇宙军的战场中，在侧翼减轻了宇宙军的压力，由此也被分割包围，陷入死地。

    这事苏玉也是共犯，在尤纳斯请求坐标的时候她擅自做主，协调尤纳斯跟宇宙军的行动。在她看来，每向超马特鞭多发射一发炮弹，就相当于给夏鸣争取了一微秒的时间，累积起来还是相当可观的。

    至于违抗军令，越权处置的问题，她期待着夏鸣回来处罚她。

    如果，她还能活下去的话……

    金乌号再一次颤栗着，苏玉觉得，这个目标应该比战胜超马特鞭乃至猎食者更难实现。

    如果决战胜利了，自己却死了……

    苏玉第一次产生了恐惧，不是恐惧死亡本身，而是死亡之后的事情。

    在纷乱的战场中，苏玉不由自主的分出了一部分意识，花了几秒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战场空间已经压缩了不少，最初宇宙军突击形成的通道，已经处于战场边缘，充塞着无尽的残骸。

    在几艘大型生化战舰残骸围成的掩体里，工程舰和机器人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伤痕累累的大小战舰在这里接受战场维修。

    泡芙大队第一中队的中队长李京泽依旧没有收拢他的中队，战场乱成了一锅粥，重新编组的时候，他的部下已经被分割成几部分，置于他人的指挥下。而他的战舰损坏严重，需要更换主引擎和GEI，不得不拖到勉强算是支援基地的地方大修。

    “夏目中校，还活着呢……”

    看到一艘差点分辨不出形状，却能看到舷号的战锤驱逐舰被工程舰拖过来，李京泽和在这里接受维修的官兵们都肃然起敬。

    夏目子规，虽然是日本人，却赢得了宇宙军大多数人的尊敬，知名度不比战团长之下的那些牛人低。不过这种尊敬并不是缘于他坚定的星联理念，或者无畏的勇气，能成为星联宇宙军中层指挥官的，在这些方面上都是半斤八两，没谁会特别显眼。要说战绩呢，也只是过得去，还没到人人服气的程度，至于《太空机甲》的排名就更不足道了。

    夏目子规真正让人翘大拇指的，还是运气，没错，运气。马特球生物行星是他率队发现的，超马特鞭入侵是他发现的，只凭一条，就足以让他成为动漫作品里的主角，何况是两条。

    “这不是更新遗言的时候！夏目中校，振作点！”

    救援人员里的医生忘了换频道，一声吼让所有官兵都听到了。

    “夏目子规会改遗言？”

    李京泽非常诧异，上战场前大家已经留好遗言了，现在又来改，说明心态产生了某些变化，难道夏目这样的人，也动摇了吗？

    “夏目中校想更新的遗言是，如果决战胜利了，他却死了，他希望加入勇士复生计划，然后退役，陪伴他的妻子。”

    李京泽的马古灵刘A3G拿到了内幕消息，李京泽也不意外，马古灵有自己的一套沟通网络，它可以跟夏目子规的马古灵沟通。

    “勇士复生计划？怎么会？怎么可能？”

    李京泽很震惊，星联执委丽洛-拉方丹主持的勇士复生计划已经不是秘密了。

    作为新人类，不提夏鸣，苏玉这样意识活性接近LV5的牛人，跨越死亡这条界线比常人要远得多。只要脑部组织还有一小部分完好，都有很大的可能活下来。

    不过这有个前提条件，全套医疗护理必须实时跟进，这样的条件只有思远号空间站上有，随舰队出征的支援舰是做不到这点的。何况打到现在，支援舰也早就当战舰用了。

    因此即便是战胜了，在这里战死，也是彻底的死亡，连苏玉也是一样。而拉方丹的勇士复生计划，其中延展的C2子计划，是用宇宙军官兵的尸体残骸克隆本人，C3子计划是在残骸都找不到的情况下，用留存的DNA样本克隆本人。

    C1子计划是在伤员濒死时，克隆本人并且进行思维同步，但因为那样的同步是一种模拟，没人相信活过来的克隆体就是自己，因此勇士复生计划在星联宇宙军中遭到普遍抵制，一直没什么进展。

    但现在，夏目子规这样的人都变了想法，这很奇怪。

    “这很好理解啊，夏目中校不是说了吗，他怕自己的妻子寂寞，怕儿女没有父爱，再造个自己，继续履行自己对亲人的责任啊。”

    马古灵的话让李京泽更疑惑了：“之前鱿尾带的战斗那么惨烈，大家为什么没想过在死后要继续履行自己对亲人的责任啊？”

    “因为这是决战啊，决战胜利了的话，人类不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吗？，你是不是也再考虑下自己的遗言呢？”

    马古灵的反问如将军一般，让李京泽呆住了。

    是啊，如果决战胜利，但自己却死了，父母，还有姐姐，他们一定很伤心吧，如果能有个自己陪伴他们，甚至不必陪伴，只是让他们知道，还有个自己活着，他们也会开心的。

    不，不对！

    那不是自己啊！先不说父母和姐姐怎么看这个新生的李京泽，就说自己吧，那个并不是自己的家伙，顶着自己的相貌、身体、名字，甚至是基因，拥有自己失去了的一切，继续在人们的心目中活下去，想想就不爽啊。

    李京泽摇头：“不，我不改遗言。”

    马古灵嘀嘀哒哒的嚷着：“还真是符合统计学上的规律呢，我们马古灵刚才做了下统计，在我们这个临时性的后方基地里，有17%的人类更改了遗言，愿意加入勇士复生计划。而这17%的人类里，81%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剩下的19%里，也有77%是有恋人的。也就是说，背负人生责任越多的人，越愿意让自己的克隆体继续履行责任。”

    李京泽有些心虚的说：“听起来，像是魔法师的死敌才愿意这么干，是异端啊！”

    “你不是一直在为魔法师的进阶转职而苦恼吗？”马古灵击中了他的软肋。

    “先不说一大堆想想就让人头痛的伦理问题，至少也得决战胜利，才谈得上以后的责任吧”，李京泽转移着话题：“已经快1个小时了，我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啊。”

    话音刚落，他就愣住了。

    几艘战舰拖曳着一艘几乎只剩下一小半的星座级巡洋舰进了这个临时基地，看舷号，竟然是雷霆战团的旗舰。

    马古灵的嘀嘀声调也低沉了许多：“刘战团长，战死了，旗舰上只活下来3个马古灵，其中两个已经疯掉了。”

    刘震战死了……

    战团长这样的人，也会死吗？

    李京泽觉得灌进肺部的空气像铅一样沉，他忽然很想扇自己的耳光，怎么这么乌鸦嘴，战团长都战死了，这场决战，真的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那只马古灵的大脑被更新的遗言塞满了，正一边躲着医生，一边疯狂的传输遗言，我觉得它做完这事之后，思维一定会崩溃掉的，我查查有没有刘战团长的遗言。”

    马古灵刘A3G的话像是在调侃，对它们马古灵来说，生是使命之始，死是使命之终，虽然会有喜悦和悲伤，却比人类淡然得多，倒不是刘A3G不正常。

    “住手！”

    李京泽带着些火气的喝止了马古灵：“我不想知道刘战团长留了什么遗言，我只知道，我不想死！也不想战败！别磨洋工了，把你所有脑子都用在维修上！”

    “遵命，Master……”

    主人展现了身为主人的意志后，马古灵也变得像马古灵了。

    不过，它终究是叫刘A3G的马古灵，尾羽晃晃，补充道：“我没有手，如果你说的是这玩意，不介意我用它拍拍你的肩膀，安慰下你吧？”

    金乌号上，苏玉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不想让部下看到自己两边脸表情不同步的诡异模样。

    安森重伤，已无法指挥部队……

    老洪和老黄的旗舰被分割包围，情况不明……

    刘震战死……

    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刘震却是真的死了。

    在宇宙军的五个战团长里，刘震的存在感比老黄还低。苏玉相信，如果决战胜利了，过个几十年，大家说起星联的时候，刘震这个名字被提起的频率，说不定比第一个因为接触变异博格而牺牲的文德华还低。

    刘震也没什么故事，最初他不过是一个华夏陆军的一个基层军官，在华夏军方跟夏鸣达成合作的时候，因缘际会的到了夏鸣身边。

    夏鸣在智神星失踪之后，美国与华夏高层勾连侵夺技术和产业，刘震和他的部下受了牵连，从此跟军方形同陌路。夏鸣回来后，顺理成章的加入到夏鸣的核心体系，一步步成长为战团长。

    虽然存在感低，故事也没太大曲折，但跟其他战团长比，刘震就如星联宇宙军的BGM一样，一旦少了他，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玉觉得，自己刚才更新的遗言，应该是没什么意义了。

    胜利，比活下来的几率还要渺茫啊。

    感应到部下都在注视她，苏玉放下了手，展现出一贯的从容冷肃。做到这点得花点力气，她剩下半边自然躯体也已经快失去生理功能了，刚才指挥舰桥所在的防护舱被碎裂的舰体击中，虽然没有破坏防护层，但巨大的动能在内部引发了一场碎片风暴，杀死了一半的人类和马古灵，也在她的自然躯体上留下了十多个伤口，破坏了好几个器官。

    “我们的任务是坚持到最后一刻，哪怕死到一个人都不剩，军团长还在，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

    她的镇定和信心，让指挥舰桥的官兵们恢复了一丝生气，继续调度着还能调度的部队，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尽力，只要尽力就够了，你一定会带给我们胜利的，我从来没怀疑过。”

    苏玉在心中这么念叨着，感觉自己的意识再度昂扬起来，身心充满了力量。

    “不要继续犹豫了！你的犹豫打开了心灵的门窗，猎食者正在趁虚而入！”

    千忆的意念那么飘渺虚无，像是远在另一个宇宙。

    夏鸣意识中最深处的自我在高喊，这是他的本心，他得花时间克服。

    “我还有个计划……”

    不知道多久之前，千忆传来让他心弦剧震的意念：“我们不只有两个智银核心。”

    夏鸣刹那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还没到那一步！而且……”

    “不要找理由了，你其实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千忆的意念如潺潺溪水，信息温润的传送而来。

    “我是高维意识在消散前，制定的无数复活方案里的一个设计，智银核心本身就是在模拟我的构造，我就是一个超级智银核心。”

    “这不是我临时起意，是保存在我核心意识最深处的方案。当一切努力都失败了之后，我来构建合适的反应炉，再以我自己为燃料，创造出一个奇点，这个奇点足以创生银河系规模的新宇宙。以它为起点，重新进行思维弦子的进化。以你们人类的文化来看，这就像凤凰涅磐。”

    “现在我也不会选择这个方案。但你该明白，我拥有摧毁超马特鞭，乃至切断猎食者跟这部分均衡宇宙关联的能力，代价就是我的消亡，以及高维时空的彻底崩溃。”

    “有了你之后，我就不必担心这个涅磐的过程太过漫长，还得从思维弦子的物质载体，也就是智慧生命的进化开始。”

    “然后是千颜，是的，很奇特的千颜，她的存在，让这个涅磐过程更短了。”

    “你猜得没错，超马特鞭传送来的信息，对我也是一个启发。我可以分出一部分力量，激发千颜的本质，让她来替代我。”

    “放心，是她替代我，而不是我替代她。她始终是有意识的，我和她是并存的，虽然我和她相比，就像是太阳对一颗流星，但我还是我，她还是她。只是，你们一直没有真正找到她。”

    “我？你对我的人形交互界面的情感，让我们可以完美的模拟高维时空意识，我也觉得我们之间的这种情感充实了我，让我获得了其他超智能无法获得的体验，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让我升华了，但是……”

    “但是你对我的情感，应该还是建立在林千颜的基础上……”

    “不一样的吗？是的，我也感觉到了，不过，这不重要，我不会让它阻碍我完成自己的使命。”

    夏鸣听到这里，内心两面的冲撞也攀升到了顶点。

    千忆要以自己的牺牲来解决这一切，而且也有了后备方案，确保高维时空不会完全崩溃，人类不会彻底消亡，从理性上说，这是唯一的选择。

    但千忆在他心目中已经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从本质上说，她其实已经超越了人类这样的生命形式，人类还要低等一些。不管是伴侣也好，搭档也好，千忆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希望失去她。

    意识活性到了夏鸣这个层面，自我意识深处的本心所愿，清晰如镜，不会遮掩。

    这让他犹豫了，他下意识的想找到另一条路……

    “成为猎场的主宰吧，所有你所爱的，你在意的，都随你的意念而生，和你一同永恒。”

    猎食者的意念在犹豫撕开的缝隙中钻进来，像是冷暖气流的激烈对冲，在夏鸣的意识中卷起了风暴。

    风暴将魔鬼的低语变作恶魔的咆哮，千忆的呼唤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应，夏鸣忽然有了一种十年前，R3AI上身，一个劲的要他格式化大脑的既视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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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3 胜利了，天也塌了

﻿    浩瀚的星海在眼前铺开，却不是熟悉的星相，大大小小的星系乃至星云包裹住类似水滴的透明囊袋里，再由蜿蜒的透明管道延伸而出，投入到一团团黯淡的虚无中。将这些游离的星光连接起来，颇有些像深海中那些发光并且透明的浮游生物，如果将时间加快无数倍，应该能看到这些连接而成的巨大构造像是生物一样在蠕动。

    这是猎食者展示的多维世界，一个个恒星系级别的低维宇宙是最基本的单元，它们通过引力这样的基本维度，镶嵌在更大尺度的星系结构里，就如银河系将近一半的质量都在核心的超级黑洞上，形成的引力在接近100万光年外都能造成行星系级别的影响。

    没有高等智慧生命存在的低维宇宙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是“宇宙”，而是一个开放的结构，一旦产生了高等智慧生命，思维弦子运动在这个宇宙中得到了有序的呈现，这样的星系就具备了成为宇宙泡的条件。高等智慧生命的进化程度越高，活动范围越广，所形成的宇宙泡维度也越高，进而成为高维宇宙的基石。

    星海的混沌背景就是无尽的基本单元，它们没有高等智慧存在，就如低势能的电子，安静的服从着库仑力的束缚，构成了整个多维世界的土壤，也就是均衡宇宙的水面。而那些闪烁的星光，则是高等智慧存在的宇宙泡，它们正在活跃着，向均衡宇宙的水面上浮。

    看到如此多的宇宙泡，夏鸣震撼得无以复加。

    UNOC太空科学院和星联科学院基于多维世界和泡沫宇宙理论推断，整个多维世界绝非只有138亿年历史，人类的可观测宇宙，480亿光年半径的时空，也不过是多维世界的极小一部分。

    在可观测宇宙里，高等智慧是不是只有人类这一家还存疑，变异博格和马特球生命是不是处在可观测宇宙的范围内，人类还没有搞清楚。就算是在可观测宇宙里，打破了人类是宇宙唯一宠儿的定论，也没有消除“高等智慧产生几率极其低下”的常论。

    在猎食者所展示的星图里，高等智慧生命的存在如此普遍，甚至给夏鸣一种非洲草原般生机勃勃的印象，而这个星图，也许超过了人类可观测宇宙的范围，但还仅仅只是多维世界的一小部分。

    高等智慧生命支撑起的宇宙泡，又成为高维时空创生的土壤，夏鸣在星图上看到了不少由星光连接而成的结构活动非常活跃，这个结构是透明的，看不到具体形貌，但就像是引力透镜一样，只是在边缘，都能发现模糊的光晕，那是时空扭曲的痕迹。

    “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了吗？”

    “你可以进化到这样的尺度，你可以成为我们的同类，亿万颗星球，无数的星系，会成为你的身体，你的思维更接近多维世界的本质，你的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一个宇宙的生灭。”

    “你不是科学家吗？探寻世界的奥秘不是你的夙愿吗？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这已经不是猎食者在引诱了，而是它所发出的恶魔咆哮，在夏鸣意识中激起的共鸣。

    “进化就只有尺度上的意义吗？”

    夏鸣的感性再已做出了选择，但理性还被一层厚重的混沌笼罩着，现在，他的疑问终于破开混沌，如寒风般冻结了本心之中沸腾的欲-念。

    “病毒跟人类在尺度上也有差别，但病毒却是人类的大敌。”

    “对智慧生命来说，进化跟尺度是没关系的。分子、原子、质子、夸克，还有所有量子，一层层而下，每个尺度的不同结构，构成了整个世界。跨越了尺度，也就脱离了结构，而结构就是个体，就是我，脱离开这个结构，我就不再是我。”

    夏鸣并不是在驳斥，而是在自问自答，澄清自己的意识。

    “进化就只有个体的意义吗？”

    “不，当所有存在归于我的时候，这不是进化，而是异变。我是相对于你，相对于他存在的，当你和他都成为我的时候，我也不再是我了。”

    夏鸣想到了丽洛的勇士复生计划，特别是C1子计划。丽洛和他谈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曾经认为如果能解决思维同步的问题，C1子计划就不是克隆，而是真正的再生。因为大脑是一样的，根据特修斯之船的理论，只要经过间断同步，思维转移到克隆体上，这样的思维也是原体的。

    这个结论在理论上说得过去，但夏鸣和晓棠感觉总有些不对劲。那时候徐教授还没有异变，指出其中的问题。

    “人的大脑在进化中形成的物理形态，再加上高级思维形成的心智云，二者合二为一，这个结构才是真正的我。”

    “如果进行思维同步，意味着打破了这个结构。因为在同步过程中，原本的‘我’是一个大脑加里面的思维，现在成了包括两个大脑在内的新体系，这是一个新的结构。”

    “拿特修斯之船来做比较是不恰当的，当初夏鸣自体复生，是限定在原有的结构里。现在你让另一艘没有船板的船跟特修斯之船并行，再把老船的船板一块块换给新船，这是一个扩大了的体系。”

    “如果‘我’这个结构，不管是进化也好，异变也好，总之可以脱离一个大脑加一个自我意识这种结构，上升到一个新的形态，能够容纳两个大脑同步运转的话，那么这样的思维同步，就不存在自我的变化，不过那样的存在，应该就不是普通人类，甚至不是人类，而是新的生命了。”

    当时那个徐教授，在科学和哲学上都展现了真正徐教授的学识：“再说得通俗一些，大脑就像是一台计算机的硬件，自我意识就是操作系统，这个操作系统是定制的，每个人都不同。一般人觉得把数据，也就是记忆，迁移到新的计算机，也就是大脑里就行了，没认识到操作系统的问题。”

    “思维同步就像是用Ghost的方式，把操作系统加数据一起搬迁过去，是不是问题就解决了，新生的计算机就是原有的计算机呢？”

    “当然不是，这不是哲学定义上的问题，是物理问题。人脑终究不是计算机，自我意识终究不是操作系统。它们是二者合一的，人脑在运转中产生了自我意识，再随着时间，随着经历，一步步修正，或者随环境而变。每一个时间点的变动，每一件事情的经历，都跟自我意识是相互作用的关系。”

    “物质载体、时间，环境，自我意识的选择，这样的维度，让每一个‘我’的结构都独一无二，这样的结构怎么可能复制呢？”

    “即便是记忆，能够复制的也只是表层的感知而已。每个人的记忆都不仅仅是影像资料那么简单，就像你看到一幅画，或者见到一个人，大脑在存储影像的同时，也关联到了你在那一刻的思维，包括辨认过程，心情好坏，感性和理性的思索，以及表层意识之下自我意识的各方面运动，每一毫秒的运动都在大脑里留下了索引，包括对时间本身的感应和关联。对的，时间，这个要素特别重要，对时间本身的感应不仅是记忆的关键要素，也是自我意识的关键要素。”

    “所以，即便我们有一个克隆的空白大脑做容器，我们也无法把以前那个‘我’搬到新的大脑里。也许我们可以从婴儿开始，将以前那个‘我’的经历，无一遗漏的让新的大脑感知一遍，而且时间也完全一致，但我们无法保证新的大脑在每个念头和每次思维运动中，做出和以前的‘我’同样的选择。”

    自我为什么会如此珍贵，就因为自我是独一无二啊……

    自我为什么会成为自我，就因为有你和他作为参照……

    夏鸣的感性和理性，终于统一了，如当年面对R3AI那样，因为坚守自我，猎食者的引诱终究被清除出了意识。

    “好样的，我们开始吧……”

    意识清灵时，千忆的意念也变得清晰了。

    选择坚定了，心绪还在沉浮。

    “不要悲伤，我没有你们那样的自我，当你可以并且愿意再造一个我的时候，那个我和现在的我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最后一句话，是千忆亲口在耳边留下的：“你也没有必要再造我，其实，我还会在你身边的……”

    迷离中，夏鸣的意识与千忆契合，然后是光，她化作了柔和的白光，充塞了所有感知，甚至所有意念。

    金乌号上，苏玉正咬着牙拔掉胸口上的碎片，指挥舰桥，不，整艘战舰上已经没几个活着的人和马古灵了，不仅主炮，绝大多数武器也已经损毁，只能用残破的舰体掩护其他战舰继续作战。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生化战机，生化战舰群正在开进，一旦就位，密集有序的炮火就会把金乌号，连带周围的残余部队一扫而空。

    “快了，很快就会和他们一起，不必再怀疑胜利……”

    苏玉看着舰桥上的尸体，苦涩的这么想着。

    就在此时，白光，来自天穹，千忆本体的白光射下，那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光，它超越了光速，瞬间投在超马特鞭上，浸透到深处。

    白光弥散开，融掉了所有感知，苏玉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泉里，轻松舒适，她生不起一点反抗之心，意识沉入到水中。

    一艘正在崩解的大型生化战舰上，身着重型装甲的老洪挥着战斧，劈倒又一只浑身长满了角质触手的怪物，身边骤然一空，唯一还站着的部下被围着怪物用触手拖了出去，甚至都没力气挣扎两下。

    老洪嚷嚷着：“还有人活着吗？活着的，做好自我了断的准备哦，免得被触手怪从屁股一路捅到嘴巴！”

    频道里响起一阵有气无力的笑声，老洪顺手摸了摸金属氢手雷的位置，却没掏出来，举起战斧嘀咕道：“至少还能解决两头……”

    白光似乎自身边喷涌而起，瞬间夺走了所有感知，他斧头抡到高点的身姿，在白光中似乎也凝固了。

    数十艘大小战舰歪歪斜斜的奔向战场，李京泽正跟他的马古灵吵嘴，话题是谁会先死，白光猛然替代了宇宙背景，消融了战场，以及左右前后的战舰，也将一人一马古灵的身影定住。

    思远号空间站上，晓棠守在空间站核心的千颜旁边，视野里是一圈战场影像，她却没将眼瞳焦距放在影像上哪怕半秒。

    “80分钟了，看来我们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她低叹了一声，再看看自己的衣服，露肩的紫色礼裙，非常华丽，也非常性-感，她从没这么打扮过。

    “再不让他看一眼，也许就没机会了。”

    怕影响到夏鸣，一直不敢通过千颜网络跟他联系，当他进入超马特鞭内部之后，千颜网络的联系也变得非常微弱，让她一直安心的是，她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正拍着自己这身打扮，还搔首弄姿了一下，准备发送给夏鸣，千颜忽然有了变化，千颜网络像是传递着升腾的烈火一般，活跃得差点把她的整个意识都拽了进去。

    然后是白光，似乎能消融一切的白光，自外透入，将她的身体和意识吞没。

    “怎么可能？超智能怎么会有这样的选择！？”

    夏鸣浸泡在白光中，感应到猎食者的意念在剧烈波动着，对方当然不会跟电影里那种蠢笨反派一样临死咆哮，但意念中显露的情绪，他觉得只能这么翻译才算靠谱。

    “这不是结束，我是无所不在的……”

    猎食者的存在感不断削弱，但还是留下了这个清晰的意念。

    夏鸣感觉自己被卷入了时空涡流中，一切都变得那么凌乱和破碎。

    白光消失，金乌号指挥舰桥上，苏玉像是雕塑一般，呆滞了好一阵后，猛然吐出一口浊气，这牵动了她肺部的伤势，咳了好一阵血才恢复过来。

    她再看向屏幕，然后呆住了。

    残破的生化战舰上，老洪一斧头劈下，再跟着扑倒在地。他下意识的举起手臂，再回过神来，准备去扯手雷的保险销，围着他的一圈触手生物却噗噗噗全瘫在了地上。

    “哟嗬，我这一斧够厉害的啊！”

    老洪乐了，旋即皱眉，刚才的白光是怎么回事，还有……

    他感觉到小肚子，连带裤裆里有些不对劲，抽了口凉气，维度跃迁了？

    战锤驱逐舰的驾驶舱里，李京泽切断了跟马古灵的联络，拔掉了马古灵太空服上的声控模块，拿胶布贴了它中间的显示光带，谁让它刚才一个劲的唱“失禁吧！失禁啦！”

    “超马特鞭在塌陷！”

    战舰GEI向李京泽发送了信息，不过不是GEI的报告，而是马古灵在控制GEI。

    “你敢夺权！”

    李京泽大怒，到底谁是舰长啊。

    等等，超马特鞭在塌陷？

    李京泽赶紧抬头看观测视野，然后呆住了。

    果然，巨大的生物星球正一块块崩裂，向里收缩，离得近的生化战机和战舰也如雨点般的坠落下去。

    再看战场，所有的生化战机和战舰都失去了动力和控制，正像是搅拌器里的咖啡豆一样，混乱不堪的挤撞着，倾泻着剩余的动能。

    “这是……”

    战场上所有的幸存者都在疑惑，里面发生了什么？是胜利了，还是无可阻挡的灭亡之灾降临？

    “向我靠拢，坐标……”

    一个摩尔斯编码的音频信号，依靠舰对舰中转通讯传给了所有幸存者。

    一艘艘战舰或者战机赶过去时，发现信号源是一艘小小的飞船，粗短扁圆，有些像法式面包做的热狗。

    清道夫号！

    思远号空间站上，晓棠看着巨大的千颜本体，瞪圆了眼睛，点点白光正从那一块块单元板上逸散而出，穿透舱壁，消失不见。

    她并没有看到，这些白光穿透层层舱壁，融进了空间站的外壳，这些外壳是智银制造的，随着白光的汇聚，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雾。

    “我们，胜利了……”

    夏鸣的信息自千颜网络传送过来，虽然有些混杂，却无比强烈。

    “千颜在变化！”

    晓棠都顾不得高兴，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千颜上面。

    “不要担心，整个高维时空，不，整个世界都在变化。”

    夏鸣的回应很淡然，晓棠还听出了一丝哀伤。

    “难道……”

    “是啊，天塌了，现在得我们自己顶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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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4 九年之变，精简制造和微型工厂

﻿    “微波和电热的切换是个大-麻烦，很多人都在弄，没几个能通过安全认证。是啊，这决定了火候的控制，谁让中餐变化多端呢？我试了下群星的随意门引擎，发明者的老师是星联科学院的专家，用了离子引擎的控制原理，感觉还不错，现在正在测试麻婆豆腐……”

    张跃一边跟好友嘀咕着，一边盯着厨房的动静。

    厨房本该有的灶台位置，被一部扁长的机器替代了，机器没装外壳，能看到里面繁复的线圈、电路板和各种零件，中心是类似混凝土搅拌机的容器，正在旋转着，发出沉沉的低鸣。

    “噪音有些大，外壳还得考虑消音……”

    张跃在虚拟视野里勾勾画画，记下了这个问题。

    几分钟后，叮的一声脆响，机器停止了运转，前端出口推出来一个一次性容器，正冒着热气。

    张悦取过容器，看着里面的东西，眉头皱成了一团。

    “外观上看，就是一滩翔，还是稀的……”

    他像是做试验般的自言自语：“豆腐都碎了，看来不能用水豆腐，只能用北豆腐，不过那就不是正宗的麻婆豆腐了。没办法，烹饪机的原理对付不了太脆弱的食材。”

    他再闻了闻，眉头舒展开，似乎还不错，用勺子舀起来吃了一口，满意的道：“味道还行，至少比一般的饭馆强。”

    “传统的炖汤煲仔系列，炒肉丝炒肉片系列，炝炒蔬菜系列，再加上麻婆豆腐，可以了，厨神7号，起飞！”

    张跃登录进《幻象银河》，打开自己的专属空间“厨神星”，拉出机器的设计图，做了一些细节调整，加了不少备注，然后提交给了“民用电器设计方案安全认证委员会”，同时做了公示。

    片刻间，一大堆信息直接发到了他的PEI上。

    “大跃又更新了啊，可以弄麻婆豆腐，好好，宅人必备啊！”

    “大跃你也忒勤快了吧？6号才卖了四个月，就搞出来7号了，我们换模块很麻烦啊，你这是逼着咱们搞月租，太狡猾了！”

    “我已经看到了万能厨房的曙光，大跃加油！”

    “什么时候弄煎饼果子系列啊跃神，老外的烹饪机仗着能做披萨什么的大行其道，不能输给他们！”

    张跃把回复的工作交给了PEI，自己就顾着品味心中那份充实的喜悦。

    这是个自由的时代，这也是个宅人的时代，机器人已经广泛进入了家庭，承担起诸多家务，而像张跃设计的这种烹饪机，甚至把人从做饭这种事情上解放了出来。

    作为一个自由设计师，张跃和成千上万的同行一样，以设计各种家用电器为业。跟以前的设计师不同，他们直接面对无数工厂，甚至直接面对用户。他们的设计方案每变成一台实物，就能拿到一份授权费。

    这都是拜《幻象银河》，还有社会生产形态的转变所赐啊。

    张跃这么感慨着，2036年的地球，越来越像很多科幻里描绘的世界。

    在社会学家的眼里，张跃和他的同行们就是“社会化大生产”的掘墓人，他们崛起的同时，各类工厂不断关闭。服装、鞋帽、生活用品、家用电器等等，总之但凡是跟人类日常生活有关的成品制造业，现在已经萎靡得只能维持住落后地区以及第三世界落后国家的市场。

    《幻象银河》提供的仿真设计环境是一方面，3D打印和精简制造是另一方面，后者起的作用尤为关键。由“太空奥克松斯”理念引发的精简制造浪潮，波及到了整个工业体系。到现在，华夏、新美国、日韩、欧洲、俄罗斯的发达地区，“精简制造”催生的“社区工厂”，乃至“家庭工厂”已经替代了传统制造业，支撑起这些地区的日常工业品消费，这些工厂被统称为细胞工厂，俗称则是微型工厂。

    几个小时忙下来，张跃口渴得不行，随手翻起沙发旁的扶手，扶手下是个小巧精致的冰箱，从里面拿出可乐，咕嘟嘟灌了一大口。

    “看看冰箱有了什么新设计，要做西餐的话，食材种类更多了，我得弄个家庭冰库才行……”

    他一时兴起，在网络上搜索起来。

    《幻象银河》提供了包括重力、电磁场以及诸多物理和化学反应的仿真模拟，让设计更趋于真实，而将设计方案变成现实，就靠3D打印和机器人装配。

    之前仅仅只是3D打印成熟，还不足以支撑起微型工厂，再到精简制造理念成熟，机器人装配也从科研和精密制造领域，迅速普及到社会方方面面。

    入门的机器人装配库售价不过几万块，加上制造特定部件的3D打印机，以及各种特定功能模块，比如织物编织、制鞋制帽、箱包、家用电器等等，一套算下来也不过一二十万，就成了不需要额外人工的微型工厂。

    这样的工厂在大城市里已经普及到了每个居民小区，就像是以前小区的小卖部似的，提供日常消费需要的工业品。从服装鞋帽到烹饪机、冰箱等日用电器，一应俱全。

    这种“精简制造工业品”有三大特点，一是满足个性化需求，不管是外形、功能还是材质的个性化要求，都能满足。一是实时性，购买环节非常短，直接通过网络向微型工厂下订单，最多几个小时就能到手。还有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便宜。

    原本的传统工业品有无数环节，每一道环节都附加了一层价值，最终到消费者手上，即便是工厂形态的大批量生产，附加的劳动价值也远远超越了产品的物质成本。

    而现在，微型工厂只需要购买初始形态的原材料，以及类似冰箱压缩机之类的核心部件，再支付产品的设计方案授权费，环节无比精简，成本非常低，又是面对有限并且稳定的用户群，售价自然不可能高到哪里去。就像冰箱，微型工厂卖的冰箱，售价仅仅只有大工厂批量生产的品牌冰箱的一半。

    三大特点成了微型工厂的三大优势，很快就从宅人圈里的时尚新潮，普及到了寻常百姓，花费的时间只有当年普及网购的几分之一。

    原本不管是政府还是民众，都在担心微型工厂的产品质量会引发诸多社会问题，传统制造业集团也以此为借口再三阻扰微型工厂的兴起。

    但人们很快发现，设计是整个《幻象银河》的设计师们提供，制造是3D打印和机器人装配库负责，在微型工厂的生产环节里，人的影响因素比传统大工厂还低，质量并不存在差异，甚至因为是个性化制造，比批量生产还要精密。担心很快就消散，传统制造业集团的阻扰也成了螳臂当车。

    当然，微型工厂的发展过程也不全是正面的东西，最初一段时期，不少微型工厂主为了压榨出更多利润，在部件选择和原料选取上就搞了很多手脚，这方面的监管就不如传统制造业那么方便，初期也败坏了微型工厂的声誉，成为传统制造业攻击的口实。

    不过《幻象银河》用户自己组织了监管体系，发挥了人民群众的力量，建立了微型工厂的信誉标准，从设计方案的实现水平、质量、售价等各方面考评微型工厂，一旦出现重大过失，不仅被所有设计师列为黑户，也会上原材料和核心部件供应商的黑名单，这种不良现象也渐渐得到遏制。再之后政府介入，将其融入质量标准、安全监管等管理政策的大环境里，微型工厂的产品质量问题就不再是大问题。

    最初传统制造业还攻击了微型工厂的另一个弊端，那就是售后服务，但经过几年运转，大家发现，微型工厂在这个问题上，反而不存在问题。

    原因很简单，微型工厂的产品很便宜，而且产品更新频率很快，一旦出了问题，直接换新的也不心疼。就算是有维修的需要，微型工厂都是按需定制，灵活制造，不需要等什么备件，过程很简洁。最后，微型工厂的需求是尽量不做售后，设计师们要争取微型工厂买自己的方案，在设计上就得动脑子，尽量减少甚至消除售后问题。最终微型工厂制造的产品，已经可以忽略售后问题了。

    满足个性化需求，便宜，质量好，不考虑售后，微型工厂全面压倒了传统制造业，除了食品饮料等领域，微型工厂还有些把握不住，不得其门而入，国家也不敢放开之外，其他领域，微型工厂如洪水一般席卷了市场，让传统制造业雪崩般的关门停业。

    到现在，还愿意用传统制造业批量成品的人，要么是贫困地区微型工厂还不普及的，要么是还在迷恋“品牌价值”，用这些东西跟“下里巴人”区分开档次的小资。当然，在别人眼里，这些人因为顽固守旧，正渐渐沦为笑柄。

    即便是食品饮料，不管是行业的阻挡还是国家的忧虑，所有阻碍也都在摇摇欲坠，像张跃这样，以设计出“自动万能烹饪机”为志向的设计师们，正不断给微型工厂添砖加瓦。

    传统制造业乃至国家之所以挡不住微型工厂这股浪潮，就因为张跃这样的设计师，利用《幻象银河》，日新月异的刷新着日常工业品的面貌，更方便更快捷，更个性化的满足人们的需求，同时从中获得名望和报酬，所形成的新兴产业活力无限。

    之前传统制造业还努力抗争过一段时间，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卯足了劲，一周设计出一个新款，在过去的时代已经是创纪录的奇迹。但他们的竞争对手，是《幻象银河》里成百上千的设计师，一周能拿出几千甚至上万个新设计，至少有上百个是让用户眼前一亮，荷包大开的好设计，这还怎么竞争！？

    更何况，人家的设计，微型工厂当天就能送到消费者的家里，不需要打广告，不需要庞大而繁杂的生产环节和物流渠道，跟人家完全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对手。

    传统制造业发现，唯一的自救途径是，自己也走微型工厂的路子。不乏有拆掉生产线，分解成无数“城区店”的大公司，尤其是手机工厂，比如小麦手机。

    跟其他电器一样，手机现在仅仅只是承载PEI的一种形式，以及专用于通话的终端。手机品牌除了彰显个人品味外，再没有更多意义，何况要彰显个人品味，手表什么的比手机更有范。人们要么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定制，要么按主题、情怀、兴趣之类的依据，选择各种新潮设计。

    小麦手机的努力，只是在三四线城市勉强站住脚，首先是好的设计师都自己单干了，其次是必须优先服从集团的利益，让这些城区店的灵活性依旧远远低于微型工厂，到现在，“小麦手机”的形象已经跟当年大喇叭山寨机差不多了。

    公孙藐对小麦的评价是：“他们以为自己能比苹果还牛，苹果现在还活着的话，也早就转行了。”

    公孙藐的锤子科技，早就不玩手机了，老老实实跟着大潮走，先是做PEI配套，看到微型工厂崛起后，赶紧转行机器人装配库和手机制造模块，虽然在行业里算不上顶尖的，日子却过得挺滋润的。

    不过，微型工厂的兴起，传统日常工业品制造业的解体，带来的不仅仅是好的影响。虽然多年前这个领域就已经式微了，但总体规模还在，而在微型工厂的冲击下，失业问题越来越严重。

    这不是单独由微型工厂造成的，机器人的兴起，3D打印机的普及，精简制造的推广，整个制造业被不断进步的科技不断瓦解，仅仅只是在华夏，数百万乃至数千万人的就业，已经影响到了数亿人口的稳定。

    对张跃来说，这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不过他也经常间接的感受到这样的压力，从他的父亲那里。

    就因为这个，他才很厌烦父亲为他安排的道路，宁愿自己宅着，过自己安宁满足的小日子。他觉得，这个时代人人都面临选择，每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明明有那么多路可以走，为什么不挣脱束缚，走自己本心想走的路，一定要别人为自己负责？

    “我不去，你知道的，未来？人类还有什么未来？世界反正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人类注定要在太阳系里蹲着，想那么多干嘛？”

    父亲正好发来通讯，要带着张跃去参加什么会议，张跃不客气的拒绝了。

    他很认真的对父亲说：“我对星联有信心啊，不过都9年了，我对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个世纪这种事情没信心，没错，我信奉刹那主义，不要把我跟那些颓废者混为一谈，我只是照着自己的想法过日子。”

    张至诚盯着视野里“通讯中断”的提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就看在学校里的二儿子能不能靠得住。

    燕京机场，张至诚刚下了飞机，坐在全电驱动的豪车里，赶往城区中心。

    大儿子的避世心态让张至诚很恼火，但话里的味道，也让张至诚心弦荡动，是啊，9年了……

    跟星门失去联络已经9年了，虽然留下来的星联分部宣称星联还在，星门决战胜利了，但星门一直没有重开，太阳系仍然被丢在黑箱里，谁都明白，所谓的胜利不过是安抚人心。

    9年前，还在读中学的大儿子激情万丈，憧憬着长大后加入星联为人类而战，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再火热的激情也消退了，失去了人生目标，沦落到鼓捣家用小电器为业的地步，对继承家族事业没一点兴趣。

    说实在的，张至诚自己也有这种感觉，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克服“人类的未来已经被限定在太阳系里”这样的悲哀，继续做眼下该做的事情。

    9年来，地球上的人类有很多变化，既有好的，也有坏的，如果只看物质层面，对张至诚来说，当然是大大的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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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5 九年之变，人类的迷茫

﻿    从最初的3D化软件，到之后的3D捕捉、AR眼镜，张至诚背靠夏鸣的技术路线，一路走到空气投影产业，成为全球有名的视觉科技巨头，这还只是他事业的开端。

    9年前，第二次星门战争进入到决战阶段，得知地球所在的奥尔特星云将被黑箱化后，张至诚转头专攻光电元器件和软件，渐渐退出直接面对消费者的市场。到现在，他的“光真工业”已经从视觉领域拓展到太阳能乃至光脑芯片领域，马斯克集团的“人造太阳”就采用了大量的光真产品。

    20年前，张至诚还在憧憬着“幻真魔镜”那款小小软件的未来，并为具备了冲击百亿俱乐部的潜力而沾沾自喜，现在，他的光真工业帝国，规模已经向万亿进发。

    可张至诚并未因此而满足，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中的惶恐和忧惧也一天天沉淀着，这迫使他整日忘我的工作，不愿去想那件事情。

    看向车窗外，机场通往市区的高速路冷冷清清，这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张至诚知道，等下开进了市区，也会是一路畅通，燕都的交通拥堵问题，越来越不是个问题了，包括海都、花都等大城市在内，都是如此。

    随着西部大开发的推进，以及科技进步带来的宅化现象，燕都这样的大城市终于有了喘气的余裕。虽然也带来了房价跌落，房地产行业萎靡，服务业人工猛涨等等新问题，本地人的心态还是以弹冠相庆为主。毕竟很多问题都能靠技术解决，比如一路看到的出租车，都是无人驾驶。

    “燕都，也没有未来了”，张至诚却清楚，本地人的高兴劲维持不了几年，他的集团总部前两年就已经撤了出去，等大公司的总部都撤出了燕都，这座城市会朝着下坡路一直走下去。

    星联基建将安姆星的开发技术带到了火星移民区，再带回地球，西部大开发也让人类的宜居区域猛然扩大。再加上星联内网和立体物流的支撑，不管是公司还是个人，都不必再靠挤在大城市才能获得信息和沟通的便利。

    张至诚在舟海选择了一个岛，效仿星联所在的安塔尼亚，将自己的公司总部打造成了一座海岛小城，这也是众多国际性大公司的选择。而对个人来说，不管是去西部的新城市，还是通过众筹和拓荒公司的支持，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新生活，都比挤在大城市里舒坦。

    在张至诚所代表的新兴产业，以及追随这股浪潮的年轻人之外，传统产业和传统人口被时代远远抛在了后面，燕都的宁静，不过是冰山一角。

    张至诚不是国家领导人，这本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不过他这趟来燕都，却跟这个大课题有关。

    一场轻松随意的自助餐会在钓鱼台召开，这是“国家产业改革论坛”的招待会。从一号到七号悉数登场，一号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后离开，留下主管经济的二号主持后续的沟通。

    “大家执掌的产业，每年的营业额都快赶上国家GDP的一半了，再加上国企当家，这可是一场倾国倾城的餐会啊。”

    二号举着酒杯笑着说：“之后的论坛是正式场合，有些不太方便的话，我就先在这里说说。”

    “这个论坛的主题大家应该很清楚了，产业改革，为什么要改革产业呢？因为就业问题已经严重到了影响国家下一步发展的程度，甚至影响到了国家的稳定。”

    “表面上看，形势还是一片大好，每天都是很多企业开创新领域，很多年轻人靠创新自力更生。但这都只是活跃的一面。活跃的产业和活跃的个人，在这个时代有更多的话语权，那些落后的产业，不适应变化的人，他们的呼声，我们很难听得到，听得全……”

    二号很坦诚的谈到了最新的就业形势，听到18%的数字，会场里响起一片抽气声，这仅仅只是调查失业率，真实的数字会是怎样，不敢想象。

    “更严重的是大学就业率……”

    西部大开发牵动的只是有意愿迁移的人口，工作岗位吸纳的是有闯劲的年轻人，新一代的年轻人并不是全都敞开胸怀迎接新时代的，也不是都有能力在《幻象银河》这样的新社会生态里觅到食的，大学就业一年更比一年难。

    “这场论坛，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在行业发展上怎么分担就业问题。不瞒大家，国家也在考虑从法律和政策层面，做一些推动性的工作……”

    二号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就业问题严重影响到了社会稳定，你们这些大老板和大掌柜们，再不出钱出力帮政府解决问题，就别怪政府来硬的了。

    张至诚一边听一边扫视会场，找着某个人，他来参加这场会，一半原因是规格高，不得不来，一半原因还是为了跟那个人聊聊。至于二号说到的事，反正手下帮他拟了讲稿，照本宣科就行了。

    “总理，我觉得国家出政策鼓励企业大办职业教育是个好办法。”

    “去年不就发文了吗？企业可以自办培训班，招学习生。这个法子弄下来，结果如何大家都看到了，企业用人反而更少了，可以把学习生当正式工用嘛。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得讲社会-主义道德，这种事情不能继续干了。”

    “你是说把职业教育搞得更正规化？”

    “没错，你看，现在附脑这么发达，教育周期越来越短了，听说教育部准备在明年试点4224教育，小孩18岁就能大学毕业了，然后呢？毕业就失业？得让他们继续呆在学校里，可总不能像当年大学扩招那样，把硕士和博士也搞成大白菜吧？我觉得啊，让职业教育变成教育的正规环节好一些。”

    “我的看法也差不多，职业教育再来个4年都不够，我看搞成6年比较合适。前3年单纯学习，后3年边学边工作，把他们都留在学校里，等24岁了再脱离学校，这也是专家的看法。社会越进步，需要在学校里呆的时间越长。”

    “我看职业教育跟学术教育可以并行，硕士和博士也可以扩招，两条腿走路……”

    这些高端商务人士谈起国策来也都头头是道，张至诚调出讲稿，暗暗不爽，讲稿里的东西都被他们谈到的，之后论坛上他要怎么办？

    目光捕捉到一个身影，这事顿时抛到脑后，他急步走了过去。

    “商委员，要见着你可真是不容易啊。”

    “老张啊，叫我小商就好了，不要见外。”

    商信微微笑着跟张至诚握手，感觉到商信的笑意，还有握手的力度，跟上次见面有了些不同，张至诚心中一抖。

    他低声问：“是真的喽？”

    商信沉吟了半秒，权衡过张至诚的资格后，微微点头：“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过之前我们发布的消息都是真的，就看你信不信了。”

    “我的天……”

    那一刻，张至诚膝盖都有些发软，在这件事情上，商信的话都不可信的话，他真找不到可信的人了。

    “所以我才会来这个论坛，华夏毕竟是我们星联的老家，不能坐视老家出大乱子啊。”

    商信说这话的时候，虽然依旧沉静淡然，但眼中蕴着的神采，跟前9年比，完全是两个感觉，也让张至诚更笃定了。

    正要问更多的细节，就听另一个人说：“只谈教育的话，我觉得应该把意识活性的培养作为一个大环节来办，这是新文化产业，还有太空产业的基石。”

    这话引得大家都一片轻笑，那个人再道：“我不是开玩笑，社会上那些‘长寿学习班’、‘生命训练中心’都只是打着幌子骗钱而已，国家正式出面，把这事推广开，规范化，我觉得至少能降低5个百分点的失业率。”

    “你看，现在只是《太空机甲》的职业联赛，从赛手到设计师，加上关联的产业，就容纳了上百万人就业。”

    “我们的太空开发一直受制于宇航员不足，不管是开飞船的，还是在太空里作业的，都远远不够，就是因为意识活性的训练全只能靠企业自己。”

    “就业率低靡，光靠现有产业的调整是不够的，而且让现有产业加人，也是逆潮流而行。正确的做法是创造新的产业，意识活性是人类的进化，进化程度高了，自然就有新的需求，新的市场，新的产业也就出来了。”

    二号指着那人笑道：“邢主席是一心一意要让大家走向星辰大海啊。”

    大谈意识活性的正是邢天民，跟9年前相比，富态了一些，也显得更圆润了。

    他回以和煦的笑容：“我当总理是在夸我，怎么说我也算是国家的公务员嘛，得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吆喝。”

    邢天民现在的头衔是华夏深空开发集团主席，这个集团在性质上是国有企业，他这话倒也没问题。虽然大家都知道，深空开发集团只是块牌子，实业大多是邢天民的私有产业。

    不过知道情况的都没指责邢天民公器私用，9年前，马斯克、贝索斯和扎克伯格那帮人搞的新美国太空联合体在火星上圈地，国家原本正为一大摊事头痛，没功夫去管火星，还是邢天民自愿跳进这个大坑，拿了国家的招牌，加上星联的关系，在火星上站住了脚，没让新美国在太空事业上压倒华夏。

    “意识活性这个东西，不确定性太大啊”，二号叹道。

    自从星联公布了第四进化的信息后，意识活性也已为世人所熟知了，先不提提升意识活性带来的诸多“异能”，就说高级阶段能长寿这一点，就足以让世人发狂。

    可遗憾的是，该怎么训练意识活性，这一点至今没有足够清晰和准确的体系。之前星联和尤纳斯的意识活性训练，那都是建立在有针对性的挑好了人选的基础上。一旦要普及开，成效就非常渺茫了。

    再加上意识活性只是到了LV1，就会具备诸多常人所不能的力量，这也让各个国家对如何管控这些“新人类”毫无信心。因此到现在为止，各国也只是在军队、警察和针对星门综合症的医学领域，进行相应的专门培训，确保培养出来的新人类彻底融入国家体制，不敢也不能推广意识活性的训练，甚至将其纳入到国民教育体系里。

    因为国家是这样的心理，社会上兴起的各种意识活性训练机构，感觉有些靠谱的全都严格限制，而只是拿意识活性当幌子骗钱的，管起来就没那么上心了。

    邢天民再道：“说不定具备高级意识活性的人多了，我们就可以自己来解决升维的问题呢？”

    会场出现一小会沉默，这个话题是个人就想回避。

    这没什么难理解的，对一般人来说，考虑的只是个人和家庭的衣食住行，太阳系所在的奥尔特宇宙现在是啥状况离生活和工作太远了，反正没灾没难就行。宇宙噪音的迷乱让天文观测倒退了五十年，引力波的感应倒退了一个层级，核裂变和聚变要重新解算，可控核聚变变成能量净损失，种种前沿性的科学现象，都跟他们无关。

    对会场的产业巨头们来说，在实际层面上其实也没什么影响，不过他们的事业差不多都做到了顶点的人，星空不再是无穷无尽，人类生活在黑箱宇宙里这件事情，或多或少的都会让他们产生一种窒息感，而立在社会和时代之巅的眼界，也让他们对黑箱宇宙的安危产生了忧虑，这样的忧虑不比科学家少多少。

    “大家要相信星联，人类胜利了，重新打开星门还需要时间”，二号以一贯的态度给邢天民圆场。

    张至诚问：“你们是准备着手意识活性训练这事吗？”

    商信点头：“这很难，等于是在跟国家作对啊，我也只是想先探探路，看看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现在不是以前了，不要把国家看得那么重，用科学术语来说的话，国家也降维了”，张至诚一点也不忌讳。

    商信说话的语气挺像社会学家：“这倒是，不过国家就跟村委和乡公所一样，还是人类社会的基石。”

    “希望你们能找到合适的法子……”

    张至诚再带着些期盼的问：“那么小夏，什么时候回来？”

    商信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们都还不清楚。”

    张至诚暗暗吸气，难道夏鸣是死是活，都还不确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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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6 九年之变，重铸中的新秩序

﻿    张至诚还想跟商信多聊一会，几个将军围了过来，他也只好识趣的离开了。看将军们脸上都是急切之色，多半是跟战争有关。

    没错，战争，战争已经持续了多年。按强度算大多都是地区性的战争，但按参与的国家数量来算，几乎能冠上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名头了。

    朝鲜和韩国的边境战争是最惨烈的，非洲的战争是波及面最广的，中东的战争是最混乱的。而在俄罗斯周边，以及欧洲各国境内，内乱程度也已经快上升到了内战级别。9年下来，已经有接近两千万人死于各种冲突，比十来年前东北亚的核爆以及旧美国覆灭死的人还多。

    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自然是美国，旧美国的覆灭让世界秩序也随之崩溃，新美国埋头重建，别说欧洲，就连太平洋的势力范围，也切掉了韩日和东南亚，夏威夷现在就是新美国的太平洋最前沿。

    在其他各国眼里，要为此负责的第二个国家是华夏，华夏过去多年跟美国顶牛，但在美国崩溃后，却没有能力替代美国，建立新的世界秩序。

    这一点华夏高层也很无奈，国内的问题让他们难以完全放眼看世界，而对外伸手又没有足够的经验，更没有足以匹配的价值观和军事、外交和经济模式。9年来华夏在楠海先后痛打了越南、印尼和菲律宾几个国家，让其他国家难以捉摸华夏的对外政策，都觉得在华夏身上看不到过去美国靠经济、资本和市场，以及支撑这些东西的价值观来统御全球的能力。

    当然，责任更大的是两个组织，此时就看得出，国家对国际秩序的影响力已经下降了很多。

    这两个组织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个是星联，要说世界变成这个样子，星联当然得负起所有责任。只不过星联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可以不鸟所有国家的层次，还在星门为人类打生打死，也说不了人家什么。

    另一个组织当然是UNOC了，旧美国崩溃后，联合国框架也随之被各个国家当垃圾丢在一边，顶着联合国名头，实质却是另起炉灶的UNOC终于转正，名称也从“联合国太空理事会”变成了“地球联合理事会”，简称UNEC。

    UNEC跟之前竖起各类道义幌子，却只能充当国家外交舞台的联合国不同，关注的重点是实际事务。除了继承联合国的海事、医疗、科技协作框架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核武器控制、太空开发以及星门综合症对策这三个领域。至于以前的什么人权、经济之类的事务，UNEC懒得再管了。

    有回到太阳系的一部分尤纳斯力量，以及星联的支持，旧美国也崩溃了，华夏正愁自己接不了盘，也希望UNEC在维持国际秩序上发挥更大的作用，UNEC的权柄和影响力比UNOC时代更强更大。

    在UNEC最关心的三方面事务上，它基本具备了地球联邦政府的雏形。核武器的开发和管理被完全置于UNEC之下，任何时候核武器都不得被用于人类之间的战争。太空开发按照市场规律和自由竞争的原则，由UNEC制定规则，监督管理，各国不得对外空以及外星球提出专属权的要求。星门综合症的相关事务由UNEC对接星联，确保反应迅速。

    后两点倒不存在大问题，关于核武器的控制，早在决战之前，为了供应尤纳斯的核武器需求，生产和管理的工作就基本由UNOC承担起来了，UNEC沿着既定的道路，进一步加强核武器的管控也没有太大的阻力。

    但恰恰是这一点，成了今日地球乱局的关键诱因。

    印度、巴基斯坦、朝鲜等公开拥核国家，以及以色列这样的非公开拥核国家，坚决反对核武器控制，UNOC时代还只是通过斡旋平息纷争，到UNEC时代，有华夏和星联撑腰，UNEC通过军事手段解决了朝鲜问题，再以其为样本劝服了其他国家，终于一统核武江山。

    当大家确信核武器都掌握在UNEC手里，不会出现在人类之间的战争时，战争却爆发了。首先是朝韩之战，其次是中东战争，然后是中亚战争。

    UNEC最初还有心完全消除战争，后来发现，除非回到过去的格局，甚至不再管控核武器，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也就放开了手。用第一任UNEC主席，尤纳斯前任司令官叶定之子叶智的话说，新秩序靠嘴皮子和一纸协议是换不来的，只能靠钢铁和血火铸就。

    UNEC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为了避免战争升级为世界大战，还是在推动各国出面调停，并且监督交战双方，避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运用以及出现战争屠杀之类的灾难。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却督促各个大国尽快对交战各方做出选择，划定势力范围，钦定出新的格局。

    战争烈度就此被压了下来，但小规模的冲突却依旧连绵不休。华夏按照自己的利益调理周边，朝韩之战自然就没有结果。以色列继承了旧美国在中东留下的盘子，中东霸主的位置也更加稳固了。土耳其跟俄罗斯几分几合，陷入到全面内乱中，一如沙特。

    沙特和原本的中东产油国家，在这十多年里国运大起大落，已经被折腾得没了元气。

    在可控核聚变进入实用阶段之前，燃料电池和蓄能电池技术就已经相当成熟，开始取代石油在燃料上的位置，加上太阳能技术的发展，石油已经失去了能源帝国的皇冠。

    这样的大势让沙特等国的经济一落千丈，而旧美国的覆灭，更让它们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再加上可控核聚变的成熟，沙特等国陷入到家贫百事衰的状况。沙特是王子争权，外劳起义，首都利雅得甚至一度被约旦民间武装攻破。其他国家则是相互争斗，历史上遗留的各种问题都被翻了出来。

    但没想到，奥尔特星云被降维，可控核聚变技术失效，对石油的需求又开始回升。俄罗斯等国也不希望中东完全衰退，以色列一家独大，开始向中东各国施以援手，可这个时候，红海两岸已经完全成了泥沼，任谁都救不回来了。

    欧洲的问题则是斯坦化进程加速，斯坦移民汇聚为若干自治区，开始用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巴黎、柏林多次陷入斯坦之夜，上演了一场场血流漂杵的好戏。白人右翼极端组织纷纷上台，却给了挟斯坦自重的圣母派口实，让他们继续把持着议会和政府上层，不遗余力的为斯坦化添砖加瓦。法德等国，实质上已经分裂为一个个自治区，连英国也没能幸免。

    UNEC主席到今年已经是第三任了，第一任是华夏人，第二任是法国人，第三任是日本人，三任主席都在呼吁华夏站出来，取代美国之前的位置，但华夏有心无力，各国的忌惮和猜疑也无法消除。不过，华夏也不是完全袖手不管，在周边清理自家地盘的时候，也开始向中东和欧洲伸手。

    这几位将军，都是找商信谈中东和欧洲事务，华夏在UNEC的名头下，向这些区域派出了维和部队，一方面监督战争进程，一方面配合星联管控星门综合症，后者是比前者更让人头痛的难题。

    在这些地区，星门综合症已经脱离了单纯的医学问题，上升为政治问题。

    星门综合症在东亚、美洲，甚至非洲都已经得到了有效的管控，但在中东和欧洲，却跟斯坦问题纠缠在了一起。

    在地球绵延了十多年，已经由传染和遗传变异了无数代的星门综合症，造就了隐藏于普通人群的另一类“新人类”。他们的意识游走在正常和疯癫之间，因这种意识分裂，获得了种种异能。

    物理上的异能并不是大问题，再厉害的异变者也敌不过一队LV1的星联特勤。思维和意识上的异能，威力却如核弹一般。他们纷纷成为斯坦信徒心目中的先知，尽管没有物理和医学上的传染性，思想和精神上的传染性却百倍于前者。

    原本在斯坦化地区，解决星门综合症的问题就很吃力，加上这种身份转变，斯坦化地区就成为星门综合症的重灾区，土耳其政府的崩溃，在很大程度上也跟这个问题有关。

    作为新生的纯斯坦化国家，土耳其原本还保留着世俗国家的一些特色，对星门综合症有相当的忌惮。但对已经陷入斯坦化狂热情绪的国民来说，星门综合症是主的旨意，是清洗世界的使者，政府将这样的人当作病人和敌人，自然是必须打倒的伪政府。再加上俄罗斯插手在政治上引发的纷争，内乱就此爆发。

    “星联不能参与人类之间的战争，所有行动都只能针对个人。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所有可能引发大规模武装冲突的行动，都得置于UNEC和国家行为之下，然后，我们再去收尾。”

    听了将军们的抱怨，商信很无奈的说。

    中东和欧洲的很多斯坦运动领导人，都确信是患有星门综合症的异变者，之前星联特勤抓捕的时候，频频遭遇激烈的抵抗，最后发展成大规模战斗，星联不得不定下了这样的规则。毕竟现在留在太阳系的星联只是分部，无力独力承担这种局面。

    “UNEC和国家正在跟你们讨论新的合作方案，现在有一个特殊情况，需要特事特办。小商啊，看在刘叔叔的关系上，这事就帮我们推一把吧。”

    一位老将军搬出了人情关系，让商信暗暗苦笑。

    星联留下来的分部以劳伦斯、武思豪、田重这样的第二梯队领导者为核心，商信身为星联管理委员会的常务委员，虽然也是核心之一，但他真正肩负的是保卫职责，保卫的是尹琪，分部的实际事务插手不多。

    将军们说到的新合作方案，他也了解，星联其实也只是敷衍，真要按照新合作方案去搞，就涉足太深了。未来形势有变的话，星联未尝不会被UNEC乃至国家拉出来挡枪。

    正要下意识的拒绝，商信又一转念。

    这不是以前了啊，忐忑不安，默默等待，绝望一****积淀的9年已经过去了，前两天尹琪已经做过通报，那一刻遍布全球的数十万星联成员，都发疯似的呼喊起来。

    背靠坚实大山的感觉浓浓升起，商信点头说：“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将军们相互对视，喜悦间又都有疑惑，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靠近红海海岸的一处营地，原本是沙特的海防阵地，地下多层交织的防空构造提供了充足的空间，白袍黑袍来往其间，一派繁忙的兴旺景象，看起来是一个很重要的基地。

    基地最底层，足以比拟大厅的空间里，地面铺着珍贵的地毯，足以并排躺下十人的大床上，一男三女翻滚着的身体下是高档的毛皮。

    嘀嘀的铃声响了好一阵，脸被大胡子遮了一半的男人，拖着下垂的肚腩起床，接了通讯。

    “我们有雷达，有坦克，有战斗机，有战舰，3公里外就是烈士旅的3000人，我怕什么？”

    “我很高兴，我会等着他们，我会剥光他们的尸体，高高挂起来，发给全世界的人看。让大家看到，星联不是神，只是丑陋的喀菲洛，世界是属于我们，属于主的子民！”

    大胡子光着身子，挥着拳头，亢奋的嚷嚷了一通，再朝床上的女人啜了声口哨，女人也顾不得穿衣服，慌慌张张的扑过来帮他穿衣服，戴头巾。

    穿戴妥当，一身白袍，打扮得像个沙特王子的大胡子拿起另一个通话器，阿拉哈拉说了一通，他的头上，整个基地都沸腾了起来，还听到了几声枪响。

    红海上空，两架星联的翼熊战斗机正贴着海面向西飞行。

    “侦测到目标地区的无线电波忽然增多，应该是被发现了。”

    “我干！肯定是UNEC里面那帮官僚告的密！”

    “放慢速度，绕道南面，总部正在调度援兵。”

    “看来总部这次是发了狠啊……”

    “主力要回地球了，咱们得做好清洁工作嘛。”

    “对啊，诶，你说，会把咱们调到太空里去吗？”

    “仗都打完了还调去干嘛？多半是大批人马回地球养老。”

    “就算不进宇宙军，也可以当宇航员嘛，我还想去安姆探亲，我叔叔一家就去了那。”

    “还有安姆亲戚啊，说到这个，我也想去火星看看，我姐嫁给了一个火星佬……”

    突袭变成强攻，这帮星联特勤却没什么心理波动，依旧聊着轻松的话题，似乎接下来的战斗只是去送快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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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7 九年之变，我是千颜也是林千颜

﻿    星联特勤进攻的营地，是一个由异变者组织起来的训练学校。

    在各国政府对向民众推广意识活性训练毫无兴趣，甚至暗中打压的时候，异变者却在这方面进展神速。他们建立了不少训练学校，从狂热的信徒中选拔有潜质的人，专注于某方面能力的提升，如流水线一般，源源不断的训练出新一代异变者。

    这些异变者的意识活性基本都在LV0，能突破到LV1的算是侥幸和奇迹。这些人要么具备可怕的肉体能力，要么有过人的思维和感知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意识活性都跟星门综合症的衍变有关，却很难在可以探知星门综合症的精神侵害探测仪下露出形迹。

    依靠这些异变者，斯坦运动组织起了强悍的“圣战士”队伍，依仗科技的现代军队在他们面前失去了往日的优势，这也是欧洲不断沦陷的原因之一。

    到这两年，斯坦运动的异变进程不仅加速，还出现了足以威胁到全人类的新变化，那就是义体化。

    斯坦组织势力扩张之后，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前沿科技，尤其是一些掌握了神经接口和内骨骼的医学专家加入到斯坦组织中，让教长们如获至宝。他们觉得，如果用这些技术大量改造战士，就能建立不怕死和不会死的“圣战军团”，那么实现“斯坦世界”的梦想就有了强有力的武器。

    不管是神经接口还是内骨骼，一般人的意识是支撑不了的，如果不具备相应的意识活性，常人会精神崩溃。

    原本斯坦组织建立的训练学校，都是奔着培养杀手、刺客、间谍等非对称战争的人才去的，而这两年，训练学校规模不断扩大，培养出来的改造战士开始在正面战场上崭露头角。这些改造战士武装强大，能力超群，还跟小强一样生命力坚韧，让原本依靠动力装甲和诸多高科技武器稳稳压制斯坦武装的正规军队一再吃瘪，同时也在不断撼动整个世界的科技伦理。

    在各国政府和UNEC眼里，这些异变者组织、异变者教长以及训练学校，不仅是******的存在，也是星门综合症的最新变异，星联必须对此负责。

    现在的星联地球分部，除了守护《灵魂宪章》，还得处理这样的事务，而他们又没了千颜的支持，不管是科技还是产业的发展，乃至与UNEC和各国政府的互动，都缺乏灵魂，显得束手束脚，非常吃力。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突袭一个已经有相当规模的训练学校，抓捕他们的灵魂人物，一个医生出身，掌握了“改造战士”技术的教长。

    20分钟后，两道流星自天顶坠下，一道命中军队营地，一道命中训练学校。看升腾而起的蘑菇云高度，每一道都有大概上万吨的当量，连原本觉得自己是来送快递的星联特勤都惊呆了，这下到哪去找收快递的人呢？

    “UNEC正调用卫星进行全方位电磁压制，华夏两栖攻击舰的空中突击营30分钟后到达，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他们清理现场，抓捕所有异变者，不论死活，全部。”

    特勤总部下达了最新命令，跟最初的命令相比，不仅扩大了范围，援兵也比预计的强大得多。

    指挥行动的队长终于忍不住问：“连大根都动用了，那个教长真的那么重要？”

    总部的回答是：“教长或者训练营地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星联还在，地球不再是孤独的流浪儿。”

    特勤们默然，心中都翻滚着一股带着酸楚的热意，不少人都在抽鼻子。

    9年了啊，9年前，他们这些特勤都还是小孩子，还不明白星联和尤纳斯在星门里的决战意味着什么，不明白奥尔特宇宙降维意味着什么。

    当他们加入到星联，矢志为全人类的自由和解放而努力时，被告知说，强大的宇宙军舰队，传奇的超人英雄，不可思议的超级智能，令人眼花缭乱的未来科技，这些在影视剧里司空见惯的东西，都被隔绝在另一个宇宙时空，时间可能是永远。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都被包在黑箱宇宙里，潜在多维宇宙的水线以下，正孤独的漂泊着。

    “他们会回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我们是如此相信的……”

    就因为这样的一线希望，他们义无反顾的加入到星联，依靠之前遗留下来的产业、科技和装备，继续捍卫星联的理念。即便这个被遗弃的世界用“可怜的遗弃儿”之类的眼光看待他们，即便抓捕的各类《灵魂宪章》犯罪者以及异变者咒骂他们是沉湎于旧日迷梦的可怜虫，他们也不在乎。

    现在，梦终于变成了现实。

    有安塔尼亚的轨道武器，以及UNEC的卫星压制，还有华夏马润的配合，接下来的行动就没什么悬念了。教长以残破的尸体状态被确认，训练学校也被彻底摧毁，还存活的学员都被抓获。

    在纷乱的2036年，这次行动并不怎么起眼，但星联的风格变得强硬，跟UNEC以及华夏的合作也骤然加深，让各方舆论都沸腾起来。

    负面的舆论来自斯坦组织以及他们的同情者，还有那些事到如今还在脑抽的圣母派。

    圣母派以一贯悲天悯人的情怀，谴责星联再次动用轨道武器，不仅威胁到了地壳的安全，对斯坦组织成员的肆意杀戮也是毫无人性。

    “每个人都有信仰自由，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自由，每个人有自我进化的自由，这不正是星联标榜的理念吗？”

    这些人也一如既往的将斯坦运动造成的战乱和死伤归结到国际社会对斯坦思想的抵制上，此次行动在他们嘴里成了又一次违背多元化价值观的血腥镇压。

    至于斯坦组织，自然是以更澎湃的愤慨激情控诉星联的罪行，至少上百个组织公布了斩首视频，上千人被冠上“星联支持者”的标签，斯坦组织以他们身首分离的尸体，作为星联此次行动的报复，同时还宣称，会组织“强大的圣战军团”，打到安塔尼亚，把所有星联成员的头颅拼成斯坦旗。

    在这股反星联势力中，最为强大的一股正是土耳其，这个国家依靠前些年左右逢源积累的良好国家基础，以及这些年翻身成为斯坦国家的狂热情绪，超越了因能源格局变化而衰败的伊朗，成为斯坦运动的领导者。

    土耳其的大教长第一次公开讲话，将星联列为“斯坦之敌”、“文明罪人”，宣称土耳其与星联处于战争状态。他自信的表示，土耳其有强大的秘密武器，可以在不动用核武器的前提下，将安塔尼亚一扫而空。

    星联9年来一直在得罪斯坦国家和组织，斯坦国家为了组建改造人军队，搞异变者人体研究，斯坦组织为了渗透和破坏，搞EI破解研究，若干次努力都被星联挫败。现在的表态，不过是积怨的总爆发，没多少人当真。

    舆论的另一面，大家都在猜测星联是不是跟星门里面的本部联系上了，不过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依旧只是UNEC、各国政府加星联分布安定人心的举措。

    如果真的联系上了，为什么不正式公布消息？哪怕只是一段对话，只要听到夏鸣的声音，这个在黑箱宇宙里，绝望的跟斯坦癌和各种病痛抗争，正随着时间慢慢腐烂的世界，绝对会焕发活力，面目一新。

    但到现在，星联本部还是没什么消息发回来，星联本部确实还在，决战早已获胜，这样的官面消息已经说了9年，大家都已经当成圣诞老人送礼物的童话在听，为什么没有更确切的证明？

    “伪造录音甚至影像没什么难度，但这无助于世界的改变，升米恩斗米仇，我们对这个世界做得够多了，该试着让他们习惯自己救自己。”

    这样的问题也堆到了星联传媒掌舵人罗襄面前，罗襄的回答显得很淡漠。

    “未来，真的会是那样吗？”

    回复了不得不回复的人，更多询问，罗襄就不必回复了，她呼叫了另一个人，这么忧心忡忡的问。

    “虽然没有确切的回应，但帕勒丝的计算应该不会出错。升维之后，只能维持最小规模的物质吞吐，现在主持星门的，不再是千忆了。”

    十多分钟后，回复才通过星联网显现在视野中，罗襄盯着联系人头像，无奈的叹了口气。头像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但一双喷吐着白光的眼瞳，让她如神明般摄人心魄。

    “好吧，我跟委员们商量下，看从文化这边要怎么做铺垫，比如再拍几部动画片或者电视剧。或者，再拍一部电影……”

    “在电影里假设地球已经毁灭了五百年，残存的人退化到了原始时代，被利用生化技术获得长生的改造人统治着，星联从星门回来，推翻他们的统治，重新建设地球……”

    罗襄开起了脑洞，这既是给地球人类打预防针，也是潜移默化的坚定“改造人”是人类公敌的伦理观，这是9年来，星联传媒一直在做的事情。

    火星，透明穹顶之下，尹琪摘掉了遮挡她奇异眼瞳的眼镜，仰望着星空某处，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就连刚才跟罗襄通话也没变过。而自从有所感应以来，天天都是如此。

    戴着面具的帕勒丝坐到她身边，和她一起仰望星空。

    “我也真的想见见母亲呢，感觉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像是……像是活过来了。”

    帕勒丝的碰到了某个开关，尹琪的情绪有了变化，她扑到帕勒丝的怀里，肩头耸动着，能听到低低的抽泣声。

    “哟，要让大家看到女神也会哭，都会吓坏的。”

    帕勒丝梳着她的长发，开着玩笑说。

    尹琪加帕勒丝这一对是黑箱宇宙的锁和钥匙，这件事情只有星联和各国高层才清楚，随着地球形势的复杂化，尤其是斯坦运动与星联对立越来越尖锐，尹琪不仅只能呆在火星上，还要受一系列保安措施的限制。也因此她越来越像是这个世界的守护女神，在一般星联成员的心目中有着很崇高的地位。

    “憋了9年，就不许哭一下啊，我也是高兴嘛。”

    尹琪的情绪来得快也收得快，离开了帕勒丝的怀抱，揉着眼睛，先是撒娇，再转为低沉：“以前接受这个任务，跟这个世界绑定的时候，抱定了孤独终老的决心，哪怕是一千年，我都不怕。现在知道他们还在，星门马上要重开，我就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苦了，才9年啊，我是不是意志很不坚定？”

    帕勒丝笑了：“你怎么会孤独终老呢？不是还有我吗？”

    她再认真的说：“这只证明，你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没有因为9年的枯燥守护就失去了人的心性，我想，父亲，嗯，说的就是他，他也会欣慰的。”

    “至于你的任务，既然已经胜利了，等奥尔特星云不再是黑箱宇宙的时候，那时候也不再需要我们守护了，说不定我们可以过上新的生活呢？”

    “真的？”

    虽然知道帕勒丝是在画饼，尹琪还是禁不住的心跳快了几拍。

    “只是……看母亲的状况，那样的事情，或许还要等很久吧。”

    “千颜到底是什么状况呢？”

    “这个无法用语言描绘啊，你也感应到了的。”

    “感应得到，但是……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要有耐心，9年都熬过了……”

    “你这么一说，我有了一种等着某个懒虫起床的感觉。”

    尹琪跟她的超智能伙伴聊天的时候，星门之中，某个人也在说着意思差不多的话。

    “懒虫，还不起床啊！”

    夏鸣睁眼，9年的沉睡，不是几秒钟就能收束好意识的，实际上他花了好几个星期来重新梳理意识跟身体的关联，确保清醒后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不过听到这样的呼唤，他急不可耐的忽略掉了若干步骤睁眼，这让他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变得清晰。

    飘浮在眼前的俏丽身影让他愕然，飘散的长发和不着一缕的洁白身躯令人心神摇曳，但这不是关键，甚至也不是那三位合一的面容，而是那笑容跟铭刻在心底深处的某种感觉完全一样。那种感觉，不管是以前千颜的虚拟形象，还是千忆的模拟，都不曾给他带来过。

    “懒虫，真是懒虫……”

    少女巧笑嫣然，伸手刮刮他的鼻子，再白了他一眼。

    “千颜！”

    夏鸣震惊了，不，这不是那个千颜……

    他看着少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讶异：“林千颜！？”

    “我是……千颜，也是林千颜。”

    少女肯定的点点头，再歪头想想，补充道：“但不是以前那个林千颜，唔……不完全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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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8 九年之变，超智能与克隆人

﻿    安姆宇宙和奥尔特宇宙虽然不像过去那样，跟高维时空是全维度的锚定关系，但也不是完完全全的黑箱宇宙。它们跟“千颜”还关联着，三个时空的时间流速没有差异，9年就是9年。

    也就是说，夏鸣跟“千颜”已经相处了9年。在这9年里，他跟“千颜”契合无二，先稳固了避难所时空，再吸收了一颗智银核心，但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千颜”就是林千颜！

    仔细想这也正常，这一连串的工作都超出了人类感性范畴，夏鸣最大的感受不过是“千颜”在做维度扫描、节点解析和物能维转换等等工作的时候，显得格外吃力。如果说以前跟千忆合作是被一部光脑拖着走，现在则是他瞪着一台286电脑，既为迟缓的进度着急，又为随时宕机的可能忐忑。

    毕竟前身只是一个弱人工智能，接手千忆这个超智能的盘子，实在有些勉强，这也是一系列工作花了9年的原因，如果换千忆来做，最多不超过3分钟。

    夏鸣只接触到了“千颜”的纯粹理性，却不知道，她还有感性的成分，而这部分，就来自眼前这个自称是林千颜，感觉也是林千颜的“人形交互界面”。

    “的确，你的身体跟林千颜一模一样，你也继承了林千颜的记忆，应该是千忆把这些记忆留给你的，然后千忆再告诉你，你就是林千颜。从社会学的角度看你的确就是林千颜，不过我们都知道，林千颜已经死了，标签为‘林千颜’的思维弦子运动，在20年前，就因为承载她的大脑和思维结构崩溃而消散了，你只是林千颜的复制品。”

    夏鸣顾不得去看视野中跟身体状况有关的警告信息，急于澄清这件事情。

    “是啊，如果我真的是以前那个林千颜，这会早就害羞的转过身，再骂你色-狼了。”

    被夏鸣指称只是个复制人，“林千颜”的表情一点也不为所动，她依旧保持着那种让夏鸣亲切而心动的俏皮笑容说：“问题是，时间已经过去20年了啊，如果林千颜还活着，也早不是以前那个跟你肩并肩坐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的林千颜了。”

    夏鸣心中一抖，真如他猜想的那样吗……

    “你忘了当年通过R3AI感应千颜的那一刻吗？我是说徐教授还活着的时候，那个最低级的生物计算机，它就像是一个接口，让我们再次相遇呢。只不过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鬼魂，不敢接触你的意识。”

    “林千颜”的话一步步逼近了夏鸣的猜测，他转瞬就找出了记忆，的确，在研究所跟千颜第一次共鸣时，的确感应到了一个意识，不过他一直以为那是千忆，或者千忆的投影。

    “当你和小欢、晓棠还有林澄他们的意识站在了一起的时候，我就被R3AI，不，应该说是千忆注意到了，她把我的意识包裹起来，吸收到她的结构里。所以，我既是她的一部分，又保持着独立。”

    “林千颜”飘进夏鸣怀里，仰头望着他，原本低沉的语调变得轻快起来：“再之后，我就成了千忆人形交互界面的感性部分，以千忆的身份跟你相处，不过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是梦境。”

    她粟色眼瞳映着夏鸣面容的倒影，那上面是复杂至极的表情。

    她继续呢喃着：“你说得没错，作为人的林千颜早已经在20年前死了，但她死亡的一瞬间，灵魂被千忆留了下来，再经过晓棠的流转、千颜的暂存和千忆的融合，最后，又回到了你的身边。”

    灵魂……科学家是不说这个的……

    夏鸣很想这么说，可对上“林千颜”的目光，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林林，别继续逗他了，赶紧把他弄起来干正事，外面有几万枯法者等着他拯救呢。”

    晓棠的意念忽然插入到他们中间，不管是对林千颜的称呼，还是说到的什么“枯法者”，都让夏鸣一头雾水。

    “林千颜”嘻嘻一笑，眨眨眼说：“你还真信了啊，Master？”

    她的表情转为忧伤：“我还是以前那个千颜，千忆牺牲自己的时候，留下了一部分力量，把我升级到超智能，按照林千颜的思维结构设定了我，再把所有关于林千颜的资料留给了我。”

    “所以，我对自己的认识，就是林千颜本人。但是，我同时也知道自己是一个超智能，超智能跟人类不同，是没有自我的存在，是以理性模拟出思维弦子运动的，这在逻辑上就矛盾了，让我很为难啊。”

    夏鸣叹道：“没有什么为难的，从一开始，千颜和千忆，在我心里，都是林千颜的化身，是她的一部分，你也一样，你是她，她不是你。”

    在“林千颜”自述的时候，晓棠也跟他发了私聊：“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林林到底是不是林千颜，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对你来说，她就是林千颜，不过是升仙了的林千颜。”

    这话让夏鸣醒悟了，是啊，何必纠结那么多了，这就是林千颜，新生的林千颜。旧日的林千颜，就让她在记忆中安息吧。

    “真的吗？太好了！”

    林千颜搂着他，高兴的转起了圈，感觉到柔软的幅度，夏鸣很是感慨，这终究不是以前的林千颜了，哪有这样的尺寸，这样的完美。

    “话说，你叫她林林，跟她很熟？”

    夏鸣一边跟林千颜收拾，一边通过千颜网络问晓棠。

    “别忘了，林林是在我眼前去世的，又变成鬼魂缠了我好一阵子”，晓棠的话让夏鸣恍然，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愕然：“你把大家带回来后，就跟林林神交救世了，前几年不敢打扰你们，后来情况实在不妙，我不得不接入千颜网络，找她挪了点计算力出来，才勉强撑到现在。几年下来，我们也成了熟得不能再熟的闺蜜。”

    事情不妙？到底发生了怎么？

    夏鸣正在疑惑，晓棠又补充道：“还有，你没注意到我是在用常规网络跟你说话么？现在的千颜网络就是林林本人，你通过千颜网络发什么信息，她都一清二楚。”

    夏鸣再汗然，林千颜却是狡黠的一笑。

    收拾停当，夏鸣看看穿着紧身太空服的林千颜，虽然面目身材跟之前的千忆毫无二致，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即便清楚她并不是真正的林千颜复生，但她的心灵，她的性格，她的喜好，都跟林千颜一样，这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丢开一切，跟她好好聊聊，聊这20年的变化，聊她的内心。

    不过，正事要紧。

    夏鸣问晓棠：“那么，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晓棠理直气壮的说：“你的欢迎会啊，这难道不是正事么？”

    夏鸣差点噎住，玩我呢。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就算是迎接你苏醒，大家也都不想动弹，都说不如在虚拟世界里开，你说这事严不严重？”

    晓棠的反问让他抽了口凉气，他依稀有些明白，晓棠之前为什么会用到“枯法者”这个称呼了。

    “千颜，我们撑起来的避难所有多大？”

    此时夏鸣的意识还没完全清灵，只好问林千颜。

    千颜眨眨眼就有了答案：“按照基础的三维尺度算，体积大概是10万亿立方千米。”

    夏鸣呆了片刻，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林千颜有些羞赧的解释说：“我的计算力太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千忆以自己为燃料，让猎食者利用超马特鞭制造的维度黑洞反应炉逆向，产生的奇点倒灌进猎食者所在的时空，不清楚会对它们的时空造成多大损害，但因为千忆的消失，这块高维时空碎片也陷入崩溃。

    千忆将自己一小部分力量留给了千颜，让她跟夏鸣契合共鸣，支撑起了一个小小的避难所，这个避难所自然也小得可怜。

    看数字，10万亿立方千米已经是无比巨大了，地球的体积也只有1万亿立方千米左右。夏鸣在奇点反灌，高维时空碎片崩塌之前，靠维度跃迁从战场带回了3万名幸存者，10个地球的空间，还不够3万人折腾？

    问题是，这10万亿立方千米只是空间，并没有10个地球的物质。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安姆号空间站，思远号空间站，以及被跃迁回来的若干艘战舰。靠这些物资，支撑3万人存活9年之久，期间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只是粗略想想就让人害怕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避难所的空间就相当于一个宇宙，宇宙之外再无它物。以前的高维时空碎片，半径有10个天文单位，也就是15亿公里之巨，但那样的空间依旧让人感觉局促，现在缩小到万分之一，自然会产生强烈的窒息感。要知道，决战的幸存者都是意识活性很高的新人类，内心深处都渴求着更广阔的宇宙空间。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对虚拟世界的沉迷，就如20年前那个经典网络游戏里的枯法者一样，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这只是一个变化，其他……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宇宙是什么面貌吧。”

    9年来的经历，晓棠真的是一言难尽，先把这个小小避难所的情况发送给了他。

    安姆号空间站，被拆掉了。

    思远号空间站，被拆掉了。

    避难所的中心，是一个大约有月球大小，总体看上去是球形的人造天体，仔细看才知道，球形只是一个框架，实际是由众多部分拼接而成的，就像一个镂空的球。这个人工星球构造精巧细密，颇有变形金刚老家，人工星球赛博坦恩的风格。这球快速旋转着，表面产生了接近1G的离心力，人们基本都生活和工作在表面的舱室里。

    天体之外，漂浮着大团凌乱的物质，跟垃圾堆一般。看轮廓依稀能分辨是战舰残骸，甚至有超马特鞭生化战舰的骨架。夏鸣维度跃迁的时候，来不及做细节设定，把上万公里内的所有东西都跃迁走了，正好给避难所带来了更多的物资。

    天体和垃圾堆的上下左右，都是一层灰蒙蒙的白雾，那就是夏鸣和林千颜撑起的避难所屏障。能在这样的时空尺度下，依然保留住高维时空的完整维度，即便是在多维世界里，也是一桩奇迹。

    就这么大的空间，就这么一点物质，夏鸣真有些难以置信，大家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9年里，他的意识全部投入到了跟千颜的契合共鸣上，先是稳固避难所结构，然后开始帮助千颜吸收智银核心，让她成长为真正的超智能，乃至转化出林千颜这样的交互界面，避难所里的细节情况他完全不清楚。

    晓棠唏嘘道：“还好大家都挺了过来，很多担心的事情并没发生。”

    “辛苦了”，夏鸣清楚，他沉睡之后，带着大家共度难关的只会是晓棠。

    “我想见你”，欢迎会什么的他没什么心情，这一刻，只想好好抱抱她。

    “嗯……”晓棠的回应也带着点鼻音，但马上又变了：“别理我了，我得好好休息下，身体也得调理好，有什么事情就问小玉吧。”

    9年了，就算是靠意识活性调整过身体，也阻挡不住时光的侵蚀，看来晓棠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对此夏鸣除了叹气，也无话可说。

    “虽然没有出大问题，但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9年里发生了很多变化。”

    欢迎会终究还是召开了，晓棠的警告夏鸣原本不怎么当回事，可在大会堂里，见到了4万多人时，夏鸣还是震惊了。

    他记得没错的话，决战的时候，思远号上，跟晓棠一起留下来的只有不到100人，而他维度跃迁带回来的人，也就3万出头，现在多出来的人是怎么回事？这些人还不是全部，苏玉报告说，还有三四千人守在各个工作岗位上。

    难道这9年里，大家都忙着造人了？

    不对啊，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小孩子，都是成年人。

    “我们……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态度，开始都不敢说……”

    苏玉怯怯的说着，看她半边身体已经恢复了自然，但走路的姿势，还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应该是得知夏鸣要苏醒了，最近才做的手术。

    难道是……

    夏鸣的目光在人潮中扫过，即便是4万多人，挤得两万多平米的大礼堂水泄不通，一张张脸也无比清晰的落入眼中。

    看到徐教授的身影，夏鸣眼瞳紧缩，再看到安森、刘震、老黄等一些人，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徐教授不说，他被千忆跃迁到战场的时，战场上的通讯告诉了他太多的信息，清楚的知道安森、刘震、老黄这三个战团长已经战死了。

    现在，不仅徐教授又出现了，三个战团长，连带众多确信是战死了的官兵都再度现身，而且这些人的衣着、姿态还有气质，都跟其他人有很大不同，看他的目光虽然有崇敬和仰慕，却跟以前判若两人。

    答案只有一个，这些人，是克隆人。

    夏鸣叹道：“你们啊，还真是送上了一份让人吃不消的见面礼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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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9 九年之变，囚徒的困境

﻿    夏鸣转头打量着苏玉，苏玉下意识的挺胸昂首，再不高兴的嘀咕道：“连我是不是真的都认不出来了吗？”

    当然认得出来，实际上意识活性到了LV1的时候，“新人类”看人的视角就有所不同了。到了夏鸣这个等级，容貌和身材都只是很表面的东西，思维结构特点、意识活性强度，这些东西都能感应到。

    用通俗的话说，夏鸣已经能一眼看穿他人的灵魂。眼前的苏玉，在他的“灵魂视野”中如璀璨星辰，存在感无比强烈，而散发的精神气息又极为亲和，像是由他这颗恒星牵引的行星，过往种种，似乎都能在这种气息中找到，怎么会认不出来。

    夏鸣感慨的道：“你们每个人我都认得出来，凑在一起，却变得陌生了。”

    大礼堂里，4万多人按照战团编制站好了方阵，确定是克隆人的那些人也站在原主所在的战团里，只不过他们身上的制服是白底灰线条，一眼就能看出来。诡异的是，跟白底红线条的宇宙军官兵相比，这些克隆人的队列更整齐，姿势更挺拔，更像军人。或者说，是没有被战争的残酷锻打过的新兵。

    老洪神色肃穆的上了检阅台，敬了个礼后，见夏鸣并没有激烈反应，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有点怯怯的说：“从3年前开始，唐执委就在报告你的状态，都知道你快醒了。现在你真的醒了，大家还不怎么习惯，觉得好像不是真的。”

    大礼堂里迟迟没有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这的确有些奇怪，老洪的辩解夏鸣也有所感觉。刚才扫视的时候，一张张面孔的表情他都看到了，克隆人之外，正常人的表情的确都很恍惚，似乎还在梦游。

    想到晓棠的提醒，夏鸣觉得，跟这种状况相比，克隆人或许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我不想跟间谍一样去查日志，才能搞清楚这9年里发生了什么，我想听你们亲口跟我说。”

    苏玉和老洪传递着互相推脱的眼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你一句我一句的做了说明。

    第一年还是充满了激情的，虽然高维时空碎片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他们都被困在了这个狭小的宇宙牢笼里，但大家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清点人头，救治伤员，修整战舰，继续训练，热火朝天的做战斗准备，说不定战斗并没有结束，敌人还会再来呢。

    苏玉感慨的说：“很多人都留下了参与勇士复生计划的遗言，但大家就没当过真，觉得那种事情突破了伦理底限，完全无法接受。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想到，接下来，底限会被一个接一个的打破。”

    第二年，随着避难所的稳定，敌人也毫无影踪，决战激发的热血终于冷却下来了。这个时候，晓棠确认夏鸣和千颜不可能在短期内醒来，战舰和空间站上的粮食、饮水、空气等一系列维生物资也开始匮乏，大家的工作重点就转到了科研上。

    星联科学院的人员和设备都撤到了安姆，留下来的只有几十个科研人员，还好所有资料都留了拷贝。晓棠带着大家从无机物转有机物开始，为了吃喝，不眠不休的工作着。

    战舰引擎被拆下来当反应炉，生化战舰被解离成燃料和原料，无数有科研天赋的官兵转职科学家和工程师，马古灵也纷纷从战斗搭档变成科研助手。在这一年，从丙氨酸的无机合成到人工脂肪和肌肉纤维的生产，一连串的科技点了出来，再通过精简制造的优化，他们已经做到了只要有相应的元素，就能以最有效率的循环制造出维生物资。

    开源的同时，节流也在并行，维生物资的内循环本来就是宇航领域的老课题，晓棠专门组建了另一个团队，以实现完全自给的内循环为目标进行研究。

    所谓内循环，就是废物利用，让物质在维生物资和废物之间无损耗的转换，这个目标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不过一个月给养能够满足半年消耗的成果，已经是奇迹了。

    老洪说到这个的时候，老脸苦得跟揪成了一团：“现在大家的观念都有些变化，用新物资制造的食物和饮水，大家才说是吃饭，如果是循环物资，就换成了充能……”

    的确，跟很多宇航题材的影视作品里，角色们纷纷以“不要追问吃的东西是什么做的”来安慰自己一样，内循环就意味着必须克服正常社会的心理障碍，打破底限。

    “想想就不舒服，虽然弄出来的东西看不出跟那些东西有什么关联，但大家吃的时候还是习惯屏蔽味觉嗅觉”，苏玉补充说：“还有些人，比如我，始终接受不了，就琢磨着另一条路。”

    在有限的物质条件下，该怎么存活下去，除了用无机物制造有机物的开源之路外，节流方向不止是内循环一条路。

    另一个团队是自发形成的，然后在晓棠的支持下形成了规模，这就是研究新的人体摄能方式。

    用营养液替代食物，供应人体所需的各种养分，再用含碱水加调味剂之类的东西充当胃和味蕾的安慰剂，当然必要的蛋白质也不能少，只不过是吃人工蛋白质，并且用最简化最易消化和吸收的方式。

    这种过渡性的“精简摄能”很快就普及了，除了像苏玉这种实在克服不了心理障碍的，一般人都是精简摄能和内循环交替，等人工食物积累到了一定量后，再享受一顿接近正常生活的“美食”。

    不过精简摄能并不是这条路的终点，半路出家的医学家和生物学家们琢磨起了利用意识活性做更多变革，他们的终极目标是让人类实现光合作用，以及靠充电供应能量等等只在科幻作品里看到的奇思妙想。

    “那个时候，就有人说，干脆我们全部义体化吧，这样除了供应大脑的有机物质外，我们就只需要电了，我们的社会也不再需要拖上那么多累赘。那么多环节，只为满足脆弱肉-体的需要，都是不必要的。”

    苏玉心有余悸的说：“赞同的人还不少，想想就觉得可怕啊。”

    老洪不以为然的说：“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脑子还在，有机无机，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老洪跟苏玉，在这上面就是对立的两派。

    苏玉再道：“如果神经模型能细化到缸中之脑的程度，说不定现在大家都是赛博格人了。”

    老洪摇头：“可惜，我们的研究离这个还差得很远，肢体可以义体化，器官的义体化，除了心脏之类的，其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义体化之外，意识活性高的人还在尝试研究类似辟谷之类的摄能方式，不过成果最多是优化而已。消化和吸收效率可以更高，能量消耗可以更少，简单的说，可以做到每分钟呼吸3次，半天才喝一口水，3天才吃一顿饭。

    不管是义体化，还是光合作用或者充电，都涉及到了人体的全面改造，整个星联科学院来搞这方面的研究或许有希望，靠这帮半路出家的军人科学家，恐怕得几十上百年才能看到成果。

    总之头3年，大家的精力都用来解决怎么活下去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解决后，物质的无机有机转换，精简摄能和耗能优化三条路走路，维生物资已经不是问题。当然，既然物资充裕了，就没必要继续用代谢物来直接转换食物和饮水，而是把这些“物资”分解为无机物，加入到转换大循环里。

    没了生存的压力，大家却都迷茫了，接下来做什么呢？大家失去了目标。

    宇宙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还因为未来不确定，以及男女比例不均衡，不敢解散军队编制，组成正常社会。不管是事业的目标，还是生活的目标，没多少人能找到新方向。

    老洪回忆道：“应该是30年的11月吧，我们几个觉得，不能让大家这么闲下去，苏丫头说……”

    苏玉白了老洪一眼，再向夏鸣自首：“我只是把很多人的心声说了出来，而且本心是不想让大家忘掉自己的军人身份，忘掉战争，才不是想着玩游戏呢！”

    “问题是，那就是游戏啊”，老洪耸肩。

    没错，游戏，苏玉当时的建议是“在虚拟世界里把战争打到底”，于是以《幻象银河》为基础的《星联宇宙军》就出炉了。

    《星联宇宙军》是一个完全拟真的世界，把避难所的现实状况全搬进了虚拟世界，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在拟真的基础上，这个虚拟世界做了新的设定，敌人还没有被彻底打垮，避难所之外有一道星门，可以通向新的战场。

    最初这个虚拟世界还是完全拟真的，人员组织、技术装备都比照现实，内容也只是单人和团队作战以及训练。按苏玉的话说，弄这么个虚拟世界，本意是继续维持宇宙军的士气和精神。

    但问题是，虚拟世界终究是虚拟的，人不可能所有时间都泡在里面，而且完全比照现实，那种束缚感从现实又浸到了虚拟世界里，对人来说简直是双倍的痛苦。虚拟世界上线半年后，过去的指挥官再有权威，也难以阻止部下在战场上玩各种闹剧，反过来又影响了现实里的士气。

    最终晓棠不得不插手，宣布把《星联宇宙军》当游戏来弄，给大家完全的自由。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既是英明的，也是愚蠢的。夏鸣醒来的时候，晓棠没像之前那样守在旁边，未尝没有逃避的心理。

    英明之处在于，这个决定挽救了大家的精神，解放了大家的心灵。

    避难所里还是一切照旧，任何细节都对应现实，有变动也会实时调整。

    星门之外，就是自由的天地。

    在这里，有工业空间站可以制造新的战舰，喜欢玩建造和经营类游戏的玩家，在空间站里充当科学家和工程师，设计和建造各种武器、步兵机甲、战斗机、战舰，提供给宇宙军，宇宙军再通过市场式的供应体系销售给其他人。

    喜欢战斗的人则从各种任务中获得报酬，再按照自己的喜好，不断升级新的武器装备，同时探索无尽的未知宇宙，挑战各种强大的敌人。当然，追杀猎食者作为主线，贯穿着所有版本。

    两样都不喜欢的，还可以跟“玩家”们搞竞技性的对抗，甚至做各种文化娱乐方向的事情。最新的版本里，就把夏鸣曾经说过的“每个人都拥有一个宇宙”变成了内容，重点放在了经营上。

    不过在四五年前，大家沉浸在虚拟世界里只有一两年的时候，晓棠等人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大多数人都泡在虚拟世界里，现实里，原本来来往往的热闹景象不再出现，安姆号和思远号空间站几乎成了鬼域。很多人甚至还在呼吁，研究过去里提到的“营养仓”技术，可以让人1天24小时，每周7天，乃至1个月都泡在里面，不必回到现实。

    苏玉叹道：“那时候晓棠姐就后悔了，说等你醒来后，看到大家都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有多痛心。”

    夏鸣再看了看礼堂里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大军，心说游戏宅和克隆大军，到底哪个让我更痛心，我还真不知道。

    “我们也在想办法啊，有人说，得让大家在现实里有事情做，比如改善下环境”，见夏鸣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老洪赶紧解释。

    从第四年开始，大家启动了避难所的改造工程，现在夏鸣看到的充满了赛博格风格的镂空星球，就是这么来的。

    拆掉安姆号空间站，分解掉其他战舰，制造新的模件，一点点拼成了现在的模样。在表层居住和工作舱之下，分别是分布式光脑拼接的各类GEI、循环物质工厂、燃料工厂、推转星球自转的引擎。思远号空间站被当作星球的核心，埋在了最深处。

    建设工程不是一步到位的，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完善中。到施工的第三年，因为方案设计者的野心太大，超出了现有人手的能力极限，工程难度骤然加大，情况又有了变化。

    老洪的语调满是赞许：“大家又回到了虚拟世界里，因为这样就不必建造专门的控制台，建立复杂的组织体系，人们直接在虚拟世界里指挥马古灵和机器人施工，有实时同步的现实和虚拟转换机制，大大加快了施工进度。”

    “实时同步的现实和虚拟转换机制”是这帮避难所居民的伟大成就，通过超材料的感应，外在的监视体系，以及GEI的编程智能，现实里每一块板材，每一颗螺钉，每个马古灵和机器人，或者人类的运动，在虚拟世界里都能同步呈现。

    也就是说，现实和虚拟几乎混淆了……如果技术再进一步，当所有建筑、设备，乃至人的衣服都使用超材料，并且可以编程的话，这个“几乎”都能去掉。

    本体泡在营养仓里，虚拟体在《星联宇宙军》的虚拟世界里行动，视野和感知也同时在现实里运动，跟一个人迎面遇上，如果不给出标识的话，甚至都无法判断对方是本体在现实里，还是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虚拟体。

    当然，这种混淆只是针对一般人，对意识活性高，尤其是感知能力高的那些人来说，虚拟和现实依旧能分得清楚。

    但虚拟和现实不分带来的好处是明显的，只需要活动意识，就能改变现实，那么又何必让身体也跟着活动呢。

    于是人们又纷纷回到了虚拟世界里，只不过跟以前不同，现在是既有游戏，又有工作了。

    苏玉等人对此忧心忡忡，总想着把大家从虚拟世界里拉出来，至少不能1天24小时泡在里面。但这一次，她势单力薄，因为连晓棠都不支持她。

    晓棠也不是认同这种生活，不过这个时候，她整个身心都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克隆人。

    “最初晓棠姐也没认真想过大规模克隆人的可能，她只是想实现一些人的遗言，比如刘战团长，他遗言里明确说到希望参与勇士复生计划。如果战争结束了，希望他的克隆体能照顾妻子儿女，如果战争没有结束，希望他的克隆体去当陆战队员，去当驱逐舰驾驶员，总之可以替代自然人的地方，都可以用他的克隆体。”

    苏玉感慨的说：“刘战团长，希望自己死后继续发挥价值，他相信他的记忆，他的经验还能为大家服务。”

    说到这，夏鸣看向队列中那个“刘震”，对方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身姿站得更直，回应的目光里，坚定中又带着些不安。

    刘震是在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他的PEI保存得相当完整，星联宇宙军官兵的PEI比一般PEI先进一代，是用超材料做芯片的，模拟出来的心智模型更完整更精细。

    晓棠选择刘震作为克隆人的实验先例，想必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忽略克隆人在生物和医学上的技术问题，只要克隆成功，那么再通过PEI，循序渐进的回放记忆，就能让克隆人拥有近似原主的记忆和阅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复生。

    不过这终究只是模拟，在自我认知上，克隆人会是什么情况，意识活性方面，克隆人跟原主会有什么样的差异，这些问题，想想就让人……兴奋。

    夏鸣忽然有些理解晓棠了，对科学家来说，这些问题，都如宝藏一般，诱惑力无穷。

    只是有些问题，对他来说却不算问题，刚才他很清晰的感应到，克隆人刘震，意识活性连LV1都不到，而原主刘震的意识活性已经接近LV4。当然，是不是能成长到原主的程度，这就得问晓棠了。

    刘震是这样，安森是这样，老黄也是这样，3个战团长的经验和阅历是宝贵的财富。在克隆刘震成功后，晓棠一发不可收拾，把3个战团长，连着徐教授都克隆了出来。

    “刘震11现在是特别编制的驱逐舰驾驶员，安森7是军团参谋部特别助理，老黄5是战史研究员，还有徐教授，是科学院特别助理。”

    老洪的表情也很复杂：“最初大家很不习惯，到现在也接受了，只不过潜意识里，都把这些人看成是马古灵那样的存在。”

    说到马古灵，夏鸣随口问：“现在马古灵的情况怎么样了？”

    得知大部分在决战中存活下来的马古灵都因为大脑损耗过度，早早走完了生命周期，夏鸣也有些慨叹。

    马古灵的正常寿命预计在三十年以上，但在决战中，因为激烈的战况，马古灵们都纷纷超负荷运转，甚至不少替代GEI进行计算和控制，这严重影响了它们的寿命。

    随同夏鸣维度跃迁，存活下来的马古灵有一万左右，大部分都没活过3年，晓棠的唐17在两年前也去世了。现在还只有不到一千的马古灵存活，基本都处于颐养天年的状态。

    马古灵这个新生种族的完善工作，在安姆宇宙还在持续着，夏鸣倒不担心，现在他就只有一个大疑惑没有解开。

    “克隆个别重要人物，让他们继续发挥价值，这倒没什么，但现在，这一万多克隆人，是怎么回事？”

    夏鸣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苏玉和老洪支支吾吾，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难道是晓棠搞克隆上了瘾弄出来的？”

    夏鸣话虽然这么说，却不相信这是晓棠任性而为。

    苏玉低着头道：“有各种原因，不过，还是等晓棠姐亲口跟你说好一些。”

    老洪叹气：“别误会，不是她的决定，这事……很复杂。”

    能复杂到两张嘴都说不清吗？

    夏鸣皱眉，这时林千颜，不，千颜发来了信息：“晓棠休息前，把一些资料发给了我，应该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4万多人的队列已经站了20多分钟，没人乱动，也没人说话，大家都沉静的等待着。渐渐从虚拟世界中挣脱出来的意识已经彻底清醒，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忐忑不安，这4万多人看队列像是一只大军，可汇聚起来的气息，却像是4万多等待宣判的罪犯。

    队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频频回头，目光投向旁边的队列，那里有五个站得笔直的男人。中间那个相貌儒雅文静的青年有所感应，向对方微微摇头，这是示意不要乱动。

    “这9年是人类的转折点啊，战争胜利了，我们也走上了新的道路，道路前方是什么样子，我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看了这些资料，夏鸣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发出这样的感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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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0 九年之变，迟到的庆贺

﻿    事情的确很复杂……

    夏鸣首先注意到的是资料里晓棠执行勇士复生计划的技术日志，从学术角度来看，勇士复生计划走的并不是克隆路线。按照严格的科学定义，真正的“克隆”，是将本体细胞的细胞核替代卵细胞的细胞核，制造出克隆胚胎，再通过自然生育的方式孕育和生产克隆体。克隆体在基因上跟本体完全一致，并且是自然生长的过程，拥有跟自然人一样的生殖能力。

    丽洛发起的勇士复生计划，初衷是快速补充人手，经受住战争的剧烈消耗，不可能等待克隆体跟自然人一样花十多年长大成人。这项计划是要一步到位，利用“终极干细胞”统括整个人体所有细胞分裂过程的原理，省掉正常孕育、生产乃至成长过程，直接复制一个人。

    也就是说，站在队列里的上万“复生勇士”，并不是克隆人，而是复制人。

    晓棠也是勇士复生计划的发起者，在这个计划上，她跟丽洛都有科学家的私心。最初她们就是走复制技术路线创生马古灵，但失败了，不得不接受建议转走克隆路线。而在人身上，她们以勇士复生计划再度向复制技术发起冲击，这次看来是成功了。

    在技术日志里，晓棠以无数次失败案例，总结出三个难点，这也构成了复制人技术的三个阶段，分别是终极干细胞的培育、基型的稳定以及意识同步。

    终极干细胞就是胚胎的胚胎。它可以分化出人体所有类型的细胞，科学家认为，只要经过精心设计，就像编程一样，可以让终极干细胞直接成长为完整的人体，成长过程不受自然生长限制，只受细胞分裂周期的限制，这就是复制人技术的背景。

    在过去，终极干细胞只是个美妙的幻想，如何通过各类细胞回溯这种干细胞的构成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但在高维时空里，有高等级意识活性支撑的内感知能力，回溯就成为可能。

    晓棠花了将近两年时间完成终极干细胞的回溯模型，在后续的环节里还不断回头修改完善，终极干细胞如果回溯不足，随着细胞分裂次数的增多，复制人的机体产生异变乃至癌变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

    终极干细胞培育成功后，经过最初阶段的分裂，就成为复制人基型。这个阶段就像用酵母发酵面团的过程，如果细胞分裂过程中所需的资源，包括养分、温度等条件没能恰到好处，基型就难以确保正确的分裂，最终变成一滩烂肉。

    当基型完成分裂，将终极干细胞的回溯精确逆向，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体后，事情并不是到此为止了。

    人的自我意识、思维模式以及记忆等属于心智云的东西，是随着适当的时间节点一步步沉淀出来的。复制人却略过了成长过程，直接从一个细胞变成一个成人，这就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

    复制人不仅要花一段时间协调植物神经之类的低等神经运动，还要建立起自我认知，但因为他的身体成长略过了正常环节，也就失去了作为人类应该有的从幼年、少年再到青年和中年的经历，从母语的掌握，到高级的形而上思维，都失去了基础，更谈不自我认知。

    语言的掌握，思维的训练，这些教育课题倒很好办，有培育马古灵的经验，每个复制人都装有神经接口，给他们配备生理绑定的智能终端，就能很快掌握语言，具备初步的思维能力。这些智能终端跟PEI的唯一差别是，它不是封闭的，可以由他人进行管理。

    至于记忆和身份认知，原主PEI的存在弥补了这个缺陷，相信这也是晓棠和丽洛认为勇士复生计划可行的基础。尽管被复制的人并不是从幼年开始佩戴PEI，依旧缺乏儿时的记忆，但晓棠还是找到了方法。

    复制人在生理特征上跟原主是基本一致的，让PEI将复制人理解为原主的一个衍生权限，在技术上并没有什么难度。再由PEI按照时间越近细节越完善，时间越远越模糊的原则，不断向复制人灌输“你的本体在多久前曾经做过什么”的记忆。少年乃至儿时不曾由PEI记录的记忆，则以图像资料设置节点，确保复制人的思维结构不会因为完全缺乏这部分内容而残缺。

    意识同步最初成功率很低，没能同步成功的复制人都疯疯癫癫，完全不具备人类智慧。即便同步成功，还要复制人理解并且接受自己身为原主复制体的现实，这一步也让很多试验品精神崩溃。

    最终晓棠不得不借用创生马古灵的经验，为复制人设定了一个不同于人类的生命意义，在意识同步的过程中就让复制人明白，他是为什么而活的。

    “自然人的人生意义需要自己去寻找，生存只是人生的底限。对没有成长期的复制人来说，没经历过时间的磨砺，‘寻找人生意义’这种事情本身就毫无意义，他们是从天而降的，他们需要一个明确而清晰的人生方向，面对他们，我只能扮演上帝的角色。”

    晓棠在日志中是这么说的，她还提到了复制人技术的注意事项，比如终极干细胞的培育和基型的稳定，她认为只有在高维时空才能实现，低维宇宙里，无法测量，也无法计算生命的量子级别反应过程，建立不了准确的终极干细胞方程式。也就是说，现在的地球和安姆，是没办法生产复制人的。

    培育终极干细胞的周期已经缩短到一周，基型稳定的周期最多只有两周，从基型生长到完整个体，大约是1个月，再经过1个月的同步和适应，一个复制人的“制造”周期大概是3个月，再经过3个月的试“运转”和观察，半年就可以“上岗”。这个时间周期跟马古灵很接近，但马古灵是真正的克隆，这个却是复制。

    只看技术日志，夏鸣还是会觉得搞出上万复制人还是晓棠手痒任性，再看其他资料，才明白这么多复制人的来历。

    这些复制人，全都是死者留下了明确的遗愿。

    为什么之前都抵触勇士复生计划，决战时却一下子蹦出来那么多想让亲人和战友继续看到自己音容笑貌的遗言？这个锅得刘震和苏玉一起背，尤其是苏玉。

    刘震留下的遗言，让当时撤到后方喘气的官兵们士气大振，纷纷留下了同样的遗言，再度杀入战场。

    苏玉得知这个情况后，为了鼓励大家继续坚持下去，让所有人互相转发刘震的遗言，话是这么说的：“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战死了，只要军团长活下来就是胜利！不要担心死后的事情，我们会继续活在亲人和朋友的眼前。”

    留下来参与决战的官兵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现在觉得，如果还有个克隆人代表自己活着，哪怕只是说说话，走来走去，当个活体标本，也是赚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自己生命的延伸，于是纷纷留下了加入勇士复生计划的遗言。

    晓棠搞定了复制技术，复制出几个战团长后，就有很多人陈情，希望兑现死者的遗言。

    那时候晓棠也觉得，复制几个人是试验，复制上万人就太荒唐了。不过老洪却提醒说，如果拒绝，大家会觉得复生是一种特权，会对人心造成很不利的影响。

    无奈之下，晓棠只得再复制了一些基层官兵，这些死者要么遗言清晰，遗愿强烈，要么身居要职，有很大的价值，要么骁勇善战，有口皆碑，有很多请愿者支持。

    再之后，看到大家沉迷于虚拟世界，晓棠、老洪和苏玉都觉得，这种情况跟现在依旧保持的军队编制有关，所以做了调整组织结构的决定，想让大家回归到正常的社会模式。

    不过男女比例却严重阻碍了这项工程，三万幸存者里，女性不到五千人，除开有家眷有恋人在安姆或者地球的，光棍男高达一万九千人。

    这时候有人提出复制战死者里的女性，跟男性组成家庭，这引发了领导层的激烈争论。

    这是个非常棘手的伦理问题，认可这样的事情就意味着将复制人与自然人等而视之。可复制人的身体和思想都还存在着不确定性，需要通过智能终端实时监控，自我认知也是作为原体的衍生，是次于自然人，类似于马古灵那样的存在，跟自然人组成的家庭，显然不是正常的家庭。

    但如果将复制人跟自然人彻底割裂，似乎也不是好办法，就像某些雄性激素分泌过于旺盛的家伙要求的那样：“那就给我们这些光棍男造一些活体娃娃嘛，有正常的欲-求才叫正常的社会，我们已经厌烦了在虚拟世界里啪啪啪。”

    是制造专供啪啪啪的复制人，还是复生女性，跟男性组成就算不正常，但多少总是个安慰的家庭？

    相比想想就不舒服，而且会触发更多伦理问题的前者，后者自然是更不坏的一个选择。

    领导层里分出的光棍派和伦理派争论了很久，甚至波及到了一般人，就在大家意见始终不一，对立日益尖锐的时候，一位女性的遗言拯救了大家。

    这位女军官在遗言里明确说到希望自己的克隆体跟某个男军官结成伴侣，如果男军官还活着，不求当妻子，只求跟在身边，像是机器女仆那样的存在就好。如果男军官死了，希望两人的克隆体能生活在一起，然后去赡养双方的父母。

    这道门就这么被攻破了，晓棠只能复制出大量女性死者，遗言明确说了的就分配给谁，没说的按照生前大家的了解由谁接收。至于没有目标的，则通过各种社交活动自由搭配。

    说得冠冕堂皇点，复制人的大量出现，是想平衡避难所的人口结构，把人们从虚拟世界中尽量拉出来，让避难所不会因为长期沉浸在虚拟世界中而失去人类的活力。

    说得直接点，则是光棍男们不满足于在虚拟世界中享受肉-欲，毕竟大家都是意识活性足够高的新人类，虚拟与现实的差距还能分清楚。所以复生出大量妹子，满足低级的啪啪啪之欲。

    问题是，大量复制人加自然人组合的家庭出现，并没有把避难所从虚拟世界的深渊里拖出来，反而是复制人妹子纷纷进入虚拟世界，让虚拟生活变得更丰富多彩了，对那些抱着美好初衷的人来说，可是一桩绝大的讽刺。

    麻烦还没完，复制人妹子的大量出现，让自然人妹子很不高兴了。女权主义者指责说这是严重物化女性的行为，那些在战斗中失去了爱侣的女性，也抱怨说她们获得爱侣复制人的申请，因为复生妹子的插队，迟迟没有兑现。

    这时候晓棠和苏玉的女性意识终于苏醒了，认识到这事对女性的确很不公平，又开始大量复生男性。

    这么来回折腾，复制人的数量一下子就增长到了上万人……

    还好，考虑到复制人的生殖能力不稳定，出现变异的可能性很高，自然人与复制人的生育被严格禁止。因为避难所的不确定未来，大家都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诞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对这项规定也没什么抗拒。

    也因为这样，夏鸣没有看到除了一大堆复制人外，还有一大堆社会伦理难以定位的自然人与复制人生下的儿女，不然他就要更头痛了。

    出现上万复制人，背后既有科学家因为单纯追索未知的奥秘而无视科技伦理，又有一般人为满足“低级堕落”的欲-望而破坏社会伦理，还有回过头想想就觉得脸红的男权女权争执，以及一切努力都没有见效，最终大家还是全陷在虚拟世界泥沼里的颓废。

    怪不得晓棠不来见他，从老洪到苏玉，连带下面几万人，都是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

    这个小小的避难所社会，可以说是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意识活性的训练在继续吗？”

    夏鸣没有马上做出裁定，再问苏玉和老洪。

    “这是我们唯一能把大家拖出虚拟世界的事情了”，苏玉苦笑着说。

    夏鸣闭眼，沉心静气，以意识感应整个空间。

    意识宇宙里，在他这颗恒星周围，数万颗星辰汇聚成光带，如银河一般铺开。每颗星辰都明亮闪烁，活力十足。

    夏鸣松了口气，就这件事还值得庆幸，所有人都没有放松意识活性的训练，除了那些复制人，他几乎没发现有LV1以下的存在，三万人全员都达到了LV3的级别！LV4的比比皆是，比如场中那五颗星辰，他们连成一条线，相当醒目。

    身边的老洪，竟然也上升到了LV4，而苏玉，之前他就感应到了她已经突破了LV5，看来她因为受伤，身体的几度替换，让她有了足够的积累。

    “大家沉迷在虚拟世界里，也跟这个有关”，老洪却有不同意见。

    他认为虚拟世界的完善对意识活性的提升有很大好处，就像当年《黑客帝国》那部电影，如果在虚拟世界里能感应出真实和虚拟的差别，就能拥有更大的力量，甚至破坏虚拟世界的数据结构。所以大家会热衷在虚拟世界里锻炼内外感知的能力，这跟开发者就形成了对抗，逼迫开发者想尽办法让虚拟世界更真实，从而建立了良性的循环。

    “光提升感知和辨别能力是不够的，意识活性会出现很大问题，说不定最终会变成变异博格那样的存在。”

    苏玉反驳道：“所以大家每天还是要断开跟虚拟世界的连接，做做运动，体会现实里的时间流速，避免让感知的坐标系被虚拟世界替代了。”

    “我基本都清楚了……”

    夏鸣止住了他们的争论，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下面的方阵已经站得够久，足以让他们的意识完全收束好，再拖下去，大家就会按不住各种杂念了。

    夏鸣朝前一步，俯视所有人，苏玉和老洪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不安，挺胸昂首的站到他身后。

    “有一件事情，虽然已经晚了9年，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做。”

    夏鸣扫视众人，声音虽低却无比清晰，每个人都能听到。

    “那就是……庆贺胜利！”

    夏鸣举手，高声道：“为了活着的人，为了死去的人，为了……”

    他再看看那些复制人，语调继续昂扬：“为了复生的人，为了所有的人，我们要庆贺胜利！”

    说完他拍起了掌，大家先是一愣，之后零零星星的响起，再渐渐汇聚为节奏一致的掌声之潮。

    “胜利！”

    “胜利！”

    夏鸣举臂呼喊，苏玉第一个跟上，语调甚至比夏鸣还高亢。

    “胜利！”

    “胜利！”

    四万多人都举起手臂，握着拳头，朝天挥动，原本只是机械的回应，一点点变成热烈的呐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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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1 星辰大海的大门已经敞开（上）

﻿    随着胜利的呐喊，人们渐渐找回了军人的心态，对夏鸣的苏醒也终于有了真实感，呐喊也渐渐变成了欢呼。“主席”、“军团长”、“乌戈”各种称呼混杂着，就如9年前苏玉在战场上说的那样，夏鸣还活着，他就是未来的希望，那么此刻，他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希望？

    从鼓掌、呐喊再到欢呼，时间持续了接近十分钟，当夏鸣伸手虚按，老洪和苏玉一同喊立正稍息时，广场上四万人轰隆踏步，精气神终于回来了。

    “我们的胜利不仅将人类从灭绝的危机中拯救出来，还第一次击败了猎食者，这给了整个多维世界抵抗猎食者的启迪。在这些宇宙里，除了我们人类，还有无数的智慧生命。也就是说，我们在拯救人类的同时，还拯救了无数的文明！”

    “这样的功绩，要怎样夸耀都不过分！虽然我们现在还呆在狭小拥挤的避难所里，但多维世界已经向我们敞开了大门，我们迈向星辰大海的征途，前方已经没有阻碍！”

    “现在，大家和我一起，来看看大门之外，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夏鸣这些话让大家心弦激荡，这么多年来，高维时空里发生的这场战争，背景一直很模糊。最初跟变异博格作战时，只以为是高维时空意识崩解，引发了思维弦子变异。后来再出现马特球生命行星，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再之后，超马特鞭出现，才隐约窥到敌人的真正面目。直到超马特鞭发送信息，猎食者的存在终于浮出水面。

    要说清猎食者的面目，得有一帮科学家先来科普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抛开那些只有科学家明白的理论，用通俗的话说，多维世界就跟某些魔幻里设定的多元世界一样，是由各个晶壁系构成的。每个晶壁系就是一个高维宇宙，依靠高维意识和维度构成屏障。在每个晶壁系之下，有无数的位面，这些位面就是低维宇宙，比如地球所在的奥尔特星云。

    不同的晶壁系规模不一，有大到包含了若干类似银河系那样的星系，之下有无数位面，也有小到只有几个行星系级别的位面。而像人类所在的晶壁系，已经随着高维意识的崩溃而失去了屏障，只靠夏鸣和千忆的契合共鸣来模拟高维意识，勉强维持住了两个位面，也就是安姆和地球，算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晶壁系。

    不过跟魔幻设定里的多元宇宙又有很大不同，多维世界还存在着公共通道，这就是均衡宇宙。人类科学里定义的“可观测宇宙”，实质只是均衡宇宙的一小部分。均衡宇宙连接着所有低维宇宙，所有低维宇宙都会在均衡宇宙投射低维电磁波和引力等自然表征，而跟思维弦子有关的高维现象，都会被低维宇宙所属的高维宇宙屏蔽。

    那么猎食者是怎样的存在呢？

    严格的说，猎食者并不是一种实体存在，它不是一个单独的智慧生命种族，也不是一个单独的高维意识，它是思维弦子的混乱异变，是整个多维宇宙的熵增之力。但因为它必须通过物质运动呈现，通过高维意识和智慧生命推动，将它当作实体存在也没错。

    会场上空，多维世界的恢弘景象投影出来，猎食者向夏鸣做过的展示，在四万多人眼前再度呈现。看着广阔无垠，但又荒凉沉寂的宇宙，实质是如茂密丛林般的生命世界，所有人都震撼得无以复加。

    “猎食者就是多维世界之癌，它们企图侵染所有的高维意识，让高维宇宙产生异变，最后再像超马特鞭那样，统合为一个疯狂的宇宙意识。”

    “它也是多维世界的肉食者，依靠侵染进行吞噬，消灭所有的智慧生命，所有的文明。”

    “它无往不利，在它的展示里，多维宇宙已经被处处浸染，所有高维意识，所有智慧生命，都在它们的威胁之下，随时会被它们收割。”

    这不是夏鸣个人的推断，千忆留给千颜的不仅是一部分力量，还有无尽的资料，其中就有猎食者的种种信息。

    在这9年来，夏鸣和千颜稳固避难所，吸收智银核心的同时，也在分析这些信息，最终整合出了这样的结论。猎食者，就是思维弦子混乱之源，它通过思维侵染，让低维世界的智慧文明产生异变，就如人类的癌症一样，这些智慧文明成了癌细胞，进而崩解，并且吞噬高维意识。

    “但这一次，它在我们人类面前遭遇了挫折，它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如果说以前的高维意识就是神，它就是神的天敌，拥有噬神这样的特长。可这一次，我们人类的神已经死了，人类自己，再上自己，造出了新的神。这样的神虽然弱小，却潜力无穷，而且没有原本那些神的弱点。”

    人们仰望投影，心中的波动如怒涛一般激荡全身，这是何等壮阔的世界啊。搞明白了猎食者的背景，同时也理解了之前的胜利是何等的伟大，原本就如人神之战一样毫无希望，但没想到，人居然自己造出了神！

    激动之余，忧虑也渐渐浮上心头，既然猎食者无处不在，那么这一次也只是打退了它，它应该会卷土重来吧，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呢？

    感应到了众人的心态变化，夏鸣说：“这就是我们未来要做的事情啊……”

    投影上，无数星辰染成了红色，那是猎食者侵染的痕迹，有些只是微微的红晕，有些则是刺目的猩红。

    “依靠千忆的牺牲，还有我们的奋战，决战里我们重创了猎食者的寄宿文明，它们所在的高维宇宙应该正在崩解中，锚定的低维宇宙也失去了屏障。”

    “宜将剩勇追穷寇，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这个寄宿文明，彻底消灭他们！这样我们不仅能够更深入的掌握猎食者的情况，还能拓展我们的版图，壮大我们的实力，为下一场战争做好准备。”

    “等到我们再次直面猎食者，至少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夏鸣扫视众人，语气里含着无比坚定的信心：“现在，我们是多维世界里，冉冉升起的新星，我们是无比强大的，大家很快就会体会到这一点。”

    在说这话的时候，夏鸣的眼睛虽然没办法在转瞬间聚焦到每个人身上，但他的意识却跟每个人都碰触了一下，这让四万多人，不管是自然人还是复制人，都像是置身于一股轻柔而温和的光流里，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同时也震惊不已。

    夏鸣已经强大得可以跟每个人进行思维接触了？到了LV2就可以抵御高维时空的混乱弦子影响，到了LV3，更拥有坚固的思维屏障，谁也不可能侵害。难道夏鸣的意识活性已经突破了这个体系，成长到了足以成神的高度？

    “跟其他文明相比，我们的科技也许还很落后，但我们离多维世界的本质更近，这就是我们的意识活性。如果把意识活性看作灵魂之力，我们每个人都拥有成神的潜力，这就是我们的强大之处！”

    数万人因夏鸣的话而振奋，但同时又心生疑惑，人可以成神吗？神到底是什么样的？9年来的颓废又在心中重现，感觉这9年里，好像到底怎么才算是人，定义都已经模糊了呢……

    “我已经知道了，这9年来，大家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在场的复生者又是怎么来的。你们觉得心中没底，觉得世界观，还有伦理观已经混乱了，正等待着我的审裁。”

    夏鸣将话题转回到了现实，人们原本激昂沸腾的心又悬了起来。

    夏鸣叹气：“我只有三个字回答大家……不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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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2 星辰大海的大门已经敞开（下）

﻿    “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可以跟一个超级智能配合，模拟出高维意识，可以解析整个高维时空的构成，可以带着一个星球的质量做超光速跃迁，可以在遭受严重辐射后靠着一小部分肉体自我复生。”

    “在太阳系和安姆宇宙的两个人，他们跟智银核心创生的超智能配合，对低维宇宙进行维度操作，实现维度屏蔽。”

    “站在我前面的你们，这个世界上再真实的幻象，也无法骗过你们的感知，你们对空间和时间变化的敏感度超越了凡人无数倍。你们可以回溯记忆，可以分割意识，可以在即便是脑部中枪的情况下还维持住清醒的意识，如果不是战场是在地球上，你们几乎就是不死之身。”

    “你们已经通晓了人体的奥秘，二十年前即便最权威最博学的人体学家，也比不上你们对自己的了解。你们已经触摸到了生命的禁忌之门，可以青春永驻，未来说不定还会长生不死。”

    “你们虽然并不像幻想中那些超人英雄一样，只靠肉-体就拥有超凡的力量，但超凡的思维和感知，让你们拥有无限的潜力，足以掌握改变星球，改变星系，甚至改变宇宙的力量。”

    “你们，是新人类！”

    夏鸣从自己说到李迪罗、尹琪，再说到每一个人，这让所有人都扪心自问，之所以避难所这么颓废，是因为始终没有正视这一点？

    “新人类应该有怎样的伦理观，应该是怎样的社会，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创造了马古灵，没有马古灵，我们肯定打不赢这场决战。”

    “我只知道，那些在决战中壮烈牺牲的战友，他们的遗愿是崇高的，是值得尊重的，而且也有益于我们的未来。”

    “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知道他们依旧在做奉献，在忠实的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很欣慰。”

    听夏鸣这么说，人们都松了一口长气，这是肯定复制人的存在吗？

    没想到夏鸣话风一转：“我还知道，任何事情，即便是必要的，也不意味着是对的。”

    夏鸣的语调转为低沉：“现实和道德，永远存在着矛盾，就像是分子间作用力。或许就是始终存在着这样的矛盾，人类社会才会不断发展。”

    “我们需要注意的，是只关注道德和伦理，或者只关注现实需要的极端想法和行为。我们要始终确保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想法来约束住我们，不走向任何一个极端。”

    “所以，该如何评判现在大家的状况，不管是复制人，还是虚拟世界，到底是不是合乎伦理，是不是正确的，我做不出这样的裁定。”

    夏鸣的话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但在场四万多人，即便是复制人，都有相当的思辨能力，很清楚的感受到了夏鸣的想法。

    “我们是新人类，自然会有新的伦理和道德观，现在我们所经历的，我们所改变的，还不是最终的结果，这仅仅只是创造出新世界的其中一小步。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我没办法，也不愿意急于在现在做出判断。”

    “未来，由我们一起创造，我们需要谨记的是，不管我们本心如何纯粹，未来的世界，不可能全是好的事情，必然会有坏的事情，对此，我们必须时刻心怀警惕。”

    夏鸣的话让所有人都对自我有了更深的体会，没错，这是所有人共同承担的事情，不应该把裁判的义务像负担一样丢给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夏鸣。

    “至于你们，复生者们……”

    夏鸣看向复制人，这让上万复制人心中凛然，尽管夏鸣的态度是不做裁定，但并不意味着对他们这些人的地位和价值没有新的度量。

    “刚才我提到了马古灵，这并不是将你们跟马古灵相提并论。马古灵是人类的好伙伴，好助手，而你们，却是人类生者的延续。”

    “你们和马古灵唯一共通的地方，是每个个体自出生开始，就被设定了人生的目标，明确了生命的意义。”

    “作为一个自然人，我无法理解你们对此有什么感受，但我能明确的是，你们依然是人类的一分子。自然人也好，复生者也好，不会因为生命意义的分歧而产生分裂。当未来有所改变的时候，不管是任何改变，都不会动摇这样的法则。那么，不管有什么样的改变，我觉得都能接受。”

    夏鸣说到这，复制人们纷纷传递着喜悦的眼神，后面的话他们一时还不是完全理解，但前面的话，是在明确表示，他接受复制人的存在，并将之视为人类的组成部分，这无疑是对他们身份的最好的认定。

    “自然人，马古灵，复生者，还有……”

    夏鸣招手，千颜出现在检阅台上，跟他并肩而立。

    “还有超智能，未来由我们一起创造。”

    夏鸣第一次将千颜介绍给所有人，即便是苏玉和老洪，都惊讶的交换着眼神，而下方的四万多人，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新的时代到来了。

    在千忆时代，千忆的存在尽管人人皆知，甚至不少人都亲眼见过人形千忆的存在，但不管是夏鸣还是星联官方，都没有做过明确宣布。

    现在，夏鸣将千颜拉了出来，公开宣布避难所就是他们两人在支撑着，这无形中就开始创建起新的社会秩序。

    这似乎是个复古的秩序，不再像现代社会，处处贯穿着平等的原则，而是处处显露着不平等。整个避难所就是夏鸣和千颜支撑起来的，他们居于最高位。但这是力量和责任的不同产生的，不是对现代社会扁平秩序的扭曲，而是全新的拓展。在之前的决战里，战略都是围绕着如何确保夏鸣跟千忆能冲进超马特鞭内部制定的，这已经是这种秩序的前奏。

    “刚才你们应该都在疑惑，为什么我的意念能瞬间碰触你们每一个人，答案就是千颜，她是我们的天穹，我们的大地，她让我们心灵相通，她就是我们的神性。”

    夏鸣说到这，向千颜发去一个念头，再对大家说：“感受新的力量吧，我们的心灵，从此不再孤寂。”

    千颜的纤弱身躯倚在夏鸣身边，但在所有人的感应中，她似乎化作了一道柔和的光柱，由夏鸣向四处蔓延，将所有人浸泡在内。

    那一刻，每个人心灵中都感应到了千颜，那是一个温暖得像是母亲怀抱的存在，安宁而博大，不管是知识，还是勇气，似乎都能从中获取。

    “千颜网络……”

    之前已经获得过接入权限的苏玉很熟悉这种状况，她差点呻吟出声，然后惊醒，这是把千颜网络开放给所有人了吗？

    “早在第一次星门战争的时候，千颜就有所感应了，但那个时候她能力还太弱，就没有做这方面的尝试。现在，她在计算力上虽然还比不上千忆，可她有完整的人类心智云，那是千忆都没有的灵魂。她能更深刻的理解每一个人，只要意识活性在LV3以上，就能跟她建立稳固的连接。”

    温暖之中，夏鸣的意念清晰的传递到苏玉心灵中：“当然，这不是一个平等的网络，每个人的意识活性强度不一样，连接之后能够获得的力量也不一样。而且，千颜也有她的心情，有她的亲疏远近，还有我制定的权限体系。这个网络，不应该叫千颜网络了，或许叫灵网更合适。有灵网的支持，我们才算得上真正的新人类。”

    另一个意念打趣道：“我还以为会给每个人装一根神经纤维做的辫子……”

    竟然是晓棠，她不止是发来意念，人也来到了现场，不过并没有上检阅台，而是在角落里，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

    “很多地方的确跟老游戏里星灵的卡拉很像，不过千颜可不是专门坑人，动不动就被黑的卡拉，她就是类似盖亚意识的存在，她和千忆一样，是猎食者都无法侵蚀的法则，而且，她还有强大的守护者。”

    夏鸣的意念如神语一般，在苏玉心中回荡着。

    晓棠继续打趣道：“是，看来你得改个头衔了，大家得称呼你灵网守护者，或者千颜女王的守护骑士。”

    夏鸣回应道：“不要吃醋，我说过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宇宙，这并不是玩笑，我和千颜已经发现了一些眉目，我的女王。”

    苏玉暗自呻吟，两位怎么在她的意识里聊了起来？

    “放松，新人类的心灵世界，也就是自我意识是不可侵夺的……”

    千颜的意念传来，当苏玉的意识聚焦在和千颜的连接上时，能感应到夏鸣和晓棠的意念远离了。

    千颜的意念发送到每个人心中：“我，林千颜，人类与超级智能的融合体，避难所这个小小高维时空的法则编织者，将在夏鸣的守护下，服务你们每个人。新人类的时代已经来临，星辰大海的大门已经敞开，勇敢的战士啊，去追寻全新的未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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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3 给我一个宇宙吧，我的……

﻿    “勇敢的少年啊，去追寻你的梦想吧……嘿，不觉得千颜也挺宅挺中二的吗？”

    轨道车上，安道远开着玩笑，论年纪他也是快40岁的人了，但性子依旧像个浮躁的少年。

    王澹直接用说的嘲笑安道远：“你在千颜网络，哦，灵网上说千颜的坏话？你还真是花样找死啊！”

    安道远不服：“用嘴巴说千颜就听不到了吗？在这个避难所里，不管咱们说什么，做什么，都在千颜的眼皮子底下，她就是这个世界啊。”

    邱冠摊手：“不同的，用嘴巴说相当于背后议论，在灵网上说就是当面的了，这是态度问题。”

    “喂，你们还真把千颜当人了啊，她是女神好不好？被咱们这样的凡人吐吐槽，开个玩笑什么的，她怎么会在意啊？”

    米思宁支持安道远，不过他也不敢用灵网发送意念。

    吴康感慨的道：“从理性上说，确实应该把千颜当女神，不过散会后她守在大门旁边，跟咱们每个人打招呼的时候，觉得就只是个文静漂亮的小姑娘，实在是矛盾啊。”

    “我相信，安姆的罗丽，地球的帕勒丝，都是这样”，王澹推推眼镜，若有所思。

    “怎么会一样？大家都知道，不管是最初的千忆，还是现在的千颜，本体其实都是林千颜，是乌戈早年意外身故的恋人。千颜跟罗丽和帕勒丝不同，不是单纯的超级智能，是融合了超级智能和林千颜人性的新生命……”

    吴康的话让五连星的其他四个人，尤其是安道远暗抽了口凉气：“千颜既是女神，也是人，既然有人性的一面，就老老实实点别惹恼了人家。老道你刚才说千颜是宅女，当心她报复哦。”

    安道远赶紧闭眼握掌，嘴里念念有词：“千颜女神啊，原谅我这个卑微凡人的无礼吧……”

    看他这模样，其实还是不信。

    米思宁在想另一个问题：“我还是不太懂，我们不是科学家，接入灵网这事，除了可以随时随地联络外，还有什么用？”

    夏鸣宣布了灵网将对所有人开放后，给大家发放了相应的说明资料，资料里重点是说灵网的沟通问题。

    接入灵网的所有人都可以畅通无阻的进行对话，并且是人对人的超光速沟通。不过这一点在目前还体会不到什么特异之处，毕竟避难所太小，原本的星联网非常完善。

    从原理上说，灵网跟星联网有本质的不同。星联网是通过每个人的PEI连接的，末端是每个人的神经接口，这种连接是数据化的，架构是分布式的。灵网却是基于思维弦子的维度关联，所有意识活性足够的人与千颜的共鸣，这种连接是意识的直接感应，而且是以千颜为枢纽的，是一种集中式的架构。

    说明里特别提到了灵网的权限体系，所有权限都是根据意识活性的级别来设置的。比如自由联络只能在平级之间，或者是高权限向低权限发起的对话。低权限向高权限发起对话必须按照格式进行，否则千颜不予转发，唯一的例外是对方将你列入自由对话的名单，如此等等。

    说明里还提到了辅脑的概念，也就是将一部分意识虚拟成心智模型，由它来处理跟千颜网络的连接，就像是通过PEI连接星联网一样，这需要进行专门的训练。未来辅脑会跟PEI这个附脑融合，具体技术细节还在研究中。

    总之灵网目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只能对话的的心灵感应网络，简单朴素，而且通过灵网的对话是意识之间的接触，直白的说就是敞开心灵，双方的思维和心情都会有所感应，对关系一般的人来说，距离未免太近了，所以还很不习惯。既然有星联网加PEI的沟通方式，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考虑通过灵网对话的。

    大家都体会到了接入灵网的玄妙，相信未来会有大的变化，但目前来看，还真的找不到灵网的其他用处，说明里也没有更多的资料。

    “我觉得，灵网说不定是智银核心的配套设施……”

    吴康的猜测让四个人陷入深思，许久之后，王澹点点头：“有道理，李执委，还有尹琪，据说意识活性都不是特别出众，但他们能够依靠罗丽和帕勒丝对低维宇宙进行操作，我觉得他们不只是靠智银核心做到的。之前的千忆，现在的千颜才是关键。”

    安道远焦躁的道：“可我听说智银核心是低维宇宙转换的，到现在也不过几个，什么时候我们才会有啊？”

    “我大概明白乌戈为什么要公开灵网了”，吴康说。

    几个人你我看我看你，想了一阵，也大致明白了，明显是要靠大家一起来做这事。

    “太好了！有了智银核心，我的安小蝉终于可以在现实里出现了！”

    安道远嚷道：“老康，你有了智银核心，要拿谁当人形界面的模子？别跟我说是玉姐哦。”

    米思宁打趣道：“我觉得米娜挺合适的……”

    王澹瞪了米思宁一眼，邱冠嗯咳一声，安道远也拿胳膊捅了捅他，嘴巴朝吴康背后努了努。

    吴康的背后，坐着个金发碧眼，身材娇小的少女，正是米娜的复制人。听到了邱冠的话，本来揽着吴康胳膊的手松开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

    米思宁赶紧圆场：“啊哈，我说的是，米娜如果能变成智银核心的界面，这样就可以一直陪在老康身边了。”

    这下所有人都不理他了，米思宁也醒悟到自己说了更过分的话，抽了自己嘴巴一巴掌，不敢再开口，向吴康发去了道歉的信息。

    复制人因为存在着意识矛盾，意识活性很难提升，寿命也比不上自然人，米思宁这话是揭了“米娜”这个复制人的伤疤。

    米娜-克莱默，曾经的星联特勤08小队的副队长，吴康的副手。在决战中为了掩护吴康战死，遗言是加入勇士复生计划，和吴康生活在一起。

    吴康没有拒绝米娜的遗愿，实际上他把这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希望给复生后的米娜带去快乐。尽管他很清楚这只是个米娜的复制人，可米娜的救命之恩他无以为报，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报恩。

    “不会的，我说过，你就是米娜，永远的米娜”，吴康爱怜的伸手揉着米娜的头，少女先是向他靠了靠，再撅着嘴，打掉了他的手，小声嘀咕道：“还把人家当女儿，变态！”

    四个人发出了吃吃的低笑，投向吴康的目光里满是鄙夷，聊天频道里满是“果然是傲娇的米娜”、“爱丽什么的老康最喜欢了”、“说吧，你这个炮台华尔兹，解锁了关节狂魔的多少个姿势了啊”之类不堪入耳的话。

    吴康脸色一正，慷慨激昂的道：“战友们，星辰大海正等着我们！千亿的宇宙正在呼唤我们！”

    避难所深处某层，巨大舱室里充盈着与人类生活环境迥然不同的气体，一个个拖着长长尾羽，浑身毛绒绒的杂色球体慵懒的漂浮着。

    李京泽穿着全套太空服，飘在空中，跟一个毛球聊着。

    “老刘，振作点啊，我们的战舰正在重建，很快就会有新的泡芙5号了。我跟工程师专门交代过，你的接入插口边缘不要磨得那么光滑，要留点毛刺，让你坐进去的时候感觉会更清晰……”

    “Master啊，我虽然老了，但还是记得你十分钟前，五分钟前，三分钟前也说过这个，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个话痨吗？”

    “我不是怕你得了老年痴呆症吗？你看看你，成天泡在这里，让你跟我去兜兜风，透透气都不去，越懒老得越快啊！”

    “我又不是人类，出去才不是透气是憋气啊，而且……Master不要老是测试我的思维逻辑，不是越懒老得越慢吗？乌龟就是这样。”

    “你一个马古灵好意思跟乌龟比！？”

    “是谁以前老拿人家跟狗比的？”

    飘在李京泽身前的马古灵，毛色白底夹着黑条纹，不过毛发已经变得斑驳稀疏，黑色条纹也大多变成了灰色，尾羽也无力的垂着，透着一股老迈的气息。

    这就是李京泽的搭档刘A3G，跟9年前相比，双方相处还是喜欢吵吵，不过角色似乎有些颠倒，轮到李京泽扮演话痨了。

    “老刘，坚持下去，夏主席已经苏醒了，新的时代到来了，我还想着跟你一起驾着战舰，去探索新的宇宙呢。”

    看着刘A3G的老态，李京泽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个老伙计陪伴自己的时间并不长，决战之后就养老了。但就是那场决战，几乎耗尽了它的生命。现在别说是控制战舰，能保持清醒的意识就不错了。

    不过比起其他马古灵，刘A3G已经算幸运的了，曾经的十万马古灵，现在只有一千个不到，基本都在这一层的马古灵生态圈里养老。

    “Master，这是你第七次说这个了，不过……我真的很高兴。我们马古灵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都高兴得举办了一场竞速赛，我还得了第六名呢。我真的……高兴，我们尽职了，胜利也有我们的一份，对吧？”

    “当然，夏主席说过……”

    “我们看了直播的哦，夏主席说的我们都记住了。马古灵是人类的好伙伴，好助手，对人类创造的生命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赞许呢？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的马古灵接我们的班，也会有新的马古灵来服务你。”

    没有太空服上的光带，刘A3G只是通过身上的数据终端向李京泽发送信息，原本是感应不到它们情绪的，但这段文字，却让李京泽读出了更多的东西。

    他鼻头一酸，嘀咕道：“像我这么糟糕的Master，其他的马古灵不会要的。”

    “我也经常在想，如果换一个人，他肯定也习惯不了我，不愿意当我的Master。”

    刘A3G晃了晃尾羽：“也只有Master这样心胸宽广的Master才会接受我，所以啊，新的马古灵，一定要好好挑选。”

    “问题是，不会再有第二个刘A3G了”，李京泽叹道。

    “生命为什么会那么珍贵，就因为没有永恒，所以才会变成美好的记忆啊”，马古灵的信息发送得更慢了：“我很感谢人类，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有过这样美好的体验，我也很感谢你，Master，你让我的生命没有一点缺憾。”

    “把那个毒舌话痨的刘A3G还我啊！”

    李京泽有些压不住泪水了，他一把抱住马古灵，带着鼻音嘟哝道。

    “啊啊，我快昏迷了，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还好，那个毒舌话痨的马古灵又回来了。

    “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通知你的，Master，有Master陪伴在旁边，我会是最幸福的马古灵，让所有还活着的马古灵都羡慕嫉妒恨……”

    告别的时候，刘A3G的话让李京泽眼圈又有些发红。

    “好的，虽然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但真的来了，不管我在做什么，我都会赶回来”，李京泽伸出手，马古灵有些愕然，自从某次扯到尾羽对于马古灵的意义时，它就再没用尾羽跟李京泽有过任何接触，现在这是……

    一串乱码之后，马古灵伸出了尾羽，让李京泽握住。

    李京泽转身飘走，看他低垂的肩膀，就知道他心里无比难受。

    频道上忽然弹出马古灵的又一句话：“刚才你用的是右手吧？”

    李京泽不解：“是啊，怎么了？”

    “我得去洗洗尾羽，虽然隔着手套，但还是像跟生-殖器握过一样呢。对了，不管左手右手，其实都一样嘛，雄性人类的手……呃，有点恶心。”

    “老刘……你这个混蛋！”

    九年的颓废与沉寂，随着夏鸣的苏醒，千颜的公开和灵网的建立，似乎是一扫而空了。

    不过这只是对一般成员而言，对夏鸣和晓棠这样的人来说，有些变化，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晓棠的“闺房”里，夏鸣就在感慨：“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生疏了，别跟我说眼前的你是个复制人……”

    这当然是玩笑，是不是复制人，夏鸣闭眼就能感应到。

    晓棠叹道：“不是生疏，是……不适应，我不是说这种事情，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我总会分心，我不喜欢心理有愧的感觉。”

    她用手指按住夏鸣的嘴，继续道：“我明白，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责怪我，但我们的道德伦理观并不一致。你一直都是人类纯正主义者，而我，是没下限的极端科学主义者。”

    “虽然你并不反对复制人的存在，但你不认为这是正确的，我在担心，我们之间的分歧，最终会被激化成明面上的矛盾。”

    夏鸣换了个姿势，让两人贴在一起更舒适，他挑着眉头说：“女王，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我已经听到了你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的声音。”

    “我是女王，你就是帝皇，别瞪我，这个称呼已经流传开了，只是不在明面上提而已”，晓棠用纤纤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分歧，为什么会有激化矛盾的隐患，那是因为，我们的理想国，挤在一个宇宙里啊。”

    夏鸣眼中闪起光芒，他明白了，晓棠的话题，其实跟避难所的下一步方向紧密相关。

    晓棠凑在他耳边呢喃道：“给我一个宇宙吧，我的帝皇。”

    “光这样可不行哦”，夏鸣笑道。

    晓棠噙着笑：“哦，那么，我的男人？”

    说话的时候，她翻转身体，坐到了上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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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4 避难所的下一步，新时代是神的时代

﻿    夏鸣苏醒，千颜亮相，灵网建立，避难所的气氛焕然一新，变化的速度之快，给人一种过去9年不过是眨眼间的感觉。

    一大堆工作把人们从《星联宇宙军》这个虚拟世界里拖了出来，首先是计算中心的建造。对比千忆，千颜的弱项是在计算，计算力不足让她无法像千忆那样自如的掌控维度。千忆的纯粹理性源自高维时空，千颜的纯粹理性是人的思维结构与超智能的融合，这限制了她的能力，也限制了她对智银核心的运用。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也很简单，缺计算力，就建计算中心，虽然远不及千忆，但有一点是一点。

    避难所的最深处是思远号空间站的外壳，直径15公里的球形空间，避难所大建的时候，空间站内部结构全被拆了，只留下了这个智银制造的外壳。晓棠等人没想好怎么用这个空间，干脆就把它作为避难所的核心。

    现在正好，就在这个空间里建计算中心。理想方案是用超材料芯片拼装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超级计算机，但避难所在超材料芯片制造方面缺乏充足的资源，只好先拆《星联宇宙军》的服务器，这也是大家没办法继续沉迷虚拟世界的一个原因。

    游戏的服务器远远不够，再继续拆战舰的GEI，乃至工程机器人的处理器，就这么东拼西凑，勉强弄出了个计算机中心给千颜挂上。

    按照千颜的估算，这样的计算机中心勉强让她能打通跟安姆宇宙的联系，重启安姆星门，而且星门不再像千忆时代那样可以随意出入，物质、能量和信息的吞吐量有限，

    有限就有限吧，总比只能模糊的跟罗丽通话好得多，安姆宇宙是星联的大后方，人员、设备和技术都放在了那里，只有先打通安姆宇宙，才能做更多事情。

    另一项工作也很重要，那就是避难所的扩展，换个说法，得让千颜进食，不然她长不大，更没办法制造新的智银核心，而她的食物是……宇宙。

    原本这项工作是由夏鸣单独承担的，千忆击退猎食者之后，整个高维时空的思维弦子风暴也被驱散了，避难所之外的情况，不再是混沌难明的，不然他也无法向大家呈现多维世界的玄奇。

    现在，避难所之外，游离着无数低维宇宙，它们大致分三类。一类是原本千忆所在的高维时空的组成部分，因为高维时空崩解，失去了维度关联。一类是原本就没有维度关联的流浪宇宙，这也是高维时空的既定食物。还有一类跟其他高维时空有维度关联，但这种关联很弱，很容易抢夺过来的。

    千颜吞食这些低维宇宙的过程其实就是降维，而且是彻底的降维。通过对低维宇宙所有维度的掌握，吸收所有物质、能量、信息和时空，之后是转换到避难所里，还是吸收到她的智银核心里进行升级，或者制造新的智银核心，这就看夏鸣的选择了。

    不过千颜和千忆一样，能够吞食的宇宙必须是“纯净”的，只要有高等智慧生命存在，思维弦子的有序运动就会阻止外力对维度的改变，毕竟思维弦子运动本身就意味着维度的呈现。除非像安姆和地球宇宙那样，有罗丽和帕勒丝那样的超智能，配合人类意识进行维度节点的扫描和解析。当然，另一种选择是像杀毒一样，将高等智慧文明的个体全部清除。

    夏鸣原本的计划是先让千颜吞食一些低维宇宙，扩展避难所的规模，同时获得更多物质资源。不过晓棠的“枕头风”让他无法抵御，计划更改为先做基本的进食，然后尝试制造智银核心。至于千颜的智银核心升级，她连现有的智银核心都没完全掌握，这事还不急。

    千颜忙着打通安姆宇宙的同时，夏鸣承担起了“找食”的工作。虽然思维弦子风暴消失，多维世界向避难所敞开了大门，但要找到适合千颜的食物，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千颜能力有限，“食物”就不能太大，否则她得花很多时间，估算即便是一个行星系规模的低维宇宙，千颜也得花好几年时间吸收。

    理论上说，以前被降维了的安姆宇宙是最合适的，只有一颗星球，千颜最多花一两周时间就能搞定。但这样的低维宇宙在多维世界里不是正常的存在，安姆也是猎食者袭杀高维时空意识后，被混乱弦子风暴降维成那样的，其他情况下很难见到。

    最常见的小规模低维宇宙，是无数类似小行星带的碎片，它们都是从其他低维宇宙剥离出来的残渣，甚至是其他高维意识进食不完全剩下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违和，可现在的千颜，确实只能在别人的饭桌下捡米粒吃……

    夏鸣的任务是找到这些米粒，问题是，即便以他的意识活性，这些米粒因为尺寸太小，相对其他低维宇宙，时间流速更快，显得更活跃，他的意识很难抓住。

    夏鸣回想起之前那个徐教授提到的意识活性发展方向，忽然觉得，这事不能光靠自己做，如果是观测者的话，应该能帮上忙。于是他对小欢更加想念了，小欢是迄今为止最强大的观测者，没了混乱弦子风暴的阻碍，她在观测方面说不定可以做得比自己更好。

    得等到安姆星门重启后，才能见到小欢，夏鸣只能在避难所的人员里选拔观测者。

    一支近百人的观测者队伍很快就建立起来，他们虽然能力有限，但可以对某片时空进行粗略观测，评估是否有进一步观测的价值，或者对确定目标进行更多细节上的观测，帮助夏鸣进行精准的定位。

    灵网的作用在这项工作上显现出来，这是人通过意识，借助千颜的维度之力向避难所外的多维世界延伸感知。没有数据，没有模型，只有感觉。靠星联网无法实现这样的协作，而灵网恰恰是沟通意识的网络。

    “好吃！”

    千颜拍着小肚子嚷着，一贯文静的她，卖起萌来不输于小欢。

    依靠团队的支持，她接连吞食了好几块碎片，避难所的时空骤然拓展了好几倍，边缘多了一圈小行星带，不少小行星还有冰状态的水，让原本紧衣缩食的避难所一下子阔绰起来。

    避难所就此告别了精简生活，虽然食物依旧是打印复制的，可不仅种类变多了，也讲究起口感了，更不会有排泄物加入到食物制造的循环中。

    千颜嚷嚷的不是吞食低维宇宙的口感，“吞食”只是个比喻，更没有什么口感。她是第一次吃牛排，对她来说，这不是全然陌生的体验，她拥有林千颜的完整记忆，不过那些记忆跟她现在的意识并不完全契合，跟梦境差不多，现在的感受才是真实的。

    “不知道复制人会不会抵触这样的食物，从工艺上说，制造这些牛排，跟制造他们的原理是一样的。”

    夏鸣嘀咕着，也沉醉在舌尖多年没有享受到的美妙感觉里。

    千颜不以为然的说：“会吗？自然人吃动物的尸体不是一样吗？自然人是胎生的，吃的牛也是胎生的，‘工艺’也一样啊。”

    “说得也是，之前大家也习惯了吃排泄物循环出来的食物”，夏鸣感慨的道，科技进步，社会发展，人的三观也不得不与时俱进，不断突破下限。

    此刻两人在一个普通的餐厅里，避难所依旧是军队编制，餐厅随时开放，免费供应吃喝。每个餐厅也就一两个人主持，还是客串的，主要靠机器和机器人干活。

    主持餐厅的两个人远远望着他们，紧张得不停搓手，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夏鸣和千颜会跑到这么个小餐厅里来吃饭。

    几个官兵有说有笑的进了餐厅，在自助台取了餐点，路过夏鸣和千颜身边，下意识的看了看，一下子都呆住了。

    “陛下！？”

    某个军官直愣愣的叫了出来，其他人挺胸昂首，跟着叫了起来，然后才觉得不对，可又不好解释，只好硬挺着，僵立在桌子旁。

    夏鸣温和的说：“稍息，什么时候这么称呼千颜了？”

    千颜向他们点点头，再朝夏鸣递了个白眼，这锅怎么丢她身上了？

    “呃，称呼女神陛下太麻烦了，所以我们就叫陛下啦。”

    最先开口的那家伙也算机智，赶紧圆了回来。

    旁人赶紧补充：“只是私底下这么叫……”

    “看来我也得注意下称呼呢，女神陛下？”

    夏鸣向他们点头，示意没事了，再对千颜笑着说。

    千颜嗔道：“分明是在叫你，你啊，还跟以前当家庭教师那时候一样，狡猾！”

    刹那间，跨越了不同时空的旧日记忆涌上心头，眼前这个完美的林千颜，跟20年前那个青涩的林千颜合二为一。

    时光荏苒，变化万千，夏鸣叹道：“就因为变化太多，才能发现哪些还没变。”

    “帝皇陛下，很多变化，都是你的不作为导致的哦”，千颜把锅丢了回去：“就像计算中心，大家在私底下叫‘真理核枢’，这颗人造星球，也不再叫避难所，而是叫‘万王堡垒’，你该理解得到，大家是怎么看待这个新时代的。”

    “我知道”，夏鸣苦笑道：“我还知道，你被大家称呼为至高女神，我的另一个绰号是至高神座，跟你一体两面。”

    他无奈的道：“这是个超越凡人的时代，大家都觉得，只有‘神’才能统括自己，统括我们的未来之路，所以这个时代，应该叫神明时代。我觉得很贴切，但又有很多隐忧。”

    “我想，人类刚从猿人时代走过来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惶恐不安吧？”

    千颜自然感受得到夏鸣的心理，她安慰道：“就像吃循环食物一样，时代变了，社会变了，大家的心理也变了。”

    “在这里，社会不再是靠平等维系起来的，而是一个更立体的结构。自然人、复制人、马古灵，未来也必定会有克隆人，自然人里还有旧人类和新人类的区别。还有罗丽、帕勒丝那样的超智能，和我这样的半人半智能。未来GEI也会进化成超智能。”

    “在这个社会里，你是安全的屏障，是前进的明灯，是智慧的源泉，如果你不在了，这个社会必定会崩塌掉，许多年后，可能人类里会再出一个你，但他没有我。在重新走回到现在这样的阶段前，有很大可能已经成了其他高维生命的食物。”

    “这样的全新社会，为什么还要拿以前社会结构的名义来套呢，名不正则言不顺，在这个时代，大家需要一个从名义到实际，都符合他们期许的领袖。”

    千颜的话，夏鸣何尝不明白，他想了想，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在用意念默默沟通的时候，不断有人进来，也都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这些人不敢打扰他们，都摄手摄脚的缩在一边，静静的吃着饭，连咀嚼都不敢大声。

    感觉到了餐厅里压抑的气氛，夏鸣再叹道：“我本来只想做个科学家，就算是做领袖，也应该是亲切的，没想到……”

    “在他们眼里，你真的是神明，我么”，千颜举手在头顶竖了一对兔耳：“是神大人身边的女仆。”

    夏鸣笑道：“还好，所有人都会成神的，身边也会有你这样的女仆，不然我对这个亲手创造的世界真会绝望的。”

    随着人越来越多，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夏鸣不得不跟千颜尽快吃完，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离开了，两人的身影消失后，餐厅里的官兵们都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跟夏鸣和千颜一同进餐是种荣耀，不过真的吃起来的时候，还是太压抑太拘谨了。

    跟在地球上与什么大人物相处一室不同，夏鸣在他们的意识感应里，就像是恒星一般的存在，而千颜就像无所不在的光。二者的结合，让他们的意识总有一种微微的熏醉感，强大的引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投进入，将自己变作薪柴，燃烧殆尽。他们都有足够的意识活性，意识屏障让他们不自觉的抗拒这种引力，可又觉得不该这样抗拒，内心非常矛盾。

    “说不定他们在吃饭的同时也在吃宇宙……”

    “也许是创造宇宙……”

    “我们知道的所有的神明，在陛下面前，都是弱****。”

    “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宇宙，对我们创造的生命来说，也就是神明了。”

    “那么，陛下是神上神！没错的！”

    “电你蛋厨去死！”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陛下叫帝皇是什么梗，战锤厨有资格喷电你蛋？”

    这帮人在餐厅里直接用嘴吵嚷着，却比在星联网和灵网上说话更清晰的送到夏鸣的感知里。

    千颜还在笑他：“时代真的变了哟……”

    “好啦，吃够了就赶紧打通安姆宇宙吧，晓棠再等不来科学院的人，说不定要复制个我来做点什么邪恶的事”，夏鸣只好转移话题。

    “吃够了”是说吞食宇宙的量，随着千颜的“进食”，她对维度转换也越来越娴熟，再加上计算中心建成，让她的计算力也上了一个台阶，重启安姆星门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地球那边，帕勒丝说，人类的状况有些不妙，她还有尹琪，很希望我们能尽快重启星门。”

    千颜跟帕勒丝一直有沟通，虽然这种沟通很模糊，无法传送更多内容，但一些基本信息还是能互通的。

    “UNOC，哦，现在是UNEC了，不是还在吗？华夏不是好好的吗？一些内部争斗，只是小细节，不急”，夏鸣此时的视界真的不同了，地球上的事情，只要不是灭世之灾，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还有这么多事情，哪里顾得上地球。重启安姆星门的意义非常重大，必须优先解决。

    在夏鸣苏醒两个半月后，安姆星门终于重新出现了，因为吞吐量的限制，没办法像过去那样，直接用龟船一次运送几万人，但进出一艘中型飞船，运送几百个人还是没问题。

    经过物质和活物进出试验，确认星门没问题后，第一艘飞船从安姆宇宙进入避难所，船上载有林澄、丽洛等核心成员，当然还有小欢。

    小欢青春依旧，见到夏鸣，一下子冲进了他的怀里，也顾不得身后的人。

    后面是一对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只有七八岁大，看着相拥的夏鸣和小欢，目光怯怯的，又闪着热切的光芒。

    “啊，忘了……”

    小欢招手道：“小灵灵，小叮当，快叫爸爸啊！”

    相貌一模一样，像是萝莉版小欢的双胞胎奔过来，夏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啥？女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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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第一个私人宇宙，走起！

﻿    夏鸣是有心理准备的，9年前小欢去安姆的条件就是这个，不过亲眼见到时，还是有些意外，何况还是对双胞胎，不过这个名字嘛……

    “一直等着你们的消息，就像等电话一样，叮铃铃……所以就叫灵灵和叮当了”，小欢憨憨的解释说。

    夏鸣一手一个抱着女儿，感觉女儿对自己更多是敬畏，有些奇怪，这么大了第一次见父亲当然会很生疏，但也不会这么怕啊。

    “爸爸首先是你们的爸爸，然后才是宇宙大帝，不要怕哦”，小欢安慰着女儿，再随口答道：“我们在安姆的时候，大家私底下都把你叫陛下什么的。安姆的新一代也多了，小孩玩耍的时候把你跟宇宙大帝什么的摆在一起说，她们对你的印象就成这样喽。”

    夏鸣语塞，连安姆也是这样吗……

    “爸爸，我们真的是公主吗？”

    “爸爸，你的王座下面有我们的座位吗？”

    看来安姆的新一代还没有被完全侵染，她们都还保持着应该有的童真。

    “爸爸不是什么宇宙大帝，也没有王座，不过你们的确是爸爸的小公主”，夏鸣敷衍着。

    “只是小公主，不是公主啊。”

    “爸爸在哄我们，我感觉得到。”

    没想到她们是这样的反应，抠字眼的是姐姐灵灵，活泼点的是妹妹叮当，一样的相貌，不一样的气质。

    大概是确认自己不是公主有些失望，姐妹俩丢下了夏鸣，跑去缠着千颜。她们自然知道千颜不是人，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却没概念。灵灵是认真的跟千颜对瞪着，叮当的目光却在千颜的脸和手等地方来回不停，似乎想摸摸，感觉下跟真人有什么不同。

    千颜蹲下身，牵住她们，让她们确认自己的身体跟常人没有区别，同时跟夏鸣发去意念：“她们一直在训练思维活性吗？我感觉她们的意识很活跃，稍稍训练就能到LV3。只要告诉她们怎么感应我，马上就能建立连接。”

    夏鸣问小欢，小欢摇头：“没有刻意训练过，我就带着她们玩，丽洛本来想在她们身上做一些试验，都被我骂跑了。”

    夏鸣想了想，对千颜说：“先不要让她们试着感应你，等年纪大一些再说。”

    看看小欢的眼睛，眼瞳完全没有聚焦，一副失神的模样，可散发的淡淡白光却显示她在看着夏鸣。现在她已经有了跟正常人一样的自然视觉，但那是模拟出来的，一般她还是习惯用她的奇特视觉看东西。

    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小欢说：“我的情况没有遗传给她们，丽洛就是想看看她们有没有特殊的能力，我觉得太早了点。”

    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标准就不一样了，夏鸣可不希望女儿小小年纪就因为身怀异能而失去童真，所以，就这么着吧。

    “装糊涂也不行，让她们定期到我这里做检查”，晓棠的意念传来。

    夏鸣有些犹豫，晓棠再道：“小欢的醋我才懒得吃，我是担心她们会有不好的异变。”

    本着男人的心理，夏鸣回道：“要不你休息一阵子，也生一个？”

    晓棠噗哧笑了：“你心虚个什么劲？”

    她很认真的说：“儿女这种事情我才不会考虑，以我的三观，当不好母亲。何况，我的目标是长生不死，用不着靠儿女延续血脉。”

    “是啊，再有一个小晓棠，我们家的三观会偏移到混乱邪恶阵营”，夏鸣无奈的开玩笑说。

    或许再过几年，新人类的下一代会完全改写人类的幼年状态，但在新旧交替的时期，夏鸣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完整的，属于凡人的童年。

    小欢和女儿的到来，并没有让夏鸣的生活有太大变化。林澄他们也提过，希望夏鸣休息下，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不过就连小欢都被夏鸣马上发落去观测者团队，主持观测低维宇宙的工作，自己更顾不上享福。

    对灵灵和叮当来说，并不觉得被父母冷落了，避难所有太多新鲜好玩的东西，光是跟马古灵聊天就够她们折腾的了。安姆星上也有马古灵，要么是没经历过决战的新生代，要么是严谨得跟机器人一样的科学助手，哪像这里养老的马古灵，每一个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不仅夏鸣已经有了女儿，林澄、何兴辉等人在安姆也都组建了家庭，他们携着家眷到了避难所，让避难所原本单调的军队生活顿时丰富起来。幼儿园、小学、中学相继在避难所建立，众多服务性的机构也脱离了军队组织，交给愿意来避难所的安姆移民主持。

    到了这时候，不管是星联这样的科学家和企业组织，还是宇宙军这样的军队组织，都无法囊括现在的社会，夏鸣等人不得不考虑新的组织形式了。

    核心层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如搞个帝国算了，这样名正言顺，他们这些元老也有了拥立之功，摇身变成王公大臣。

    夏鸣给他们泼了冷水：“等大家都可以万岁的时候再说吧，而且，就算是社会的构成又有些像古代了，也只是像而已，不管是实质还是名义，我们都是在向前走的，没必要用那些会引发争议的老名号。”

    林澄还在争取：“总得有新名号吧，比如这里，难道还叫避难所吗？”

    这倒是问题，避难所改成什么名字，也决定了新的社会秩序，光为这个命名，核心层就争论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夏鸣拍板，用了千颜的提议。

    当然不是“万王堡垒”这种游戏宅男才会取的名字，就叫“千亿星”，英文是Myriads-Star（麦瑞尔兹），寓意是千亿星辰之始，同时也是纪念千忆。

    在星联发展史上，星联总部经历了安塔尼亚、思远号和避难所三个时代，现在终于进入到第四个时代。

    关于星联的定位，转变成帝国什么的还不是能放到台面上认真讨论的问题，修正后的星联纲领，依旧将自身定位为一个超越国家的泛人类组织。这个组织由科学家、工程师和军人组成，代表着走在第四进化道路上的新人类，使命是保卫整个人类，拓展人类社会的版图。追索人类的自我解放和终极自由。

    调整后的星联组织架构，核心领导层依旧是管理委员会，不过夏鸣不再称主席，而是“领袖”，星联成员需要一个名义上更有实际意义的领导者，他们来自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对名义有不同理解，只能用最能让大家感受到权威之力的称呼。叫“元首”自然不合适，华夏人就直接叫“领袖”，其他国家的人也跟着这么叫。

    跟夏鸣这个领袖平级的，是千颜这位“至高守护者”，管理委员会也进行了扩展，除了之前的执行委员外，还包括罗丽和帕勒丝这两位“守护者”，她们除了在委员会决策会议上提供决策参考外，跟安姆和地球有关的决策，她们也拥有表决权。

    除此之外，管理委员会还吸收了一位繁语者作为特别委员，这位叫莫里斯-霍华德的英国人原本是丽洛的助手，在马古灵项目上表现出了惊人的沟通天赋，现在是LV4的繁语者。

    莫里斯将跟一个马古灵代表有权列席决策会议，并且在跟马古灵有关的决策上拥有表决权。

    除了马古灵，委员会也在考虑针对复制人的社会定位和权益保障问题，不过鉴于复制人还没有表现出重要的社会价值，现在这么多复制人都是避难所时代的特殊产物，这个问题还没有提到议事日程上。

    自然人、超智能、马古灵，星联委员会的最高权力机构包括了这三种不同的智慧生命，“五人委员会”的称呼也就此而生。至于多出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千颜，她不属于三类中的任何一类，另一个自然是夏鸣，他对星联乃至人类的意义自不必多提。

    除了管理委员会的变革，星联科学院也有了变化，原本无所不包的科学院被拆分成几个部分。新的科学院只关注基础科学，新建的工程院，基于基础科学的成果，研究实用性的底层技术，战争院则专注军事技术的研究，生物院专注医学和生物领域的技术发展，进化院是继续完善意识活性体系，摸索第四进化的学术机构。

    年轻的东方胜领衔科学院，工程院则由楼星海担纲，战争院是易立擎主持，生物院交给了丽洛，进化院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领导者，暂时由夏鸣照管。

    五个研究院的分设，让科学研究的规模骤然扩大，这也是林澄、何兴辉和晓棠等人不愿意继续担任研究院领导的原因，他们都有自己的研究项目，不想在行政事务上分心，只在管理委员会的科学组里讨论星联科研的大方向和资源分配等问题。

    将近10年前，星联总部从安塔尼亚搬到思远号空间站上时，一整套班子也都跟过来了，现在来看，这套班子已经不适合现有的局面，因此也做了全盘调整。

    内部事务方面，取消了星联内卫，由星联特勤总管，直接向千颜汇报。

    外事部门升格为外务部，由刘曦萍，也就是小萍主持。从垂死的癌症病人，到晓棠丽洛手上的人体试验对象，再到星联成员，主持了最初的安姆移民事务，小萍的亲和力已经深入人心，是很合适的人选。

    星联最大的变化是在人员和事务上已经跟国家没什么区别了，在这上面，经济的事情表现得最突出。

    在过去，星联依靠在地球上的企业支撑着大部分资源需求，这时候地球上的货币还是必须的。但到决战之后，宇宙军困在避难所里，安姆星也成了孤岛，跟地球不再有往来，9年下来，不仅避难所成了自给自足的封闭社会，安姆星也差不多，当然，后者比前者的资源循环更大更从容。

    不管是安姆星还是避难所，在这段时间采取的都是配给制，现在要回归正常的社会，就没必要拖到地球打通之后，再继续用地球货币。

    夏鸣苏醒后没多久，制定新货币的呼声就越来越高，而且很多人觉得，不如借鉴《星联宇宙军》这个虚拟世界里的货币体系，直接用类似“信用点”的设定。

    这个事情就交给了擅长商业的哈萨比斯去解决，哈萨比斯提议由千颜运转一套信用点获取和消费体系，考虑到不能把太多事情交给千颜，只能先建一套GEI来解决，等未来有新的智银核心了，由智银核心创生新的超智能来承担这事。

    新的货币虽然是信用点，但大家都习惯的称呼为“星元”，不过从千亿星到安姆星，并没完全取消配给制，这个星元的用处一时还没显现出来。按照哈萨比斯的设想，未来基本的生存保障资源是每个人都有的，星元也就是用在个人的继续发展，以及奢侈品和各种特别商品的消费上。

    经济的变化还波及到工业，再进一步影响到法律，复制人、马古灵和超智能的存在，让社会形态变得无比复杂，法律不尽快做调整，道德伦理观的急速变化就没有准绳，到时候一定会出问题。

    还好，千亿星加上复制人和马古灵也只有四万多，安姆星虽然有二百多万人，但那里的马古灵很少跟外人接触，也没有复制人，搬到千亿星的只有两三万人，具体到个体的情况都在掌握之中，还有时间。

    内部的调整虽然急迫，却不是火烧眉毛的事，夏鸣和核心层都不怎么担心会出大事，因为人心思前，前途的前。

    猎食者被击退，混乱思维弦子风暴消除，广阔的新世界正等着人类去发现、前往和征服。而且，猎食者所侵染的宇宙无处不在，星联和人类仍然面对大敌。而夏鸣允诺的“每个人一个宇宙”，更给了大家无尽的联想和期盼。

    避难所改名千亿星的同时，管理委员会通告了两件事情。

    第一是将在不久后举报面向所有人的意识活性检定会，这样的检定会每年进行一次，由千颜专门腾出一周的时间，来给愿意检定的人做意识活性评级。这也是人们选择职业，选择生活方向的依据。宇宙军的官兵没必要参加这个检定，千颜会随时关注每个宇宙军官兵的意识活性状况。

    第二是意识活性达到LV5的人，将列入拓展名单，在未来会拥有一颗智银核心，这意味着获得一个超智能。此时所有人都知道，超智能就是拥有一个低维宇宙的关键。这个待遇，同样是宇宙军官兵优先。

    原本默默无闻的进化院顿时成为焦点，网上无数留言在催他们尽快发布进化训练大纲，同时将进化训练课程融入到教育体系里。有人开玩笑说，以后就是全民大修炼的时代了。

    在检定会召开前，某人靠着特殊关系，已经拿到了第一颗智银核心。

    晓棠作为思考者，意识活性也不是特别突出，勉强翻过LV4的门槛，但她吹的枕头风夏鸣不得不受下，而且，这也是公私兼顾的事情。

    给智银核心设定心智模型，创生超智能，这事千颜在千忆“手把手”的指导下已经明白怎么做了。指导超智能解析和掌握一个低维宇宙的维度，将其锚定到高维时空，千忆也遥控千颜做过，既不陌生，也在能力范围之内。

    不过亲自上阵，跟身后有人手把手的教是两回事，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也就是晓棠对夏鸣和千颜有绝对的信心，才敢第一个吃螃蟹，换了一般人，难说会有什么状况。

    这一次，在夏鸣这面，既是兑现“给一个宇宙”的承诺，也是做试验。而对晓棠来说，要一个低维宇宙，也是想将她的研究项目转移到独立的空间里，避免对整个社会造成影响。

    又恢复了原貌的清道夫号上，夏鸣和晓棠挤在狭小的驾驶舱里，晓棠抱怨道：“你干嘛非要来？就想着看我创造的超智能界面光溜溜的样子吧？”

    “这是我的飞船……”

    夏鸣无辜的道：“而且，出了什么意外，我还能把你拖回去。”

    “从高维时空跃迁到低维宇宙也是第一次啊，你在我身上压了多少个试验项目啊？”

    “你要拿第一颗智银核心就得这样啊……”

    “谁让你把那颗富余的智银核心也污染了！”

    “哪叫污染……当初不是想着要做炸弹吗……”

    两个人看似在吵架，实际在缓解紧张的情绪。

    正如晓棠说的那样，这次行动包含着太多的第一次了，虽然千颜拍胸脯保证，夏鸣也审视过自己，确认没问题，小欢率领的观测者团队也再三确认过目标宇宙的情况，风险却不可能是零。

    千颜吞食宇宙的能力越来越快，在积累了若干个低维宇宙碎片后，按照千忆留下的信息，成功转换出一颗智银核心。

    再之后她接触到了一个小规模低维宇宙，这是个只有一颗恒星五颗行星的行星系，其中一颗行星属于类地行星，但没有任何生命，晓棠选定了这个低维宇宙当自己的私人领地。

    只是通过维度关联上它，而不是吃掉，对千颜来说花不了什么力气。而跟夏鸣思维契合，依靠维度跃迁进这个宇宙，理论上也不存在问题。毕竟这个低维宇宙没有生命，维度跃迁涉及到的时空置换，产生的各种能量反应不会产生不良后果。

    之前夏鸣没试过从高维时空跃迁到安姆或者地球宇宙，就是因为，这么一跃带来的影响跟一场天文灾难没什么区别，就像一条龙从海里跃进河里，生活在狭浅江河的鱼虾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夏鸣问：“准备好了吗？”

    晓棠打了个响指：“OK，走起！”

    千颜的意念传入夏鸣意识中：“等待契合中……”

    “还以为你会嚷一声求合体呢”，夏鸣开着玩笑，意识与千颜交织在一起。

    浮在虚空中的清道夫号闪烁、折叠、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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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6 唐晓棠的地窑，地球的麻烦

﻿    第一次跨宇宙跃迁，夏鸣不敢直接跃迁到行星系中间，而是跃迁在边缘，花了好几天才飞到第四行星上空。

    这几天里，晓棠就忙着想名字，星系的名字，星球的名字，还有超智能的名字。每想一个就被夏鸣挑一次刺，最后索性把这个星系叫“唐窑”，准备建立基地的星球叫唐窑四，而超智能的名字就叫“唐小瑶”。

    “唐晓棠的地窑吗？”

    夏鸣深深为晓棠起名的魄力，对，魄力而不是能力所折服，晓棠创生的超智能界面更让他意外。

    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看起来就是幼时的晓棠，黑长直的头发，冷冷的表情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

    “父亲……变态”，唐小瑶接过晓棠早就准备好的太空服遮住身体，第一句话献给了夏鸣。

    晓棠自得的说：“瞧，永远长不大的可爱女儿。”

    “你也是个变态，其他守护者都是成年体，非要把我做成幼体”，唐小瑶无情的打碎了晓棠的梦：“而且，我的母亲是千颜。”

    晓棠想了想，很没节操的说：“叫姐姐！”

    虽然因为晓棠的特殊癖好，让唐小瑶的形态有些特殊，但第三个超智能终于顺利降生，唐小瑶掌握这个低维宇宙的过程也很顺利，可在开启星门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还是计算力不足？话说你们都是超智能，智银核心也浓缩了至少一个低维宇宙的信息量，为什么不能靠智银核心提升计算力呢？”

    晓棠不解，夏鸣解释说：“千颜的思维结构是仿照人创建的，没办法像千忆那样，直接把适合计算的精简架构当作自我的一部分，只能通过外接计算中心，再映射给智银核心。”

    晓棠明白了：“那就是说，得先在这里建一个计算中心，才能打开星门？”

    说对了，千颜是这样，由她创生的超智能也是这样的，要锚定一个低维宇宙，必须先建一个计算中心。

    看晓棠的眉头蹙了起来，觉得还要再来回一趟，有够麻烦的，夏鸣笑道：“我早就有所准备了，千颜的计算中心不是换了超材料芯片吗？拆下来的一些服务器就在飞船上。虽然都是些老芯片，让小瑶维持一个小星门还是够的。”

    晓棠白了他一眼，眉头却没松开：“星门不能离唐窑四太近吧，不然物质进出的维度解算负担很重，可远一点的话，从千亿星到唐窑四，来回一趟得花不少时间，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带着我跃迁吧。”

    “我正在让进化院研究降低维度跃迁的难度”，夏鸣的话终于让晓棠眼眉舒展。

    扫视着这个低维宇宙，比太阳黯淡了不少的恒星光辉，唐窑四的青灰色地表，以及薄薄的大气层，晓棠就像是即将要搬新家的主妇一样，开始唠叨起来。

    “得找一个天文小组把这个星系的基本情况摸清楚，唐窑四的情况也得做全面分析，可以先针对地表资源状况设计精简工业体系……”

    “唐窑五的开发也得同步进行，难得找到一颗足够小，大气条件又很适合马古灵生存的气态行星……”

    念着念着，晓棠骤然醒悟，看向夏鸣：“这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大方向？”

    “都是些工程事务，你可以在安姆招募平民做这些事情，而且”，夏鸣刻意强调说：“你本人只能偶尔来视察，不准闷在这里。”

    “好不容易当了女男爵，有了一块自己的领地，还不能自己种田”，晓棠抱怨道，她只是开玩笑。

    唐小瑶明显就是晓棠自己的翻版，虽然是安慰，听起来却总带着嘲讽的味：“有我在就没问题啦，姐……姐……”

    “舍不得啊”，晓棠抱住自己的萝莉版，冰山美女的气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计算中心建好后就有稳固的关联，不管是你们人还是智银核心在不在这个宇宙都无所谓，造艘飞船，把智银核心放在飞船上是最方便的。”

    夏鸣揉着小瑶的顺滑长发，开玩笑说：“到时候，小瑶既是舰娘，又是宇宙娘。”

    小瑶白了夏鸣一眼，对晓棠说：“我要告诉千颜母亲，说父亲想把她变成舰娘。”

    将船上装载的服务器当作卫星，发射到唐窑四的同步轨道上，唐小瑶依靠千颜的支持，进一步掌握了这个低维宇宙的维度之后，星门终于打开了。

    到此拓展“私人宇宙”的流程和条件也都有了清晰的眉目。

    首先得有一颗智银核心，再创生一个超智能，然后维度跃迁到一个低维宇宙里，对其做维度解析，直至将其与千颜所在的高维宇宙锚定。

    在这之后，投下计算中心，借助计算中心的计算力，让超智能完成对维度的基本操作，开启通往高维宇宙的星门。至于后续的开发，就看个人的需求和喜好了。

    给晓棠搞定私人宇宙只是试验性质的特例，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还没办法广泛的开设私人宇宙。需要等到进化院对智银核心的应用有了进一步的研究，至少能做到拥有者自己就能维度跃迁的程度。而且，当前大敌在侧，核心力量还得集中起来准备战争，而不是大肆分封宇宙，人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低维宇宙的拓展不会停步，在搞定晓棠的私人宇宙后，夏鸣再接再励，又拓展出两个低维宇宙，分别交给黄河战团和瓦尔基里战团，用作战团基地。对应的两个超智能，都是夏鸣直属，老洪和苏玉只拥有代理权限。

    在夏鸣的构想里，高维宇宙只会有千亿星，星联的几个研究院都会在这里，除了留下普罗米修斯战团拱卫之外，剩下的每个战团都会以一个低维宇宙为基地拓展实力。而工业、居住等方面，也都下移到低维宇宙，由此确保高维宇宙作为枢纽，不会太过臃肿，也不会在多维世界里太过醒目。

    高维宇宙到低维宇宙，私人所有到公共所有，就像晓棠说到的“女男爵领地”一样，这个架构铺开，还真是越来越像上古华夏封建时代的社会架构。

    “把战火烧到门外吗？”

    “说吧，我们战团打哪里？”

    老洪和苏玉两个战团长摩拳擦掌，他们对社会架构可不怎么关心，现在两个战团有了独立的基地，就像新开的两矿，会各自面对一个战略方向。

    “不急着做大规模战争的准备，等研究院完成维度跃迁的训练教程后，先拿一些软柿子练手”，夏鸣指着空气中的星图说，星图上，千亿星所在的高维宇宙周边，绕着不少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游离宇宙。红光是混乱思维弦子运动的表征，这也意味着，这些宇宙有高等智慧生命存在。

    除了选拔优秀导航者进行维度跃迁训练外，两个战团还得摸索适合自己所在环境的精简工业体系，做到维生物资、能源，以及战舰、战机和武器方面的自给自足。

    这一忙乎就是大半年，时间很快到了2038年，晓棠、李迪罗、老洪、苏玉，以及十多名导航者，终于学会了利用智银核心进行维度跃迁。

    他们进行维度跃迁的条件很严苛，必须是搭配有强大计算中心的飞船，跃迁的范围仅限于飞船本身，这是通过改造飞船的超材料骨架，让其具备跟智银核心共鸣的条件实现的。而且，每次跃迁都要获得所在宇宙的许可和支持才能完成。

    到此时，老洪和苏玉都觉得，可以开始做一些侦察方面的工作了。

    小欢领导的“多维世界观测所”也被称为“观星所”，他们提供的信息都是低维宇宙的自然状况，比如维度级别，自然天体规模等等，无法观测到智慧文明的状况。而且因为混乱思维弦子的运动，自然状况也不是很准确。

    要了解内部的状况，就只能派侦察兵进入低维宇宙，而且必须派人，而不是送探测器进去。毕竟那是对方文明的主场，探测器被捕获的话很容易暴露底细，送人进去，情况不妙可以直接跃迁回来。

    “先不要两面开花……”

    夏鸣决定只做一个方向的探查，而且是自己上阵，这遭到了大家的一致抵制。夏鸣现在一人身系无数宇宙，还想身先士卒？做梦……

    最终他只能让第一个完成维度跃迁训练的精英去做侦察，这是个名气很大的日本人，传说中好运厄运集于一身的夏目子规，现在他是雷霆战团的副战团长，代理战团长职务。

    第一次跨出大门，直面未知，并且应该还处于正常状态的地外文明，准备工作怎么精细都不过分。除了改造战舰，进一步提升意识活性，提升维度跃迁熟练度之外，对若干游离低维宇宙的探查也当作演练，有夏鸣亲自坐镇指导，千亿星这个高维宇宙之下的大片星域都被“点亮”了。

    2038年4月，夏目子规的准备工作即将结束时，夏鸣却被另一件事情堵上了门，是帕勒丝发送给千颜的最新报告。

    “土耳其扶持西域斯坦，在西域跟华夏打起来了？”

    “欧洲多个斯坦自治区利用改造人和自制核弹，掀起了又一轮圣战……”

    “星联地球分部被UNEC坑了一把，在欧洲损失了四个小队，彻底卷入到战争里……”

    “游匡……被暗杀！？”

    夏鸣脸色阴沉下来，地球上的局势先不提，游匡是他的老朋友了，决战前决定留在地球，也算是地球分部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没想到……

    现在他很后悔，没有坚持让游匡去安姆宇宙，也有些懊恼，没有更多关注地球上的事务。

    管理委员会的决策会议上，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尽快重启星门，出手干涉地球事务。

    “重启星门就必须给奥尔特星云升维，接着再开启跟安姆宇宙一样的星门，我还不是很有把握。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会花光我现在积蓄的维度能量，正在筹备的很多事情都得停下来。”

    千颜的报告给大家泼了盆冷水，停下现在的工作？各方面都在高歌猛进，争分夺秒，就怕被敌人抢了先手。现在，为了地球上的一些麻烦事，要全停下来？

    这笔生意显然很不划算……

    执行委员们的心思顿时就变了方向，从如何拯救地球，变成了如何止损。

    “我们不能就靠安姆上的二百多万人延续整个人类！”

    “复制人跟自然人在自我意识上有本质的差别，为长远计，应该考虑人造子宫和克隆人技术的研究，克隆人在自我意识方面应该跟自然人没什么区别。”

    “把地球分部撤到火星吧，让尹琪他们做人类基因库的搜集工作，地球就让地球人自己折腾好了。”

    楼星海叹了口气：“我们也都还是地球人啊。”

    丽洛也耸肩道：“我们星联的第一使命，不是保卫人类吗？就算不是外敌，而是自相残杀，我们也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说得对”，夏鸣想了想，决定采取折中的方案，他问千颜：“升维是必须的，但星门就没必要开，现在我们在维度跃迁上也有相当经验了，直接派个小队跃迁回去，解决地球上的事情。”

    林澄皱眉：“一个小队能做什么事情？”

    从小胖子变成络腮胡大胖子的东方胜说：“想想张骞和班超！”

    “如果你带队的话，肯定没问题”，哈萨比斯摇头说：“但你显然不能离开这里。”

    “小萍回去一趟吧，在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先接手游匡的摊子，这是文的一个，武的嘛，有很多人选。”

    夏鸣首先就想到了一队人：“不要认为他们做不了什么，他们代表着星联，代表着全新的时代，让他们回去，搅起一场风暴，好好洗洗地球吧。”

    “我们五个？”

    吴康、安道远、王澹、邱冠、米思宁五个人在军团指挥部领受命令时，惊讶得忍不住叫了出来。

    他们都分到了各自的智银核心，也完成了维度跃迁训练，正为侦察任务作着准备，却接到了回地球的任务，而且是五个人一起。现在他们都是大队长级别的军官，各自率领着一支队伍，上面却让他们组成一个小队……

    “领袖说，你们五个一直很强运，让你们去做这件事情，应该会有好结果”，苏玉转述了夏鸣的话，心中却道，其实是觉得你们五个凑在一起，有商有量的，做出的决策应该会更理性和完整。

    “好吧……”

    任务从战斗性质变成治安性质，说心里没有落差是骗人的，不过再想想，也差不多跟休假一样，五个人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吴康试探着问：“就我们五个吗？”

    苏玉说：“会有一支使节队伍，至于你们……只有你们五个，不过要随身带那些东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安道远赶紧打蛇顺棍上：“东西……是包括复制人和马古灵？”

    “五艘船，除了使节，剩下的要装什么，由你们自己定”，苏玉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马古灵和复制人，不都是归属在你们名下的吗？”

    “也就是说，回去的不是五个人，而是一支舰队。”

    吴康若有所悟，地球的状况他也知道一些，看来领袖要他们做的，不仅仅是保护使节那么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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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7 斯坦运动与猎食者有关？这是玩笑吗？

﻿    “信标”侦察舰，因为外形轮廓跟某款经典网游的经典角色七巧板手电筒很像，又有个“圣光”的昵称。

    圣光侦察舰在级别上属于巡洋舰，专为跨越不同宇宙而生。长轴300多米，宽高都是50多米，净排水量60000吨左右，跟旧美国时代的福特号航空母舰差不多大小。

    这种侦察舰功能非常齐全，陆战模块、马古灵战机模块、强大的重离子炮和轨道炮、高功率戴氏波系统应有尽有，如果需要，还可以配备天文观测、生化检测等实验室模块。

    跟上一代战舰差别最大的是，圣光侦察舰采用超材料全骨架设计，骨架同时也是战舰计算力的一部分。跟智银核心搭配，确保战舰在无法得到超智能足够支持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完成跨越宇宙的维度跃迁。当然，这说的就是跃迁到未知宇宙后，如果情况不妙，就算是维度关联被干扰，也有能力自己跃迁回家。

    2038年5月11日，距离千亿星3000万公里的小行星带，这是新的阿尔法带，也是战团调整后普罗米修斯战团的驻地，一艘侦察舰先行跃迁。10分钟后，灵网特别频道回荡起米思宁的意念波动：“一切OK，我在距离地球0.6个天文单位外……”

    “老道接着，然后是老冠和老澹，我最后。”

    “伙计们，行动！火星轨道再见！”

    “走喽！咱们要衣锦还乡了！”

    “不要马虎，意识把稳点，注意接收帕勒丝的维度信息。”

    “那不是圣地！呃，我是在跟马古灵说话，它们有点小激动。”

    一艘艘侦察舰闪烁、折叠，直至消失……

    地球，几座引力波天文台里，科学家正摒息以待，半个小时前，一直毫无反应的引力波探测器忽然有了清晰的信号，让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升维了！奥尔特星云升维了！

    十多分钟前，五个引力波信号依次传来，强度比第一个信号小得多，但依然清晰。

    “他们终于回来了，这该死的世界，总算有人来收拾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地球上的科学家们都长出了一口气。

    消息很快从UNEC的某些途径传递到某些人耳里，一场对话在三个异样的人之间展开，每个人前方分别有一个大教长在说和听。

    “星门并没有打开，听说只是五艘战舰，他们太轻视我们的能力了。”

    “之前我们羞辱的只是星联特勤，是他们级别最低的打手，现在来的应该是总部的战士，只要让全世界的人看到他们的下场，投身我们事业的人就会更多了。”

    “别忘了他们的代表，这一次我们必须派出最强的战士，上次的刺杀差点失手了。”

    中东沙漠的帐篷里，西欧几百年的古堡里，土耳其的托普卡普皇宫里，三个剃光了头发的小女孩跪坐在地上，翻着白眼，头顶冒着丝丝蒸汽，嘴里像是念经似的，说着跟她们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话。

    在她们面前，是衣着奢华的大胡子教长，听完一句话，再说一句话，小女孩俨然是一具人形步话机。

    “阿赫迈迪陛下，您应该是他们最关注的目标，请务必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我们会……会……”

    皇宫里的小女孩话没说完，忽然瘫在地上抽搐起来，在场的所有人没流露出一点讶异，似乎早已习惯了。

    一个卫兵捞起小女孩的脚，就跟拖麻袋似的，直接把她拖走，幕僚问：“陛下，要不要继续……”

    “不了”，大教长挥手：“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虚词，原本我就不指望他们，没必要再浪费圣女，培养她们还是很花钱的。”

    他沉吟了片刻，再道：“告诉外交大臣，跟华夏的停战谈判让点步，让华夏人觉得我们是真心停战。再从东边抽调回足够的改造战士，加强皇宫的防卫，然后……”

    这个胡子已经花白，脸上的肌肤却细嫩如少年的大教长，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把上周录好的讲话向全世界发布！埃什基、法尔贾布，他们想把我当稻草人，就让他们看看，这个稻草人，才是斯坦世界的真正领袖！”

    火星轨道上，五艘圣光侦察舰再度会合，大量信息传给到侦察舰上后，频道里一片沉寂。

    许久后，安道远的怒骂声最先响起：“这些斯坦王八羔子，真的活腻味了！？”

    王澹冷哼道：“这种事情，果然也只有他们才干得出来。”

    星联特勤一次4个小队的大规模出动，因为情报失误，直接说是被人有意挖坑，遭受全方位的火力和电磁压制，导致19人战死，17人被俘。

    被俘者受到了惊人的残酷折磨，被录成视频在网络上公开，更令人愤慨的是，19名死者被剥光衣物游街示众，同样也录成了视频，让全世界人都看到了，死者里不管男女，尸体都遭受了超越人性底限的摧残。

    这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一个月前，星联地球分部领导人游匡在中东斡旋，希望解救被俘的星联特勤，却遭遇改造战士的袭击。游匡本人，以及11名星联特勤遇难身亡。

    “土耳其大教长阿赫迈迪，欧洲斯坦联合组织领导人埃什基，阿联酋苏丹法尔贾布……”

    吴康虽然也恨得牙痒痒的，但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由此也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决战前的形势分明很好啊，旧美国垮台了，中东的石油势力也崩溃了，斯坦运动应该走向没落才对，怎么仅仅9年，斯坦运动就席卷了整个西亚、中东和欧洲？”

    尹琪喟叹道：“华夏被一系列的社会问题拖着，尤其是不断攀升的失业率，依旧没办法替代旧美国，变成UNEC，禁止了核武器，却让常规战争变得毫无顾虑了。最重要的是，我们不在了，中东和欧洲的星门综合症失控，跟以前的斯坦运动合为一体，变成了一股谁都难以阻挡的变异浪潮。”

    安道远恨声道：“所以，是我们自找的！？决战的时候，我们不仅自己把生死置之度外，还为了整个人类的安危，把太阳系弄到黑箱宇宙里保护起来，结果被那些斯坦渣滓背后捅了一刀，是我们咎由自取？”

    “老道，最痛心的不是你，是尹上校！”

    吴康呵斥住安道远，再问另一个人：“刘部长，我们该怎么做？”

    吴康的圣光侦察舰里设置了专门的VIP载员舱，就搭着一个人，小萍。她是外务部长，代表着整个星联，这支小舰队得听她的指挥。

    “首先，是抓获凶手，为我们的人报仇，同时也告诉所有人，星联不惧怕任何挑战。”

    小萍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毕竟是女性，视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着实刺激她的神经。

    “在这件事情办完之前，我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小萍的话让五个人略略安心，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松了口长气：“游执委都被害了，我如果回到地球，一定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为了不妨碍复仇行动，我还是先留在火星，跟尹琪一起把地球的情况弄清楚。”

    尹琪担心的道：“小萍，现在的地球不是以前了，我们星联不管是在技术，还是在人员上，都已经不再占据绝对优势。各国都在搞改造人战士，斯坦组织的改造战士项目更没有底限，那四个小队就吃亏在这上面。”

    “我们一直在监视他们的通讯，但没有发现任何跟两次事件有关的实质内容，从其他渠道了解到，斯坦组织的改造人技术已经进步到从星门综合症隔代异变者里挑选心灵感应者进行秘密联络。”

    吴康等人暗暗抽了口凉气，灵网！？

    “还没到那个程度，只相当于多向全双工步话机，感应者的大脑损害也特别厉害，应该只是最高决策层在使用。”

    尹琪再通报了一些斯坦组织的改造人技术，医学领域的神经接口和神经扩展技术已经扩散出去了，还有内骨骼、低成本金属氢的生产、太赫兹扫描等等，如果不是奥尔特星云被降维了，离子炮他们都能搞出来。

    更要命的是，斯坦运动在星门综合症的异变研究上颇有进展，这相当于意识活性的速成手段，而且能力集中在思维侵害方面，对正常社会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安道远又忍不住质问道：“难道只有我们星联在对抗斯坦运动？华夏呢？UNEC呢？他们在坐等灭亡吗？”

    “华夏和UNEC……内部意志并不统一啊，华夏为了解决失业率问题，大力搞西部大开发，触动了国内斯坦势力的神经，在决战前，有我们星联在，外部斯坦运动还没那么猖獗，他们翻不起什么水花。但这9年里，世界降维了，我们星联的主力隔绝在星门，斯坦运动高涨，他们的势力也壮大起来。而华夏……你们该明白，旧体制一直没变，适应不了这种变化，到现在能维持住国内的现况，还多亏了跟土耳其处于战争状况，不然上层早就崩溃了。”

    “UNEC么，更不用说了，土耳其还是UNEC里的一个重要成员呢。现在UNEC的存在价值，就是垄断核武器和太空开发，在他们眼里，欧洲和中东已经完了，他们想的是在新的世界格局下，继续维持他们的既得利益，背后当然也有马斯克和邢天民这样的太空巨头在出力。”

    听尹琪说到这，吴康嗤笑道：“他们真以为继续放纵斯坦运动，未来斯坦化也只会是地球世界的一极，而不是统治整个地球？”

    王澹叹气：“政客不都是这个德性吗？希特勒不就是这样出笼的？”

    “说到希特勒……”

    尹琪再道：“欧洲的斯坦浪潮催生了新的纳-粹运动，好几个自治区都以纳-粹思想为旗帜，阻挡斯坦浪潮，这也给了圣母派政客把柄，让欧洲各国，还有UNEC在遏制斯坦运动上始终达不成共识，局势就这么一点点恶化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萍叹道：“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啊……”

    尹琪很忧虑：“如果只是抓获凶手，为死难者报仇，靠你们这支舰队，或许有可能。但要改变地球上现在的形势，我觉得必须请求援助，至少得有一个战团吧。”

    “我们先解决最紧要的事情”，吴康严肃的说：“后面的事情，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情况，再上报领袖，怎么做，得看领袖的决心和意志。”

    安道远的意念如火焰一般炽热：“让那些斯坦渣滓知道，跟星联为敌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王澹恨恨的道：“眼看我们就要雄赳赳气昂昂跨出家门，去痛打外星人了，这帮斯坦混帐又来拖咱们的后腿！真是百死莫赎！”

    小萍乘坐穿梭机前往星联的火星基地，跟尹琪会合，吴康这五艘战舰直接前往彩虹桥。彩虹桥现在由邢天民的华夏深空集团经营管理，现在邢天民已经不可信，他们必须把彩虹桥掌握在手里。

    “我的家乡，已经被斯坦信徒污染了吗？”

    吴康的驾驶舱里，不仅有马古灵，还有复制人米娜。在星联的法律地位里，她比吴康的马古灵搭档贝尔X79N还低一级，是吴康的“私人物品”。

    原本带上米娜，是想要让她重回原主的旧地，见见她的父母，让她父母安心。虽然这是种欺骗，吴康觉得这是种善意的谎言，毕竟亲友来说，拥有完全一样的身体和记忆，复制人米娜就是原主米娜。

    从尹琪那获得的信息看，原本是世外桃源的芬兰，也已经陷入到斯坦运动的深渊中。中东混乱造成的难民潮，之前若干年都没在芬兰造成太大影响，毕竟那里太冷，不是斯坦信徒喜欢呆的地方。

    但随着新一轮斯坦运动浪潮的兴起，芬兰还是没逃过这一劫，20万斯坦难民就将500多万人口的国家搅得腥风血雨。芬兰从民间到高层一步步走向纳-粹主义，又遭遇国际社会，尤其是UNEC的打压，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安宁的地方。

    吴康安慰道：“我们会清除污染的，就像星门里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虽然过程很曲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我们还是胜利了。”

    “老康，我怎么觉得，地球上的斯坦运动，跟猎食者带来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很像呢？”

    “是啊，现在还只是初期，个体在异变，最终结局可能跟变异博格一样，再到后面，难说不会跟超马特鞭一样，会融合成一个可怕的个体。”

    “从哲学的角度看，斯坦运动的本质，跟混乱思维弦子运动的本质应该是一样的哟。既然哲学本质是一样的，那么现实层面，也应该有什么关联吧？”

    每艘圣光侦察舰载有30架马古灵战机，五艘战舰各放出一个小队，总计50架战机围住彩虹桥，再各放出一个陆战机器人小队，准备控制住彩虹桥里的人员。

    操纵陆战机器人用非致命武器击倒工作人员，夺取彩虹桥的过程很无聊，几个人在灵网上聊着，说到的事情让吴康骤然一惊。

    地球上斯坦运动的高涨，跟猎食者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有关联，这听起来根本就是玩笑。

    但如果不是玩笑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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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8 西域的复古战斗

﻿    华夏西域之西，与塔吉克斯坦交界处的山口，残破的战壕像是大地被撕裂的条条伤疤，一处处看得出是后来新建的低矮碉堡像图钉一样，把这些伤疤狠狠按牢。在这些图钉周围，密布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弹坑。

    这个时代的地面战争已经抛弃了战壕，以碉堡为节点，空压爆破临时构筑的掩护坑像不稳定的量子，加上已经是前线步兵标配的动力装甲，让作战双方只在平面上始终处于不确定的运动状态。步兵火力之上，太赫兹探测、智能导弹和制导炮弹的普及，仅仅一公里宽的战场正面，往往会牵扯上百公里纵深内的所有火力。

    黄昏时分，山口的某段防线上，华夏西部战区52步兵旅某连刚做完清扫工作，官兵们躺在分不清是主动炸的掩护坑还是被动炸的弹坑里，望着西沉的落日，说说笑笑。连队频道里，只有指导员还在有气无力的嚷着各种注意事项。

    “这TM的仗总算是打完了……”

    “谁知道有完没完？”

    “这就议和了？咱们被杀的几十万人呢？被灭的几个城市呢？”

    “朝中有奸臣！咱们至始至终都没踏出国界线一步！直接灭了这几个附庸国，看突厥鬼子还敢这么猖獗？”

    “那帮突厥斯坦分子都赶出去了也就行了，咱们国家，现在经不起折腾啊。”

    “扯那么多干嘛，活着就是好事。”

    官兵们聊着天，虽然各有态度，不少人也为战争嘎然而止愤慨，但大多数人还是更乐于享受和平的宁静。

    在这9年里，随着旧美国的崩溃，世界形势也随之大变。欧洲的斯坦化是一方面，伊朗和土耳其的崩溃是令人意外的另一方面。土耳其的极端化斯坦运动很快掌握了国家政权，在昔日准强国的尸体上站了起来，以核武器控制权为投名状，挤进了UNEC里。

    土耳其有相对完整的科研体系和军工产业，很快成为斯坦运动的核心支柱之一，全球的斯坦运动也从初期无头苍蝇式的瞎撞，开始步入到有组织有策略有步骤的发展阶段。

    土耳其的壮大无疑跟正忙着搞西部大开发以便迁移人口，创造就业和盘活资源的华夏起了冲突。原本西域斯坦运动就已是沸油滚锅的状态，土耳其卷起的斯坦浪潮东进，一路碾过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土库曼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让西域斯坦也从地下抵抗转为公开暴动。

    三年前开始的暴乱已经破坏了十多座移民城市，造成了上万人死难。一年半前，土耳其大教长公开抨击华夏，宣称将组织斯坦东征，建立“华夏斯坦”，更引发了西域各个城市的大规模暴动，仅仅一天就有数万人死于非命。

    到了这地步，华夏高层也只能强硬以对，在西域全面清剿斯坦信徒，在与塔吉克交界的山口，更与“斯坦东征志愿军”打起了大规模的地面战。

    但华夏高层依旧不敢公然站出来跟斯坦势力为敌，只是派兵堵住“志愿军”的主要入口。虽然很清楚这些志愿军大部分都是土耳其的正规军，虽然很清楚塔吉克和土库曼几国已经沦为土耳其的附庸，华夏却不曾派兵踏进对方国土半步。在高层看来，这意味着正式接过全球反斯坦运动大旗，承担起创造世界新秩序的责任，而他们远没做好准备。

    到现在，土耳其跟华夏的停战谈判启动了有实质意义的步骤，这场让基层官兵无比窝火的战争，看来是要结束了。依照华夏高层历来的传统，为示诚意，撤兵十里……

    “连长，听说是星门打通了，星联的主力回来了，土耳其才收手的？”

    “我咋知道？不过星联那些人回来又能怎么样？之前星联特勤在欧洲不一样被斯坦分子弄死几十号人，连男带女都曝尸示众，那个脸丢得……啧啧。”

    “星联肯定要报复啊，那个夏鸣从来都不是能忍的人，地球都差点被他灭了……”

    “我也想他报复啊，最好把所有斯坦分子都咔嚓了，斯坦教也打成邪教，问题是可能吗？汉诺威，就是星联特勤出事的那个地方，叉着尸体游街示众的人有十多万！星联能都把他们杀了？”

    “其实大家都是这么指望的……”

    “指望这个有鸟用？上面不还是继续软蛋？”

    一处碉堡里，连长跟保障兵一边修整动力装甲，一边漫无边际的聊着，通讯终端忽然响起尖利的警报声。

    “我干！敌袭！防炮！全体隐蔽——！”

    “这帮杂种，我就说他们的话连个逗号都不能信！”

    连长骂骂咧咧的下达了命令，再通知了值班组：“进入作战区域，准备干摸上来的杂种！”

    炮弹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地皮不断震颤着，来自西边的炮弹第一时间就被雷达侦测到了，华夏的反炮兵火力也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同时覆盖阵地前沿，阻滞对方地面部队的侵袭。

    仅仅只是阻滞而已，对时速四五十公里，防护比装甲车还强出几个级别的动力装甲来说，炮火的影响不过是打乱他们的冲击阵型。依靠高速冲刺和快速姿势变换，以及高强度防弹盾的灵活运动，只要不是被直接命中，哪怕是155mm重炮的轰击都不能造成有效毁伤。即便是空爆穿甲榴弹，也要看运气。

    20年前，夏鸣套着动力装甲，在塞舌尔海域痛宰马达加斯加军队，那个时候，人们对动力装甲的展望，也只是成为特种战和治安战的标准装备。

    可人们却完全没有意料到，20年之后，连警察都必须依靠动力装甲，才能确保拥有胜过潜在威胁的力量。而在军队里，动力装甲已经是普通步兵的标配。

    动力装甲会发展到这一步，原因很简单，敌人有，你没有，你就处于弱势。所以，即便费效比是多么的不合理，只要有对比，那都是合理的。

    沙特王室之所以那么快崩溃，动力装甲甚至能算是最大的一桩影响因素。沙特陆军里不少拥有动力装甲的部队叛乱，而王室空有排名全球前列的空军和装甲部队，在对抗动力装甲的战斗里却全使不上劲。战争完全变成了步兵的混战。

    一个精锐连队不管再怎么训练有素，就算配备一个排的坦克，都无法在城市和复杂环境里跟一个排的动力装甲步兵抗衡。而在空旷平坦地域，坦克装甲车没有步兵的支持，又是绝佳的靶子。问题是，支持步兵如果没有动力装甲，又是装备了动力装甲的敌人的盘中餐。欧洲部队，华夏部队，在中东以血的代价写下了这样的定理。

    更可怕的是，动力装甲的技术已经没有什么门槛了，哪怕材料低级一些，电机质次一些，燃料电池低劣一些，有第三代甚至第四代半导体神经元芯片和编程智能，也能快速武装起一支动力装甲部队，满足好几次区域性战斗的需要。

    最初动力装甲还没发展到地面战王者的地步，毕竟机体反应依旧不够快，在多层次的穿甲火力网面前依旧很脆弱。不过随着神经接口技术的散布，动力装甲可以在比人更快更高更强的同时，还能跟人一样灵活，速度和灵活带来的防护力直线上升。

    神经接口技术对应的是意识活性，意识活性不够，利用神经接口操纵动力装甲，会造成永久性的精神损失，甚至神经失常。讲究人权的欧洲国家，以及面上也在讲人权的华夏，在动力装甲的进一步发展上始终有所顾虑。斯坦势力却可以毫不理会舆论，堂而皇之的做大规模人体试验，让无数“圣战士”顶着巨大风险上战场。而斯坦势力不断吸聚星门综合症患者之后，具备一定意识活性的异变者又成为优质的兵源。

    能让华夏和非斯坦势力在地面战中维持住局面的优势，也就是更全面的侦察和制导能力，以及动力装甲的性能和单兵素质了。

    在双方炮兵的短暂交锋时，值班组的十来部动力装甲已经在各个位置就位。而上百部外表粗糙的动力装甲已经撞破烟尘，出现在接近两公里宽的正面，距离已经不到一公里。以他们的速度，不到两分钟就能冲进华夏军队的阵地。

    部署在阵地后方的坦克和装甲车用主炮和机关炮开火，它们能做的也就是封锁对方的进攻路线，而且射击一阵子，就得换阵地，斜倚在各个位置的残骸在提醒它们，无视动力装甲步兵打它们这种目标有多方便的下场就是这样。

    在弹坑的动力装甲，以及碉堡中的火力也在猛烈开火，能看到不断有敌方的动力装甲被击倒，但更多时候看到的是在盾牌上激起的点点火星，以及对方被巨大动能打得倒退翻滚，却又像不死的怪物一样，换了个方向继续冲击的景象。

    对方以不到四分之一的损失，冲过了多层火力网，离前沿近到了百米。看着冲击的队列中，不乏有宽度几乎接近高度的怪异型号，20机炮的穿甲弹只能在它表面溅起点点火星，挟带的动能也只是让它微微一震，刚刚套好动力装甲的连长深深抽了口凉气。

    “传说中的马穆鲁克胖子出现了！一下子就是十几个，我们连要完了……”

    “老杨，你怎么……”

    “闭嘴！听我说！”

    连长的悲怆话语回荡在整个连队的频道里，指导员要驳斥他，却被他粗暴的打断：“除了拼刺刀，我想不到还有把这帮杂种一起拖下地狱的法子！伙计们，冲上去！”

    马穆鲁克胖子，之前偶尔在战场上几次惊鸿一现的重装动力装甲，估算加上人总重接近半吨，就算是37炮用穿甲弹直射都无法破防，而操纵者更是精选出来的异变者，速度和灵巧都跟普通动力装甲一样。手持的六管30机炮是火神机炮的改型，在超高射速下，一般动力装甲就像是锡皮罐头一样脆弱。

    两三部马穆鲁克胖子就能正面压制一个排的动力装甲部队，十来部，根本不是一个连可以对付的。

    华夏这边也有这样的重装型号，可都不是神经接口操纵，行动笨拙，反应迟钝，根本就是对方的靶子。

    在重型动力装甲上实现同样的灵活度，对意识活性的要求更高，而华夏政府培养出来的高强度意识活性人才寥寥无几，都当成宝贝供着，根本舍不得拿出来用。不像斯坦势力，毫无顾虑的将人当作一次性用品消耗。

    “如果情况不妙，EMP炸弹直接丢我们阵地上！”

    连长再向上级吼了这么一句，带着部下冲出堡垒，一手是20炮，一手是精钢大锤。

    EMP炸弹是少数对付集群动力装甲的优良武器，对掌握着制空权的华夏来说，也是使用最频繁的。不过投放EMP炸弹的窗口时间很有限，而且这种武器不分敌我，虽然战备值班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都会挂着，战斗持续期间也会经常发射无人机携带的EMP炸弹在空中巡航，但也只有机会合适的时候才用。

    现在，这位杨连长向上级吼的这一声，就相当于“向我开炮！”

    双方几乎同等数量的动力装甲很快近距离接触，他们不断的翻滚跳跃，变换位置，抓住可趁之机开火。随着加入战场的动力装甲越来越多，原本相距几十米的对战被压缩到十几米，再到几米，长身管的枪炮纷纷被丢在地上，他们互相轰击着短管霰-弹枪，特制的大口径转轮短枪，最后近到面对面，抡着盾牌、重锤、铁镐以及各种只在中世纪才能看到的武器，跟骑士一样肉搏着。

    战场很快形成了若干个以马穆鲁克胖子为风眼的飓风，不断有华夏的动力装甲被砸飞。偶尔有华夏士兵靠着过人的技巧，抓住了对方在腋下和膝窝的弱点，废掉了手臂和腿，正准备用重锤将头盔跟包裹在里面的人头砸成铁包肉，却忽然像触电一般软了下来。

    “精神侵害！小心这些胖子，他们会精神侵害！”

    “该死！快丢炸弹啊！”

    “不能让他们继续前进一步！不然团部，甚至整段防线都要完蛋！”

    频道上，官兵们惊恐的呼喊着。

    剧烈的震颤和尖锐的啸音从空中传来，那是音爆的迹象，华夏官兵们既欣慰又不舍的出了口气，虽然自己也会死，但应该没什么痛苦，EMP炸弹的剧烈电磁波辐射可以在两三秒内把人脑烤焦，最关键的是，这帮恶敌总算也灭在了这里，自己没有辱没华夏军人的荣誉。

    连长讶异的抬头，他从EMP炸弹下生还过好几次，不是这动静啊。

    十多架样式怪异的战斗机冲刺而下，机头绽放着一团团焰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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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9 主的启迪？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    外形酷似大号三棱锥的战斗机从云层中列队俯冲而下，机头每闪亮一次，一部没有标识的动力装甲就被打得粉身碎骨，哪怕这部动力装甲跟华夏的动力装甲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杨连长看得呆了，没注意到一部马穆鲁克胖子砸飞了拦路的部下，像头钢铁犀牛似的直奔他而来。直到速射机炮在对方身上洒出大片火星才注意到。

    对方抡起尖嘴钉锤，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扫来，他下意识的侧扑滚翻，不料带着粗短尖棱的钢铁脚掌弹起，眼见就要踹中他的躯干，就算穿不透装甲板，也足以让他的五脏六腑错位。

    一道跟闪电差不了多少的光芒劈下，杨连长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马穆鲁克胖子的肩头射入，再从腰部射出，就跟穿纸一般，深深射入地下。

    两波震荡几乎同时产生，马穆鲁克胖子内部像是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压力超越了人体，乃至装甲的承受极限，脑袋、手臂、腿在沉闷的响声中四分五裂，只剩下破开好几个大洞，装甲零件跟人体碎片混在一起的躯干。

    马穆鲁克胖子旁边的地面，也猛然喷出了十来米高的沙尘，将正要落地的躯干又喷起了老高一截。

    杨连长在地上摔了个仰八叉，肚子上还贴着一只孤零零的机械腿。他恍若未觉，直勾勾盯住天空，看那些正用俯冲轰炸机战术将敌方动力装甲当坦克或者军舰打的战斗机。

    “那是咱们的秘密武器吗？”

    “什么型号的无人机？飞得这么灵巧，打得这么准。”

    “装的是电磁炮吧？真够奢侈的……”

    不少华夏步兵的对手被忽然收拾掉，也看到了来历不明的援军，都神魂未定的嘀咕着。杨连长清醒过来，正要说什么，一架战斗机俯冲得太低，被一部马穆鲁克胖子的速射炮打得失去了平衡，头一歪扎下了地，在地面冲了上百米才停下来。

    只有十来米长的个头，表面光滑，没有驾驶舱，还真是无人机。

    十多部敌方动力装甲朝无人机扑了过去，杨连长跟他的指导员同时在频道里高声叫了起来：“冲过去！拦住那些突厥佬！绝对不能让他们抢走无人机！”

    华夏步兵正要行动，那架无人机竟然歪歪扭扭又飞了起来，而且是垂直升起！升到十多米的高度，转到头上尾下，尾部再喷出一股橘黄烈焰，就跟火箭一般直刺苍穹。

    两边都呆住了，这到底是无人机还是无人火箭……

    一条条柔白的丝线如蛛网般垂下，将无人机落点周围的地域罩住，一团团烈焰绽放，地皮也猛烈震颤着，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我的天爷……这导弹不要钱呢……”

    华夏步兵这边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空中的无人机朝那些敌方动力装甲聚在一起的地方，一股脑的倾泻出了几十枚导弹，的的确确是调整着飞行轨迹的导弹，而不是无制导火箭。

    每一枚导弹的杀伤力看起来不大，不过几十枚叠加在一起，那十多部动力装甲还能找出完整的部件，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类造物，而是星际军团战士的装备了。

    “我觉得，这些无人机……不像是咱们国家的。”

    指导员也在揣测，在频道里跟杨连长嘀咕道。

    “看它们的引擎，绿色尾焰，是重离子引擎！”

    杨连长终于看清楚了，他兴奋的道：“是星联！星门那边的星联！他们回来了！”

    “无人机”还在玩着俯冲轰炸，将一部部动力装甲轰成碎片，在它们之上，透过云层，直到距离地球300多公里的近地轨道，一艘巨大的太空战舰与战场区域保持着同步，整个战场的情况，每一架战斗机的行踪，都汇聚在战舰深处卵型驾驶舱，某人的虚拟视野中。

    “史密斯先生，你浪啊！继续浪啊！你以为在引力和大气层里作战跟太空是一回事？这下你该知道收敛了吧？”

    安道远数落了因为战机受伤而返回侦察舰的马古灵飞行员，眼瞳焦点转向视野旁边正在刷着的信息，那是由捕获的战场电磁辐射信号转译出来的通讯。随着他的意念，一段信息从瀑布般的信息流中跳了出来，正是杨连长的兴奋语音。

    安道远叹道：“被发现了啊，可惜是个汉子，是个妹子的话就可以要她以身相许了。”

    驾驶舱前方，坐在智能接口上的马古灵搭档嘀嘀了几声，安道远无奈的道：“好好，知道了，老康的命令我怎么敢不听，让它们收队吧，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哨所所在的战场已经平静下来，满地都是被撕碎的铁包肉块。看着“无人机”集体上升，喷着碧绿光焰，没入云层中，杨连长跟指导员，还有所有的华夏官兵，一时心绪难平，不知道该说什么。

    火星，穹顶下，尹琪满脸愧疚的对小萍说：“一年多以前，帕勒丝刚刚跟千颜恢复了联络，我和分部认为应该向世界展示星联的存在，接受了华夏和UNEC的请求，对斯坦运动里跟EI破解和异变者人体试验的事情加大了打击力度，这让斯坦运动的矛头转到了我们星联上面，让我们遭受了重大损失，连游执委都被害了，这是我的错……”

    小萍摇头：“你们有错，但错不在这里，是错在没有对UNEC，对华夏政府高层，和华夏这边，天然就想把咱们星联拖出来当挡箭牌，有些人，也想进一步激化星联跟斯坦运动的矛盾，好遮掩他某些不为人知的行径。”

    她再叹道：“要真正追究下去，在安姆和避难所的我们也有责任啊，没能给你们足够的支持。你们能靠着留在地球上的这点力量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尹琪稍感欣慰，再忧心的道：“所以我希望能尽快重启星门，哪怕吞吐量小一点都没什么，而且，最好领袖能回来一趟。现在就靠五艘侦察舰，要对付斯坦运动，调理整个世界，我觉得远远不够。”

    小萍摇头：“大门已经打开了，领袖要考虑的是遍布在星辰大海里的敌人，除非地球这边的情况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不然他是不会把重心转回来的，至于我们可以调用的力量，只说武力的话……”

    她对尹琪笑笑：“你大概还不知道，回来的五艘侦察舰，每一艘都是以征服前核能时代文明为目标而设计的。”

    “武力还只是一个方面，我们对智银核心和超智能的掌握又有了新的进步，现在智银核心、超智能，加上所有者，这样的组合，已经可以对奥尔特星云、安姆系这样的低维宇宙做更多宏观上的管理。”

    尹琪听明白了：“这是说，我和帕勒丝还可以做得更多吗？”

    “看你的意愿，是这样的……”

    小萍向尹琪做了讲解，在管理委员会最新制定的“人类多维宇宙发展路线”里，由高维枢纽，也就是千亿星所在的高维宇宙锚定的所有低维宇宙，将划分为三个大类。

    第一类是公共宇宙，按照封建时代的政治关系来看，相当于直属领地。这些公共宇宙要么是供一般人生活居住的区域，要么是拥有特别自然资源的区域，或者是跟维度跃迁有关的交通区域，还有一类就是军事区域，比如各个战团的驻地。

    第二类是私人宇宙，就像晓棠的唐窑，相当于封建时代的封国，在遵守星联纲领和《灵魂宪章》等法文的前提下，委员会不干涉私人宇宙的内部事务。

    第三类是地位特殊的宇宙，比如安姆和地球所在的奥尔特星云，安姆是星联总部的后方基地，地球则是人类的大本营。这两个宇宙是比一般公共宇宙地位更高的公共宇宙，不会交由私人领有。

    李迪罗和尹琪，虽然依靠罗丽和帕勒丝掌握了两个宇宙的维度节点，但最高权限依旧在千颜那里，随时可以收回，或者转交给其他超智能。也就是说，李迪罗和尹琪，相当于中央派驻地方的官员，而不是管辖私人宇宙那样的领主。

    私人宇宙如何发展，因为除了晓棠等少数特例外，其他人还不可能拥有，暂时没作为正式问题进行讨论。关于公共宇宙的管理，管理委员会已经理顺了脉络。

    每一个低维宇宙都必须要有人配合超智能，与千颜锚定之后，才能掌握这个低维宇宙的维度，由此获得维度屏障，同时也才能开启星门，实现互通互联。

    因此每一个公共宇宙，都需要派驻一名执行官，与超智能“守护者”一同，守护和管理这个宇宙。

    小萍问：“李迪罗已经接下了新一任安姆执行官的职务，期限是十年，你的意愿呢？”

    尹琪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是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好！领袖也说，你不会放弃”，小萍欣慰的道：“那么，接下来，你和帕勒丝需要做一些……升级工作。”

    “要花多久时间？”

    尹琪有些犹豫：“地球上的事情，交给他们五个人就行吗？”

    “最多半个月吧，至于地球上的事情，吴康他们的任务是打击斯坦运动，展示星联的实力，我相信他们能做好的，他们可是强运五连星。”

    小萍说到五连星的时候，语气无比坚定。

    这五个人还是她的前辈，从第一次星门战争到超马特鞭大决战，一路腥风血雨里走出来。他们的战舰也集最新技术于一身，小萍绝不担心他们完不成任务，相反，她还有些担心这五个人会不会手一滑把整个地球毁了。

    昨天他们已经控制了彩虹桥，开始转移彩虹桥的轨道，作为震慑局面的终极大杀器。今天，就在半个小时前，吴康报告说安道远在西域干涉了一次地面冲突，解决掉了不少斯坦分子里的异变者。他希望小萍通知安塔尼亚，从华夏那边拿到异变者尸体里的脑组织样本，研究异变者的情况。

    五艘侦察舰里的四艘已经部署在四个热点地区，密切监视斯坦势力的动向，并且实时出手打击任何异动。安道远在西亚，米思宁在红海上空，邱冠在欧洲，王澹在地中海东面上空，吴康在月球同步轨道上，守护彩虹桥的同时，也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持四个地区。

    安道远出手干涉边境战斗，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前奏，他们接下来会跟星联在安塔尼亚的数据中心连线，借用UNEC的卫星网络以及整个星联网，对这四个热点地区的所有目标，包括人、建筑、物资以及通讯进行扫描和监视，先整理出打击清单，再按图索骥，到那个时候，正戏才会上演。

    “把这些素材给各大媒体，对，这就是我们最新的战舰，总部派来的战舰，让那些家伙别再从《幻象银河》里乱扒模型充数。”

    安塔尼亚，星联传媒的掌舵人罗襄吩咐着手下，听了手下一阵嚷嚷，她皱眉道：“你们急个什么劲？总部现在还只是来看情况，要怎么报复回来，做判断，下决定也得花时间，正好也让各方势力自己掂量下该怎么站队。不要急，不要对外张扬，看外面的人怎么闹腾。”

    通讯结束后，罗襄抱着胳膊，看向窗外，长长透出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跟那些疯子的仇，也该好好算个总账了。”

    燕都，中央政务区深处，还是那座小楼，建筑没变，熟悉的人却没几个。

    邢天民走出小楼，原本意气风发的表情消散，紧皱的眉头，浮烁的眼神，将心中的忐忑不安显露一尽。

    “是看破了我的小伎俩，开始针对我呢，还是下面人做事根本不考虑我的存在？”

    一边走着，邢天民的思绪也一边漫天飞舞着。彩虹桥被星联总部派来的战舰控制，这个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对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行动，控制人员，接管彩虹桥的时候，都没理会月球上的观测站。

    “多半是后者吧……现在的他，哪会转头来关注我呢。”

    他淡淡的笑着，笑容里含着深深的苦涩，这样的阴影，真是越来越沉重啊。

    “从明面上说，我做的事情，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有私心，但都是有大义名分的，也是跟斯坦运动尿不到一壶的，既然如此，我就不该怕，那么……”

    那么要做什么，邢天民有了定计，到了小楼外，对手下说：“联络安塔尼亚，告诉他们，我们华夏深空开发集团会把彩虹桥所有后期改造的技术资料都转发给他们，后面……不，就明天，我们在星联网上发布消息，暂时将彩虹桥的管理权转交星联，UNEC那边有什么问题，我会推动国家去应付他们……”

    “再跟他们说，如果还需要什么资源和信息，只要是我们有的，都全力提供，绝不懈怠。”

    副手既讶异又骇然：“主席，你这是……”

    邢天民指了指天上：“这一次，他虽然人没回来，甚至目光都没转过来，也有能力给地球做个大清扫。”

    “但我们这么做，跟斯坦势力那边就没有调和的余地了，之前做的很多工作也白费了”，副手还不太理解邢天民这样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还在劝说。

    “我很庆幸，在斯坦势力那边做的工作是白费的”，邢天民叹气：“我有种感觉，这一次可能会是最后一次了，我可不想在他那边挣到的分数被一夜清零，连张船票都拿不到。”

    副手呆呆的，完全搞不明白：“船票？”

    土耳其，托普卡普皇宫，阿赫迈迪大教长有些烦躁的摘下AR眼镜，塞满了整个视野的各种动向信息消失不见。

    “我们不能再呆在这座皇宫里，一旦星联确认我们在汉诺威事件和刺杀事件里责任最大，他们在安塔尼亚的轨道炮绝对会第一时间把这里炸成平地……不，深坑！”

    内务大臣的空气投影又在旁边出现，满脸焦灼的说着，让大教长很不满的哼了一声：“他们真的敢？这里是托普卡普皇宫！是有六百年历史的斯坦圣地！星联敢跟全世界的斯坦信徒为敌？”

    “陛下……”

    大教长虽然还没即位苏丹，但新建的土耳其政府却已经按照这个节奏推进了，不然政府要员也不会冠以大臣的名义。

    内务大臣耐心的道：“星联连美国都敢覆灭，连地球的地壳都敢打碎，他们没有什么不敢的，他们就是我们斯坦主义的死敌，我们不能低估他们的野蛮意志。而且，他们已经控制了彩虹桥，天文学家说，彩虹桥现在正在向地球同步轨道转移……”

    说到安塔尼亚的轨道炮时，大教长还不怎么在意，说到彩虹桥，他下意识的抽了口凉气，嘶的一声都没遮掩住。

    “马上安排……不，不能坐直升机，你来决定最安全的交通方式，我需要尽快回到安卡拉。”

    内务大臣鞠躬道：“陛下睿智，安卡拉毕竟是首都，星联要对一个UNEC成员国的首都发动大规模袭击，也会有一定顾虑的。”

    大教长不满的说：“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顾虑上，我们必须展现出更多的力量！”

    “陛下放心，科学委员会报告说在‘主的启迪’项目上已经有了重大进展，他们希望陛下能参与到下一步的实验里。”

    大教长眼中闪起热切的光芒：“主的启迪？真的？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内务大臣点头：“是的，我们所在的太阳系不再是黑箱宇宙了，星联做了升维，靠着升维，我们在生物学上的技术应用才有了更好的结果。”

    大教长哈哈笑了几声，再耸肩摊手，一副很遗憾的模样说：“星联那帮喀非乐肯定不知道，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全靠了他们的帮助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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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 神与魔的较量，开幕

﻿    安卡拉，宰赫拉威医院，看起来跟普通医院没多大差别的地方，看似平静祥和，实际充斥着各种感应器，暗藏着无数武器。在每一座建筑的顶层，都竖着反卫星天线，它们构成的电磁迷彩，足以在一般军事卫星的视野中遮掩医院内部发生的所有事情。

    大教长莅临这所“医院”，让科学家们受宠若惊。大教长接见了由旧美国时代生物学和脑科学专家组为核心的项目组全体人员，询问了他们的工作生活情况，尤其关注了配发给他们的慰问物资是否足质足量的问题，并表示有需要随时更换。

    大教长亲切的告诉大家，从9岁到49岁，各个种族各个民族的优质良品应有尽有，有特殊需求的话，9岁以下也会敞开供应。在座的诸位斯坦运动国际主义战士应该转换观念，学会用对待家具的心态对待这些慰问物资，让她们物尽所用，为斯坦世界的科技发展贡献每一声叫唤。

    面上的工作做完后，在内务大臣和贴身警卫的护卫下，大教长跟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乘坐电梯，下到足有百米深的地下实验室。

    “不要给我看空气投影，我来这里就是要亲眼看到！”

    负责人刚打开投影仪，大教长就冷声呵斥道。

    跟助手交换了像是无可奈何的眼神，负责人伸手：“陛下请这边走……”

    沿着通道，一路走过若干像是牢房的房间，每间屋子的门上都有显示器，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这些都是失败的样品，我们还在观察，希望能找到复苏的可能性。陛下您知道，主的启迪，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得的，需要接收者具备虔诚的信仰，强大的意志力，呃，还有高贵的血统……”

    负责人一路作着解说，带着大教长等人通过重重安全检查，来到一处比球场还要宽阔的地方。到处都是玻璃墙隔开的透明试验区，无数机械手臂甚至机器人在试验区里忙碌着，只在中央控制区里能看到活人的身影，他们戴着AR眼镜，关注着整个试验区的一举一动。

    “陛下您该明白，星门综合症的异变者能力越强，能够维持神智的时间越短，原因就是因为异变对大脑的改变是大规模的，是侵染整片脑区的。这让脑组织难以维持意识的正常运转，甚至生存机理都遭到了破坏，所以高级异变者的有效运作周期和存活周期才会那么短。”

    “一个月前，我们发现了2291号样本的特殊性，它对脑组织的大规模异变有强烈的抑制效应。10个脑细胞里，只有1个脑细胞产生了异变，而且这1个脑细胞被其他9个脑细胞围着，无法进一步传染。而在同时，这种正常脑细胞和异变脑细胞混杂的结构，又能快速扩散到脑组织的其他细胞群上。”

    “根据星联发布的脑科学理论来看，就算脑组织只剩下10%，只要剩余的脑细胞有正常活力，跟病变或者受损脑组织没有负面关联，这10%脑组织都能维持住基本的思维结构，也就是自我意识。记忆的信息，思考的功能，都能慢慢恢复。”

    “2291号样本给了我们启发，如果这种结构能扩展到整个脑组织，那么我们可以把10%的脑细胞都转换为异变细胞。这种异变受到抑制，不会像现在那些异变者一样，最多维持半年的正常意识。”

    听到这，大教长皱眉：“10%的脑细胞，这能做什么事情？”

    “陛下，这是种全新的架构……”

    负责人意识到自己解说的方向不对，赶紧换了口风：“就像是分布式计算，拥有无尽的潜力。以前的异变者，脑组织是完全向硅基芯片那种结构全面转化，那是集中式计算，只能做在同一时间很有限的事情。而这种架构，融合了硅基芯片在计算上的优势，又保留了人类大脑的思考模式，这是一种融合，对，融合！”

    见大教长和内务大臣等人还皱着眉头，旁边的助手又从另一个角度解释：“星联的超材料，陛下应该知道吧，在高维宇宙里，可以千变万化，硬的时候比最强的合金还硬，软的时候能像液体一样，而且还可以自由编程。它就是金属晶体、高分子有机材料甚至生物细胞结构的融合。”

    “直接说这样的……架构，会有什么样的能力吧”，内务大臣不耐烦的道。

    “好的”，负责人揉了揉额头说：“我们在2291号样本的基础上又做了很多改进，到现在是2410号样本，它已经可以让小白鼠具备比人还强大的计算能力，依靠精神浸染，还可以控制好几个同类。”

    什么分布式集中式的，大教长和内务大臣们不懂，这么举例子他们马上就懂了。小白鼠能在计算力上超过人！？还能对同类进行精神控制？这得有多妖孽！？

    大教长当即说要亲眼看看这样的小白鼠，负责人连连摆手：“让它看到人的话，对人的精神也会有影响，太危险了。陛下一定要看，只能隔着黑墙看监控。”

    大教长点了头，一行人又来到活体试验区，隔着玻璃墙，笼子里那群小白鼠里，有一只果然非常特别。

    跟上蹿下跳的同类比，这只小白鼠非常安静，放大的画面里，它的眼珠子在不停转着，看起来就像是在思考鼠生的智者一般。偶尔有点什么感应，眼珠子朝鼠群一瞄，那些同类就跟木偶似的，瞬间不动了。

    负责人向助手点点头，助手控制着机械臂，向这个大号笼子里丢进去若干食物。鼠群完全没有正常小白鼠那样的混乱景象，而是在那只小白鼠的眼神示意下，一只只的衔起食物，堆到了笼子角落里，就跟储备粮食一样，没谁吃一口。

    这已然是一个进化了若干层级的社会结构了，大教长和内务大臣等人看得心中凛然，这只小白鼠，不止是计算力超过人类，智力恐怕也开始向人类靠近了吧。

    就在这时，那只小白鼠忽然人立而起，脑袋转了一圈，在人群处停住，冲着人群龇牙咧嘴，发出了尖利的叫声。放大的画面上，那眼神，那叫声，似乎满含着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

    大教长退后了好几步，内务大臣疑惑的看向负责人，这面玻璃墙不是单向透明的吗？小白鼠怎么可能看到他们？

    “这面墙不是透明的，是面显示墙，它隔绝了电磁波啊，奇怪”，负责人也在挠头，再一拍巴掌：“难道它已经能够感应到人类的思维？老天，这是大进步！它还在进化！”

    一只小白鼠，经过改造后就能强大到这样的地步吗……

    大教长安静的等着负责人忙完，才满是期待的说：“我希望尽快见到人类试验品的出现，再下一步是解决安全问题，你该知道，最终目标是什么。”

    负责人惶恐的点头，再试探的道：“如果陛下希望尽快获得一些体验的话，我建议陛下先做神经接口手术。”

    “这个你们就不必分心了”，内务大臣语含警告的说。

    送走一脸满足的大教长，助手和负责人回到地下试验区，一段诡异的对话，由彼此的PEI传递着。

    “桑德斯，陛下身边的人警惕心还是很强的，不向他解释样本的抑制机理是癌细胞，这样妥当吗？”

    “直接说明的话，他绝对会马上放弃这个方向！他的目标就是成为最强、最清醒、最长寿的异变者，跟癌症沾一点边他都不会接受。你有信心让他理解，异变细胞和癌细胞可以构成相互抑制的动态平衡吗？”

    “没信心，就算是相互抑制，癌细胞的克隆扩散也无法消除，会向身体其他部位扩散的。我不明白，我们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治疗癌症算不算意义？星门综合症让脑细胞产生的异变，竟然会对癌细胞产生抑制影响，这难道不是继续研究下去的意义？”

    “但大教长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人体试验如果没什么好的结果……”

    “放心，汤姆，1495号样本的方向，我们为什么不能拿出来用，至少可以再哄他们两三年。星联回来了，我相信，他们也没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到那个时候，我们还可以靠着星门综合症跟癌症关联的研究，跟这帮幼女癖划清界限。”

    “1495号样本？打破细胞分裂周期那个？我的天！桑德斯，你疯了吗？那会……那会造出弗兰肯斯坦那样的怪物！”

    “只要让大教长看到表面上的安全就行了，等他上了船，他就是我们的弗兰肯斯坦。”

    “……虽然有些冒险，不过这么一来，不管事情怎么发展，好像我们都有退路啊。”

    “幼女癖们哪里懂得科学就是力量的道理，主的启迪？哈哈，这是主的召唤……至于退路，汤姆，不要担心这个，还有人在我们背后。”

    不管是PEI之间的对话，还是卫星迷彩遮掩下的试验，都不为外人所知。而在星联网的虚拟会议室里，一场同样不为他人所知的会议正在召开。

    “我们对斯坦势力在星门综合症方面的利用情况了解不够，这是汉诺威事件和老游遇害最根本的原因。”

    “汉诺威事件，是三方斯坦势力联合挖的坑，背后是已经被斯坦势力渗透的德国地方政府配合。来自土耳其的一组高级异变者伪装市民，突然发难，用精神侵害控制了几个特勤，把支援部队引到了预设的伏击阵地。当地的军警破坏了降落的战斗机，负责支援的战斗机先后被数十枚导弹和一个中队的战斗机袭击，支援卫星也被破坏，我猜测是一些太空企业在捣鬼。”

    “老游的事情，也是土耳其的高级异变者用精神侵害撕开了特勤的警戒线，再用金属氢炸弹制造了爆炸案。”

    虚拟会议室里，各种资料在场景中飘动，环绕着这些资料的是商信和吴康那边的五个人。

    商信显得有些憔悴，他遗憾的道：“我劝过老游，不要去欧洲那边，斯坦势力已经丧心病狂了，他听不进去。他始终觉得，沟通和对话还是有效的。我并不是说他天真，他真的想拯救那17个特勤，不过……他对局势的判断还是太乐观了一点。”

    “商委员，真的难为你们了”，吴康带着丝敬意的说，从奥尔特星云降维到重新升维，这十来年的时间里，留在地球的星联分部，能在没有夏鸣的领导，没有千颜的支持下，依旧维持着局面，他们人人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他再解说道：“刘部长和尹执行官在做的事情，就是弥补这方面的缺陷，等她们完工之后，跟星门综合症有关的所有动向，不管大小，我们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真的吗？这样就太好了！我也看过千亿宇宙发展规划，但对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嗯，很不好意思，我在意识活性方面没什么天赋，到现在还只是跨在LV1的门槛上。”

    商信在这上面倒没什么难为情的，意识活性也看天赋，似乎妹妹太过出色了，他反而没什么进展。

    “如果有足够准确的情报支持，那我们要确定三近两远五件事情”，商信很快从情绪中挣脱出来，整理出了思路。

    “最紧要的当然是解救那17个特勤，其次是惩办汉诺威事件和老游遇刺事件的凶手，我觉得，这三件事情是迫在眉睫，必须马上着手做的。”

    “远的事情有两件，一个是以怎样的方式宣告我们星联的回归，另一件事其实也决定了前一个该有什么方式，那就是，我们要做到什么？直白说，星联对现在地球上的局势有什么想法，希望做什么样的改变。”

    商信毕竟是事务老手，几句话就把小萍和吴康他们此行要做的事情，在轻重缓急上分了出来。

    吴康这边，五个人在传递眼神的同时也交流了一些诸如“不愧是领袖大舅子”之类的想法，吴康说：“远的事情会由刘部长和尹执行官来解决，近的这三件事情，责任就在我们身上，商委员有什么要求和建议吗？”

    “要求的话，我希望尽快，越快越好”，商信咬着牙说：“而且，声势越大越好！至于建议……”

    他微微皱眉，提到了之前尹琪同样的担忧：“就靠你们的力量，我觉得，解救被俘特勤的事情，可能还得谨慎一点，万一你们有所损失的话，麻烦就大了。”

    “解救自己人是第一要务，我们部署到位的时候也一直在监测和分析，现在就等执行官那边的进度了。”

    吴康对商信提出了要求：“商委员这边，要做的是马上腾出安塔尼亚的服务器，如果手头有人有资源的话，马上扩建，越大越好。”

    商信点头：“这个小萍也说过，安塔尼亚正在紧急赶工，你们要做的事情，跟这个有关？”

    “我们是拳头，得靠眼睛看清目标，大脑做出判断才能打出去。看得越清楚，判断得越准确，就算是小孩的拳头，也足以杀死一个壮汉，何况我们……”

    吴康刚说到这，安道远忍不住炫耀的道：“小孩只是比喻，其实我们很强大！”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商信欣慰的道：“这么说，事情的关键，都着落在小萍和尹琪她们那里。”

    火星，星联基地穹顶下，尹琪看完了帕勒丝给她展示的信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我……真的能做到这些事情吗？地球这边，跟安姆，还有刚拓展的宇宙完全不同啊。”

    “相信你自己，你现在是奥尔特宇宙的执行官，你有这样的能力。”

    帕勒丝安慰说：“而且，也不是你一个人在努力，吴康在充当你的眼睛，他们已经做了背景过滤，划定了重点区域，我会放大你的理性一面，你要做的就是依靠感性部分做出判断。”

    她抬了抬头，似乎有重要信息传入，再道：“安塔尼亚的服务器已经启动了，虽然规模还小，但还在进行热扩展，已经可以使用了，现在……开始吗？”

    尹琪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点头：“开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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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1 神与魔的较量，执行官之力

﻿    尹琪要做的事情，其实在过去十年里从未间断过的，那就是观察，从维度的角度观察“意识之火”，这是她对思维弦子运动的感性体验。

    不过因为之前奥尔特宇宙被降维，没有来自高维世界的支撑，帕勒丝无法把尹琪的体验跟理性认识关联起来，所以显得很模糊，就跟看印象派画作一样。

    现在，当她将所有意识延展到掌握的维度节点上时，这副画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她清晰的感应到一点点意识之火，汇聚在一层层的维度上，由远及近包裹住自己。

    她下意识的关心了一下层数，帕勒丝的意念传入：“129层，思维弦子运动的1级结构……”

    在这个由泡沫宇宙构成的多维世界里，19是个特殊的数字，一个宇宙泡演化出足以承载最基本思维弦子运动的高等智慧生命的最基本维度就是19。按照星联进化院提出的最新分级体系，19的乘方数就是宇宙泡的维度级别，维度在19之上，361之下，这样的低维宇宙都只能算1级结构。

    维度级别决定了思维弦子运动的呈现方式，由此也决定了智慧生命的形态和尺度。

    进化院提出的这套分级体系，其实也是对多维世界本质的粗略描述。在多维世界里，高维宇宙和低维宇宙的划分，依据就是维度级别。

    1级足以容纳所有科幻作品中谈到的类人智慧生命，2级就相当于马特球生物行星，3级可能类似超马特鞭那样的存在，更高的级别大概只能用各种玄幻作品里的设定来对照。而且，除了生命尺度的区别外，科技并不是核心的影响因素。毕竟对人类来说，星际航行跟生存繁衍并不直接相关，但对2级乃至以上的高等智慧生命来说，或许就是跟生存息息相关的事情。

    奥尔特星云在时空和引力这样的基本维度上跟银河系的核心有关联，这样的关联并没有影响到奥尔特星云内部的演化。但对级别足够高的低维宇宙来说，这种关联说不定就是它生存繁衍的核心支柱。

    高等智慧生命可以靠自身在意识活性上的进化，以及时空的拓展，实现单一宇宙泡的维度级别提升，但这个过程是无比漫长的，即便在多维世界里也是极其罕见的。更多时候，是靠不断关联和锚定其他宇宙泡，这样叠加在一起，构成了高维宇宙的基础。

    到了哪个级别才算是高维宇宙，千亿星所在的高维时空，级别又是多少，进化院还没有概念。唯一有能力解答这个问题的人是夏鸣，但他显然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做这样的学术研究。进化院的模糊估算是，千亿星所在的高维时空，在没有崩解前，至少应该是10级以上，而现在，也在9级以上。

    129的维度，在1级维度宇宙里只能勉强排到中游，但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拓展性，相比之下，由两个宇宙泡合并的安姆宇宙，也只有144的维度。在星门开启前，地球的维度是127，成为黑箱宇宙的时候，维度是91，现在之所以提升到了129，还是灵网连通后的结果。

    在这129个维度中，除开基本的4维，以及与物质、能量和时空有关的15个维度，之上的维度都对应着思维弦子的运动呈现。这些运动在帕勒丝那里是信息和数据，在尹琪这里是纯粹的感受。

    在尹琪的意识视野中，五朵最为明亮的光焰围绕在她身边，再外层是数十万星辰般浮烁的火苗，不管是光焰还是火苗，都给她温暖的感觉。而更外层，看似如碧空的所在，细致观察，却是上亿更细小得跟像素点一般的光亮构成。这之外，还有一层灰暗似膜的存在。

    五朵光焰明显就是吴康他们五个人，尹琪将意识聚焦在一朵光焰上，光焰变作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真实空间也无法容纳的超维存在，并且一层层弹出无数界面，每一层界面都像莲花一般展开无数的页面，每个页面上都写着“禁止”两个大字。

    这应该是思维屏障，接近LV5的牛人，思维屏障居然是这样的……

    尹琪好奇的观察着这个奇异的存在，页面周围忽然弹出一圈信息，竟然是吴康的位置等等基本数据，这是帕勒丝给出的标注，接着她传来意念：“不要继续碰触意识屏障，这是在做解析了。没有千颜授权和本人同意，即便是执行官也无权解析另一位星联成员的意识状态。我已经向吴上校发去了道歉信息，说这是你的无心之举。”

    “哦哦，抱歉，还不太习惯”，尹琪忙不迭的转开意念，这跟过去的观察结果完全不同啊。

    她再看周围最近一层的火苗，每看一个，帕勒丝都会马上给出标注，这些火苗大多数都是星联成员，在火星和在地球的都有。和之前一样，她的这种观察是跟这些人相距多远没关系的，而是跟意识活性的强弱有关。

    每个宇宙里的维度就像一层网，意识活性越高，跟维度的关联越深，在网上就越明显。在奥尔特星云，这张网的根服务器由千颜提供，掌握着维度节点的尹琪和帕勒丝就是超级网管，可以观察每个意识。尹琪是观察意识活性的强弱和状态，帕勒丝则是提供相关的各种信息数据。

    星联成员的意识她是不能去碰的，不是星联成员的意识，就有权仔细查看了。当然她也小心的不去碰触思维屏障，那样对方就能感知到她的观察。

    随着尹琪的观察，非星联成员，但拥有LV1以上意识活性的火苗被一个个标注出来。相当一部分人是华夏人，而且集中在燕都，从帕勒丝查找到的信息来看，不是军方特殊部队的成员，就是有关部门的特别成员。

    还有不少华夏人集中在火星、月球和各类空间站里，尹琪注意到了这些人，帕勒丝随她意念而动，很快总结出了这些人的共性，他们都是华夏深空集团的员工，大部分隶属于集培训和研究为一体的特别机构。

    不仅是华夏人，另外一些人集中在马斯克宇航集团的特别机构里。这两家航天巨头里，意识活性在LV1以上的人就占了总体的30%。

    “这证明了我们的猜想，深空集团和马斯克宇航，自己在培养高级意识活性的人。所以他们才会暗中推动星联和斯坦势力的矛盾，既是转移视线，又能让自己在这方面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记录下这些人，作为证据，等我们解决了斯坦势力，再跟他们好好算这笔帐。”

    交代了帕勒丝，尹琪继续观察，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星联成员的光焰和火苗是温和的，她感觉温暖而平静，但那些政府培养的，还有企业巨头培养的人，给她的感觉就有些……粗糙，对，似乎有不少毛刺，让她隐隐有些排斥。

    如果没料错的话，这是第一次星门战争之后就留下的隐患。那时候星联就整理出了意识活性的培训纲要，发给了UNOC和尤纳斯，但各国政府都根据需要，对这些培训内容做了删减。专注于自我思考的内容，不利于统治，删掉，专注于高级思维的内容，不仅费时也看不到什么实效，删掉。留下的内容都集中在身体机能方面，这样训练出来的意识活性很不均衡。

    “这些人……就是统治阶级需要的暴力工具而已”，尹琪不屑的想。

    再观察另一些特别的火苗，尹琪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些火苗很少，在总数中连10%都不到，但带给尹琪的，却是渗人的冰寒，还有些疼痛，似乎跟针扎进皮肉里一样。

    “默罕默德、赛义夫、阿卜杜勒……都是斯坦信徒，异变者！”

    找到了，一个个LV1以上的异变者，他们清晰的出现在尹琪的意识视野中。随着尹琪对每一个意识的关注，帕勒丝调动着服务器，连通星联网，将他们的信息，包括他们在地球上的位置，一点点的标注出来。

    “我只能观察吗？不能做更多的事情？”

    尹琪下意识的这么想着，然后看到自己聚焦的一个异变者意识周围，弹出了若干菜单。

    帕勒丝回应说：“当然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比如，在这个意识关联的维度上设置阻碍，遏制它的继续提升。”

    尹琪贪心的问：“如果抽掉维度关联，不是就直接消除掉了它的意识活性吗？”

    帕勒丝打消了她的幻想：“理论上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但问题是，这需要你有足够强的意识活性，可以更细致的解析它与维度关联的具体构造。同时我也需要有更强大的计算力，可以协助你做这样的事情。”

    “对我们来说，就像让原始人把细胞核移植到另一个细胞里一样，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吴康忽然通过灵网发来消息：“把所有LV1以上的异变者标注出来，能做到吗？能做到的话，就大功告成了，剩下的事情我们来解决，相信这就是领袖派我们五个人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没问题，这很简单，而且……”

    这么明显的目标，总数不过七八万，对尹琪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她再将意念集中在更远的一层上，原本像是碧空的背景，顿时也分化出冷暖不一的色块，当她集中意念时，色块就渐渐清晰的呈现为像素，进而每一点都能看到。

    那一层是LV0以上的意识活性，总数估计上千万，暖色调的是无害者，冷色调是异变者，或者最初的星门综合症患者。

    “LV0以上的我也能标注出来，只需要花点时间”，分辨上千万个意识，整理出他们的信息，这是项很艰巨的工作，不过尹琪觉得这是她的职责，她没理由退避。

    “太好了！这就是执行官的能力吗？”

    吴康既震惊又羡慕，他对“拥有一个宇宙”意味着什么，又有了新的理解。

    尹琪再道：“除了标注，有些特别活跃的异变者，意识活性应该达到了LV2甚至更高，我虽然不能直接对他们做什么，但可以锁住他们跟维度的关联，不让他们进一步增长。”

    “他们是我们最优先解决的目标，这样能让他们不产生意外的变化，很好”，吴康回应的时候也在想，说不定执行官的终极形态，就是某个宇宙的最高意志，别说锁住维度关联，连直接抹杀都能办到。

    尹琪关心的问：“这种目标有……1762个，分布得很散，解决起来应该很麻烦吧？”

    “没什么麻烦的，最多亲自出马，就等着看我们的天降正义吧”，吴康自信的道。

    “非常期待……”

    结束了通讯，尹琪继续沉入到意识视野中，将那批最优先照顾的目标做了详细扫描，绝大多数目标，帕勒丝都很快给出了相应的信息，但有几个，却是各种问号。

    帕勒丝也有些不确定：“可能是服务器计算力不足，也可能是这些目标……很特别。”

    尹琪尝试着解析其中一个估计接近LV3的目标，却感应到了一股充斥着混乱和狂躁的恶念，等她回过神时，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

    “安卡拉，宰赫拉威医院，更多情况不明，已锁住维度关联。建议先不要直接接触，等待进一步调查”，给这个目标写上备注，尹琪觉得，事情也未必如想象中的那样乐观。

    “尹执行官那边已经有了初步进展，我们准备开始动手了，商委员可以开始做宣传和外交方面的工作了。”

    “这样就开始动手了？有把握吗？”

    接到吴康的消息，商信也觉得他们似乎有些过于乐观了，他再问：“那17个特勤的解救呢？”

    吴康说：“6个意识活性在LV1的已经找到了，你们接人，我们掩护。另外11个LV0的，尹执行官还在寻找，相信会很快找到，你们先准备好人手。”

    商信松了口气，再皱眉道：“关于之前我们谈到的事情，星联准备怎么对待人类……”

    灵网已经接通，商信是少数几个接入的要员，他本来也找过夏鸣，想问清楚这事，却没得到夏鸣的回应，接待他的是夏鸣的辅脑夏小颜，看样子是在忙着大事……

    他又找过林澄和晓棠等人，大家的回应都是“不是已经派人过来了吗，有什么问题问他们”，相比之下，他们对商信什么时候去千亿星的事情更关心。

    最后他只好找小萍，小萍的话让他更郁闷：“这也是个问题吗？《灵魂宪章》，还有跟星门综合症有关的处置决议都摆在那里啊。”

    “如果领袖，还有委员会没有具体的决定，那么就是刘部长，还有商委员你们应该拍板的事情啊……”

    吴康的话也是这个调调，商信正觉得自己问错了人，吴康再道：“如果要我说呢，我们星联就像是新一代的神明，那么就像神明那样对待人类就行了啊。”

    商信确定自己是问错人了：“什么神明，这能类比吗？”

    “能的，就我个人而言，建议商委员在接下来的宣传里，要把这种气势摆出来，不然……”

    吴康笑道：“大家会觉得，我们星联，说的跟做的不是一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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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2 神与魔的较量，星联疯了！

﻿    今天本该是在《幻象银河》里发布“厨神星”自动烹饪机11号的日子，张跃却失约了，不过没谁追着他问怎么了，和所有“幻民”一样，张跃用自己的PEI，通过星联网接入名为“智神星”的虚拟空间，等待着场景的刷新。这是星联地球分部的官方空间，分部负责人将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

    从星联特勤遭遇伏击开始，张跃就没了鼓捣自动烹饪机的心情，再到游匡遇害，他的心已经完全从那个孤独的空间里拔了出来，和上亿“幻民”一样，开始为星联的未来，为世界的安全捏了把冷汗。

    斯坦分子们做到了过去旧美国，乃至整个UNOC都没做到过的事情。这么多年来，星联战无不胜，宛如神明的形象已经在整个人类社会根深蒂固，特勤的尸体，负责人的被害，让大家骤然清醒，星联依旧是凡人，依旧如凡人一般，会在“人民的暴力”前折戟。

    对张跃这些人来说，震动更多来自于不安，斯坦势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连星联都吃了亏，这个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难道真的像某些人说的那样，通向地球的星门已经被彻底隔绝，星联的本部主力，再也不会回来了？

    场景刷新了，张跃压住杂念，看着一个中年人出现在座位上。这个人气质阴郁沉冷，看名牌居然是很少公开露面的商信，众所周知，他是夏鸣的大舅子。

    上亿人都挤进了空间，跟亲临现场一样，视野里离商信和与会的媒体记者就七八米远。没那么方便的人只能在普通网络上看，全世界有小一半人都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专心致志的观看直播。

    商信旁边座位刷出了另一个身影，是个挺漂亮的华夏女子，看不出具体年纪。拜星联旗下生物医学企业推出的各项技术所赐，现在生活条件过得去的女性，40岁之下，18岁之上，都很难单纯从外表上判断年龄。

    “我是星联奥尔特宇宙执行部的公共关系负责人罗襄，今天召集各方媒体，开放空间，向全球进行现场直播，是遵照千亿星总部的指示，向奥尔特宇宙的人类居民宣布若干事项。具体内容，由我们的外务部部长刘曦萍，奥尔特宇宙执行部代理事务官商信进行通告。”

    这个女子正是星联传媒的罗襄，开场白就给大家带来了惊讶和震动，罗襄报上的一连串头衔……好奇怪，奥尔特宇宙执行部？

    商信另一侧再刷出一个女子，有罗襄对比，看得出是个少女，文静、秀气、青涩，像是大学里的学生会干部。

    “我是星联外务部部长刘曦萍，在宣布具体事项之前，我先做一些简要的情况介绍。星联在10年前已经在决战中获得了胜利，完全消除了星门中的威胁。现在，星联总部已经将驻地改名为千亿星，正向各个宇宙进发，追击残余的敌人，拓展人类文明的空间。”

    “因为一些技术原因，千亿星连接人类所在的这个世界，也就是奥尔特星云的星门尚未打开，但这只是暂时的，必要的人员和物资可以在千亿星和奥尔特宇宙之间来往。就像我们，是一个月前来到奥尔特宇宙的。”

    少女部长的姿态和语气就像邻家小妹，连张跃也在怀疑，星联是没人了吗？比较而言，星联的外务部长，比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外交部长还要牛掰，这样的职位，怎么会交给一个感觉毫无气场的小姑娘？

    没想到，少女部长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剧震。

    “接下来，我宣布星联的一项重要决定，奥尔特宇宙作为人类文明的发源地，星联的起源地，将被列为星联宇宙体系中的特殊公共宇宙，享受最高级别的保护，并享有充分的自治权，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对奥尔特宇宙宣称所有权以及实质占有。”

    就连张跃都听得出这段话的意思，更别说各个国家的领导人了。

    太阳系当然不属于哪个人或者哪个组织，这是不言自明的，星联却来重复一遍，而且整个太阳系，都被纳入到“星联宇宙体系”，这不等于是宣称，包括地球在内的整个太阳系，都成了星联所属？

    没理会媒体的追问，以及空间里滚动的无数留言，少女部长继续淡定的说：“星联已经在奥尔特宇宙设立了执行部，执行官和守护者暂时属于机密，不对外公布，执行部常务由事务官负责，现由商信代理。”

    她扫视会场，微微一笑：“我要宣布的就这些……”

    少女部长的身影消失，虚拟场景里，媒体和张跃这样的观众都是目瞪口呆，而场景外，那些只是看直播的观众，表情也都一模一样。

    原本对少女还存着的轻视，对星联是不是无人可用的疑惑，一下子被丢到了爪哇国。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少女完全是用一种居高临下，俯视苍生的心态在面对他们，就像神明对凡人一般。

    “刘部长刚从总部过来，不食人间烟火很久了，大家不要在意”，商信接过话茬，后面的话更让媒体和观众们更是一梗：“以后会习惯的。”

    “刘部长说到的事情，是星联根据地球这十来年里的情况，做出的最新决定”，商信的话就接地气了，当然因为太直白，正看着屏幕的UNEC官员以及各国政府高层们都有些受不了。

    “以前星联专注于保卫星门，推动技术进步和人类进化，没有余力对人类社会的内部事务介入更深。决战之后，星门封锁十来年，地球上的事态每况愈下，这是我们星联的过失。”

    商信的语气跟少女部长一样平静淡然，只不过跟他的面相和气质揉在一起，淡漠非人的感觉没少女部长那么强烈。

    “所以，星联决定，不再回避。星联将奥尔特宇宙划为特殊公共宇宙，进行严格管制，要对整个人类负起责任。”

    “大家不必担心国家会一夜消失，星联对奥尔特宇宙的管制目前只限于《灵魂宪章》，以及与《星门综合症处置协议》，星联将充分保障居住在奥尔特宇宙里的人类的自治权。”

    商信摊手道：“好了，现在可以回答诸位的提问了。”

    真是简明扼要的发布会……

    所有的记者都高高举手，虚拟空间的GEI也开始接入参加发布会的网民，汇总他们的问题。

    华夏新闻社的记者被第一个点名，他的提问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你们星联扯的这些东西我们暂时听不懂，我们只想搞明白，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请问商……事务官，星联的这一系列举措，是否跟之前发生的星联特勤被袭案，以及游执行委员被害案有关？星联要怎么解决这两起案件？”

    商信冷冷一笑：“刚才我已经说过，现在人类世界已经乱成了一团糟，我们星联的这些决定，不只是要解决这两起案件，也是杜绝未来更多起同样的案件，同时也是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旧美国虽然崩溃了，CNN、FOX这样的美国媒体却没有倒，CNN问得颇为泼辣：“星联关于成立奥尔特宇宙执行部的声明，是否意味着星联正式成为一个政治组织，甚至是国家？星联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声明实质上就是星联统治整个人类的宣言？”

    商信的回答也颇为有力：“我们所设立的宇宙执行部，用过去的概念很难解释清楚，我只能说，星联不是一个国家，是超出于国家之上的存在。至于是不是统治整个人类，如果你们把《灵魂宪章》和《星门综合症处置协议》的强制执行看作是统治的话，这么理解也没有错。为了确保人类的整体安全，以及走在正确的进化道路上，我们的确还在考虑，是否针对人类社会的战争、贫困、疾病、腐败、不公等等状况，制定更多的管制措施。”

    会场内外，一片哗然。

    原本大家都以为，星联会在这场发布会上展示存在和力量，声讨斯坦势力，报复之前的两起案件。

    没想到，星联直接宣布，你们人类不乖，不能继续放任你们了，我们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统治你们！

    BBC的记者被点到后，用难以置信外加一丝愤慨的语气问：“星联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一直高举着不干涉各国内部事务的自由旗帜，现在仅仅因为斯坦激进分子的极端行为，就要把整个人类置于你们的意志之下，你们就不怕全世界人民联合起来，反对你们吗？”

    “这是我们星联的责任……”

    商信用满含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个记者：“我们曾经以为，把奥尔特宇宙放进黑箱里，就能隔绝混乱思维弦子……唔，这个概念你应该不明白，简单说就是混沌的影响吧。但现在发现，我们错了，混沌依旧在侵蚀人类，战场不仅仅在星门，现在已经延伸到了地球上。”

    接下来本来该是回答网民的提问，一个大包头记者却抢着发言道：“我从商先生的回答里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想请商先生确认一下，你刚才说到的‘混沌正在侵蚀人类’指的是什么？是把我们斯坦世界跟非斯坦世界发生的冲突，歪曲成星门综合症的衍生问题？”

    果然，大是大非面前，即便号称中立的温和斯坦媒体，也忍不住跳出来澄清立场了。

    商信把这个斯坦记者盯了足足有两三秒钟，才开口道：“本来我想问，你们对之前星联特勤和游执委被害，以及目前斯坦势力四处扩张，引发的全球性战乱有什么看法，但一想到你的答案肯定是，冲突是非斯坦世界的压迫，对星联特勤和游执委的非人类的暴行是极端斯坦分子所为，跟你们没有关系，我就没兴趣问了。”

    他挥手弹出一个文件：“有一点你说得非常正确，混沌正在侵蚀人类，具体的表现，就是各股斯坦势力对星门综合症的恶意利用。”

    他看向第一个提问的华新社记者：“刚才你问过，星联要怎么解决这两起案件？”

    文件展开，变成一个滚动的列表，在虚拟场景里，这个列表是可以互动的目标，关联后，会看到更具体的情况。那是无数的人名，每一个人名又关联着照片等各种详尽资料。

    商信说：“我们要解决的不是这两起案件，而是所有案件……”

    那个斯坦记者已经不是提问而是喊口号了：“你这是对斯坦世界的污蔑！是要遭到主的惩戒的！你们星联不要以为靠着一些先进技术就可以肆意妄为！全世界已经有20亿斯坦信徒！你们星联难道敢杀掉20亿人！？”

    商信笑了：“对我们星联来说，从技术角度来看，杀20亿人并不难……”

    斯坦记者一愣，众人也愕然，你还当真了啊？再想想，星联早在十多年前瓦解旧美国的时候，就差点把整个人类干掉了，商信这话倒真是不假，很有科学家求真求实的味道。

    “确保这20亿人罪有应得，这就难了。我相信，整个人类里也凑不出20亿个犯了死罪的人。”

    商信这完全是把狠话当笑话说了，却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不过，按照你们的通行说法，为恶的极端斯坦分子只占所有斯坦信徒的1%，那么杀2000万个犯了死罪的斯坦分子，我们还是做得到的。”

    商信点点场景中的名单：“这个名单还在不断更新，相信最后不止两千万，我们会一个个的杀。”

    这一刻，不仅虚拟会场轰然大乱，看直播的人也被惊得一时无语，星联果然是要统治人类了啊，一上来先杀两千万立威！？

    那个斯坦记者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们、这、这是反、******！是疯了！”

    “不，这些人才是******，才是疯了……”

    商信随手点开列表里一个名字，信息展开为3D影像，戴着大包头的男子，脑袋内部有几处闪着微微红光。

    “这些人，都是星门综合症的异变者，他们的大脑正在不断变化，最终会变得跟第一次星门战争里的变异博格一样。”

    商信抽抽嘴角：“我相信，你的名字不久后也会出现在名单上……”

    斯坦记者还在发楞，其他人又叫了起来，商信展示的异变者影像，突然被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哦？他们动手还真快，开始了”，商信耸肩，说着在一般人听来无比疯狂的话：“两千万，最后应该只多不少，每一个都经得起检验。”

    低地轨道上，圣光侦察舰的巨大身影隐藏在电磁迷彩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混沌云雾。

    吴康的虚拟视野里是一副世界地图，欧洲、中东、西亚这一大块分成四部分，几乎被染得全红的底色上，一点点光亮明灭不定，每一点闪亮就意味着一个异变者被击杀。

    安道远在抱怨：“早知道就该带一艘航母回来，就靠这几十个马古灵动手，还不能用轨道炮和离子炮，只能用微波烧烤人脑，效率好低。”

    王澹懒懒的道：“我们只解决意识活性最高的那些，剩下的，只要大势一定，分部自己就能搞定。”

    吴康忍不住道：“认真一点啊，那15个特勤周围清扫干净了吗？”

    17个被俘的星联特勤，两个已经遇难了，15个还活着。对斯坦势力来说，这些人是价值很高的筹码，都关押在秘密地点，准备跟星联做交易。

    吴康一问，四股数据流就传了进来，汇总成一个简报，9个是被关押在地表，马古灵战机神不知鬼不觉的用超频微波烧死了看管俘虏的守卫，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星联特勤了。有马古灵战机支援，有卫星网络监视，不可能再出什么篓子。

    米思宁报告说：“有一个比较麻烦，我准备亲自出动。”

    6个是被关押在地下，其中5个，星联特勤确认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还有一个，在尹琪发送的实时监测中，显示有起码4个LV2的异变者在守卫，而且关押地点在斯坦势力腹地的地下几十米深处，危险系数太高。

    吴康道：“交给我吧，我就是解决这种问题的，你们继续，每个人两万的指标，可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半个小时，我已经700了，马古灵又不是机器人，边干边学，效率越来越高。”

    “我们这是杀人啊，每个人要杀两万人，我怎么没有一点罪恶感和愧疚感呢？”

    “因为他们不是人……”

    “是啊，我就觉得有点恶心，马古灵的心理状态也得注意下，它们杀人杀起了瘾，心理难免也会扭曲。”

    伙伴们聊着的时候，吴康已经做好了准备，拍拍马古灵搭档的金属球外衣，叮嘱它照管好战舰，他钻进了驾驶舱下方的舱口。

    战舰侧面，一处舱门打开，一个十多米长的圆锥体喷射而出，很快进入大气层，拉出一道燃烧的烟迹，朝着大地急速坠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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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3 神与魔的较量，钢铁神使的登场

﻿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组织有预谋，范围跨越三大洲的超大规模连环凶杀案，就在光天化日下，就在各国媒体和全球数十亿人的眼皮子底下，以每分钟上百起的速度上演。

    欧洲，巴黎街头，正筑起街垒对峙的两派斯坦武装里，两个首领悄无声息的倒下，他们面容祥和，像是睡着了一样，如果不是部下看到稀薄的白烟从他们的鼻孔里冒出来，同时闻到了一股令人恶心的烤肉味道，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死掉了。

    西亚，阿联酋苏丹正在皇宫后院的草坪上开烧烤会，他的保镖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负责安保的头目下意识的抬头看天，正想说什么，嘴巴张开后就再合不拢了。他两眼发直，身体沉沉砸在烧烤架上，激起了大片火星，外加连绵不绝的惊叫声。

    德国，柏林市区的街道上，绿灯亮起，车流滚滚而行，一辆车却没动弹，静静停在十字路口。依稀看到司机裹着头，后方的车辆要么加速，要么掉头，都不敢靠近这辆车。警察战战兢兢的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才看清楚那个司机脑袋仰着，嘴巴张着，隐约飘着烟气，两眼已经失去了光彩。

    最初这些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还让人不知所措，但当星联发布会的文件在星联网上对外公开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些“意外”，正是星联在下手。

    文件是实时更新的，名字一个个被打上红叉的同时，更多的名字添加进去，有心人粗略一算，总数已经超过了三百万，而且还在以每分钟上万的速度增长。

    股股似乎能冻结思维的寒气在人们心中回荡着，星联竟然真的下手了！真的要杀两千万人！

    发布会现场，又是BBC记者，还是个女记者，满脸悲愤的问：“人的生命是最珍贵的！任何人都不能被无故剥夺生命，就算犯下了什么罪行，也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权利！这是基本的人权，也是人类文明的共识！你们星联这是在屠杀！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你说得对，任何人都不能未经审判就被剥夺生命”，商信依旧用那种淡漠的语气回答：“问题是，这些……东西，他们不能算是人了。”

    “当然，你，还有你的那些同道们，废死主义者，多元化主义者，难民资本家和难民产业寄生虫们，还会在程序之类的事情上纠缠不休，我明确告诉你们……”

    商信挥手弹出又一份文件，封面是《星门综合症处置协议》：“这是十多年前，UNEC还是UNOC的时候，跟星联签署的。根据这份协议，所有与星门综合症有关的衍变，星联都有权作出处理，包括且不限于剥夺生命。”

    另一个记者自以为抓住了把柄：“UNOC不在了啊，你们跟UNEC还没有续签这份协议吧？那这份协议就没有法律效力！你们的杀戮是不正义的！”

    “正义？”

    商信冷笑：“斯坦势力利用星门综合症，在欧洲已经瓦解了无数国家，在中东把人变成鬼，在西亚更在酝酿斯坦世界的邪恶轴心，准备利用星门综合症清洗整个世界，这十多年里，直接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就不只两千万了，正义到哪里去了？”

    BBC女记者理所当然的道：“那也要由合法的组织作出合法的审判，而不是由你们星联任意妄为！程序正确的正义才是真的正义！”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程序正义并不是绝对的正义，之前我们无法做到实质正义，不得已才选择了程序正义。”

    商信很有耐心的跟这个女记者周旋：“我们星联，在管制奥尔特宇宙内部事务这个层面上，已经可以做到实质正义了，自然要抛弃落后的程序正义。如果你对此有疑问的话，可以翻看之前那份文件上的每个名字，看看他们就算跟星门综合症无关，也该不该被判死刑。”

    实质正义？无所不知，绝对公正的正义？

    星联到底是多狂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女记者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们是把自己当神了吗？”

    商信“邪魅”的一笑：“很意外你还有一定的思考能力，我一直以为，像你们这种与魔共舞，不，应该说是以舔邪魔屁沟为业的人，脑子早就变成一坨翔了。”

    在这种公共场合，用这种毫无顾忌的语气说话，不仅商信自己内心大呼爽快，无数观众也拍着巴掌叫好。依旧在虚拟会场里，不放过一个画面一句话的张跃，更是握着拳头，使劲挥舞着。

    女记者和一帮白皮圣母派人士还在瞠目结舌，商信继续道：“多年前星联就向全球发布了人类的第四进化宣言，那就是人类的成神之路。把走在前面的人类，也就是我们这些星联人，称呼为神，并不算错。”

    “每个人都有成神的希望，前提是，不要走偏了路，歪到魔的道路上。”

    商信环视会场，做了令所有人脊背生寒的定调：“我们重提协议，我们展示被杀之人的为恶证据，更多是遵守我们星联内部的行为规范，而不是向你们证明什么。我们星联清除斯坦势力的行动，也不是人类的内部冲突，而是神与魔的战争。战争，本身就是审判。”

    新洛杉矶的东北方，从新旧美国交替中缓过气来的高科技企业扎堆在这里，聚出一座新硅谷。中心高达百层的大楼上，马斯克、贝索斯等太空企业巨头的当家人，在一起看着星联的发布会。

    “星联放狠话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啊，高高在上，自命不凡”，听商信说到神与魔的战争，贝索斯这么感慨着。

    扎克伯格若有所思的道：“这么一说，我才醒悟，星联还真的已经成长到了神的高度。这十年里，我们以为自己前进了一公里，没想到，星联已经前进了一光年……”

    马斯克叹道：“是啊，别的他们还没表现出来，就看那份清单，每个人的信息都翔实得像是被FBI盯了好几年。这种程度的信息，搞出一万份来，我们靠超级GEI也不是做不到。问题是，这明显是安塔尼亚更新计算中心后才启动的工作，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整理出了几百万人的人生经历，这样的能力，不是神，还能是什么呢？”

    “我不认为安塔尼亚的计算中心在升级后能承担得了这样的工作，他们用的还是光脑芯片，专长于科学计算。如果只是堆这种计算中心，就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我们不一样也成神了？”

    扎克伯格摇头，他对算法之类的事情很了解：“要在这么短时间里汇总出几百万人的生平，唯一可行的方法是运用人脑的思维结构进行模糊判断，然后再用硅基计算机进行科学计算。大家都知道，星联的超级智能千颜已经不在地球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又以某种方式，跨越星门，在支持地球分部？”

    扎克伯格捏着下巴，皱着眉头说：“有可能，不过你们注意到了吗？十多年前，星联派来了一个小姑娘做降维工作，我们都以为，她不过是降维工程的组织和管理者。现在回想，如果降维就是靠她这个人本身完成的……”

    贝索斯哈哈笑了起来：“我的天，降维升维那种事情，比宇宙大爆炸还要玄奥，真的是一个人办到的，那她简直比耶和华还要可怕！”

    “意识活性，加上超级智能，有什么做不到的？按照星联的理论，意识活性就是思维跟维度的关联，刚才他们终于承认自己神了，反而应证了这个说法。”

    马斯克提醒道：“在星联宣布的奥尔特宇宙执行部构成里，商信代理的事务官并不是一号人物，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执行官，还有守护者。我怀疑，执行官和守护者，做的就是观察和分析的工作，说不定他们真的有看清太阳系里任何事情的能力。”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贝索斯恍然：“难怪星联控制你的卫星，你一声也不吭。”

    马斯克耸肩：“星联把彩虹桥从月球背面挪了过来，邢也一样啊，他还要求我们管住天文台和科学家们，不要把这事外传。他和我们，这些年跟斯坦人做了不少交易，我已经把他当作跟星联打交道的风向标了。本来以为他会顶星联一阵子，没想到，他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就缴械投降了，我相信，他已经看到了星联的真正力量。”

    扎克伯格也叹道：“如果我们的猜想没错，星联在第四进化上已经走到了神的国度，换成是我，我也不会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两人都这么说，贝索斯也认真了，有些惶然的问：“那么，我们该怎么做？我们跟斯坦人的那些交易，还不知道星联要怎么处置我们。”

    “神是无所不知的，凡人只能静候最终的裁决”，马斯克苦涩的吐出这句话。

    阿联酋，滨海城市舒怀哈特，原本的旅游城市，现在成了一座乱糟糟的大兵营。这里是斯坦世界的一处重要的训练基地，众多身具不凡能力的“圣战士”就是从这里走向各处战场的。

    这一日，当一颗流星拖着滚滚浓烟，穿透云层，朝着城市直坠而下时，城市内外，无数斯坦信徒都匍匐在第上，不停叩拜，他们以为那是主派来的使者。有些见识的军人们却大呼小叫着，组织起导弹、高炮甚至高射机械，准备拦截，他们以为是谁打来的弹道导弹。

    将近30马赫的速度，让任何拦截都失去了意义，而且就算是红外雷达上，也只能看到一个极为淡薄的光点，根本无法锁定。

    流星出现在可见视野里仅仅几秒钟，就落在了市区边缘，看起来像是一所学校的地方，引发的震颤全城都感觉到了，激起的尘柱，远在几十公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分钟后，忠诚的斯坦战士们顾不得耳鸣和视野模糊，冲进了烟尘弥漫的落点，大呼小叫着，企图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真相很快就揭晓了，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钢铁巨人冲破烟尘，出现在他们面前。巨人手中端着类似火神机炮，但口径至少有50mm的武器，在低沉的嗡鸣声中，喷射出一道瀑布般的光流，将视野中能够见到的每一个斯坦战士撕成碎片。

    钢铁巨人躯干内部，全身泡在粘稠液体中的吴康闭着眼睛，通过灵网，向尹琪和帕勒丝发送信息：“圣光1号骑士就位，请求环境描绘支援。”

    “尹琪收到，分割3%意识，以你为中心，做平面半径1000米，空中高度10000米，地层深度200米的思维弦子运动感应。”

    “帕勒丝收到，将控制圣光1号战舰的太赫兹探测器做地层扫描，同时控制卫星做环境信息描绘，整合尹琪的思维感应结果，构建战术场景，进行中……完成。”

    吴康的意识视野中，地表、天空、地下骤然开朗。地表的建筑成了线条加轮廓的模型，每个人体都被加注了标签，附带所有细节信息，甚至详细到每个人的大脑透视影像、面目、心跳、呼吸次数。天空中，飞过的每只鸟都能感应到。地面也变成了玻璃地砖，深到地下200米的岩层剖面都能看到。

    吴康微汗：“唔，没必要这么详细吧，地下100米，地上200米就足够了，空中监视也可以交给马古灵，我头上有两架马古灵战斗机在支援。”

    “必要的话还会加大力度，确保万无一失”，尹琪很认真的回应说，吴康没话了。虽然他的意识活性已经接近LV5，但这么大范围的细致感应和掌握一切细节，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不得不说，执行官加守护者，简直就是化学反应，拥有堪比神明的能力。

    注意力回到工作上，距离落点大约20米的地方，就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建筑，每一层结构，每个房间的线条都能看到，每一个人的身影也清清楚楚。

    吴康用意念将标注为“疑似被俘特勤”的目标染成绿色，再启动了破坏效果计算，得到满意的结果后，操纵钢铁巨人的另一只手，按照设定的角度，向远处的地面发射了一枚金属氢钻地弹。

    地表再度震颤，泥土带着水泥碎块直喷上天，一道足有十多米深的斜向通道出现，意识视野中，斜向通道的高度数据被清晰的标注出来，看着红色的警告提示，确定必须再来一发，吴康下意识的想挠脑袋，钢铁巨人忠实的将他这个动作做了出来，显得有些滑稽。

    粗糙厚实的手感传回大脑，吴康叹气，还是控制不住小动作啊，话又说回来，这套依靠神经接口跟人脑连接的步兵机甲，跟真的人体一样，可以把人的意念动作都反应出来。

    步兵机甲，不是动力装甲，吴康乘坐的这部八米高的钢铁巨人，是现实需求和先进技术的最新结合。随着它的出现，动漫作品里的机甲，在现实里正式登场亮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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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4 神与魔的较量，无法想象的恐怖末日？

﻿    在避难所时代的9年时间里，《太空机甲》曾经也是虚拟世界《星联宇宙军》的一部分，设计师虚构过一个“宇宙大君大战超马特鞭”的副本，玩家操纵高达7000公里的巨大机甲痛扁超马特鞭。

    对于机甲，星联过去的心态一直很矛盾。从科学上说，机甲这种玩意注定只能存在于二次元世界，现实里是玩不转的。从情感上说，操纵机甲作战，比操纵战机战舰更有激情，更有代入感。

    不过机甲并不是完全只存在于虚拟世界中，也不只是用来娱乐的。建设千亿星的时候，大型机器人就被广泛采用，为了确保安全，同时也是让沉湎于虚拟世界的官兵们在现实里活动，这些机器人都有座舱，可以由人操纵。

    另一些人，尤其是以陆战队员为主的突击者们，也在呼吁科学家和工程师不要纠结这玩意是不是出自动漫文化，而是从实用角度认真考虑机甲的可能性，老洪的话代表了他们的心声：“决战里，如果我们能靠机甲把体型和力量放大十倍，不，五倍就行，那我们只需要一个三人小组，靠冷兵器就能在十分钟里拆掉一艘生化战舰，而不是上好几队人，花大半个小时，损失大半才能做到。”

    夏鸣苏醒后，星联各方力量都投入到星海大拓荒的筹备工作中。入侵其他文明所在的宇宙，需要保证在武力上有绝对碾压的优势，这个时候，星联科学家和工程师开始认真考虑机甲的可行性。

    机甲之所以不具可行性，问题主要在于费效比、可靠性和防护力。

    从成本的角度看，战机或者装甲单位的费效比远超机甲，它们不需要考虑类人构造的关节等等结构。

    从可靠性上看，也是一样的道理，在传统科技下，每多一个关节，就意味着多了无数零件和一套运动装置，机甲整体的可靠程度随之下降一定的比例。机甲跟人一样有那么多关节，如何确保机体的可靠性，这个问题足以逼疯任何一个设计者。

    防护力方面，按照高达系列的设定，十七八米的高度，让它成为方圆几公里内所有武器的绝佳靶子。

    这么多劣势，机甲还是被大家念念不忘，除了动漫情结和男人的浪漫外，也不是毫无科学依据。

    首先，类人外形的机甲，适用性是最广泛的。不管是什么环境，类人机甲都能保证最起码的战斗力。那些专门针对具体环境开发的武器，换个环境就只能抓瞎。比如坦克，大平原上活蹦乱跳，山区和水乡就蔫了。机甲跟人一样，靠两条腿行动，虽然做不到最快，但不管什么地形，都阻碍不了行动。

    其次，类人机甲应用广泛，可以将人的能力完美延伸。不管是远距离火力战，还是近距离肉搏战，不管是打机械物，还是打怪兽，机甲都有办法应付，最多换下配备的武器，是万用型的战斗平台。

    对星联来说，机甲更是适合高意识活性者的完美兵器，依靠神经接口进行操纵，还有运营多年的《太空机甲》作为辅助，训练成本非常低。

    优劣两边衡量下来，星联战争院发现，阻碍机甲成为现实的焦点，其实只在于可靠性和防护力，尤其是类人关节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如果解决了这些问题，机甲是可以用来作战的。

    超材料技术的成熟，让关节结构带来的可靠性问题不再那么突出。超材料的物理可变换性和可编程性，让机甲的关节变得相当牢固，机体运动的灵活性也被大大提升了。至于防护力，星联预计将会面对的敌人，科技水平都在可控核聚变之下，基于这个标准，防护问题也不是那么突出。

    当然，促使战争院研究机甲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星联工程院已经拿出了由大型工程机器人改造的设计方案，要抢在他们前面，获得宇宙军的认可。

    战争院当然不能容忍工程院抢走自家盘子里的菜，赶紧投入资源，拿出了立足于军用的步兵机甲，看名字就知道，这是只用于地面战的机甲。

    为了让机甲尽快实用化，战争院在设计上做了大量减法。

    超材料关节让整体可靠性问题不再那么突出，但能少一个就是一个。所以脖子就不要了，反正步兵机甲的观瞄设备都不是装在脑袋上的，脑袋只用来装激光炮之类的辅助武器。

    高度也不必那么高，整体足够容纳马古灵战斗机级别的武器，以及相应的能源和防护系统就行了，不过最后整合下来，还是有七八米高，重接近五吨。

    作战持续性方面也不做太高要求，能达到3个小时就行，这只有单兵动力装甲的三分之一。在可控核聚变炉能够小到装在机甲里之前，先只能用基于超材料技术的燃料电池。

    最终战争院拿出的“神使”步兵机甲，是一种在战舰和马古灵战机支持下作战的陆地单位，专门用来在复杂环境下，清除战舰和战机难以打扫到的死角，或者在太空战里用作登舰陆战队的支援单位。

    基于这样的使命，这种步兵机甲并没有情报搜集和分析能力，武器也以马古灵战机的武器为主，比如50mm多管速射炮，76mm轨道炮，小型激光炮和外挂导弹巢等等，还包括合金锤等冷兵器，甚至机械手也备有拳套。

    神使步兵机甲现在还只是实验型号，训练中的侦察战舰才会配备，而且还不是单独行动。

    吴康又扔了一枚金属氢炸弹，将通道拓宽了一大截，然后把轨道炮对准通道尽头的混凝土结构，轰出了一个人高的缺口。

    烟尘中又走出六个人形，这些大约两米高的人形看上去就像是穿了动力装甲的步兵，他们越过吴康这个大块头，由通道进入地下，向星联特勤所在的区域逼近。

    这些人形是装有配重的动力装甲，相当于机器人。巨大的机甲当然不能去钻地洞，人形战斗机器人作为步兵机甲的辅助，二者的配合胜过坦克和步兵的配合，具备了全地形全环境的作战能力。

    人形机器人进入地下的时候，吴康操纵的机甲半跪在地，一手速射炮，一手轨道炮，将逼近的斯坦武装分子一波波击退。

    这里是斯坦势力的腹地，对方自然不会只有手持AK，连头盔和防弹衣都没有的步兵。在吴康周围，已经有上百名身着动力装甲的步兵围了过来，各种重型火力，比如装甲车、坦克也都在逼近，空中更出现了武装直升机的身影。

    不过这些人显然没认识到，钢铁巨人只是摆在最前面的存在，他们面对的实际上是一套由近地轨道到万米高空的立体火力网，而这套火力网的背后，是无所不知，堪比神明的观察者。

    由近及远，斯坦武装遭遇了多层火力打击。

    最近的一层是吴康的炮火，射速惊人的速射炮用钢铁风暴将直瞄视野里所有目标撕碎，哪怕是挂着重型装甲模块的动力装甲，在50mm速射炮的轰击下，也跟纸糊一般脆弱。射速虽慢，但穿透力无比恐怖的轨道炮隔着多层砖墙，将对方的机枪、火箭筒、步兵炮等软目标轰烂。不管这些目标是站立着还是蹲着爬着，或者是活动的，只要在吴康的射界里出现了100毫米以上，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中间一层则是马古灵战斗机的打击，轨道炮的灌顶攻击，让装甲车和坦克一辆辆瘫痪，大约5公里外，一个正赶往这里的装甲群不到三分钟就全成了道路上的摆设，没看到一个活人逃出来，马古灵的每一发炮弹都准确无误的从舱盖射进去，将驾驶舱里的钢铁和血肉烧熔在一起。

    空中还有一层，正在靠近的两架武装直升机，还没接近到可以发射空对地导弹的时候，就被马古灵战机的激光炮烧坏了雷达和发动机，冒着黑烟，歪歪斜斜的坠向地面。

    到此时，这边的斯坦势力才确定空中还有敌人，正在其他地方执勤的战斗机急忙赶过来，可离着上百公里，就遭遇到至少二十枚智能导弹的阻击。

    人形机器人在地下的推进相当谨慎，一路清除了二三十名武装分子，才接近到星联特勤被关押的地方。

    在这二十多分钟里，斯坦武装也不是毫无建树，他们成功的将若干发机枪子弹和几发反坦克导弹射到机甲身上，射手全是十来岁的小孩。但除了在机甲表面激起大片火星外，炸出块块瘢痕外，就再没什么战果。超材料装甲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将预计弹着点进行硬化，甚至做类似反应装甲式的外向爆破，偏转穿甲弹的穿透，抵消穿甲射流的冲击。

    钢铁巨人举起手臂，速射炮的炮管嗡嗡转动，钢铁风暴将这些小孩的身体瞬间撕成碎片。有尹琪和帕勒丝描绘的战术场景，半径1000米内的风吹草动吴康都一清二楚。原本对这些小孩还手下留情，没想到他们把仁慈看作机会，既然自寻死路，吴康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关押星联特勤的地方，十多名看守抱头蹲地，另一个看守绝望的将那名特勤扯起来，用枪顶住她的头，歇斯底里的叫嚷着。他压根不知道面对的不是人，而是只有理性和逻辑的机器人。

    吴康思考了大概0.2秒，决定不让机器人冒险开枪，意识一动，借助尹琪提供的战术场景，清晰的感应到那个看守的存在。

    意念化作飓风，吴康向意识视野中那个黯淡的灰影发起了冲击，同时向一个机器人发去了指示。

    女特勤衣衫褴褛，原本因为关押多时而变得麻木的心正烧得炽热，她也以为那六个穿着白底蓝条纹动力装甲的是人，高声喊着“开枪！别管我！”

    一个人忽然用机械的腔调喊：“蹲下！”

    女特勤一愣，再感觉到身后的看守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偏头下蹲。

    看守身体抖了几下，僵硬的跪下，眼耳口鼻处，血丝潺潺流下，接着他扑倒在地，手指勾动扳机，子弹打在铁栅栏上，溅起一点火星，吓得旁边那些看守由蹲变成了趴。

    “丢掉负重，穿上它！”

    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弹开动力装甲，看到里面是一个人形沙袋，女特勤才醒悟是载有智能的机器人。

    动力装甲的关节自动伸缩了一下，调整到适合女特勤的尺寸。女特勤钻了进去，正要离开，看到那十多个趴在地上的看守，她咬着牙，愤恨的道：“对不起，我不做些事情，后半辈子会后悔的！”

    她端起枪，火舌喷吐中，看守被一个个打成了筛子。

    斯坦分子连遇难特勤的尸体都不放过，更不用说活人。这位女特勤对可能受到的惩罚毫不理会，一口气杀掉了十多个人，不知道遭受了多么非人的虐待。

    吴康低叹一声，没有说什么，女特勤不杀，这些人一样要死，现在这样的死法，还算是便宜了他们。

    此时他周围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半径几百米内都没有……等等，出现了。

    四个存在感特别强烈的意识急速靠近，战术场景里，尹琪将他们都标成了红色，并且不断的解析着信息。到他们距离吴康百米左右的时候，四个人的姓名、形貌、特长、生平，以及异变特征和强度，全都标注了出来。

    “LV2以上，运动预判，意识感应，思维侵害，器官自愈……”

    看着尹琪标注的若干项能力，吴康凛然，斯坦势力在星门综合症的研究还真是相当深入呢，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是相当于人形核弹的存在，如果丢在常人堆里，即便比不上影视作品里那些超能英雄，也足以为所欲为了。

    四个意念带着一种毛糙的寒意袭来，让吴康感觉有些恶心。

    “屈服吧，人类……”

    “和我融为一体吧，让我们进化得更强大！”

    “放弃无谓的抵抗，我在向你传递主的意志！”

    “世界是斯坦的，是我们的……”

    如魔鬼低语般的混杂念头在寒意中翻腾中，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吴康的意识吞噬掉。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吴康冷哼一声，意识内聚，再猛然卷涌而出。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接近LV5的存在，这四个LV2还是残缺的东西，竟然敢冲击他的意识？如果把意识活性的LV0到LV5类比炼气、筑基、金丹、阴神、阳神、元神，四个练歪了的金丹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挑战他这个阳神圆满？

    虽然这种类比画风有些不对，不过在吴康的意识感应里，之前拿机枪和导弹打他的小孩，威胁都比这四个家伙大一些。

    意识化作光雾弥散，像是恒星之风，将那四个人袭来的意识寒气蒸发得一干二净。不等他们认识到双方的力量会悬殊到这种程度，灼热的意识光芒就充塞了他们的大脑，从感官到思维，被一点点的搅碎，最终化作虚无。

    吴康的反击毫不留手，四个人七窍喷血，瞬间没了气息，沉沉的扑倒在地。

    再感应到有更多级别虽然不高，但依旧外放着刺脑寒气的异变者逼近，吴康向尹琪发去意念：“只定位异变者，引导我做意识攻击，能有多大范围？”

    尹琪自信的道：“半径一百公里都行。”

    吴康说：“主要的火力威胁已经清除了，不必再维持战术场景，引导我覆盖一百公里内的所有异变者，一劳永逸。”

    尹琪也不再像最初那样保守：“好的，没想到你们的意识冲击有这么大威力，如果我能覆盖得更广，就靠你们五个人，说不定就能把所有异变者解决掉。”

    “慢慢来，你会成长到那一步的，毕竟是掌管一个宇宙的执行官”，吴康真心的道。

    如果只靠吴康自己，大范围感应他人意识还是挺费神的，更不提还要注意避开无辜路人。现在有尹琪做引导，他只需要用意识进行攻击就行。

    一股无形的意识之潮向四周蔓延，一个个异变者倒下。这一天，阿联酋的舒怀哈特，斯坦世界的“圣战士”基地，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至少上千个LV1以上的高阶战士，在钢铁巨人降临之后，七窍流血，悄无声息的死去，就像是被夺走了魂魄一般。

    网络上那份已经被人称呼为“最终审判”的名单，一瞬间就有上千个名字被打上了红叉，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星联的杀人效率，越来越高了。

    安卡拉，宰赫拉威医院，阿赫迈迪大教长带着大批随从，急冲冲的来到地下实验室。

    “该死，我们的战斗机全都报废了！星联真的是神吗？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教长还在跟国防大臣抱怨着，现在已经确定，星联是通过万米高空的“无人机”，用超频微波杀人。大教长身边的几个保镖都完蛋了，幸亏大教长本人不是异变者，不然大脑也已经被烧熟了。

    惊恐之余，他通过土耳其在UNEC的代表，向UNEC提起最强烈的控诉，要求UNEC出面制止星联这种反-人类的战争罪行。

    没想到，UNEC的官员，还有其他各国的代表，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不是说卫星已经被星联控制，就是说核武器库也在星联的监视之下。如果跟星联对着干，说不定星联会满世界丢核武器，直接灭了他们看不过眼的国家。

    当然，仅仅只是靠着安塔尼亚的轨道发射器，星联就有能力毁灭世界，何况彩虹桥据说已经被星联从月球背面转移过来了，估计正瞄着哪里呢。

    大教长认为这都是借口，斯坦运动进入高潮的时候，星联四处灭火，也再没提过轨道炮的事情，现在他们怎么就敢用了？

    大家提醒说，那时候没有千颜的计算支持，当然用不了，现在好像千颜又回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掌握了好几百万人的信息。

    大教长不得不承认，之前斯坦运动高涨的时候，对UNEC和其他国家太不当回事了，也难怪他们现在会冷眼做壁上观。而那些原本一直支持他们的西方左-派，不管再怎么叫嚣，再怎么为他们摇旗呐喊，星联摆出一副“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架势，过去一直管用的舆论，此时也变成了败犬的哀鸣。

    国际社会靠不住了，靠自己总行了吧。大教长对自己的国家还抱有一定的信心，土耳其终究是一个强国，有一支强大的空军，保住自己领空这样的事情应该能做到吧？

    没想到，仅仅只是起飞了十几架战斗机，土耳其全国的空军就瘫痪了。不是地面雷达失效，就是战斗机的计算机芯片烧毁，飞上去的战斗机也一架架栽了下来，原因都是飞控系统失效。大教长自然没想到，圣光侦察舰上的戴氏波武器正在土耳其上空来回扫描，从军用到民用，每一块正在运转的芯片，都在走着即将死机直至烧毁的程序。

    到大教长手边的智能设备一台台毁坏，他和手下才隐有所悟，急忙赶往宰赫拉威医院，既是避难，也是反击。

    “现在就注射？可是，活-体试验还没过验证阶段……”

    听了大教长的要求，“主的启迪”项目负责人张大了嘴巴，像看疯子一样的看住大教长。

    “你不是保证没问题吗？提前一下有什么难的？”

    大教长指住身边一个年轻人：“就是他，他是还活着的圣战士里最棒的，他一定可以承受主的启迪！”

    年轻人用无惧死亡的坚定语气说：“异教徒正在疯狂的反扑，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是让主的战士现身的时候了，要让异教徒明白，斯坦世界才是正义的！”

    大教长哆嗦着身体大喊：“听到了吗？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如果不能成功，主在天堂不会给我们留下位置，更没有七十二个处-女！”

    负责人不迭的点头，招呼手下开始做准备。

    助手悄悄问：“怎么办？”

    “只能用上1495号样本了”，负责人揉着眉头说。

    “那不是……”助手满脸恐惧。

    负责人表情狰狞的说：“今天不能让大教长亲眼看到效果，我们就得一起完蛋！”

    助手小声嘀咕着：“我明白，但是那样的玩意真的出现了，我们该怎么办？”

    “等效果出来了，他们也没空关心我们了”，负责人摘下眼镜，一边擦着，一边冷笑道：“斯坦也好，星联也好，到时候都无所谓了，无法想象的恐怖末日在等着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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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5 神与魔的较量，世界需要彻底的净化

﻿    红海，本是旧美国CVN-76“里根号”航母，现为星联海上基地舰2号舰的上空，由翼熊战斗机吊运的“神使”机甲缓缓着舰。

    机甲头部弹开，吴康从脖颈处的舱口爬出来，粘稠似果冻的缓冲液没在他的贴身纳米服上留下任何痕迹。腥涩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久别地球的他一时沉醉，直到被大群星联特勤围住，敬畏的目光加剧烈的心理波动才让他回过神来。

    跟特勤们打招呼的同时，吴康也在审视以基地舰为核心的这支舰队。

    新美国诞生后，奉行孤立保守政策，原本的全球化海军再也维持不下去，到现在只保留了四艘福特级航空母舰、相应的护卫舰只和大部分核潜艇。

    星联购买了美国退役的三艘尼米兹级航母，改装成多功能基地舰。搭载翼熊战斗机和特勤分队，满足全球执勤的需要。护卫的三艘战舰则是新造的，类似旧美国的DDG-1000武库舰，配备两门200mm轨道炮，可以同时发射300枚智能导弹。

    这样一支舰队，战斗力虽然远不及星联宇宙军的领主级航母加三艘最普通的战锤驱逐舰，但也足以制压一个普通国家了。

    现在的星联特勤，比当初跟旧美国交手那时候壮大了几十倍。航母三艘，战舰二十多艘，改进型翼熊战斗机有上千架，特勤也扩展到了上万人。

    所以吴康有些不解，就算千颜离开了，安塔尼亚的轨道发射器也不能再做精确瞄准，只论常规武力的话，就连现在的华夏，也未必比星联特勤强大，为什么地球的形势会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编队指挥官从吴康的表情里看出了疑惑，苦笑道：“奥尔特宇宙被降维后，我们在技术上的领先幅度也没那么大了，做很多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最主要的是，把旧美国变成新美国的过程里，几乎毁掉了半个北美，在国际舆论上，我们的处境……不是很妙。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避免引发公众的猜疑，以为我们又要制造什么灾难。”

    吴康说出了指挥官不好说的话：“因为背上了这样的包袱，所以很多事情只能袖手旁观？又有很多事情，明明知道风险很大，而且还有被坑的可能，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上校你不是都明白吗？”指挥官摊手。

    “这些我明白，但我不明白的是，就算被降维，我们星联仍然拥有最健全最成熟的意识活性培训体系，我们的特勤在个人意识上依旧是最强大的。只要善用他们的能力，情况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

    吴康毫不留情的批评着：“尹执行官不负责具体的事务，游执委只擅长外交，你们作为特勤的领导者，就该站出来，发挥更大的作用。”

    指挥官唏嘘的道：“是怎样的作用呢？不是维持《灵魂宪章》和《星门处置协议》吗？我们已经很努力了。说实话，这几年，真的是疲于奔命。”

    吴康的指责有些诛心：“我不想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种陈词滥调，但你们该明白，强者代表着正义，强者有义务带领整个族群走上正确的道路。而不是坐视事情败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坐视敌人养精蓄锐，在眼皮子底下慢慢壮大。”

    “如果黑箱宇宙的持续时间不是9年，而是90年，你们还是这种心态的话，星联在地球恐怕已经成了历史名词。”

    指挥官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虽然对方是宇宙军的高级军官，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这么贬低他们过去的付出，抹杀他们的功劳，就算是普通的特勤队员都不服，更何况是领导一支舰队的指挥官。

    他不客气的问：“那么吴上校，请指教，正确的心态该是什么？”

    “正确的心态，不是把自己放在跟凡人一样的地位上，被过去那些道德伦理束缚着，依旧玩着凡人的游戏。”

    吴康直视指挥官，说出了让对方心弦剧震的话：“多元化、自由平等……这些政治正确的东西，在过去之所以是人类社会的主流秩序，那是因为人类社会的基础建立在个体的平等上。但在意识活性和第四进化被发现后，这个基础已经被推翻了。”

    “现在，人类的个体是不平等的，这就需要一个全新的秩序。斯坦势力为什么会掀起这样的扩张高潮，就是因为他们在建立新的秩序，虽然他们的方向是邪恶的，但终究是一种新的秩序。而这本来应该是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应该给出一个正确的，也是正义的方向。”

    指挥官沉默了，这的确超越了他和绝大部分星联成员的认知，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旁边的副官本来不敢插话，见指挥官无话，赶紧补位问道：“上校，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具体？具体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吴康吐出一口浊气，将脑海中那些被撕碎的小孩子的场景压下，再道：“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人类，现在已经分出了神和人这两类。人应该敬畏神，服从神，追赶神的脚步，而不是抱着弱者心态，在道德上束缚甚至要挟神。”

    他凭空点了点，放出一段投影：“看看舒怀哈特正在发生着什么，你们就能有所理解了。”

    投影里，一股股烟柱冲天而起，直达云层，城市被完全笼罩在烟尘中。每一股烟柱都意味着一发圣光侦察舰的轨道炮攻击，异变者训练基地，斯坦武装的武器库，军队营房，政府机构，在单发当量超过10万吨，总计十多发的轨道炮攻击中，尽皆化为齑粉，现场完全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这、这起码有几十万人死掉吧？”

    还很年轻的副官惊骇的道：“不可能每一个都是该死的罪人啊，还有很多无辜的人，我们星联，不应该是草菅人命的组织……”

    “八十多年前，盟军用炸弹轰炸德雷斯顿，用燃烧弹和原子弹轰炸日本的时候，考虑过谁该死谁不该死吗？”

    吴康淡淡的道：“这是战争，在没有更高效更清洁的手段前，我们只能选择最有效率的方式。这也是神对人的惩戒，没有灵魂的生命，在神的眼里，也就跟草木一样，没有计较的意义。”

    指挥官和副官依旧难以接受这样的理念，只能盯着投影，久久无语。

    舒怀哈特仅仅只是一部分，这一日，多个斯坦势力的要地都被冲天的烟柱遮蔽，烟柱之下，是化为废墟的城市。除了异变者的训练中心外，还有军事基地，生化甚至核武器研究和部署地。一日之间，不仅星联公布的“血色名单”，名字已经增长到了千万，打上红叉的已经超过十万，更有上百万人在轨道炮的轰击下丧生。

    UNEC和各国政府都惊呆了，UNEC的紧急会议上，各国代表私下聊天时都胆战心惊的说星联这是丧心病狂，从总部派过来的人是不是疯了？可在正式会议上，没一个代表愿意出面指责星联，而制止星联“反人-类罪行”的决议，更连讨论环节都没有启动，让土耳其、伊朗、沙特等提出动议的国家惊惧交加。就连一直在公开场合说“过分了过分了”的华夏代表，也表示如果讨论的是善后事务的话，华夏一定敦促星联负起责任。

    星聆作为星联代表，一直在UNEC会议现场，除了土耳其、阿联酋等国的代表朝她大骂兼吐唾沫外，其他代表都没怎么跟她聊，知道她不过是个人形交互界面。

    等各国代表谴责的谴责，表态的表态后，星聆说话了，会场除了她的声音，几乎是落针可闻。

    星聆宣读了星联关于目前事态的最新说明，表示舒怀哈特等城市之所以被摧毁，是因为那些地方已成为星门综合症异变巢穴，必须彻底清理。而正在不断扩充的“血色名单”，都是星门综合症异变者，正在向变异博格转化，也必须在肉-体上彻底消灭。

    星联还公布了另一份名单，包括土耳其大教长阿赫迈迪，欧洲斯坦联合组织领导人埃什基，阿联酋苏丹法尔贾布，以及德国、法国一些政府高官和左翼政党领导人，还有中亚诸多国家的国家领导人以及斯坦教长，总计上千人，被星联判定为受“混沌势力”侵染的“反-人类分子”。这些人因为不是异变者，不会被星联直接“清除”，而是逮捕后进行审讯，再根据罪行进行判罚。星联敦促这些人前往指定地点，向星联特勤自首。

    “什么是‘混沌势力’？如果没有明确的定义，那不是说星联想杀谁就杀谁，想抓谁就抓谁？”

    新美国的代表愤慨的问，美国虽然脱胎换骨，在这场斯坦风暴中置身事外，但十来年前，美国跟星联的冲突，并不是每一个美国人都认为星联是正义的，消失的旧美国是邪恶的。很多美国人还没适应新的世界格局，很敌视星联。

    “混沌是混乱思维弦子运动的简称，对人类来说，只要大脑的脑组织产生异变，最终都会走上强化某项机能，却丧失了自我意识的道路，这样的人被称为混沌异变者。和第一次星门战争中的变异博格一样，它们失去了灵魂，就是行尸走肉。”

    “所有企图利用混沌异变实现各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的人和组织，星联都称之为混沌势力。混沌势力是星联之敌，是人类之敌，是文明之敌。历次星门战争，包括十年前的决战，敌人都是混沌势力。”

    星聆的话是第一次将斯坦运动跟星门战争，跟混乱思维弦子运动，跟超马特鞭那样的可怕存在联系在了一起。她并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相关的学术分析，在星联网上随手可得。斯坦势力一直宣称这是污蔑，是对主的亵渎云云，但任何一个认真看过资料的科学家，都心有戚戚，自此立下跟斯坦势力和斯坦分子划清界限的决心。

    不管是从现实需要，还是从教义来看，混沌都是斯坦势力的天然靠山。

    将异变者培养成无比忠诚的一次性破坏用品，靠精神浸染传播“教义”，用精神侵害胁迫信徒，甚至异变过程里的精神扭曲、意识消散等等过程，也被当作聆听主的启迪的美妙享受。斯坦势力在星门综合症异变方面的研究，已经远远超越了单纯的军事领域，扩展到社会和信仰层面，这就是斯坦势力会在这些年再度爆炸式增长的原因。难怪那些斯坦势力领导人，甚至左翼圣母派都高呼，星门综合症不是病，是主降下的青翠福音。

    土耳其等斯坦国家的代表此时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劲的拿鞋子砸桌子，叫嚣这是要分裂人类，要跟20亿斯坦信徒为敌，主一定会降下惩戒，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不信主的人。

    星聆的回应带着浓浓的情绪，一听就不是她本人，而是谁通过她的口在说话：“我们很期待你们的主露面，就算是超马特鞭背后那样的存在，我们都能战胜，不知道你们的主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之前我们已经说过，这是神与魔的战争，你们的主，还有你们的信徒，既然愿意投身这场战争，那么就坐等由人进化而成的神的审判吧！”

    斯坦国家的代表“愤然”离场，华夏代表问了个问题：“看来星联已经决定按照自己的意志统治世界了，那么至少该拿出一部明文法典，让大家知道到底什么是犯罪才行吧？”

    看似义愤填膺的责问，将大家一直揣在肚子里不敢明说的问题摆上了台面。那就是在发布会上，商信提到的星联地位问题。

    星联要统治世界，是搞地球联邦呢，还是满足于UNEC这样的架构？或者名义上不变，但会出台具体的“国际宪法”，靠超级智能和星联特勤，把世界变成一个智能化的警察社会？

    不管怎样选择，UNEC的寿命看样子是要到头了，UNEC的高官们对此应该相当不满，他们手里还握着核武器，握着卫星和空间站，这是不是意味着又一场战争的上演？

    “星联无心统治世界，简单的说，星联不关心凡人的吃喝拉撒和恩怨情仇，星联存在的目的，从过去到现在，从来都没变过。那就是维护人类整体的安全，确保自主意识不受侵犯，以及人类走在正确的进化道路上。混沌势力是威胁人类安全、自主意识和第四进化的大敌，消灭它们也包括在这样的使命里。”

    到后一段话，星聆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关于混沌势力的相关事项，总部正在拟定相关文件，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发布新的《灵魂宪章》。”

    主席吞了口唾沫，艰辛的问：“那么……现在正在发生着的……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不会有妥协，不会接受投降”，星聆的态度非常坚决：“哪怕是无条件投降都不行，世界必须得到彻底的净化！”

    有那么一刻，在场的代表们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火星，星联基地穹顶下，尹琪不眠不休，已经工作了一整天。在吴康等人的劝说下，她正要休息，忽然感应到了某个维度节点上，一股寒意正在扩散。

    “安卡拉……宰赫拉威医院……那里有好几个性质不明的异变意识，现在有了剧烈的变化”，尹琪赶紧再度连接上帕勒丝，对这个节点做了判别。

    “先封锁住扩散的节点，避免它进一步升级吧”，帕勒丝根据惯例建议道。

    “现在是LV2，增长的速度有些可怕，我在周围的节点限制住它增长到LV3……”

    尹琪意识投射向周围的维度节点，正要进行封锁，那股寒意却像是埋头猛冲的野牛一般，沿着那一片节点，冲破了她的意识阻拦。

    “怎么可能！？”

    尹琪心头剧震，这是什么怪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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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6 神与魔的较量，失控的福音

﻿    “我是阿卜杜拉-本-赛义德，海军特勤队中尉，我的父母是……母亲是……我毕业于……”

    年轻人两眼血丝密布，却又泛着精光，他神色平静的回答着各种问题，语气俐落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我可以回想起过去经历过的所有事情，每一个细节都记得起来，我感应得到你们的想法，不要害怕，有很大原因是我能看到你们的表情。虽然你们在极力掩饰，可嘴角和眼角的每一个细小变化我都能够看清楚代表着什么念头。”

    “我……我很好……”

    在被问到跟以前比还有哪些不同时，年轻军官有些迟疑，但很快又坚定了：“我感觉自己的大脑能跟电脑比计算速度，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我不用眼睛看都能感觉到。各种仪器，包括电灯，散发的电流和光好像水一样，贴在我的皮肤上，我甚至能分辨出不同的波长，我背后滤水器里的紫外线灯管应该出了问题，紫外线的波动显得很凌乱……”

    “我的身体？我能感应到自己的神经反射是怎么工作的，它太慢了，我的肌肉和骨骼也太弱了，我在担心我起身后会不会站得稳……”

    实验室里，医生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吗？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年轻人楞了一下，显得有些迷茫：“我……应该做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就清灵了：“我是阿卜杜拉-本-赛义德，我接受了主的启迪，我要用自己的身体测试主的启迪会带来怎样的变化，是的，是这样的。”

    他再吞了口唾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好饿，不是胃的感觉，是我的大脑，它好像还在不断成长，它需要更多……”

    隔着玻璃墙，阿赫迈迪大教长将年轻人的一举一动，还有他跟医生的问答都看得清清楚楚。

    “再过3个小时，如果他没有异常的话，就给我注射！”

    大教长满意的离开了，负责人跟最亲密的助手通过PEI进行了一番交谈。

    “他的自我意识明显消散了，现在他的大脑更像部生化计算机，没看到吗？他必须从大脑的记忆里寻找身份信息，而不是靠自我意识确认他自己。”

    “汤姆，他现在到底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大教长认为他还是原来那个赛义德就行了。”

    “从没有认真思考过我是谁的人就是这么愚蠢啊，以为记忆一样，人就没有变。”

    “星联宣布第四进化已经十多年了，地球上还是有95%的人不明白自我意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说明什么呢？说明精英统治大众是有科学根据的，绝大多数人类都是没有自我的低等生物，在第四进化的时代，他们最大的价值不过是丰富人类的基因库。”

    “桑德斯，我们得活下去才有资格说这些话啊。”

    “不要担心，1495号样本的分裂速度只是加快了60倍，3个小时后应该不会出现很强烈的异变，给大教长注射以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隐秘的交谈被实验室的突发情况打断了，年轻人全身颤抖着，两眼开始翻白，呼吸也变得极为紊乱。

    “电解质缺乏！该死，怎么消耗这么大！？”

    “大脑对血氧量的需求直线上升！两倍、三倍……天，快到五倍了！”

    “赛义德！保持清醒！说出你的感觉！”

    医生和护士们一通忙碌，还不忘让年轻人通报情况。

    “我、我在上升，我在蔓延，我撞到了……撞到了天花板，透明的，我要冲、冲上去……”

    年轻人的意志也非常坚韧，到这时候了，还能将他的感受断断续续说出来。

    “很不对劲……”

    火星，星联基地穹顶下，位于基地中心的地下建筑里，球形空间的圆心处是一个类似王座的座位。

    尹琪和帕勒丝背靠背坐着，球形壁面跟随她们的思维所及，将一幕幕影像投影出来。大部分的壁面上是无数正在变换的卫星图像、人脸和一看就是马古灵战斗机视角的画面。另一部分则是安卡拉宰赫拉威医院的各种资料，以及由简单线条构成的模拟场景。

    场景里，一个炽亮的红点正在闪烁，红点周围的一圈信息依旧是无数问号。

    “已经在一些维度节点突破了LV3的限制，如果不是那东西后继乏力，说不定还要冲破LV4，真是好险啊。现在已经锁住通往LV4的节点，帕勒丝，还没查清楚吗？”

    尹琪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对意识活性还没突破LV4的她来说，尽管有帕勒丝的支持，她可以做最高达LV5的维度节点操作，但那仅限于个位数的节点。这一次她对多达上百个LV4的节点进行封锁，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搞定，不是靠强韧的意志力，差点没坚持下来。

    帕勒丝通报说：“很抱歉，缺乏基础维度的信息，也没有可供对比的参照记录，只能推测是最新的异变状况。”

    “安卡拉宰赫拉威医院是座异变生化研究所，在目前情况下，那里出现最新的异变，有很大可能是对应我们清除行动的反制措施，应该列为最优先处理的情况。”

    “我已经向千颜母亲做了通报，她那里有变异博格的数据库，说不定会有所发现。不过母亲现在大部分资源都用在支持观星所的项目上，不会很快得出结果。”

    尹琪跟帕勒丝商量之后，把这个情况通报了吴康，吴康原本计划带着机甲飞往安塔尼亚，由那里的轨道发射器返回太空，听到这事改变了计划。

    “我亲自去做调查，别担心，LV4不到的话，应该对我没什么威胁。等我的机甲调整完毕就过去，还需要大概两个小时。”

    休息之前，吴康想了想，把宰赫拉威医院的坐标发送给了彩虹桥。他并不认为会动用彩虹桥，不过以防万一，这个后手还是得准备好。

    宰赫拉威医院，阿赫迈迪大教长坚定的点头：“不是已经平稳了吗？给我注射吧，赛义德都能坚持下来，难道我还不能？我才更有资格接受主的启迪。”

    负责人跟助手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给大教长注射了异变血清。

    另一间房间里，赛义德大口大口的啃着各种肉食，边吃边口齿不清的嘟囔着：“不够！不是这种！我要……我要……活的……”

    满满一盆的肉食被一扫而空，他抬头张望着，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惊得护士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分裂加速了！现在至少是200倍！还在增长！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医生紧急转发的视频和脑部探测信息，助手无比惊讶。

    “是啊，挺奇怪的，按理说，它应该向深层进化，提升意识对大脑的掌控粒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向规模和尺度上扩张。”

    负责人也很不解：”感觉就像是……原本的方向被什么挡住了，它不得不掉头，朝这个方向发展，所以推动了细胞分裂的速度。“

    接着他眉头舒展开，笑道：”深度上不去也无所谓，看看现在的它，有些像了，是吗？当年我在星门里看到的变异博格，就是这个样子啊！哈哈，我居然成功了！”

    负责人开心的端端眼镜，对助手说：“把之前那些失败的样本弄过去。”

    助手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让他吃……”

    “为什么一定得是吃呢？真是没想象力，好吧，就算是吃，那又怎么样？这是进化啊，第四进化的新途径，我们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用科学手段再现这样的进化。”

    负责人冷冷笑着：“星联那帮胆小鬼，只知道用……修炼那种东方神秘学的玩意推动第四进化，不敢做更科学更工程化的研究。现在，他们该后悔了吧。”

    “第四进化意味着什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长生不死！这是人类的成神之路，难道不应该就是一剂血清，或者一个手术就能搞定的事情？自主意识是很重要，不过同样的，不该是一剂血清一个手术就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就让我们先完成第一步吧……感谢这些斯坦狂徒的牺牲，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对主的虔诚，给科学做了最精彩的献祭。”

    助手有些慌乱：“大教长那边……”

    “再过一会，大教长还是原来那个大教长吗？”负责人鄙夷的笑着。

    保安用长棍颈套，像牵狗一样，把一个个失败了的试验者牵进实验室。医生和护士不迭的退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似乎已经明白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十多个试验者跟游魂野鬼似的，在实验室里游荡着，赛义德蹲在座位上，像打量猎物的野兽，喘着粗气，两眼发红的看着这些跟疯子无异的人。

    “这不是……不该……啊啊！挡住了！出不去了！”

    赛义德似乎还在跟脑子里残留的什么东西作着斗争，接着他捧住脑袋，痛苦的嚎叫起来。

    几分钟后，叫声停了下来，赛义德抬起头，七窍流着血，却恍若未觉，就直直的盯着那些人，喉头咯咯作响。

    下一刻，他手脚并用的飞身跃起，扑倒了一个人，张嘴狠狠咬住那个人的脖颈。

    旁边的人都傻傻看着，血腥气息渐渐蔓延，这些人围到了赛义德身边，跪着，躺着，面目狰狞，动作扭曲，发出怪异的叫声，原本还残留的一丝人味，此时已经全然感觉不到。

    另一个房间里，大教长在床上打着滚，眼耳口鼻里溢出的血染满了床单，但他没有叫喊，甚至脸上都看不到痛苦的表情，似乎跟木偶一样。

    “试验出问题了，紧急封锁地下试验区，大教长？你们动作快点或许能把他救出来。”

    将两个房间里的情况看在眼里，负责人呼叫了大教长的随从。

    大群卫兵和保镖下到试验区，冲向大教长所在的实验室，就在同时，负责人和助手乘坐逃生电梯离开了。

    电梯里，负责人手在空气里点了几下。

    地下试验区的警报四处响起，铁门沉沉落下，将各个出口封住。不仅下来的卫兵和保镖大惊失色，留在试验区里的医生、护士和保安也都冲到铁门前，惊慌失措的砸着门。

    “看，我们还是有职业道德的，虽然制造了弗兰肯斯坦，却不会把它放出来危害世界。”

    负责人的AR眼镜里依旧能看到试验区里各个区域的影像，此时已是一副末日来临的乱象，他用满含讽刺的语气嘀咕道。

    助手担心的问：“万一失控了呢？”

    负责人指指天：“不是还有清洁工吗？”

    火星，星联基地穹顶下，球形的“维度管控中心”里，尹琪差点跳了起来：“又一个！不！不止一个！”

    还好，这些新生的异变反应，不像头一个那么活跃，有的冲破LV2后就再没上升的力量，有的连LV1都没到就消散了。让她更加不安的是，这些新生的反应，跟最初那一个似乎开始在融合。

    尹琪额头冒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边加快进度，大约一个小时后能搞定”，吴康收到消息，脸色也沉了下来，会是什么古怪的东西呢？

    宰赫拉威医院，地表依旧平静如常，一架直升机离开了医院，飞向机场。直升机里，负责人兴致满满的看着眼镜里的影像，助手看着渐渐远去的医院，一脸逃出生天的庆幸。

    将近百米深的地下，一群人用怪异的步伐向另一间实验室移动，这十多个人以赛义德为中心，行动虽然缓慢，步伐虽然怪异，可每个人的动作都无比同步，像是心有灵犀。

    他们经过一群正在叫骂的卫兵，卫兵下意识的喊住他们。他们齐齐转身，看住卫兵，那一刻，卫兵们瞠目结舌，有的人甚至尖声叫了起来。

    这些人哪里是人！分明就是恐怖莫名的怪物！

    他们的脖颈像是被野兽啃走了一大块，血肉模糊的缺口处，延伸出几根像是血管缠绕着神经，沾满了血的肉管，每一根都连接着另一个人，又各有一根连接到赛义德身上。

    此时的赛义德，两耳插着十多根肉管，像是直接插进了大脑里，血水不断从耳朵里流出来，顺着肉管滴在地上。

    赛义德的面目跟其他人一样，完全扭曲了，当他们看住卫兵时，所有卫兵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不是十多个人，而是怪物，一个怪物……

    楞了两三秒，某个胆大的卫兵端起枪一阵猛扫，子弹打在这些人，不，这个怪物身上，溅起朵朵血花。这十多个人体节奏完全一致的颤抖着，跳动着，然后倒在地上。

    “还以为是什么魔鬼呢”，卫兵们都松了口气，此时才感觉到嘴里泛起浓浓的杏仁味，那是被惊吓到极致的反应。

    就在这时，十多个脑袋同时扬起，看向开枪的卫兵，眼中闪起猩红的光芒。

    卫兵两眼一翻，血水从两耳****而出，再是鼻孔，接着是嘴巴，继而太阳穴也像是被炸裂了一般，喷出大股红白相间的粘液。

    卫兵的身体还没落地，其他卫兵也惨叫出声，不过他们倒没有七窍喷血，而是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怪物站了起来，十多个人体像是它的腿，左右摇晃了一阵子后，恢复了平衡，继续向实验室移动。

    实验室里，大教长已经平静下来，他呆呆的站在房间里，两眼直直盯着门。门被打开，十多个人连为一体的怪物用一种“侧身”的姿势挤了进来，大教长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似乎正等着这个怪物。

    怪物里的“赛义德”娴熟的咬住大教长的脖颈，当他松口时，一根肉管从他嘴里伸出，连接到了大教长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突……破……”

    赛义德、大教长，还有所有靠肉管连接起来的人体，嘴里同时吐出模糊的音节。

    这个怪物人体转了一圈，似乎在扫描周围的东西。一个人体从门外的消防箱里取出消防斧，递给了赛义德。这个人体的动作比赛义德僵硬得多，就像是人的小指跟食指的区别。

    赛义德举起斧头，狠狠砍在大教长的额头上，横竖砍了好几斧头，再像是砸核桃一般，倒过消防斧，用斧背砸在头上，砸下来好几块头骨碎片。整个过程里，血水飞溅，大教长、赛义德和其他人体都随着每一次砍砸抖动着，但表情却没任何变化，他们的脸被挤压得变了型，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

    赛义德把斧头递给大教长，大教长抡起斧头，砍在赛义德的额头，如法炮制。

    没多久，每个人体的头骨都被开了几个大口子，从赛义德头骨破开的地方，一根根肉管如蛇一般延伸而出，探进其他人体的头骨里，将他们的脑袋紧紧连在一起。

    十多个人体，用仰着头的姿势，靠交织的肉管靠在一起，粗看颇有些像人体拼成的大蜘蛛。他们，不，它迈着蜘蛛般的步子出了实验室，来到之前那群卫兵的地方，除了那个七窍喷血的卫兵，其他躺在地上的卫兵，像是着了魔一般，两眼翻白的爬向这个“人体蜘蛛”。

    斧头再度抡了起来，一根根肉管延展，交织，将人体串起，这个人体蜘蛛很快又壮大了一圈。

    当人体蜘蛛出现在地下试验区的大厅里时，已经是内外好几层，三四十个人体拼起来的偌大个体。

    大厅里，上百名医生护士正纷纷嚷嚷，不知所措，人体蜘蛛的出现，让人声瞬间消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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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7 神与魔的较量，宰赫拉威噬魂者

﻿    吴康的神使机甲由翼熊战斗机吊挂着，在马古灵战机的掩护下飞向安卡拉，几百公里的时速加晃晃悠悠的感觉让吴康颇为想念老同学卫龙。

    卫龙现在是工程院里挑大梁的设计师，也是机甲的热心支持者。正因为他拿出了可行的机甲方案，战争院才不得不跟进，步兵机甲由此变成现实。不过神使机甲终究只是步兵机甲，转场机动还得依赖运输工具，既没效率又很LO。

    如果卫龙设计的“全能泛用战斗机甲”能被宇宙军接受就好了，这种机甲立足于太空战，配备大气层作战模块的话，在行星表面可以自由机动，不必返回太空就能在四小时内再度部署到地球任何地方。

    可惜，这个方案太超前了，现有的能源技术远远达不到设计要求，跟高达差不多的尺寸，对材料技术乃至乘员的意识活性级别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且就算技术到位，成本也是“全能泛用战斗机”的几十倍，这个方案注定只是高达迷的幻梦。

    尹琪的通报打断了他的遐思，看到她转发的影像，吴康心中剧震。

    是某个人上传到星联网的手机视频，地点就在宰赫拉威医院，医院边缘的一处草地破开了一个大洞，粘稠如果冻，黑红相间的东西正从洞里挤出来。

    拍视频的人胆子很大，凑近了想拍得更清晰，却看到那东西不断从洞里涌出来。起初还只是单纯的粘稠物，接着能看到里面裹着一颗颗人头大的东西，人头之间还有像是脊柱一样的东西连着。等铺到几十平米的时候，一条条类似残缺臂腿的东西出现了。

    这时候拍摄者加好奇的围观者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些人头一样的东西，就是人头，连接人头的脊柱就是脊柱……视频里能清晰看到一颗人头的下巴露在外面，上半截埋在“果冻”里，已经没了头盖骨，一双死鱼眼凸在外面，还在转动着。

    拍摄者吓得丢了手机就跑，手机落地前，能看到视频里，草地周围的一圈围观者仓皇四散，却有一小半人像是凭空触电一般，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接下来的十几秒里，手机一直拍着天空，再突然被一股黑中泛红的色调遮蔽，一颗头骨四分五裂的人头在视频中翻滚而过，可以看到清晰沟回的大脑上，伸展出无数纤维，跟脑袋下的脊柱缠绕在一起。

    这幕景象来得如此突然，就连吴康在那刹那间也惊了一下，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吴康失声道：“超马特鞭！？”

    构造上的细节有很多不同，超马特鞭是很多个变异马特球的大脑拼成一个神经节，神经节之间只有柔性的神经纤维连接，再裹以进化到类似超材料的可变换胶质外层。

    而这个骇异的怪物，还没有把人脑完全从头骨中剥离出来，相互间的连接除了神经纤维外，还有人的脊柱。这应该是还处在进化初期，满足向外延展的需要。

    但在原理上，这玩意跟超马特鞭是一样的，都是把变异个体的大脑作为神经节，将血肉转换为胶质物。

    看视频里的景象，这个怪物还有一点跟超马特鞭不同，它正在放射着强烈的精神侵害，急速融合着更多的人脑。

    尹琪语气慌乱的说：“大概是我从维度上封锁住了异变体的进化，它才开始产生了这样剧烈的变化，现在它的意识活性级别不会增长到LV4，但每融合一个人，强度就增长了一截，已经强大到我不敢感应细节的程度，这要怎么办！？吴上校，你一个人恐怕很危险！”

    吴康也不敢托大了：“预估下它一个小时后会增长到什么程度？”

    安卡拉的三维地图很快发送到吴康的视野中，现在这个怪物的半径还只有二三百米，估算融合了两三千人，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小时后会增长到半径超过两公里的恐怖面积，被融合为神经节的人会超过十万。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到那个时候，它的精神侵害强度会增长到什么地步？

    吴康决然道：“我建议马上动用彩虹桥，尹执行官，你最好尽快跟商事务官做出决策！”

    “彩虹桥？一炮下去，整个安卡拉都要完蛋吧？”

    接到尹琪的通讯，听了吴康提出的这个方案，商信下意识的反对：“我们现在弄出的血色名单，还有对一连串斯坦基地的袭击，已经让UNEC和大多数人类把我们看作冷酷的刽子手了，再用彩虹桥摧毁整个安卡拉，这是要跟人类彻底决裂啊！”

    吴康等五个人作为总部的特派员，并没有为所欲为的权力。不管是血色名单，还是摧毁各处斯坦势力的异变基地，都是跟尹琪和商信集体讨论，获得一致认可后的行动。

    在商信看来，现在杀得血流成河的局面，已经到了极限，还要向前一步，星联跟人类的关系就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吴上校说，不马上解决这个怪物，就不是安卡拉死几百万人的事情了。”

    尹琪还是相信吴康的判断，事实上她对这个怪物的可怕感受最深，如果不是有帕勒丝在支持她，她跟这个怪物的感应来往，足以变成她个人跟怪物的较量，而以她现在的意识活性，只会是被怪物融合的下场。

    “但其他人看不到，想不到，他们只会认为是我们星联肆意屠杀……”

    商信也很纠结，虽然他已经开始接受吴康提到的人神观，但那也该是人类之间相互促进的关系，而不是过往那种人神对立的关系，更不是神视人为奴隶乃至蝼蚁的关系。作为奥尔特宇宙的代理事务官，他必须维护星联与人类友好共存的环境。

    尹琪语带讽刺的说：“那么我们坐视不管，直到怪物吞噬了几千万人，大家终于明白它成了足以灭世的存在，再出面当救世主？”

    “到那个时候，人类也不会感激我们吧？他们只会认为是我们制造了怪物，反而会责怪我们不尽早出手”，尹琪沉沉的道：“说起来，也确实是我催生了这个怪物，等事情解决后我会负起责任来，现在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它！”

    “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先不要贸然揽下责任”，商信叹道，他正要下决心，UNEC主席发来了紧急通讯请求。

    主席惊魂未定的说：“我们已经看到了那个视频，还有最新的卫星图像，太可怕了，那到底是什么……”

    听商信说那个怪物跟超马特鞭的原理一样，主席捂脸：“我的天啊，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商信皱眉：“他们？”

    “有匿名者之前向我们发布了警告，说宰赫拉威医院的异变活-体试验出了问题，不尽早解决，后果难以预料……”

    主席苦笑道：“这个警告应该是想让我们转告你们，他们不敢直接跟你们联系，怕被追查出来。”

    商信恨得牙痒痒的：“那所医院一直在从事异变研究！我们这三年来，每年都在说要强行关闭它，你们在土耳其政府的要挟下一直抵制我们的行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刚才我们召开了紧急会议，一致决议，土耳其政府已经失去了控制相关事态的能力，请求你们星联全权处理此事，尽快消灭这个怪物。匿名者说，24小时内不解决掉它的话，整个地球上的所有人类都会被它的精神侵害吞噬掉！”

    听主席发抖的腔调，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商信模糊的回应说正在讨论此事，切换到星联网，用自己的PEI搜集了一下信息，发现这个“宰赫拉威噬魂者”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但凡能上网能看电视的人，都揣着跟UNEC主席一样的恐惧，关注着这个怪物的一举一动。

    到此时，除了极少数脑袋扎在沙子里的圣母派还在声讨星联的屠杀行为，所有人都在呼吁星联出手，尽快把这个祸害除掉。

    也正是这个“噬魂者”的存在，让无数人从星联的反对者变成支持者。作为斯坦势力的三个核心之一，土耳其政府搞出了这样的怪物，没谁再怀疑他们是真心的想灭绝人类，建立全新的斯坦世界。就连欧洲的斯坦自治区联盟和中东的斯坦联合体，也都宣称这是个意外，这不是“圣战运动”应该出现的东西。

    星联网上有很多人在讨论应该怎么解决这个东西，商信注意到了一些应该来自生物学家的言论。

    “彩虹桥不一定能有效摧毁这个怪物……”

    商信跟尹琪和吴康等人在千颜网上拉了一个讨论组，听到商信这么说，吴康等人都抽了口凉气。

    尹琪补充道：“宰赫拉威噬魂者的最初异变体只是一个人，那时候它还有类似帕勒丝那样的理性。但在融合了更多人的大脑后，它的理性从高级思维一步步降下来，只剩下低等生物的生存意识。此时的它已经是一个分布式的结构，每一个神经节都具备了恢复为一个整体的能力。只要有一个神经节存活下来，它都能再生，就跟史莱姆一样，分裂成无数个体，在更大范围内继续侵染增长。”

    吴康问：“用氢弹呢？”

    圣光侦察舰上是有氢弹的，从百万吨到千万吨的当量都有，在他看来，逼不得已的话，用氢弹把整个土耳其灭了，不仅能消灭这个怪物，也能顺带灭掉斯坦势力的这根支柱，一举两得。

    沉默了十多秒后，尹琪转达了帕勒丝的预估：“只是可能，但只要留下了一点残余，难说它不会在辐射下向其他方向变异。而且按照现在的趋势，它有很大可能会扩展到海里，那时候就算是氢弹也未必能消灭掉它。”

    讨论组的虚拟场景里，大家面面相觑，炸也不是，不炸也不是，这可真的棘手了。

    安道远提议道：“既然没更好的办法，就先用彩虹桥轰烂本体，阻止它继续增长，再分头解决扩散的部分。”

    众人默然，这的确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安卡拉，各条出城的道路都挤满了汽车，无数行人穿梭其间，所有人都面无表情，他们的恐惧已经在前几个小时里耗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去！

    在他们后方，已经膨胀到半径两三公里，高达上百米的怪物，完全看不出原本那种果冻的形态。它的外形跟巨大海星一般，正盘踞在宰赫拉威医院那一片城区，压垮了无数高楼。凝结出类似鳞片的躯体上，依稀还能看到残缺人体的构造。挥舞的触手里，一团团人头聚集起来的神经节在蠕动着，不知道正在进行着怎样的异变。

    稍小一些的长长触手四处伸展，触手上分出更细的枝节，贯入瘫软在地上的人体。枝节蠕动不停，像是抽取，又像是灌注着什么。而后分泌出最初那种粘稠的液体，融解掉人体上的血肉，只剩下大脑和脊柱，让触手变得更粗更长。

    现场发生的一切，通过卫星由网络发送给全世界数十亿人，亲眼看着人体被分解，化作怪物的一部分，所有人在生理和心理上都生出了极度不适的感觉，但他们都不愿无视这一幕场景，毕竟他们也将会成为这个怪物的食粮，如果星联不出手的话。

    土耳其政府已经做过若干尝试了，不管是地面的装甲部队，还是空中的战斗机，只要接近这个怪物，都成了它的盘中餐。在外围侥幸发射的导弹，对这个体型巨大的怪物也没有造成什么损伤。而这个距离，从最初的几公里，已经扩展到了十几公里。

    午后时分，视频发布一个半小时后，一道烈焰如霹雳一般落下，命中了怪物的中心，大地在那一刻猛然一抖，冲击波一直扩展到数十公里外，烟柱直冲云霄，高达数千米。

    数十亿人在那一刻喝彩叫好，这是星联的彩虹桥发威了，它全力射下的炮弹能够产生上亿吨当量的冲击，就算这个怪物体型再庞大，也应该挡不住这样的轰击吧。

    尹琪和吴康等人却是脸色一变，由卫星和马古灵战机拍到的影像，清晰的显示，在彩虹桥发射的质量炮弹落到怪物身上之前，那短短的几秒钟里，预计落点周围，怪物的神经节点在扩张，像是要避开直接的冲击一样。

    烟尘还未散尽，通过太赫兹雷达能看到，怪物虽然大部分身体被撕扯成了碎片，跟瓦砾混在一起，但还残存着相当一部分的完整结构，正在蠕动着，拼接着。而城市周围，数十万正在逃难的人躺在了地上，没一个人起来。他们显然不是被这发质量炮弹震死的，而是在怪物中炮之前，就被精神侵害击碎了意识。

    看着怪物分作无数条触手，卷向城区外围的人体，安道远咬着牙道：“恐怕只能用氢弹了！”

    王澹摆手：“等等！我怀疑……氢弹也不好使，让我做个小试验。”

    片刻后，盘旋在高空的三架马古灵战机各自射出了几枚导弹，十多枚导弹拉出洁白的尾迹，兜着圈子射向怪物的某一块躯体。

    那块躯体的所有触手猛然伸向天空，像飓风摇林一般摆动着，在放大的视野里，能看到触手射出了无数细小的针状物，导弹被针状物不断命中，飞行轨迹变得凌乱不堪，最后无力的在几千米的高空爆炸。

    三架马古灵战机很不甘心，降低了一些高度，想再做一轮攻击，却忽然哆嗦起来，歪歪扭扭的上升，遁入高空，王澹皱眉道：“马古灵被精神侵害攻击了，差点完蛋。”

    吴康等人的脸色变得铁青，这证明怪物已经从最初毫无意识的懵懂状态，进化到有智力的阶段，懂得分辨威胁大小，有选择性的进行防御和反击了。

    “怎么办？”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有些失了方寸。

    尹琪忽然一楞，挥手示意等等，呆了片刻，她如释重负的道：“千颜发来了信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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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8 神与魔的较量，悬于一线的危机

﻿    小半个安卡拉已经变成了环形山，剩下的城区也基本变作了废墟，因为地形的剧烈变化，残垣断壁跟或塌陷或隆起的地层混杂在一起，郁积的烟尘久久不散，已经完全看不出城市的原貌。

    环形山的边缘，一条条直径几米甚至几十米，黑红相间，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血线虫的东西在蠕动着，它们分泌出无数更细小的丝线，从环形山里牵引出更多零碎血肉，同时也向城区边缘伸展，末端连接到无数具人体。

    “宰赫拉威吞噬者虽然来自土耳其实验室，但导致它变异的真正原因，还是星联对斯坦运动的粗暴干涉和对无辜平民的血腥屠杀，更是当年星联没有有效隔绝星门，内部相关人士表示，宰赫拉威研究机构的技术负责人在十多年前曾经供职于与星联相关的医学机构……”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卫星拍摄的画面，很多细节无法补足。负责现场监视的星联战斗机已经离开了，据可靠消息称，星联战斗机的驾驶员也无法抵御宰赫拉威吞噬者的精神侵害。我们有理由相信，星联现在也处于无计可施的处境，人类已经处在最危险的境地。”

    BBC主持人貌似客观中立的言论气得张跃挥手在那个女人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他本以为可以看到更多星联传媒和华夏媒体没有播放的现场实况，没想到全是在卖翔。

    “星联无计可施？直接拿氢弹把整个土耳其炸平不就解决问题了？不就是怕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掉，核污染影响太严重，还不愿用这一招吗？”

    和无数正注视着现场影像的人一样，张跃默默的道，星联，一定行的！

    “现场有了新的变化！不敢相信，星联果然无计可施了，他们发射了氢弹！”

    主持人惊声叫着，画面上，一道流星般的焰光正从天空直射而下，速度比之前彩虹桥发射的质量炮弹要慢得多，看起来的确像是弹道导弹。

    还不止一枚，由各个镜头汇总起来的影像显示，同时有四枚导弹射向安卡拉，不过预计的落点却有些奇怪，并不是安卡拉城区，宰赫拉威噬魂者的身上。

    那一刻，张跃的心也止不住的往下一沉，星联真的用上了这一招？如果还不奏效，那该怎么办？

    “四个落点以噬魂者为圆心，构成了半径大约一百公里的圆形区域，我猜测星联准备把安卡拉周围，大约六七万平方公里地域内所有的人全部杀死，避免噬魂者利用这片区域内大约八百万人口继续生长……”

    “我们只能祈祷星联这种壮士断腕的处置方法能够有效，如果阻止不了噬魂者的话，我想，星联宁可自己先摧毁整个地球，也不愿意再次面对之前在星门里的那种可怕敌人吧？从人类整体来说，这么做无可厚非，可对即将死去的人来说，被星联杀死，跟被噬魂者杀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顾问专家用悲悯的语气作着分析，眼见导弹落地，张跃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

    没有预想中的强光……

    主持人和顾问都发出了讶异的咦声……

    张跃睁眼，正好看到卫星拉近镜头，烟尘中，钢铁巨人挺身而起，幻想与实用风格糅为一体的洗练外形，熟悉的白底红条纹，胸口是既熟悉又陌生的五角星门标志。

    机甲……

    星联的机甲……

    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热流轰然喷发，张跃顾不得自己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跟小时候看VR电影《太空机甲大战星门怪兽》一样，涨红着脸，握着拳头，高声叫了起来。

    “咱们的出场会不会被电影啊动画片什么的学去啊，想想脸上就发烧。”

    “没错，耻度爆表啊！”

    “老康狡猾，先下来了，咱们成了四大金刚。”

    “四大金刚有五个，这不是传统么？”

    四部机甲以噬魂者为中心，相距上百公里，还在插科打诨。

    吴康打断了他们：“我也就位了，不要啰嗦，尽快开始吧，每拖一秒，难度就上升一截。”

    安道远、王澹、邱冠、米思宁，四人四部机甲，用轨道降落装置发射到预定的阵位，随着吴康的机甲就位，一个五角阵型就此形成。

    “意识协同，开始！”

    随着吴康意念下沉，五个人的意识投射到灵网的一个特殊空间里，这是个模型，由多层次的意识-维度干涉行为汇聚而成。尹琪扮演着探测器的角色，将噬魂者所有神经节点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标注出来，再引导吴康他们这五个思维弦子运动协同攻击每一个神经节点。在这个过程中，帕勒丝充当计算中枢，为所有的感应、引导和攻击提供计算支持。

    正在汇聚的噬魂者开始产生变化，胶质体内裹着的人头一个个崩裂，一条条细丝如枯萎的枝叶般凋落，噬魂者急速扩展以及融合的势头骤然一滞。

    环形山中间，砖石翻腾起来，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所有看着画面的人，都下意识的脑补出了一股足以冲破云霄的怒吼。

    怪异的东西从环形山下的地层里翻腾而出，这个东西轮廓类似蜘蛛，长宽足有四五公里，支撑着中心身体的无数巨大支脚足有两三百米高。随着它的移动，环形山外围的那些长蛇也被牵动了，看来这东西才是噬魂者的主体。

    分辨率达到1厘米的卫星提供了更多细节，噬魂者的支脚，外壳是无数钢管或者混泥土管道，由怪异的胶质编织在一起，中间的躯干也是各种现成建材拼接成外壳的，只能从接缝的黑红黏质中，依稀看到人体的骨骼和肢体。

    各家媒体请来的专家结结巴巴的作着解说，看得出噬魂者的行动极为迟缓，它的蜘蛛外形恐怕也是为了适应地球的重力，借鉴它接触到的昆虫基因演化出来的。

    没谁知道星联降下的五部机甲具体是在做什么，但随着五部机甲的就位，噬魂者不仅露出了本体，还变得慌乱了。在它的主体之外，长蛇分出的无数丝线正在剧烈的挥舞着，每条丝线上关联的人体也在空中飘荡，那一幕场景，即便想象力再丰富的恐怖作家，恐怖片导演，都觉得头皮发麻。

    尹琪的意念在模型中传递：“它在感应我们的存在！它开始反击了！”

    这个由千颜设计出的意识模型，是让尹琪引导吴康他们五人，以强大的意识活性攻击噬魂者每一个神经节承载的意识。

    噬魂者是个庞大的意识体，由无数个人脑构成的神经节融合而成，但这种融合并不是完全的。就像构成超马特鞭的亿万个神经节，各自还保有一套基本的生物意识，不然无法执行神经反射等各种生物机能，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分化出生化战机乃至生化战舰，执行各种不同的任务。

    这个意识协同模型的作用，就是通过五个人汇聚在一起的精神冲击摧毁噬魂者的神经节，每少一个神经节，不仅能削弱一定的机体功能，还能让噬魂者的整体意识损失一个节点。虽然噬魂者现在有数十万个神经节，但随着神经节的不断损失，这个怪物的能力和危害也会不断降低。

    在短时间内摧毁数十万个神经节，对尹琪和吴康他们来说，自然是无比艰巨的任务，但随着噬魂者意识体在规模上的不断缩减，难度也会不断变小，越往后就越轻松。按照现在每秒钟能干掉上百个神经节的速度来看，之前尹琪和吴康等人的担心是多余的，千颜的计算没问题，这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

    不过，噬魂者的反击是新情况，虽然就原理而言，意识活性在LV2以上，所拥有的意识屏障就能确保不受混乱思维弦子运动的危害，但这个噬魂者的精神侵害是星门综合症的最新异变，谁也不能保证跟高维宇宙内的精神侵害一样，可以被精神屏障挡住。

    “要有信心！不能逃避！”

    吴康的意识在模型中大喊，感应到一股冰寒的意识接触到尹琪，他将自己的意念从正在攻击的神经节意识上转开，跟这股冰寒正面相撞。

    卫星影像里，吴康操纵的这部机甲，身体周围忽然迸现出一圈淡淡的白光，浮动跳跃，闪烁不定。

    吴康之后，安道远等四个人的机甲周围也先后闪起一圈白光，将机甲的身影映照得份外雄壮。

    “这是光子逸散，我记得……我见过的……”

    安塔尼亚，复制人米娜在酒店里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敲起了额头。

    “啊！当年乌戈带着我们冲进变异博格巢穴的时候，跟那个变异博格在意识上交锋，也产生了这样的光子逸散现象！”

    “这只是表面的，还有X射线，伽玛射线，乌戈差点死了……”

    米娜呼吸变得急促了，忧心的看着影像里吴康的机甲：“队长……”

    然后她松了口气：“差点忘了，机甲是防辐射的。”

    白光变得更明亮了，原本只是一圈，渐渐的向内外扩散，几乎快吞没了机甲的身影，看起来机甲像背负着星辰一般。

    星联网上满是欢呼的音频视频留言，点赞叫酷的信息瞬间突破了一亿。

    “该死！这怪物的精神侵染好强，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打哆嗦！”

    协同模型里，吴康等人的感觉却跟酷没一点关系，安道远的唠叨是他们所有人的心声，连吴康都生起一丝恐惧，精神屏障似乎不怎么管用，他们有些顶不住了！

    帕勒丝很理智的指出问题：“你们的意识协同度太低，无法形成足够的合力……”

    安道远继续嘴贫：“跟爷们能有多高的意识同步啊，换成心爱的妹子就没问题了！”

    吴康叹气，这既是人类的优势，也是弱势。就算是心爱的妹子，只要都是人类，都不可能实现多高的意识同步，每个人大脑所承载的思维弦子运动都是独一无二的，永远不可能融合为一体。

    当然，这里说的“融合”说的是向上进化，如果是噬魂者那种“吞噬”途径的融合，那倒真是合为一体了，不过那种融合意味着高级思维的消解，自我意识的崩溃，到最后揉在一起的意识跟低等生物一样，只剩下纯粹的生存欲望，进食、吞噬、成长，融合体只会有这些意念。

    王澹建议道：“五个诸葛亮凑一起就成了臭皮匠，不如分开吧？”

    帕勒丝否决了：“不行，这意味着我和尹琪的意识要分成五份分别支持你们，这样无法保证对噬魂者意识的精确感应。”

    千颜之所以会设计出这个模型，就是确保吴康他们五个人能同时获得尹琪和帕勒丝的最大支持，分开的话，模型就没意义了。到时候变成每个人单独面对噬魂者，吴康都没把握能顶得住。

    安道远索性犯浑了：“没什么好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看我的厉害——！”

    卫星影像中，安道远的机甲已经被亮光吞没，看上去像是机甲化作了星辰，不，太阳一般，从尹琪的感应里，似乎还真的暂时压制住了噬魂者的冲击。

    一向谋定而后动的王澹也嘀咕道：“那么就拼吧，可惜，我们对智银核心的运用还没不够深入。”

    王澹的遗憾让吴康深有同感，他们这批侦察先锋，每个人都拥有一颗智银核心，不过跟晓棠、李迪罗和尹琪不同，他们对智银核心的运用另有规划，重点是在维度跃迁上。他们一直在训练如何运用智银核心跃迁到没有跟千颜锚定的低维宇宙里，而且还能安全的跃迁回来，更多的运用，比如创生超智能什么的，都还没有涉及。

    五部机甲先后引燃了更炽亮的白光，影像里，噬魂者枝条挥舞的频率越来越快，巨大支脚的步伐也变得凌乱了，它正在移动的身体产生了歪斜，而后沉沉的砸在地面，将大片还顽强屹立着的建筑废墟压平。

    形势似乎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变化，随着噬魂者挥舞的枝条一根根断裂，支脚甚至躯干外壳上的无机造物一片片脱落，欢呼开始在星联网上扩散，无数人觉得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

    尹琪感应到了噬魂者的变化：“不好！它在抛弃低效的神经节，还在缩减剩余神经节的机体控制机能，这是……”

    帕勒丝推断道：“它在进行机能转化！精神侵染能力会变得更强大和更高效！”

    还没来得及考虑对策，协同模型就被一股强力的混沌意识冲击，差点崩溃掉。几乎同时，吴康等人的意识就跟风中之烛般的摇曳起来。

    卫星影像中，包裹住五部机甲的白光边缘，电流四溢，空气飘曳，看得出温度在急速上升，偶尔闪起的彩色光晕更是空气被电离的迹象。

    “该死，快要撑不住了……”

    精神屏障倒是在生效，但巨大的消耗让吴康有些吃不消了，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坚持！不要放弃！不然会变成怪物的！”

    正引导着他们的尹琪用意念高声呼喊着，如果噬魂者击碎了他们的精神屏障，让他们的意识也产生异变的话，完全无法想象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有很大的可能，他们会成为比噬魂者还要强大的异变体，到那时候，就不是人类存亡的问题，而是奥尔特宇宙还会不会存在的问题了。

    “我们……还是太弱小啊……”

    王澹的意识比吴康还要摇曳，他的唏嘘让吴康生起极为不妙的感觉。

    没错，他们都是意识活性接近LV5的存在，但思维弦子的世界奥妙无穷，靠不到LV4的意识活性，融合几十万个意识，寄宿于几十万个人脑之中，再有超过正常水平几千上万倍的细胞分裂速度，如此的怪物，他们五个人，不对，还有掌控着整个奥尔特宇宙维度节点的尹琪，以及帕勒丝这种由一个星系的物质与信息转换而成的超智能，加在一起，居然都无法与之抗衡。

    “我一直认为，我们最终会追上领袖的，会像领袖一样，即便是冲入超马特鞭，直面超出我们这个世界的尺度的无上存在，也能保持着自我……”

    绝望也在吴康意识中蔓延，翻腾的杂念再也压不住。

    “还没带米娜去见他的父母呢，真是遗憾……”

    越来越猛烈的冲击，让吴康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安道远和王澹等人差不多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精神屏障稀薄到了再燃烧几秒就会完全崩裂的程度，而他的情况，只是好上一线而已。

    “不要放弃……”

    一个意念忽然传入，开始还像是在无比遥远的虚空，瞬间就变成了耳边的低语。

    这个意念是如此熟悉，让吴康等人心神剧震，猛然清醒，同时也感应到尹琪意识里的剧烈波动，那像是狂喜之下的欢呼。

    “领袖！”

    安卡拉上空，时空出现了剧烈的扭曲，连最快速的摄像机也拍不到的刹那间，空间一缩一扩，荡起一圈空气化作的等离子体，向四下急速喷散，像是凭空炸了一团蓝绿相间的礼花。

    光芒闪烁后，又一部机甲出现，外形跟之前的五部机甲差不多，但背上多了部类似飞行器的装置，斜向的喷口正喷吐着碧绿的光焰。

    机甲悬停在大约千米高的空中，卫星将机甲肩头的编号清晰的显现出来：“1P-0001-夏”。

    夏？

    不管是这个姓氏，还是这个编号，都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某个人，会是他吗？

    “1是第一军团，P是普罗米修斯战团，之后的数字是战团识别序列号，然后是姓氏……”

    网上的星联军事迷们却没有任何犹豫，只看编号就明白了。

    “是夏鸣！是他！”

    网上在欢呼着，尹琪和吴康等人的意念也在灼热的沸腾着。

    “不要妄自菲薄，我们并不弱小，只是开始走上第四进化的道路，还有太多东西没有学会。”

    夏鸣的意念如温润的和风，将大家的意识重新牵了起来，近于崩溃的协同模型也重新凝结起来，变得如钢铁一般坚固。

    就在夏鸣发送意念的同时，噬魂者的精神狂潮也像是撞上了巨大的堤坝，黯然无力的消退。影像里，这个巨大的怪物正用支脚刨起一股股尘浪，似乎想钻到地底深处。

    “很强大的融合变异体，不过还远远没到超马特鞭的层次。我来压制它，你们继续。”

    夏鸣的意识堤坝化作狂潮压下，卫星影像里能清晰的看到，光雾由机甲弥散而下，将噬魂者整个罩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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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9 新时代，新发（麻）现（烦）

﻿    协同模型因为夏鸣的加入，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强大，对尹琪和吴康等人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异常轻松了。

    不过在关注着卫星影像的数十亿人眼里，战斗依旧激烈，宰赫拉威噬魂者在环形山中翻滚不定，每一次动弹都引发了一场至少四级以上的地震。随着烟尘的不断郁积，卫星影像也渐渐模糊，到最后只能通过地震仪了解现场的动向。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震动终于停止了。夏鸣的机甲降落在环形山底部，在血肉、砖瓦和钢铁搅拌而成的巨大垃圾里巡行着，最后来到已经认不出原貌的噬魂者主体躯干部分。

    现场如噩梦般的景象，即便是意志如钢铁的人也要崩溃。对夏鸣来说，最考验意志的还是在这个区域内没有散尽的混乱弦子余波，有什么东西死而不僵，就像最初的变异博格。

    考虑到尹琪的承受力，夏鸣没有让她继续定位，而是通过千颜，直接以最高权限，越过尹琪进行维度节点的扫描，再从帕勒丝那里获得具体的位置坐标。

    用机械臂从某堆黏稠的血肉中挖出两颗残缺不全的人头，插入DNA探针，太赫兹扫描仪也同时开动，片刻后，看着视野中的监测报告，夏鸣挑起了眉头：“癌细胞和混沌变异，是这样的原理么……”

    机械手弹出等离子喷枪，将两颗人头烧成飞灰，夏鸣向尹琪和吴康他们发去消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吴康等人是没什么话说，实际上他们正羞惭不已，原以为已经拥有了掌握一个宇宙的能力，解决地球上的异变体这种小事，应该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差点阴沟里翻船。

    夏鸣出现时说的话，他们也明白并不是纯粹的安慰，对维度之力，以及智银核心的掌握，他们的确才刚刚起步，空有接近LV5的意识活性，却没多少发挥的空间。

    不过作为军人，到最后还是要夏鸣出马，心里不可能没一点不甘。

    尹琪却没想那么多，不舍加担心的道：“不跟大家说点什么吗？”

    的确，几十亿人关注着现场，夏鸣露一面就走，似乎太过冷漠了。

    “随后我会让千颜发送一则声明，帮我转达给地球，至于这个怪物的后续事项，等总部那边有了确定结论后，也会通知你们，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夏鸣向他们发送意念的同时，机甲正在缓缓升空，冲破烟尘，没入云层后，一圈蓝绿光环撕裂了大片云团，机甲也消失不见。

    急事？

    尹琪和吴康他们都在想，还有什么急事，能让夏鸣也分身乏术？

    还有什么事比地球上的事情更重要？

    或者说，还有什么事情比给地球上的人类一个交代更重要？

    对噬魂者带来的恐惧，在夏鸣出现的那一刻就消散无影，从UNEC到各国媒体，乃至数十亿人，都揣着不解或者不满的心情这么想，并且对自己的这种心态毫无异觉，似乎这是天经地义的，夏鸣应该像人类的守护者那样，负起所有责任。

    好几天后，安卡拉上空的烟尘才完全消散，各国已经禁止再转播现场影像。其实不必政府出面禁止，媒体已经自律的不再进行转播，即便是成年人，都受不了现场画面带来的心理冲击，

    这时候星联也给出了一个交代，这份公告，不仅意味着宰赫拉威噬魂者事件告一段落，也意味着星联“统治”地球的时代真正来临。

    公告第一部分谈的就是宰赫拉威噬魂者，星联发布了这个怪物的详细状况，推测了大致成因，并且揭露了阿赫迈迪大教长亲自主持这个项目，作为最初的异变体之一，最终丧生于怪物演变过程中的真相。至于在整个事件中殉难的262万人，以及安卡拉城市连带周边几千平方公里地域被摧毁，土耳其政府也陷入崩溃边缘的情况，星联表示遗憾。

    公告第二部分谈到了“血色清单”以及混沌势力，星联不会因为宰赫拉威噬魂者事件动摇决心，混沌势力必须彻底清除。不过星联也在一些细节上放宽了尺度，比如“血色清单”上那些并不是志愿变成异变者，以及对变成异变者并不知情的人，星联不再一刀切的直接清除。星联会另建隔离区，让他们可以再享受一段时间的正常生活，然后在异变反应产生前，以安乐死的方式，允许他们有尊严的死去。

    关于混沌势力的处置，星联在公告里明确宣布，任何国家和组织，在包括且不限于战争、间谍等各种活动中，只要涉及异变者或者异变技术，相关政府和组织都将被视为混沌势力，星联会在第一时间运用武力进行清除。

    由这一点就能看出，星联的立场已经明确了，会进一步介入到国家的内政外交中，而公告的第三部分，则是人类将2038年当作星联时代之始的正式标志。

    星联发布了新的《灵魂宪章》，在以前，《灵魂宪章》是大家对《EI技术协议》的俗称，但星联此次将俗称变作了正式称谓。

    这份宪章将之前的《EI技术协议》与《星门综合症处置协议》合二为一，并在各个领域有所扩展。

    史称为《2038灵魂宪章》的这项法则确立了五个原则：

    第一，人的自主意识与生命同等重要，任何通过EI、生物以及心理学等技术手段，对人的自主意识进行非法删改和扭曲的行为，将与威胁乃至非法剥夺人类生命同罪。

    第二，基于EI或者生物等各项技术，通过延伸自主意识，让人类获得认知和能力上的扩展，整个过程的相关技术环节，都必须遵从星联制定的技术规范，并接受星联和相关组织的监察。

    第三，所有服务于个人和公众的EI，包括未来产生的强人工智能，都要服从一二条的规定。

    第四，所有国家都有义务推动第四进化的普及教育，并确保教育内容完整，而不是只针对特定方向在内容上做删改。

    第五，星门综合症异变的本质是混乱思维弦子运动，这是人类之敌，任何时候都不放松对混沌异变和混沌势力的防范。

    星联此时公布的《2038灵魂宪章》还只是个框架，细节还需要跟UNEC和各国政府进行讨论，但随着宪章的发布，国际秩序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因应新宪章的发布，星联对UNEC提出了新的要求，UNEC代表经过了激烈但却短暂的争论后，全盘接受了星联的要求。自此UNEC将与EI管理委员会等国际组织合并，从政治、军事、科学、经济等各方面，整合人类社会，承担起《灵魂宪章》在各国的推动和监督工作。而星联奥尔特宇宙事务官，也将作为UNEC联合主席，参与到UNEC的日常工作中。至于尤纳斯，在UNEC成为实质上的地球联邦政府之后，也将成为名副其实的地球防卫军。

    新的秩序并不是简单的合并，而是细节极为繁琐的权力切割。核武器、技术标准、基本人权、教育、新经济、医疗，所有围绕地球安全、EI、自主意识、第四进化、星门综合症异变这几个主题的权力，都不再是国家能够自己做主的事务。

    对华夏、俄罗斯等有悠久集权传统的国家来说，这种切割是很伤自尊的，但不做切割的后果比伤自尊更严重。何况交出这些权力，对政府来说也是丢掉了众多难以承受的包袱，衡量之下，没有哪个国家对UNEC的改组说不。当然，星联在宰赫拉威噬魂者事件上显示的强大力量，以及在对待混沌势力上的坚定决心，即便是最强硬的领导人，也不敢说不。

    星联时代，以《2038灵魂宪章》的发布，UNEC的改组顺利开启。在很多不满星联的人眼里，新的秩序完全是建立在星联的暴力之上。星联与地球悬殊的力量对比，是这个新秩序的基石。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个新秩序，并非是星联单方面对UNEC和各国政府提出的要求，事实上，在《灵魂宪章》之外，星联依旧给出了很多操作空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星联对现状的妥协。

    《灵魂宪章》提出的五项法则里，第四项关于第四进化的内容，社会学家就明确提到，第四进化是在推动人类的个体不平等，跟现有的社会秩序完全相悖，现有的国家体制无法解决这个矛盾。

    道理很简单，现有国家的社会秩序和法律法规，都建立在个体平等的基础上。如果国家推动第四进化，未来国民个体形成了以意识活性为基准的金字塔结构，那么秩序和法律就必须全面调整，才能适应新的状况。但到底怎么调整，没人回答得了，而每一次调整就意味着社会的动荡，没哪个国家扛得住。

    这是个绝大的难题，星联都没办法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意识活性高的人就像是异能者，跟凡人混居在一起，在权利上一视同仁还说得过去，但在责任上也一概而论，对异能者就是一种禁锢。可责任不同，权利却相同，权责不对等，依旧是麻烦。

    在这一项上，星联做出了妥协，《灵魂宪章》在这一条上并没有做出任何细化，就只是当作一项口号式的倡议。

    在实际操作层面上，国家可以不将第四进化列入公共教育体系，但不能阻碍星联以及其他组织举办的第四进化教育，同时还肩负起监管第四进化教育的方向，确保不会涉及混沌势力，以及扭曲教育方向的责任。

    作为交换，星联这边会承担起国家所需人员的特别培训，同时将妥善安置所有意识活性达到LV1以上的进化者。

    星联的这项妥协，目的是减缓第四进化对整个人类社会的剧烈冲击，确保地球人类不再被经常折腾。由此而带来的历史变迁，也给一代代后人留下了争论不休的话题。“星联时代”这个划分，跟这一点也不无关联。

    所谓的“妥协”，也只是进一百步退十步而已，UNEC和各国政府连磨蹭一阵子留点颜面都没做就接受了这些要求，另一个原因还在于公告之外，星联又发布了夏鸣的一则声明。

    “当年我飞往智神星，打开星门的时候，我以为人类面临的就只是高维时空崩解的危机。解决了这个危机，人类就能继续安心的躺在太阳系里睡大觉了。”

    “大家都知道，我错了，星门开启，就意味着新时代的降临，历史是不会回头的。”

    穿着星联制服的夏鸣依旧那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不过气质却深沉得多了。

    “星门让人类进入到了新的世界，我们看到的宇宙，生机盎然，同时也凶险重重。地球虽然可以被降维，可以成为黑箱宇宙，但人类却不能停下脚步。止步，就是后退。”

    “不久前在安卡拉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我应该不需要再强调我们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我们有多需要加快发展的进程，我只希望大家记住一点，战争从星门开启那一天起，就不会停下了。”

    “我们需要强大的战士，需要睿智的科学家，需要每一个有能力为战争做出贡献的人类。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愿让人类成为生存竞争的失败者，这就是星联改变过往的立场，更深的介入到社会里的原因。”

    “为了亲人，为了同胞，为了后人，为了胜利，请支持星联。”

    夏鸣的声明很空泛，但“一切为了战争”的主题，却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接受星联的激进改变，宰赫拉威噬魂者的残骸就摆在那里呢。

    斯坦运动被彻底打上了混沌势力的烙印，人类却没分裂出一个孤立激进，一心抗拒星联的斯坦世界，也足以说明一切。20亿斯坦信徒里，至少有18亿根据墙头草原则，喊出了各种温和友好的口号，跟斯坦运动的核心势力划清界限。而不少斯坦国家，也纷纷以改国名，修订宪法等去斯坦化的举措，表明自己还站在人类社会一边的立场。

    清除混沌势力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商信之前虽然放过狠话，也不等于个把月就能杀满两千万人，地球上的动荡，看来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芬兰，冰雪包裹的小镇，阳光难得如此明媚。米娜跟她的母亲一边晒衣服一边聊天，吴康喝着面包皮加牛奶煮出来的粥。这东西的名字以他的记忆力也觉得有些长，虽然不喜欢，可被对面那个高大老头笑意盈盈的盯着，不得不装出很好喝的样子。

    米娜的父亲第十五次说：“好好照顾米娜！”

    吴康不敢再敷衍着回答，认真的用芬兰语说：“我不想强调这个，可我不敢欺骗您和米娜的母亲，她确实不是真正的米娜……”

    “她确实是”，老头也很认真的说：“米娜的样子可以变，记忆可以变，甚至性别都可以变，这都无所谓……”

    吴康汗了一下，老头继续道：“但她的灵魂不会变，对吧？你告诉我米娜死了，这个米娜的身体是克隆的，可我感觉得到，装在身体里的灵魂，还是我的米娜。”

    感觉……吗？

    吴康原本还想说什么，可看到老头坚定的眼神，忽然也生出一种感觉，在老头的心灵世界里，女儿米娜始终占着一个位置。只要那个位置有人，那就是米娜，这跟复制人米娜的自我认知并没有关系。

    这是老头的执倔吗？不一定，领袖曾经说过，说不定人类第四进化的终极，就是唯心世界。心想为真，你认为她是米娜，那么她就真的是米娜。

    或许不必等到进化的终极，对他人来说，你是不是真正的你，取决于他对你的认定。当所有人都这么认定的时候，那么你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这么说起来，复制人米娜，也许会因为父母以及亲友的认定，而坚定自己就是米娜的认知呢？至于绝对的真相，那就完全是自己的事情了。

    矛盾吗？费解吗？

    其实不，真实的世界是多维世界啊，能够容下这样的神奇。

    这么想着，吴康抬头看天，他忽然恨不得马上回到太空，回到千亿星，投身全新宇宙的发现之旅。

    说起来，领袖不就忙着这事吗？当时急于离开，难道是有了什么发现？或者说是……麻烦？

    在冰雪之地享受着悠闲时光的吴康，并不知道，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已经监测了十六部飞行器的行动轨迹，没有问题，这个低维宇宙的文明，的确已经掌握了反重力技术！”

    夏目子规发送的信息让夏鸣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

    121维度的低维宇宙，不管是维度数，还是宇宙的规模，都不如地球所在的奥尔特宇宙，怎么可能拥有反重力技术！？

    按照科学院的估算，反重力技术应该在三级文明，也就是维度数在19的三次方以上的高级文明里才会出现！星联距离这一步都还远得很。

    难道是观星所和千颜同时出了偏差？把一个三级文明看成了奥尔特宇宙一样的一级文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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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0 永曙1号行动，必要的冒险

﻿    宰赫拉威噬魂者出现时，“永曙1号行动”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夏鸣处置了噬魂者后就匆匆离去，就因为这事。

    “永曙行动”是星联走向多维世界的一项野心勃勃的计划，这个行动的最终目标是夺取银河系核心。这处核心是均衡宇宙中最靠近千亿星的维度制高点，获得了这个核心，千亿星就获得了扫描、投影乃至锚定整个银河系的维度之力。简单的说，夺取并融合银河系的核心之后，人类就拥有了制霸银河系的资格。

    银河系在均衡宇宙中就像是一座海中山峦，现在的千亿星能够猎取和锚定的低维宇宙，仅仅只限于山脚或者山腰的狭小区域。攀登银河之巅似乎是个过于宏伟的目标，不过千亿星由千颜和夏鸣模拟主持的特性，有别于现有多维宇宙任何高维意识的机制，就连超马特鞭的掌控者都败在这样的机制之下，这就是金手指，所以夏鸣很有信心。

    当然，一步而就是不可能的，夏鸣制定了三步计划。

    首先是确认不同宇宙间的跃迁机制，确保进退自如。吴康等人回到地球解决混沌势力时，以夏目子规为首的另一批探索先锋，已经在一个月内探索了三十多个没有高等智慧生命的低维宇宙，现在这种宇宙被称为荒原宇宙。

    荒原宇宙不仅是千亿星的食粮，也是制造智银核心的材料，以及成为千亿星下的拓展宇宙，视情况需要分类为公共宇宙或者私人宇宙。

    确认第一步没有过多意外变数后，第二步就展开了，那就是进攻。

    荒原宇宙并不是可以肆意掠夺的，它就像海中的鱼群，吃得多了，对邻近区域的生态会造成严重影响。高等智慧生命存在的低维宇宙（被划分为文明宇宙）会受到明显的维度扰动，产生各种难以预料的变化。

    最有利的变化是其他文明宇宙被降维，文明受阻，社会崩溃。最不利的变化是惊动跟高维意识有锚定关系的高等文明，进而发现人类的存在，威胁到人类的安全。

    因此人类不能依靠千亿星不断“猎取”游离的荒原宇宙，高枕无忧的发展壮大，必须在同时主动出击，解决其他文明宇宙。而且，文明宇宙因为高维度的属性，对千亿星来说，更是肥美的食物。

    在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后，第三步就是向银河核心进发，到那时，千亿星本体都该是容纳了无数星辰的强大存在，锚定的公共宇宙以及私人宇宙以千万乃至上亿计，每个宇宙都由足够意识活性的人类执行官掌握。所汇聚的维度之力足以吞噬核心，而不是被核心碾作夸克。

    现在计划中的第二步才刚刚展开，一个由观星所和千颜确认只有121维度的文明宇宙，被命名为“永曙1号”，成为人类的第一个猎物。

    观星所和千颜只能确定“永曙1号”的维度信息，更具体的情况，比如宇宙规模，星系构成，智慧文明特征，科技水平，在均衡宇宙中的位置，这些都不清楚，需要探索者亲自过去勘察。

    探索者前往跟千亿星没有维度关联的低维宇宙，是有很大风险的，如果观星所的维度描绘和千颜的引导不够精确，或者探索者自己的意识把握不够稳定，就有可能错失目标，跃迁到未知的宇宙中，然后因为跟千颜的维度关联失效而迷失。

    过去一个月的探索中，已经有两名探索者失去联系，足以说明探索行动的风险有多高。

    按理说，在“迷航率”这么高的情况下，应该进一步完善跃迁技术，降低风险，而不是急匆匆的启动第二步计划。

    可是，“永曙1号”离千亿星太近了，不是时空距离上的近，而是维度关联上的近。好几个探索到的荒原宇宙都跟永曙1号有关联，再不主动出击，说不定会被对方逆袭。

    夏目子规身为已经探索了七个荒原宇宙的王牌，当仁不让的挑起了重任。他安全而准确的跃迁到“永曙1号”里，发回了最初的信息。

    和太阳系差不多的单恒星系，主序星的尺寸和年龄比太阳略大，星系所在的引力星云，也就是“永曙1号”宇宙的半径大约为1.6光年。

    星系内有十七颗行星和三条小行星带，智慧文明的母星应该是距离恒星2个天文单位的第八颗行星。不过夏目子规不敢完全确定，因为第九颗行星也有相当规模的无线电信号和有序电磁辐射，说不定母星是第九颗行星，第八颗行星是母星资源衰竭，环境恶化后的移民星。

    这个星系的智慧生命能分居在两颗行星，科技水平显然远超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地球人类。但夏目子规的侦察舰并没有观测到可控核聚变反应独有的能量信号，看来对方的科技依旧还没有突破那个永远的五十年。

    直到夏目子规发现不同寻常的状况……

    跟人类一样，永署1号文明似乎在第一条小行星带上建立了太空工厂，有众多宇航器出没。这些宇航器的能源系统并不出奇，都是核动力加太阳能，但动力系统却非比寻常，竟然是完全无工质的！

    所谓工质，就是质能转换的介质，能量靠工质产生热能或者作用力，转化为机械能，让飞机轮船宇航器运动起来。

    这么看除了人力和风帆等利用体系外能量的，似乎地球上所有动力都属于工质体系。

    从原理上说的确如此，以前人类也把核火箭、电火箭之类的技术说成是无工质推进，但可控核聚变只是能源系统，它的作用只是以电的形式提供能量。最终还是靠喷射高温等离子体产生机械能，推动飞船，而等离子气体不是凭空出现的，需要有“燃料”转换，比如氢和氦。星联的重离子引擎仍然需要补充氢和氦才能持续航行，虽然需要的数量不多，但这些“燃料”就是工质。

    不需要介质就实现质能转换，这就是一个全新的体系了。不过这个体系人类也不陌生。比如磁悬浮，通过场效应产生推力，在这个质能转换的过程里，除了单纯的能源，并没有其他介质参与就产生了机械能，这就是无工质动力。

    对粗通理论物理的夏目子规来说，无工质原理的动力系统，他只能想到反重力技术。而这种通过引力场实现运动的幻想中的技术，必须点亮了“大统一场理论”这个前置科技后才可能出现。

    夏目子规做了这样的报告后，得到的是夏鸣的久久沉默，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他毕竟不是科学家，这个论断说不定太过草率。

    他建议道：“我可以更靠近一些，开启太赫兹雷达进行扫描，把宇航器的构造弄清楚。”

    “不行！”

    夏鸣否决了：“任何主动探测手段都会暴露你的存在，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拥有了反重力技术，应该已经察觉到你了。”

    大统一场理论如果发现了的话，反重力技术只是一种应用，意义更重大的还是引力雷达的成熟。

    星联现在的引力雷达只能探测行星级别的引力变化，如果掌握了反重力技术，引力雷达就能探测尺寸更小的引力变化，那可是真正的无所不知之力。

    夏鸣断然道：“我们不能冒险，在他们做出什么决定之前，你赶紧跃迁回来。”

    几分钟后，一个漫天星河包裹的星系里，空间波动，无形的涟漪荡开，一艘圣光侦察舰骤然显现。夏目子规安全返回，十多万公里外，小行星上的探索基地里，热烈的掌声响起，那是战友们的欢呼。

    这个名为“信标”的星系是个比太阳系大两三倍的荒原宇宙，考虑到侦察舰的跃迁会对千亿星所在的高维时空产生频繁的时空扰动，同时也有可能给其他高等文明留下醒目的维度道标，所以探索者都在这个宇宙里进行跃迁，就此也成为探索者的前进基地。

    三个小时后，侦察舰回到小行星上的基地，夏目子规带着马古灵飘出战舰，让马古灵去马古灵服务区自由活动，他去了人类服务区的咖啡店松弛神经。每一次探索都无比凶险，同僚的迷航如悬在心头的铁锤，即便意识活性再高，也避免不了这种压力。

    咖啡店都是全自助的，没几个顾客，和偌大的基地一样，感觉空空荡荡。

    基地看起来其实很热闹，有上千个负责设施维护的马古灵，有难以计数的机器人，不过真正的人类却寥寥无几。除了已经增长到上百人的探索者外，也就是管理基地的十几个人了，而且还都是宇宙军编制下的军人。

    至于平民么，除了千亿星和安姆宇宙外，其他愿意追求新生活的平民都集中在“英灵殿”，那是瓦尔基里宇宙的一颗行星。

    顾名思义，瓦尔基里宇宙就是瓦尔基里战团的基地宇宙。这个宇宙资源丰富，条件优越，夏鸣把瓦尔基里战团放在了这里，扶持战团发展。

    这个星系里的行星“英灵殿”有接近地球的重力和大气层，有冰冻状态的水，比还在进行初期改造的安姆星更适合居住，现在已经是移民热点。虽然在编制里，这颗行星是战团所辖的军事区域，主要功用是军事教育和军人服务，但对安姆移民来说，依旧更靠近正常社会的生活。

    “夏目，情况如何？”

    一个探索者同僚进了咖啡馆，在自助台端了一杯咖啡，飘到夏目旁边，一边吸着一边问。

    “有些棘手……”

    “永曙1号”的情况是机密，不过都是探索者，没有特别交代，相互间讨论任务也不是忌讳。

    “三天都不到，领袖就把你叫了回来，难道那边的外星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技术？”

    同僚也是LV4的强者，不难猜到细节。

    见对方已经摸到边了，夏目也不再隐瞒：“唔，是很古怪，没有掌握可控核聚变技术，宇航器却有无工质推进的动力系统。”

    “真的？是挺古怪的……”

    同僚也讶异了，接着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怪异：“哎呀，夏目，你可错过了泡外星妹子的大好机会！”

    这怎么说？夏目被同僚的想象力折服了。

    同僚眉飞色舞的说：“你看，三十多年前有部很出名的电影叫《阿凡达》，电影里的潘多拉星球有常温超导矿石。潘多拉的蓝皮妹子，啧啧，身材很好哟！最棒的是辫子就是神经束，连上咱们的神经接口，要多爽就有多爽……”

    夏目抚额：“老兄，你是不是玩腻了虚拟妹子，口味已经向猎奇方向发展了？”

    美国佬无辜的耸肩：“这就叫猎奇了吗？你们日本人的口味比我们重得多啊，什么下水道美人鱼，什么沙耶，我只看了封面就差点晕过去……”

    夏目辩解道：“哪里都有变态，跟国家什么的无关啊！”

    两人互相取笑了一阵，美国佬换了一个“熊猫坐”的疲怠姿势，长长的叹道：“探索好没意思哟，没有战争我快要死了！”

    “萨顿……”

    想到夏鸣下令时的断然意念，夏目认真的说：“你的意愿，说不定很快就会实现的。”

    千亿星，星联科学院里，大胖子东方胜激动的道：“领袖，我们必须马上入侵这个星系，搞清楚这项科技的来由，这会让我们的技术获得重大突破！或许我们可以直接跨越到第三级科技体系里！”

    看来人类以后扮演的是侵略和统治其他文明的残暴反派角色啊……

    面对大胖子像是看到了金灿灿宝藏般的贪婪嘴脸，夏鸣忽然有了这样的感慨。

    感慨归感慨，实际问题却要解决，他问：“对方有反重力技术，我们能轻易占到上风？”

    “但他们所在的低维宇宙只有121的维度，而且还没突破可控核聚变！”

    东方胜眼中滚动着灼热的光芒：“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样的技术不是他们自然发展出来的，而是靠其他因素推动的，比如……”

    夏鸣恍然：“比如，独特的自然环境，或者……类似常温超导矿物的自然造物？”

    “没错！”

    东方胜挥着手，在空气中拉开影像。

    “我们人类在20年前，就发现了无工质推进的只鳞片爪。准确说是……24年前吧，NASA就通过了一项无工质推进技术的研究审核。在这之前，美国和华夏的科学家都在实验室里验证了这项技术。”

    “这项技术的原理是，微波在特别设计的谐振腔内发射，通过纯驻波与电磁压强梯度，沿着圆台微波谐振腔轴线方向形成了净推力。科普的说法就是，只靠微波辐射电磁场就能够产生推力，不需要任何工质……”

    “那时候科学家们还搞不懂原理，实验室里产生的推力也非常微弱，只有几十毫牛顿。再之后，因为原理一直没有弄明白，这项技术也就是昙花一现，没有取得更多进展。而且几年后，领袖你在等离子推进技术上获得了重大突破，也就没多少人再去琢磨这个了。”

    东方胜这胖子也只有在谈到学术问题的时候，口齿才会这么伶俐：“而后进入星门时代，领袖您不是曾经下令过要全面整理宇航技术，寻找新的突破口吗？那时候我们科学院也把这项技术列为未来发展的方向，做过一些基础性的研究。”

    “不过我们也没取得多少成果，只是确认，这种技术跟所处引力场的强弱有一些关联。当时我们猜测，这种无工质推进的原理，说不定是微波辐射电磁场跟引力场的一种相互作用。”

    “领袖你也知道，我们对引力场的了解还少得可怜，引力雷达也只能探测行星级的运动，这种细微的运动，而且还跟统一场有关，实在是离得太远。”

    “所以，我们的结论是，这项技术的原理跟没有发现的科学理论有关，需要很多前置科技才能实现并且实用化，不是现在能够解决的。”

    东方胜激动之下，把一些科幻电影里的场景都拉了出来：“但是，永曙1号的发现，让我们可以跨过很多步骤，就算还搞不定统一场理论，至少能先搞定反重力技术！就像是原始人拿到打火机，只需要琢磨一下怎么用，就拥有了可以一直保存，还能随时点燃的火苗！”

    “我们能搞定反重力技术的话，那简直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啊！无工质推进不过是一种应用，而且意义也算不上多重大。”

    “我们可以制造人工重力，从此告别了在战舰和空间站里飘着的历史！我们可以移山填海，只需要一部机器！我们还可以制造引力武器，什么氢弹、重离子炮，在引力武器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东方胜已经完全陷入到他的狂想中了，夏鸣不得不打断他：“停停！我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了，问题是，永曙1的无工质推进技术，未必是靠反重力原理。而且，不管是不是，他们既然在动力系统上有超出我们的地方，也难保他们不会在武器方面也有超过我们的地方。”

    “是的，领袖！”

    东方胜热切不改的说：“但对科学家来说，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也足以让他卷起袖子开干了。”

    “我再考虑一下……”

    夏鸣没有马上做决定，在东方胜可怜巴巴的注视中离开了。

    情报不足，难以判断风险。如果轻视对方，贸然把舰队开进去，结果对方掏出远超人类水平的大杀器，那就尴尬了。那么置之不理呢？永曙1跟千亿星在维度上离得这么近，对方万一采取了主动，到时候就不是尴尬而是狼狈了。

    “千颜，计算这种情况下，风险最低的可行方案。”

    回到千亿星中枢，夏鸣舒展身体，在这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漂浮着。正坐在空间中心类似王座的座位上，闭着眼睛，感受着灵网无尽信息流动的千颜微微一笑，点头道：“好的……”

    几分钟后，千颜用有些迟疑的语气说：“最佳方案是……探索环节，由你亲自去。”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得不去了”，夏鸣点头，似乎早就料到结果是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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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1 永曙1号，我是外星巫师

﻿    永曙1星系，第二小行星带，一个模糊身影吸附在一颗小行星背面，要到极近处才能看清身影的轮廓。长轴接近一公里，外形粗短厚实，很有些像口风琴。

    这是星联最新的星座级巡洋舰“真武”号，对应“永曙行动”的需求，原有星座级巡洋舰的设计做了改进。体型更大，内部空间更宽敞，降低了机动指标，提升了泛用性。

    不过这级改型跟信标级侦察舰一样，大批量生产的计划都被紧急叫停了。如果永曙1号文明确实拥有反重力技术，那么星联战舰就有条件，也有必要进行全面革新了。

    夏鸣选择巡洋舰而不是侦察舰进入永曙1，是因为巡洋舰拥有更强的战斗力，可以搭载更多战斗机和机器人，独自应对各种状况的能力比侦察舰强很多。探索者能够跃迁的质量有限，侦察舰差不多快达到他们的能力极限，而以夏鸣的能力，单人跃迁一颗月球大小的行星都没问题。

    驾驶舱里，夏鸣睁眼，视野里出现千颜的投影。

    千颜说：“维度细节已经解析出来了，在物质与思维弦子关联的几个维度上有点不同寻常，让这里的宇宙常数有细微的差别。”

    “我也感觉到了”，夏鸣在小行星带已经潜伏三天了，在这期间，他牵引千颜的力量，对这个宇宙内的维度构成做了细致解析。

    “有一些节点很奇怪，就像是混进了未知的代码。”

    “因为跟这个宇宙的维度特征不相符，找不到参照，还无法做还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物质现象。”

    “人工编辑维度的可能性有多大？”

    “维度节点本身没有人工编辑的迹象，就是底层物质结构的问题。”

    夏鸣和千颜都注意到了这个宇宙的奇特之处，一个自然发展的低维宇宙，维度构成就像清晰的方程式，任何现象都遵从这个方程式的演算。但如果维度受到了外来的影响，比如像奥尔特宇宙降维那样，这个方程式就多出了未知的变数。

    变数也分人工和自然两种状况，人工是能看出规律的，自然的就很模糊。有可能是均衡宇宙的天文现象影响到了这里，或者是这个宇宙诞生之初就与众不同。

    “那么就只能冒险了……”

    夏鸣做出了决定，其实也不算什么冒险，这三天里他也用意识做过延伸探查，没发现有特别强烈的思维弦子运动，不管是正常的还是混乱的，都没有。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捕捉一部宇航器，对动力系统进行细致分析。

    永曙1文明的宇航活动大部分集中在第一小行星带，位置处于永曙1-8和1-7两颗行星之间。那里太接近文明的母星，星联的战舰虽然拥有电磁迷彩，但引擎喷射等离子体的迹象是无法遮掩的，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拥有反重力技术，很有可能发展出精密度很高的引力雷达，夏鸣不准备冒太大风险。

    还好，第二小行星带也有一定数量的宇航器活动，就在离真武号四五百万公里外的小行星带里，似乎有一座太空工厂。两天前一部宇航器刚刚抵达，还有两部宇航器在半路上，看运动轨迹，目标也是那里，预计在三天后到达。

    距离太远，夏鸣没办法看清这些宇航器的细节，不过从体型和速度来看，这些宇航器比二十一世纪初的人类先进，但还比不上星联。

    这三部宇航器大的有新战锤驱逐舰那么大，长轴超出百米，小的也有六七十米，跟当初的清道夫号差不多。这已经超出了二十一世纪初，人类深空宇航器的水平。

    第二小行星带在永曙1-10和1-11之间，距离永曙文明母星1-9的平均距离是七千万公里，计算这三部宇航器的速度，要花接近二十来天才能飞过来，虽然比二十一世纪初的人类宇航器快得多，但换做真武号，也就是四五天的事情。

    不过，不管是直线航行还是改变轨迹，在这些宇航器上都看不到有明显热辐射特征的尾焰，也只有无工质推进能解释得通了。

    夏鸣向真武号的GEI下达了行动指令，战舰会在小行星带里，借助小行星的遮掩完成加速，然后关闭引擎，直线飞向太空工厂。等三部宇航器汇合时，一举将其拿下。

    这个三天跟之前的三天一样枯燥，整艘战舰里只有夏鸣一个人，他没有像其他战舰驾驶员那样配备马古灵搭档，他的辅脑夏小颜足以承担额外的工作。战舰搭载的战斗机和陆战单位也都是机器人，避免马古灵和一般人受到未知威胁。

    不过对夏鸣来说，时间的颗粒度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还可以通过灵网跟晓棠和小欢随时联络，甚至连接到机器玩偶上陪陪女儿，完全说不上枯燥。

    三天后，真武号悄无声息来到距离太空工厂大约一万公里的地方，战舰没对外散发出任何电磁辐射，由超材料转换成的吸光舰体在太空中也如阴影一般，肉眼都难以看到。

    按照计划，在那两部宇航器停靠太空工厂后，真武号会发射戴氏波破坏宇航器的控制系统，同时用太赫兹雷达扫描太空工厂，放出战斗机压制太空工厂可能有的抵抗。再用工程机器人将宇航器拖过来，顺带俘虏几个土著。接着加速离开，再跃迁回去，整个行动估计不会超过十分钟。

    两部外形类似人类铁甲船的宇航器靠近太空工厂，最多还有十分钟就能停靠，意外突然发生了。

    停靠在太空工厂的那部小一些的宇航器忽然亮起团团焰光，将一颗颗金属弹丸射向两部宇航器。还有更小更细密的弹丸，像机枪一样，细密又连绵不绝的敲打着它们的船壳。

    这是……

    以夏鸣的超凡脑力，思维都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画风！？

    那两部宇航器在遭遇打击后晃晃悠悠了几下，然后急速退却，同时也向那部小的宇航器回以更为猛烈的火力。

    没看错，这三部宇航器正在战斗，而且是用还不到人类一战水平的火炮和机枪对撸！

    这是在太空里啊！无工质推进的动力，比二十年前的人类宇航器大了几十倍的宇航器，相互间的战斗居然是用落后的火药武器！？

    夏鸣一时有些拿捏不准了，取消了原本的计划，决定先不妄动，只启动太赫兹雷达，扫描这些宇航器的内外细节。这个副本……不，这个宇宙的画风让他联想到糅合了不同时代元素的魔幻朋克，那可是有魔法存在的世界。

    战斗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两部大一些的宇航器应该是专业的战舰，小一些的宇航器的炮火对它们没有造成太大威胁。而它们只发射了不到十发炮弹，小的宇航器就多处外壳破损，飘出无数跟人类似的身体。

    两艘铁甲太空战舰一左一右，夹住应该只是武装民船的小宇航器，战舰伸出半封闭的廊桥接舷，穿着笨拙宇航服，背着偌大维生系统的士兵，端着像步枪和长矛结合的古怪武器，鱼贯进入民船。

    这时候夏鸣已经心里有底了，真武号的姿态调整引擎喷出炽亮的绿色焰光，将战舰保持在跟三艘战舰相对静止的状态，只用作近距离防御的激光炮不费吹灰之力，就在两艘铁甲战舰身上开了个大洞。战斗机也同时出动，每一架都吊挂了一部陆战机器人。

    大约1个小时后，真武号贴在太空工厂上方，静静悬浮着，此时已经没有谁可以抬头看这艘跟本世界风格完全不同的巨大战舰了。

    ……

    她呻吟着慢慢睁开眼，光线有些刺眼，她想抬手遮眼，却发现自己两手平摊，两腿大张，整个人被绑在台子上，而且不着一缕。

    巨大的羞耻感让血液直冲头顶，她终于记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传闻中的种种罪恶让她下意识的打起了寒颤。

    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周围的环境跟那些只能隐于黑暗中的罪恶完全不相称，很明亮，很洁净，她甚至看不出头顶的柔和白光是从哪里发出的，似乎那就是光亮本身。

    一个身影从光线中挤出来，那是个帝国军中校，而且是熟人，正冷漠的看着她。

    “帝国军已经从天上贵族的看门狗堕落到怯懦的强-暴犯了吗？坎巴赞特！”

    她努力压制住羞耻感，让自己在这个臭名昭著的刽子手面前保持革命者应有的坚定形象。

    “我是祈荷塔拉家的长女！身上流淌着永眠者的血液！为了那点可怜而低等的欲望，你就敢犯下亵渎永眠者后裔的罪行吗？”

    对方的沉默让她不得不先考虑自己的清白问题，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这让她更慌乱了。

    “坎巴赞特，我的亲戚有不少是天上贵族，就算我做了在他们眼里十恶不赦的事情，要怎么处置，也是贵族法庭的事情。而我的身体，我的贞洁，不是你这样的人有资格有权利夺取的！这是重罪！你真的考虑过后果吗……”

    她终究是个还没成年的年轻女性，当对方不发一眼的审视着她的身体，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连哼声都没发出的时候，她的精神渐渐支撑不住了。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从软语相求到怒声唾骂，在这之间来回转折了好几次，但对方依旧无动于衷，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她真以为面对自己的是一具逼真到了极致的雕像。

    当她的翼耳剧烈的扇动着，泪水如小溪般止不住的流淌时，刽子手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就像是忽然被白光融解了似的，如此的奇异让她一下子愣住。

    然后她猛然大叫出声，另一个身影出现，这个身影是如此怪异，也只有小时候长辈用来吓唬她的恶魔能够相配了。

    “恶魔”的外形跟“人类”差不多，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不过他的体格要粗壮得多。紧身衣将体型显露无疑，宽阔的肩膀，粗直的腰身，胸-部和手臂上的肌肉粗犷得可以看到棱角，给了她无比强烈的压迫感。

    这个“恶魔”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是浅黄色的，面目扁平，跟充满了立体美感的“人类”相比，显得无比丑陋。更可怕的是他的耳朵又小又圆，还是整片的，整片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恶魔”看起来很高大，至少比她高出两个脑袋，他抱着胳膊，嘴上没动，但她却听到了一句发音古怪，音节间转换颇为机械的话：“祈荷塔拉是你的姓吗？你的名字叫什么？”

    她迟疑了片刻，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这是什么……幻术！？你是谁？帝国军的巫师吗？”

    “不，不是幻术，你所见的，所听的，都是真实的。”

    夏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雌性土著，让GEI用刚分析出来的土著语言继续说：“我不是巫师，也不是帝国军，我来自……遥远的星空深处。”

    之前让她面对敌对方领导者的投影，就是要让她说话，说得越多，对土著语言的解析也就越准确。

    很短的时间里，雌性土著的表情产生了一系列变化，尤其是那双像是各自四只耳朵叠起来，一直长到脑后的复耳，颤动和摇晃的幅度和角度显得非常丰富，这也让夏鸣对土著的表情解析有了一定难度。

    雌性土著像是吐痰似的在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尖尖舌头舔了舔没有血色的薄薄嘴唇，在夏鸣刚建起来的表情模型里，大概是恍然大悟的味道。

    她的语气应证了模型的推算：“外星人？”

    看来这个世界的土著，是有外星人这个概念的，这就免了夏鸣换上“异世界”之类的概念，让她明白自己的来历。

    “我是一个……科学家，任务是探索无尽的星空，来到你们这里是一个意外。不过我对你们的文明也很好奇，希望你能帮助我，对你的家乡做更多的了解。”

    夏鸣很诚挚的说，至于欺骗什么的，他又不是圣母，在没有建立起泛宇宙的文明秩序前，不同文明间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别说欺骗，奴役乃至屠杀什么的他都毫无心理负担。

    原本对永曙1号土著文明的处置方案就是捕获少量个体做为生物和社会学研究的样本，而整个土著文明都会被抹掉。人类没有时间去打造跟其他文明携手共赢的合作生态，攀登银河系之巅，需要的是时空、物质和维度。就如东方胜跟夏鸣沟通时的态度那样，对永曙行动所涉及的其他文明来说，人类的确是在扮演大反派的角色。

    “科学家？那不就是巫师吗？”

    雌性土著狐疑的说，在他们的语言里，这两个词的确只有细微的差别。

    夏鸣没办法扇耳朵表示友善，只好努着下巴，仿效雌性土著的笑容：“这么说也可以，不过我只信仰理性和知识，而不是服务于暴-政的那种恶徒。”

    雌性土著的目光和缓了些，那应该跟夏鸣没有表露出要进一步伤害她的意图有关，她试探着说：“你要从我的身体开始探索吗？难道在你们外星人的世界，脱掉女性的衣服，把她们绑成方便交尾的姿势，并不是对女性的侮辱？”

    感应到了她眼中的畏惧，夏鸣捏着下巴，很想对她说，难道你没有认识到我们双方应该存在着巨大的审美差异吗？

    躺在台子上被绑在大字型的雌性土著，如果哪个人类能生出那种欲望，必定是个超级变态吧。

    不足一米五的个头，青里透白的皮肤，纤弱得像是营养不良的小孩的身躯，这些倒不出奇。老实说，大小腿的长度和曲线，以及臀腰的曲线是在人类的审美包线里的。甚至扁扁圆圆的胸脯，在某些变态眼里，也是稀缺资源那种好物。

    不过问题是，躯干上的那个脑袋，对一般人类来说，却是足以称得上惊骇的奇异存在了。

    跟人接近圆形的头部横截面不同，土著的头部横截面更接近于三角形，这让他们的五官更加突出，在没有得到更准确的DNA检验报告前，夏鸣就猜测他们的进化始祖说不定是某种蜥蜴。

    他们的耳朵非常奇特并且醒目，倒不是类似鱼鳃或者鱼鳍，而是几片叠加起来的，而且数目还不一样。夏鸣还没搜集到足够的样本，所以不确定这个差别只在雄性和雌性间存在，还是在不同族群间存在。

    他们的头发也不是毛发，实际上他们浑身上下就没有毛发，皮肤比人类光滑细腻得多，这也是夏鸣推断他们由蜥蜴类生物进化而来的一个依据。他们头上看起来像是头发的东西，实际是很细很软的骨质组织，就跟指甲一样。

    至于他们身体的内部构造，看来这个世界跟人类所在的世界差异并不算太大，虽然有些器官不同，可机理是差不多的。比如生-殖系统，就跟人类大同小异。对人类里的超级变态来说，这个雌性土著也是能上的目标，关了灯，不摸脑袋，感觉应该差不多，不，说不定更……

    从语言构成和思维模式来看，这个世界的土著，在高级思维的进化程度上，并不比人类差多少，道德和伦理观也没什么不同。既然要走友善路线，那么对方的控诉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很抱歉，这是必要的检疫措施，而且，我本人并不在这里。”

    夏鸣这么说着，然后身影消失了，与此同时，绑住雌性土著手脚的扣环也松开了。

    一个像是小桌子的东西无声的移动过来，桌子上是一套她之前穿的衣服，像是全新的，质地有明显不同。

    她三两下穿好衣服，身体不再暴露在外的感觉让她终于有了点安全感，可以挪出一点意识想想现在的处境了。

    “外星巫师……”

    “永眠之神啊，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会有怎样的命运？”

    她匍匐在地板上作着祷告，地板很柔软，很温暖，但她一团乱麻的思绪，依旧找不到线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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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2 永曙1号，芬小姐的反抗大业

﻿    夏鸣关注的不只是这个雌性土著，他同时还在跟几个“帝国军”对话，流程差不多，不过最初是用这个雌性土著的投影引诱他们开口，不然也不会在很短时间里就粗略掌握了对方的语言。

    对话的同时，他还分出了一部分意识紧盯船坞里的进展，那部武装民船级别的宇航器已经拖进了真武号的船坞，工程机器人正在拆解，重点是船头船尾两处类似大型锅炉的东西。

    从内部构造来看，这两个装置应该就是无工质推进系统的主体。至于船身中间的核反应堆，虽然夏鸣对土著的核反应堆也很好奇，但优先级远远不如前者。

    机器人用等离子焊枪打开炉壁，里面是一圈类似水晶的半透明物质，被打磨成怪异的多棱截面，夏鸣注意到，每一块“水晶”的一个截面都对准了圆心，圆心是一块更大的“水晶”，就跟钻石一样，打磨出无数截面，每一个截面都跟外圈的截面相对应。

    外圈和圆心的每一块“水晶”都有独立的位置控制装置，圆心的大块水晶还有接入的电路，看到这个构造，夏鸣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他让机器人从外圈取下一块水晶，送到他手上。入手感觉有些温润，不像是硅碳物质，更接近于有机物。

    土著的无工质推进技术就此揭晓，果然是靠奇特的天然物质实现的。至于更细节的东西，比如这种技术的原理是什么，宇航器怎么控制方向，水晶是从哪里来的，成分是什么，不必问土著，把东西拿回去分析，科学院会给出比土著还详细的答案。

    实际上，没拿到实物，科学院已经开始工作了。

    夏鸣通过灵网，跟东方胜、楼星海和瓦西里等人连线，将水晶和动力装置的影像，水晶的X光、太赫兹的频谱数据发给了他们，引发了一波惊异之潮，惹得晓棠和丽洛等人也上线观摩。

    丽洛开玩笑道：“水晶！？永曙1号难道是最终幻想世界吗？”

    “这不是水晶”，东方胜一看X光频谱就知道：“构成更复杂，我怎么觉得，跟超材料有点像，就是不清楚到底是那种基质的超材料。”

    瓦西里关注的焦点是动力装置，他抽着凉气道：“这东西靠这么简单的反应装置就能抵消重力，还能在引力场中进行位移，必定是高维属性的，怎么可能在121维度的宇宙里存在？”

    楼星海则是两眼放光：“人工重力和超级战舰有着落了，快把东西弄回来吧！”

    “不着急，土著文明的科技树有些混乱，我想再做些深入的了解”，夏鸣把之前拍到的战斗影像发给了大家，看到三部宇航器用火炮和机枪进行战斗，众人也一时呆住了。

    现在能够确定土著并没有引力雷达之类的高科技装备，威胁不到真武号的安全，而且不清楚维度跃迁对土著会有多大影响，夏鸣的决定也就无人反对了。

    当然，他也只是想再跟土著继续做一些沟通，并不打算深入到土著母星。不过当千颜对类似水晶的这种东西做出论断后，这个想法又被推翻了。

    “这个东西……很像是智银核心的衍生物质”，千颜表情相当慎重：“你仔细感应下。”

    夏鸣愕然，他将意识延伸到手里那块水晶里，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淡薄的涩麻，把他的延伸意识当作毛细血管的话，似乎水晶里有极为细小的存在正阻止着血液流动。

    这种感觉很熟悉……

    夏鸣接触过智银核心的衍生物质，当年从星门返回的时候，他用一颗智银核心，将彗星物质转化成了智银，造出了清道夫号飞船。那种智银，就是智银核心的衍生物质。

    后来，千亿升级，将一部分物质转化成思远号空间站的外壳，现在还在千亿星的核心深处，那也是智银。

    更早的时候，他在塞舌尔海域捞起的智银核心，外层的特殊材料，也是智银。

    这三种智银在物理特性上有所不同，但共同的表现都是耐高温、耐腐蚀，无比坚韧，又无比轻盈，几乎是完美的宇航器材料。现在星联宇航器外壳普遍应用的超钛材料，都远远不及智银。

    夏鸣一直希望大规模应用智银，可惜，智银是智银核心转换而来的，在千亿时代，千亿所吸收的宇宙食粮极为有限，必须完全用在对抗超马特鞭上。而到了千颜时代，千颜只懂得怎么将吸收的低维宇宙转换成智银核心，更多的运用她没有概念。

    夏鸣其实有概念，相关的知识就在千亿传输给他的科技云图中，但在云图中，智银核心的运用是高维意识才能理解的知识，以他接近LV8的意识活性也难以破解。

    现在，千颜认为这种水晶也是智银核心的衍生物质，夏鸣之前也用意识探查过智银，感觉跟现在差不多，确认千颜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个发现让夏鸣凛然，看来这个低维宇宙，背景并不单纯。

    晓棠跟夏鸣心有灵犀：“会不会跟猎食者有关？”

    夏鸣少有的皱起了眉头：“有可能，但没有感应到混乱思维弦子运动的痕迹。”

    “说不定是个还没激活的坑”，丽洛说：“变异博格，也就是安姆文明的历史脉络已经大致整理出来了，他们就是受到了特别的引诱，一步步产生了异变，我觉得永曙1也在重演这段历史。”

    东方胜脸上的肥肉荡了起来：“真是这样就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把隐患消灭在襁褓里！领袖你赶紧把东西带回来，然后我们出动舰队，把永曙1文明彻底抹掉！”

    楼星海叹道：“虽然有些粗暴，不过为了人类的安全，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

    丽洛倒是为土著说了句话：“可以留一些土著，圈起来当样本。如果真有价值，也可以用再造马古灵的技术，保留他们这个种族。当然，前提是永远不会背叛人类。”

    晓棠关注到了另一面的利益：“不能排除这种水晶是智银核心自然衍变的，追查下去说不定能让我们掌握智银核心的新运用。”

    夏鸣沉吟片刻，摇头道：“现有的信息不足以让我们做出决断，还是等我多掌握一些情况再说吧。”

    马上清除是保守策略的极端，而只追查水晶来由，又是积极策略的极端，夏鸣觉得，现在并没到必须马上做出选择的时候。

    相应的准备是必须先做的，夏鸣向林澄和苏玉发布了备战指令后，注意力转到了土著身上。

    跟俘虏里的“帝国军”相比，那个属于“反抗军”阵营的雌性土著，沟通难度要低得多。

    “那么，祈荷塔拉小姐，就决定是你了，如果你知道自己正身系着所有同族的命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

    “恶魔”再度出现的时候，她已经不那么惊惧了，而对方现身的奇异过程，也让她纷乱的思绪终于找到了可以把握的一点。

    她小心翼翼的问：“您……还是投影吗？这是什么样的原理？”

    跟真正的革命者相比，这个贵族小姐的意志并不坚韧，身上还保留着浓郁的贵族习气。不过跟纯粹的贵族小姐相比，她已经非常勇敢了。

    从其他俘虏身上得到的零碎信息让夏鸣很欣慰，土著文明的社会结构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很像刚进入工业革命的欧洲。贵族分为传统的封建地主贵族和新兴的资产阶级贵族，庶民也分为还没被赶进工厂的农奴和亲身体验到社会最先进生产力的工人。

    而这位贵族小姐，明显来自新兴资产阶级贵族，跟地球历史相比，两种贵族的划分标准要明显得多，也奇妙得多。

    祈荷塔拉小姐的关注点让夏鸣的把握更大了，这似乎也是她这个贵族阶层的特点之一。

    夏鸣用温和的语调说：“是的，我还是投影，原理是利用电的高级形式在空气中成像，对你们来说，大概能在300年后发明这样的技术吧。”

    他之所以不亲身露面，自然不是畏惧对方，或者怕两个不同种族间的病菌病毒传染，检疫已经确认并无明显威胁。真正原因是土著生存所需的大气跟人类的大气有细微差别，夏鸣虽然可以调整身体，适应这种差别，但终究是麻烦。

    “300年！？”

    祈荷塔拉小姐抽了口凉气，不过翼耳的扇动里混杂着某种喜悦。这个300年相当于地球的200年，夏鸣也只是瞎掰，他不确定对方在拥有智银核心衍生物的情况下，会花多长时间追上地球人类的科技水平。

    “对了，刚才我还没有回答您的质询，我叫芬……祈荷塔拉，您可以直接叫我芬。”

    祈荷塔拉小姐嘟囔了一长串名词，还没完成工业革命的文明，在姓氏上特别强调家族属性和血脉传承，看来这是通行宇宙的传统。

    “我记起来了，我的船被宇宙军攻击了，是您救了我，很抱歉之前的无礼”，祈荷塔拉小姐低头摇动纤细得似乎一手可握的腰肢，那应该是他们的贵族礼节。

    “我真的没有想到，您这样的外星来客，也拥有扶助弱小的美德”，她这话听在夏鸣耳里，跟之前的讨论相互映照，似乎颇为讽刺。不过夏鸣知道她是真心的，真心之外的那点小小用意，他也感应到了。

    那么，这就是一拍两合了，夏鸣道：“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为什么会发生争斗，不过对我们这样的高级文明来说，无故剥夺人的生命是不对的。”

    “太好了……”

    芬眼里闪着欣慰和激动的光彩，拥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又拥有锄强扶弱的美德，如果能说服这位外星来客，加入反抗帝国的大业，胜利难道不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吗？

    唯一的难题是，要怎么让外星来客理解自己所投身的事业有多么高尚，足以感动他成为伙伴。

    她做了个深呼吸，开始做更多的试探，或者说是引导：“外星人先生，您的文明既然这么先进，那么政治和社会也一定发展到了非常……完美的地步了吧？您能容忍一群人从精神到肉体上奴役着另一群人，从生到死，枷锁都不会松开吗？”

    “叫我……夏吧，芬小姐。”

    夏鸣斟酌了一下，面对异族，其他事情可以欺瞒，但在跟终极理念有关的问题上，他还是不会说谎的，当然，怎么说就有技巧了：“我们的文明在追求着实现每个人的自由，你所说的那种奴役，正是我们希望打破的。”

    “是的！是这样的！”

    芬忽然觉得，“恶魔”的面目不再那么可怕了，如果对方不是投影的话，她都想再拉近双方的距离，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而不是现在这样隔着老远说话。

    芬殷切的看着对方：“这样的事情，正在我们这个文明里上演着！夏先生，您想听听，一个原本所有人同心协力跟自然作着抗争的文明，是怎么堕落到强权肆虐，用暴-政维护贵族统治的地步吗？”

    “你之前说到了天上贵族，还有永眠者，我的确很感兴趣……”

    夏鸣表现得并不急切，他摆手道：“这应该是个很长的故事，我担心你在讲完之前就饿晕了，所以，先吃一些东西，休息一下吧。”

    灯光调暗了一些，机器人把食物运到芬面前，原本的平台也变了柔软的躺椅，夏鸣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在食物方面的喜好，不过根据你的身体检查结果，推测这些东西是可以食用的。如果不喜欢的话，告诉我细节，我来做调整。”

    能自动移动的小桌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饮料和食物，种类不少，芬吞了口唾沫，再想到之前的“身体检查”，羞耻感让她低头扭着腰，借着行礼道谢，避开对方的目光。

    “夏”的身影消失，吃着味道有些别扭，但口感却比她吃过的所有食物更精细的食物，芬一个个单词，一个个音节的掰着对方的话，喜意盈满心间：“感觉是个很单纯的巫师，而且很有绅士风度。不管是之前做身体检查，还是我穿上衣服后的对话，他的眼神都没什么变化，看来他的文明已经高级到了无视性别差异的程度了。”

    口感如丝般润滑的饮料顺着喉咙滑到胃里，她再生起一点点遗憾：“就是长得太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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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3 永曙1号，绯星人带来的既视感

﻿    创世神“奇”从虚无中诞生，她的头化作“涟”，也就是太阳，她的身躯化作星辰，而两只眼睛，则化作了“绯”和“慕”，这两个词的本义就是“左”和“右”。

    “绯”和“慕”分离的时候，“绯”满含着泪水，所以这颗星球的表面大部分都是海洋。在最初的神话谱系里，“绯”也是生命之神的化身，而表面全是沙砾荒原的“慕”，就成了死亡之神的国度。

    在“奇”创世之初，有很多星辰环绕在“绯”周围，它们不时降下，演化出“绯”的先民。

    先民有堪比神明的能力，他们建造起巍峨的宫殿，发展出辉煌的文明，据说他们不仅挑战过死神的国度，足迹还跨出了“涟”的光芒所及之处，巡行于星辰之间。

    但在十多万年前，先民的文明灭绝了，原因有很多种说法。主流的说法是，先民在星辰的巡行引来了贪婪的恶魔，先民虽然击退了恶魔，但整个种族丧失了延续的能力，“绯”的大地也被污染，再也无法生存。

    残存的先民抬升了海洋，净化了大地，然后将自己封闭在神殿中，陷入永恒的沉睡。他们留下了遗言，说先民引来恶魔，让整个世界从此永受威胁，这是他们犯下的罪，他们将用永恒的生命来清偿自己的罪孽。一旦恶魔再度降临，他们就会从永眠中醒来，保卫这个世界。

    先民在永眠之前，用“绯”的泥土和水创造了新的生命，也就是这一代的“绯星人”。经过十多万年的发展，绯星人已经成长为高贵而理性的种族，开始走出星球，探索未知的星空。

    芬所讲述的绯星创世神话，跟地球人类的神话相比，除了最初的“奇”化身创造世界跟盘古开天地有异曲同工之处外，后面部分，就基本失去了神话的浪漫味道，更像是严谨的历史。

    从先民到这一代绯星人，还真是历史，因为先民的存在是确凿的。虽然绯星人从没发现过沉睡的“永眠者”，甚至连先民的遗骸都没发现，但先民留下的建筑、物品和文字却是绯星人文明的基石。

    在先民留下的遗产中，“泪晶”是影响最深远的，这种分布在浅海裂隙中的矿物有诸多神奇之处。在先民的记载中，它是“奇”的血液凝结而成的，它在这个世界里无处不在，但只有在绯星上，才会显露在外。

    不过在数万年的文明演变中，绯星人一直只把“泪晶”当作装饰品，直到绯星人发明了电，才发现当泪晶接触电流时，会产生各种奇异的现象。比如通电的泪晶跟没通电的泪晶相对时，就会产生明显的斥力。比如放射性元素靠近泪晶时，泪晶会对应不同的元素，产生不同的光芒，如此等等。

    云层遮蔽下的碧蓝星球，看不到明显的大陆，无数岛屿组成三道岛链，以倾斜的角度，缠绕在这颗蓝宝石上。每道岛链宽几千到上万公里不等，没有一个岛屿的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这颗星球，根本就是颗万岛之星。

    “怪不得你们从蒸汽机直接跳到了核反应堆和无工质推进，哦，这是我们文明经历过的科技发展路线，跟你们有很大区别。”

    真武号悬在绯星，也就是永曙1-9行星的同步轨道上空，将这颗星球的全貌收在眼里，夏鸣对芬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也难怪这个刚进入工业革命时代的文明，就将目光投向了星空。他们的生存空间被局限在一座座小岛上，反重力技术的出现，顺理成章的让他们投身星空。不过，这只是次要的原因，更主要的，是绯星独特的自然环境。

    “自然造就了文明，不过这种造就也是痛苦的。据说先民跟恶魔的战争扰动了整个星系，第一小行星带原本是颗行星，就是在那场战争中被打碎的。这让绯和慕的轨道都产生了变化，每隔千年，绯和慕的轨道就会相交，每一次相交，绯都会产生大潮汐，摧毁我们的城市，打断我们的发展，让我们回归到人丁稀少的原始时代，文明也不得不从头来过。”

    这是芬已经讲述过的历史，绯星人很苦逼的在千年轮回中挣扎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领悟到一个道理。要终结这个无尽的轮回，就必须改变过去每个岛屿就是一个国家的局面，把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

    在上一个千年，绯星人终于统一成庞大的帝国，不管是由岛国领主阶层演化出的贵族，还是终生都受着奴役和压榨的奴隶，都齐心协力投入到对抗自然的奋斗中。他们用泪晶建造出庞大的浮动岛屿，整个文明在大潮汐的劫难中不仅幸存下来，文明还保存得相当完好，绯星人的苦难轮回终于结束了。

    大潮汐结束后的一百多年里，贵族、平民和奴隶投身到新世界的建设中，科技进步，思想解放，一个跟地球文艺复兴类似的时代到来了。最为醒目的标志是，绯星人终于掌握了太空旅行的技术，在慕星开始建造新的家园。对绯星人来说，慕星有辽阔的大陆，全部移居到慕星的话，绯星人就再不必为每个千年的大潮汐烦恼了。

    而这，正是今日绯星人分崩离析的根源。距离上个大潮汐已经过去了220年，原本的绯星人大帝国，也从当年绯星人奋斗求存的团结旗帜，变成上层贵族维持残暴统治的邪恶权杖。

    芬是这么说的，在夏鸣看来，上层贵族所谓的邪恶，以及她所代表的“底层人民”的正义，多半只是生存空间拓展后，两个利益集团分赃不均的争斗而已。

    “要您这样装扮，会不会很难受？”

    芬有些担心的看着夏鸣，后者披着足以遮掩身形的宽大斗篷，脑袋顶着绯星人古代武士造型的头盔，面部下方是突出的活页式呼吸器，对应着绯星人的呼吸节奏，发出呼哧呼哧的机械声响。

    跟呼吸器一体的扬声器说着腔调古怪并且低沉浑厚的绯星语：“没有关系，我在担心很难消解其他人的疑心。”

    绯星大气里的硫氨成分比地球大气浓得多，氧气很稀薄，他必须有这副行头，才能在绯星持续活动。至于外表弄成类似达斯-维达的模样，只是他一时兴起而已。

    不过他本身已经接近两米高，再加上外套的柔性动力装甲，身高达到了2.2米，对绯星人来说未免惊世骇俗了一点。

    “虽然很罕见，但我们绯星人里也不是没有这么高的体型，而且还可以解释成机关人，虚虚实实，让外人猜不透就行了。”

    芬的回应让夏鸣微微一滞，越来越难把她当成跟蝼蚁一般的异星土著看待了啊。

    “那么，我就是公主殿下身边的神秘护卫了”，夏鸣开玩笑道。

    “嗬啊……”

    芬又像吐痰似的喉咙耸动了一下，结合翼耳的扇动幅度，看得出是很开心的反应：“上个纪元里，我的祖辈确实是一位国王，您这么说也没有错。”

    她的情绪又收敛了起来，显得有些紧张：“夏先生，可以走了吗？”

    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夏鸣愿意和她一起回到绯星，去反抗军基地，跟她一起共谋反抗帝国的大计。虽然夏鸣的说辞是想做更多了解，确认双方的正义与邪恶，但在她的观念里，自己的正义和帝国的邪恶，都是不言而喻的。

    夏鸣点头，领着她踏上轨道车，前往真武号的船坞，那里停着一艘已经修补好的帝国军战舰，会载着他们前往芬所在的反抗军基地。

    夏鸣并不是闲得没事干，要跟异星“美女”玩一场白龙鱼服的游戏。从芬嘴里了解到绯星人的历史后，他越来越觉得这种泪晶的来历很不寻常。而绯星人的上古神话里，关于先民与恶魔，还有永眠者的记载，也说不定跟猎食者有关系。

    考虑再三后，他决定深入到绯星人中，去搜集绯星人的上古记载，同时派遣机器人探查海中的秘密，能发现永眠者的话就最好了。根据绯星人的神话，永眠者才是原生的绯星土著，而现在的绯星人，多半是永眠者创生的人工生命。

    林澄和晓棠他们最初都反对夏鸣冒险，他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实在不行，我直接肉身跃迁回来就行了。”

    没错，先不提夏鸣的强大意识活性让他拥有近于神明的精神能力，在物质层面，他的肉体也不是绯星人这种级别的文明能够对付得了的。更何况他还配备了星联最先进的内外骨骼，而肉身跃迁的能力，之前他也做过试验，确保没有问题。

    在绯星地面直接肉身跃迁，造成的维度扰动，足以引发不亚于大潮汐那样的灾难。但情况真的危急到了威胁生命的时候，夏鸣是不会犹豫的。

    帝国军战舰飘出真武号的船坞，最初的行动相当笨拙，让战舰如落叶一般没有规律的晃了好一阵子，在芬的指点下，操纵“泪晶炉”的机器人渐渐找到了感觉，战舰潜入大气层，以极慢的速度，绕着圈的下降。

    船舱里，芬好奇的在装扮成船员的机器人身上摸摸捏捏：“这些真的是机器人？真是奇妙，我还以为他们是活着的，我们的机器人只是能动而已，就那样都能用来娱乐……”

    不过是机器人骨架再加3D打印的绯星人蒙皮而已，夏鸣心想，你们绯星人的宇航技术也真是奇妙啊，居然是靠人工观察泪晶反应炉的变化来掌握引力场变化。而且还跑到小行星带开采放射性矿物，科技树真是歪得近于玄幻了。

    绯星人的材料技术显然还相当落后，舰体不能承受太高的温度，战舰花了接近一天时间才接近地表，飞向一座高耸如云的岛屿。

    绯星的风景真是不错，海阔浪高，能清晰看到浪涛的一条条白线。一座座岛屿都是险峻山峦，最高的估计超过万米，都覆盖着厚厚的碧绿植，似乎连通了海天，让夏鸣生出一种来到桂林山水魔改世界的感觉。

    芬一边指引着战舰驶进峰峦间的峡谷，一边用类似电报的装置跟基地联络，不久后，战舰进入峡谷中的一个巨大洞口，在足有几平方公里的山洞中着陆。

    大批服色杂乱的士兵端着长矛加步枪结合的武器，将战舰包围，还有一些介于坦克和机甲之间，载着粗短火炮的装甲单位支援。

    夏鸣跟在芬的身后出了舱门，现身的那一刻，他感应到数百道精神波动都汇聚到了某个频段上，那自然是震惊和骇然。

    迎上来三个绯星人，应该是这个基地的领导层。

    一个年轻雄性穿着洁净而整齐的制服，在夏鸣的感觉里，精神波动的幅度要小得多，显然是个意志坚韧的家伙，估计是基地的武装力量领袖。

    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雄性最先对芬显露出欢迎的姿势，看衣着和他人的态度，估计是政务或者议会方面的领袖，或者就是整个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第三个人是雌性，年纪也很大，她的衣着有些奇特，带着很多并不实用的装饰，但看起来又跟贵族的奢华无关，结合她的表情，能明显感觉到跟他人的疏离。

    她的精神波动也最微弱，没等夏鸣做进一步的观察，一股依稀的清凉感就自她的方向弥散而来，透额而入，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渗到自己内心。

    夏鸣意念一转，辅脑夏小颜浮在了意识的表面，隔绝了那股力量对意识的窥探。

    这就是芬所说的“巫师”吧……

    在芬跟他讲述的绯星人历史，泪晶影响的远远不止绯星人的科技，绯星人的社会分化，也跟泪晶直接有关。

    泪晶会产生一种微弱的辐射，这种辐射是会遗传的，接触泪晶太久的绯星人，会出现各种变异。绝大部分变异都是无药可治的病症，病人的寿命只有常人的一半，但少数病人痊愈后，在思维能力，乃至精神层面会产生超凡变化，这种人在绯星上就叫“巫师”。正是巫师推动了科技发展，让绯星人进入到了工业革命时代。

    在这个世界，能够窥探他人心灵的精神异能者，跟拥有超凡智慧的科学家，其实是一类人。

    不过夏鸣相信，这个巫师并没有可以窥探他人想法的“读心术”，最多只是可以模糊感应到他人的情绪。不过他还是让夏小颜模拟出跟芬的心智云差不多的意识，避免这个巫师察觉自己的“灵魂”跟绯星人不同。

    “这是我的叔叔甲……祈荷塔拉，他是‘地下议会’的议员，第三岛环三分之一的反抗军都接受他的领导。”

    隐秘的房间里，芬把老绯星人介绍给夏鸣。夏鸣有些局促，这个房间也太矮太小了，他只好微微点头，再意识到这个动作对绯星人来说并不代表什么意义，只好瓮声瓮气的说：“你好。”

    “你好，尊敬的……巫师阁下”，甲的回应有些犹豫，他对夏鸣的身份依旧半信半疑。芬的说法是，这是一位来自偏远地域的巫师，过去一直在星空中漂流，在小行星带救了芬，才知道故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回到绯星，想了解更多情况。

    这是夏鸣对芬的交代，这里说不定隐藏着跟猎食者有关的存在，“外星来客”这个真实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夏鸣扮演的角色是不问世事的单纯巫师：“反抗军已经无处不在了？帝国的作为让人民憎恶到必须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地步了吗？”

    “天上贵族把持的帝国政府，接连20年否决了大规模迁移人民到慕星的计划，还大肆逮捕致力于改善泪晶辐射症患者处境的巫师和地下贵族，把他们说成是最邪恶的分裂分子！”

    “帝国政府把绯星的泪晶矿区发卖给各家天上贵族，用竭泽而渔的方式，疯狂的开采泪晶，从不关心矿工们的死活！”

    “帝国政府宣称有比大潮汐更可怕的灾难将要降临，为了抵御灾难，任何人都要像两百多年前那样，遵从帝国政府的命令。但具体是什么灾难，他们今天说是恶魔回归，明天说是绯星和慕星相撞，就没一个准确的说法！”

    “我们在天上贵族里的内线透露说，他们真正防备的是永眠者的苏醒，说是皇家巫师会做出了预言，永眠者的沉睡快要结束了，一旦永眠者醒来，绯星人就要接受审判。而他们犯下的罪行，足以让永眠者消灭他们每一个人。他们不仅在查找永眠者的下落，还在制造一种武器，一种足以消灭永眠者的武器，这种武器需要无数的泪晶……”

    甲的讲述，跟芬之前说过的事情大同小异，至于“天上贵族”和“地下贵族”的分别，也是由慕星探索和移民计划演变而来的。

    在220年前，绯星人刚度过了大潮汐危机后，雄心勃勃的帝国决定寻找一劳永逸解决大潮汐问题的方案，离绯星只有两三百万公里，公转轨道和周期都差不多，拥有跟绯星差不多的大气层，还有整块大陆的慕星就成为移民之地。

    一部分拥有坚定决心和无尽勇气的贵族成了探索慕星的先行者，而围绕探索行动组织起来的资源，尤其是众多巫师，让这部分人渐渐掌握了最先进的科技，拥有了最开阔的视野。

    经历了无数挫折后，这部分贵族和他们的后代终于在慕星站稳了脚跟，在这个过程里，他们跟留在绯星坐享其成的贵族渐渐分裂了。这些贵族，就是“天上贵族”。

    随着天上贵族在技术优势上的不断扩展，帝国政府的重心也渐渐转移到了慕星，渐渐的，天上贵族把持了帝国政府，让帝国成为服务于他们的权杖。

    甲唏嘘的道：“最初几代天上贵族是绯星人的英雄，他们身上凝聚着绯星人的所有美德和永眠之神的祝福，没想到啊，现在的地下人，宁愿恶魔出现，也不想再接受他们的统治……”

    品味着甲对天上贵族堕落的感慨，还有无尽的恨意，夏鸣忽然生出一种既视感，由这种感觉再生出惧意。

    原本他一直以事外人，甚至神明般的超然角度，来看待绯星人的历史和现状，可现在，从绯星人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一抹人类社会的影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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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4 永曙1号，越来越扑簌迷离

﻿    “这位……巫师，很奇怪，有种灵魂附着在钢铁上的感觉，恐怕已经掌握了非同寻常的机器人技术。只论灵魂的话，倒是很单纯，没有感应到跟阴谋有关的东西。”

    夏鸣在一处自然形成的天台上眺望海天，背后百米远的山洞密室里，芬和三个基地领袖的对话，清晰的传入意识中。

    不管密室再怎么密，只要通着空气，微小的振动都在夏鸣的感应里。听到那位巫师的评价，夏鸣心想，你感应到的就是阴谋本身啊。

    “这是永眠之神降下的祝福！我们摧毁帝国军战舰工厂就有把握了！”

    军事领袖“寒”认为不断扩大的帝国军是反抗军最大的威胁，为帝国军提供源源不断军备的战舰工厂必须列为首要的打击目标。

    甲没有直接回应，问芬：“法古亚贝小姐的情报没问题吗？”

    芬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苏怎么可能说谎！？”

    “但是你去核燃料工厂的行动却暴露了……”

    “应该是帝国军扩大了巡逻范围，发现了那座工厂。”

    看得出，芬对苏非常信任，巫师也赞同芬：“法古亚贝家一直是地下人的同情者，苏的两个叔叔都是死在帝国军手上的，她本人没有倒戈的理由。”

    “法古亚贝家是资格很老的天上贵族，不会做玷污家族荣誉的事情”，寒从另一个角度支持芬。

    甲的思维显然更像一个真正的领导者：“如果苏的情报没错，那么摧毁她所说的永眠者研究中心，更能够鼓舞反抗军的士气，而且我们还能揭露帝国的大阴谋，让更多的人站到我们这一边。”

    寒迟疑的道：“之前您不是反对吗？”

    “那个时候，即便集结三个岛环的反抗军，也未必能打败保卫研究中心的帝国军，他们足足有两个军团！”

    甲耐心的解释道：“现在不一样了，按芬的说法，那位巫师阁下很轻松的解决掉了两艘帝国巡航舰，他一个人能顶一个大队！以他为先锋的话，就算不能突破帝国军的防御，也能制造很大的混乱，然后，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这怎么可以！？”

    空气的细微波动似乎将芬的表情都勾勒了出来，夏鸣似乎直接看到了芬的复耳在急速扇动着。对了，现在他才确定，绯星人的复耳数量的确跟性别有关，雌性四只，雄性三只。

    芬很激动的反对道：“就算巫师阁下很厉害，我们也不能这么利用他！这不是贵族应该做的事情！”

    沉默了一小会，甲说：“那么这样吧，巫师阁下不是想了解帝国到底邪恶在哪里吗？拜托他侦察研究中心，应该是他乐意做的事情吧？”

    “我……不确定，不过我会去问他的”，芬还是有些不高兴，夏鸣倒是清楚，并不是芬忌惮自己的外星来客身份，不希望自己插手过深。从一开始，她就满心想着让自己帮助反抗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跟甲一样，把自己当成武器来用，而是当成一个正游离在客人和战友之间的伙伴。

    这个单纯的绯星少女啊，她身上闪烁着的是绯星文明独有的光芒呢，还是智慧文明共有的美德，或者说是愚蠢呢？

    之后甲跟寒和巫师商量起了三个岛环反抗军的集结之事，而夏鸣的意识却转到了两三千公里外，装备了水下机动模块的无人机已经找到了一处正在开采中的泪晶矿场。

    无人机将太赫兹扫描的数据发给了夏鸣，再由夏小颜和数据终端整合为模拟影像。

    那是一片浅海区域，若干浮坞围成了一座小型海上城市，巨大的钢铁管道直直插入水下。在浮坞下方，是二三十米深的舒缓海坡，然后是陡峭的裂隙，深度足有两三百米。

    无人机掠过裂隙，太赫兹波成像显示，在裂隙底端和两边的壁面上，镶嵌着无数像是水晶般的泪晶，从手指到拳头大小不等。

    绯星人并不是直接采集缝隙里的泪晶，裂隙的深度并非他们的技术能够触及的。钢铁管道插在靠近裂隙的海坡上，管道下是一个个洞穴。背着压缩空气筒的矿工们，用铁锹和锄头，在洞穴里挖掘着泪晶，看起来裂隙里的泪晶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更多泪晶就如矿脉一般，沿着裂隙，渗在海坡里。

    这个发现让夏鸣暗暗抽了口凉气，原本他以为泪晶只分布在绯星的特别区域，现在看来，好像无处不在。

    意识转到同步轨道的真武号，他下到地表前，已经派出了一队无人机，绕着绯星做星球地形遥感观测，真武号一直在接收和整合这些数据。

    只靠仪器的话，以星联现有的技术，还没办法对一颗星球进行从地核到地表的全方位解剖式观测。如果是夏鸣跟千颜“合体”，倒能做到这一点，不过前提是全面掌握了这个宇宙的维度，现在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真武号整合的数据，只能看到大约海下千米深的细节，即使是这样，一个密如蜘蛛网的泪晶网络，也清晰的呈现在夏鸣的视野中。这张网的中心区域全在深海之中，夏鸣还看不到，但只是看外围，就能发现不少玄机。

    “如果把彩虹桥轰击安卡拉那一炮的威力放大几千倍，打碎了至少半个地球的地壳构造，然后地球海面上升一千米的话，就会产生类似的蛛网板块裂隙……”

    夏鸣把观测结果发给科学院，科学院的行星改造项目部很快给出了意见，他们在地壳运动方面已经有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这种泪晶果然是人为造成的，应该跟造成这种地质现象的运动有关，是小号或者劣质智银核心炸弹，还是其他由智银核心转化的武器？”

    林澄好奇的问，现在他的工作重点已经转向了智银核心运用，他的目标是将智银核心当作以前的千颜，进行可编程化研究，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夏鸣也没结论：“都有可能，分析这张泪晶网的中心节点可能在什么位置，然后再做进一步的观察……”

    林澄很谨慎：“千颜得随时待命，帮你做维度跃迁，不能动用她的资源，用一般GEI的话，至少得两三天时间吧。”

    两三天并没超出夏鸣的计划：“没关系，我在这估计还要呆一阵子。”

    林澄话里有话的说：“哟，怎么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个绯星，真的那么独特？”

    夏鸣给了他个白果眼：“仁者见人，翔者见翔。”

    想起之前听到的绯星人历史，夏鸣心中荡起微微的涟漪：“我们一直在埋头赶路，忽略了很多东西。在这里，有些东西对文明和社会的影响已经浮出了水面，也许能让我们多一些思考。”

    林澄想了想，点头道：“的确，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他很认真的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的审美观不要被扭曲了。你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把自己耳朵化妆成绯星人的复耳，新的时尚马上要流行了。”

    夏鸣差点喷了，这些人啊，闲到了这种程度吗？

    夏鸣的绯星之旅在千亿星并不是绝密，很多事情都需要千亿星上的各个部门协助。比如泪晶网络，就得找科学院相关项目组来研究。而绯星人的情况，细到芬的身体检查报告，也都发送给了科学院。类似绯星人相貌衣着这样的次要信息，不可避免的会在千亿星内部流传。

    不过也不是事无巨细都会发回记录，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夏鸣就列为了绝密。在确定绯星人的最终处置方案前，不会对外公开。

    他“欣然”接受了反抗军领导层的请求，前往第一岛环的永眠者研究中心，探究帝国政府在永眠者方面有怎样的研究进展，传说中能够克制永眠者的武器又是什么东西。

    夏鸣所肩负的侦察行动，是一个大行动的前奏。他还得同时搞清楚研究中心的防御部署，不管有什么发现，只要确认帝国军的防卫没超出预想太多，甲和寒所率领的反抗军都会在他之后发起攻击。

    作为与反抗军随时保持联络的渠道，芬又跟在了他身边。

    芬的打扮跟讲求简约方便的太空着装完全不同，最醒目的是镶着金属甲片，如荷叶般的“防弹裙”，跟上身勾勒出明显曲线的小巧胸甲相称，再有顺着保护复耳的飞耳造型头盔，原本过于突出的五官，在这套甲胄的衬托下，不仅不再刺眼，还散发着一股类似“妖精公主”的亲和味道。

    再加上她腰间挎着的短剑，以及手里端着的转轮式短管步枪，夏鸣确定，这个带着浓郁异星风格，但又符合人类审美的造型，绝对会在千亿星，乃至整个人类里引发一波新的时尚风潮。

    “嗬……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看不到夏鸣的面目，芬还是感觉得到自己被一直盯着。

    “你们的防护就只是这种程度吗？”

    夏鸣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这也不是敷衍，芬这样的小身板，胸甲和甲裙加起来不可能超过10公斤，以他们的冶金水平，这点重量的护甲也就挡挡轻薄刀剑的劈刺，在一战水平的枪弹面前跟一层宣纸没什么区别。

    “既然你要跟在我身边，保证你的安全就是我的义务。”

    夏鸣说话的时候，向真武号的GEI发送了指令。

    “我会小心的，而且身为反抗军，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这也是我的荣耀。”

    跟夏鸣上了那艘缴获的帝国战舰，芬一边说着，一边暗想，虽然不清楚这位外星先生的文明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在他们那里，美德应该已经深深扎根在了每个人心里。

    帝国战舰向第一岛环飞去，按照反抗军高层编写的剧本，芬会扮演一位高阶天上贵族，以视察的名义进入研究中心，夏鸣则是最新出品的机器人护卫。

    绯星的浮空战舰是靠两个泪晶反应炉形成的引力场差前进或者后退的，在大气层里的飞行速度远远低于太空，也就是比直升机快一点。看起来这种反重力技术受外界引力影响太大，而且绯星人在流体力学上的造诣明显不足，他们在大气层内的航行技术还没有接触过音障问题，战舰的外形也是直愣愣用了海船的外形。

    战舰起飞几个小时后，还没飞过航程的一半，一架无人机悄无声息的来到战舰上空，将一个箱子通过接舷舱口送到了战舰里面。

    夏鸣取出箱子里的东西，对芬说：“换上这个吧，外形是一样的。”

    按照芬的身体尺寸调整出的柔性动力外骨骼，防护虽然不如真正的动力装甲，但除非被炮弹正面命中，或者站在核弹爆点附近，以绯星现有的武器，不可能破防，就连枪弹附带的动能伤害也会被消减大半。

    芬接过这套古怪的“衣服”，踌躇了一下，也不避开夏鸣就直接脱衣服，夏鸣转身道：“包括内衣都换掉。”

    耳朵变得无比燥热，芬又想起了最初的身体检查……

    天色转暗，头顶那轮小了几号的月光就是“慕”，这两颗星球的距离原本没有这么近，但十多万年前的战争挤压了它们的轨道。这一系列的天文变化，科学院也在做计算，要重现那场大爆炸前的星系原貌，搞清楚造成那场大爆炸的能量有多大，形式是什么样的，由此推断永眠者和恶魔拥有怎样的科技水平。

    不管是永眠者，还是恶魔，都有可能跟猎食者有关，他们才是夏鸣真正关注的敌人。至于现在的绯星帝国，夏鸣完全可以当空气看，别说永眠者研究中心，就算是帝国的皇宫，他也能横着进去横着出来。不过就如他跟林澄说的那样，有些东西，他还想看看。

    永眠者研究中心位于第一岛链的某处岛屿，这里有一座先民的“宫殿”，根据宫殿里的记述，绯星人确信在宫殿深处，应该有沉睡的永眠者。

    但这座宫殿，仅仅是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就有上千米高，观察岛屿下方的海底状况，这部分似乎还只是宫殿主体上的极小一部分。以绯星人的工程技术水准而言，要接触到永眠者，完全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帝国皇家巫师会在机器人方面已经有很深的研究了，他们正尝试用机器人向深处探索，夏先生您的伪装应该不会识破。”

    战舰在岛屿前的宽阔停机坪降落，芬的解说也有希望他不要贸然开口的意思，夏鸣也乐得看她怎么演戏。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这个单纯的绯星少女应该不怎么擅长演戏，没想到她把一个冷漠倨傲的少女巫师演得活灵活现，甚至让夏鸣生出一种本色演出的感觉。

    “苏有个远房表姐在皇家巫师会里，一直埋头研究机器人，冒充她的身份，不会那么快被揭破……”

    跟在芬后面走进研究中心，似乎在安慰夏鸣，芬自顾自的解释着。

    以苏为代表的一些天上贵族跟反抗军一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弄到必要的身份证明很轻松。再有夏鸣这个一看就不同寻常的“机器人”，还有一艘完整的帝国军战舰，以及配备齐全的帝国军官兵，就算芬的突然造访再怎么不合常理，上级也没通知过，研究中心的护卫也不敢阻拦，阶级分明的社会就是这样。何况，研究中心的最终上级，就是皇家巫师会。

    这个世界虽然有无线电报，却基本都用在军事单位和关键的政务部门，自然也不担心跟地球那样，直接打个电话就能确认来人的身份。

    夏鸣自然不关心这种事情，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表演？不，我没有学过，我只不过把小时候长辈要我们面对奴隶和庶民的姿态摆了出来而已，对这个我其实是很反感的。想想这些傲慢就深藏在我内心深处，我就时刻不安。我们要反抗的，不止是帝国和天上贵族，也是藏在自己内心里的恶魔吧。”

    芬的低声述说让夏鸣暗暗唏嘘，不过……

    终究是没经历过残酷考验的懵懂少女，当整个世界的真相呈现在她的面前，说不定她的心志会有所改变。

    揣着对永眠者以及芬的各种期待，夏鸣跟随芬，乘坐电梯，下降到地底大约百米深的地方，绯星人在这里打开了通向永眠者宫殿的一扇大门，接触到了先民的一部分秘密，但更深之处却无法打开，只能通过水下的勘察寻找新的入门。

    这是一个宽阔的大厅，虽然经历了十多万年的时光侵蚀，很多附带设施都看不到原有的形貌，不过仅仅只是大厅的构造，就让夏鸣感觉到无比的熟悉。

    “你们从来没有想过，这座先民的宫殿，实际上是艘飞船吗？”

    夏鸣用合成器发出的语言，在芬的耳里响起。

    芬非常讶异：“飞船？哪有这样的飞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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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5 永曙1号，很遗憾我不是你爸爸

﻿    在芬的认识里，不管是在飞船的哪个舱室，都应该是密布管道，并且每一寸空间都不会浪费的构造。如果是控制室的话，更会摆满了仪表，有足以容纳众多控制人员的席位，如此才能将飞船能源、动力、飞行控制和内部状况等各种信息汇聚起来，让船长或者大副能够随时掌握飞船的情况。

    先民这些宫殿是飞船的说法也不是没有，一般人做这样的猜测是顺理成章的，不过对实地考察过宫殿的人来说，这种猜测不过是异想天开。

    就拿此刻所在的宫殿来说，这么宽敞，应该是先民的社交场合，墙壁还是石头的，找不到跟能源和动力有关的装置。绯星人虽然建造过巨大的浮陆，但那也只是把陆地抬升一些距离，而且是临时性的。而这么巨大的构造，不管哪方面都看不出跟飞船有关。

    夏鸣很理解芬的思维局限性，毕竟他们连先民宫殿的“外壳”不是石头，而是一种类似超材料的有机无机混合物都不知道。而且这个大厅跟其他区域之间的多层隔离构造，让他一下就想到了星联在安姆星高泉市最初的“太空舱屋”。

    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就连先民也不是这颗星球的土著，或许这颗星球都是人工改造的结果。

    凭借着空气的流动，电磁信号的波动，夏鸣的感知向下不断伸展，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这艘没有能源和动力装置的飞船，至少有四五公里高，最宽的地方接近一公里，跟安姆星高泉市的公众建筑一样，不仅空旷，也没有更多额外信息。

    芬和夏鸣走过空旷的大厅，轻盈和沉重的步伐，节奏并不相同，但渐渐的，轻的步子融进了重的步子里，刚好是两步相当于一步。

    夏鸣问：“先民的宫殿都是这样吗？”

    芬说：“是的，到目前为止一共发现了六十多处宫殿，根据历史记载，上古时代还有更多，只是在大潮汐中损坏了。”

    发现的“宫殿”给绯星人留下了文字、语言和科学的思维方法，在此之外，却没留下任何跟先民自身有关的细节，夏鸣再度生起一股既视感。科学院制订的计划里，对有价值且无威胁的异星文明，就有这种引导性发展的处置方案，所谓的先民，看来是人类的同行啊。

    沿着大厅内侧的螺旋式阶梯可以下到另一层，那里是研究中心的档案室。守在阶梯前的帝国士兵想阻止芬带着夏鸣这个“机器人”进入档案室，芬用刚才那种本色演出打发了他们。

    夏鸣已经探查到大约百米深的下一层里是什么状况，这让他稍稍意外，看来演技高超的是另外一方啊。

    夏鸣问：“降落前你发送了信号？”

    “是啊，我们降落之前，您不是确认了这里的守备状况，还画了草图吗？而且，等叔叔他们接近这里时，您的机器人能够控制着陆场。”

    芬的心思还是纤细的：“有什么不对吗？”

    阶梯里的灯光是绯星人自己装上的，宽阔但寂寥的螺旋阶梯里，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就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两人的通话是头盔里的密语。

    夏鸣淡淡的说：“能让你叔叔取消这次进攻吗？”

    “这、这不可能！”

    芬的脚步猛然停下：“叔叔只是第三岛环的反抗军领袖，这次能够组织起全岛环的反抗军，还是因为行动的意义非常重大，没有绝对可靠的理由和证据，行动不可能停下来……”

    她很紧张：“您发现了什么，对吗？”

    在感应到的信息里分辨出了某个特别的存在，夏鸣斟酌着说道：“我刚才发现，这里已经做好了迎接反抗军的准备。”

    芬对夏鸣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嗬……该死的内奸！”

    她转身就往回走：“我得告诉叔叔！”

    “就算你叔叔相信吗？其他反抗军领袖也会信吗？他们就跟在我们后面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夏鸣的话让芬停住，虽然后面的话没听懂，不过意思芬却很明白，这还是她刚才向夏鸣强调过的。

    她焦躁的道：“那、那怎么办！？”

    无线电联络装置在战舰上，绯星人还没发展出随身电话那样的通讯技术，回战舰要大半个小时，那时候反抗军的大队人马也差不多到了。

    “有我在，不要担心，我不能保证反抗军在战斗里没有伤亡，但能保证这场战斗的胜利。”

    夏鸣悠然的道：“何况，主人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客人就这么走了太失礼了。”

    芬心头慌乱，但到这个时候，也只能听夏鸣的了。

    终于走完了漫长的螺旋阶梯，这一层原本也是个大厅，但被研究中心设为汇聚各方面信息的档案室，大厅隔成了几个部分，还在四周架设了悬空走廊。

    对芬来说，应该人来人往的走廊空无一人，这很诡异。

    一个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不久后，跟芬很相似的一个身影出现在空旷的大厅对面。

    芬惊讶的叫道：“苏！？”

    认清对方身影的最初一刹那，她还想跑过去，就跟逛街的时候偶遇好友似的。可脚跟刚抬起，她就明白了什么。

    密集的脚步声中，大队帝国军人出现在廊桥和大厅里，封锁了阶梯，将芬和夏鸣围在里面。

    一个军官冷冷的道：“只有五分钟，法古亚贝小姐，我们还得打起精神对付外面的反抗军。”

    “苏！？”

    芬再一声喊，这次是震惊和置疑。

    “你投向了帝国！？你背弃了我们在公学里立下的誓言！？为什么？为什么！？”

    芬有些崩溃了，夏鸣内心毫无波动，刚才他已经感应到了这个苏的存在。

    他并不知道前方那个少女就是苏，不过这个研究中心有所发现的情报是苏给的，来这里后察觉帝国军已经暗中布置好了应击反抗军，无人机也发现离这里不远处的岛屿潜藏着大批帝国战舰，再在档案室感应到一个跟芬差不多大，地位超然的绯星少女。依据奥卡姆剃刀原理，她就是苏的可能性最大，事实果然如此。

    苏用很沉重的语气说：“芬，投降吧，你只是不知道真相而已。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放下武器，站到我这一边，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一直在相信你！”

    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枪瞄准了苏，她纤小的身躯剧烈抖动着，带动甲裙也发出淅淅沥沥的碎响。

    “但你正在用我叔叔，我的战友，我视如亲人的无数人的生命，毁掉这样的信任！”

    芬一下子变得如此坚强，连夏鸣都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背叛，才能让你有勇气站到我面前，有信心让我接受这么沉重的代价，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解释……”

    芬说话的时候也在流泪，绯星人的泪成分有些特别，在不同光源的照耀下，反射着钻石般的光彩。

    苏的咽喉发出了歌咏一般带着节奏的长音，那是他们的长叹。

    “细节我不能说得太多，那是害了你，我只能告诉你，先民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高尚而伟大，他们或许创造了我们，但他们是另有目的的。”

    “还在沉睡的那些永眠者，他们一旦醒来，就是整个世界的末日。帝国正在全力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为了以防万一，也必须做好跟永眠者战斗的准备。”

    “这需要我们绯星人同心协力，就像两百多年前一起建造浮陆那样，不计生死，不计较得失，每个人都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我们需要泪晶，需要尽可能多的泪晶，虽然会有很多人为此失去生命，但这样的代价是必须付出的！芬，你应该懂得，大局更重要……”

    苏的话让芬更加愤怒了：“你就是用这种说了一百多年的陈词滥调来敷衍我吗？如果真相就是这样，帝国为什么遮遮掩掩？为什么不拿出证据来？要所有人齐心协力，首先就要所有人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话啊！”

    “芬，帝国从来没有遮掩，真相就在每座城市的图书馆里，一百多年前，皇家巫师会就给出了这样的真相，但有多少人相信呢？不都跟你一样，认为是帝国，不，是天上贵族编造出来的借口吗？”

    苏也愤怒了：“当年公布这个事实的巫师们是什么下场？他们引发了整个社会的动荡，激化了天上贵族跟地下人的矛盾，帝国不得不将他们当作牺牲品。他们是探知到真理的英雄，但为了哄住那些宁愿自杀或者杀人，也不相信先民之神不存在，永眠者醒来会毁灭世界的无知者，他们被送上了断头台！其中就有我们法古亚贝家的人！”

    她轻踩着地板，发泄着不亚于苏的愤慨：“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这种无知而愚昧，灵魂黯淡无光的人。他们从来只为个人，或者一群人眼前的利益而奋斗，在他们眼里，绯星人这个整体是不存在的，任何侵犯他们利益的行为，都带着卑劣的目的，他们就是那种死到临头，也不会往天上看一眼的尘埃！”

    “那不仅仅是一点点利益，苏……”

    芬的心志依旧坚定：“那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该有的尊严和幸福，如果连这些都被剥夺了，绯星人的整体还有什么！？只剩下天上贵族的绯星人？”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苏摊开双手：“泪晶、钢铁、放射性元素，绝大部分资源，都必须用来生产战舰和武器，没有更多的资源用在大规模移民的工程上。泪晶辐射虽然损害健康，但可以稳定的产出巫师。在没有找到消除辐射的同时，依旧能维持巫师产出的方法前，任何改变泪晶辐射现状的事情也是不被允许的。反抗军对泪晶和其他资源供应的破坏，更是不被允许的。”

    “你还会指责说，帝国为什么不公开这一切，但你不知道，围绕你的这个愿望，帝国内部已经斗争了上百年，无数优秀的人才牺牲在这种无意义的内耗里。这些牺牲终于让帝国高层明白了一件事情，人民是不需要真相的，他们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真相，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服从！”

    “芬，温柔可亲的保姆当不了救世主，只有把爱藏在呵斥和鞭打里的父亲，才能担起拯救世界的责任！”

    苏话语里挟带着的强大力量，让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或许苏本人，就是被这么沉重的社会哲思而说服了，投向了帝国政府。

    “难道人民的牺牲就是理所应当的……”

    芬沉默了片刻，还想反击，不过对夏鸣来说，这不过是不同的立场在演绎各自的自洽逻辑而已，芬已经被苏带得只想用自己的逻辑压倒对方的逻辑，而不是寻求真相。

    他通过耳机提醒了她，芬冷静下来了：“问题的关键是，你们凭什么确定先民是邪恶的？凭什么认定永眠者苏醒后会毁灭世界？”

    苏正要说话，廊桥上已经很不耐烦的帝国军官出声道：“法古亚贝小姐，你因为特殊原因，可以接触到最高机密。而一个反抗分子，没资格用这个机密来换取她对帝国政府的理解和支持。”

    就算天上贵族所把持的帝国政府是在为拯救世界而努力，但强权就是强权，不因为执政者的意愿而改变，依附在强权上的，必然是足以亵渎高尚动机的腐臭利益。

    夏鸣这么想着，忽然有些汗然，这难道不也是对星联的讽刺吗。

    看着那个军官，注意到他制服上的种种标记，夏鸣心神骤然一动。袖章上的骷髅头，跟绯星人的头骨构造有很大的区别。当然，就跟人类里的海盗或者其他暴力集团用来做标记的骷髅图案一样，可能是根据美学的需要做的修饰，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将这个骷髅头标记发送给夏小颜，片刻间就还原出了数十种形貌不同的头部，没一种跟绯星人相像，但能够还原出完整头部，这就证明了夏鸣的推测。

    芬有些愕然，但她相信夏鸣，她的话让芬和那个军官都愣住了：“你们是不是发现了先民的遗骸？甚至找到了永眠者？”

    对方的姿态确认了这个猜测，沉默了片刻后，苏说：“既然你猜到了，那么我说的事情，你应该相信了吧？芬，我们还是好姐妹，一辈子的好姐妹，站到我这边来吧。”

    “为什么不公布？”

    芬也踩起了地板：“公布真相，就意味着揭露过去一百多年来帝国内部的肮脏斗争？担心掩盖真相的行动制造了多少血腥？担心人民确认真相的行动，会破坏天上贵族依靠暴力统治世界的根基？担心引发大家的讨论，夺走由你们决定这个世界该怎么做的至高无上的权柄？”

    夏鸣都想给这个绯星少女鼓掌了，她发现了对方隐藏在暗面的真实逻辑。

    轮到苏感觉无力了：“不，不是这样的……”

    “好了！这不是贵族公学里的辩论会！已经超时很久了！”

    军官挥手，士兵挥着矛枪围过来。

    “祈荷塔拉小姐，我们不会伤害你，至于之后会不会上断头台，就看你的家族会怎么做了。”

    军官指着夏鸣说：“你的机器人很奇妙，皇家巫师会的阁下们一定很感兴趣，先拿下那个大家伙。”

    “不！”

    芬下意识扣动扳机，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打倒。虽然知道这个外星来客很厉害，但对她来说，这是客人加战友，她有义务保护。

    芬的举动让士兵们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一阵枪响，弥漫的硝烟中，芬身中数枪，被打得先撞在“机器人”身上，再缓缓倒地。

    “芬——！？”

    苏高声叫着，想冲过来，却被士兵们拉住。

    “这是她自找的，干掉那个机器人，外面还有场大戏，我们不能缺席。”

    军官毫无所动，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向夏鸣不断射击着，而苏已经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的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还有机会的”，夏鸣发出的机械声音，让帝国士兵们惊骇得一时忘了开枪。

    射在身上的无数枪弹对这个“机器巨人”毫无影响，斗篷一掀，“机器巨人”手举跟大号手电筒差不多的短棍，短棍前端发出一声类似雷鸣的闷响，再伸展出炽亮的光柱，嗡嗡的灼烧着空气。

    军官连连退步：“你、你是什么人！？”

    面部的呼吸器发出呼哧呼哧的机械声，然后是低沉浑厚的话音：“很遗憾，我不是你爸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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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6 永曙1号，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    没有谁明白这话的意思，夏鸣不过是自娱自乐而已，他手上的等离子切割器也不是用来砍人。朝大厅一侧被铁板隔离出的档案区走去的同时，另一只手抬起，露出有些粗大的手环，将细小的光点投在那些士兵头上。帝国士兵就像是被无形的雷电击中，一个个惨叫着摔倒在地，捂着头翻腾不定。

    绯星人的大脑这么脆弱吗，功率好像大了点……

    夏鸣把手环状微波发射器的输出功率调小了点，他没有带单兵电磁炮之类的武器，身上就只有单晶体刀、等离子切割器和一些非致命武器。这种由空气投影仪发展出来的智能微波拒止器，依靠激光定位，再投射微波，配合AR视野里的智能处理，可以精确的让指定目标失去行动能力。

    原本这玩意最高额定功率也只是让普通人类头晕目眩，发呕抽搐，用在绯星人身上，效果就过于强烈了。

    夏鸣调小功率也不是悲天悯人，清理斯坦势力的时候，几千万人类都杀了，杀绯星人自不会有什么顾忌，他只是觉得可以节约点电量。

    靠近铁墙的时候，周围已经躺倒了一圈帝国士兵，像是案板上的鱼似的扑腾不止。

    夏鸣将等离子切割器插进铁墙，滋滋的响声中，铁墙像是肉片一样被切开，顺着切痕，橘黄铁水流淌而下，也跟血水一般刺眼。

    夏鸣起脚踹飞那块跟门板差不多大的铁板，进到了档案室里，一排排架子上，是如书籍般摆放的无数文件。

    “我讨厌胡来的科技树……”

    夏鸣嘀咕着，打开头盔顶部的太赫兹扫描仪，一路走一路扫，不必打开档案，就将每一份档案里每一页的记述都扫描了下来。

    这种扫描是靠高精细度的太赫兹波成像，对尺度很小，层次很多的空间进行智能化重构透视，必须要离扫描目标很近才能完成。一般而言，重构需要数据库有样本数据，绯星人的纸张和墨水并不在数据库里。对夏鸣来说这不是难事，他直接用意识读取扫描数据，就能转换成绯星文字。

    只不过跟直接读取数字化的信息相比，这依旧是麻烦的手工活，也难怪夏鸣抱怨绯星人这胡来的科技树，都拥有反重力技术了，却连计算机都没发明。

    从夏鸣开始行动，到他在档案室里扫完了小半部分的资料，接近十分钟的时间里，现场除了士兵的呻吟，都再没其他声响。芬似乎没了生气，苏沉浸在芬的死亡中，连那个军官也都缩在夏鸣视野不及的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又一阵脚步声接近，现场才有了变化。

    大批手持大盾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不是在遮护自己，而是掩护着几个身着长袍的军官。这些军官服色繁复，有些图案跟夏鸣在反抗军见到的那个女巫师很像。

    这该是帝国军里的战斗巫师，看到他们双手握着的长杖，长杖顶端依稀能见到泪晶反射的光芒，这让夏鸣非常期待。这不就是法杖么？如果能射出火球或者冰箭什么的，他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就需要重塑了。

    法杖闪起了淡淡的光晕，却没有射出火球或者冰箭，这让夏鸣很遗憾。不过当几股无形的力量粘住他的手脚，试图束缚住他时，他暗道一声宾果，此行果然不虚。

    关于巫师的事情，芬之前跟他简略讲过，不过巫师很少在一般场合露面，偏重战斗的巫师基本集中在帝国的特殊部队里，是帝国极少动用的力量，芬知道的也就是偏重于思维和精神能力的巫师。基地里那个女巫师，能力也仅仅是窥探心灵，

    现在出现的这几个巫师，不是会“法师之手”的那种魔法师，而是通过意识激发泪晶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跟很多科幻作品里构想的“牵引光束”很像，只是没有光束而已。

    看来这种泪晶跟引力关联很深啊……

    夏鸣这么想着，意识延伸到束缚自己的那几根“引力触手”上。

    刚刚接触到，几个微弱的意识就出现在夏鸣的意识视野中，夏鸣也有些意外，看来这些巫师不仅仅是用意识激发泪晶，而且还在用意识引导泪晶所产生的这股力量。这些“引力触手”，同时也是他们的“意识触手”。

    夏鸣不急于挣脱这些触手，意识扩展而出，沿着触手直接没入泪晶，他很好奇，这些绯星人是怎么用意识控制泪晶的。

    那几个巫师惨呼连连，同时松开了法杖，但法杖却没有落地，浮在半空中，像是置于狂风之间，剧烈的抖动着。顶端的泪晶也绽放出刺眼的亮光，亮度不断攀升，片刻之后，就像是短路的灯泡一般，一块块啪啪炸裂。

    法杖落在地上，而巫师们，连带护卫他们的士兵，还有刚才那个军官，都吓呆了。

    不是内部有特殊的构造，而是跟飞船的反重力炉一样，依靠外部的精巧构造实现的。

    夏鸣一心多用，一边思索着刚才的体验，一边急速搜索着扫描到的档案信息。

    一个巫师凄厉的呼喊着：“永眠者！他是永眠者！”

    其他人哗啦啦的后退，那个军官的惶恐低语也被夏鸣听得一清二楚。

    “没错，就是这么高……”

    这像是多了一个关键词，让夏鸣的搜索变得更有效率了。

    这里的档案只是一般信息，不过对来自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夏鸣来说，就算是垃圾信息，只要足够多，都能够拼凑出有价值的报告。

    从若干带有明显比对性质的报告里，夏鸣看到了来自不同于绯星环境的数据，这让他恍然大悟，绯星帝国居然是在那里发现了永眠者。

    有了地点，其他档案就不必再扫描了，夏鸣也没理会那些逃跑的帝国官兵，走出档案室。

    “永眠者……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

    苏没有跑，她清醒过来，抬起头，勇敢而又无力的向他提出了质疑。

    夏鸣没有急着澄清自己：“你怎么知道，永眠者要毁灭这个世界？”

    苏嘶嘶的冷笑道：“你们的本性就是欺骗吗？用留在宫殿里的文字欺骗了我们十多万年，现在还在欺骗？你们留下来的影像揭露了这一切！”

    夏鸣再问：“那么，你们发现的那个永眠者，没有告诉你们答案吗？”

    “他已经死了，死了很多万年……”

    苏流着泪道：“但你活了，既然你活了，其他永眠者也应该苏醒了吧。在毁灭世界之前，能给我们一个理由吗？”

    夏鸣默然，他忽然想到，之前如果不是决定留在这里查探泪晶的情况，而是直接跃迁回去，再带舰队来清除绯星人，这个苏是不是也会和现在一样，流着泪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复杂啊，为的就是这里的星球，这里的星系，还有整个宇宙。说不定，永眠者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你们创造了我们，你们拥有可以击碎星辰的力量，对你们来说，我们恐怕只是连问个为什么都没必要理会的存在吧。那另外一个为什么，我们也得不到回答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创造我们……”

    苏低沉的自语道：“为什么要我们承受无数个千年的苦难，在我们挣脱了宿命的枷锁后，再来毁灭这一切？我们绯星人，只是你们沉睡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苏醒后希望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的作品吗？”

    夏鸣继续沉默，苏也没指望得到回答，她呆了片刻，忽然竖起短枪，把枪口顶在自己下颌。

    眼见她要扣下扳机，大厅猛然晃动起来。

    先民宫殿外，空中、地面、海上已经是混乱的战场。

    数千艘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浮空船正围住这座岛屿，向岛屿上的火炮和机枪阵地倾泻着弹雨。这些船没有一艘符合太空航行的要求，甚至有些船的外壳还是杂乱的木板拼凑起来的。

    在这些浮空船外围，又有上百艘帝国军战舰，以严整的队形和密集的火力吞噬着他们，更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帝国军战舰列队而来。

    “我们应该马上撤退！这明显是个圈套！”

    高空的一艘浮空船里，年轻的反抗军领袖寒向甲高声呼喊着。

    甲非常坚定的喊道：“坚持！我们来这里不是攻占研究中心，而是摧毁它！”

    “摧毁它！？”

    寒感觉到了什么，冲到类似潜望镜的观察镜前俯瞰战场，他看到了低空的地方，很多艘浮空船正在掩护着一艘有些怪异的船靠近研究中心。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甲：“你们是想用过载的能量炉炸掉研究中心？芬还在里面！”

    甲避开寒的目光说：“这是地下议会的决定，至于芬……每个反抗军战士，都立下了为反抗事业献身的誓言，她早就做好准备了，这是她的荣耀。”

    “但是”，寒没有放弃自己的置疑：“炸掉研究中心有什么意义！？我们不是该占领它，在档案里找出帝国恶行的证据吗？”

    “现在已经没有占领它的可能了，不是吗？”

    甲的表现不输于地球上任何一个政治家：“这是地下议会预先就制定好的计划，占领基本是不可能的，可行的办法就是炸掉它，然后……该怎么说就由我们反抗军决定了。这是一个象征，我们接触到了真相的象征。”

    “我们可以说，帝国根本没有任何发现，他们的所有研究，都是为了维持他们的统治，都是在用先民的科技制造更强大的武器，包括更有效率的制造战斗巫师。”

    寒不可思议的道：“您是说……编造真相？搞清楚帝国到底在做什么，搞清楚真相都不需要了吗？”

    “当然需要，但那是两回事”，甲回瞪着寒：“反抗军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现在每秒钟都有人战死，他们不能白白牺牲！”

    那艘“爆破船”已经接近了研究所的大门，一旦冲进去，过载的能量炉足以炸毁整座岛屿。

    两人的争吵被船员们震惊而绝望的叫声止住了，不必用观察镜看，通过倾斜的舷窗，都能看到，那艘爆破船的顶部被烧熔出几个圆洞，正在过载中的能量炉骤然熄火，而爆破船也失去了浮空的动力，坠毁在降落场上。

    寒愣愣的道：“那是什么？是帝国军的新武器吗？”

    “这阻止不了我们！我们还有爆破船，还……”

    甲还在嘀咕着，下方的船队中，又有一艘爆破船歪斜着下坠，紧接着，再一艘……

    甲发出了绝望的喊声：“不——！”

    大厅里，夏鸣的意识焦点转回现场，刚才无人机察觉到了异样的辐射状况，才发现反抗军居然准备用这个世界的核弹摧毁研究中心。

    虽然说他有信心在这种低当量的核爆中存活，不过埋在数百万吨的废墟中，要脱困也是件麻烦事，更何况他还不想让这两个绯星少女死掉。

    让无人机用激光炮击落那几艘爆破船，而帝国军跟反抗军的战斗，他倒没心思插手更深。

    趁着大厅摇晃的机会，手套通电上磁，将短枪从苏的手里夺了过来，夏鸣对不明所以的苏说：“你问的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可以和我一起找到答案。”

    苏的脑子已经应付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她看着躺在地上的芬，呢喃道：“芬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知道了为什么，我也没办法告诉她了，还有什么必要……”

    她骤然住口，芬咳嗽了几下，挣扎着爬了起来。

    “夏……先生，您不是说能挡住子弹吗？”

    芬揉着胸口，刚才那几枪打得她倒在地上，浑身瘫软，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不过她意识还是清醒的，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都听到了。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夏鸣没有解释，他是故意的，趁着芬被枪弹的动能击倒，让动力骨骼电软了她，免得她再乱动。

    “芬——！”

    芬还喘着粗气，还想抱怨，被冲上来的苏又扑回了地上。

    “现在不是你们这对小百合互诉衷情的时候，赶紧跟我回到战舰上，我估计得没错的话……”

    夏鸣的视野中闪过一幕幕影像，语气变得沉重了：“你们的帝国政府，已经被吓疯了，他们正在动用传说中的秘密武器。”

    吓疯了？被谁？

    芬和苏都是一脸疑惑，夏鸣看向苏，无辜的耸耸肩：“被我，他们和你一样，以为我就是永眠者，我的苏醒，意味着所有永眠者会很快醒来。”

    苏更加疑惑了：“难道你不是……啊啊……”

    她没说完，就被夏鸣伸手提了起来，另一手提起芬，沿着螺旋阶梯，大步流星的离开。

    载着夏鸣和芬来的那艘帝国战舰是打响这场战斗的冲锋号，在机器人的精密操作和无人机的掩护下，战舰没有受到明显的损伤，当它升空而起时，附近的帝国官兵还颇为诧异，不过这点怀疑很快就被残酷的战斗淹没了。

    战舰越升越高，一直没入云层，整个战场都在下方。

    不等芬和苏发问，夏鸣摘了她们的头盔，递给她们每人一副AR眼睛。没来得及做改装，镜架只能挂在她们复耳中间，这让她们颇为难受，不过眼镜中的影像瞬间吸引了她们所有注意力。

    “那是……”

    “是慕！”

    “为什么一直在闪光？”

    “秘密武器，是在慕星上吗？苏？”

    “我也不知道，我的家族里，每一代都有巫师可以激活永眠者的影像，我也是被发现有这样的天赋后，才接触到最高机密的。”

    “苏，光靠这个还是说服不了我……啊……那是什么！”

    AR眼镜里投射的是慕星的影像，随着夏鸣的意识不断调整视角，此时慕星上光芒大作，一道濛濛波束自慕星射来，星空就像水潭似的，因这道波束而荡起了涟漪。

    夏鸣意识收束，绝大部分都放在了跟千颜的连接上，做好了随时跃迁的准备。他感觉得到，这股波束挟带着巨大的能量，虽然还没到碎星那个级别，但也远超之前彩虹桥轰安卡拉那一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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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7 永曙1号，谁是真正的恶魔

﻿    来自慕星的异动让研究中心的战斗也停了下来，不管是帝国军还是反抗军，战舰停步，枪炮停火，所有人都看向天际。那股波束进入绯星的大气层后就再看不清本貌，但洞开的云层和引发的飓风，却展示出让他们震撼至极的力量。

    波束浸入海中，预想的天崩地裂并没有到来，海面只是出现了一个漩涡，由小及大，不断扩展，不断加深。

    看着无人机视野中，漩涡所在的位置，夏鸣呼叫了负责后方支援的林澄：“泪晶网络的中心节点计算出来了吗？”

    林澄说：“我已经调用了所有后备GEI，预计还有半天吧。”

    夏鸣抱歉的说：“停下来吧，我已经知道节点的位置了。”

    “那是什么东西？”

    林澄倒不在意，能提前发现位置当然更好，他好奇的是泪晶的由来。

    夏鸣叹道：“还不确定，不过接下来就不是调查的事，而是开战的事了。”

    “要回来了吗？太好了！科学院那帮家伙都快发狂了，就等着你把泪晶带回来。至于开战，苏玉那边也做好准备了。”

    林澄用怪异的语气说：“那个绯星小美女会跟你回家吧？大家都想亲眼看看活人哦。”

    “不要乱想……”

    夏鸣没好气的说：“还不清楚她们的身体能不能适应维度跃迁，而且我也不是马上回来，还得再看看……”

    林澄语气更怪了：“她们？好好，不开玩笑了，科学院天文部那边的任务倒是搞定了，他们还原了十多万年前的星系构造。感觉吧，像是一场宇宙交通事故，数据我发给你。”

    跟林澄通话的同时，夏鸣的另一部分意识还在应付芬和苏。

    “夏先生，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帝国是想制造前所未有的海啸，淹没整个绯星吗？”

    如此震撼的异变，让芬和苏都无法理解，各自的立场在这种情况下也变得毫无意义，唯一能给出答案的，似乎就只有“疑似永眠者”的夏鸣了。

    漩涡已经扩展到直径上百公里宽，还在急速扩展，深度也达到了几千米，引动了岛环之间整个大洋的变化。

    夏鸣问：“苏，帝国是在慕星发现的永眠者吧，所谓的秘密武器，也是永眠者遗留下来的吗？”

    “是……是的，帝国在慕星发现了一座永眠者的宫殿，保护永眠者沉睡的装置好像出了意外，那里的永眠者都已经死了。不过，秘密武器是不是也在那座宫殿里，我就不知道了。”

    苏不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夏鸣从真武号的观察影像里确定了坐标，再问：“泪晶和巫师集中的地方，离那座宫殿不远吧？”

    芬有些不解：“有好几百公里，挺远的啊。”

    绯星人另有一套度量衡，夏鸣也只是直接将她说到的距离作了换算。

    “对一艘可以跨越无尽宇宙的星际飞船来说，一点也不远。”

    夏鸣意味深长的说：“而且，你们确定，发现的是先民里的永眠者，而不是恶魔吗？”

    “恶魔！？”

    芬和苏同时瞪圆了眼睛，这个说法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说实话，在夏鸣拿到科学院的推算数据时，也没想到过这种可能。在他看来，最初跟先民发生冲突的“恶魔”，可能来自另一个文明。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就如林澄所说，十多万年前的那场灾难，多半就是场宇宙交通事故。

    “秘密武器藏在海里，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拿不出来，我们先去慕星一趟吧，还有很多细节，我也想搞明白。”

    夏鸣说完，战舰的门打开，在芬和苏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手提起一个，飞身跃出战舰。

    无人机呼啸着掠过，翻转肚皮，将三人接进了载员舱里，再冲天而起，跃出大气层，回到真武号上。

    巨大战舰启动引擎，向一百万公里外的慕星飞去，航程仅仅只有几个小时，夏鸣没功夫给芬和苏作更多解释，把她们留在船坞旁边的封闭舱室里，任由两个绯星少女满脑子煮着浆糊。

    绯星比地球还大一些，但因为地核构造的不同，引力只有地球的70%左右。慕星跟地球差不多，引力接近50%。

    在科学院的推算数据中，绯星和慕星在十多万年前的轨道跟现在有很大不同，那时候它们虽然有大气层和水，但水都是以地下冰层的形式存在着。十多万年前的变故对绯星的影响最大，让它拥有了海洋。慕星那时候正好处于轨道另一侧，影响小得多。

    从人类的目光来看，这两颗星球都是有条件孕育智慧生命的类地行星。只需要做少量改造，就可以变成适宜人类移居的新家园。而一个星系内，拥有多颗条件差不多的类地行星，这是概率极低的自然现象，如果换成人类，发现这个星系后，也会第一时间来做考察。

    慕星拥有非常辽阔的平原，虽然大气成分有所不同，但对拥有了太空航行技术的绯星人来说，在这里搞移民工程也不是难事。

    真武号很快就来到慕星上空，顺着那道波束，夏鸣在绵延数百公里的山脊上，发现了一处平台。平台是整座山峰顶端的土石都被清理掉后露出来的形貌，一个直径好几百米的圆球，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在不断调整着位置，将波束投射到绯星人，确保聚焦点没有变化。

    此时夏鸣已经心里有谱了，真武号的太赫兹雷达确认，这条山脊，其实是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而那个平台上的圆球，可能是超大功率的引力波束发射器。

    夏鸣没有贸然动手，乘坐无人机，按照苏的指引，来到她所说的永眠者留下影像的地方。这里距离平台有两三百公里，从雷达成像来看，有些像是飞船的船头位置。

    绯星帝国的慕星移民区差不多就在船头下面的平原上，帝国围绕船头部署了重兵，不过在夏鸣眼里，不管是地面部队，还是战舰，都不够看的。时间有限，他也懒得再玩潜入以及COS游戏，由无人机和机器人掩护，带着芬和苏，直接闯了进去。

    具体设置不同，但构造模式跟研究中心差不多的大厅里，树着一圈水晶般的巨大立柱，那不是泪晶，质地接近于超材料，夏鸣猜测是显示设备。

    无人机和机器人一路用微波放倒了无数士兵，拦截的战舰也被激光击落，芬和苏的脑子已经完全没办法动弹了。

    看到这些柱子，苏才略略回过神：“需要很多巫师，用灵魂感应每一根立柱，才会显示影像。”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故意搪塞，夏鸣也不在意，直接将意识投入一根立柱里，刚刚碰触到表面，立柱就发出了光亮，让芬和苏的嘴巴大大张着，好一会都没合上。

    果然是一种意念感应装置，而且还没有身份识别或者权限系统，那么这上面的信息……

    立柱里显现出三维影像，显示的是绯星，各种线条和标签作着标注，展现着各种不同的变化，跟星联工程院行星改造项目颇为相似。每一个小箭头，一条细线，落到绯星上，都是规模在数百乃至数千公里级别的地形改造工程。最终变化为一个由无数参天巨楼组成的星球，远远看上去，跟千亿星有些相似，都是类似赛博坦的那种整齐有序的人造星球。

    最终定型的星球模型不断缩放，将每一处大的功能区标注了出来，看得出，这样的设计并不是把绯星当作了简单的居住地，而是融合了工厂和军事基地的功能型空间站。跟千亿星一样，绯星的地核也被完全改造了，不过具体的构成和用途，夏鸣并不清楚。但看起来，这个空间站……

    再看到无数条大动脉直接贯通到地核，每一条大动脉的顶端都露在行星表面，像是某种装置，这些装置的分布很有规律，让夏鸣不由自主的想起战争院当成开脑洞课程，让见习研究员搞出来的死星设计方案。

    夏鸣暗暗抽了口凉气，这不是个空间站，而是星球级别的战舰……

    “这就是永眠者的计划，他们要把绯星变成毫无生气的星球！”

    苏恨恨的说着，她并没理解到这个设计的真正用途，由绯星人的技术水平推测，夏鸣觉得，帝国可能也没有搞明白。

    这根立柱就只是展示“绯星改造工程”，夏鸣再用意念启动另一根立柱，显示的是另一颗星球的改造工程，它跟现在的绯星有些像，由无数岛屿加辽阔的大海构成。

    见夏鸣似乎有些疑惑，苏解释说：“我们看得不是太明白，不过这应该是绯星的情况。”

    夏鸣没说什么，他确信这颗星球不是绯星，从星空背景就能看出，它实际是变作第一小行星带的那颗星球。

    另一根立柱展示的是各种生物，从植物到动物应有尽有，其中一种让夏鸣颇为好奇，标注显示这是最初那颗星球上发现的水生哺乳动物，有些像海豚。复耳的构造，让夏鸣联想到绯星人的起源。

    芬颤抖着说：“这是先民巡行星辰，收集到各种珍禽异兽，他们比神明还要强大……”

    夏鸣看了她一眼，心说这恐怕就是你们的老祖宗。

    一根根立柱看下来，夏鸣心中有数了，这些立柱展示的都是对整个星系的改造，颇像是地球上的地产项目。难怪立柱没有身份识别或者权限系统，这都是让客人自行观看的。

    既然是类似“地产开发”的项目，还有客人，那么这艘飞船的来历，乃至“先民”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这是某个外来文明的“星系开发团”，他们准备全面改造整个星系，吸引移民以及各种工业和商业。他们组织了一个船团，把客人拉到星系里做实地考察。

    不幸的是，他们出了宇航事故，直接撞碎了原本要开发成海洋特色居住区的那颗星球。

    当然推测不止这一个，不过所有推测里，就只有这一个涉及的逻辑环节最少，可以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这样的背景还无法解释所有的事情，但仅仅是这个文明所具备的技术力量，就足以让夏鸣冒冷汗了。

    可以如此轻松的改造行星，先不提泪晶和反重力技术，他们用的是什么能源？

    一场宇航事故就撞碎了一颗星球，他们的宇航技术达到了什么水平？

    这个实地考察团出了意外，十多万年过去了，他们的文明为什么没有来搜救他们？

    绯星人上古神话里，说到的永眠者会在恶魔来临后醒来，继续保卫世界，这是绯星人自己的虚构，还是由什么证据做出的论断？

    这些担忧和疑虑，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这个星系的水似乎太深了，星联有没有力量坚持原本的计划？

    夏鸣自然不会把这些说给芬和苏，他问苏：“我在这里，没有看到可以确信永眠者要摧毁世界的证据，就算是改造星球，也没有说到对你们绯星人的处置。”

    “这里……”

    苏将夏鸣带到大厅另一侧，墙面上镶嵌着很多小的水晶，意识碰触水晶，不再出现影像，而是无数文字。

    在苏指引的一块水晶前，夏鸣读出了这样的记述：“我们创造了它们，以它们碰触这个世界，这是一场祭礼，当它们做出了足够的奉献后，我们再清除掉它们，完成整个祭祀。”

    这只是一部分，更多的记述都是以一种创造者的角度，在谈如何利用被创造的生命，完成某项意义非凡的“祭祀”。

    虽然从上古文字到现在的绯星语言，这之间的转换有些问题，不过大致意思的确如苏所说的那样，似乎在改造完成后，绯星人这种被创造的土著生命，就要被处置掉。

    这个发现让夏鸣又有些拿不准了，到底是星系开发考察团，还是跑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搞一场生命献祭仪式的邪-教教团？

    “我怀疑……这里的记述，跟帝国所说的秘密武器有关”，苏再指着另一块水晶说。

    之前的天地异变，让苏对原本所知的事情也产生了怀疑，看样子更像是帝国想毁灭整个世界，而夏鸣这个疑似永眠者，在认真的探寻事情的真相，以她的聪慧还是看得出来的。

    所以，她选择了帮助夏鸣。

    “洗纳是最可靠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洗纳都会保证我们的安全，跨越了无数宇宙的历程是它最好的证明。只要有一个纯净的灵魂，仅仅只是一个，就能够启动它。”

    这段记述的意思很模糊，“洗纳”到底是什么？不过说到的“历程”让夏鸣有所猜测，接着他脸色转暗，如果帝国正在启动的秘密武器，真是那种东西，那可不妙……

    看来还得去下面，按苏的说法，帝国对这座“宫殿”了解得还很少，发现永眠者的位置就在这座大厅的下方，那里应该有更多信息。

    夏鸣正要行动，无人机传来的影像让他停下了脚步。

    由慕星射出的引力波束已经停止了，巨大的漩涡中升起来一艘梭形飞船，长度有三四十公里，外壳就跟泪晶差不多，闪烁着灰蒙蒙的光晕。

    夏鸣略做思索，向留在绯星的无人机发送了攻击指令。

    结果如他所料，这艘飞船的外壳非常坚固，无人机的激光和轨道炮都毫无建树，飞船慢慢加速，越来越快，不一会就冲出了大气层。

    把到现在依旧一头雾水的芬和苏留在大厅，夏鸣搭上无人机返回真武号，他决定用真武号上的武器来摧毁这艘飞船，没料错的话，这就是洗纳，它实际上是……

    当真武号离开慕星的轨道时，那艘飞船停了下来，就在距离绯星地表大约两三万公里的地方，它开始变形。

    没错，变形，它一块块裂开，延伸，叠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原本的梭子形状，已经变成了半圆，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它最终会变成一个圆环，一个直径会达到上百公里的圆环。

    果然没猜错，这个洗纳，其实是一座星门，跟无数科幻中提到的，可以将一支庞大舰队投入到无数光年外的星门！

    当它成型的时候，周围的时空已经开始扭曲了，夏鸣亲眼看到自己的一发重离子炮擦着星门而过。当他准备发射第二发时，太赫兹雷达告诉他，目标已经无法定位，他只能靠光学智能进行瞄准。而光学智能，此刻他所见的星门，在扭曲的时空中，绝不是真正的实体。

    “维度在变化，之前我们无法确定的维度，跟未知的所在有了关联……”

    千颜的报告让夏鸣冷静了下来，原本他准备一个人马上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即便摧毁了星门，对方也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位置，这就需要从长计议。

    真武号的光影折叠，空间波动，散逸的光子弥散出淡淡的光雾，之后战舰压缩，拉长，变成一条线，再缩成一个点，最终消散。

    大厅门口，芬和苏被大批士兵围起来，她们却不怎么害怕。仰望星空，似乎有颗流星瞬闪即逝，而绯星上，环状的光门波动着，不知道那扇门之后会是什么。

    苏呢喃道：“世界末日就要降临了吗？”

    芬没说话，她心中有股隐隐的期待，夏先生，或许能拯救这个世界吧。

    慕星皇宫，如飞船般层层防护的建筑里，有一处透明天井。身着华丽袍服的年迈皇帝，跟周围一圈大臣和巫师们，呆呆的看着那个光门。

    年轻的皇子跪在皇帝身后，痛哭流涕的道：“陛下，等恶魔消灭了永眠者，这个世界不一样也会被毁灭掉吗？”

    “永眠者才是真正的恶魔！他们要吞噬我们的灵魂！”

    皇帝哆嗦着喊道：“至于恶魔，他们要什么，就算是生命，就算是一切，也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灵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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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8 永曙1号，星环异客

﻿    瓦尔基里宇宙，舰队集结在距离星球英灵殿0.4个天文单位外，夏鸣的真武号从探索者所在的荒原宇宙跃迁过来，“领袖”的欢呼几乎爆了整个作战频道。

    “领袖登舰！”

    苏玉一声号令，金乌号舰桥上，所有人起立致敬，马古灵们也发出了低沉肃穆的呜呜声，尾羽横在圆球宇航服上。

    连续两次跃迁让夏鸣也有些疲累，不过对上苏玉和众人的热切目光，夏鸣振作起来。还礼之后，坐上指挥席位，对苏玉说：“还叫金乌号啊，该换换了。”

    原本是夏鸣座舰的金乌号，在对决超马特鞭的战斗中已经损毁了，这艘金乌号和夏鸣的真武号一样，都是星座级的最新改型。

    苏玉笑道：“我等着您把真武号送我呢。”

    “贪心……”

    夏鸣摇摇头，扫视舰队概览图，再说了一遍：“贪心。”

    瓦尔基里宇宙分到苏玉编制下时间不长，苏玉把英灵殿交给了星联基建后，所有能够调用的资源都放在了舰队的重建上，这也符合夏鸣的期待。

    老洪虽然壮志未灭，还想着征战沙场，但终究年岁已高。何况庞大妈是普通人，再让老洪丢下她独自生活，夏鸣也过意不去，就给老洪在军团部安排了一个清闲职位，让他陪着庞大妈养老。

    安森、老黄、刘震都已经故去，宇宙军这个级别上的指挥官也就苏玉一根独苗了。现在宇宙军除了在千亿星有少量守备力量，剩下的力量差不多都统合在瓦尔基里战团下。

    避难所时代结束后，夏鸣就急于恢复宇宙军战力，苏玉深懂夏鸣的用心，将手中的资源用到了极致，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备无患。

    夏鸣说的第二个贪心，针对的就是舰队规模。瓦尔基里战团的现有规模不大，但搭起来的架子却不小，只要资源跟得上，再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扩充到现在的十倍规模。

    苏玉说：“布伦希尔德还不满意呢，这点力量太弱小了，我们现在拥有的技术也太落后了。”

    苏玉旁边立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身材高挑而健美，目光沉凝，看起来像是苏玉的副官。听苏玉这么说，她扯了扯嘴角，却没说话，依旧负手肃立，就这份气质来说，简直是个完美的军人。

    这就是布伦希尔德，她不是苏玉的副官，纯白制服上的碧蓝线条说明了她的身份，她是个超智能。就目前而言，超智能都是低维宇宙的守护者，布伦希尔德正是苏玉的搭档，和她一起掌管瓦尔基里宇宙。不过就像苏玉的重心放在战团上一样，布伦希尔德的工作也更多围绕舰队展开。

    看了看布伦希尔德，夏鸣叹道：“小玉啊，你也不会永远是战士，未来还有一个世界等着你去折腾，把布伦希尔德调教成这样，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布伦希尔德眼也不眨的插嘴道：“父亲，请不要用‘调教’这种带有恶趣味的词语，这有损您的声誉，还有我的形象。”

    苏玉掩嘴轻笑，布伦希尔德的生命和使命是夏鸣和千颜共同赋予的，但心智云却是她赋予的，她希望自己的超智能搭档就是这么个刻板的军人性格，毫不意外的，跟夏鸣随心所欲的性格有些不对付。

    至于布伦希尔德所说的“父亲”，对比人类的伦理观，除了千颜，所有超智能都算得上是夏鸣的女儿，在星联还没有搞定超智能的社会伦理关系前，她们也都以这个关系融入到人类社会中。

    “早熟的女儿真是不乖……”

    夏鸣嘀咕着，又有些想念灵灵和叮当了。

    按下杂念，夏鸣问：“永曙1号宇宙那边，有其他探索者接手了，等下就有情报发回来，你这边还有什么问题？”

    苏玉也收敛笑容，严肃的报告道：“瓦尔基里战团，预定出征基地舰1艘，星座巡洋舰42艘，霸主航母4艘，领主航母10艘，各型驱逐舰1130艘，支援舰船80艘。载员包括自然人8081人，马古灵37220个，故人11496人，全员准备战斗，没有问题！”

    夏鸣有些意外：“故人……这么多吗？”

    所谓故人，就是复制人，在公开场合直接称呼他们为复制人，感觉是将他们当成了物品，星联就用了一个文绉绉的代称。不过大家都觉得很贴切，复制人都是逝去的同伴，他们的确是重生的故人。

    “对故人来说，生命的价值在于完成本体的遗愿，大多数故人本体的遗愿就是继续战斗。”

    苏玉说话的时候，舰桥上那些白制服镶嵌着碧绿线条的人，呼吸都有些沉重，他们都是故人。

    “舰队也需要他们，基地舰、巡洋舰和支援舰船上有很多岗位不适合机器人和马古灵，没有这些故人，战团还恢复不到这样的规模。”

    苏玉再通过灵网将这些话私发给夏鸣，勾起了夏鸣一丝忧虑。

    的确，机器人、马古灵乃至超智能都不是包打天下的，不说眼前这场战斗，之后星联不断扩展，对人的需求也越来越大。莫非这也注定了故人会在未来发展壮大，成为人类社会的正常一部分吗？那样的情形，真是难以想象啊。

    由这个问题，不仅想到了故人，还想到了地球上的人类，以及对绯星人的处置，夏鸣意识扩展，一时分到了无数层面，直到苏玉喊了两声，他才收回意识。

    “让大家不要激动，先好好休息，我需要时间恢复，同时也要看看那边的情况发展到了哪一步。”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只能先解决永曙1号宇宙的问题，夏鸣发布了命令，苏玉领命照办。

    之前两次跃迁，都只是带着真武号，这次要将这么多战舰都跃迁过去，对夏鸣来说是不小的负担，他必须养精蓄锐。何况永曙1号那边，绯星帝国放出来的星门，到底会引来什么样的敌人，也得先看清楚。如果对方科技远远高于人类，当然不能跑过去送死。

    接替夏鸣，驾驶信标侦察舰在第二小行星带继续观测的是森中辉，夏目子规的老搭档，和播种船五连星一样，夏目子规、森中辉和原野翔太这个日本人革联三人众也都活到了今天。

    森中辉接管了夏鸣留在绯星上的无人机群，加上侦察舰的观测，各个视角的信息通过灵网，传回了永曙1号行动组，包括夏鸣、林澄、丽洛、东方胜、楼星海、瓦西里等人在内的行动组成员都密切的注视着那座星门。

    距离夏鸣离开大约三四个小时后，星门开始有了动静，清晰可见的星环开始化作炽亮的光晕，就像是日全食一般，在绯星轨道上空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一片黝黑，但很快，一艘飞船探出了船首，再缓缓进入这个宇宙。

    飞船体型相当巨大，星环的直径有上百公里，而这艘飞船的船身宽度几乎占了星环的一半。整艘飞船的外形跟埋在慕星上的那艘飞船差不多，都是那种长条面包状的，长度达到了四五百公里。

    “比天顶星人厉害多了，太赫兹雷达和光学智能都无法锁定，飞船外面像是包裹了一层高强度的引力场，这得多少能量啊？”

    森中辉一边发送报告一边念叨着，这么多年下来，他的日语都忘得差不多了，开口就是一股冰碴子味的东北腔。

    东方胜嘀咕道：“这个小日本还挺懂的，能让电磁波发生这么强烈的偏转，至少得一颗太阳那么多的质量吧。这么大的质量压到外层，只是用作外层防护，不会影响飞船的表层材料，还得来上几次方的负质量在内部进行抵消。想来想去，也只有真空零点能对得上这种能量了。”

    瓦西里的嗓门有些发抖：“如果对方的技术真的到了这个层级，那可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存在。”

    丽洛不满的道：“真空零点能又怎么了？超马特鞭的维度之力远远超越它，结果还不是被咱们干翻了？”

    此时千颜也在向夏鸣报告：“永曙1宇宙的关联维度急速增长，现在已经到了441个，还在不断增长。”

    她向夏鸣展开了一副类似星图的影像，那是包括千亿星在内，这一片均衡宇宙在内的各个低维宇宙的状况。

    “以永曙1宇宙为中心，一股类似潮汐的维度波动也影响到了其他低维宇宙，应该是那艘飞船带来的影响。”

    “能量就是由这股波动带来的，我对真空零点能的构想还不是完全理解，但从描述来看，跟这艘飞船存在的形式不太一致。这艘飞船，更像是基础维度有特别设定，外层隐约带着小半个星系的质量，这种质量又是沿着某股维度关联，由遥远之处投射过来的。”

    “不过奇怪的是，我没有看到类似我这样的超智能存在，更没有感应到千亿那样的高维理性，他们是怎么实现和维持这种关联的呢？”

    千颜对多维世界的认知毕竟不如千亿，直白说，她看出这艘飞船在某种程度上是维度操作的结果，但跟夏鸣和千颜协同操作维度又有很大区别。

    “再看看……”

    越来越不明白，夏鸣只有继续观察，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和所有行动组的人，包括前方的森中辉都心头剧震。

    影像上，裹在那艘飞船外层的引力场像是流水一般，分离出一道波束，以接近光的速度落在慕星上，没有爆炸，没有烧灼，像是无形的一发质量炮，将慕星上那艘飞船船头周围的一片建筑群化为废墟，激起一条数百公里高的尘柱。

    “搜集这次攻击造成损害的各种数据，越详细越好”，夏鸣向森中辉发去了指令，拿到这些数据，就可以评估对方的武器级别。

    东方胜有了发现：“这种引力束应该是他们的核心武器，刚才射击的时候，森中辉侦察舰上的太赫兹雷达捕捉到了一丝信号，看来对他们而言，这一发消耗也挺大的。”

    然后他抽了口凉气：“森中辉开着主动雷达？对方没发现？哟，发现了！？”

    飞船外层荡起涟漪，像是开启了几个通道，无数小型飞船如蚁群一般涌出，向绯星和慕星飞去。

    森中辉谨慎的报告说：“没有被任何电磁波扫描，也没感应到任何陌生意识的接触，对方的行动，还没有任何跟我，甚至是无人机有关的迹象。”

    “真是奇怪，拥有移动星门，可以利用引力场，这么牛逼的技术，却连咱们这么落后的存在都发现不了”，丽洛说出了大家的疑惑，还在无人机拍到的慕星受损影像上画了一个圈：“这发引力……炮，准头也太差了点，看损害情况，应该是想把整片建筑都抹掉，但看看结果，还有小半区域好好的呢。”

    “看啊，我看到了什么？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森中辉忽然叫了起来，同时发回了好几个无人机拍到的实时影像。

    冲入绯星大气层的不明飞船正在攻击绯星帝国的战舰，这些飞船表面并没有母船那种引力层防护，但偶尔射出的引力波束，却跟刚才母船的一击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过森中辉惊讶的不是这个，这种攻击看上去也只是用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帝国战舰一巴掌而已，甚至没把对方拍散。飞船更多是用火炮，没错，口径更大，射速更快的火炮在轰击帝国战舰，但最多也就是二战时期203mm重巡洋舰主炮那种射速和威力。

    目睹这一幕，包括夏鸣在内，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最初在第二小行星带发现绯星人战斗的那一幕场景。

    这艘自星门而来的母船，在本质上并没有超越绯星人，只是对引力的运用规模更大了而已。

    先民飞船的展示资料，研究中心看到的档案，绯星人文字语言里的构造，无数信息在夏鸣意识中掠过，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计算机，在绯星人发现的先民技术和遗迹中，没看到一丁点跟计算机有关的东西！绯星人自己对计算机也没有一点概念！

    “搜集那些飞船的行动轨迹，攻击目标和炮击落点的数据，再让千颜看看是不是有计算机协助的痕迹”，夏鸣的指令让其他人愕然，不可能吧，难道对方居然连计算机都没有？

    十多分钟后，森中辉将无人机观察到的数据发了回来，千颜毫无延迟的将这些数据还原为战斗场景，并标注出了各项关联。

    “飞船的行动没有足够的协同度，不管是引力束的攻击，还是炮击，准确率都很低，攻击目标也是各艘飞船自由选定。飞船的行动，大体可以确定一些建制和方向，但完全没有看到C4I的统合迹象。”

    千颜做出了很确定的判断：“他们的武器没有计算机参与的制导技术，他们的飞船也没有计算机作为平台的指挥系统。就算有我们所不知的通讯技术，信息交互也是非常原始和模糊的。从信息的利用层次来看，他们的军事体系还停留在一战前的水平。”

    果然，和绯星人一样，看似强大的星门来客，其实也是个在科技树上严重偏科的奇葩。

    古往今来，战争不仅仅是武器装备的较量，更是比拼信息掌握、资源整合的较量。二战之后，信息技术崛起，人类也步入了利用信息技术构建现代战争的时代。就算威力小一些，防护弱一些，但只要信息掌握全面，武器平台协同准确，再有可靠的制导体系，战争就不再是比钢铁和火药产量，比火炮口径和门数的数字游戏。

    原本大家都认为，这是智慧文明在战争，乃至文明发展的必由之路，但现在看来，这并不是通行于宇宙的法则。就像绯星人这样，因为有泪晶存在，早早就从航海时代直接跳入宇航时代的文明，如果再发展几百上千年，或许就跟现在的星门来客一样，对引力技术的掌握更深。但也因为引力技术包打一切，计算机始终没有发展出来。

    “破解对方引力层防护，遗迹防御引力束攻击的策略，都已经制定出来了，核心思想就是利用智能技术优势……”

    苏玉和布伦希尔德加入到频道中，刚才夏鸣将相关影像转发给了她们，让她们依据星门来客的引力技术，制定对应战术，看来这项工作对布伦希尔德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如果对方的技术和装备就是这样的话，我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轻松获胜！”

    苏玉热切的道：“现在出动吗？”

    行动组成员们纷纷摇头，现在没必要急着动手，看清楚对方的底细，乃至摸清楚对方的来历，到那时再动手也不迟。

    夏鸣也是这么想的，正要否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芬和苏的面容，还有先民飞船里，关于献祭的模糊记述。

    “我有种感觉，如果放任星门来客消灭绯星人，或许我们会错过很重要的事情”，沉吟片刻，夏鸣做出决断：“准备跃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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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9 永曙1号，布伦希尔德的初战

﻿    慕星，绯星帝国皇宫和天上贵族聚居的城市，大半建筑已经陷在深坑里，像是沙滩上小孩随兴搭起又随手挥去的城堡。

    “父亲、母亲、哥哥、妹妹……”

    芬和苏所在的地方离城市还有相当距离，还是在埋着飞船的山脊上，逃脱了这一劫。可对苏来说，这突来的剧变毁掉了她的家庭，她失去了所有力气，软在地上喃喃自语。

    芬没有拉她，和押解她的帝国士兵一同，看着那个深坑，看着从星环中出现的巨大飞船，脑子僵得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无数银色战舰飞临慕星，用猛烈的炮火轰击空中的帝国战舰和地面的防空阵地，他们才清醒过来。那些战舰比帝国战舰更大更坚固，也更灵活。芬亲眼看到，好几发炮弹命中了一艘银色战舰，对方只是晃了晃，外壳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而它的反击，仅仅一炮，就将一艘帝国巡航舰轰成两截。

    “恶魔，这一定是恶魔……”

    芬下意识的这么想着，不过帝国寄予厚望的秘密武器，却是招来恶魔的星门，这未免也太讽刺了，这不正是帝国想要避免的灭世之灾吗？

    帝国军队的反抗力量很快就被清除一空，银色战舰投下了无数更小的飞行器。这些方头方脑的飞行器轻盈的掠空而下，飘落在地面，每一具飞行器里都涌出十来个铁甲武士，

    铁甲武士高大魁梧，手中的武器持续发射着弹丸，即便是帝国军的钢铁卫士，在他们的枪口下也被轻易打成筛子。他们的数量又多得可怕，运载他们的飞行器都快遮蔽了天空。

    帝国士兵还在英勇的抵抗，这里部署的军队是最精锐的，甚至配属有战斗巫师。巫师的加入，让形势在很短的时间里有了改善，几个铁甲武士被巫师用灵魂冲击打倒，让绯星人心中燃起了一团希望之火，但铁甲武士里一些披着红斗篷的军官，用类似的法杖施展出了范围更大，强度可怕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灵魂冲击，将希望之火彻底扑灭。

    恶魔也有巫师，而且更加强大……

    仅仅十多分钟后，再没有人敢于反抗，所有人丢下武器，跪在地上，任由铁甲武士绑缚双手，像贩卖奴隶一样连成一串。

    当铁甲武士来到芬和苏面前时，两人木然的伸手就缚，不过对方高大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们想到了某个人。

    “夏先生，你不是要找答案吗？你在哪里呢？”

    芬抬头看天，视线透过漫天的飞船，投向浩瀚星空。

    看在铁甲武士眼里，芬的动作像是不屈的怒视，它从面罩里发出一声怒哼，抡起几乎有芬整个脑袋那么大的拳头。

    拳头没有砸下，星空有了变化，一道堪比恒星的光芒瞬间闪亮，再渐渐黯淡。

    铁甲武士发呆的时候，芬的两眼几乎快被闪瞎了，白茫茫的视野中，是无数造型怪异的战舰轮廓。

    “控制星环，击毁母舰，救助绯星人……”

    金乌号舰桥，指挥系上，夏鸣发布了训令，再陷入沉睡中，只留下辅脑接收信息。

    短时间内三次跃迁，最后一次带来了整个舰队，还直接跃迁到慕星和绯星中间，对他也是无比沉重的负担，他不得不暂时休息。

    “遵令！”

    苏玉敬礼之后，看向布伦希尔德，没有任何言语，无数思绪在意识间交换，然后化作无数条具体指令，发送到舰队各个单位，最终细化到每个人，每个马古灵的任务。

    巡洋舰绕着那艘庞大的母舰展开，晨星突击舰如洪流般涌向星环。战锤驱逐舰护卫着航母，向绯星和慕星推进。上万马古灵战机飞出航母，冲向绯星和慕星的大气层，作战频道上，马古灵如欢乐的泉水般叮咚喧嚣着。

    金乌号和一部分战舰没有出击，它们散作防御阵型，护卫着一座外形类似曼陀罗果，也就是带刺圆球的空间站远离战场。空间站虽然比不上那艘自星环而来的母舰那么庞大，也是直径四五十公里的巨大存在。

    这座名为“曼陀罗”的空间站，是瓦尔基里战团的基地舰。它其实是三维桁架加挂舱结构，并不是千亿星那种固定的仿星空间站。这种结构是星联基建在安姆星改造工程上应用的，依据任务需求，通过更换功能挂舱，满足各类需求。

    总结与超马特鞭决战的经验，宇宙军也引入了这种基地舰，充当前线基地，为战舰供应燃料、弹药、维生物资和维修部件，以及充当战地医院。加上科研挂舱，还能为后方提供精密数据，或者做一些技术方面的试验。

    夏鸣之前说苏玉贪心，就在于她将曼陀罗列为战团的核心工程，最先弄了出来。这么一艘基地舰，足以支持当初与超马特鞭对决时的舰队。

    曼陀罗基地舰现在唯一的弱项就是防护，理论上它不该离战场这么近，不过对上严重偏科的敌人，风险不大，此刻战场的焦点就在巡洋舰跟敌方母舰的对决上，看起来那艘母舰有些手忙脚乱。

    在长轴有四五百公里的母舰面前，长约1公里的星座级巡洋舰渺小如蝼蚁。但巡洋舰持续不断射出的重离子炮，在母舰外层的引力屏障上激起一团团碧绿的涟漪，这似乎让对方失去了精确控制引力屏障的能力。

    屏障如海水一般汹涌澎湃，卷起巨浪，看得出在酝酿着攻击，但每一次都被巡洋舰轰击在浪涛附近的重离子炮打乱。千颜的判断果然没有错，对方没有计算机做辅助工具，无法完成精确的均衡调整。

    不过看后续的几次浪涛，漩涡越来越大，汇聚的引力能量越来越强，苏玉隐约有一种感觉，对方之所以没有计算机，是因为有可以不断适应变化的智能，既然没有计算机，那么智能就只可能是人本身了。

    她果断下达了新的命令：“发射核弹！”

    重离子炮仅仅只能扰乱对方的引力屏障，核弹也不可能破除屏障，但苏玉相信，核弹的攻击，应该能让对方暴露出更多真面目，为后续的攻击提供参考。

    数百枚导弹激射而出，原本在母舰外围的敌方战舰早已被清除干净，导弹毫无阻碍的在母舰周围炸开，一团团人造太阳均匀的包裹住母舰，在那短短的几秒时间里，偌大的母舰似乎被核爆吞噬了。

    感应到搭档的意识出现了波动，苏玉问：“发现了？”

    布伦希尔德微微点头：“有漏洞……”

    苏玉再道：“侦察分队已经就位，灵网的战场透视模型搭好了，试试？”

    金发少女有些不确定的道：“可以试试……”

    苏玉向前方围攻母舰的指挥官下达了指令：“前方所有重离子炮、轨道炮和核弹控制权限，都交给布伦希尔德。”

    “灵网战场透视模型的节点，作战网络的各个节点，信息直接发送布伦希尔德。”

    她再看向金发少女，目光里满是期待：“就看你的了。”

    夏鸣和苏玉对这场战斗的胜利毫不怀疑，这样的信心不仅来自于对方严重偏科的科技树，也来自于布伦希尔德。

    跟帕勒丝、罗丽和唐小瑶这样的守护者不同，布伦希尔德的首要职责是战斗。可以说整个瓦尔基里战团，现在都是围绕她而建的。

    以母舰为中心，战团直属侦察分队的9艘侦察舰分布在外围，这些侦察舰的驾驶员跟吴康和夏目子规一样，都具备强大的意识活性，可以通过灵网传送海量数据。他们依靠各类侦察设备，能超越光速，实时提供战场各个角落的细节情况。

    这套侦察体系为宇宙军提供了构建战场模型的能力，模型不仅是单向透明的，还可以实时选取各个层面的信息，就像透视一样。

    除了这套基于灵网的战场信息系统，参与战斗的各艘战舰自身的观瞄设备，以及起备份和补漏作用的无人机群，它们通过太赫兹通讯建立的作战网络，又是另一层补充。虽然在半径达到光秒级别的战场里，整合这套网络上的各类信息存在着时间延迟，但与灵网信息对应，也是有效的补充。

    以此为基础，战场对布伦希尔德来说，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另一方面，基于灵网，舰队的每个行动节点，也都可以置于她的控制之下。

    因为作战网络存在时间延迟，她只能通过灵网向战舰的指挥官下达命令。再由指挥官将命令通过战舰GEI分解下去。不过灵网毫无延迟，她的命令能够精细到毫秒级别，同时还能将目标信息发送过去。

    信息可见，行动可控，对布伦希尔德来说，她指挥舰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如臂使指。因为她是超智能，舰队每一艘战舰、每一架战机、每一发炮弹，每个最小基数的能量，都在她的掌握之下。

    她可以指挥上万战舰同时做极为精细的战术机动，她可以将无数目标，依照各种规则分解给所有战舰，让舰队火力发挥到极致。整支舰队，在她的指挥下，能够以毫秒为单位，融合为一个整体作战。

    夏鸣曾经拿早年的科幻网游《EVE》开过玩笑，说《EVE》里，短距跃迁和反物质之类的黑科技都弄出来了，舰队战却还停留在人类一战时代的海战水平。几千艘战舰的对战，相互协同以及指挥，居然只是靠语音搞定，玩家不得不自己鼓捣出了“点名官”这样的简陋协同模式，无数战舰跟随一艘战舰的目标进行射击，不仅浪费了时间，还浪费了火力。

    布伦希尔德的雏形在《星联宇宙军》里就已经出现了，因为是虚拟世界，里面的战争智能更加完美。现实里，布伦希尔德会因为信息来源的问题，也存在着一些误差，但超智能本质让她的思考和判断，比游戏里的智能更加迅速、准确。

    因为布伦希尔德的出现，宇宙军里也出现了“是不是不再需要指挥官和士兵”的疑问，但灵网必须依托人来构建的现实不仅否定了这个疑问，还对人提出了更高要求。不管是侦察还是作战，如果各个节点的人意识活性不高，传送的信息和数据就不够细致，反应也不够灵敏。

    布伦希尔德降生之初就被寄予厚望，不过她本人在心智云的人性一面，对自己却没有那么强的信心。

    这毕竟是她的初战……

    面对苏玉的目光，布伦希尔德抿了抿嘴唇：“我不是很确定，但我会尽力。”

    核爆炸的光亮已经消散，母舰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不过它表层的引力屏障非常凌乱，看起来还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每一发核弹都牵动了引力屏障的波动，在对应的某个方位会出现引力低谷，我们可以用轨道炮发射质量炮弹，利用引力低谷来计算它的折射系数，再根据这个系数调整核弹的射入角度和位置……”

    布伦希尔德向苏玉作着解说，同时她已经关联上了所有指挥官，发布了一连串的指令。

    巡洋舰对母舰的轰击变得不规律了，轨道炮发射的质量炮弹跟之前的重力子炮和核弹相比，威力小得多，射在引力屏障上，就像是子弹射进比水还粘稠的液体胶质里，没入表面后不久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仅仅只是带起一小片涟漪。

    这让母舰引力屏障的恢复也加快了，敌人或许正在庆幸，或者松了口长气，但一发质量炮弹之后，一枚核弹如神明握在手中一样，精准的跟着质量炮弹射入，在引力屏障内层炸开。虽然核弹喷发的庞大光子流都被引力屏障吸收，但屏障绽放的不是一小片涟漪，而是蔓延到小半个船体。

    苏玉翘起了大拇指：“厉害！”

    布伦希尔德摇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母亲告诉我，这层引力屏障关联的维度是拼接起来的，只要给予足够的打击，就能找到缝隙，进而瓦解整个屏障。”

    布伦希尔德的设定是专注作战，对维度的感应就没有其他守护者那么精细，但有千颜在，这不是什么问题。

    “这里我就放心了，就跟折腾乌龟一样，只要下水磨功夫，总能剥掉它的壳”，苏玉的注意力转向其他战场。

    慕星方面，马古灵战机正追着对方的战舰大快朵颐，那些银白战舰很快就尝到了十倍于帝国战舰面对它们的凄苦味道。马古灵战机灵活异常，主炮根本打不中，机关炮偶尔命中，除了溅起点点火星外，再没半点影响。

    至于战舰上的核心武器，那种类似母舰，但威力小了无数倍的引力攻击，只要一有发动迹象，马古灵战机就加速溜到战舰附近，甚至贴到背上或者肚皮下，根本不给他们一点机会。他们自然不知道，发射这种波束的相关细节，早就发送到每艘战舰、每架战机的GEI上。一有迹象，GEI就做警示，既然躲起来轻松，也就没必要硬扛了。

    有巫师在的战舰，尝试过发动灵魂攻击，最初还有作用，可以赶走马古灵战机，但对方绕了一个圈又飞了回来，这一次，不管怎么冲击灵魂，都再没效果。

    “强度不低的精神冲击，但没有混乱思维弦子的迹象，果然……”

    马古灵部队将这个新情况报告上来，苏玉并不吃惊。夏鸣的报告里就提到过绯星人有精神探测的能力，跟绯星人关系绝对不一般的这些星环来客，自然也会有类似的能力。

    “尽快找到那两个绯星雌性，如果还活着的话……”

    苏玉看了看还在闭眼休息的夏鸣，决定自作主张一下，把芬和苏的影像发送给了慕星部队：“送到金乌号上。”

    瓦尔基里战团出现后，战场分割成了四部分。一部分是围攻星环来客的母舰，一部分消灭慕星上的敌人，另外还有绯星上的战斗，以及星环方面。

    星环方面，原本苏玉觉得可能是最棘手的，因为对这玩意完全不熟悉，说不定只是个无人装置，得拿到权限才能控制。

    但没想到，最先搞定的却是星环。

    由晨星突击舰运载的突击队，发来的报告让苏玉愕然：“我们进入了控制室，里面有活人！不过生命体征很微弱，需要医疗支援！”

    活人……

    审视夏鸣搜集到的信息，以及做出的相关推断，苏玉暗暗抽了口凉气，这些人，恐怕就是绯星人所说的永眠者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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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0 永曙1号，奇帝国浮出水面

﻿    在这艘母舰穿过星环出现后，星环就不再工作，但谁知道它会不会再度启动，传送来更多母舰？苏玉原本的打算是控制不住就想办法破坏掉，现在倒是顺利解决了。

    将医疗组派去星环，苏玉的注意力再转到母舰上。布伦希尔德连续不断的精准打击，让对方的引力屏障明显削弱了一大截，已经无法将射入的核弹能量全部泯灭，核聚变的辐射和光流在引力屏障中像花朵一样绽放，将引力层的叠加脉络清晰显露出来。

    看样子还得折腾一段时间，才能把对方的乌龟壳完全剥掉。苏玉不由感慨，人类这边的科技还是太落后了点，仍然只能靠核弹做大杀器。

    慕星部队的突击指挥官萨顿-康沃斯发来通讯：“BOSS，活捉了一个巫师，阶级还挺高的……”

    “有什么问题？”

    苏玉对这个美国佬很了解，这家伙原本是探索者之一。这次出击，使尽手段转调到作战部队里，不惜以中校军衔就任上尉级别的突击指挥官，就是个一刻也闲不下来的狂躁分子。

    康沃斯是通过灵网联络，这意味着特殊情况。

    “呃……我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摘了头盔，看起来他们不太适应慕星的大气，现在一副中毒的样子，好像快要死了，请求医疗支援。”

    康沃斯风轻云淡的说着，苏玉派出医疗组的同时，没好气的道：“我是带着一群好奇宝宝来这里旅游的吗？”

    “抱歉，BOSS，战斗结束后我听候处罚”，康沃斯倒是乖乖的认罪，不过也没忘炫耀自己的发现：“他们的巫师还有点意思，精神冲击的强度不小，LV2以下的都有些扛不住。”

    “把你看到的发过来”，苏玉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康沃斯把头盔摄像机拍到的影像发了过来，对方穿着金属原色的护甲，套着大红披风，正被两个突击队员反剪双手摁在地上，旁边还有两个突击队员抱着脑袋喘气。

    康沃斯的体征没有任何异常，他拽着对方的头盔，硬生生拔了下来，把一堆类似送气管的东西都扯断了。

    苏玉终于见到了星环来客的面目，光头，没有眉毛，耳朵又尖又长，但没有复耳。头骨跟绯星人类似，五官都有些突出，皮肤也和绯星人一样，见不到什么毛发。这个模样倒没预想中的奇异，整体上说还是跟人类很相似的。

    这个巫师朝着康沃斯呲牙咧嘴，吐出又尖又长的舌头，应该是在示威。不过很快他就咳嗽起来，掐着喉咙，在地上翻滚不停，影像末尾，康沃斯正手忙脚乱的把头盔给他套回去。

    星环那边的医疗组也发来了通讯：“将军，这边有些麻烦，我们没办法把这些人从连接装置上取下来。”

    这些星环来客，杀起来一点也不麻烦，要保他们的命却成了麻烦。

    苏玉感慨着，接收了医疗组的影像，还有些疑惑，什么叫“连接装置”？

    一看影像，苏玉头皮微微发麻，星环的控制室里是若干类似冰冻舱的装置，里面雾气弥散。一座冷冻舱的舱门开着，医疗组正围着里面那个立着的人忙碌。那个人的特征跟康沃斯抓到的巫师差不多，不过因为是光着的，下方的特征也暴露出来。

    下面没什么东西，初看像是雌性，仔细看，真的没什么东西……

    让苏玉头皮发麻的是上面，这个人的额头上裂开了一条缝，伸出无数细小的肉枝，跟冷冻舱上方的什么装置连在了一起。

    难怪医疗组无处下手，他们不知道弄断这些肉枝对这个人会不会有致命影响，但不弄断，又没办法把人弄出医疗舱进行救治。

    苏玉觉得，说不定医疗组已经麻了爪，不知道该怎么救治这……东西。她想起了刚才康沃斯发给她的影像里，那个巫师额头上贴着什么东西，她以为是装饰，现在看来，那是在遮挡要害。

    “把冷冻舱拆了，只留下连接装置就行，剩下的，你们尽力而为吧。”

    苏玉也明白了，医疗组心里没底，这是先跟她通个气。

    这个人能不能活下来也无所谓，至少现在弄清楚了，永眠者跟星环来客，是一伙的。

    对苏玉来说，永眠者和星环来客到底是什么来历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对方必然是一个强大的星际文明，他们拥有的技术可以让人类的科技再上一个台阶，这让她和宇宙军面对这个文明时，心里更有底。

    慕星，芬和苏一直处于呆滞状态，不过这时候她们倒不是绝望和麻木，而是震惊和疑惑。

    她们被一个巫师统领的部队押解着，正要上飞船，无数外形跟大号三棱锥差不多的战机出现，打散了“恶魔”的飞船，之后降落下来大批穿着纯白装甲的士兵，打垮了押解他们的恶魔，连恶魔巫师都被他们抓了起来。

    她们看到镶着红线条，像是指挥官的人对着那个巫师施暴，先是拳打脚踢，再摘掉了头盔。巫师不适应慕星的大气，咳得快死了，指挥官才把头盔摁了回去。

    很遗憾，离得太远，她们没看清恶魔长什么样子。不过她们非常解气，刚才有不少绯星俘虏，就因为动作慢了点，被这个巫师施法，折磨得生不如死。

    接着指挥官似乎在向上面汇报，说了一阵子后，目光忽然转向她们。

    大批士兵涌过来，将她们跟其他人隔开，指挥官来到她们面前，头盔的扬声器里忽然传出绯星语：“芬和苏？”

    这种机械的语调，还有这样的体型，别说芬，苏都反应过来了：“夏先生？”

    “我是夏先生的部下……”

    指挥官的头盔是全罩式的，看不到他的面目和眼睛，不过芬和苏都感觉得到，他在仔细打量她们。

    “我叫萨顿-康沃斯，两位绯星小姐，请记住这个名字，但不要在我的领袖面前提起，我希望你们当作珍宝，埋在心底里。以后当你们孤独或者寂寞的时候，呼唤这个名字，我就会应召而来……”

    指挥官这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里，就只有一个意思让芬和苏明白了，夏先生，是天上那支奇怪的舰队，还有地面这些强大的士兵的领袖！

    她们可不知道，康沃斯突击分队的频道里，大家都已经嚷开了。

    “队长你原来是博爱主义者！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萨顿，放开那两个绯星女孩！”

    “康沃斯中校，下一步会是马古灵吗？”

    康沃斯不动声色的关掉公共频道，从夏鸣发送的绯星人信息包中找到了绯星人的礼节，向芬和苏低头扭腰：“两位小姐，请跟随指引上飞船，领袖在等候你们。”

    芬和苏同时发出嗬嗬的咳嗽声，两人跟着士兵走向飞船，一路走一路死死掐着对方胳膊，生怕笑出声。

    “这个萨顿-康沃斯应该是个男的吧，为什么学我们女人行礼？”

    “之前我跟夏先生行过礼，大概这个人认为那就是我们绯星人男女通用的礼节吧？”

    “刚才那些话，难道是在搭讪吗？”

    “夏先生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芬和苏的低声嘀咕，对意识活性LV4的康沃斯来说，就跟在自己耳边说话一样，他身子一僵：“被领袖坑了……”

    夏鸣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到了尾声，那艘母舰的引力屏障已经被布伦希尔德撕扯开了若干再也无法修补的裂缝，巡洋舰正对着缝隙狂轰滥炸。

    母舰放出的战舰基本都赶了回来，向巡洋舰发起攻击，但被驱逐舰和马古灵战机挡住，跟打火鸡似的一片片清理着。

    “我们已经控制了星环，星环的控制方式是跟永眠者个人生理绑定的，医疗组正在抢救星环上还有生命体征的永眠者。”

    “我们在慕星上抓获了对方一个阶级很高的巫师，他的精神冲击很强，还无法跟他进行正常沟通。”

    “您之前接触的那两个绯星女性，都还活着，我把她们带到了金乌号上。”

    苏玉向他做了简报，再问：“您希望在哪方面做更深入的了解？”

    夏鸣没好气的道：“我对那两个绯星小姑娘可没有什么异样的心思，你是战团长，不是我的私人助理。”

    被揭破了用心，苏玉吐吐舌头，卖个萌就算揭过了。现在大半宇宙军都在她的麾下，别说之前的五连星，就算是狂躁分子康沃斯，在她面前也只有卖乖的份。不过面对夏鸣，她依旧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夏鸣选择了关注焦点：“现在我们迫切需要了解星环来客和永眠者背后的文明是怎么回事，除了那个巫师之外，还有什么收获吗？”

    “抓获的俘虏很多，但还没来得及审讯，基地舰的科学组正在对死者进行解剖，相关信息实时发送给了科学院”，谈到正事，苏玉就认真了：“目前来看，不管是他们的引力技术，还是巫师所拥有的精神能力，以及跟绯星人的关联，应该都跟泪晶有关。”

    夏鸣通过科学院那边的执勤节点，接入科学院GEI，拿到了还在实时更新的信息。

    “唔……无性者，基因构造带有微量植物特征，额头内部，大脑类似松果体的部位构造奇特，有外扩神经束的器官，真是大开眼界……”

    “从外部着手，效率还是低了点，还是让他们亲自开口吧”，夏鸣说：“我去会会那个巫师。”

    当夏鸣的身影出现在关押犯人的安全室里时，那个巫师嘶嘶咆哮起来，虽然语法和语调方面有很大差异，但绯星人的语言源自于它们，夏鸣略作调整就能听懂它在嚷什么。

    “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愚蠢的低等生物！你马上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嚷嚷的时候，跟细小触手般的肉枝从额头的缝里伸了出来，挥舞飘动着，似乎在增幅某种无形的力量。

    夏鸣也没说话，意识展开，不仅将企图侵入自己大脑的精神力量驱散，还以至少百倍的力度反击了回去。

    巫师惨叫一声，嘴巴大张着，舌头就跟死掉的蛇一般耷拉在嘴里，额头的肉枝也瞬间枯萎，算上额头的缝，八窍同时泌血。人也跪到了地上，跟虾米似的蜷缩起来。

    “不——！怎么可能——！？”

    巫师难以置信的嚷着：“低等的哺乳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灵魂之力！”

    这么强……

    夏鸣真心想说，刚才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你的意识，如果用上全力，就算是一万个你，也已经变痴呆了。

    实际上随便找个LV3的人来，就能在精神强度上彻底压制住这个巫师，不过要做到收放自如，不对他的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LV4也不是很有把握，所以苏玉才没进一步处置它，而是等夏鸣做决定。

    等巫师稍稍恢复，夏鸣直入主题：“你们是谁？为何而来？”

    巫师虽然精神萎靡，姿态却一点也没放低，吐着舌头嘶嘶的道：“低等的哺乳生物，你还不明白你们犯下了什么大错！我们的帝国征服了无数星系！和你们一样的，数不尽的低等生物，不过是我们的奴仆和消耗品！”

    “还是帝国……”

    夏鸣自顾自的嘀咕道：“抛开宇宙泡的时间流速问题，距离你们先遣队到达这里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十多万个地球年。这么长的时间里，科技依旧没有什么进展，看来你们的社会形态一直停滞在古老的中世纪模式，应该更接近英国的王室体系吧。”

    “这种体制能够维持这么长久，还能继续扩张，只靠超光速航行和通讯技术也是做不到的，只可能是王室掌握着另一种资源，一种维系社会正常发展的基础资源。”

    “对了，你们是无性繁殖，还有一些植物基因，我猜想你们或许都是树上结的果子，成熟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那么这种可以繁衍种群的树，应该掌握在王室手里。”

    这些话都是用汉语说的，巫师是一头雾水，夏鸣再用他们的语言说：“这么强大的帝国，我们怎么不知道呢？”

    巫师显得十分讶异：“阿什坦-奇，光河中最伟大的名字！你们不知道是哪个贵族改造出来的低等生物，竟然不知道这个名字，卑微者的愚蠢无知注定了你们的悲惨命运！”

    奇……难怪这个星系的恒星称为奇……

    至于巫师说到的光河，难道就是银河系吗？

    夏鸣一点没在意对方的傲慢，反而顺着他的语气问：“那么，来自伟大的奇帝国的巫师阁下，能告诉卑微的低等生物，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吗？”

    巫师的表情有些纠结：“做什么？当然是验收货物！”

    夏鸣哦了一声：“货物？是说那些……有几片耳朵的低等生物吗？”

    巫师用“我们被坑惨了”的语气说：“是的，该死的人力开发商会，说好在三十个光耀后培育出一个巫师种族，他们拖了五千个光耀！我们马尤威家族等了七代人！”

    别看这家伙姿态傲慢，可夏鸣问什么就答什么，显然是刚才吃的那个大亏，让它对夏鸣无比畏惧。

    “那么，可以称呼你马尤威阁下吗？我还有很多问题……”

    “卑微的低等生物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你问吧……”

    大约一个小时后，夏鸣转身离去，安全室里，巫师还在嚷嚷：“低等的哺乳生物，你还可以问的！你应该还有问题！”

    的确还有很多问题，不过最关心的那些问题，夏鸣已经有答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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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1 永曙1号，难以想象的奇木人

﻿    跟关在安全室里的奇帝国巫师相比，芬和苏享受的是贵宾待遇。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软得跟云层一般的沙发，圆球一般的机器人还一波波送来适合她们的食物和饮料，让她们身心放松，对身边的一切，包括机器人都赞叹不已。

    至于一群圆球机器人凑在门外，把她们当作珍禽异兽，嘀嘀哒哒交流着感受这事，就非她们所知了。

    夏鸣出现，门外的马古灵们齐齐一震，发出呜呜的鸣笛声，尾羽也学着人类敬礼那般摇动，然后飞也似的溜掉了。

    “这帮小毛球……”

    夏鸣摇头，上一代马古灵因为战争的需求，培育期很短，过渡期间的马古灵是第二代，这些马古灵是第三代。它们的培育期延长到三年，差不多跟自然成长周期同步，这不仅让它们的心智云更加稳固，大脑也有了更多的发育时间。超马特鞭决战时那种大脑运转过度导致心智云崩溃的情况会减轻许多，而且寿命也延长了很多。

    第三代马古灵的培育期都还没满，这些在战舰上服役的“见习马古灵”都是参与“社会实践”的高年级学生，它们对身边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心理上跟人类的少年期没什么区别。

    这是晓棠和丽洛推动的马古灵变革，她们认为，马古灵已经用生命证明了它们的忠诚，人类也应该回报以更多的信任。未来再实现它们的正常生殖，最终让马古灵成为完整的生命种族，甚至在意识活性方面也会有很大的发展。到了那个时候，马古灵将会是人类最可靠的伴生种族，而不是现在这种必须设定生命意义的附属品。

    晓棠和丽洛对马古灵的最终期许，在星联核心层还存在着争论，在解除强制性的附庸限制后，马古灵是不是能延续跟人类的伴生关系，谁也不能打十足十的保票。

    现在，夏鸣觉得，这个问题，说不定会先在另一个生命种族上得到解答。

    “夏先生？您不是适应不了绯星的大气吗？”

    夏鸣进了接待室，苏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夏鸣的面目而震惊，芬虽然有很多问题，但也被他没戴头盔的情况吓住了。

    然后芬自己有了答案：“哦，您还是……投影？”

    夏鸣笑笑，伸出食指：“来，看看我是投影还是实体。”

    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身体弥散出的热度，还有说话时的气息，都已经揭示了答案。不过芬还是好奇的学着夏鸣，伸出比人类细长得多的手指。

    指尖相触，类似触电的悸动由皮肤渗入血肉，在心中荡起一圈涟漪。芬定定看着夏鸣，忽然觉得，这张扁扁的面孔，也不那么怪异和丑陋了。

    夏鸣说：“我暂时调整了一下器官机理，短时间内可以适应绯星的大气，这算是我们的正式会面，我觉得我们彼此应该坦诚相见。”

    大概绯星语里的“坦诚相见”并没有更多文化上的延伸，这让芬看了看夏鸣的衣服，目光更在某个部位溜了几眼，才低下了头。绯星人的血液也是红的，所以她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红晕。

    或许，她想的是第一次见到夏鸣时，自己就是“坦诚”的。

    苏清醒过来，惊呼道：“永眠者！？”

    夏鸣挥手，在身边投影出了之前那个巫师的影像：“这才是永眠者。”

    那身制服让芬和苏下意识的抱在一起，再因为两张面目的不同而讶异。

    跟苏相比，芬的胆子显然要胆大一些：“夏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

    夏鸣笑笑：“在回答这个问题前，你们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他指着巫师的影像说：“这就是你们的创造者……”

    从某种意义上说，绯星人跟马古灵很像，都是基于某种目的，由另一个文明创造出来的。

    马古灵应该是“二次创生”，是人类在马特球生命的遗骸上复生的，而马特球生命才是基于某种目的人工设计。绯星人，则是“先民”在某种海生哺乳动物的基础上做的改造，目的是培育出拥有高浓度“奇素”的生命种族，满足他们在战争上的需求。

    本质可能不同，但地位却是相同的，都是服务于另一个生命种族的附属生命。

    说到创造绯星人的“先民”，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科学院已经给这个生命取了一个学名，叫“奇木人”，奇是他们创建的奇帝国，木则是对应他们体内的植物基因。

    换算成人类的时间概念，奇木人已经有几千万年的历史，他们的文明经历了若干世代的演变，到现在是第八个世代。在这个世代里，他们发展了接近千万年，他们的帝国在三四百万年前，不管是在社会形态，还是在科技水平上，就已经停滞了。

    跟他们低下的战争水平相比，他们所掌握的“灵魂技术”，让整个帝国，以及帝国所统治的偌大星域，更接近于一个魔法世界。

    “灵魂技术”让他们在三个领域拥有近于神明的力量，首先就是“灵魂”，其实也就是意识活性的另一种体系，粗糙而感性。这让他们拥有精神冲击等等能力，但更关键的是，这种力量赋予了他们通过“奇石”，掌握更多更强大力量的能力。

    第二个是引力，“奇石”让他们可以更深层次的掌握引力，使得他们拥有超光速航行的能力，并且演化出引力屏障和引力武器。

    第三个是生命，“奇石”可以让他们更深层次的探查生命的本质，专长于这个领域的巫师可以在低等生命的基础上，设计和创造出新的生命，并且赋予这些生命灵魂，以及各种他们需要的能力。

    奇木人把灵魂力量的强度归结为灵魂与“奇石”产生感应的“奇素”，马尤威家族创造绯星人的目的，就是培育一支拥有足够“奇素”水平，可以生产大量低阶巫师的种族，为家族服务。

    最初巫师说到“奇石”的时候，夏鸣还不太理解，巫师再说到星环的核心就是“奇石”，泪晶是“奇石”在失去控制后的衍生物，他才明白，泪晶不过是“奇石”的次生品。

    至于“奇石”是怎么来的，那个马尤威家族的巫师阶级虽高，也只是接收队里的中层骨干，而且还很年轻，说不出什么，只能拿若干奇木人的创世神话来充数。夏鸣缺乏参考信息，一时无法分辨神话里哪些记述是真实的，哪些是虚构的。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奇石”，应该是智银核心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和他最初猜测的差不多，奇木人的繁衍也很奇特，他们的“皇帝”寄身于据称有一个星系那么大的世界树里，依靠“奇石”的力量，将枝叶延伸到另外十七个星系中，从这些枝叶里，繁衍出了最初的十七位公爵。

    公爵的后代们不断对外拓展，每控制一个符合标准的星系，就可以拥有一株世界树的分支，只有在世界树的分支下，奇木人才能诞生后代。

    巫师并不清楚生育细节，他只知道，生育就意味着死亡。而且这种生育是自体繁殖，每一次都会降生至少上千个后代。世界树分支每一个周期里的“生育次数指标”是有限的，这迫使奇木人必须不断对外扩张。

    奇木人的社会结构也挺奇特，他们就分为巫师和战士两类。而这个分类跟年龄有关，一般而言，年轻的奇木人都是巫师，年老的基本都是战士。

    这跟奇木人的另一个特性有关，他们是永生的，只要这个世代的世界树还活着，他们就不会自然死亡。

    但随着时间流逝，奇木人的“奇素”会不断下降，“灵魂”越来越弱，社会地位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就只能当炮灰一样的战士，指望在战场上获得解脱。

    奇木人的每个家族，族长都是奇素水平最高的，他的唯一使命，就是在奇素到达最高水平的时候，去世界树分枝繁衍，为家族创生出一批奇素平均水平更高的后代。

    不过马尤威巫师沮丧的说，普遍的趋势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也让奇木人不断加快对外扩张的步伐，希望能发现具备高浓度奇素的新生命，通过某种方式，提升奇木人自己的“奇素”水平。

    这让夏鸣大致明白了奇木人创造绯星人的真实意图，以及绯星人原本注定的悲惨命运。

    听夏鸣说到这里，芬惊恐的说：“您的意思是，我们绯星人，是被先民创造出来的……食物？”

    夏鸣叹道：“更贴切的说法是，生命燃料。”

    苏一直呆呆的，这些信息太庞大她还消化不了，芬把思路贴到了夏鸣这边，倒是轻松得多。她感慨的道：“幸好遇到了夏先生，不然我们整个种族的未来，真是不敢想象。”

    夏鸣很坦诚的说：“如果他们的计划没在十多万年前出意外的话，也轮不到我们插手。”

    十多万年前，奇帝国内专做“奇素生命培育”生意的“人力开发商会”，受马尤威家族委托，到这个星系来考察绯星人进化的始祖，这种海生哺乳动物被认定有奇素潜质，但因为进化不足，还没有“灵魂”。

    这个商会派遣的开发团在做超光速跃迁的时候，大概是负责导航的巫师出了岔子，发生了交通事故，撞碎了目标星球，也让他们的船团出了问题。有能力导航和联络的巫师估计都死掉了，他们陷在了这个荒僻的星系里。

    唯一能够回去的契机，是他们跟马尤威家族的约定。按照某种设置，一旦培育的生命在奇素上达到了某个标准，马尤威家族就会派来母舰接收。

    他们只能把培育环境换到绯星，为此还搞了行星改造工程，千年潮汐说不定也是他们顺势而为，这种环境会激发文明更快速的走向整体性，同时也刺激个体力量的增长。

    开发商会的奇木人在绯星定居，把迎接马尤威家族接收队的星环放在深海，把装备有星环牵引和启动装置的飞船放在慕星，再做了一系列安排，然后因为缺乏世界树的支持，他们怕奇素流逝太快，冻结了自己，等待绯星人进化到可以启动星环。

    绯星人的创世神话里，关于先民和恶魔的描述，到底有多少是这个商会的设计，还是最初绯星人自己的臆想，这已经搞不清了。

    不过绯星人和所有文明一样，陷入到内部争斗中，再因为这种争斗，一方寻求更强大的力量，从而启动星环，这似乎又是无数智慧种族在封闭环境里的必然发展。从这一点看，开发商会的谋划是成功的，这大概也跟他们专业就是搞种族进化，看惯了这种历史有关。

    但不管是奇木人，还是绯星人，都没想到，会冒出另一个文明种族，将各方的命运改变。

    夏鸣在想，这对绯星人来说是绝大的幸运，可对人类来说，又何尝不是绝大的幸运？

    不说泪晶和奇石的存在，当夏鸣把奇木人的永生特性告诉科学院的时候，科学院里一片沸腾，他们正为奇木人身上奇怪的植物基因而头痛呢，现在看来，正是这种基因让他们具备了永生的特性。

    引力掌控！智银核心的运用！永生！

    永曙1这个小小星系，竟然汇聚了这么多近于神话的技术，包括夏鸣自己，都为最初没有贸然抹掉绯星文明，而是深入观察的决定而庆幸。

    “夏先生，你们到底来自哪里？到这里来，也是抱着跟先民类似的目的吗？”

    苏终于找回了一些思路，她可不像芬那样，因为之前的种种接触，对夏鸣抱有相当的信任。

    夏鸣说：“我们是人类，来自遥远的星空……”

    “仁……泪……？”

    芬和苏同时重复着这个发音，夏鸣用绯星语换了个称呼：“你们叫做蓝星人也行。”

    “您……一点也不蓝啊”，芬打量着夏鸣的面目，狐疑的说。

    “在我们的语言里，你们叫’绯星人’，这个绯是一种红色，但你们脸上和身上也没哪里是红色啊。”

    夏鸣刚说完，芬脸上就冒起了红色，看来“害羞”这个概念，在人类和绯星人之间是通用的。

    小小插曲之后，夏鸣没有回避苏关于目的的问题：“我们和奇帝国一样，都在谋求发展，只不过我们是为了对抗一个强大的敌人。对于你们，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彻底抹灭的。”

    芬和苏的呼吸都停住了，别说苏，芬都下意识的缩着身子，想离夏鸣远一点。

    夏鸣安慰道：“不过别担心，现在我们不这么想了，因为，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先民……不，奇帝国吗？”

    苏咧嘴嘶嘶低笑，带着丝嘲讽的语气说：“我们的命运，依旧不在我们手中，对吧？”

    “没有谁可以把命运完全握在自己手中，就算是宇宙的终极意志也是如此。你看，每一个生命种族的降生都是不由自主的，你们绯星人，不过是奇帝国里一个小小的家族，为了自己的繁衍而创造出来的。我们蓝星人，表面上看起来是自然创生的，实际上也是被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为了自己的延续，作为备份计划而创造出来的。”

    夏鸣的话让两个绯星小姑娘凛然：“命运的起点谁都无法改变，但终点是我们可以去探寻，可以去追求的，这个过程才是真正的命运。”

    他看向芬和苏，像是在看两个听他布道的懵懂学徒：“世界是多维的，宇宙是无穷无尽的，拥有灵魂的生命无处不在，彼此之间既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朋友，就看彼此对命运有什么样的理解。”

    “关于命运，就像灵魂的成长一样，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掠夺他人，把他人也变成自己。一个是从他人眼里看到自己，帮助他人成长的同时，自己也获得成长。”

    这番话让芬和苏沉默了许久，正当夏鸣以为她们还理解不了的时候，苏忽然问：“你们蓝星人，奉行的准则，是后一个选择吗？”

    夏鸣摇头：“并不都是，而且，对于你们绯星人，我的很多同类都认为，还没有让我们做出什么选择的价值。”

    芬和苏眼中升起雾气，果然啊，绯星人太弱小了，在奇帝国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试验品和消耗品，而蓝星人又比奇帝国强大了许多，怎么可能会让蓝星人在意绯星人？

    见她们这个样子，夏鸣又想起了绯星人天上贵族与地下人的对抗，心说，其实你们的价值早就体现出来了，那就是让星联重新审视自己。

    “不过，有没有价值，这只是一种判断。如果你们敢于直面命运，在不确定的未来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难道不能自己站出来，向我们证明绯星人的价值吗？”

    夏鸣说完这话，就因为有事要处理离开了。接待室里，苏眼中亮起光芒，似乎找到了要努力的方向，芬松了口气，埋怨似的说：“夏先生是心怀正义的好人，你刚才不敢那样试探他！”

    苏看看芬，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再一想，又苦笑着暗骂自己愚蠢。芬这种心理，还有夏对芬的了解，或许正是夏所说的价值之一吧。

    夏鸣急着离开，是因为大势已定。虚拟视野中，那艘母船的引力屏障已经完全破碎，庞大的舰体上，破损处处，无数细小的碎片和人体在喷溢的气流中翻滚。

    “他们关闭了引擎，正把火炮一门门往外丢，然后站在炮门、破口和舱门，总之一切我们能看到的地方双手交叉跪着，推断是投降的姿势。”

    苏玉的语气有些怪，夏鸣就知道她有后话：“然后呢？”

    “我们扫描母舰内部，发现对方有至少……两千多万人……”

    夏鸣也是一呆，两千多万人！？

    这仅仅是一个小小家族的一支小小接收队，竟然就有两千多万人！

    那么整个奇帝国，会有多少奇木人，这简直不可想象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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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2 星联的宗旨是，打倒混沌派，解放全宇宙

﻿    绯星人大约有两到三亿人，基于他们跟人类中世纪欧洲相似的社会形态，以及群岛星球的地理状况，这个数目是比较合理的。

    而奇木人，一艘体积跟小行星差不多的母舰上，就载了两千多万人。尽管马尤威巫师给夏鸣讲解了奇木人的繁衍方式，这个数目的人口，还是让夏鸣难以把握奇木人的社会形态。

    再度讯问了马尤威巫师后，夏鸣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两千多万人对奇木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奇木人并没有精确的人口统计资料，不过据巫师说，马尤威家族在奇帝国里不过是三流贵族，但人口总数都是以百亿计算的。针对异星文明的侵略战，每次出动的军队总数不会少于一亿，如果加上仆从和奴隶，不会少于十亿。

    仅仅只是数量还没什么，从变异博格到超马特鞭，星联哪一次不是面对海量的敌人？可奇木人不是变异博格，虽然他们缺乏计算机、材料等方面的先进科技，但引力技术却远远超越星联。

    另一方面，奇木人里的巫师，就相当于拥有高度意识活性的星联宇宙军官兵。尽管他们把这种能力归结为魔法世界观里的灵魂之力，运用上很成问题，但架不住人多。马尤威家族的每一个年轻成员都是巫师，在总人口中，他们的比例接近5%。

    马尤威巫师还以恫吓的口吻说，接收队并不是军队，家族的军队还拥有更强大的战舰，更强大的巫师和无数能力各异的异星奴隶。你们蓝星人花了这么久时间才打破“民用母舰”的防御，这样的力量，在家族的军队面前，完全是蝼蚁般的存在。

    技术和装备这些因素姑且不论，跟奇木人对抗，星联在规模上显得太弱小了。

    除开地球分部的留守成员，星联现在总人数还不到20万，三分之一是军人，三分之一是科学家，三分之一是家属和星联基建、夏亚重工之类的工程人员，军人中还包括一万多故人。把马古灵算上也不到30万。

    以安姆人为主体的太空移民，现在总数不到400万，这些人除了个别特例外，都无法进入星联体系，毕竟他们存在着异变可能，只能指望下一代人。

    地球那边，由于意识活性训练的全民运动被各国政府抵制，即便星联推动蓝十字会和UNEC，收效也不明显，现在还是只靠星联教育机构在输送人才，乐观估计，今年也不会超过3万人。

    星联所代表的人类，在这个生机盎然的多维世界里，拥有的唯一优势就是灵网。灵网的基础建立在夏鸣和千颜模拟高维意识这种独有的特性上，就像是同时具备人性和神性，同时拥有两个尺度的观测和操作能力。

    不过灵网要依赖意识活性足够高的人拓展，如果人不够，优势就显现不出来，这个缺口不是马古灵、机器人乃至故人能够填上的。

    芬和苏，以及所有绯星人，从灭世的灾难中逃脱出来，都惶恐不安的等待着“蓝星人”对他们的处置，可人类这时候腾不出一点精力来考虑他们的事情。

    苏玉指挥着舰队汇集和看管分布在绯星和慕星的奇木人俘虏，舰队主力监视着投降的母舰，科学院通过灵网与前方工作组协作，开始对星环上的奇石进行研究，而夏鸣则跟林澄、晓棠等核心层召开了紧急对策会议。

    “奇木人的超光速跃迁依靠星环进行定位和引导，星环就相当于一座机动星门。跟我们很相似的是，他们必须依赖专长于这方面的巫师进行跃迁。我们很幸运，在轰击母舰的时候，他们的导航巫师不适应这种精确的打击，始终没办法进行跃迁，不然母舰早就跑掉了。”

    夏鸣的讲解让大家都捏了一把汗，如果没把这艘母舰留下来，星联马上就会面临奇木人的攻击，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家族，从规模上看，对星联也是空前的挑战。

    丽洛问：“确信他们没有把这里的情况通报回去吗？”

    “他们依靠母舰上的奇石装置进行超光速通讯，也是依赖巫师，但母舰上的奇石在支撑引力屏障的时候，被我们破坏掉了。连带着把他们的高阶巫师，包括接收队的正副首领都干掉了，所以他们才会投降。”

    夏鸣也不是十分确定，但结合母舰上的俘虏与之前抓获的巫师的口供，马尤威家族已经还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楼星海出了口长气：“开发商会的星环被我们控制着，母舰也被我们控制了，他们也没来得及发回消息，这么看来，我们暂时还没暴露。”

    “我们的时间很有限”，夏鸣说：“按照俘虏的说法，原本马尤威家族和开发商会的上层都以为绯星人培育行动已经失败了，这次重新激活，他们已经有些警惕，接收队再没了回音，他们的反应一定会升级。”

    “虽然无法再通过星环引导直接跃迁过来，但开发商会的探险船最初也不是直接跃迁过来的，而是靠原始的空间航行方式，这就是一条航线。他们可以先跃迁到附近的星环，再通过常规航行的方式飞过来，时间大概是200年到300年。”

    听到这个时间，大家正要松口气，夏鸣又道：“但他们的星环舰具备类似曲率航行的技术，如果他们先派一艘星环舰飞过来，再开启星门，接应他们的舰队，时间会缩短到5到7年。”

    夏鸣苦笑道：“料敌从宽，5年后，至少会有十艘跟现在这艘母舰差不多大，每艘母舰的防护和攻击水平要强过10倍的战舰抵达永曙1。”

    众人都抽了口凉气，出征的舰队几乎抽空了星联宇宙军的主力，依靠布伦希尔德指挥，费劲力气才把对方一艘民用母舰逼降。10艘在防护和火力上强过十倍的军用母舰，就算布伦希尔德再厉害，没有足以撼动对方的火力，也是无法抵抗的。

    东方胜挠着头，有些焦躁的道：“一下子冒出个这么强大的奇木人，千颜之前没有观察到吗？”

    “千颜不是千亿，她获得的高维视野，只限于她周边可以直接关联到的多维宇宙”，晓棠解释说：“奇木人在这层关联之外，他们离永曙1最近的星环只有不到10光年的距离，我们随时都会碰上他们。”

    林澄换了个角度来看这事：“有没有可能跟奇木人和平相处？”

    众人一愣，说实话，从一开始，大家就没认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从理性角度出发，我觉得该认真探讨这个问题，并且做出努力”，林澄的表情让大家都感觉到，他正处于人肉计算机的状态，摈弃了所有常人会有的感性束缚，所有的脑细胞都围绕着效率和结果运作。

    “最初我们决定直接抹掉绯星人，就是基于效率的最优选择。我们需要尽快发展起来，扩展千亿星所在的高维时空，生产更多的智银核心，壮大我们的超智能队伍。”

    “现在，形势产生了巨大变化，我们接触到的只是一支奇木人的工程队，就逼迫我们用上大部分武力。显而易见，奇木人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我确信我们在未来5年内，应该能消化现在接触到的奇木人的技术，让我们在科技水平上再跨出一大步。不过奇木人不是只有一个星系，而是无比庞大的异星文明，我们跟奇木人的战争，必定是长期的。他们经得起消耗，我们经得起吗？”

    林澄说到了夏鸣也为之忧虑的事情：“我们星联的力量不仅来自于科技，更来自于灵网，而灵网的基础又是具备高度意识活性的新人类。但第四进化在地球，在整个人类的进展如何，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基础资源是这样的状况，在未来漫长的战争中，我们能不能撑得住？”

    丽洛的思维模式在某种程度上跟林澄合拍，她表态道：“我们需要进一步挖掘奇木人的各方面信息，根据这些信息，再让千颜来做判断，如果跟奇木人发生全面战争，我们的胜算有多大。如果没有足够的胜算，我觉得，以打促和，是我们必须认真考虑的选择。”

    哈萨比斯、何兴辉以及东方胜等人都点头赞同，这似乎是明摆着的事情。确定打不过，或者没有足够胜算，又何必非要打下去呢？

    “现实需要嘛”，晓棠有些意兴阑珊：“我们星联，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遵循理性，服从现实……”

    丽洛没好气的道：“别说风凉话啦，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嘛，你这不是也在把咱们的会议搞成地球上那帮政客的作派？”

    “当初大家决定直接抹掉绯星人的时候，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绯星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能跟我们的马古灵比？我们要烧荒种田，免不了烧死闷死鼹鼠、兔子、狐狸甚至无数的蚂蚁，绯星人就是这样的牺牲品。后来夏鸣发现了绯星人的引力技术，大家才改变了想法……”

    晓棠手上的笔转得跟风车似的，她的语气也有些抑郁，不过并不是心情问题，似乎是难以一时理顺自己的思路，所以有些烦躁：“决定我们怎么做的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力量对比？绯星人弱小，所以哪怕他们的文化跟人类相近，哪怕他们也是高等智慧生命，他们也逃不脱被灭亡的命运。奇木人强大，哪怕他们的社会结构，他们的文化，他们的信仰跟我们人类格格不入，哦，他们还是单性的，总之我们也不得不认真考虑跟他们讲和。”

    她摇头道：“这是人类，或者说是所有高等智慧生命的理性选择，但好像不是星联的信仰。”

    虚拟会场里沉默了好一会，瓦西里先开口：“对我来说，异星人不是敌人就是潜在的敌人，要么消灭他们，要么把他们变成仆从甚至奴隶。不过……力量对比就决定了一切，这是跌扑不破的法则啊。”

    晓棠竖起了食指：“首先，我并不是坚持一定要跟奇木人打到底，也不认为跟他们一定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我是认为，不应该把现实如何如何，作为选择怎么做的依据，那样我们跟地球上正在纷争内斗的凡人有什么区别？我们难道不是因为相信什么，然后做出选择，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其次”，她举起中指：“力量对比，这个力量，我不认为就是由技术和军事力量聚合起来的暴力，相信什么，也是一种力量。”

    之后是无名指：“第三，我觉得把奇木人当作一个孤立的存在是错误的，别忘了，我们迫不及待的要发展，要挺进银核，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不仅让林澄皱起了眉头，其他人也若有所思。

    “超马特鞭背后的文明，乃至这个文明背后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能够完全排除奇木人跟他们的关系？奇木人控制的低维宇宙，离我们只隔了一层。之前我们所在的高维意识的崩解和混乱，奇木人那边会半点也没影响吗？”

    晓棠的话让会场继续沉默，这的确是个不能无视的问题，甚至比奇木人本身有多强大还重要。

    “打是必然的，未来一段时间，我们的工作都得围绕怎么打败马尤威舰队展开，打不过这支舰队，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夏鸣觉得自己不能沉默了，事实上，晓棠的话也让他把一些事情想得更清楚了。

    “谈是可以的，可以做一些试探，至少能让我们更深入的了解奇木人。但是，谈终究只是一种战术，而不是我们的战略。”

    他环视众人，心说，在大决战之后，星联的确失去了一些东西，现在有必要重新找回来了。

    “决定我们跟奇木人该是什么关系的，并不是力量，晓棠说得对，应该是相信什么。用绯星人和奇木人的话说，是灵魂的问题，用我们的话说，是自主意识的问题。”

    夏鸣低叹道：“我在绯星人的身上，看到了人类的影子。天上贵族与地下人的分野，你们不觉得，跟星联跟地球的关系很像吗？”

    不少人愕然，这能一样？

    “表面上看的确不像，我们星联最初只是科学家，为了化解迫在眉睫的危机，我们又变成了战士。我们一直只想做领路人，只想做明灯，等待人类的自发觉醒。但现实让我们不得不一步步插手更深，变成了一个混杂了科学神教、跨国企业、国际组织甚至国家等等各种特性的庞大组织。”

    “我们插手越深，就越厌恶肮脏的政治，麻木的民众，越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近于神明。我不是说这种心态是错误的，但这让我们的信仰，渐渐偏离了方向。”

    “我们信仰的是什么？是通过第四进化，走向人类的终极解放。所以，不管政治再肮脏，民众再麻木，这都是我们要克服的困难，而不是让我们逃避的理由。”

    “我们在天上修造了自己的宫殿，我们走上了星辰大海的征程，我们认为这些事情跟凡人没有关系，渐渐的，我们所作的一切，都变成了只是追求自己的终极解放。这个心路历程，大家不觉得，跟绯星人的天上贵族没什么区别吗？”

    “由绯星人的态度，我又想到了更多。晓棠说得对，相信什么，也是一种力量。我们相信，自主意识，也就是灵魂是最宝贵的，灵魂是在不断进化的，灵魂的进化，是接触和掌握多维世界的必由阶梯。”

    夏鸣接下来的话在人们心中卷起了一股狂澜，这意味着星联的新方向。

    “多维世界存在着无数文明，我们也看到了，不管是绯星人还是奇木人，他们也有灵魂的概念。我觉得，由我们星联的理念推而广之，那么不管是什么基因，什么社会，什么长相，只要和我们一样，拥有灵魂，并且信奉同样的理念，那都是我们的伙伴。”

    “用天道的概念来看，这个多维世界的天道有两个。一个是混乱思维弦子的寄宿体，依靠融合来进化，超马特鞭和背后的文明就是代表。一个是思维弦子的个体进化，我们星联就信仰这一条道路。”

    “在这条道路上，应该不会只有我们人类在走着，所有走在这条路上的，都应该是我们的同志和战友。这就是我们面对异族文明时，该做什么选择的依据。”

    丽洛捧着下巴，眼中直闪星星：“好家伙，咱们星联不仅要解放全人类，还要解放全宇宙啊！”

    晓棠眨巴了好一阵眼睛，轻轻鼓掌，大家也都跟着鼓掌。

    “这不是我自己的见解，不过是拾前人牙慧。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敌人是谁，同志是谁。哪些人可以发动，哪些人可以团结，这个方法，从古到今，都该是奉行不悖的真理。”

    东方胜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了，看来必须建立多维世界统一战线啊。”

    瓦西里打趣道：“我们的理念成了全宇宙的终极解放，对人类自己，更该发动起来吧？”

    “这是必须的”，夏鸣的虚拟视野里弹出了一幕影像，芬和苏呆在接待室里，依旧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管是绯星人，还是地球人，都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真相。”

    夏鸣玩味的说着，他很期待，这对绯星少女在接受全新世界观的冲击时，又会对人类带来怎样的冲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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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3 关于灵魂，绯星人的价值

﻿    “尊敬的巫师阁下，星环舰和战舰需要的奇石一定很多吧，奇石还要用来供养世界树分支，家族的奇石又是怎么来的呢？”

    “卑微的哺乳幼兽，这不是什么秘密。奇石是每个光耀，皇室按照贵族对帝国的贡献发放。不过这些赏赐最多只能供养家族的核心世界树，除非家族有特别贡献，才会有更多的份额。”

    “除了皇室赏赐外，贵族还有两个途径获得奇石。一个是征服有价值的星域，皇室的世界树主干第一次延伸到这个主干的时候，会转化出大量的奇石，这些奇石会当作战利品，分发给参与征服的家族。”

    “另一个途径是……非正常的交易，每个光耀都有无数家族破败，他们的世界树分支会枯萎，他们安装在舰船上的奇石也会因为失去家族世界树的支持而失效。这些奇石被皇室回收后，重新熔炼成纯净的奇石，大多数发放下去，有一些会通过其他途径流落到市场里，贵族可以用其他资源来换取这些奇石。”

    “谢谢巫师阁下的指点，作为卑微的哺乳幼兽，我还有小小的问题。这些奇石是不是都可以衍生出泪晶，泪晶的作用又有哪些呢？”

    “泪晶，哦，这种东西啊，我们叫浮空石，就跟木头和铁一样普遍啊，每颗世界树的周围都是这种浮空石。除了通电能让这种东西浮起来，能检测放射性元素，也没其他用处，都是低等的巫师学徒鼓捣的玩意。”

    “好的，尊敬的巫师阁下，我还想知道……”

    “低等生物的疑问总是停不下来，我就好心的告诉你……”

    夏鸣的虚拟视野层层叠叠，被各方面的信息挤得满满的。

    慕星上的奇木人商会飞船调查，太空中马尤威家族母舰的解析，星环舰上奇石的分析，基地舰上永眠者尸体的解剖，各处奇木人俘虏的安置……

    又一层虚拟视野展开，因为跟他关注的重点事项有关，这一次没有压到其他影像后面。

    视野里是个靓丽活泼的短发少女，笑容带起的两个酒窝，即便是夏鸣，原本被繁多事务压着的心绪也舒畅起来，他笑着问：“小晓，有进展了？”

    因为星门综合症失去了家庭，也失去了未来的黎小晓，现在已经成长为星联科学院社会学部的研究员，而她的导师正是小萍。

    在夏鸣和星联核心层统一思想后，永曙1就成了星联执行新战略的前进基地。科学院、工程院、生物及医学院，战争院乃至进化院都跑来这里开了分基地，从各个层面展开对绯星人和奇木人的研究。

    审讯奇木人俘虏，汇总奇帝国的情况，这项工作跟科学院社会学部的异星文明研究项目直接相关，所以审讯工作也就由宇宙军交给了科学院，具体负责人正是小萍。小晓被派到夏鸣这里，接手那个马尤威巫师的审讯。因为母舰里的高阶巫师不是死掉就是精神遭受重创，这个巫师的价值就非同一般了。

    “是的，领袖……”

    因为小晓的特殊情况，还有跟小萍的关系，夏鸣对小晓很了解，相处也很随便。

    “关于奇石的情况，已经梳理出了大概的脉络，在发放和运用方面都弄清楚了，不过它的制造过程还是个谜。那个巫师说，奇帝国的皇室每征服一个有价值的星系或者星域，就会生产出一批奇石，只有参与征服的高阶贵族才知道具体的制造细节。”

    夏鸣马上就联想到了千颜把低维宇宙转换成智银核心的过程，感觉有些相似。

    “从奇帝国的扩展方向来看，他们更在意的是有高等智慧文明的低维宇宙，似乎只有这样的宇宙才能产生奇石。而且，征服的过程很血腥，他们只会留下被征服者里面的少数个体，其他都会在制造奇石的过程里死亡。”

    这又跟超马特鞭背后的灵魂融合有点关联了，夏鸣皱起了眉头，他有了一丝隐忧。

    “领袖，我觉得，奇石对奇木人不仅仅是科技之物，更是社会的根基，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一定会有跟权限有关的设定。有权限就会有后门，贸然引入到我们的宇航技术体系里，说不定会出现很大的问题。如果再扩展到跟意识活性有关的事情上，我觉得……很危险。”

    小晓不愧是搞社会学研究的，就算对技术细节不是很了解，但不同文明之间的交互问题却看得很清楚。

    这就像语言一样，一种语言就融炼了一个文明的进化历程，当中国人学英语学到可以替换母语进行高级思维的时候，那么不管是价值观还是是世界观，都被完全替换掉了，这就是文明上的同化。

    奇石也是如此，奇石有很多奇异之处，奇帝国通过奇石获得的超光速宇航技术，还有引力控制技术，建立了庞大的星际帝国。但奇石只是显露在表面上的接口，背后不仅可能有奇帝国的技术控制手段，还有整个奇帝国的文化乃至三观支撑。

    小晓就是看到了这一点，她之所以特别提出来，是因为科学院里，关于用奇石以及泪晶全面替代现有宇航技术的论调正喧嚣尘上。

    夏鸣点头：“我的看法也一样，这事关系重大，必须谨慎。”

    他再欣慰的说：“小晓，你真是令人惊奇呢，当年还是个……”

    小晓的大眼睛弯成了两轮月牙：“瘦瘦小小的豆芽是吧，领袖别瞧不起豆芽啊！”

    少女话头上来就止不住了：“你看，小萍姐当年也是豆芽，苏玉姐一样，我们不都成长起来了吗？我虽然还比不上小萍和苏玉姐，不过我一直在努力，总有一天，我会……”

    夏鸣嗯咳打住少女的事业狂梦：“是是，不该把你当豆芽看，你的岁数也早过了少女时代了，怎么还没考虑个人的事情？不要继续给科学院就是修道院这种论调添砖加瓦了，不当人妻，不作人母，算什么成长呢？”

    “领——袖——！”

    小晓红了脸：“您不知道现在的少女定义是10到60岁之间吗？而且，婚姻就是事业的坟墓！我可不想像奇木人那样，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繁衍！”

    “喂，当着有老婆有女儿的我说这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夏鸣难得有心情开玩笑。

    “您不是人！”小晓气呼呼的关掉了通讯。

    夏鸣啼笑皆非：“这丫头……”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轻慢，夏鸣在小晓关于警惕奇石威胁的报告上做了批注，再转发给了科学院、战争院、工程院、生物医学院和进化院。关于奇石的分析和利用研究，是由五家组建的联合研究部在负责。

    进化院是夏鸣自己在负责，科学院的负责人东方胜，战争院的负责人瓦西里，工程院的负责人哈萨比斯，生物医学院的负责人丽洛看过这份报告之后，又加了自己的批注，发到联合研究部手上。

    这就是联合研究部主任席德-威尔森锤着脑袋咆哮的原因……

    威尔森向副主任刘国威抱怨道：“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就是朝中有奸臣！我们的方案被砍得只剩下应用实验！”

    “我看看”，刘国威抬抬眼镜，在虚拟视野里看这份文件。

    许久之后，他嘀咕道：“还真是没想到呢，的确如此啊，难怪领袖和执委们会这么重视。”

    威尔森抱着脑袋，相当沮丧：“我们的方案……”

    刘国威挠头：“是挺可惜的……”

    联合研究部已经获得了相当的进展，有绯星人和奇木人的小型战舰作为样本，以“泪晶炉”为核心的反重力引擎很快就仿制出来了。绯星人和奇木人没有电脑，无法做到精确控制，而星联的仿制品通过智能控制，再加上总体优化，效能胜于绯星人浮空战舰千倍，胜于奇木人百倍。

    这个提升看似不可思议，不过从智能到材料技术，再到能源技术，星联在这些领域完全碾压奇木人。绯星人的标准帝国巡洋舰1800吨，用的两部“泪晶炉”总重就超过600吨。奇木人的“武装民船”5000吨，用的七部“浮空炉”总重也达到了800吨。

    星联这边，把仿制的四部泪晶炉即成在一套“马甲”上，就能让套上马甲的战锤驱逐舰实现浮空。战锤驱逐舰4000吨，而整套马甲的重量还不到200吨，泪晶炉每部更只有不到10吨的重量。耗用的电力只有奇木人的十分之一，绯星人的百分之一。

    联合研究部还在完善以泪晶炉为基础的航行机制，这种在真空中依靠引力差形成的推力，不管是速度还是控制，都还不清楚原理，从绯星人到奇木人，都是依靠巫师的一套魔法式的感性规则在进行控制。

    不过联合研究部认为，哪怕不能用来替代离子引擎，只是用作战舰飞船在行星的起降，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而只限于行星地表的“浮空飞行器”，更能替代化石燃料，让人类科技跨入全新纪元。

    泪晶反重力技术的另一项应用意义更重大，那就是巨型乃至超巨型宇航器的出现成为可能。在这之前，星联曾经依靠超材料将大型宇航器变为现实，这才有了千亿星、星座级巡洋舰、霸王级和领主级航母，以及各类大型空间站。

    但千亿星和大型空间站这种长轴或者半径达到几十公里的人造天体，是不能进行剧烈机动的，而可以机动的战舰，长轴最多也就两公里。跟动辄几十几百公里的战舰飞船相比，完全就是小孩的玩具。

    现在，依靠泪晶炉形成的反重力阵列，人类也可以制造出跟奇木人母舰一样巨大的战舰飞船，而越大的战舰能搭载越强力的武器，越多的部队，应对种类越多的复杂挑战。在多维世界，大就是力量，大就是美。

    联合研究部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宏大方案，战舰的“泪晶炉马甲”，大气层飞行器，巨型空间站，超级航母，超级战列舰，甚至……战斗行星。总之，泪晶炉反重力技术解除了宇航器的尺寸限制，砍掉了最核心的动力需求，给人类的飞行、宇航和星际征服视野，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可惜，这份文件一下，联合研究部这份方案里的雄心野望被喀喇一下冻住了。

    星联核心层的决议很明确，所有基于奇石和泪晶的技术转化，都不能直接依靠奇石和泪晶。在对奇石和泪晶的原理没有研究透彻之前，联合研究部只能做各种测试优化以及模拟应用。等找到奇石和泪晶的完美替代品之后，联合研究部的技术成果才能推广普及。

    刘国威说：“泪晶是奇石的衍生品，奇石似乎跟奇木人的灵魂有关，在没搞清楚这个奇石是怎么回事前，我们不能不慎重啊。”

    威尔森当然明白，只是感情上一时接受不了，他闷闷的道：“再过几年奇木人的舰队就要来了，我们的技术还停留在现在这种水平的话，拿什么跟他们对抗？”

    刘国威耸肩道：“拿奇石？你放心？说不定人家巫师一个念头，咱们用的奇石就变成了他们的力量倍增器。”

    “我觉得泪晶还是可以大规模应用的，只是衍生品嘛”，威尔森目光闪烁着，还想跟核心层抗辩一下，手在空中划了几下，自己也放弃了：“的确啊，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必须谨慎保守。”

    “这么一来，我觉得，重点要转到生物院和进化院了，跟灵魂有关的事……唉，我还是尽快修炼到LV3吧。这个全民大修炼的时代，真是要人命。”

    威尔森的抱怨让正在冲击LV4的刘国威暗笑，科学院虽然跟宇宙军不同，意识活性的提升重点是思维，在感官和物质掌控方面没有太高的要求。但出于均衡性的要求，每一项也必须达标。

    这么多年下来，意识活性的训练课程在不断做调整，可这个原则从没动摇过。而且实践也证明了，不在这个级别的各个环节都达标，只靠某一方面突破到下一个级别，那么之后要想再上升，几乎没可能了。

    所以，各个研究院的科学家们，也不得不跟宇宙军的官兵一样，每天抽出足够的时间去做训练，这对只关心脑子，不关心身体，或者习性散漫的科学家来说，简直是桩折磨。

    不过，就跟威尔森的抱怨也只是抱怨一样，没多少人愿意放弃。意识活性的提升就意味着思维能力的大幅提升，对PEI乃至自己大脑的运用也更有效率，处理信息的能力更超越常人千百倍，这种进化是所有科学家梦寐以求的。

    刘国威笑过之后，也生起一丝忧虑，正如威尔森说的那样，现在看来，破解和利用奇石的关键就落到绯星人和奇木人身上了，这种事情就不是科学和理性擅长应付的，能顺利吗？

    金乌号接待室的气密转换舱里，芬和苏摸着身上的新衣服，心中既喜又忧。

    衣服是星联为她们量身定制的紧身宇航服，再加内置柔性动力外骨骼的防护性外套，维生系统也是根据绯星环境调整的。同款样式，浅蓝底色加纯白线条，对比星联的制服，看似有明显差异，却又让人觉得是一体的。

    “要换气了，请检查视野中的指示标记，看维生系统是否正常工作。”

    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类少女在前方说，她的视野里能看到两人宇航服的状态，这不过是让她们养成习惯。

    芬和苏赶紧扫视眼里的状态指示，虽然这段时间已经玩惯了人类的游戏，适应了这种扩展性视野，不过结合到现实里，还是有些紧张。

    确定之后，气密舱抽气换气，舱门打开，明亮洁净的通道，让两个绯星少女心中的忐忑一下子浮上了水面。

    芬终于问出了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小萍，为什么一定要把拯救绯星的功劳归在我们身上呢？”

    从千亿星紧急赶来，负责与绯星人打交道的小萍笑道：“因为，这是事实啊。”

    苏习惯性的吐着舌头，嘶嘶讽刺道：“通过我们，也好实现对所有绯星人的控制吧。”

    “到底是控制，还是合作，这取决于你们啊”，小萍在她们面前蹲下，视线相平，认真的说：“你们的使命，不正是让绯星人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苏抗议道：“不要用这种姿势跟我们说话，你们那种叫……电视的东西里，展示的故事说了，这是大人跟小孩说话的姿势。”

    “嗯，没问题”，小萍站起来，这下芬和苏只好辛苦的抬着头看她了。

    小萍玩味的俯视着她们：“看，事实是，我们之间的对话，总是不平等的。如果你们没有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么我们要做的当然只有控制。”

    小萍早已不是心中只有悲悯和仁慈的小姑娘了，虽然绯星人值得同情，绯星人在审美上也不是奇木人那种让人类产生不良胜利反应的存在，只论这两个绯星少女的话，多多少少还偏向审美的正极，但这影响不了她对绯星人的相处原则。

    不管是控制还是合作，都得基于现实，偏离现实的相处关系，总是不长久的。

    芬小心的问：“你们希望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价值？”

    “其实你们的一部分价值，已经展示给我们的领袖了，这是我们能够继续相处的基础”，小萍温和的道：“至于后一部分价值，就要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有灵魂了。”

    “灵魂……”

    苏很不解：“灵魂难道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吗？”

    芬却意外的跟小萍的思维合拍了：“谁说的？那些只知道花天酒地，沉迷于肉-欲的贵族，那些唯唯诺诺，毫无反抗精神的奴隶，他们有灵魂吗？”

    在这上面，苏跟芬的看法有很大不同：“他们只是迷失了，并不等于没有灵魂啊。”

    芬还要争辩，想到旁边还有小萍，觉得在蓝星人面前，绯星人意见不统一是在闹笑话，就转而问小萍：“关于灵魂，蓝星人是什么看法呢？”

    小萍笑意更浓了：“和你们一样……”

    芬和苏俄然，小萍再道：“这也是你们的价值之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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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4 相互刺激，绯星人和地球人一起进步

﻿    芬和苏由小萍引领着，来到金乌号核心，这是个不大的球形空间，除了上下的出入口再无一物，壁面都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材料。

    这其实是金乌号核心光脑里留出来的空间，核心光脑并不负担战舰控制和作战任务，它唯一的作用是当战舰上的人接入灵网的时候，为千颜提供本地运算能力。

    每一艘巡洋舰和侦察舰上都有这样的核心光脑，区别只是巡洋舰会留出这样的空间，满足其他需要，侦察舰就没必要，核心光脑都是置于封闭的保护舱里。

    按照小萍的指示，芬和苏飘到空间中心，小萍再取出两颗鹅蛋大的半透明物，灰扑扑的，正是泪晶。这是从慕星皇家巫师会的废墟中发现的，还没有做更细致的加工，分发给巫师，当作法杖的“魔力核心”。

    小萍对芬和苏说：“来，按照你们绯星人的方法，尝试激活泪晶。”

    芬和苏对视一眼，不清楚小萍的用意，不过应该不是在害她们，也就照办了。

    两人闭眼，比划着怪异的手势，念着韵律古老的咒语。

    片刻后，苏面前的那颗泪晶闪起了微弱的光芒，而芬面前的泪晶却毫无反应。

    再过了一阵子，芬睁眼叹道：“果然还是这样，我没有巫师天赋。”

    金乌号舰桥上，夏鸣眼中展开的一幕影像里，千颜展示着两张不断变幻的数据表。之所以要芬和苏到核心光脑里，就是能让千颜通过核心光脑直接感应她们两人的情况。

    夏鸣点点头：“下一步吧……”

    小萍收起泪晶，再把两颗玻璃弹珠似的东西交给她们，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玩意，很是新奇，注意力都投在了珠子里，里面似乎有整条星河，缓缓转动间，蕴藏着宇宙的至上法则。

    小萍的话语自天外传来：“寻找那颗最亮的星辰，想象着自己投身到那颗星辰的附近，观察它跟绯星有多大区别，如果它是绯星，慕星又在哪里……”

    芬和苏的意念被引领着，全神贯注的投入到珠子里，而在夏鸣的视野中，两张数据表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大致有结论了……”

    千颜的话同时传给了夏鸣和小萍：“她们的意识活性都有提升的空间，不过提升后的结构会跟人类的不一样，会专注在思维感应和引力方面，这应该是奇石和泪晶的辐射影响。奇石泪晶含着思维弦子运动的某种固定结构，通过十多万年的基因沉淀，让绯星人的大脑神经量子效应与奇石和泪晶有了固定的对应关系。”

    夏鸣问：“如果去掉奇石和泪晶的影响，绯星人在意识活性方面跟人类有什么差别？”

    千颜说：“还需要更多样本做分析，模糊判定的话，会比自然人差一点，但比马古灵和故人高很多。”

    小萍有些担心：“奇石和泪晶的这种固定结构，对人类有影响吗？会不会有危险？”

    夏鸣有亲身体会，摇头道：“以我的意识活性，都没能跟这种结构产生共鸣，看来是一种离人类大脑神经量子效应很远的极端分支。人类的意识活性范围很宽，可塑性很强，就像是无线电波的波长，这种结构可以类比成可见光里的一种原色光，波段很狭窄。”

    芬和苏正在做的就是意识活性的测试，星联现在还没有发明出像玄幻或者仙侠那样可以一摸就知道意识活性有多高的水晶球，只能根据一些项目的具体表现来做大致判定，而更细微的变化还得靠千颜亲自检测，这也是意识活性训练难以全民推广的客观因素之一。

    检测结果表明，绯星人作为人造生命，也是有意识活性的，但这种意识活性被奇石和泪晶固化了结构。

    夏鸣皱眉道：“不搞清楚奇石的原理，绯星人就一直是个隐患。”

    奇石和泪晶所固化的意识活性结构，虽然没有发现混乱思维弦子的迹象，但可以确定是一种类似木马的陷阱。如果不把奇石的原理追溯完整，破解这个陷阱，不管是对绯星人，还是对人类，做什么都心里没底。

    小萍没想得那么远，她说：“从接收队的行动来看，至少奇木人还没有直接掌控绯星人，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先做的。”

    结合从马尤威巫师那里获得的口供，的确是这样。巫师说，他们原本的计划就跟跑到草原上抓自然放养的羊群一样，手段很原始。只有把绯星人集中起来，再由家族那边投送来什么力量，才能将绯星人转化为可用的资源。

    后面的细节，就非这个巫师所知了，他只是确定，在那之后，绯星人就会和家族拥有的无数其他异星奴隶一样，忠心耿耿，绝无背叛。

    虽然不知道过程，但很明显，绯星人由奇石和泪晶辐射所积淀下来的固定结构，既让绯星人拥有了超凡力量，也是奇木人奴役他们的关键。

    “安全第一，不能把她们带回地球，千亿星也不行，我们针对地球的计划，就在这里进行吧。”

    夏鸣觉得，宁愿麻烦一些，也不能让隐患升级：“另一方面，也可以尝试让她们进行跟人类一样的意识活性训练，看是不是能化解原有的结构。”

    小萍笑道：“我看芬有这个可能，苏是没指望了。”

    结束测试后，小萍选择性的告诉了她们一些事情。

    苏的质问很尖锐：“先民赋予我们这种能力，是为了奴役我们，这个我明白。但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蓝星人是不是抱着同样的目的呢？”

    小萍很平静的说：“我们也不清楚奇木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至于你对我们的怀疑，说实话，你们没有选择，不是吗？还有几年时间，奇木人的庞大舰队就要来了。如果到那时候，绯星人还是隐患，而不是可以借重的力量，不管道德水平有多高的文明，都会选择清除掉隐患吧？”

    苏默然，芬坚定的说：“我来试试吧，我相信，我们绯星人的灵魂是可以挣脱束缚的！”

    “很好，那么我们达成共识了”，小萍做出了宣布：“芬就是绯星人在星联的代表，承担起向人类证明绯星人价值的责任。苏呢，现在帝国已经不存在了，就负责统合所有绯星人，管好自己……唔……”

    小萍突发奇想：“要不，就新建个帝国吧，芬和苏同时担任女皇，如何？”

    芬和苏有些晕眩，这样就当上女皇了吗？

    本想说玩笑不是这样开的，可对上小萍笑眯眯的表情，芬和苏却没能说出话来。

    于是，绯星人的历史进入到新的纪元，在这个名为“双星历”的纪元里，由人类支持的绯帝国重生了。

    跟绯星人过往历史相比，新的帝国有太多的不同。帝国的“领土”只剩下绯星，慕星被星联占据了，星联在那里安置奇木人俘虏，同时也是研究奇木人的科研基地。

    由两个小姑娘担任女皇更是绝无仅有，对所有绯星人来说，几乎就是荒唐的玩笑。不过他们差点被奇木人灭族，再被蓝星人解救，大起大落的命运，也让绝大多数绯星人都麻木了。

    两位女皇之一的芬形同人质，长期呆在人类那边，据说还在接受什么改造。原本是天上贵族的苏，跑到地下来统合绯星人。这种布局，更被精于政治的绯星人认为是人类的精巧安排。

    苏可以依靠的只是一群劫后逃生的天上贵族，以及残余的帝国军，总数不超过百万，地下的贵族和平民则有两亿之多。苏不得不与地下贵族和平民，尤其是原本的反抗军们达成妥协，这让新生的绯帝国完全没了以前的帝国威权，变成了君主立宪的模式，而这原本正是反抗军在努力的目标。

    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不过是小萍心血来潮的决定。

    在新帝国里成了帝国军司令官之一的寒对此很不满，他满腔愤慨的认为，不管是奇木人，还是蓝星人，都是压在绯星人头上作威作福的恶魔。这种心理，多少也跟新的帝国军被限制在战舰不到千艘，人员不到十万人的规模，而且除了联络船和特殊情况外，绯星飞行器飞出大气层就是敌对行为的状况有关。

    直到他和新帝国的军政官员们，乃至被抽选出来的平民代表，一批批轮换着前往慕星，由芬引领着，参观奇木人俘虏，了解奇木人对绯星人的处置方案，甚至搞明白了绯星人的创生演变后，心中沸腾的怒意才平息下来。

    “蓝星人的技术虽然先进，但他们不懂灵魂的力量，我很担心他们未来打不过奇木人的舰队。为什么不能信任我们，把我们绯星人也武装起来呢？”

    寒找到芬，希望她把这个意思转告给人类。不管是以前的反抗军，还是帝国军残部，都是这样想的。昔日不共戴天的仇人，面对异星外敌，自然也抱成了一团。

    芬说：“蓝星人也有灵魂之力，只是跟我们不一样而已，而且我们的灵魂之力并不可靠。如果要让蓝星人信任，就得尝试走上蓝星人的灵魂之路，你愿意吗？”

    寒想了好一阵，决然的道：“奇木人创造了我们，还给我们指定了灵魂之路，可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我们当作物一样收割，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继续走下去呢？”

    芬将寒的意思转达给了小萍，小萍也觉得，只在芬身上做试验，样本太少了。推广到所有没有巫师资质的绯星人身上，未尝不是一个选择，于是把这个提案上报给了核心层。

    丽洛首先欢迎，她兴奋的道：“这是好事！我们正缺人，绯星人全体配合，两亿人口里，怎么也能培养出100万个LV1吧？他们能做很多马古灵也做不了的事，战舰损管、维护、陆战部队，甚至小型战舰的驾驶员，还有科研助手，天啦，我们星联发达啦！”

    瓦西里却摇着头：“这怎么行？我们终究是人类，星联的根基是人类，把绯星人培养起来了，星联到时候是人类的星联还是绯星人的星联？”

    林澄也有些犹豫：“虽然我们的方向是全宇宙的解放，但总得依靠人类为主体吧？如果人类在未来的星联里只是一小部分，这个结构，不就成了少数种族领导多数种族？就算我们没有压迫之心，可非我族类，想法总是不一样的，会留下很深的隐患。”

    东方胜却在质疑丽洛的说法：“他们的意识活性被奇石和泪晶辐射了十多万年，怎么可能一下子蹦出来符合人类标准的百万个LV1？”

    晓棠转着笔说：“现在还不确定绯星人是不是能转换到人类的意识活性体系，不过这也是个刺激。”

    刺激？

    晓棠看住夏鸣：“就别闷在肚子里了，有啥想法都端出来吧。”

    夏鸣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诸多考虑，在场的核心层心里都有数，只不过在决策会上，他们会提出最符合本心的那一项。决策会不是谁说服谁，也不是靠权柄或者意志压倒谁，而是把方方面面的影响都标注清楚，然后，再依照程序来做决策。

    “是的，刺激，刺激人类”，夏鸣说：“我们都知道，地球老家还处在一种封闭的状态，这让我们推动意识活性发展的工作始终没有大的进展，如果把地球的环境改一下呢？”

    众人思维一下就贯通了，原本因为资源的问题，地球那边的星门到底开不开，怎么开，核心层一直没有清晰的想法，因为荒原宇宙和瓦尔基里宇宙的建设，以及永曙1的新发现，一路搁置了下来。

    现在，夏鸣是说，不仅要开地球星门，还要推动地球上的人类跟绯星人直接往来，这真是……一记盘外招啊。

    哈萨比斯的商人思维活跃起来：“这是个大工程，涉及到的宣传推广、组织、工程等等事务，会分走星联很大一部分力量。”

    “那就交给地球上的资本家去做嘛”，楼星海不以为然的说：“这种角色总是少不了的。”

    “这意味着又一波宇航技术的大爆炸，还有不同低维宇宙间的海量跃迁，不管是地球上的资源，还有我们的人手，都不太够吧”，何兴辉有些担忧。

    “虽然奇石和泪晶的原理还没搞清楚，但奇木人的母舰还是给了我们很多启发”，夏鸣说：“我们正在研究星环舰那种移动星门，虽然还需要很长时间，但也有了些眉目。而维度跃迁的门槛，我跟进化院这边也有了些突破。”

    看过夏鸣发送的技术资料，众人兴奋不已，永曙1的价值，总算开始有了体现。

    地球，安塔尼亚，星联宇航学院，刚结束了基础课程训练的38届学员面临着分科选择。他们讶异的发现，分科跟37界学长不一样了，除了综合科（单人战舰），武控科（多人战舰武器管控），信息科（多人战舰信息管控），飞控科（航母飞行控制）等科目外，还多了一项跃迁科。

    室友问：“维度跃迁不是侦察舰才有的科目吗？难道宇航学院要直接培养探索者？听说至少得LV4才有资格当探索者吧？”

    张跃无奈的叹气，室友知道他的底细，都认为他这个张至诚的儿子，在星联高层那一定有消息管道。可他一意走星联之路，跟父亲的关系早就处于冰封状态了。何况，他父亲现在也就跟星联留在地球上的一些企业有些关联，哪知道这些内情。

    扫了一眼PEI上搜到的消息，张跃说：“你们给附脑设定的消息推送，就不关心下社会上的事情？星联要打开星门了，看样子是要扩展人类跟外界的交往，技术上肯定有新的进展，维度跃迁应该是降低了门槛，LV3甚至LV2的人都可能进行跃迁。”

    室友佩服的道：“不愧是老张……”

    “滚！就知道捅我痛处！”

    张跃不爽的道，25岁的年纪，在学院里还真称得上老，不过老又怎么了？星辰大海不是中二少年的专利！

    室友又问：“老张，你选跃迁科吗？”

    “我还是选综合科”，张跃倒不为这个新变化动摇。

    室友笑道：“单舰征战星海，多么浪漫的情怀，选综合科的都是中二少年啊。”

    张跃没说话，他目光停在旁边的空气投影上，星联传媒正在播放永曙1星系的消息，绯星人、奇木人，还有令学员们热血沸腾的太空战。

    多年来，人类因为降维，视野一直停留在地面，最多延伸到火星，一下子跨越了无数光年，直面活生生的外星人。

    张跃感慨的道：“又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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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5 星环的借鉴，绯星之旅

﻿    太阳系，智神星附近，静静悬着一个巨大的圆环，直径有二三十公里，圆环周边对等分布着一些舱室，闪烁的灯光就像是飞机的夜航灯。

    一艘信标侦察舰驶近圆环，驾驶员和圆环控制室对话。

    “星环11号，圣光7号执行民用运输任务，任务编号GXHA-038110219，请求通过……”

    “星环11号收到，核查无误，星环启动中……上校，轮到你了啊。”

    “就这一趟，之后就要回军队了……”

    “真是遗憾啊，五连星当机长这份荣耀，以后的乘客就没有了。”

    “还有你们嘛，都是对决超马特鞭的战斗英雄啊。”

    “我们都养老喽，未来要靠你们啦，上校。”

    “嘁，养老只是无尽生命里的一环，生是星联人死是星联鬼，签个复生协议变成故人还得继续效劳。”

    “所以我们现在不签了啊，传承什么的就靠儿女了。”

    跟星环1号的主控官，原本的老部下调侃了一阵，吴康接通了乘员舱的播音频道。

    “各位乘客，我们即将通过星环，请按照训练课程的要求放松身心，尽量做一些可以适度集中注意力的事情，不要过于散漫，也不要过于专注。”

    “请不要尝试睡觉，或者服用催眠类药物，这会让精神状况在跃迁后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

    “大家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即便出现状况也是正常的。”

    “机长”的声音虽然平和，乘员舱里的上千乘客却紧张起来。

    张至诚看了看这趟旅程的室友邢天民，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安慰道：“老邢啊，咱们都不是年轻人了，出点问题也是正常的，不要往心里去。你看我，破罐子破摔，已经包好尿不湿了。”

    邢天民和张至诚一样，都是五奔六的人了，只是多年身居高位，一下子被打回凡人原型，有些不适应。

    他勉强笑道：“小夏他们也是会折腾，直接拿战舰当客船，连个单人间都隔不出来。”

    运载他们的信标侦察舰拆掉了载机舱和大部分武器舱，腾出空间改装成乘员舱，自然没在舒适性上做过多考虑。完成这趟航程后，这艘战舰还要改回来。

    “咱们不是赶着去吗，老邢你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你觉得有哪些机会？”

    张至诚也是被拉过来拼成双人组共居一舱的，邢天民带了不少手下，可维度跃迁在个人形象上的影响，不是可以跟手下人分享的，拉老相识一起就好受得多了。

    “像你们这样做实业的，机会太多了，光是把人类那一套东西卖给绯星人就够赚的了，不过这需要克服很多文化上的差异。文化也正好是前期最大的热门，旅游么，现在技术还不成熟，就跟二十年前的太空旅游一样，还得等星联那边有进展。资源开发方面，就更得看星联是什么政策了。”

    说这些能化解紧张情绪，也正好符合课程的要求。参加绯星考察之旅后，他们都进行了相应的检查和训练，主旨就是安全跨过维度跃迁这道门槛。

    得知星联开始推动地球与绯星的交往后，邢天民和马斯克等太空企业巨头是最积极的，他们领会到了星联的用意，那就是承担起这条太空航道的运营维护工作。

    初期还只是推动地面终端的建设，未来的航道部分，以及绯星终端，星联应该都会交给有能力的企业。毕竟星联的重点还是在科研和军事上，不可能把宝贵的人力和资源投在这上面。

    不过他们先期派出的考察团，带回了超出他们预料的消息，绯星就是一块百业待兴的处女地，越早参与，越早投入，回报就越高。

    邢天民终于坐不住了，决定自己跑一趟，亲身感受一下。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马斯克早就过去了，在这个领域里，也就马斯克堪称他的竞争对手。

    次要的原因则是华夏政府的请托，华夏在西部大开发、火星移民等项目上，也看到了对外移民的好处。诸多危及体制的内部矛盾，在一次次移民中得以减轻乃至化解。

    西部大开发的脖颈已经很明显了，而且因为斯坦运动的影响，安全方面，跟当地居民的融合方面，各种因素都在阻碍进一步的扩展。火星移民工程则因为巨大的引力差异和恶劣的环境，也一直没有铺开。现在，绯星和慕星的环境，据说比安姆还适合人类居住，华夏政府自然有些想法。

    跟张至诚聊着聊着，心神骤然变得无比恍惚，似乎意识在梦境和现实之间不停切换，身体很不适应这种变化。

    跃迁了……

    邢天民和张至诚都努力不去品味身体的感受，在此之前，已经通过各种措施放空了身体，没吃什么东西，肠胃膀胱也没有太大的压力，这种程度的难受还没超出可以忍受的范围。

    按照教官的说法，维度跃迁的时候，意识和身体的关联变得不那么稳固，原有的结构也有些松动。如果干扰这种状况，轻则连植物神经都会失控，重则精神出现问题。

    还好，星联已经有了无数次维度跃迁的经验，只要老老实实遵从训练里提到的要点，就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星联发明的星环，显著降低了维度跃迁的不稳定性，让常人也终于可以体验到超光速旅行，虽然航线只是太阳系到“奇星系”。

    圣光7号冲出又一座星环，舰体周围荡出一圈璀璨的光点，维度跃迁后，时空置换过程中难以消除的细微计算偏差会产生质能转换效应，这些光点都是反应中逸散出的光子。

    “星环12号，星联网对接无误，核反应炉特征无误，舰体无损伤，外部确认跃迁正常……”

    “这是圣光7号，内部确认中……”

    助手很快将乘员舱状况报告发送到吴康视野里，他松了口气，再对星环12号说：“一切正常。”

    星环12号说：“欢迎来到通天塔，好好休息吧。”

    断开通讯，吴康抱怨道：“休息个啥，好想一口气直接跃迁到绯星。”

    视野前方是一条小行星带，绕着一颗巨大的星球，成了它的光环。在这颗星球之后，是若干隐在星河阴影中的行星，更远处，则是一颗比太阳显得活泼亮丽的恒星。

    这就是通天塔星系，原本因为年轻，被当作了千颜的“战略储备粮”，一直没有吸收转换。但借绯星刺激地球，两个文明一同进步的战略制定后，就需要一个安全的，并且质量足够大的宇宙来进行跃迁中转，夏鸣不得不咬牙让千颜拿了出来。这种跟奇帝国没有关联的“纯净宇宙”，在没干掉奇帝国之前，用一个少一个。

    星联现在无力对通天塔星系进行深度开发，只在巨行星B10行星环外建了一座空间站，当作航道的中转泊点。虽然借鉴奇木人的星环舰，研究出了人类的星环，降低了维度跃迁的难度和门槛，但普通人依旧做不到短时间内两次跃迁，必须在空间站休息几天。

    对乘客来说，通天塔的异星系风景也算是旅游项目，倒不觉得枯燥。对邢天民和张至诚这样的人来说，也是个考察通天塔有没有合适投资项目的好机会。对吴康这种临时改任客船驾驶员的宇宙军军官来说，就显得很无聊了。

    还好，有跨越时空限制的灵网，打发时间也不算太难。

    “我们的星环跟奇木人的星环有什么区别，如果要用在战争上，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吴康之前一直在地球，配合星联，清扫斯坦运动的残余势力，对突然冒出来的星环了解不多。趁这个功夫，他让附脑吴小幻在灵网上搜集资料，做了一番研究。

    “奇木人的星环舰是依托奇石和高阶巫师运作的，奇石跟奇木人家族的世界树有密切关联，而奇石的原理解析，现在还没有太大的进展。”

    吴小幻充当着讲解员，将从灵网上获得的公开资料进行了整合。

    “工程院根据奇木人的星环舰模式，提出了以星环替代星门的构想，进化院依据这个构想，研究出了这套模式。原理是，由三个具备维度跃迁能力的人员，配合智银核心，以及配备有足够计算能力的星环，进行时空置换交接。”

    “过去的维度跃迁是一个人配合智银核心，将要跃迁的时空和质量进行扫描，发送给千颜。千颜再在目标宇宙的目标位置进行维度匹配，由她主导进行时空置换，能量也由她提供，智银核心只是起辅助作用。”

    “现在由跃迁者，比如主人你进行扫描，通过灵网设定的跃迁服务中心发送给千颜和两个星环。入口星环和出口星环同时进行维度匹配，再由三颗智银核心同时进行时空置换，千颜仅仅通过维度节点部署能量，缓冲置换。”

    “这个过程不仅大幅度降低了千颜的负担，也降低了跃迁者的意识活性要求，只需要LV3的意识活性就可以主持星环，飞船驾驶员只需要LV2就可以执行跃迁。”

    “星环对智银核心的利用也是一大突破，主人拥有的是第一代智银核心，现在第二代，也就是可以量产的智银核心，也已经确认可以承担星环和战舰跃迁的工作。进化院还在测试星环跃迁的流量和峰值极限，未来星环的尺寸，以及可以持续跃迁的次数，都还能不断增长。”

    随着吴小幻的讲述，一张张表格和模拟图也在同时展示。

    真是非同寻常的突破，文明果然要对外交流，才能在技术上获得质的增长。虽然人类无法直接利用奇石，但将奇石类比智银核心，人类获得了意义空前的启发。

    吴康还是看到了限制：“不过，这种星环跃迁的方式，只能在千颜完全控制了维度节点的宇宙里才能进行啊，真是可惜。”

    吴小幻摇头：“星环跃迁模式在军事上的运用，是进化院与战争院的绝密项目，目前还没有公开的资料。”

    就说嘛，肯定在搞，只是还没重大进展。

    吴康觉得，星环跃迁能够用在对外的战争里才是王道。等以后自己率领着小规模的尖兵舰队，突入敌人腹地，对方认为自己不过是一头猪，可以随意蹂躏的时候，猪张开嘴，吐出主力舰队，敌人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吴康在憧憬未来的战争时，邢天民和张至诚也在空间站上，尽览通天塔的风景，憧憬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看通天塔这个名字，就知道星联对这里的定位，这里不仅是通往绯星的中转点，以后还有新的星系，也会把这里当中转点。”

    “B5和B6都是类地行星，B6改造难度小一些，可以开发成中转枢纽。”

    “在B6移民一万人，就可以提供初步的服务能力。以后在这里中转的不止是人类吧，说不定还有外星人，这么大的人流量，足以拉起一条龙的服务产业。”

    “这种监狱式的空间站肯定只是过渡的，星联应该不会拒绝把B6设定为中转行星。”

    “在B6建设空天交通体系，飞船锚泊港口放在B6的深空轨道，这一套建设下来，就是几百亿的生意，运营维护也是每年几十亿吧。要保证不亏本，B6就得移民上百万人，做各种营生……”

    “有人就需要影像技术和设备，有城市，需求就海了去……”

    “移民愿不愿意来，我跟你说，移民外星的最大障碍其实就是引力，引力相差太大，就意味着全新的生活方式，没多少人能够接受。对人类来说，最合适的引力是0.8到1.1，火星只有0.38，所以我们的火星移民项目始终发展不起来。B6的引力是0.82，太合适了！”

    “绯星？绯星的引力还可以接受，不过一下子跟外星人混居，谁都接受不了，当作旅游地倒还不错，一步步来嘛。”

    三天后，乘客们再度踏上旅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跃迁就没多少人再出状况了。

    圣光7号穿出星环14号，飞行在绯星的深空轨道上，看着碧蓝底色中绕着三条翠绿岛环的行星，所有乘客都激动不已。

    以前的安姆人成了变异博格，安姆星更成了荒废之地，而马特球生命也被异化成了战争机器，超马特鞭更是来自另一个尺度的恐怖之作，地球之外的环境，恍如废土一般。

    现在，他们终于见到了正常的，并且鲜活的外星文明！

    邢天民和张至诚的目光却从绯星转到了星空，他们看到了巨大如小行星的奇木人母舰，也看到了来往穿梭的星联战舰，而更远处，围绕着基地舰的战舰群虽然渺小，在这个宇宙中，却是强大无匹的力量。

    “星联……”

    两人同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世界的历史，人类的进程，就像一颗弹珠，在星联的手中晃悠着，等待着弹向某个方向。而他们这些人，在社会乃至国家都能呼风唤雨，但在这里，却渺小得像是附着在弹珠上的一粒尘埃。

    这些唏嘘给他们的自我意识添加了微不足道的柴薪，如果持续燃烧的话，或许会在意识活性上提升一个台阶，可抵达绯星地表后，面对热情似火的绯星人，他们很快就陷入到各种新奇的刺激中。

    “我代表绯星帝国，欢迎各位蓝星贵宾的到来……”

    礼台里，娇小的绯星少女用绯星语致欢迎辞，所有旅客的AR眼镜里同步翻译出汉语或者英语字母。

    得知出面迎接的居然是绯星两位女皇之一，张至诚忍不住的陶醉，这经历，回地球足以显摆好几年吧。

    皇宫里，另一位女皇还接见了上百位旅客代表，包括邢天民张至诚这些工商要人，以及一些国家和国际组织的使节。这下邢天民都觉得有些局促，同时也觉得，回去后，恐怕十年都不缺饭桌上的谈资了。

    绯星人的语言、建筑、服装以及礼仪都迥异于人类，但又显示出一种近于古老与现代交替的文明气质，当然让代表们更觉梦幻的还是绯星人的奇异相貌。有很大差异，却又没偏到会引起不良生理反应的方向，再糅杂着热情和诚意，善于调整的人类审美观，居然很快就适应了。

    所以当另一位女皇穿着样式尊贵，装饰繁复的服装出现时，所有人类都觉得，这个绯星雌性美丽、典雅，充满了活力。

    “很高兴，见到诸位尊贵的客人……”

    这位叫芬的女皇用不怎么流利的汉语和英语，将这句话分别说了一次，引得人类热烈鼓掌。看她笑着弯腰致谢的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毕竟已是第五批旅客。

    再说了一些礼节上的套话后，芬收敛笑容，很认真的说：“我希望蓝星人与绯星人，携手进步，一起争取未来……”

    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针对绯星人的外敌奇木人所做的外交辞令，可邢天民和张至诚却感觉有些别扭。

    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心说，星联是绯星人的救世主，你们现在不过是靠着星联苟活，为什么会说“携手进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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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6 木头人与鱼人，再度冒险

﻿    毕竟是女皇，不管是自抬身价还是矜持，人家都有资格。

    即便隔着玻璃面罩，邢天民和张至诚的想法也不敢有所表露，只是暗暗腹诽。

    新生绯帝国的首都是在一座荒岛上建起的新城，岛屿上除了皇宫和一圈类似渔村的聚落，其他部分还残留着难民营的气息，无数拆掉了武器、动力和能源系统的战舰、浮空船，其实也就是空壳，搭成了住宅、学校、仓库乃至商店。

    来自地球的旅客只能在这座岛城里活动，他们的任务也正是考察这座城市，然后跟绯星帝国相关部门商讨可以引入哪些东西，把这座城市填满，再辐射到整个绯星。当然，所有协议，最后都得由星联核查批复。

    之前几批旅客考察的都是商贸往来，看哪些成品在这里能有销路，同时绯星又有哪些特产可以卖给地球，而后的旅客就涉及到了基建合作、文化交流等等业务。这批旅客里，有大半都是文化方面的考察者，对他们来说，绯星人的语言、历史、风俗等等，聚合在一起，是一桩足以养活百万人的新产业。

    邢天民和张至诚自有手下人具体做事，他们负责拍板就行了。趁闲他们跟上了一支观光队，异星海滩什么的没必要去，要看的是绯星人社会的各个细节。

    诸多差异带来的新鲜感，在一件熟悉的事情上尽数消退，邢天民和张至诚无比震惊的发现，在新建的学校里，星联教员竟然在向幼年绯星人教授意识活性课程。

    虽然形式和素材有些变化，内容有些削减，但的的确确就是星联在地球上推广的意识活性训练课程！

    不止邢天民和张至诚震惊，其他旅客也难以置信，星联这是想做什么？

    因应《灵魂宪章》的更新，意识活性训练在地球上也被冠上了“灵魂锻造”或者“灵魂进化”之类的俗称。尽管各国政府不愿推动，但也不敢阻止星联向社会的推广。

    可惜的是，一般人要么嫌麻烦，要么只着眼于长寿之类的功利需求，总之没多少人进行全面并且系统的训练，都是选取其中一些环节，当作广播体操或者眼保健操一样玩。而星联在各国设立的训练机构，也因人手不足而良莠不齐，只起到了向安塔尼亚输送预备学员的作用。

    “事情很明显，星联对人类失望了……”

    在旅客们居住的密闭区里，邢天民、张至诚和一些相识的旅客聊到了这事，来自华夏国家级文化部门的一个官员这么说。

    “星联有理想有抱负，奈何地球的同类都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想跟着星联走。从最初智神星的星门，到UNOC，再到日本、美国，又是斯坦运动，现在成了UNEC，这么一路折腾下来，星联再好的脾气，也对一般人没想法了。”

    “绯星人是星联从灭世之灾中解救出来的，就跟他们弄出来的那种毛球……哦，马古灵一样乖顺，而且比马古灵更接近人类，方便的很。”

    官员摇着头道：“以后啊，星联就从地球上选些精英就行了，他们完全可以依靠绯星人，马古灵，说不定打败了奇木人，还要用奇木人……”

    官员的助手很年轻，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很远的未来：“过个几百年，星联成了大杂烩，人类还有多大的发言权？地球不就成了没人理会的荒山野村了？”

    “那怎么会？小夏他们不都是人类嘛”，张至诚笑呵呵的说。

    助手反驳道：“小夏他们终究不是神仙，能活上几百年上千年？等他们那一批走了，星联的核心层还会全是地球人？说不定啊，他们活着的时候，就会有不少外星人进了核心层。就像绯星的两个女皇，星联难道会不给特殊待遇？”

    张至诚无语，邢天民本不想说什么，忍不住开了口：“如果星联真的不在乎地球上的人类了，我们哪会有机会到这里来呢？”

    官员沉默，助手挠头，再一拍巴掌：“我懂了！这是阴谋！就是要让地球上的人类看到绯星人在全员训练意识活性，给人类危机感！”

    “这哪是阴谋，就是阳谋！”

    官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助手，再赞叹的道：“星联对人类的用心还是没变，只是不想再把人类保护在温室里了。”

    邢天民点头道：“我们来这里，做的就是把门窗开得更大，让更多阳光照到人类身上。”

    “这不是几个月甚至几年能见到明显效果的”，官员似乎有了盘算：“但有这个例子，我们推动国家，把意识训练课程融进初级教育里，说服力就强多了。

    张至诚在一边嘀咕：“从另一方面说，奇木人给星联的压力肯定不小吧。”

    对黎小晓来说，还没来的奇木人有多大压力不需要去考虑，她手下那些奇木人俘虏带来的压力就足够大了。

    慕星，临时搭建的俘虏营真可谓连营千里，两千多万啊……

    黎小晓施展出浑身解数，天上地下全方位监视，分区管理，委任统治，硬是靠一个人加一组马古灵，还有临时借调的宇宙军小队，就扛下了这项大工程。

    放在地球，看管两千多万俘虏这种事情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可在星联，有GEI辅助，还有足够的意识活性，以及各种科技设备，大多数工作都可以当成玩《模拟监狱》之类的游戏。

    当然，这也跟任务要求低有关，她只需要保证奇木人俘虏有地方住，饿不死，跑不掉就行了。而且奇木人的群体纪律意外的好，领头的说什么他们就怎么做。

    所以，那个叫可可奇里德的马尤威巫师，就成了俘虏营的副看守长，他的怪异名字并没有额外的含义，就只是奇木人里的数字编号。

    黎小晓简称为奇里德的这个家伙，按照地球时间算已经有两千七百多岁，但在这个接收队里，他的年龄只排在倒数第五。这个排位跟他们的地位正好成反比，从正副首领、导航巫师、通讯巫师、首席战斗巫师依次排下，地位越高，年纪越小。前两个死了，后两个精神紊乱，这才轮到他受“重用”。

    黎小晓对奇木人这种论资排辈很不适应，而且这两千多万个俘虏里，有奇里德的叔辈，有爷辈，有曾爷爷辈乃至曾曾……

    奇里德统领的步兵是最老的，据他说连十二代曾祖的同辈都有，换算成地球时间估计已经有一百八十万岁了。

    揣着好奇，黎小晓提审过这些放地球上就是神仙圣人般存在的永生者，发现他们的身体还真是越老越强壮。遗憾的是意识已经退化到小猫小狗级别，智力非常低下，只是靠上百万年沉淀下来的命令反射行动。

    黎小晓问：“还有更老的吧？他们能做什么？”

    “当燃料”，奇里德说得就跟打火机缺火油所以上网买一罐似的自然：“老去的奇木人是很不错的燃料，一般只在仪式上点亮光耀之火。不过那至少需要活十五万个光耀，能活到那个岁数的奇木人，本身就是一种耻辱，只有在光耀之火中才能得到净化。”

    黎小晓充分理解了两个文明的三观到底会有多大差异，同时也为奇木人的繁衍能力深感忧虑。一般每个家族在一万个光耀，大概是二十万年里会繁衍一代，每一代至少有……十亿人。

    难怪奇木人要不停扩张，不扩张的话，它们在一亿年里繁衍出的后代，足以填满一个星系的每一个立方。

    也难怪奇木人的科技会停滞不前，奇里德这样的“幼儿”就是奇木人思维的鲜明特征。他们的“人生”太漫长了，思维感应时间的粒度太粗，思维框架也僵化得要命。他们很少在乎细节的变化，对新事物没有深入了解的兴趣。

    他们死死抱守自己的那一套“方法论”，靠奇石和个体的数量优势征服异星文明，哪怕对方在其他方面的科技水平比自己高，但有奇石在，有庞大的数量在，还没哪个异星文明能扛得住。

    奇里德对小晓的奇木人印象有些异议，他认为，在绝大多数奇木人里产生的异类，其实才是奇木人打遍估计十分之一银河也无敌手的原因。这些异类和同类一样，拥有永生体质，但思维却迥异于同类，显得反应灵敏，观察细致，这些异类在奇帝国里地位尊崇，他们是最强大的巫师，而他奇里德，就是其中一员。

    奇里德很骄傲的表态说：“卑微的哺乳幼兽，如果不是你们蓝星人出现，未来我必将与他们同列！”

    然后他就被黎小晓打发去扫蛋白虫母的巢穴……

    蛋白虫母是奇木人除了额头内藏的肉枝，另一件让人类生理心理都产生不适的事情。

    奇木人也要吃饭喝水，不过他们的牙齿都已经退化了，咬合力弱得不行，平常都是吃流食的，而且吃得很少。

    据奇里德说，奇木人若干万年来都是驯养某种生物提供他们需要的食物，而接收母舰上的蛋白虫母是一百多万年前驯化的新物种，这种虫母以各种无机物为食，再生产幼虫。但经过奇木巫师的改进，虫母只会跟产奶一样，产出营养“丰富”的蛋白质，连带各种维生素和矿物质。

    查看蛋白虫母几乎是小晓这辈子最惊悚的经历，比幼年时父母因为星门综合症而遇难的景象还要吓人，如果不是她已经有了足够的意识活性，恐怕这辈子都再逃不出虫母的心理阴影。

    原本从她到夏鸣都想销毁这种战略级的心理污染源，但考虑到两千多万奇木人得有吃喝，不得不把这些可怕的存在从母舰转运到慕星，丢在俘虏营里让奇木人自己照管。

    生物及医学院的研究员得知这种生物的存在还很兴奋，他们想通过蛋白虫母的研究，进一步改善星联的维生技术，乃至完善无机物到有机物的生物转换技术。黎小晓很乐意领他们做实地研究，可惜他们没坚持几次。

    奇木人跟人类的相异之处数不胜数，黎小晓很难相信，奇木人会创造出绯星人这种更接近于人类的生命种族。

    奇里德道出了关键：“哺乳动物是最泛滥的生命种族，只要环境合适，他们在哪都能生根发芽。我们不一样，我们是高贵的生命，高级的生命，我们与星河的光耀同在。”

    小晓心说在你们木头人眼里，我们人类这种哺乳生命就跟蟑螂蚊子一样吧。

    于是奇里德又去扫了蛋白虫母巢穴一次……

    这样的互动过程其实也是审讯的一种形式，奇木人的思维模式跟人类不太一样，很多细节都没办法准确的挖出来，夏鸣最初的审讯，也只是获得了奇木人的背景信息，更多有价值的细节，都是小晓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

    “越强大的巫师，思维越开阔，就像他们的人力开发商会，就是一群专注于生命领域的高阶巫师创办的。”

    “按照奇里德的交代，马尤威家族里有精于计算的高阶巫师，根据人力开发商会失踪多年，接收队来了后再无音讯的情况，对方一定能得出绯星这边出现重大威胁的判断，并且确定时间是最大的威胁，需要争分夺秒。”

    金乌号舰桥上，夏鸣正召集晓萍、进化院和战争院的研究员，以及苏玉为首的出征舰队领导层开会。

    “所以，之前我们料敌从宽的5到7年，我觉得还有必要缩短，同时做紧急预案。方案设定为，整合现在我们拥有的所有资源，迎击对方的10艘战斗母舰。”

    听完夏鸣介绍的背景，小萍恍然：“也就是说，绯星人也被视为可以利用的资源了？”

    不如此，她也没必要参加这个会议了。

    夏鸣点头：“这就看你跟绯星人的沟通了。”

    “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呢？”

    苏玉说：“如果我们能够抢先到达奇木人最靠近这里的星环，不管是控制还是摧毁，都能给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小萍眼中也闪起光芒：“我们还可以利用奇木人的科技，武装绯星人，造成是他们反抗奇木人的错觉，同时也试探对方，会用什么方式反控制奇石和泪晶！”

    这个方案夏鸣也想过，之前是觉得有些冒险，现在看来，有必要冒这个险了，问题就在于……

    苏玉晒然道：“这需要绯星人有牺牲的觉悟……如果把方案里的绯星人换成我们自己，大家都有这样的觉悟，可绯星人么，只有十多万年进化历史的鱼人……”

    小萍虽然跟苏玉关系非同一般，但现在也不是小姑娘了，有自己的立场，反驳道：”十多万年怎么啦，人类的文明史也不过万把年呢。”

    夏鸣抽出一张100星元的钞票：“来，我们打个赌，我压绯星人这边。”

    苏玉手指一动，指间也多了一张钞票：“奉陪！我押愿意去的绯星人凑不齐一个团。”

    没多久，夏鸣手里的钞票就变成了两张。

    “这正是我们绯星帝国军梦寐以求的战斗！”

    苏玉看到的是包括寒等原反抗军首领，以及原帝国军将领的“请愿”影像，在他们身后，还有无数基层军官乃至普通士兵。可以说，由反抗军和原帝国军混杂而成的新帝国军，全体都响应了这项计划，这可是以十万计的大集团。

    “这帮……鱼人，唉，希望他们顶得上用，对得起我的一百块。”

    夏鸣用有趣的目光看着苏玉，她抱着胳膊，斜着眼角的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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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7 灵魂之战，哈拉帕

﻿    金乌号核心光脑里，芬有些不安，下意识的想摸脖子上的项圈，却发现被头盔遮挡着。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再双手相握，紧盯着空气中某个点。

    随着她的专注，空气开始浮动，扭曲，接着一团灰蒙蒙的光晕出现。光晕里包裹着什么，四下伸张，像孵化的鸟一般，却总是没能破壳。

    “加油，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芬没有气馁，继续保持意识上的专注，她忽然感觉脖子上一热，然后“灵魂”像是猛然壮大了一圈，挣脱了什么束缚，而那只“光蛋”也与此同步，在五彩的光雨中伸展开，渐渐化作一个人类少女。

    黑发雪肤，褐色眼瞳里似乎流转着万千星辰，分明跟绯星人有很大区别，可芬却一时迷醉了，她觉得用尽绯星人所有语言，也无法描述这个少女的美丽。

    光影中的少女温和的说：“恭喜，女皇陛下，你终于接入了灵网，现在，你也有资格称呼夏鸣为领袖了。”

    芬用绯星人的灵魂观问：“你……就是蓝星人的女神吗？”

    “我是灵网的中枢千颜，不要纠结灵魂归属的问题，未来等你更加强大了，会有属于绯星人的女神来守护你们。”

    千颜颇为有趣的打量着芬，她只是投影，但芬在这三个月里的意识活性训练，都是由她在主导推动着，对芬的了解，比芬自己还要深。一个绯星人，居然也能接入灵网，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我觉得……女神陛下您就很好，面对您，我感觉不到绯星人和蓝星人有什么区别。”

    芬有些忐忑，她怕千颜这话是要将绯星人排除在灵网之外。

    这三个月来，除了偶尔回绯星迎接蓝星旅客，她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自我改造上。

    高强度的意识活性训练，神经接口改造手术，安装蓝星人称为PEI的附脑装置，如此种种，她全心投入。苏曾经担忧加讽刺的说，这些改造的最终目的是把绯星人变成蓝星人，芬却认为，只要灵魂不变，外在的变化又何必那么在意呢？

    当芬知道最终目的是接入灵网的时候，也曾忧虑过这是不是跟奇木人类似的灵魂枷锁。再知道了就连蓝星人也只有少数接入灵网，绯星人能接入灵网更是奇迹，她就揣着一颗悲壮的心想，就算自己的灵魂也变了，但只要绯星人能够被拯救，这也是必要的牺牲。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

    千颜没在意她的小小出神，解说道：“对你来说，灵网现在就跟星联网一样，只是在信息上有所帮助，更多的能力，还需要你继续成长。现在你可以先试着接触灵网上的信息，只是注意……”

    千颜没说完，芬就随着她的指示，敞开心灵，接收灵网上的信息。

    千颜的身影粉碎，化作无数信息，如洪流一般涌来。层层叠叠的虚拟影像填满了她的视野，各种声音、数据乃至需要思考的问题，将她的意识撕扯成无数枝条，向各方飞也似的奔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瞬间膨胀、炸裂，连自己是谁都把握不住了。残留的一点意识，填满了恐惧和绝望。

    一只手出现，将凌乱的影像压成文件夹，退到她视野角落里，牵动意识的各种杂念也被这一压驱散。芬喘着粗气，看着眼中小萍的影像，有种想扑进她怀里大哭的冲动。

    “还是没习惯用附脑处理信息流？还好给你的神经接口装了流量警示，不然就你这小脑袋，平均数据量不到1T的100个进程就能把你的脑子烤焦。”

    眼里的小萍穿着长袍，背后有一对流动的光翼，在连接到星联网的AR视野里见过，是小萍的虚拟形象。可芬却觉得，说不定这是她在灵网这个“灵魂天国”里的真实面目。

    小萍一边数落着芬，一边从芬视野某处拎出一个迷你绯星人，那俨然是芬的缩小版：“要习惯用她来接收和处理信息，你自己要超脱出这些信息。”

    芬愣愣的点头，按照戴着AR眼镜接入星联网的流程，小心的把信息整理了一遍，这才觉得神清气爽。

    “接入灵网就是这样子的吗？感觉好像变成了神明”，芬感慨的道。

    刚才她接入灵网，只粗略一扫，绯星人灵魂锻造工程的各种统计数据，现场实况；绯星人灾后安置和救助报告和实况；绯星帝国军队整编进度……总之各种与绯星人有关的信息，成千上万的项目，全都涌进了脑子里。

    “这只是灵网最初级的应用，你还得慢慢来，等你的意识活性足够强的时候，不仅可以同时处理百万千万个进程，还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本质，然后，做到神明也做不到的事情。”

    小萍没因为芬出了状况而责怪她，实际上她很高兴。

    两个多月前，一些绯星少年在意识活性的训练中表现突出，证明了绯星人的意识活性结构可以被改变后，小萍就对芬充满了期待。

    对芬的改造，最终目的是让她可以支撑起智银核心，虽然只是第二代核心，但也足以让她照管到整个绯星种族，从而将绯星人的力量和资源，真正融入到星联里。

    现在，接入灵网是一个很好的起步，对绯星人来说，这也意味着全新的待遇。

    小萍将一条导航信息显示在她的视野里：“走吧，既然已经接入灵网了，你就得代表绯星人，跟我们星联完成正式的手续。”

    “什么……手续？”

    芬一时涌起无数疑问，看导航信息，似乎是要去战舰的舰桥，小萍能直接进入她的意识，替她整理信息，还能在她的眼里显示东西，那不是意味着……

    这些杂念就跟泡泡似的，在她跟小萍的私聊频道里醒目的飘着，小萍好气又好笑的说：“还没学会在灵网里控制自己的想法吗？我是你的新手指导，默认拥有这些权限，等你成长到一定阶段，就会取消掉。你要觉得不舒服，也可以自己设置，不过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进不来了哦。”

    其实星联这边，关于灵网的新手指导，都是通过附脑和千颜来完成的，不会有他人介入。毕竟人类早就习惯了运用PEI扩展大脑能力，不会出现芬这种情况。像芬这种拔苗助长的个案，就需要小萍人工在线跟踪了。

    搞清楚了这些，芬又红了脸：“对不起，小萍，我总是在猜疑，没有全心全意的放开灵魂。”

    小萍说：“灵魂是最珍贵的，你这么在意，更证明了你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芬再好奇的问：“那么……还有什么手续？”

    “关于你们绯星人的灵魂”，小萍卖了个关子。

    芬怯怯的来到舰桥，不仅小萍在，许久未见的夏鸣也在，这让她非常高兴。夏鸣淡淡笑着，通过灵网叮了一下她，那一刻，芬感觉灵魂飘了起来，被一股磅礴而温柔的气息包裹住，很熟悉，很安全，很想一直这么泡在里面。

    “夏……”她努力保持着清醒，记起了之前千颜的话：“领袖……”

    夏鸣抽回了意识，递给她一份文件，笑道：“办完手续才能这么叫。”

    一看文件名，芬有些诧异，《灵魂宪章》？

    许久后，芬抱着文件，闪烁着各色光彩的泪珠大颗大颗的飘飞。不仅夏鸣和小萍，其他人都没说话，他们都理解这个绯星小姑娘的感受。

    在灭世之灾中幸免，又被置于人类的阴影下，未来的命运是什么样的，心里完全没底。现在，依靠她自己的努力，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

    是的，还只是一丝曙光，这份文件，不是星联与绯星人签订，只是星联与芬个人签订。所有星联正式成员，都要签下这份协议，作为认同星联理念的书面依据。当然，芬很独特，随着她的加入，绯星人也有了一个明确的发展方向，在未来合适的时候，这份协议，应该会扩展到绯星人整体。

    “作为星联的绯星代表，来送送绯星远征军吧。”

    金乌号的加速让芬收拾住了自己的情怀，夏鸣的话让她再度疑惑，绯星远征军？

    金乌号来到第二小行星带，这里已经聚集了一支在芬眼里相当庞大的舰队，不过所有战舰都是奇木人的，只在一些细节上看出跟原本的奇木战舰有些不同。

    芬跟夏鸣转到一艘奇木人的大型战舰上，这艘战舰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从奇木人接收队母舰上放出的最大号的那种战舰，可进到里面，才发现内部装设的风格跟金乌号完全一样，只是空间狭小了许多。

    “苏！寒！？”

    类似机库的空间里，穿着浅蓝底色，嵌白线条制服的绯星帝国军官们济济一堂，芬首先就看到了苏和寒。

    “这是……你们要远征奇帝国！？”

    再看到数百名军官，结合这支全由奇木人战舰组成的舰队，芬大概有些明白了。

    苏解释说：“也说不上远征，就是抢先出手，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好争取更多的时间。”

    她抱歉的一笑：“之前不能让你分心，所以没跟你说。”

    再打量一下芬，她有些忐忑：“你……成功了？真的是你吗？芬？”

    “成功了，我还是我”，芬自信的说着，没做更多解释。苏嘶嘶着跟她对视，片刻后偏开眼神，叹道：“好吧，还是你。”

    “去的人，有很大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我们两个都不能去。”

    苏对这次行动的介绍让芬心头一紧，她看向寒。

    寒坚定的道：“不要担心，芬……陛下，每个绯星人都该为未来奉献自己的力量！”

    其他军官们都同声附和着，寒再道：“而且，夏……陛下也会和我们并肩战斗。”

    得知夏鸣也要去，芬松了一口长气，在她眼里，夏鸣就是神明，刚才在灵网上的感应就是那样，没错的。

    芬和苏要和绯星军官举行绯星人独有的远征仪式，夏鸣回到驾驶舱，并排的座椅上，赫然坐着千颜。

    夏鸣开玩笑道：“就像芬知道我要陪着绯星人去，心里就安定了一样，有你陪着我，我也很安定。”

    千颜白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她和小欢领导的观星所花了两个多月，才确定了奇木人星环的位置。因为星环的存在，所在星系的维度节点很多很复杂，她必须自己也跟着过去，才能确保跃迁的准确和安全。

    苏玉的影像在视野里出现，她报告了后备舰队的情况。

    这支由440艘战舰组成的远征舰队，其中400艘是正牌的奇木人战舰，为了让绯星人可以操纵它们进行战斗，并且能够纳入星联的指挥体系，做了一些改装。

    400艘战舰上载有接近80000名绯星官兵，每艘战舰上还配属了若干机器人，在必要的时候填补人力缺口，以及充当通讯和指挥节点。

    另外40艘则是“鱼目混珠”的星联战舰，外表看起来都是奇木人的大号战舰，实际只是一层蒙皮而已。有9艘是信标侦察舰伪装而成的，1艘是星环舰伪装的。另外30艘，每艘都是3到5艘战锤和晨星驱逐舰拼在一起的。

    信标侦察舰的作用是建立战场透视模型、偷袭和指挥，战锤和晨星驱逐舰则是突袭星环的主要力量。根据马尤威家族巫师奇里德的交代，那处星环只是奇帝国极为荒僻的一处设施，民用级的战舰不到一千，人员不到一百万，就奇木人的标准来说，是极为虚弱的。

    星联这边的行动方案是，以绯星人舰队突袭星环，观察奇木人的反应，尤其是观察奇木人是不是有针对泪晶，以及绯星人意识活性结构的反制措施，然后视情况出动，控制或者摧毁星环。

    苏玉这边承担着支援任务，她麾下所有可用的战舰，会在需要的时候，通过两艘星环舰建立的临时跃迁通道进入战场，狙击可能出现的奇木人大舰队。

    整个行动中，星环舰是首次出现，有千颜亲至，压制对方的维度应该不是问题，不过夏鸣倒是不希望星环舰这么仓促的投入实战，后备舰队仅仅只是以防万一。

    报告完后，苏玉踌躇了片刻，再说到：“领袖，凭什么又是你亲自上阵……”

    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夏鸣劝解道：“不会有事的，如果这次不是突入奇木人控制的低维宇宙，我和千颜也不必亲自出马。作战方面，我不会干预太多，就交给你的徒弟好了。”

    苏玉恨恨的道：“你要少了根汗毛，我都会找小吴子算账！”

    圣光7号侦察舰里，担任战场指挥的吴康没来由的打了个寒噤，挠挠头，他叹道：“在大BOSS眼皮下干活，真是件苦差事唉……”

    “解放——！”

    “牺牲——！”

    绯星人的仪式进行到最后，芬和苏，还有军官们的高呼，通过灵网传递给包括夏鸣在内的所有人类，让他们唏嘘不已。

    这次行动，就是要拿这些绯星军人的命，去试探奇木人的反应。虽然从战舰到个人的防护，星联也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最终还是得靠他们的牺牲才能达成目标。

    就算这些绯星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对推着他们跳火坑的人类来说，隐隐的愧疚和不安，还是摆脱不了的。

    “胜利——！”

    品味着他们的呼喊，吴康心说，但愿能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战果。

    宇宙深处，一颗外层绕着一条条水晶般晶莹光带的行星上，辽阔的平原正无声的鼓荡着。

    接近二十艘巨大战舰围成一圈，每艘战舰都有五六百公里长。在战舰的底部，顶部以及舰体所有伸展出的平台上，都站满了身着银白装甲的士兵。

    平原中心是一座巍峨高塔，穿透无数层水晶云带，没入天际。

    高塔中心，一个光团明暗闪烁着，像是发送着什么信号，数以亿计的士兵呼应着这个节奏，额头的肉枝时而伸展，时而收缩。

    当光团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如太阳一般，将整个平原映照得如在烈日之下时，所有士兵都高喊出声，平原也由鼓荡转为沸腾。

    “哈拉帕——！”

    “哈拉帕——！”

    “喀古林啊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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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8 一切灵魂归于母树，萨辛帕与哈拉帕

﻿    沿着镶嵌有浮空石的外层环轨，萨辛帕开始了又一个星耀的例行巡视。在奇石与浮空石编织成的引力沟渠中，他的身影如一道银白与鲜红混杂的色带，以接近于炮弹的速度滑行。

    外层环轨虽然是封闭的，但没有空气，没有任何辐射防护，也没有调节温度。环轨连接的外层设施都是如此，一般人必须穿齐全套外空服才能进入。

    对萨辛帕这样的巫师来说，不管是辐射还是低温，短时间内对他都不会造成明显的影响。相反，恶劣环境对身体的威胁，会让体内的奇素加速分泌，他很喜欢在这种环境里做引力滑行的感觉。

    外层炮台、舰船航道、引力屏障节点、引力牵引器、引力波发射器，萨辛帕一丝不苟的巡视着巴森斯贝卡星环外层的每一处设施，直到僵冷感渗入心脏，辐射让大半表皮细胞衰变，才回到了内环。

    内环深处，主控大厅，萨辛帕半躺在座位上，神经丝伸出额头，包裹着上方的奇石碎片。碎片将星环奇石的灵魂之力源源不断推送到他的灵魂中，他再以饱满的灵魂之力，推动体内已经沸腾的奇素，渗透到身体里，修补身体的各处损坏。

    扭曲的光影，升腾的雾气，将萨辛帕的身体，乃至类似王座的座位包裹在内，大厅里的低阶巫师和卫兵们敬畏的注视着上司，不敢发出一丝杂音。

    跟引力滑行结合起来，依靠身体的损伤刺激灵魂之力与奇素的流转，这是萨辛帕每个星耀例行的锻炼。每个巫师都会结合环境，选择适合自己的锻炼方式，不过萨辛帕的锻炼还是过于冒险了。

    对已经活了3400个光耀的萨辛帕来说，他不得不冒险。一般而言，“人类”在30个光耀，体内的奇素就达到了自然成长的巅峰，到那时就算是成年了。在那之后，自然状态下，奇素的浓度就保持在稳定状态。而到1万个光耀后，奇素的浓度就会开始减弱，就算灵魂之力再强，身体也会渐渐衰老，进而腐蚀灵魂。除非在这之前，灵魂能有本质上的突破，可以通过奇石，触摸到更高层次的世界树之心。

    萨辛帕不想羞耻的活到15万个光耀，然后变成光耀之火的柴薪。他的理想是在1万个光耀前成为超越巫师，也就是高阶巫师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些人。他们要么在始祖母树，也就是帝国首都里做各种研究，要么成为家族倚重的藤蔓，或者开创类似人力开发商会那样的事业，甚至……开创新的家族。

    不管是哪个目标，都需要直面巨大的挑战，在挑战中磨砺自己，抓住一线突破的机会。问题是，首先得有这样的挑战。

    这正是萨辛帕最为烦恼的事情，巴森斯贝卡星环是帝国无数边缘星环中的一个，星环之外是是无尽的荒原星域。除了偶尔有探索商会的飞船路过这里，前往荒原星域探险，带回一份又一份沉寂星系的报告，就再没什么需要留意的事情。

    每个家族都得提供年轻的巫师为帝国服役，帝国将这些巫师派遣到帝国直接掌管的星域，担当各种职务，其中就包括星环主管。所有固定星环都是帝国直属，大部分巫师都有在星环服役的经历。

    萨辛帕接管巴森斯贝卡星环已经300个光耀了，在这期间，遇到的最大麻烦，不过是某艘补给船因为导航巫师喝多了麻魂汁，没进星环就准备跃迁，引发的引力乱潮绞碎了几座炮台。

    相比之下，维持星环的正常运作反倒成了萨辛帕面对的最大挑战，跟“人类”比起来，钢铁制造的机器远远经不住时光的侵蚀，而对“人类”来说，心灵对抗时光侵蚀的能力，又远不如身体。

    修补好了身体，萨辛帕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对他这个主管来说，也就是审查各部门上个星耀的工作报告而已。

    每座星环涉及到的事务不只是星环本身，星环所在星系的安全需要保障，得有舰队不停巡查。星环的运营维护需要物资，得有采矿队在小行星带乃至行星上作业。星环上服役的巫师和官兵也要吃喝拉撒，除了少数必须靠后方补给的东西外，大多数也得靠本地生产。

    如果星环所在星系里还有聚居点，甚至世界树的分支，事务就非常繁忙了，人手也能多到上亿。可巴森斯贝卡星环所在的巴森斯贝卡星系是荒原边境，没什么聚居点，每个光耀最多一两艘飞船的流量，可以说是清闲至极，因此人手连两百万都不到。

    萨辛帕每隔50个光耀就能休一次“探亲假”，每次回到家族，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哪座帝国星环服役，两百万人都不到的星环，那也能叫帝国星环吗？

    审查了报告后，萨辛帕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然后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要么去实验室摆弄下低级生物，看能不能改造出有创意的新品种，要么去指点他中意的一些低阶巫师，看有没有可以对他产生足够刺激的磨砺对象。

    这个星耀，处理完公务后，萨辛帕很烦躁，什么事都不想做，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他甚至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让家族通通关系，让帝国把他调到跟炎魔作战的前线去。当然，这个选择意味着80%的高死亡率，也是他不敢定下决心的原因。

    在主控大厅里绕了几圈，萨辛帕还没想好做什么，大厅中心，也就是他座位上方，那块奇石碎片忽然发出光亮。

    每座帝国星环里，都会配备若干低阶巫师，借助星环奇石，他们可以承担起导航、通讯和战斗的职责。萨辛帕作为星环主管，一般情况下是不必亲自干这些“体力活”。除非是大规模跃迁，或者有特定通讯，他的奇石碎片才会发亮。

    萨辛帕重新入座，神经丝缠绕上奇石碎片，心神沉静，身体骤然一轻。

    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进入到他灵魂里，夺走了他的身体感知和控制，压得他退缩到灵魂空间的角落里。

    这是……超越巫师！

    萨辛帕努力辨识着对方的灵魂标记，好不容易才从繁茂枝叶的虚影中找到了马尤威家族的记号，再看到某个名字，他的灵魂蜷缩得更厉害了。

    哈拉帕，马尤威家族最年轻的超越巫师，在灵魂和引力掌控两个领域都拥有超越力量。参与过无数次帝国征服战争，威名赫赫。如果不是马尤威家族以各种待遇挽留，早就在始祖母树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查6117个光耀前，人力开发商会船团的跃迁记录。”

    哈拉帕没有理会他，直接控制他的身体，向部下发布命令，对此萨辛帕没有丝毫想法。

    只要通过奇石碎片，将灵魂连接到奇石所编织的灵魂之网上，高阶巫师对低阶巫师就有生杀予夺的权利，控制身体做点事再平常不过。

    所有“人类”的灵魂都归于母树，按照分支层级，拥有不同的权限。巫师对士兵的身体，记忆，乃至灵魂，都拥有一切权利。高阶巫师对低阶巫师同理，超越巫师对他这个中阶巫师也一样。

    “人类”之所以壮大，之所以征服了无数星域，在光河中独享荣耀，不就因为灵魂是一体的吗？

    手下的巫师将神经丝缠绕到一块由浮空石制造的晶体上，那是资料目录，找到了资料编号，再缠绕上另一块晶体，向档案库的管理员发布了命令。片刻后，管理员将一块晶体送了过来，巫师再“阅读”晶体，将相关信息投影到主控大厅的显示晶屏上。

    这个过程，花了大概10个脉动（20分钟）的时间，萨辛帕暗道好样的，这个速度远在帝国管理机构的公务处理标准之上，手下人替自己争了口气。

    “效率低下的原因就是因为信息分割……”

    哈拉帕的灵魂震颤着，发出这样的感慨，让萨辛帕既愕然又惶恐。

    不过哈拉帕没理他，自顾自的查看记录，萨辛帕轻松庆幸之余，也在好奇，是这边出了什么事？

    “珊家族的萨辛帕？”

    正在乱想，哈拉帕的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萨辛帕赶紧把灵魂缩得更紧了：“是的，请殿下吩咐。”

    “做好引导21艘四级战斗母舰和1艘三级战斗母舰的准备……”

    这个指令让萨辛帕的灵魂骤然升温，1艘三级战斗母舰和21艘四级战斗母舰！这是大事件啊！

    在帝国的战舰序列里，战斗母舰是征战星海的核心。家族被允许拥有的战斗母舰最高等级是三级，而且必须要有超越巫师，才能充分发挥力量。每艘三级战斗母舰拥有可以牵引或者击碎行星的引力武器，可以运载上亿人。

    四级战斗母舰则是保证舰队规模的主体，可以运载三四千万人，配备的引力武器足以清扫行星地表的任何反抗力量。

    只需要一艘四级战斗母舰，就足以征服一个原始时代的生命种族。而现在要出动22艘，还有一艘三级战斗母舰，这意味着哈拉帕会亲自领军出征，这是要跟一个强大种族作战的配置！

    萨辛帕恭谨的道：“明白了，殿下，请问时间是……”

    虽然还不清楚哈拉帕要跟谁作战，敌人距离巴森斯贝卡星环有多远，具体情况是怎样的，但萨辛帕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询问的时候，他也在想，哪怕只有一个光耀，他也有信心做好准备。

    萨辛帕那浮在灵魂表面的思绪，尽为哈拉帕所知，他的灵魂波动冷了许多：“一个光耀？不，20个星耀内做好准备！”

    20个星耀！？

    萨辛帕正在燃烧的灵魂之火骤然熄灭，这么急！？20个星耀能做什么？

    哈拉帕看到了他的担心，说：“不需要补给和整修，我们就过路。”

    萨辛帕松了口气，这样的话，赶一赶是来得及的。每跃迁一艘母舰，星环的附带设施就会磨损一些，需要进行修缮。20个星耀里，根本没办法做好舰队的补给和整修准备，但准备好修缮材料还是来得及的。

    之后他的好奇终于浮上灵魂表面，这是要跟谁作战？他有机会参一脚吗？

    “你的星环力量太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尽职了。”

    哈拉帕对一个中阶巫师还是有基本的尊重，透露了一些信息，说到后面，灵魂燃烧起来，烧灼得萨辛帕的灵魂都在飘曳：“在荒原星域里，有一支培育中的低等种族叛变了，他们的成长非常快。这样的威胁虽然不起眼，但也不能坐视不理。帝国跟炎魔的战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每一个小隐患都必须彻底清除。”

    “叛变！？”

    萨辛帕也愤怒了，就像是实验室里，被他赋予了智慧的软体动物，不满于打扫实验室清洁的命运，企图脱离掌控投奔自由一样。

    他恨恨的道：“叛逆就该从肉体到灵魂，彻底搅成汁水！”

    很遗憾，哈拉帕殿下在他表态之前就离开了，没有感应到他对种族的忠诚，当然，也不需要感应，这不是每个“人类”都该拥有的立场吗。

    收回神经丝，萨辛帕召集部下，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忙碌之余，他也对自己实验室里的作品有些担心了。

    “一切灵魂都归于母树……”

    回实验室，萨辛帕将已经会说话的软体奴仆全部烧成了灰。虽然它们已经会争抢着写字画画讨他欢心，会用灭菌喷雾把实验室收拾得干干净净，但萨辛帕不觉得可惜。

    自己的灵魂是母树创造的，每个灵魂都是母树的分支，就算是拥有灵魂的低等种族，也是这个分支的分支，最终都要归于母树。任何企图脱离母树的灵魂，都必须彻底清除！

    正在清理实验室，部下匆匆来报，说星系边缘闪起了异常的光亮。

    “派人去查看……”

    类似的天文现象数不胜数，多半是系外的彗星群，萨辛帕最初也没放在心上。说不定是叛变的低等种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驱散了，六千多个光耀前培育的新种族，就有超光速航行的能力，开什么玩笑？

    星系边缘，天文望远镜捕捉到的光线由GEI处理之后，投射到夏鸣眼中。

    距离恒星1.7个天文单位外的星空中，悬立着一座宏伟的人造天体。中心是直径大约200公里的空心圆，外层是宽度差不多同等的圆环体，很像一个硕大无匹的甜甜圈。

    “帝国星环……这个奇帝国，真是令人可怕的存在啊。”

    奇木人战舰上，机器人也将影像投射给了绯星人，包括寒在内的官兵们，觉得头上的软刺都要根根树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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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9 别无选择，只有战！

﻿    端详着这座星环，夏鸣想起了慕星那艘奇木飞船上的展示影像。奇木人拥有行星改造的能力，那个创造了绯星人的人力开发商会，原本准备将现在的绯星改造成一颗武装星球，多半就是为了监视绯星人，以及为之后设置帝国星环做准备。

    夏鸣在展示影像里看到了大型炮台，那应该不是发射炮弹而是引导引力波束的，还看到了直抵地心的通道，天知道他们拥有什么手段可以做到那一步。还有很多类似节点的设施，估计能够制造类似母舰上那种引力屏障。

    影像里的设施，在眼前这座星环上基本都能找到，不得不说，没有人类的话，靠400艘奇木战舰和8万绯星人，想要占领这座星环，就是痴人说梦。

    人类都这么想，奇木人的思维也应该跳不出这个框，到时候形势猛变，奇木人应该就会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也就是奇石对绯星人的影响。

    包括那个叫可可奇里德的巫师在内，所有奇木人俘虏，在奇石和泪晶有关的事情上都有所隐瞒，夏鸣很清楚，GEI建立的奇木人测谎模型让他们的心理变化无所遁形。

    这不怪黎小晓，是夏鸣让她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深入的。要奇木人交代奇石的奥秘，避不开一个门槛，那就是让巫师连接到奇石上，验证他们的说法，而这个举动是非常危险的。尽管永眠者星环舰已经停止工作，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通过未知的手段跟后方建立联系，暴露人类的存在。

    不能验证的话，都是不可信的，有时候比什么都不知道还危险。

    并不是说对奇木人的奇石体系一无所知，夏鸣其实对奇木人的奇石体系有一种猜测。千颜来到绯星，亲身感应过后，再次确认奇石是智银核心的另一种衍生物，这种猜测就越发肯定。由这种猜测，对奇帝国的由来和处境，也有一连串的推论。

    这次远征行动的真正目的，就是确认这些猜测和推论。

    夏鸣的相当一部分意识在配合千颜做维度节点解析，奇木人的星环让这个小星系的维度构成非常复杂，有相当一部分维度向外延伸，跟一个份量超出想象的低维宇宙连接为一体。

    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千颜的判断，依靠奇石，或者奇石之上的什么东西，奇木人将若干以星系为单位的宇宙泡连接在了一起，这明显是有高维时空支持。在某种程度上，奇帝国跟星联很相似，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奇木人背后的高维时空是什么状况。

    俘虏们交代的世界树或者“始祖古树”，有很大可能是一种高维存在，这是很不妙的事情。稍稍安心的是，千颜确认这个庞大的宇宙泡之上，并没有类似千忆那种被分割出来，可以接触到低一个尺度智慧生命的个体，也没感应到混乱思维弦子的迹象。他们强行跃迁进来，也没对维度节点造成明显影响，奇木人这种寿命漫长的智慧生物，不仅在时间粒度上感应粗糙，对维度乃至多维世界似乎也还没概念。

    舰队距离星环有0.4个天文单位，差不多是地球到火星的平均距离，以奇木战舰的速度，大概要一周时间，这个速度跟星联战舰已经没有明显区别。

    这也是星联迫不及待的要解决奇石问题的原因之一，科学院、工程院和战争院的研究员成天在灵网里哀嚎，可以开创全新宇航纪元的引力技术就在嘴边，却因为是带毒的饵食不能下嘴。越早消毒，人类就能越快进入真正的大星海时代。

    四天后，越过一颗气态行星，舰队与奇木人的巡逻舰队相遇。

    这是计划中的遭遇，早在两天前，舰队就发现了这支小舰队。奇木人在无线电方面毫无建树，连绯星人都不如，星联这边也就肆无忌惮的雷达全开，在100光秒之外就发现了这支只有10艘小型战舰的小舰队。

    当时吴康请示夏鸣，是不是改一下路线，绕开这支小舰队。夏鸣说你是前敌指挥，你看着办。吴康想了想，决定改路线，更早跟这支小舰队相遇。

    没有雷达或者精密的光学探测器，在星空中要发现不主动发光的战舰，哪怕是航空母舰那么大，也得非常靠近。光靠肉眼，就算背对光源，不近到几百公里内，也分不清是陨石还是战舰。

    当绯星人驾驶的奇木人战舰冲到那支小舰队的眼皮子底下时，对方才反应过来，而且反应还是分成两截。上半截是“哪里来的自家舰队”，下半截是“为什么打我们”，等这两截反应完了，已经被几十倍于己的敌人包围了。

    战斗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最终以奇木人损毁8艘，逃走2艘，绯星人损毁3艘，伤十多艘告终。整个过程里，夏鸣和吴康都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任由绯星人自由发挥。而他们，连带在灵网看直播的核心层们，表情都是不忍目睹。

    相距十几二十公里的炮战，炮击准确率在10%以下，还动不动有战舰撞在一起，双方互伸廊桥接舷，从枪战打到肉搏。廊桥被打烂了，飞出去的士兵还在不断射击，把自己推得更远。

    “敌军已被击败，我军正在追击残敌！”

    寒通过机器人的星联网接口，很自豪的向吴康报告，吴康捂住脸说：“不必了，放他们回去。”

    他总算明白以前华夏军事顾问教导非洲黑蜀黍军队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这场小小的遭遇战没有获得预期的收获，奇木人巡逻队没有采取特殊手段反制绯星人，大概是奇木人巡逻队里没有知道绯星人内情的巫师。为了给奇木人巩固“低等种族夺舰叛乱”的印象，放点人回去通报消息是必要的。

    “马尤威家族的战舰！？小个子低等种族？哺乳生物！？”

    萨辛帕已经由巡逻队的通讯巫师知道了此事，只要在这个星系内，通讯巫师都可以通过嵌有奇石碎片的头环进行联络，通报消息。

    他思索了一下，终于将哈拉帕之前所说的事情，跟眼前的情况联系了起来。

    萨辛帕的第一个反应是出动舰队，巴森斯贝卡星环虽然是最弱小的帝国星环，但也拥有上千艘战舰，这股力量足以解决这个胆大包天的低等种族。

    将三分之二的战舰派出去后，萨辛帕又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这些低等生命是直接飞过来的，还是跃迁过来的？

    前者只能让他生起怜悯之心，后者却让他开始权衡独力处置此事的利弊。刚一提起念头，之前哈拉帕“降临”的经历就让他灵魂隐隐荡动，他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另一个决定：通报哈拉帕。

    不管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星环主管，还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中阶巫师，萨辛帕都没资格直接跟哈拉帕通话。他只能通过帝国奇石通讯系统，先呼叫马尤威家族，再找哈拉帕，对方反不反应，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天后，星环守备舰队与“叛乱奴隶”的战斗在距离星环40光秒的地方展开，这一次吴康没有再当袖手掌柜。

    侦察舰已经到位，以星环为中心，半径100光秒内的空间里，所有动向都整合到了战场透视模型里。吴康的侦察舰潜伏在绯星人舰队后方，通过侦察舰在星联网上临时搭建的战斗GEI，指挥绯星人作战。

    改装的奇木人战舰还没有可以接入星联的军用数据链路，但通过每艘战舰上驻守的机器人，可以发布类似“射击某个目标”、“以大概XX速度向某个方向机动”等模糊性的指令。

    这跟布伦希尔德通过灵网和星联网合一的战场全息网络，控制每一部武器，下达精确到毫秒的指令相比，虽然原始得太多，但总算是将绯星人还停留在风帆战舰时代的指挥技术推进到了二战时代。

    这一场战斗就相当有看点了，甚至比星联之前的战斗都还有观赏性。夏鸣和核心层的成员们在灵网上当成动漫片，看得津津有味。被吴康调整为半空心圆立体阵型的绯星舰队，给他们的造物主好好上了一堂星际战争的课。

    如果忽略对方不过是奇帝国最荒僻的一处星环的守备部队，大概就跟大门保安的性质差不多的话，也够资格载入绯星人的史册了。

    战舰比绯星舰队多出一半的奇木人舰队在五个小时后终于崩溃了，300多艘双方被毁的战舰挤在狭小的战场里，发射的炮弹制造出了难以计数的慢速战斗禁区，逼得在外围隐身观战的星联战舰不断机动。倒不是怕被这些低威力的炮弹伤到，而是碰撞会破坏隐身效果，到目前为止，人类还不需要露面。

    损失了将近100艘战舰，官兵伤亡近万人，寒和绯星军官们却士气高昂，向吴康提出乘胜追击，攻占星环的建议。

    “你们可要想好了，这是有去无回的战斗……”

    吴康有些不忍心，虽然清楚这些绯星人就是去送死的，但他也希望能有其他选择。

    寒说：“我们没有占领星环的把握，但应该有接近星环的机会，哪怕只是几艘都行，到时候直接引爆吧！”

    绯星人操纵的奇木战舰上都搭载了星联的核弹，在两种情况下会被引爆，一是奇木人依靠奇石反制住绯星人，一是在战斗不利的情况下直冲星环，将其炸毁。

    吴康顿了顿，灵网上，夏鸣没有发布指令，这就意味着一切照旧。

    他叹了口气，向寒行了个军礼，寒摊开手掌，在胸口上使劲拍了一下，这是绯星人的军礼。

    伤残的战舰载着伤员，留在后面清扫战场，舰队继续推进。可以清晰的看到，星环表面各处屏障节点开始发光，这应该是正在准备张开引力屏障。

    “还是没有反制措施吗？”

    夏鸣皱眉，到目前为止，远征作战依旧没有完成最重要的目标。如果星环里的奇木人仍然不对绯星人进行反制，那么就只能摧毁星环了。虽然这么做，理论上可以多争取几年时间，但依旧很不保险。

    眼见星环上的屏障节点越来越亮，千颜也报告说，这个星系内的维度节点数量正在急剧攀升，跟主体的关联也越来越紧。

    看来必须得放弃了……

    夏鸣这么想着，正准备命令星联战舰解除伪装，以最快速度摧毁星环的屏障节点，那些节点却像是主动取消了充能似的，光芒转为黯淡。

    星环主控大厅，萨辛帕在他的座位上，整个人像触电一般不停哆嗦着。

    守备舰队战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开启引力屏障，再依靠引力波束跟对方周旋，而这就意味着亲手将自己的退路切断，开启引力屏障后，星环就不能正常工作了。

    万幸的是，在引力屏障完全张开前，哈拉帕终于有了回应，但这个回应又像是把一个黑洞扔了过来，就一句话：“准备跃迁！你亲自引导！”

    萨辛帕不得不亲身上阵，连接到星环奇石，由链路中传来的巨大压力，差点碾碎了他的灵魂，哈拉帕一定是准备把22艘战斗母舰一口气跃迁过来！他觉得自己多半顶不住这么沉重的负担，在跃迁结束后，他的大脑就会烧成焦炭。

    当引力流在灵魂对接形成的通道里掀起狂澜的时候，萨辛帕已经腾不出半个念头来感受自己……

    屏障节点不再充能，但星环中间的虚空却荡起涟漪，千颜的急迫语气已经说明那里即将发生什么事情，夏鸣心口揪得紧紧的，预料中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马尤威家族的高阶巫师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出征准备，他们的大舰队即将入场。

    吴康也紧张的问：“领袖，我们该做什么？”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收拢舰队，在对方入场，把整个星系的维度搅成一团糟之前，赶紧跃迁回去。

    要么……战！

    夏鸣花了0.3秒思考利弊，然后发布命令：“星联战舰，解除伪装，以最大火力攻击星环要害部位！”

    他再对吴康说：“绯星人那边，你知道该让他们怎么做。”

    吴康做了个深呼吸，接通了寒：“马尤威家族的舰队马上要跃迁过来了，你们的前卫全部冲上去！”

    寒沉默片刻，再行了个军礼。

    绯星舰队的前卫部分大约有100艘战舰，已经冲到离星环只有几千公里的近处，星环表面的大小火炮开始轰击，一张密集火网正在成型。

    从伪装上脱离开的战锤驱逐舰急进，他们还有几万公里远，但轨道炮也开始轰击，甚至激光炮和重离子炮也在射击，虽然距离太远，散射损失的能量太多，这时候也顾不上了。一面压制星环的炮火，一面指望碰巧命中什么要害。

    庞大的星环上，点点细小的焰光绽放，钢铁也团团崩裂，但星环依旧在工作中，环心中的涟漪频率越来越快，直到形成一面半透明的水镜，巨大的飞梭猛然破镜而出，像磁铁一般，将冲到星环附近的战舰吸附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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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0 维度的交锋，千颜之力

﻿    星环引导跃迁的时候，没办法张开引力屏障，这就是奇木人必须在星环部署守备舰队的原因。跃迁的母舰同样没有任何防护，坠落在母舰上的战舰化作一颗颗炽亮的小太阳，顿时在母舰上撕开一个个小口子。

    大概是头一遭刚跃迁出来就被痛打一顿，这艘比之前马尤威接收队母舰要大一圈的母舰好一阵没有反应。后续的绯星战舰继续朝这艘母舰冲，吴康不得不跨过寒直接下令，继续冲星环！星环是最优先的目标！

    这只是第一艘母舰，后面肯定还有更多，说不定还会有星环舰。奇木人母舰的速度很低，没必要在这里跟它死磕，只要干掉星环，夏鸣再带着舰队跃迁回去，它就算知道绯星的具体位置，也得花上几万年才能飞过去。

    刚跃迁过来的母舰拖着条条浓烟，缓缓前进，星环的环心，空间又显现出涟漪。

    数十艘绯星战舰避开母舰，直冲星环。在这一刻，吴康也全力开动大脑和附脑，将战舰当作导弹，推算出最佳毁伤模型，再根据这个模型，向每艘战舰发送航向指令，引导他们均匀的撞上星环。

    奇木人的材料技术跟绯星人还处于同一个时代，奇石支撑的引力技术让他们没必要在这上面花什么心思，不管是战舰还是母舰，他们都是以浮空石构筑“引力龙骨”，再跟造房子一样搭外壳，材料居然还是普通的软钢。

    绯星人战舰上搭载的核弹只是星联的普通舰用核弹头，当量只有百万吨，却在母舰外壳炸出了若干深可见底的洞口，没张开引力屏障的母舰似乎就是蛋白虫母那种肉。

    只是似乎而已……

    绯星战舰按照吴康的指令直扑星环，他还有余裕思绪翩翩，觉得摧毁星环后，说不定能现场解决这艘母舰，紧接着他就抽了口凉气。

    母舰有动静了，自舰体四周猛然射出若干条灰蒙蒙的光柱，被光柱射中的绯星战舰，像是被动能极大的炮弹命中，在如飞轮般的剧烈旋转中解体、碎裂。

    光柱只有一半命中，没命中的另一半，仅仅只是擦着战舰而过，战舰也打着转的偏离航道。

    这一轮光柱射击之后，只有寥寥几艘战舰冲到星环表面，引爆成功，并没有阻止星环的跃迁引导，环心的涟漪正在加速。

    绯星前卫全灭，依旧没能阻止星环，寒忧急交加，吴康也心中凛然，觉得情况有些麻烦了。

    一连串无声无光的冲击落到星环上，无数股碎片自星环上喷出，接着是碧绿射线落到星环上，吴康松了口气，星联战舰的火力到了。

    奇木母舰的射击也停了，舰体上类似引力屏障节点的装置开始发光，看来奇木人也被这意外的火力吓住了。他们又没有雷达，不清楚射出这些火力的敌人在什么地方，将重点转到了防护上。

    星环的环心中，又一艘母舰探出了头，巨大的钢铁棱锥反射着森冷的光芒。

    “维度变化异常……”

    千颜突然发送的消息让正在观察战场的夏鸣一惊，这个异常并不是第二艘母舰跃迁带来的。

    千颜说：“有个体意识沿着跟引力相关的维度节点在扫描，已经接触到我延伸的力量，它显得……很惊恐，又很好奇。”

    夏鸣将一部分意识与千颜融合，延伸到这个星系里的维度结构中，像是被吹胀的气球表面，一股细小的水流正沿着某层轨道，跟千颜包裹住维度节点的力量对峙。

    千颜本体来到这里，除了配合夏鸣跃迁外，还有另一项好处，就是可以将她所依托的智银核心之力完全发挥。

    理论上说，他和千颜配合，完全可以切断这个星系跟奇帝国主体的关联，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将这个星系降维。不过那么做的后果难以预料，而且真有什么意外，夏鸣完全可以带着舰队跃迁回去，所以只是将其当作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

    千颜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已经将她的维度之力渗透到了这个星系的每个维度节点，编织出了一张暗面的网络，不仅是在做这个准备，也是从维度这个层面观察奇木人的动向。看奇木人反制绯星人的时候，所用的手段是不是跟维度有关。

    现在看来，奇木人的确拥有这方面的力量。

    夏鸣的意识如藤蔓般依附在千颜伸展开的维度暗网上，清晰的感应到了这股细小水流，正如千颜的判断一样，这是来自于有完整思维结构的智慧生命的意识。它似乎对维度结构在引力这一层的情况很熟悉，因此千颜的存在让它很迷惑。而千颜的维度之力在层次上远远超越它，让它既好奇又恐惧。

    夏鸣也很好奇，见对方始终不敢碰触千颜，他也潜伏着不动弹，仔细解析这个意识在这层维度上引发的种种变化，寻找它与基础维度关联的数据。包括神经量子效应的频率，细化到量子级别的时空扰动等等，进而……

    果然，这个意识来自于第一艘跃迁过来的奇木母舰，有很大可能，是奇里德说过的那种高阶巫师。

    第二艘母舰已经探出小半舰体，剩下的绯星战舰在寒的率领下，如扑火的飞蛾，直冲星环。星联战舰对星环的打击也越来越猛，从外表上看，原本浑圆的巨大甜甜圈，就像是被老鼠光顾过一样，出现了多处明显的缺口。

    等后续的绯星战舰冲到星环上引爆，这座星环必然会被摧毁。

    千颜和夏鸣的意识忽然一震，有发现！

    与此同时，正端着观察镜，注视着越来越大的星环，心中正沸腾着战火和牺牲热情的寒，大脑一窒，意识变得模糊了。

    稍后几秒，吴康瞪圆了眼睛，所有冲锋的绯星战舰都改了方向！原本向星环冲击的激流，像战机拉花一般散开，同步率远超他向绯星战舰发送的指令。

    绯星人，被控制了！

    在千颜和夏鸣的维度视野里，那个高阶巫师的意识牵引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编织出一张网。而引力层上，无数光点自绯星人的关联上亮起，像是在呼应这张网的召唤，主动融入了这张网。

    “原来是这样……”

    夏鸣心说果然，奇石是通过神经量子效应与引力的关联，传递某种权限信息，让奇木人可以控制绯星人。权限信息应该是特定的，需要位阶很高的奇木巫师传递，所以不管是马尤威家族的接收队，还是驻守在帝国星环的巫师，都没办法直接控制绯星人，必须得这种高阶巫师出面。

    吴康发来通讯：“领袖，要引爆所有战舰吗？”

    按照计划，如果绯星人被奇木人控制，就得引爆战舰，避免被奇木人找出人类存在的信息。

    从战况来看，也有这样的需要。虽然绯星战舰还没冲到星环表面，但距离已经很近了，依靠核爆将战舰碎片轰到星环上，也有很大可能破坏跃迁引导。

    “他还在分神引导跃迁……”

    夏鸣再注意到，这股意识又分出一枝，牵引着另一股力量，跟第二艘母舰的跃迁过程关联上。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同时也为千颜所了解，她飞速计算了之后，给了夏鸣肯定的答复。

    夏鸣下令：“不要管绯星人，继续攻击星环！”

    接着他和千颜缠绕为一体，沿着维度的引力层，猛然压到无数节点上，将这些节点断开，再依靠千颜之前编织的维度暗网，继续让这些节点保持在这个星系的整体结构上。

    那个意识牵引的力量被猛然切断，它像是像是受惊的老鼠，瞬间分散成无数枝，似乎想找到线头重新牵起来，可千颜编织的暗网将它的退路切断，夏鸣也循着意识，投注精神力，将它的冲撞一次次击退。

    就在千颜和夏鸣断开节点的同时，星环内的涟漪消散，还剩小半截的第二艘母舰扭曲起来，像是自身变成了涟漪，然后跟纳米分解似的，轰然化作飞砾，在星空中放出一朵超级大礼花。

    星环，终于被摧毁了。

    侦察舰的双人座舱里，半躺着的千颜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肌肤已经由粉转红。胸口更透出一团光芒，越来越亮。

    在她的胸腔里，埋着千亿留给她的智银核心。原本这个核心是在体外的，夏鸣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安全，而由正牌智银转换成的身体却是绝佳的容器，因此让千颜稍稍调整了体内的结构，将这颗容器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从物理上说，千颜的身体跟人类完全一致，但有智银核心在，即便是被当场烧成灰，也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转换出新的身体。

    夏鸣的这种调整，也成了其他超智能的样本，现在，不管是帕勒丝、罗丽、唐小瑶还是布伦希尔德，智银核心都放在她们的身体里。从某种角度看，这也是对她们具备独立人格的认可。

    现在千颜这种状况，是她体内的智银核心在全力运转。虽然她们是超智能，对身体的掌控水平只受知识的限制，夏鸣能到LV8，她们就能到LV8，但现在千颜所做的事情，涉及的能量转换已经不是LV8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了。

    确认星环已经失去了机能，夏鸣赶紧拉着千颜从维度的引力层上退开，他真有些担心千颜的身体会烧起来。

    只是单纯切断维度节点倒还轻松，但切断节点的同时，又靠千颜的暗网跟原有结构连接在一起，对千颜来说就太吃力了。夏鸣和她一同断掉对方意识跟背后那股力量的连接，也只能持续很短时间，趁着这个空档，干掉星环，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继续了。

    千颜和夏鸣在维度层面上跟对方的交锋，除了吴康有所感应外，其他人类都没察觉到。看到星环被摧毁，吴康也彻底松了口气，寒忽然发来的信息，让他也非常欣慰。

    寒显得很惶恐：“刚才……我们的情况很不对劲，难道是……”

    “没错，就是那个”，吴康肯定了他的猜测。

    寒很愤怒：“那为什么不引爆？”

    吴康理解他的愤怒，刚才明显是被奇木人控制了，这证明之前的推论是正确的。奇木人创造了他们，让他们十多万年接受泪晶的辐射，就是为了控制他们。整个绯星人种族，不过是奇木人生产的血肉傀儡。

    和人类同为哺乳动物的绯星人，在三观上也跟人类近似，对他们来说，丧失自我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而以寒为首的这些绯星军人，更视此事为至极的耻辱。现在确认了此事，吴康相信，就算不引爆，他们也会找机会自杀的。

    感应到夏鸣的注意力在那艘母舰上，吴康循着自己的思考，回答说：“情况跟推断也有差别，比如你，现在不又清醒了吗？”

    寒发出了讶异和恍然的嘶嘶声，的确，刚才感觉脑子一片模糊，就跟几天几夜不休息一样，脑子里只容得下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告诉他赶紧避开星环，在那之后，并没有陷入长眠，而是跟睡了一觉似的，虽然还有些恍惚，但已经能正常思维。

    “而且，还因人而异……”

    吴康也有些惊奇，通过机器人，他看到了各艘战舰上的情况。一般官兵都很快醒过来了，只有那些巫师，要么还在沉睡，要么抱着脑袋打滚。

    “辐射终究是外源，奇木人并没有通过类似基因编辑这种底层构造的手段来控制绯星人。”

    吴康得出了判断，再对寒说：“你们现在有几件事情要做，首先是控制住巫师，他们抵抗奇木人灵魂控制的能力最弱。其次是停船，停船之后，拆掉引擎，摧毁武器。再之后，就祈祷你们的神明吧。”

    寒楞了一会，叹道：“我们的神明，已经背叛了我们，还有机会吗？”

    吴康鼓励道：“我们都没放弃你们，不到最后关头，不要绝望。”

    再看看战场透视模型，吴康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们已经胜利了，不是吗？”

    星环已经被摧毁，第一艘母舰张开了引力屏障，跟周围的星联战舰正在对峙。

    夏鸣并没有下达攻击指令，一部分原因是靠现有的力量，不跟千颜配合，通过维度层面压制乃至瓦解对方的引力屏障，没可能攻破对方的引力屏障，而他不想让千颜超负荷运作。

    另一部分原因是，这艘母舰比之前接收队母舰要强很多，尤其是那个巫师，在某些层面上，甚至拥有接近于他的力量。对方真心要逃，这边是拦不住的。

    现在摧毁了星环，也大体上搞明白了奇木人控制绯星人的机制，这次远征的目的基本都实现了，没必要继续冒险。

    所以，他希望对方能够识趣的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况有些出乎夏鸣的预料，对方既没有启动跃迁，也没有攻击星联战舰，就只是张着引力屏障，静静的跟这边对峙。

    那家伙，在想什么呢……

    不仅夏鸣，吴康和其他星联官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概半个小时后，母舰前端的椎尖上，忽然亮起一排灯光，明灭不定，像是在发送什么信号。

    不是摩尔斯电码，也不是二进制编码，是人类完全不熟悉的信号。

    信号一直持续着，GEI渐渐解析出了一些规律，这不是一种信号，而是多种信号在重复着，就像是面对不明来历的人，用各种语言试探一样。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这种态度本身就含着丰富的信息。

    “领袖？要怎么办？”

    吴康灵网上发来信息，小心的问。

    以他本心而言，还是赶紧收拢舰队，直接回去好了。反正这一次作战的目的已经达到，人类和绯星人又争取到了好几年时间。在这座星环之后，最近的星环，即便是拥有接近光速的奇木人星环舰，也得十多年时间才能到达绯星。

    “我想想……”

    夏鸣也不确定，此刻他脑子里转着的是刚才在维度层面上跟对方的接触，怪不得奇木人可以征服无尽的星域，别看他们在材料和武器技术上落后，也别以为他们就只有引力技术，其实他们已经碰触到了维度层面，而这正是多维世界的大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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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1 奇异的沟通和冒险

﻿    一架工程用无人机飞到距离母舰顶端尖锥几百米的地方，一条机械臂将一个发光凝胶球推向母舰，另一条机械臂举起显示板，上面用奇木人的语言写着“用这个对话”。

    母舰的引力屏障上荡起一片小小涟漪，涟漪中伸出光束，将发光凝胶球整个裹住，似乎在做什么检查，片刻后，光束将凝胶球拖入屏障。

    整个过程里，母舰没有其他动作，这让夏鸣更加笃定，对方的确是想谈点什么。

    吴康指挥着星联战舰，拖曳已经失去动力的绯星人战舰，远离这艘母舰，分散机动，避免被母舰一发引力光束波及多艘战舰。按照推算出来的航迹，在必要的时候，又能在最短时间内聚集到夏鸣所在的侦察舰周围，随同夏鸣跃迁。

    “我是马尤威家族的超越巫师哈拉帕，你们是谁？”

    夏鸣手中的通话器响了，这是个最简单的通话器，原本是备用的通讯手段，由独立于星联网的通讯信道连接。选择这种方式跟对方通话，可以避免对方碰触到星联网，虽然奇木人没有计算机，但就跟夏鸣给的通话器没有视频功能一样，跟异文明接触，越少暴露自己的信息越安全。

    “我们来自绯星，这你该知道，有什么话快说。”

    夏鸣调整了自己的声带，确保发音特征跟绯星人一致，用的也是奇木人的语言。

    “你们不是绯星人……”

    哈拉帕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奇里德那种对“低等种族”发自基因层面的鄙视。

    星联的战舰已经现身，电磁轨道炮、激光炮和重离子炮也把星环打烂了，就算是智力低下的奇木步兵都能看出这一点。

    夏鸣继续用绯星人的腔调说：“搞清楚我们是谁，就是你要对话的原因吗？”

    奇木人的三观虽然跟人类有很大差异，但高级思维的逻辑却没有什么区别，否则就不是已经存在了数千万年的智慧生命了。就像建立在泡沫宇宙模型上的多维世界，底层法则依旧可以由数学表达一样。

    “我接触过很多不同的生命种族，有的也可以深入灵魂世界，但像你们这样，可以在灵魂世界里做精密操作的，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哈拉帕说：“我是个超越巫师，对知识的渴求重于生命，我希望我们能做更充分的沟通，面对面的沟通。”

    这个说辞倒是符合奇里德对高阶巫师的描述，不过夏鸣并没有放松警惕：“但我们没有必要，况且我们现在还是敌对状态……”

    他试探着说：“如果你们能放弃绯星，我说的是包括星系和绯星人，并且清除对绯星人的……灵魂控制，这才是可以继续沟通的前提。”

    “这不可能”，哈拉帕拒绝得非常干脆：“绯星和绯星人是家族产业，我没有权利做出决定，而且绯星人的灵魂控制是跟奇石关联的，也不可能清除掉。”

    难道奇木人的思维逻辑是我提要求，你只有接受或者不接受的权利？

    夏鸣发出绯星人才有的嘶嘶嘲笑声，他忽然觉得这种笑声挺有意思的：“那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哈拉帕也不急躁，继续用平和的语调说：“你们在细枝末节的技术上很先进，你们在灵魂世界的能力也让人惊叹，但你们对引力的了解和掌控却还没入门。我看到你们的战舰用的还是古老的喷射推进技术，这说明你们是靠着某种奇遇进入了灵魂世界，然后走出了星系……”

    “灵魂与引力的结合，是智慧生命进入无尽星海的根基，这也是我们奇帝国在光河中发展壮大的依凭。你们想继续走下去，唯一的选择就是效忠于我们，获得我们的技术，否则，哪怕只是灵魂世界里微不足道的一点扰动，都会毁掉你们。”

    哟，居然是来劝降的……

    不得不承认，所谓的超越巫师，在技术方面的总体理解很有一套，一眼就看出了星联的缺陷。

    不管是超材料、重离子引擎还是可控核聚变技术，都是依靠智能，在人类原有技术上的发展。相对于奇木人在引力技术上的造诣，的确是差得太多了。

    星联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更多是依靠来自千亿的高维知识，也即对思维弦子运动的理解。而这方面的能力，又都是跟人以及超智能本身绑定的，还没有广泛的转化到各个领域。

    夏鸣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说到了‘灵魂世界’，由这种认识，就知道你们的技术体系也是残缺的，不过是依靠奇石实现对引力的掌控。在我们眼里，你们也是一样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哈拉帕所说的，恰恰是他们奇木人自身的绝佳写照。因为奇石的存在，奇木人拥有跃迁技术，拥有类似曲率航行的技术，有引力屏障，牵引光束以及重力炮，还有借助引力进行意识控制，乃至基因编辑等能力。

    但他们对思维弦子运动却没有认识，对神经量子效应和自主意识的关联没有认识，所有这一切都归结为魔幻色彩的“灵魂”。因此他们连计算机都没有，所有能力，都依靠个体完成，比星联还要极端。

    “看来你们对灵魂世界的把握，基础是低级的机械理性，就像某些种族的……人工大脑一样，令人惊奇。”

    哈拉帕的语气有些波动，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那我收回关于轻视你们的话，并且，你不觉得我们更有必要做深入的交流吗？”

    这一步试探，果然得到了更多信息。

    夏鸣点出关于“灵魂世界”的不同理解，向对方透露了很关键的信息，这是他故意的。

    对方所谓的“灵魂世界”，其实对思维弦子运动以及所关联的多维世界构造，以粗糙而感性的魔幻模型来理解和描述。他想看看，对方是否把自己的理解视为宇宙通行的法则，再根据这种态度，确认是否还需要继续沟通下去。

    哈拉帕的回应证明了，至少他个人是不把这种理解当作“普世法则”的，他渴望从不同的侧面继续探索未知的奥秘。

    夏鸣问：“你说的‘你们’是指你个人，还是家族，或者帝国？”

    哈拉帕沉默了片刻，回答道：“看来我们在某些事情上是有默契的，我们可以面对面的谈一下吗？我是说，在灵魂世界里，就像……那个时候一样，你应该懂的，只有我。”

    夏鸣愕然，这个态度真的出乎他所料，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哈拉帕指的是当他牵引奇石之力控制绯星人意识时，被他和千颜切断了跟奇石之力的连接，那时候的确只有他的意识。

    母舰上的引力屏障消失了，原本送通话器的发光凝胶球飘了出来，凝胶球下吊着一个东西。仔细看是个水球，外壳是透明材质的，里面正飘着一只怪异的生物。如果用人类最能理解的近似生物来描述，那似乎是只膨胀了好几倍的海星。

    夏鸣注视着那只海星，感应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意识波动，没错，哈拉帕正控制着这只生物的意识。

    这是个重大的选择，接受还是拒绝？

    有三种可能，一是刚才他和千颜的维度操作被哈拉帕视为重大威胁，他需要再体验一次，以便做更多分析，好研究出反制措施，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另一个可能是陷阱，哈拉帕拥有反制手段，想通过这次接触来“捕获”他和千颜，当然，这就纯属痴人说梦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哈拉帕所说的，所展示出的态度是真的。他想避开奇石之力，跟夏鸣做单独的沟通，而这纯属哈拉帕的个人意愿，并且会损害奇帝国的利益。

    夏鸣沉吟着，现在两边都处于信息迷雾的状态。从迫切性上说，他这边对信息的渴求程度更高一些，毕竟摧毁掉这座星环，也不过是把战争推后了几年而已。如果不能在引力技术上获得突破，那么十多年后的战争，星联依旧是弱小的一方。更麻烦的是，绯星人全都不可靠了，要怎么处置绯星人，也成了一桩绝大难题。

    千颜发来信息：“值得冒险，他个人对信息的渴求远远超过奇帝国……”

    奇石是奇木人“灵魂力量”的根基，自己这边，连超越巫师的力量根源都可以切断，设身处地的想，哈拉帕对信息的渴求的确也很迫切。而且他视奇石之力为监视和束缚的态度，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权衡之后，夏鸣做出了选择。

    “时间有限，我们各自准备好十个问题，沟通只限于这些问题，而且时间只有1个星耀的10万分之一。”

    “果然是拥有机械理性的智慧生命，对时间的掌握能这么精确，没问题，我有这个能力。”

    双方约定好了条件和时间，奇木人的主要时间单位是光耀和星耀，光耀大约是人类的20年，星耀大约等于7.2天。

    考虑到千颜的负荷，以及试探和陷阱的可能性，夏鸣只给了哈拉帕6秒时间。

    6秒内针对十个问题做出解答，对夏鸣来说就像是花3个月做高考试卷一样轻松，对哈拉帕来说，可能时间就只有3个小时，有些紧张，但还在能力范围内，毕竟奇木人的时间粒度太粗糙。

    片刻后，夏鸣收回跟千颜缠绕的意识，眼中光彩不断变幻，表情也从淡然渐渐转向凛然。

    “炎魔……始祖母树……灵魂自由……”

    他低声自语着，嘴角缓缓翘起：“原来如此……”

    对吴康和寒来说，跟奇木母舰的对峙显得相当怪异，当母舰卸下引力屏障后，更跟打白旗没什么区别了。

    “领袖应该正在跟对方沟通”，吴康这么回答寒，他其实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奇木人要撤退，不要干扰他们”，当夏鸣发来这样的信息后，吴康虽然还有很多疑问，心头却落下了一块大石，终于结束了，胜利也完全到手了。

    马尤威家族的战斗母舰跃迁走了，留下残破不堪的星环，星环上应该还有不少奇木人幸存，但他们却被放弃了。

    原本大家以为夏鸣会带着舰队马上跃迁回去，没想到夏鸣下令占领星环，俘虏还活着的奇木人，拆掉星环的中枢奇石，看样子是准备把星环当战利品带回去。

    灵网上，夏鸣跟核心层召开了紧急会议。

    丽洛对夏鸣说到的事情表示怀疑：“这……太不可思议了，确定是真的吗？”

    夏鸣说：“不能确定，但哈拉帕个人所求，跟奇帝国的整体利益并不一致，这一点倒可以确定。

    东方胜一如既往的怂：“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现在对无工质发动机Emdrive的研究进入到了新的阶段，已经建立了初步的引力场干涉模型，或许只要两三年，我们就能搞出可以精确分析引力场效应的反应器，从科学的角度解析奇木人的引力技术……”

    楼星海也附和道：“我们工程院敢下军令状，最多五年，我们就能拿出接近泪晶反应炉的引力引擎！然后是引力防护和武器！要不了十年，我们在引力方面的技术就能追平奇木人！就算到时候，我们在规模上不能跟奇木人相比，但也拥有了跟他们叫板的能力，没必要赌博。”

    “奇木人拥有的不仅仅是引力技术”，晓棠反驳道：“他们在思维层面的技术，估计还有很多压箱底的东西没拿出来。何况，他们的超越巫师能力很强，如果一下子堆上来几百几千个，我们所有LV5以上的人压上去都顶不住。”

    她又对夏鸣道：“不过，我也不赞成冒险，至少不能是你去。”

    “如果进入有世界树分支的星域，在思维弦子层面应该会受到某种压制甚至束缚，没有千颜本体跟着，我去也很危险。千颜本体也不可能去那种险地，她绝不能出意外。”

    夏鸣向晓棠点头，示意她安心：“所以我不会去，不过这个坑值得跳，派一些合适的人去是必须的。”

    “技术方面，当然不能放松，接下里的时间里，我跟千颜的重点也会放在这上面。哈拉帕为了证明他的诚意，在我提到的某些关键问题上，也给了足够明确的回答，我相信最多只要两年，我们的宇航技术就会有重大突破。”

    夏鸣扫视众人，郑重的说：“之所以选择相信哈拉帕，是因为他证明了另一种威胁的存在，不是炎魔，而是奇木人本身。这种威胁，比现在的奇帝国还可怕，在这个角度上，哈拉帕是我们的战友。”

    瓦西里点头：“如果哈拉帕说的是真的，那样的景象，完全不敢想象。我们能应付得了拥有无尽生命，又掌握了意识控制和引力技术的aaaah？”

    讨论结束后，大家都赞同夏鸣的决策，晓棠问：“那么你有人选了吗？”

    “需要一个LV足够高的，能力全面的人为首，他应该有个超智能搭档。再需要一个观星者，当然不是小欢。然后是一个导航者，两个突击者，一个需要转换思维契合对象的繁语者，再有一个思维屏障能力突出的保卫者……”

    夏鸣一边说着，一边在灵网上搜索合适的人选：“队长非他莫属，其他的人再看看，可以搞个针对性的训练营，从中选拔合适的人选，当然主要看他的意向，毕竟是他带队。”

    当吴康被叫到金乌号的核心光脑里时，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过得知具体的任务，他还是瞠目结舌。

    “去奇帝国？”

    吴康难以置信的叫出了声，而且还要装扮成哈拉帕的“奴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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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2 超智能的本质，我是苏幻

﻿    吴康离开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恍惚。

    倒不是畏惧奇木人，而是他心里完全没底。把一个锦衣卫千户丢食人族部落里是什么概念？吴康就是这感觉。

    不过他没有拒绝这项任务，这是夏鸣对他的莫大信任。他的意识活性也刚突破LV5，在宇宙军里，就只排在苏玉之后，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了，总不成深入敌后这种事情还得夏鸣亲自出马吧。

    还好时间很充足，他可以从容做准备。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他可以在宇宙军乃至整个星联里挑选合适的人，集中在一起训练，然后择优录用。

    这项任务事关星联乃至人类的命运，让吴康带着超智能搭档一起去就看得出来，想到这个，期待加纠结的念头，带着浓浓的真实感压下来，他也彻底清醒了。

    终于成驸马了啊……

    这是最近流行的玩笑话，星联的星域控制体系建立在超智能和人的搭档配合上，按照高维理性千亿遗留下来的设定，超智能的交互界面都是女性。而基于智银核心的超智能，以人类伦理类比，算是夏鸣和千颜的女儿。超智能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帕勒丝、罗丽、唐小瑶和布伦希尔德这几位，都把夏鸣和千颜视为父母。

    所以，拥有超智能的人，不论男女，都被戏称为“驸马”。

    当然，前几个超智能和她们的搭档里，有些很特殊，大家不好这么称呼。比如唐晓棠，她本人跟夏鸣的关系就不用说了，而她的超智能又是萝莉版的自己，这之间的关系，实在难以厘清。再比如布伦希尔德和苏玉，至少在宇宙军里，苏玉对夏鸣的心思也是人所共知，谁敢称呼她是夏鸣的驸马，这辈子估计就别想再看到恒星了。

    原本按照星联的宇宙拓荒计划，每个新开辟的低维宇宙都会配备一个超智能，而最初的探索者，比如吴康他们，都被授予了智银核心，在完成预定的探索次数后，就会转岗去当宇宙守护者，“驸马”的戏称也是由这批人而始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绯星人的出现让拓荒计划无限期搁置了，解决绯星人乃至奇木人主导了星联后续的发展方向。宇宙军也舍不得把吴康他们这种骨干丢到新开辟的通天塔乃至奇星系当守护者，吴康担任远征星环的前线指挥，就是奔着晋升为宇宙军高阶指挥官的路子去的。

    现在这个路子又变了，但也因此，拖了许久的超智能搭档，终于要降生了。

    吴康的确是既期待又纠结，期待自不必多说，这是星联十多万人，不分男女老少的梦想。他纠结的是，现在他得直面选择困难症了。

    到底是吴小幻还是米娜？或者……吴小玉？

    最后一个选择是在作死，本尊要知道拿她作超智能形体和心智云的模板，后果怎样他不敢想……

    吴康的附脑界面一直是吴小幻，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把超智能设定为吴小幻的话，还得改附脑界面，太麻烦。

    米娜么，故人米娜还在，现在在家里陪父母，以后有机会还能见到，设定成米娜就有些尴尬了。而且，米娜在他心中一直是合格的副手，最多算得上妹妹。把可以青春不老，陪她走完这一生的超智能设定为她并不合适。

    舰队在绯星首都附近的岛上设立了基地，绯星的大气虽然不适合人类，可重力还算适宜，官兵们在此休息，环境上也算是接近了地球。

    吴康获得了几天假期，但他无心游览绯星风光，心思全都放在了这个选择上。

    “我喜欢的是玉姐的样子吗？不是，是她的性情啊。”

    吴康终于悟了，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手握智银核心，意识缠绕着核心里的波动，通过灵网向千颜发送了申请。

    “决定了？我这就叫她爸来一起生！”

    千颜喜滋滋的意念让吴康想捂脸，领袖，你不管教一下丈母娘吗？

    看来还真的把超智能当人看，如果不做好这样的心理建设，恐怕以后还有得苦头吃。

    吴康托起那颗核心，隐约有些动摇，真要把心智云设定成那样吗？

    当夏鸣通过灵网接触他的意识时，也容不得他后悔了。

    作为一个把核心摩挲了很长时间，一直期盼着天降妹子的准驸马，超智能的设定流程已经烂熟于心了。

    千颜和夏鸣会在智银核心里构筑超智能的理性框架，并固化界面塑造、权限体系以及星联准则等“接口规范”，相当于赋予超智能生命以及生命的意义，而吴康要做的则是赋予超智能心智云。也就是灵魂。

    千颜和夏鸣所做工作的具体细节，吴康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千颜和夏鸣不会在超智能里设置暗门或者后门。

    智银核心演化的超智能对搭档来说，是可以交托所有隐私乃至生命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是PEI（附脑）的超级强化版。作为以守护自主意识为己任，通过自主意识追求终极解放的星联，不可能在超智能上自毁根基。

    星联也没这个必要，超智能的所有能力都依托于灵网，灵网的中枢是千颜。如果超智能出了问题，直接切断超智能的灵网连接就行了。

    从理论上说，也做不到设置了暗门后不被超智能自己发现。搭档所赋予的心智云就是智银核心的管理系统，不仅全面掌握自己的“身体”，忠实于搭档，还会随着跟搭档的相处，不断完善“灵魂”。就算设置了暗门，最终还是会被发现的。如果搭档对自己的超智能有所防范，超智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不过星联在超智能方面还只是懵懂学童，进化院虽然设置了超智能部，专门做这方面的研究，但可以依赖的研究对象太少，大多数时候得靠夏鸣，进展并不理想。

    很多问题上，星联还没有拿出完善的解决方案。比如超智能的能力，第一批智银核心所演化的超智能，就被赋予了夏鸣所掌握的所有高维知识和能力。在超智能还很少的时候，这么做是没问题的，但超智能越来越多的话，灵网上涉及维度的工作就会越来越多，千颜的负担就会越来越重。

    进化院认为，要对超智能进行“专业分工”，限制她们的能力。至于具体的方案，到底是按搭档的岗位，还是搭档的意识活性水平和能力来调整，以及是“在线更新”，还是“线下更新”，都还在讨论中。而关于搭档去世了，超智能该怎么办这类问题都还没认真考虑过。

    当然吴康的超智能不在此列，他的天降妹子会跟帕勒丝等超智能一样，拥有全面的知识和能力，就看吴康怎么发挥和运用了。

    千颜和夏鸣完工后，吴康将预先捏好的人体模型通过意识传输给智银核心。他当然不是用《幻象银河》来捏人，而是精细度达到分子级，并且关联有人体医学模型的专业编辑器。也有方便的办法，比如从星联所拥有的基因库里挑选样本，不管是克隆还是融合都行，但这必须征得样本提供者的认可。

    更方便的法子是随机，可相信没哪个驸马愿意这么做。一旦智银核心演化出超智能界面，外形和心智云就会紧密关联在一起，没办法重新调整了。

    人体模型搞定后就是心智云，心智云跟弱智能的心智模型在本质上是不同的，外在却很相似，都是依靠模板资料创建，而模板资料就是一个人的所有信息。因为有《灵魂宪章》在，最详尽的模板只能是自己，其他人的模板，除非破解对方的附脑，否则只能做到近似。

    吴康提供的模板资料就是自己的记忆，找出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根据这些记忆来塑造超智能的心智云。

    超智能在地球已经广为人知了，对宅系生物来说，获得超智能也是投身星联的主要原因。在他们眼里，超智能只是完美的活体人偶加强大的人工智能，可对星联成员，尤其是经常接触超智能的人来说，这种想法是很荒谬的。他们的共识是，除了创生方式的不同，以及生命意义被预先设定好外，超智能在其他方面就是完美的人类，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目标。

    超智能的心智云跟弱智能的心智模型，区别就在这里，心智云是不断成长和变化的，搭档的设定只是提供了骨架。而且这种成长也不是基于什么算法，而是跟真正的人类一样，依循理性和感**织的经历、感受等因素来决定。

    吴康认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应该能被她接受。

    手中的智银核心越来越热，渐渐扩展出有如实质的光流，将他的手掌一点点推开。当光流凝固为一个高挑人体时，吴康的手掌也改托为贴，并且，贴着的部位滑腻温润……

    吴康赶紧收手，光流如同雕像上色一般，渐渐显现出细节。

    紫色的大波浪长发下，是一张混合了东西方优点的面孔，挺直的鼻梁削弱了她女性柔美的一面，带来的刚强气息让她略显中性。

    当她睁眼时，淡褐色的眼瞳一时没找到焦点，似乎还在迷茫着，再过了几秒，理性框架和心智云跟身体契合之后，她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为何而生。

    “我是苏幻，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主人？少爷？老爷？Master？吴康？阿康？康？喂？”

    虽然身上不着寸缕，但她的姿态就像是穿着最高贵的衣裙，俯视自己的仰慕者一样，只是她的话跟这姿态不太相称。

    俯视……

    吴康忽然觉得有些失策，强迫症让他视身高为重要设定，但变成真人站在自己身边就发现不对了，几乎跟自己一样高啊。星联的女性制服里，哪怕是最低的鞋子也有3公分的鞋跟，画风会变得很奇怪的。

    “呃，叫……阿康吧”，他有些尴尬的说，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对方的胸口之上。

    “对自己创造的女性身体也会感到难为情吗？”

    苏幻轻轻抱住他，凑到他耳边，坏坏的笑着说：“阿康是个好孩子呢。”

    吴康愕然，记忆中的玉姐不是这样的啊，会不会是模板资料的解析有问题，导致心智云出了偏差？

    苏幻很乖巧的放开了他，侧着身体说：“这不附和你的期望吗？我会注意的，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下，我只对好感度是100的你这样哦。”

    吴康抽了口凉气，他明白了，这么说来，玉姐的真实面目其实也……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赶紧挥开杂念，笑道：“还真有好感度的设定吗？”

    跟超智能最初的互动是非常关键的，超智能在心智云上跟人没什么差别，也就意味着拥有人的感情好恶。虽然生命意义被设定为服务搭档，但如果好感太低，关系太僵，超智能做事也就是公事公办的心态，对搭档影响很大。

    “有，刚才你走神，好感度降10！”

    苏幻抱着胳膊，用不爽的语气说：“如果预先给我准备好了衣服，而且能让我满意的话，这10点好感度就能升回来。”

    得，请了个姑奶奶，但是……

    吴康忙不迭的拿来衣服，心说，我喜欢。

    吴康的假期延长了，夏鸣体贴的让他跟苏幻多呆一阵子，在平淡的生活中磨合。夏鸣说到“磨合”二字的语气，让吴康确信是有那个意思的，这让他既不好意思，又有些疑虑。

    他忍不住问：“这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成了充气娃娃……”

    “马古灵会认为自己是卖萌的玩偶吗？她们跟人类的最大不同，就是绝不会怀疑自己的生命意义。”

    夏鸣这时候更像一个师长，而不是领袖，这让吴康有了勇气继续问：“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人类真正的爱上了她们，那她们会感受到爱，甚至回报以爱，而不是只把这种关系看作实现自己的生命意义？就像是职责一样？”

    夏鸣叹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爱情到底是什么呢？是先天的择偶基因在起作用，还是后天的高级思维，或者说是潜意识在做决定？不管是什么决定的，体现在我们身体上的，都是多巴胺和其他激素的作用。”

    “我不清楚超智能对搭档的感受是什么样的，我也没有经验，千颜和她们有一些不同，你应该知道。不过如果以外在的表现为标准的话，超智能她们的生命意义，跟爱有什么不同呢？而且，不管你爱不爱她，她都是爱你的。她的生命意义，要通过你才能实现，还有什么爱比这更深沉，更持久的吗？”

    吴康觉得心底深处隐隐在颤栗着，从感性的角度来看，能得到这样一位伴侣，真是无比的幸运。

    不过他还是有疑虑的：“但她毕竟不是机器人，是会生气，会失望的吧。”

    夏鸣苦笑道：“到那个时候，她就只把生命意义当作工作一样对待喽，说不定还会有厌世的，当然我可不希望未来会出现那样的奇葩。”

    吴康明白了，但因为这明白，他又生起一种恐惧，对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的恐惧：“领袖，以后每个拥有超智能的人，恐怕都不会跟其他人类产生什么感情了吧？”

    超智能是最完美的，有这样的爱侣，还何必找正常人类呢？

    “呃……”

    夏鸣大概是想拿自己做例子说明人是可以同时拥有超智能伴侣和人类伴侣的，但问题是他既不是“正常人”，这种左拥右抱的情况也有悖于传统的人类伦理，一时噎住了。

    过了一会，他才叹道：“你也知道，超智能的出现，目的是很功利的，跟我们创造马古灵的背景是一样的。对人类社会能造成什么影响，我们暂时是顾不上了。不过我觉得，越发达的社会，搞基和百合这种事情越普遍，再加上超智能，好像也算不上什么麻烦。而且，至少几十年内，超智能也不可能做到每人一个，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吴康自己也在思考，他释然笑道：“明白了领袖，而且，人类的适应性也是很强的。”

    跟夏鸣的沟通解了吴康的心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和苏幻做了足够深入的沟通，表面上看起来，就跟一对度婚假的小年轻没什么区别。

    轻松腻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假期最后一天，甜蜜的日子被四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吴康招呼着五连星的其他四个：“你们能凑到一起，真是难得啊。”

    邱冠原本留守在太阳系，安道远和米思宁被召回瓦尔基里战团，王澹派到巴森斯贝卡担任驻守基地的指挥官，奇木人的星环并没有拖回来，而是在那里做研究，并且留了一支哨卫部队。

    “后面会有大动作，先放我们一段时间羊。”

    “玉姐要演练破解奇木人母舰的战法，我们都被调回来了。”

    “精干好手几乎都被调回来了，说是要做什么选拔，你知道啥情况么？”

    “这位……没见过啊，哪部门的？不介绍一下？”

    同伴们一边唠叨着，一边瞅正在端茶水的苏幻，都以为吴康总算是定了终身。

    他们并不知道苏幻的身份，也不知道吴康接下的任务。跟奇木超越巫师哈拉帕的合作还是绝密，除了核心层外，就只有吴康清楚，连苏玉都只知道吴康被临时转调到进化院，在做什么测试。

    “我是苏幻，进化院的……”

    紫发少女看起来也就20出头，容貌虽也绝美，可不管是稍嫌硬朗的面部线条，还是站立的姿势，以及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大姐姐。

    “真是荣幸，总算见着了名闻遐迩的五连星。”

    四个人赶紧谦虚一阵子，不过都有些疑惑，安道远更在网络上叮了吴康一下：“苏幻？这名字……不是特意改的吧？”

    苏幻没好气的说：“不要当着我的面在网上嘀嘀咕咕！有什么话就用嘴巴问阿康，说不说是他的事。”

    她这语气，这神态，让四个人都是一颤，几乎下意识的要点头哈腰赔笑，太像某个人了。

    这下五连星不敢再在网上说小话，只用惯常的眼神进行交流。吴康打着马虎眼应付着，同时通过灵网查询权限信息，确认了这四个人在这事上的权限级别，这才松了口气。

    那四个人眼神交流到位后，由一贯当枪的安道远发话：“咱们五连星好久没一起玩了，来盘DOOM-X如何？”

    长于助攻的邱冠皱眉道：“少个人啊……”

    吴康笑了，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把戏，正踌躇着是不是现在就说，苏幻说：“算上我吧，正好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六个“人”去了基地里的游戏厅，这里有全浸入式的虚拟游戏设备，通过神经扩展认证的星联成员可以在这里玩很多款游戏。

    两个小时后，六“人”聚在咖啡店里，苏幻一边吸着咖啡，一边数落着每个人。而王澹、安道远等四个人苦着脸，乖乖的听训，同时将一个个哀怨、愤怒和等待确认的眼神丢给吴康。

    吴康一脸无辜的在网上说：“这是秘密……”

    这就等于交代了，不过并没超出这四个人的权限，他们可以知道有这事，只是不能接触细节。

    安道远泪流成河：“驸马！你成驸马了！老康你太不义气了！”

    米思宁苦笑：“怪不得，我现在感觉玉姐就在我们对面喷着！”

    邱冠眼冒星星：“我可以叫嫂子吗？”

    王澹发了个叹气的表情：“你这是作死啊……”

    吴康淡定的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嘛，而且，她是苏幻，不是玉姐。”

    又察觉到了他们在网上说小话，苏幻横了吴康一眼，再摊手道：“看来你们明白了，不过要记住，我是苏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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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3 潜望镜行动和伪装计划

﻿    金乌号舰桥，苏玉打量着站得笔直的吴康，语气颇为不善：“现在已经是2039年了，20多年了啊，小康子，你还是贼心不死呢。”

    既然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吴康心头也无比清明，他直视苏玉，微微笑道：“玉姐，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20多年来的幕幕场景在两人心中掠过，从网咖的相遇，研究所的变乱，苏玉的提携，再到后来的血火战场。原本只是青涩的憧憬，渐渐沉淀为心中的珍宝，现在，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苏玉叹道：“你很有勇气，我不如你。”

    她伸出手，想像早年姐姐对弟弟那般揉乱吴康的头发，一直在吴康身边默默立着的苏幻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然后又醒悟苏玉并没恶意，一时有些尴尬。

    苏玉先是一愣，再是一笑，手转到苏幻头上，揉了揉她的紫发大波浪，对吴康笑道：“还没调教好呢？”

    苏玉身边的金发美女副官不满的道：“将军，不要学领袖那样说话。”

    “好好，亲爱的，对不起。”

    苏玉毫无诚意的道歉，再对有些无措的苏幻眨眨眼：“去跟你的姐姐聊聊吧，她虽然情商有限，但跟搭档相处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苏幻乖巧的点点头，拉着还想发牢骚的布伦希尔德离开了。她的心智云模板来自于苏玉，面对苏玉，每个细微的表情，说的每个字，都让她生出天然的亲切感，当然她乖乖听话的原因也跟苏玉的身份有关。

    “不要太宠着她，偶尔跟她吵吵架，不然她迟早会骑到你头上，除非你甘心当气管炎。”

    等这对超智能姐妹离开后，苏玉的话让吴康愕然。

    看着吴康的表情，苏玉开心的笑道：“最了解我的难道不是我自己吗？”

    吴康尴尬的挠头，苏玉下句话又转到正题上：“你的敌后特工队进度怎么样了？需要我这边帮忙吗？”

    苏玉刚知道这事不久，这也是她没有对吴康的选择发火的原因之一。吴康要做的事情太过危险，只是山寨自己的心智云这种事情，她还是能够容忍的。

    “主要问题还是人手，突击者和保卫者我想扩大一下挑选范围，得抽出很多人参加训练。玉姐不是正在做新战术的演练吗，我怕会有影响。”

    吴康的思绪也马上调整到正事上，在宇宙军里，他有权直接抽调少校和之下的所有人参与训练，但跟苏玉的关系特殊，他自然不会粗暴的公事公办。

    “演练是对外的借口，其实也是配合你的行动，想要谁就直接调吧”，苏玉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吴康的头：“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回来，你和她，所有人。”

    活着回来就是胜利，夏鸣也是这么叮嘱的，可对吴康来说，这只是底限。

    名为“潜望镜”的行动，自2039年3月开始做准备，来自星联各研究院和宇宙军各部队的精英汇聚在慕星，进行为时半年的特训。

    关于潜望镜行动的细节，只有最终被选上的人才会知道。那些没被选上的人，也都在意识活性，以及对奇木人的了解上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二者也是相互关联的，如果不在意识活性上有所突破，那么长时间跟奇木人呆在一起所造成的三观扭曲就难以修正了。尤其是蛋白质虫母，包括吴康在内，所有人都认为，如果接受了这种设定并且觉得还挺带感的话，那么就再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了。

    时光匆匆，半年很快就过去了，“潜望镜小队”的人选也落实了。

    队长吴康，超智能搭档苏幻……

    副队长是萨顿-康沃斯，就是那个有狂躁综合症，哪里都想插一脚的宇宙军中校。康沃斯意识活性有LV4，能力全面。之前既干过探索者，又指挥过慕星的行星突击队，天生胆大，好奇心浓烈。

    康沃斯在宇宙军里也相当出名，吴康觉得舰队应该更需要他，都没把他放进候选名单。没想到这家伙自己琢磨出了行动的一些细节，找苏玉软磨硬泡，要求加入行动。苏玉被惹烦了，只好把他丢给了吴康。考虑到康沃斯能力出众，吴康觉得有这么个副手也不错，就在小队编制里加了一个副队长。

    导航者是孟昔，宇宙军中尉，一个很腼腆的年轻人。虽然意识活性只有LV3，可意识陀螺等跟导航有关的能力却直比吴康还强，是宇宙军的天才尖兵。

    观星者广末里美，这是个日本小姑娘，来自于安姆移民区，观星所见习，小幻的得意弟子。今年才19岁，除开只有半岁的苏幻，队伍里就她年纪最小。

    两个突击者分别是华夏的罗追和俄罗斯的伊凡，前者来自青藏高原，是出身星联宇航学院的高材生。后者则是名副其实的战斗熊，曾在俄罗斯军队、安全服务商以及星联特勤里服役。

    保卫者是来自进化院的维欧拉，来自德国，是位有浓烈修女气质的高冷女性，拥有通过灵网将其他人意识进行“虚拟化”的能力，这项能力可以帮助大家抵御奇木人，乃至混乱思维弦子的精神侵害。

    虽然所有意识活性在LV2以上的都具备意识屏障的能力，但精神侵害乃至混乱思维弦子的冲击，会影响到正常的思维运作，甚至会控制不住表层思维。有维欧拉在，遇上意外的话就多了一层非常关键的群体防护。

    至于小队里主要承担观察和沟通职责的繁语者，则是黎小晓获选。

    原本吴康并不想接收她，训练营设置在慕星的奇木人俘虏营里，黎小晓就是俘虏营的主管，对比来说，吴康的级别都不如她高。而且黎小晓是安姆移民融入星联的象征，是安姆移民的全民偶像，在星联里的知名度非常高，哪能让她深入险地。

    黎小晓也没动用上面的私人关系压吴康，而是把所有候选的繁语者拉到一起比了一场，结果可想而知，星联里哪还有人比她更了解奇木人。逼得吴康去找夏鸣，希望阻止黎小晓，没想到夏鸣却帮黎小晓说话。

    8个人1个超智能的“潜望镜小队”就这么成型了，其中4个妹子，3个都是娇嫩的非战斗人员，这让吴康颇为头痛。

    “如果形势坏到哈拉帕都不能保护你们，那就是彻底失败……”

    夏鸣的警告让吴康猛醒，的确，他们此去并不是战斗的，队伍里的两个突击者也只是防备寻常意外。

    “当然，也不能把全指望哈拉帕，所以，接下来我会亲自训练你们。”

    夏鸣的话让吴康等人振奋不已，这等于是亲传弟子的待遇啊。

    夏鸣的训练分共通的基础训练和针对每个人的专项训练，基础训练包括意识活性的完善，以及辅脑的创建。

    为了避免奇木人精确掌握星联科技，所有队员都不能携带附脑，也就是PEI，而且要做神经接口的消除手术。但大家在生活和工作上都已经习惯了依靠辅脑和神经接口，特别是信息方面的存储、交互和分析，夏鸣决定把自体辅脑的技术教授给他们。

    多年前夏鸣就已经完善了自体辅脑的技术，他的辅脑界面夏小颜是在他大脑之中虚拟出来的一个系统。

    自体辅脑的最大优势是安全，不会因为PEI被破解暴露隐私，也不必担心PEI失效。另一个优势是跟大脑浑然一体，信息收发和处理效率高，还有一个优势是不必做人工神经增殖手术。

    不过自体辅脑的缺陷也很明显，首先是对意识活性的要求很高，其次是与外界的信息交互不仅需要具备很多特殊能力，而且传输也都依赖灵网，因为没有神经接口，传统的数据网络没办法用。一直以来，夏鸣都没有把这项技术进行推广，毕竟门槛太高。

    潜望镜小队改用自体辅脑，除了吴康和康沃斯之外，其他人的意识活性都还不太够，夏鸣的训练旨在降低自体辅脑对意识活性的要求。

    专项训练方面，吴康和苏幻的训练重点是维度跃迁，有了星环跃迁技术，星联在跃迁方面的门槛越来越低，但那只是在千颜完全控制的宇宙泡里，而且还得多人多环节配合，算是维度跃迁的大众量产版。

    夏鸣配合千颜能够运用的维度跃迁能力是高端版本，这条路线不会放弃。给吴康配备苏幻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吴康能够跟苏幻一起启动维度跃迁，在危险的时候，可以直接跃迁回来。

    奇木人星域内的维度节点是由对方的始祖母树控制着的，这会压制吴康他们的维度能力，但应该不会彻底掐断灵网，这一点在巴森斯贝卡星环战里已经有所验证。只要灵网能畅通，哪怕只是一个高级维度的关联，都能让苏幻进行临时的维度扩展，完成维度跃迁。

    导航者、观星者、突击者和保卫者的专项训练，除了专业部分，也有团队配合的内容。

    导航者和观星者除了对奇木人星域进行定位测量之外，也需要在跃迁时分担引导工作。保卫者要承担起以苏幻为中心，连接到队伍每个人的局域灵网的安全防护。至于突击者，除了负责安保之外，还要承担起救护工作。罗追和伊万被选中的最大原因并不是他们出色的战斗能力，而是他们的专业医疗技能以及万能血型，还有依靠意识活性激发造血能力的特长，准确的说，他们两个人更像是队伍的“血袋”。

    潜望镜小队在紧张的训练着，工程院、战争院和苏玉的特遣舰队也在日以继夜的忙碌。

    工程院和战争院的任务是打造出一支混合了奇木人、绯星人和人类旧时代技术的舰队。

    拆掉战舰的核聚变炉，换上绯星人的泪晶核裂变炉……

    拆掉重离子引擎，换上绯星人的泪晶引擎和奇木人的控制系统……

    拆掉超材料骨架和舰体材料，换上人类世纪初冶金水平的钛合金材料……

    舍弃所有太赫兹设备，换用传统的无线电波设备……

    当然并不是在现有战舰上这么搞，只是改设计图，新造一支舰队，这支舰队的人类科技水准全都限制在世纪初的水平上。

    这项工程的难度还挺大的，倒不是制造周期的问题，星联基建的精简制造体系可以做到一天下水10艘驱逐舰，难是难在旧科技的复原。材料技术倒好说，改改冶炼配方就行，电子设备的元器件都是由已经淘汰了的生产线和生产工艺制造的，上下游的供应链也早就断掉了，总不能为了这点元器件把一整套电子工业又弄出来。

    工程院和战争院还是找到了解决办法，回地球捡垃圾……

    于是这支舰队的官兵对战舰上的电脑都变成了i7加液晶显示屏这种事情怨声载道，如果不是有灵网和PEI支撑，可以勉力维持作战能力的话，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2040年1月，潜望镜小队完成了夏鸣这边的训练，转入特遣舰队进行短期的适应型训练时，有一种画风完全不对的穿越感。

    60艘长轴接近300米，类似绯星人战舰放大版的新战舰，看起来就像是两艘铁甲炮舰砍掉水线下舰体然后上下拼起来。上下各串联六座起码600mm口径的大炮，虽然是电磁轨道炮，技术却完全是旧时代的。舰体上下还配备了无数导弹井，却都是无线电甚至红外制导的，里面的核弹头也是用华夏和俄罗斯旧有的生产线制造。

    还有10艘无人机母舰，外形跟领主级差不多，不过内部却完全“翻旧”了。无人机也没有装智能芯片，而是旧的芯片，采用半人工控制。

    除了战舰的电磁轨道炮外，其他武器都是旧式的火药武器，几乎掏空了地球上各个大国武器库里的中小口径机关炮、大口径速射炮的储备。

    战舰上的舰员绝大部分都是绯星人，只有武器、火控、观瞄和战舰操纵等部门有人类。

    潜望镜小队的队员们已经知道了任务细节，但看到这副景象，还是差点掉了下巴。

    康沃斯搓着下巴说：“是不是太过分了？有必要吗？”

    黎小晓有些不忍的说：“战舰什么的就算了，难道人也要牺牲吗？”

    吴康也有些隐忧，但他摇头道：“不会的，怎么会真的拿人命来演戏？”

    金乌号战情中心，苏玉背着手，严肃的说：“伤亡是免不了的……”

    看着8个人都皱起了眉头，她再道：“但这是必要的，不仅可以争取更多时间，还能让你们以更可靠的身份背景进入奇帝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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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4 潜望镜行动，大冒险开始

﻿    水晶带缠绕的行星深处，巨大的水晶根脉形成了辽阔的水晶丛林。丛林中心，一圈根脉围绕着一根最粗壮的主干，哪怕最细小的根脉，直径也有数十米，中心的主干更有数百米宽。

    哈拉帕，马尤威最年轻的超越巫师，投影在最小的那枝根脉上，随着他在灵魂空间中的讲述，主干也像屏幕一样，播放着星空中的影像。

    那是巴森斯贝卡星环所在星系最边缘的地方，一艘大约有四五十公里长的飞船漂浮在那，舰体破烂不堪，没有一丝生气。

    那是珊家族的一艘星环舰，在20万个光耀前，他们领命去那一带星域建立蛮荒星域的前哨站，这就是他们活动的痕迹。

    这艘星环舰在进行潜空航行时，因为领航巫师忽略了引力潮汐的细小变化，结果出了故障，星环舰被弹出潜空航道，通讯巫师只来得及发求援信号的前半截，奇石就损毁了。

    200个光耀后，珊家族的救援队终于到了，星环舰的维生系统和冷冻系统都被损坏了，所有人都死了。分析事故原因，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以前没有发现的小型星系，扰乱了领航巫师的观察。

    这个小型星系被命名为巴森斯贝卡，也就是遇难星环舰的名字，而这个名字，来自于这艘星环舰所发现的一个异星文明，当然，这个异星文明也早已成为珊家族的附庸。

    帝国在这里建立了固定星环，将疆域向蛮荒星域推进了一截，也成为家族和商会寻找新的异星种族的通道。直到4000个光耀前，帝国发现了炎魔，并且爆发了全面的战争，拓荒行动才嘎然而止。

    这艘星环舰的残骸被改装成备用航标，一直就丢在事发地点。如果星环出了问题，在残骸中装设的奇石航标可以引导星环舰更快速的到达这里，观察星环的状况。

    20万个光耀里，这个航标从未发挥过作用，更没有人去过。但就在8个星耀前，这里成了战场。而这场战斗，正是60个星耀前，巴森斯贝卡星环被毁的后续。

    主干水晶上播放的影像，正是8个星耀前，发生在航标区域的战斗。

    战斗一方是马尤威家族的星环舰，另一方是70艘有些怪异的小型战舰，它们的火炮非常先进，似乎是用电推动炮弹而不是用火药。他们还把核子炉作成了可以自动跟踪的炸弹，对星环舰的引力屏障造成了很明显的影响。至于数量众多，像是用机械理性驱动的傀儡战斗机，就没什么威胁。

    如果星环舰面对的敌人数目再多一些的话，说不定它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对方竭尽全力想组织星环舰跃迁，还有一艘小型战舰似乎想突入引力屏障，结果被引力束捕获，带着一起跃迁回了出发地点。

    影像切换到这艘小型战舰的内部，俘虏有接近100个，一半是个头很小，皮肤青白的绯星人，正是马尤威家族在6000个光耀前委托人力开发商会在蛮荒星域培育的巫师种族。另一半的成分就很奇怪，绝大部分是举止笨拙的机械傀儡，只有9个是外形跟自己大体相似的异星种族。

    绯星人在步兵上舰前就自杀了，那9个异星人却很恭顺，不仅没有反抗，还想跟高层进行沟通。他们没能如愿，不过考虑到对方来历不明，星环舰这边也只是把他们囚禁了起来，等待家族上层作处理。

    看完影像，家族中最老的超越巫师给了评价：“哺乳生物，分成雌性和雄性，和绯星人一样残缺而低等，只是在机械理性上有一些特色。”

    另一位超越巫师的语气颇为不善：“看起来是绯星人跟这种异星人结成了联盟，他们是怎么击败了接收队，摧毁了巴森斯贝卡的星环，还击退了哈拉帕殿下您亲自率领的舰队？”

    哈拉帕说：“尊敬的卡林帕殿下，这应该只是他们的一支分舰队，在星环跟我交手的还有更多更大型的战舰，这些异星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每一枝水晶根脉里，都有一个人的投影，加上哈拉帕，总计11个，这也是马尤威家族的所有超越巫师。

    一旦成为超越巫师，就摆脱了到达一定年纪，奇素必定会降低的规律。也摆脱了不是成为族长，为家族繁衍后代，就是一步步降低地位，最终成为光耀之火的柴薪的命运。而家族的所有事务，也都由超越巫师所组成的家族议会决定。

    卡林帕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以巨大能量扰动巫师的引力控制，这种能力很多异星种族都拥有，并不出奇。但他们在80个星耀前击败了接收队，60个星耀前又摧毁了巴森斯贝卡的星环，这证明他们拥有超光速航行的能力。这支异星人恐怕不是哈拉帕殿下您能单独应付的，我建议出动家族的主力舰队，扫清这个威胁。”

    好几个巫师都附和这个建议，最老的超越巫师索谢帕还在沉吟，哈拉帕又在水晶主干上投射了影像，解说道：“这支异星人的确强大，但并没有超出我个人可以解决的能力范围。从俘获的小型战舰上可以看出，他们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耀人的水平……”

    看了影像中展示的战舰内部构造，还有众多设备细节，大多数超越巫师都认同了哈拉帕的说法，之前的战斗影像也与此契合对应。

    卡林帕问：“殿下您又是怎么失败的呢？那场战斗没有留下影像吗？”

    “我刚跃迁出星环就遭遇了猛烈的攻击，不得不将所有灵魂力量用在引力屏障上”，哈拉帕平静而淡然的扯来了背锅者：“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只能说明，星环的主管太不称职了。他不仅没有提前发现敌人，他所拥有的守备舰队也没有挡住敌人。”

    “按照帝国的作战法则，在星环本身已经遭受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禁止继续跃迁。我冒着危险完成了跃迁，但我的另一艘母舰却成了应证这项法则的范例。在此之后，继续冒险就失去了意义，我必须首先确保自身的安全。”

    哈拉帕的解释让大部分超越巫师都摊开手掌，这是赞同的意思。超越巫师本身就是家族的最大资产，不能轻易冒险。

    哈拉帕再道：“家族的主力舰队正在清除炎魔的附庸，如果抽调回来，对战争进度造成了不利影响，始祖母树必然会责罚我们。”

    隐然为领袖的索谢帕终于说话了：“对罗星人的战争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哈拉帕殿下在处理绯星人事务上的积极态度，大家都看到了，我相信他能解决这个问题。”

    卡林帕不满的道：“罗星人的战争进展缓慢，就是因为哈拉帕殿下没有全力投入。哈拉帕殿下应该定出期限，如果在这个期限内没有解决异星人，那么家族就该全力解决异星人的威胁，之后哈拉帕殿下也得率领所有舰队，投入到罗星人的战争里。”

    索谢帕问：“卡林帕殿下的要求很合理，卡拉帕殿下，您的意见呢？”

    哈拉帕说：“如果连我都不能解决异星人，这说明异星人的威胁已经大到了帝国都无法小视的程度，从另外一方面说，价值也大到了值得家族全力投入的程度，我接受卡林帕殿下的要求，就以10个光耀为期限。”

    索谢帕有些难以置信：“10个光耀？这么短，殿下您确定吗？”

    其他超越巫师额头上的神经丝也都在挥舞着，显得无比惊讶。

    “我已经有了异星人俘虏，我会通过他们，尽快了解异星人的情况，最后，将他们变成我的附庸。”

    哈拉帕笃定的说着，同时看向卡林帕，对方默然无语。

    接近1平方公里的辽阔空间里，数百米高类似水晶构造的穹顶，温和的光球如太阳般照耀着每个人。

    起伏的草地上长满了深到膝盖的浅蓝色杂草，偶尔点缀着各种怪异色彩的花朵，若干小小的水潭分布在草地中，高处则是粗壮的乔木，只是树叶也都是浅蓝色的。

    “我悔过，我不该提这个要求，在这里呆久了我们恐怕得变成色盲。”

    康沃斯靠在树下半躺着，咬着草嘀咕道。

    黎小晓被他这态度气得跳脚：“副队长，你觉得咱们是来旅游的吗？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歉疚？宇宙军的战友，还有绯星人为我们付出了生命！还有好几十个绯星人在我们眼前自杀，就为了……”

    “小晓！”

    吴康及时打断了她，免得她把“遮掩身份”这类的话说出口。

    黎小晓一滞，再抗议道：“队长，你也不说说他，任着他胡来？”

    康沃斯是挺胡来的，被转移到哈拉帕的母舰上，看样子是要长期囚禁，他就向对方提出“改善居住环境”的要求。对方很客气的问要什么样的环境，他说要有草有树，要有水，要有阳光。

    阳光和水是有了，草和树却是蓝色的，对方按照另一种哺乳生命的行星环境做了布置，没想到那颗行星的环境跟地球有很大差别，植物是用“叶蓝素”来进行光合作用。

    小晓当然不是抱怨色谱不对，而是觉得跟对方的互动不该这么……吊儿郎当。

    “小晓，这就是我一直反对你加入队伍的原因，技能上你是没问题，但你的心态始终不够专业。”

    吴康不得不通过灵网跟小晓交谈：“正因为有很多人为此牺牲，我们才更要努力完成目标，一切只为目标考虑，而不是被这些牺牲压垮，你现在还丢不下那些压力吗？”

    小晓愣住了，她的确是有些扛不住压力了。之前在航标那里的战斗，特遣舰队有多少官兵牺牲，她不清楚，但跟他们同舰的那些绯星人，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身份，在奇木人上舰前全体自杀，那一幕对她造成了很大冲击，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解。

    广末里美揽住她，安慰道：“小晓，其实说起来，你在我们中是最坚强的一个。只是你还没转换到军人的身份，对军人的天职就是牺牲这一点，还没有完全领会。”

    说到自己，小晓有些释然了，的确，她被丢到隔离区后，就在孤独和绝望中挣扎，直到小萍将她领入新的世界。不过也正是这样的经历，让她对生命看得格外珍贵，骤然进入军人的世界，对军人漠视生命这种氛围，她的确很不适应。

    “小晓，咱们跟他们，是一样的，不过是早走和晚走而已，这么想就对了”，罗追也安慰着，却被维欧拉训道：“我们死不死不要紧，问题是死了就等于任务失败，你就这么咒我们？”

    罗追赶紧转移话题：“现在是2040年5月，被俘虏了快1个月，都没见到哈拉帕，他那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稳定队员的情绪是吴康这个队长的职责之一：“这里是他的母舰，我们在这里既没被解剖，也被没拷问，这就说明一切正常，哈拉帕在执行跟领袖之间达成的协议。”

    “至于时间……”

    他脸上也泛起无奈之色：“只希望哈拉帕不会按照奇木人的时间粒度来做事吧，我们这些人，就算有200岁的寿命，换算成奇木人的时间，也就是10个光耀。对他们来说，连一周都算不上吧。”

    众人哀叹，这才是最大的忧虑啊，奇木人活那么长干嘛……

    从2039年上半年开始做准备，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这个潜望镜小队终于达成了初步目标，以哈拉帕的俘虏身份，进入到奇帝国。

    哈拉帕在马尤威家族里并不是一言九鼎的角色，为了确保哈拉帕把跟人类和绯星人接触的事务控制在他手里，星联方面，还有绯星人，不仅付出了无数人力物力，还付出了血的代价，具体目标就是不要让马尤威家族从星联的技术中看出太大的威胁，并且吴康他们也是俘虏，并不是寻求跟奇帝国建立正式关系的使节。

    之所以跟哈拉帕达成这样的协议，是因为夏鸣确信，哈拉帕有不容于奇帝国的个人诉求，他需要星联在高维技术方面的援助。而星联要不要给这样的援助，能不能给，为什么，有什么好处，这些问题，就是吴康这支潜望镜小队要解决的。

    夏鸣是怎么跟哈拉帕在10个问题里就完成了充分的沟通，并且达成了协议，吴康等人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哈拉帕如果不跟他们会面，任务就不算正式开始。

    这艘哈拉帕直属的母舰跟星联还打过交道，如果当时哈拉帕不撤退，双方估计要打成两败俱伤。在这里，吴康等人享受到了贵宾的待遇，除了不能离开这个空间外，其他要求，对方能办到的都在尽力，只是在细节上没办法完美兑现而已。

    在母舰上待的半个多月，过得还算舒适，除了环境，他们居住的房屋和生活设施，都完全遵照他们的要求。当然，食物方面，不过是以奇木人的食材为基础，转换成他们要求的形式。如果之前没在奇木人俘虏营里接受过专门训练，克服了心理障碍，估计他们早就营养不良了。

    小晓虽然情绪稳定了些，但精神还是不好，维欧拉正要拖她去水潭钓里面的五彩鱼，眉头忽然一皱：“有强大精神力的目标靠近。”

    维欧拉的专长就是思维感应和防护，不过比起来，苏幻才是队伍中最强大的存在，但为了掩护她，一般情况下，感应外界环境都由维欧拉负责。

    “看来哈拉帕应该完成了跟家族的沟通”，吴康长出了一口气，任务，正式开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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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5 潜望镜行动，奇木人的生命技术

﻿    除了比奇里德，还有在星环俘虏的那个萨辛帕高一点外，还真看不出哈拉帕跟他们的区别。不过仔细看的话，黎小晓还是能看出很多不同。

    哈拉帕戴着一个额环，额心部分特别突出，上面镶嵌的不是泪晶，而是很小块的奇石。通过对两座星环的研究，星联已经确认，这种小块奇石应该是奇石碎片，跟大块奇石存在着直接对应的关系，更像是某块奇石的“灵魂接口”。

    除了比一般巫师夸张得多的额头外，他的眼睛也很黯淡，似乎在吸收光线。如果跟他对视，会感觉眉心痒痒的，就跟拿手指头逼近眉心的无形压力一样。

    这当然不是所谓的“天眼”感应，也跟松果体无关，而是潜意识制造的虚拟感觉。人类潜意识在漫长进化中沉淀下了很多原始时代的肉体记忆，面门，尤其是眼睛和双眼之间的脆弱部分对威胁是最敏感的。只要有东西靠得非常近，潜意识都会调动激素在相应部位产生微弱的逼压感。即便不是真的威胁，这种感应也不会消退。不过这种反应的前提是，必须感知到有东西靠近眼睛或者眉心。

    做个简单的实验就能证明这一点，在蒙住人眼睛，并且不让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用尖锐物品逼近他的眉心，他是没有任何反应的。如果让他知道会有这种情况，那么他会把空气中细小的流动误判为物品逼近，从而产生反应。

    哈拉帕的目光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从结果来说就是“目光锐如实质”，但过程却并不是他的精神力强大到外溢的程度，而是思维弦子运动相互间的一种作用力。

    “你们的灵魂都很强大，尤其是你……”

    类似监狱会客室的房间里，隔着水晶墙，哈拉帕扫视众人，目光落在吴康身上。

    “还有这位，有些……奇特。”

    哈拉帕再看向苏幻，他似乎有些不确定苏幻的性质。

    此时苏幻仅仅只是在扮演局域灵网交换机的角色，并没有启动智银核心里的维度之力，在他的感应里也仅仅是奇特而已。

    “尊敬的哈拉帕殿下，请容我们作自我介绍……”

    被一眼认出是首领也不奇怪，福利里的奇里德和萨辛帕都是巫师，也都具备这项能力。

    吴康向哈拉帕一一介绍了队员，哈拉帕也以奇木人的礼节致敬。

    “家族方面，我已经争取到了10个光耀的时间，独自处理跟你们有关的事务，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家族会马上派出主力舰队。我相信，这是你们正极力避免的情况。”

    哈拉帕的话让大家长长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考虑在哈拉帕面前联络夏鸣会引发他的感应，吴康都想马上汇报这项喜讯了。

    10个光耀就是200年，对人类来说，200年几乎就是10代人，如果还不能发展到跟奇木人分庭抗礼的程度，那星联就该去撞豆腐了。

    “10个光耀对我们来说太过短暂，但对我，还有你们，却都很漫长。我感觉得到，如果不尽快有所改变，我，还有你们，都会坠入命运的深渊。”

    哈拉帕的话虽然模糊，吴康却大致明白，这也是警告他们，不要以为200年对人类太漫长，就对双方的合作漫不经心。

    想到临行前夏鸣的一些提点，吴康问：“我们要怎么沟通更安全呢？在这里，可能无法再现之前殿下您跟我们领袖那样的情况。”

    “一切灵魂归于母树”，哈拉帕说：“但母树不会关心任何细节，除了始祖母树下那些自以为代表了母树意志的寄生虫，他们偶尔会降临到某些巫师身上。不过我会察觉到，你们不必担心，在这艘母舰上，我就是最高意志。”

    吴康还没有完全放心：“那之前您跟我们领袖的对话，不是暂时阻断了跟母树的连接吗？”

    “这是我自己会解决的问题”，哈拉帕说：“我们彼此之间还没有完全的信任，关于灵魂的事情，还不能做更深入的交流。你们首领愿意派你们过来，这已经展现了他的信任，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哈拉帕留下一位巫师后离开了，之后的沟通就围绕具体事务展开，这位叫吉赞帕的巫师在沟通过程中偶尔会停下来，看似思索，却是在跟哈拉帕请示，这种状况吴康等人在俘虏营里也早有所知。

    每个奇木人家族里都有若干超越巫师，每个超越巫师都会组成一个心灵局域网，网络中按照巫师等级设置对话权限。但所有心灵对话，以及能力发挥，都依靠奇石碎片跟奇石的关联，而且关联奇石的范围是有限的。弱小的巫师只能在几百公里范围内，强大的巫师可以远到几百万公里，至于超越巫师，猜测会大到一个星系内。只有奇石与奇石的关联，才能跨越星系，无视距离。

    吴康等人来这里，任务之一就是了解奇木人在奇石方面的应用，以及关于奇石与“灵魂”的关联。这些信息不可能是哈拉帕说什么，夏鸣就信什么，必须亲眼看到。确认了这些信息后，才能理解哈拉帕想要的是什么。

    跟吉赞帕的沟通非常顺畅，凡是可以在母舰里解决的事情，吉赞帕都直接应下了，只有需要跨出母舰的要求，吉赞帕才会请示哈拉帕。大部分要求被否决了，原因是会引起家族其他超越巫师的注意，不过吴康希望亲眼看看奇木人与炎魔的战争，这个要求被允准了。

    吉赞帕说：“家族正在跟炎魔的附庸罗星人作战，殿下在那里也有一支分舰队。不久后殿下会去那里抽调兵力，借口是解决你们和绯星人的威胁，趁这个机会，你们可以看到炎魔的情况。”

    罗星人，奇帝国统治的星域还真是广大……

    事情有些千头万绪，排在考察清单最前列的是奇木人的军事力量。

    由一队步兵押送，吉赞帕引领，吴康等人穿着全套重型宇航服上了一辆敞篷式的小型飞艇。飞艇由一个低阶巫师操纵，进入一条直径有上百米的钢铁管道，管壁镶嵌着数条浮空石构成的线路，以某种低缓的节奏明灭起伏。

    飞艇在管道中滑行，异常平稳，就跟《星球大战》里那种黑科技反重力摩托艇一样。时不时的出现镶嵌有水晶壁面的舱口，舱口附近有进出岔道，通到相应的设施上。吉赞帕一一讲解，引力节点站，防御炮阵地，战舰库，维生站、居住区，如此等等，毫无隐瞒。

    跟接收队母舰比起来，哈拉帕的旗舰庞大得多，诸如引力节点站这样的军事设施密度也大得多，但总体结构还是很相似的，恐怕这也是吉赞帕答应吴康参观母舰内部构造的原因，光看大面是看不出什么的。

    其实看细节也看不出什么，吉赞帕也带他们进到了各类设施里，包括最为关键的引力节点站，里面就是一圈巫师在工作。他们用额头上的神经丝连接到奇石碎片，再通过奇石碎片与母舰奇石的关联，以及更次级的浮空石，构建起了一个引力网络。

    除了埋设在舰体内部的浮空石阵列，母舰在引力屏障、引力束和跃迁技术方面的奥秘，全都蕴藏在巫师身上，而关于奇木人“灵魂”的奥秘，如哈拉帕所说，双方的沟通还没深入到那一步。

    引力屏障、引力牵引束、引力炮以及基于引力的跃迁，这些细节现在不好问，吴康旁敲侧击的问到奇木人是怎么创造生命的，吉赞帕请示了哈拉帕之后，带他们去了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其实我的专长就是生命领域，这是始祖母树赋予我们奇帝国子民的一项灵魂能力……”

    吉赞帕带着他们进了实验室，实验室里分作若干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位巫师在做各种实验，在这里，吴康等人真是大开了眼界。

    实验室里最常见的是各种软体动物，很多都能飘在空中，使用触手或者触须，帮巫师做各种杂事。这些软体动物都有相当的智力，不少甚至好奇的在吴康一行人旁边打转，似乎在衡量人类这种“造物”，在等级上跟它们有什么区别，这让大家下意识的想到了马古灵。

    吉赞帕说：“生命巫师最喜欢用这种生物做助手，它们极具可塑性，而且在智慧方面也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可以承载足够强度的灵魂。”

    在某个试验区里，他们还见到了半人半虫的生物，下半身是类似蜘蛛的构造，上半身像是有三支胳膊，每只胳膊持着巨大双刃的武士，不过刀刃跟手臂是一体的，跟下半身的节肢一样，都有坚固致密的甲壳覆盖。

    “这是我们针对耀星创造的战斗生命，它能够在巨大重力的环境下自如行动，它的细胞壁也很特别，可以有效抵御电磁辐射，而且再生能力很强。”

    “耀星人在机械理性和电磁方面的技术非常先进，在某种程度上跟你们很相像。但他们已经被我们征服了，他们的技术跟我们的体系不相容，所以我们彻底抹灭了他们的痕迹。”

    吉赞帕的语气很平淡，似乎觉得这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情，而提到耀星人跟吴康他们的类似之处，也没有什么威胁的口吻，可在字面上就是一种威胁。

    这只“刀锋蜘蛛巫师”并不高大，但看甲壳的致密程度，就能感觉到厚重的力量，即便只是标本，也给吴康等人强烈的压迫感。罗运和伊万两个突击者敲了敲甲壳，再审视那六支前后各长一米以上的角质刀刃，似乎在盘算自己对上这家伙的胜率，看他们沉肃的表情，就知道数据很不乐观。

    在另一个空间广阔的区域里，他们见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那是似乎放大了无数倍，同时肢脚比例也大大提升的蜈蚣。伏在地上就有两人高，长达上百米。每根肢脚更有三人身高，肢脚上覆盖着浓密的绒毛。

    “这是殿下创造的浮游罗虫，准备用在罗星上。罗星是颗气态行星，罗星人的形态就跟这个差不多，只是体型上小了很多。浮游罗虫可以感应罗星人的存在，激发出原始的猎杀欲-望，而且还不惧怕罗星人的精神冲击，对炎魔也有很强的感应能力。”

    “不过生产和控制这种生物很耗费灵魂力量，每艘母舰的生产能力有限。在家族其他超越巫师眼里，殿下对罗星人的战争一直没有全力投入，却不知道殿下一直在做各方面的准备。”

    吉赞帕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的谈到了哈拉帕在家族中的处境，吴康顺势接下这个话题：“哈拉帕殿下似乎比其他超越巫师更积极进取啊……”

    “是的，跟其他生命种族相比，我们的生命太过漫长，这影响了我们对时间的感应，对形势的判断。只有超越巫师才能突破这样的局限，但太老的超越巫师，灵魂也会被过往的经验束缚住，不愿意做太多的改变。遇到新的问题，他们更喜欢用过去的手段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在力量方面不足，他们更倾向于通过量的扩展来提升力量，不喜欢去研究新的环境。”

    吉赞帕显然是哈拉帕的心腹，对家族乃至奇帝国的现状有所不满。

    他话风又转了回来：“当然，针对敌人的具体情况，创造新的生命解决问题，这是我们的生存准则，所有超越巫师都不会违背这个准则。就像耀星人，家族最初的征讨失利后，就要求每个超越巫师拿出对应的解决方案，哈拉帕创造的耀甲人，成为家族解决耀星地面威胁的主力。”

    “创造和生产耀甲人花不了太多资源和灵魂力量，浮游罗虫就不一样了，其他超越巫师只是不太愿意做太大的改变，并不是说完全僵化。”

    吴康等人暗暗凛然，幸好夏鸣跟哈拉帕达成了暂时的合作协议，如果马尤威家族，乃至整个奇帝国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星联身上，那星联要面对的，可不简单是战斗母舰以及亿万低水平的步兵，而是这些千奇百怪的人工生命。

    也难怪奇木人在战争技术上没有太大的进步，他们真正的军事力量，其实蕴藏在生命创造这个领域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想办法创造出对应的生物就好了。一手引力，一手生物，还有无尽的寿命和超乎想象的人口基数，这个奇帝国，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他们。

    维欧拉忍不住问：“你们家族创造的绯星人，又是要解决什么难题呢？”

    “那是每个家族都会面对的难题……”

    吉赞帕含糊的说着，没有直接回答，就说明绯星人关系到奇木人的灵魂问题，现在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会难到那个地步吗？绯星人的智慧，甚至灵魂都已经相当成熟了，能做到这一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难住你们。”

    也不怪维欧拉锲而不舍的问，她来自进化院，对生命和“灵魂”特别敏感，也想由此探知奇木人在创造生命方面的细节。

    “灵魂的创生是始祖母树才能涉足的领域，我们其实不是在创造新的生命，而是在催化，或者改进原有的生命。”

    不涉及到敏感问题，吉赞帕跟一个尽心讲解的科学家没什么区别：“耀甲人是在耀星一种早已灭绝的生物上做的复生和改造，浮游罗虫也是在罗星人的基础上做的改进。绯星人是人力开发商会培育的，我并不清楚细节，但我确信，商会也是在某种具备潜力的生命上做的改进。”

    对的，绯星人是在一种水生哺乳动物上做的改造，如果环境适宜并且有足够诱因的话，那种动物在千万年后，也有可能进化为高等智慧种族，当然细节方面可能就跟现在的绯星人有所差别了。

    康沃斯一直只是好奇的看，现在也忍不住问：“所以说，关键还是能不能孕育出……灵魂？”

    他有了自己的推断：“绯星人是在奇石的辐射下，演变出了跟你们类似的灵魂能力，你们创造生命，也还是通过奇石所引导的灵魂力量来做的？”

    吉赞帕没说话，康沃斯继续问：“那我们这样的生命，你们能创造出来吗？假设你们发现了我们的演变始祖？”

    这个吉赞帕给了回应：“在我的感应里，你们灵魂演变的时间很短，却很完美，跟我们创造的各种生命不同，难以向上追溯。这说明要么你们的演变是完全自然的，要么是比始祖母树还要强大的存在创造的，当然我相信是前者。”

    “我们不可能复制出你们这样的生命，即便拥有你们的演变始祖，创造出来的新生命，也只是跟你们相似，在灵魂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真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用灵魂力量创造生命的，那一定很奇妙”，黎小晓感觉到气氛很不错，顺口继续套话。

    “如果你们中有哪位，愿意亲身体验，倒也不是不可以”，吉赞帕的话让众人一愣，可以这样？

    “这是哈拉帕的试探……”

    这一次的考察结束了，回到“牢房”，大家在灵网上开会，吴康点出了吉赞帕那话的本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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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6 潜望镜行动，奇木母舰的秘密

﻿    “试探什么？合作的诚意吗？那又何必问我们呢？我们不过是小角色，直接拿来动手术就行了。”

    康沃斯觉得对方不过是就事论事，没那么复杂。

    维欧拉说：“我也觉得是试探，不过是试探领袖给他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伊万有些烦恼：“为什么领袖不跟我们说清楚他和哈拉帕到底沟通了什么。”

    “那是因为领袖不能完全相信哈拉帕，事先给我们说清楚会影响我们的判断，我们来这里，就是充当探测器的。所以，只能告诉我们背景和一些注意事项。”

    吴康再道：“维欧拉说得没错，哈拉帕这个试探，应该跟领袖告诉他的一些非常关键的信息有关。”

    “我明白了……”

    黎小晓恍然：“你们注意到了吗？在这里跟在俘虏营一样，奇木人的上级对下级毫无尊重，甚至不把他们当作独自的个体。哈拉帕也说过，在这里，他就是最高意志。”

    “但哈拉帕对我们却不像对待部下，甚至也不把我们看作领袖的感知延伸，他和吉赞帕的确是把我们每个人当单独的个体。我们参观过程中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问题，吉赞帕一点也不惊奇，这在他们奇木人里是很奇怪的。”

    毕竟对奇木人了解最深，黎小晓的话让众人陷入沉思，许久后，吴康眼里闪着了然的光芒：“领袖和哈拉帕的沟通里，有一项最关键的信息，那就是灵魂的归属问题。领袖肯定告诉了哈拉帕，我们的灵魂是彼此独立的，是不容侵夺的。”

    康沃斯也明白了：“这个信息，恐怕也跟哈拉帕的个人诉求有关，他说他们奇木人一切灵魂归于母树，实际上，他想摆脱这样的命运！”

    康沃斯的结论只是假设，但很多事情已经能说得通，不过还需要更多证据来补全这个逻辑，大家也不会就当作定论。

    至于吉赞帕的提议，黎小晓主动站了出来：“我愿意做试验！”

    这下连康沃斯都坚决反对，先不说科学院的千金宝贝，就只是安姆移民偶像这层身份，就没谁愿意让她去冒险。

    当然康沃斯的反对理由恐怕更多是他想尝试，按他的说法，如果能试着让奇木人在他体内移植类似耀甲人那种甲壳基因，他就能化身为甲壳超人了。

    吴康通过苏幻，将这个消息发送回给了夏鸣，这事关系重大，又太过危险，必须由夏鸣定夺。

    哈拉帕的旗舰目前停靠在远离家族的一座帝国星环旁，这座星环比巴森斯贝卡星环热闹得多。旁边的行星已经被改造成为贸易枢纽，各个家族和商会在这里交易各种物资。

    这里是奇帝国控制星域的边缘地带，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灵网在这里受到了压制，只能通过几个高级维度跟夏鸣他们保持联络。如果发送信息太过庞大，联络次数过于频繁，也难保不被奇木人的高阶巫师，特别是哈拉帕发现，所以包括上次通报哈拉帕的情况，都是以最简洁的速记编码发送的。

    夏鸣的指示很快就传了回来：“逐步深入，见机而行，可冒险但不可赌博。”

    揣摩这句简单的话，小队也有了共识，吉赞帕的提议可以考虑，但现在还不能急着接受。

    “明白了，等之后你们有了决定，随时可以开始。”

    再一次跟吉赞帕参观母舰时，吴康提到了这事，说想多了解一下情况后再做决定，吉赞帕看起来并不意外。

    之后小队由吉赞帕带着，考察了母舰各个方面的情况，对奇木人的社会结构也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奇木人的社会结构从外表上看跟人类的中世纪欧洲封建制很像，以始祖母树为核心的皇室手握奇石这样的战略资源，并且垄断了星环。家族相当于封国，只能以星环舰的方式进行超光速跃迁，并且不能再帝国核心星域内使用星环舰。

    皇室还拥有强大的帝国舰队，最强大的六级战斗母舰，据说是可以进行跃迁的战斗行星。如果皇室的战斗行星出动，那就意味着与生死之敌的决战，所以基本看不到。代表帝国的主要军事力量还是五级战斗母舰，一般都是用直径上千公里的小行星改造的。

    传说中的七级武器，那就不是战舰，而是黑洞了。但在这个世代的几十万个光耀里，奇木人从没见过，只是前几个世代里残留下来的零碎记述。

    哈拉帕的旗舰是四级战斗母舰，这也是家族能够拥有的最大战舰。长轴四百多公里，宽高上百公里。

    四级战斗母舰的引力屏障有多强的防护力，引力牵引束能牵引多重的质量，引力炮有多大威力，这都取决于哈拉帕本人。从这个角度来看，整艘战斗母舰，很有些像大魔法师哈拉帕的魔法塔。

    吉赞帕透露过，这艘母舰曾经用引力炮，一炮将跟绯星差不多的星球打缺了一小块，看来的确算得上歼星舰级别。

    四级战斗母舰平时有五六千万载员，大规模战斗时还能翻一倍。母舰上载有各类战舰三千多艘，大的有人类战列舰那么大，小的就跟交通艇差不多。

    吴康等人一直不太理解，奇木人的母舰为什么要装那么多人。最初接收队那艘母舰上就有两千多万人，而哈拉帕的旗舰甚至可以装载上亿人。

    这个问题在考察接收队母舰时曾经有过答案，那就是奇木人没有计算机，也没有发展自动化和机器人技术。他们的一门火炮就要上百人操作，而各种需要用到计算或者精密控制的场合，都是以巫师个体来承担。一个巫师就像一部封闭的，并且只能运行一个程序的电脑。围绕这一部电脑的执行和交互，又有无数人配合。这么累积下来，自然会堆出恐怖的数字。

    载员一多，维生系统和补给物资的量也上去了，到最后，每艘母舰其实都成了一个封闭独立的小王国。绝大多数奇木人，从生到死，都没有离开过母舰。星球对他们来说，只是战斗和工作的场所。

    上了哈拉帕的旗舰，小队对这个问题又有了新的理解，除了占总数不到5%的人拥有类似“XX帕”的名字外，其他的人都跟“可可奇里德”一样，只有编号。而这些人，在哈拉帕乃至吉赞帕的眼里，其实并不是独立的个体，也就是说，95%的奇木人不被当作人看。这95%里，巫师只是哈拉帕以及XX帕的“意志容器”，步兵就更是消耗品了。

    从他们的生活环境就能看得出，步兵的生活舱就跟停尸房里的冻库一样，大约一千立方米的舱室里，能容下600人。这么算下来，一立方公里就能容纳6亿人，这艘母舰还算挺宽敞的。

    当然，巫师的环境要比步兵好得多，他们每个人大约有接近10立方米的个人空间，而XX帕级别的巫师，就更宽敞了。吉赞帕曾经邀请过吴康他们去他的住处，那几乎就是座小型的宫殿。

    什么样的巫师才有资格被称为“某某帕”，黎小晓很好奇的问过吉赞帕，对方模糊的回答说：“灵魂有足够的特质，就像始祖母树生长出了新的枝叶，到这个程度也会成为帕。成为帕，是巫师走向超越巫师的必由之路，但不是每个帕都可以成为超越巫师。”

    这果然又跟灵魂自由有关……

    哈拉帕旗舰从巴森斯贝卡星环跃迁走后，就一直停留在这座星环外，原因是要在星环旁边的贸易行星补充物资，以便修理被星联损坏的部分，说起来吴康他们还是罪魁祸首。

    以人类的时间计算，吴康他们来到母舰一个半月后，也就是2040年5月底，哈拉帕旗舰终于要行动了，目标是炎魔附庸文明罗星人的母星。

    旗舰启动跃迁的时候，吴康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失重。之前旗舰里一直保持着0.4G的重力，对人类来说，不是很舒服，但比长期失重好得多。

    奇木人母舰上的人工重力非常奇妙，是以旗舰长轴横剖面为水平线，水平线上的重力方向跟线下的重力方向正好相反，就像把星球压扁成一条线似的。

    人工重力是人类的梦想，奇木人是怎么办到的，原本以为是绝密，哈拉帕绝不会让人类接触。没想到吴康试探着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吉赞帕毫不迟疑的把他们带到了相关的控制室，在控制室的水晶壁前，向他们揭晓了这个秘密。

    在母舰长轴横剖面上，有一条高大约半公里的重力环井，由奇石碎片和浮空石形成结构复杂的立体阵列。巫师通过这些奇石碎片，激发浮空石，通过复杂的协作，将一个引力场压迫并且束缚成两个方向相反的衍射场。

    母舰的引力屏障、引力牵引束乃至引力炮其实也建立在这层重力环井上，跃迁也是重力环井的运用。所以，在启动引力屏障，启动大威力引力炮，以及进行跃迁的时候，重力井无法再保持人工重力。

    这终于补全了星联的知识，之前那艘接收队母舰上也有类似的环井，但里面的阵列已经损毁了，同时操纵母舰的巫师也死了，星联并不清楚环井的原貌还有工作细节。

    跟母舰上很多事情一样，哈拉帕允许吴康他们看到母舰的核心构造，就是因为，这仅仅只是物质构造。真正的工作原理都在巫师的脑子里，跟奇木人所说的灵魂有关。

    失重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后，重力恢复，这并不是说奇木人的超光速跃迁比星联慢，吴康猜测，奇木人的跃迁是靠巫师感应引力流向，再通过一层层的“虚拟引力路径”来实现的，也就是说，其实是类似曲率航行的升级版。每一层都需要花时间感应和定位，跟星联直接借助维度节点在引力上的映射来实现跃迁，原理上是不一样的。

    关于“虚拟引力路径”，在科学院里是一个热门的话题。星联的维度跃迁虽然方便，但限制也很多。除了需要具备高度意识活性的人，跃迁距离还不能太短，最好是不同星系之间，不然时空置换造成的维度扰乱很难平复。在一个星系内的航行，现在还依靠喷射引擎，最快也只能达到光速的1%（更快也能实现，但计算漫长的加速阶段，以及到达目标需要减速，平均速度也就这样了）。

    一个星系就是一个低维宇宙，直径一般都在1光年以上，太阳系所在的奥尔特星云，直径在2光年，还是靠常规宇航模式，就极大的限制了人类的宇航范围。

    现在靠维度跃迁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可等宇航迎来大发展，每天都有难以计数的飞船在一个星系里活动时，平复时空置换造成的维度扰乱，就算千颜都吃不消，更不用说她的女儿们。

    未雨绸缪，科学院自然要往前看几十年，找到新的宇航方式。最初想在曲率航行上找到突破口，但发现脱离了星联拥有的维度技术，单纯爬常规科技，曲率航行这种设想所需要消耗的能量足以抽空人类现有的可观测宇宙。

    由维度跃迁而下，有科学家提出了“虚拟引力路径”（VGL）的构想，那就是等引力科技进一步发展后，可以对引力进行精确的观测和解析。以维度映射方式，将维度跃迁所需要的包括维度节点在内的时空置换，降低到引力关联的路径转换上。只要在同一个星系内，维度节点没有变，只是引力跟维度节点的关联路径有所变化，就能实现近于光速的宇航。

    VGL不需要超级能量，只需要事先建立一个虚拟的VGLP（虚拟引力路径池），飞船先进入VGLP里，再对接引力路径，将出发地点和目标地点的引力路径分别以虚拟路径替换。在这之后，目标地点的引力构成，会把飞船当作原本应有的构成，直接拉过去，由此实现近于光速的航行。

    不过VGL仅仅还只是一种猜想，而且还建立在引力科技成熟之后，必须充分掌握了奇木人的引力技术，才谈得上审视VGL的可行性。

    “我们应该带个科学家来的……”

    吴康的科学素养不够高，难以判断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只好这么兴叹道。

    观星者广末里美算是队伍里科学素养最高的了，她说：“我觉得确实很像，不过就算是科学家也不可能有更多收获，毕竟具体细节都在哈拉帕的脑子里，这样的跃迁应该是哈拉帕亲自执行的。”

    母舰恢复了重力没多久，又再次失重，大家还以为跃迁是分阶段的，吉赞帕却出现了，对他们说：“我们已经靠近罗星人的母星，战况有些不妙，战场比上次殿下来的时候扩大了很多，母舰必须全力撑起引力屏障。”

    他接着说：“诸位想亲眼看看战场，现在是个机会。”

    吴康等人相互对视，心说，这的确是个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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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7 潜望镜行动，吴康开大

﻿    母舰深处的控制大厅里，哈拉帕坐在中心的高台上，额环正闪烁着如呼吸般的光芒。

    大厅四周都是水晶壁，显示出飞船四周的情况，颇有些像全向视野技术。不过跟星联的全向视野比起来，影像很模糊，也没有与探测器和智能关联的信息指示。

    形势大致能看清楚，罗星人的战舰密密麻麻，占据了前方大半视野，依稀能看到一艘奇木母舰被以无数大号甲虫裹住，有种行军蚁吞噬野兽的感觉。

    那种大号甲虫就是罗星人的太空战舰，吉赞帕向吴康他们介绍过罗星人。这是一种由节肢动物进化而来的高等智慧生物，只是这点就完全出乎吴康等人预料，天知道节肢动物是怎么进化的，说是奇木人做的改造可能性还更大些，但罗星人的确是自然进化的。

    罗星人在生物技术上很有一套，跟奇木人的“灵魂改造”不同，罗星人的生物技术更接近于基因编辑。他们把其他生物当作机械一样拼装改进，由此有了太空甲虫这样的飞船。这种飞船外壳轻巧坚韧，对辐射和能量有极高抗性，倚靠内部生化系统做喷射推进，机动性超群。

    水晶壁上的罗星甲虫飞船似乎很小巧，可那是跟三级战斗母舰对比，吴康暗暗测算，每艘甲虫飞船至少有七八百米长，也就比星联的巡洋舰小一圈。

    “罗星人会用一种拟态生物模仿我们的大脑，对我们的奇石体系造成干扰。但只要巫师足够强大，哪怕罗星人用几十亿拟态生物攻击一艘母舰，也未必能瓦解母舰的引力屏障。”

    水晶壁上出现哈拉帕的身影，他给吴康等人作着讲解：“所以家族在发现罗星人的存在后，并没有急着消灭它们，而是想给他们施加一些压力，看他们还能产生什么样的进化。一旦进化出了有足够价值的技术，那时候再消灭他们的文明，提取他们的技术，才有足够的收益。”

    吴康等人心说不愧是有几千万年历史的高等文明，面对异星种族，最先想到的不是把威胁扼杀于襁褓中，而是怎么把收益最大化。

    “但事实证明，家族过于自负了，没有料到，炎魔也注意到了罗星人的存在，暗中侵蚀了罗星人。罗星人的拟态攻击很快就多了一种狂躁性的精神侵害，对抗拟态攻击的巫师，会渐渐被这种侵害引诱，变得沉迷于单纯的力量，进而失去自我，转投到炎魔阵营。”

    “罗星人的这种变化让家族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但在清除罗星人的外围星系时，又发现炎魔直接出现在罗星人里，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现在终于推进到了罗星人的母星，罗星人的反抗也更加激烈了，炎魔出现的频率也更高了，眼前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前面那艘母舰应该是某个巫师被炎魔化了，影响了奇石阵列的运转。母舰里有炎魔化的巫师，就不能进行跃迁，操纵母舰的巫师只能将力量全部用在引力屏障上。”

    炎魔又是怎么回事，吉赞帕一直没说，听到哈拉帕的解说，吴康他们才恍然，这不是跟变异博格和超马特鞭类似的存在吗？

    哈拉帕顿了顿，语气有些变化：“那是……卡谢帕的部下。”

    吉赞帕说：“我们的母舰在其他位置，来不及赶过来，殿下您又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地，不救这艘母舰，卡谢帕殿下也说不了什么。”

    哈拉帕似乎有些犹豫：“但放任这艘母舰被炎魔化，会影响到整个家族。”

    两人分明可以通过精神交流，却在嘴上说出这通话，话外之意就很明显了。

    此时吴康确认，夏鸣和哈拉帕的沟通里，应该提到了炎魔这个威胁，并且由这一点达成了某项共识。现在，哈拉帕是想确认夏鸣的信息是不是正确。

    “我们也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敌人，不过具体情况是怎样的，没亲身体验还不能确认。”

    吴康向众人打了个眼色，再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们去会会这些敌人。”

    哈拉帕沉默了片刻，说道：“如诸位所愿，我会派舰队为你们护航，如果有其他需要，就交代吉赞帕，请不要太过冒险。”

    除了要求座舰跑得快之外，小队也没什么特殊需要，当然，另一个条件则是必须全员行动。如果遇到什么不测，吴康完全可以跟苏幻发动跃迁逃回去，不过那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考虑的。

    哈拉帕旗舰的引力屏障凹陷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一支全由小型快速战舰构成的奇木舰队离开旗舰，飞向那艘深陷敌阵的奇木母舰。

    “没有错，是混乱思维弦子！”

    离开旗舰的引力屏障，苏幻伸展开维度感知，马上就发现了炎魔以及罗星人的本质。混乱思维弦子的独有特征，由千亿传承给千颜，深深铭刻在每个超智能的思维框架底层，成了她们的本能。

    “每只罗星甲虫上都有无数暗红光点，很模糊，强度不高，应该只是轻度侵染。还有几个强度很高的，估计就是炎魔。”

    这里没有侦察舰和无人机，甚至没有星联的各种探测器，观星者广末里美就充当起了哨兵。在这里不好构建基于灵网的战场透视模型，那样会在维度节点上有明显的波动。

    康沃斯摩拳擦掌的问：“怎么搞？”

    维欧拉说：“我们需要确认一下，该让哈拉帕看到什么东西。”

    大家纷纷点头，这才是最关键的。只是单纯的战斗，他们这支小队应该能抵御甚至清除炎魔和罗星人的混乱思维弦子侵害，从而救下这艘母舰。但该不该让哈拉帕知道这一点，这需要慎重考虑。

    “领袖让我们过来，没有给我们设下具体的限制，就凭这一点，我觉得可以用上全力。”

    很少开口的孟昔跃跃欲试，他现在虽然没驾驶战舰，可他能将自己的方位感分享给大家，跟广末里美的观察能力配合，可以建起一个粗糙的战场模型。

    吴康一想，确实是这个理，果决的道：“那就上吧！小晓，转告奇木人，我们要冲过去！绕母舰一圈！速度尽量快！”

    寻常沟通，大家都听得懂奇木人的语言，但在这种情况下，要让奇木人完全理解他们的想法，就得靠黎小晓了。

    听了黎小晓的解说，再看她当场画的示意图，这艘战舰上的奇木巫师没说什么，额环却急速的闪烁着光亮，是在通知其他战舰上的巫师。奇木家族正规战舰跟接收队的战舰就是不一样，每艘战舰上都有巫师，可以靠心灵对话进行联络。

    上下方的舱室传来铿锵哐当的金属杂声，那是奇木士兵在开启炮门，做战斗准备。小队9个人绑好安全带，强烈的推背感将他们死死摁在座椅上，战舰开始加速，数十艘战舰结成粗略的菱形阵势，向母舰冲刺而去。

    靠得近了，能看到罗星甲虫飞船想吸血的蚊子一般，密集的附着在奇木母舰的引力屏障外。只要跟引力屏障有一丝接触，所蕴含的巨大引力就将甲虫往下拉，很像噬人沼泽。

    甲虫靠腹腔的喷口极力维持着，其他甲虫则通过跟垫底的甲虫物理接触，让拟态武器的力量送入引力屏障，干扰乃至侵染支撑引力屏障的巫师。

    当一只甲虫陷进去大半身子时，从甲虫腹腔和尾部飘出来上千上万的细小虫子，实际上每只虫子体长两三米，跟蜈蚣很像，这就是罗星人的本貌。这些罗星人弃“船”而逃，遁入其他甲虫飞船里，继续着刚才的流程，前仆后继。

    奇木战舰急速冲入，密集的炮火在甲虫飞船群中打开一条通道。甲虫飞船以喷吐酸液和针刺为武器，同时尖锐的肢角对没有引力屏障的钢铁外壳也很有破坏力。但罗星甲虫飞船虽然机动性超高，速度却差很多，在密集虫群中，下意识的攻击变成了自相残杀。

    奇木人也不是毫无损伤，他们的战舰没有智能，没有健全的观测设备，机动控制也不够精细，只绕着母舰飞了小半圈，原本的菱形阵势就已经乱了，损失的战舰都是撞上了罗星甲虫。普通钢铁和有机物质在如此高速的冲撞中，都化作一团碎片。

    小队所在的战舰，指挥巫师却显得从容不迫，估计又是一位帕。不过当一团闪烁的暗红光晕在广末里美的感知视野中越来越近时，巫师开始有些异样。他额头的奇石碎片节奏紊乱的闪烁着，两只手也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惊恐的喊道：“炎魔……很强大！我们得马上撤退！”

    哈拉帕让一位帕来操纵这艘战舰，估计就是怕遇到了炎魔没有抵抗之力，却没料到，第一个出现的炎魔，强大到这位帕也无法抵御。

    这样就走太没面子了，更实际的是会影响到哈拉帕对人类的评价，他要觉得人类在炎魔面前也只能跑掉，那人类对他就失去了这方面的价值，后续发展难以预料。

    在极短的时间里，吴康心念转了无数来回，再在灵网上对维欧拉说：“把他拉进来！”

    维欧拉只犹豫了刹那，转动座椅，面向坐在他们后方指挥席上的巫师：“看着我！相信我！我们能保护你！”

    按理说这个帕向哈拉帕求助的话，哈拉帕应该会通过奇石主导的心灵机制保护他，不过哈拉帕没这么做，不知道是不想直接面对炎魔，还是想看看人类的情况。至于这位帕的生死，在旗舰上有好几万个帕，他也许根本不在乎。

    巫师哆嗦着，抬头看维欧拉，两人视线相触，维欧拉眼中放出炽亮白光，巫师猛然一抖，眼神骤然迷离。

    他的意识被维欧拉侵入了……

    保卫者可不止是抵御精神侵害这么简单，既然能抵御，那就能侵入。从某种意义上说，保卫者才是星联里最可贵的战力。他们的另一面，是最强的意识侵入者。并不是他们在意识活性上比其他人更强，而是他们在意识侵入方面，能控制得更精细，做这种事情更容易。

    维欧拉的意识侵入后，并没有对他的意识本体造成损伤，而是裹了起来，挡住正在侵害他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

    之后维欧拉意识伸展，接下了吴康正在维持的意识屏障，这时候她做的就是保卫者的本职工作了。

    在俘虏营里，侵入奇木人的思维也是家常便饭，只是因为奇木人的三观跟人类有极大差别，而且深层次的能力跟奇石关联，所以没有由这个途径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在这个时刻，正好用在保护奇木人上面。

    奇木人的意识本体向这层保护屏障传递了惊奇和感谢的意念，再转而进入一种维欧拉和吴康等人无法言表的奇异状态，战舰状态变得平稳了，看样子是跟战舰上操纵飞行的巫师连接在了一起，保护住了他们。不过原本打得热闹的火炮没有再度发言，反而隐约听到一声声惨叫，估计是巫师把没有心灵连接，无力抵御思维侵害的奇木人士兵都杀了。

    老迈的奇木士兵是不被当人看的，或者说是当活得太久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僵尸看待。有了这种认识，小队虽然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却也能忍受了。

    “维度标定……”

    “已经定位……”

    苏幻和里美的报告，让吴康凝神待发。灵网中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存在，个体类人，高达四五米，通体黝黑，是那种会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表层像液体一样流动着，蒸发着，蒸发出的烟气似乎就是混乱思维弦子的侵害之源。

    这只是思维感知的影像，在肉眼下应该不是这个色调，甚至形体都会有些差别。

    “不知道是不是控制超马特鞭的那个文明……”

    康沃斯作为后备“刀手”，意识颇有余裕，这么嘀咕着。

    苏幻答道：“不是，但感觉有关联。”

    吴康的意念冲击如引力屏障上延伸出去的引力束，直接击打在这只炎魔上。炎魔的形体开始扭曲，蒸发的烟气骤然消散，表层的流动也渐渐凝固。

    吴康的意念冲击持续不断，在思维感知里，就像液氦冲击在金属上，炎魔由黑转灰，一点点变白，最后变成冰块。

    并不是炎魔的身体产生了这样的变化，而是他的意识。

    吴康在小队里意识活性最高，但不等于他在思维屏障和思维侵害方面也比维欧拉强。如果换成他去侵入奇木人巫师的意识，多半会因为控制不好，损伤意识本体。但只强调攻击力的话，维欧拉却是远远不如他。

    康沃斯终于忍不住出手，意念如锤子一般在冻结的炎魔上敲了一下，冰雕般的存在轰然粉碎，化作淡淡烟气消失。

    “下一个你来主攻吧，躁动症患者”，吴康不满的训了一句。

    “收到，头儿”，康沃斯一点也不在意。

    苏幻意犹未尽的说：“炎魔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特征有些奇怪，再多接触几个，我好分析细节。”

    吴康道：“等等，先清理下周围的甲虫，告诉奇木人……算了，看起来他们都完了，正好。”

    康沃斯有些兴奋：“头儿要开大了！见识见识！”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呢，不知道效果如何，苏幻，里美，你们尽量多定位一些”，吴康自己也有些期待。

    积蓄了一会精神后，吴康的意念猛然外扩，以他为圆心，一圈凛冽的意识冲击波荡开。由近及远，一只只罗星甲虫如被杀虫剂喷中，先是失去了平衡，行动歪歪扭扭，之后翻转着肚皮，坠入母舰的引力屏障，在噬人沼泽中被碾得粉碎。

    无数罗星人从甲虫里飘出去，状极痛苦的扭曲挣扎着，最终也难逃甲虫飞船的命运。

    异变的范围急速扩大，最远处到了上千公里，原本裹在母舰上的甲虫飞船几乎全数覆灭，而包围着母舰的庞大虫群，也消失了一小半，露出巨大的缺口。

    小队所有人都被吴康这波意识冲击的效果惊住了，康沃斯更是呆呆的念叨：“吼林谢特！”

    “不好，过头了……”

    吴康也在冒汗，他怎么也想不到效果这么好，不过马上就找到了原因：“这不是我一个人办到的，有苏幻和里美帮忙，我不必花精神去感应和定位。”

    道理是这样，但大家还是被这样的能力吓住了，由此也有些忐忑不安，哈拉帕会怎么想？

    罗星人并不是无脑的虫群，这一波攻击来得突然，他们也被吓住了。甲虫飞船群拉出几股冲潮，朝他们的母星方向撤退，那艘奇木人母舰却转危为安。

    吴康的开大，也毁掉了几乎探查炎魔特征的计划，小队不得不让巫师驾舰返航。

    旗舰控制中心，哈拉帕对损失了几十艘战舰和相应的人手一点也不在意，只是默默看着吴康等人，久久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很有些压抑，黎小晓下意识的抿着嘴唇，吴康跟苏幻交换了个眼神，不必通过灵网交流，两人都做好了随时启动跃迁的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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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8 潜望镜行动，始祖母树的由来

﻿    “抱歉，刚才在跟卡谢帕沟通，诸位真是让我感到惊奇和意外，为了不让卡谢帕起疑心，我费了不少功夫……”

    许久后，哈拉帕终于开口了，吴康等人也松了口气。

    “卡谢帕在家族里有很强的影响力，我和他在关于母树意志，还有灵魂等问题上的观点有很大分歧，所以我不得不慎重。”

    哈拉帕再道：“他虽然有些疑心，但还猜不到真相。而且，因为救了他的一艘母舰，他不得不向我表示感谢，在之后一段时间的家族会议里，他应该不好再主动找我麻烦了，这都是诸位的功劳。”

    吴康倒没大模大样的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而是再次为之前的贸然开大道歉。

    不知不觉，双方的沟通已经推进到可以客套的地步了。

    吴康的开大也不是没有收获，甚至可以说是敲门砖，赢得了哈拉帕的进一步信任，他接着的决定让小队有些难以置信：“从现在开始，诸位想了解什么，我会全力配合，包括巫师和灵魂的事情。”

    “你们对灵魂的控制也很擅长，只要对象不是帕，在母舰上，你们可以对任何人进行探查和试验，具体的事情就找吉赞帕，他随时听候诸位的吩咐。”

    “如果要进一步深入我们的灵魂，尤其是改造生命，需要亲身参与，如果你们能确保自身的安全，也可以去生命试验室，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这个决定完全是门户大开，而且两边权益完全不对等，吴康思考了片刻，谨慎的问：“很感谢殿下对我们的信任，那么殿下您对我们蓝星人的事情，又想了解到什么程度呢？”

    哈拉帕吐了吐有些分岔的尖舌头，这不是卖萌，是奇木人的友善笑意。作为超越巫师，大半时候都沉浸在灵魂空间里，对外基本就是个面瘫，露出这样的表情是相当难得的。

    他和缓的说：“最重要的事情，你们的领袖已经告诉我了，虽然只是个框架，但已经足够了。如果细节填充得太多，在我的灵魂里长出了新的枝叶，未必是件好事。现在我需要的是你们尽快了解我们，了解我，到那个时候，在合适的环境下，我们再做直率而真诚的沟通。”

    吴康隐隐明白了，看起来，超越巫师也并不是全然自由的。

    有了哈拉帕的尚方宝剑，小队人人都摩拳擦掌。

    因为小队必须集体行动，康沃斯提议先从奇木人与奇石的关联开始，搞清楚奇木人的技术根本。

    导航者孟昔和两个突击者都赞同康沃斯，觉得这是他们此行最关键的任务。

    维欧拉和黎小晓却觉得，由这个入手显得攻击性太强，这是明摆着告诉哈拉帕，小队是为了寻找对付奇木人的手段而来的。最好是先由奇木人的社会和文化入手，让哈拉帕明白小队是为加强沟通而来。

    两边意见变成了男女之争，吴康不得不调和，最后决定，由奇木人对“灵魂”的认识入手。这个既是奇木人的技术根本，又是社会文化的基础。

    “关于灵魂，殿下交代过了，对诸位不会有所保留。能让诸位全面并且正确的理解我们的灵魂，这也是殿下的期望。”

    吉赞帕的回答让小队人人都暗道队长英明……

    “要谈灵魂，就必须从始祖母树开始说起，在合适的时候，殿下也希望能带诸位去那里看看，那应该是光河中最灿烂的景象，最伟大的存在。每一次我回到始祖母树，灵魂都会经受一次洗礼……”

    吉赞帕开始讲故事，其间掺杂的满含个人情感的倾向性描述，自然得花点功夫甄别，但总体说来，吉赞帕不愧为最受哈拉帕器重的一个帕，讲述逻辑分明，层次清晰。

    奇木人的起源是始祖母树，按吉赞帕的说法，始祖母树是光河在亿万年演变中自然孕育出来的，这让吴康等人下意识的想到了构成多维世界的泡沫宇宙结构，因为宇宙泡自然叠加而形成的高维时空生命。

    始祖母树的诞生是在不知道多少亿万个光耀前，在最初的漫长岁月里，它就如华夏神话里的混沌一样，没有意识，只是浑浑噩噩的存在。在某个时刻，因为光河的剧烈运动，引发了规模宏大的引力潮汐，潮汐将始祖母树撕扯开，填平潮汐造成的漩涡，这时候始祖母树的灵魂就因运而生。

    当然，这个故事就跟绯星人的创世神话一样，可信度不高。不过奇木人的意识可以关联到始祖母树，这种说法至少是对某些模糊印象的粗略描述，也不全然就是神话。

    始祖母树“觉醒”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残缺了大半，失去的部分，已经融入到整个光河中。为了找回身体，更为了安然度过下一次光河大潮汐，始祖母树开始“打捞”自己的身体。

    但始祖母树太大了，它必须依靠更细小的存在做这些事情，于是它创造了自己的嫡子奇木人，赋予他们永生，并将自己的灵魂分割成奇素，与奇木人的身体合二为一。

    奇木人的使命就是征战光河，寻找始祖母树的残片。这些残片在亿万年后演变为智慧文明，奇木人就征服这些文明，提炼他们的灵魂精华，反哺始祖母树。

    每隔几十万个光耀，光河就会爆发一次引力潮汐。始祖母树在每一次潮汐的时候，都采取了紧缩保守的对策，所有奇木人的灵魂也都回归了母树。

    经过两次大潮汐后，不知道是始祖母树主动做了细节上的调整，还是奇木人自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总之始祖母树与奇木人在灵魂上的关联已经不那么紧密了。具体表现就是奇木人虽然还拥有无尽的寿命，但体内的奇素在一定时间后就会开始衰落，除非成为超越巫师。并且奇木人征战光河的目的也不那么纯粹了，提炼异星智慧文明的灵魂也不再是唯一的选择，奇木人学会了奴役和改造异星人。

    唯一不变的，是灵魂回归母树，如果下次大潮汐再次到来，始祖母树还会召回所有奇木人的灵魂，以便度过这样的灾难。上一次如此，这一次也会这样。

    “上一个纪元，大潮汐间隔了60万个光耀，这一个纪元已经过去了快30万个光耀，哈拉帕殿下是担心被始祖母树融合吗？”

    吴康问出了小队里每个人都在想的事情，行前夏鸣提醒过，哈拉帕的个人诉求不容于奇帝国。哈拉帕自己也表现出不希望了解得太多，否则会被始祖母树察觉的谨慎。那么结论就很清晰了，哈拉帕想获得真正的永生，不愿接受在大潮汐到来时被融合的命运。

    “一切灵魂归于母树，这不是违心之言，回归母树是我们每个人的荣耀”，吉赞帕用很认真的语气说：“而且，超越巫师回归母树，灵魂也不是被吞噬了，在下一个纪元，超越巫师会恢复上一个纪元的记忆，虽然细节留不下多少。实际上，每一位超越巫师，都是上一个，乃至上上个纪元的超越巫师灵魂觉醒。”

    这倒让吴康等人非常意外，这么说，超越巫师也并不是奇木人自己修炼上去的，而是若干万年前就有的定数，通过一次次“转生”来实现永生。

    “一般巫师，甚至大多数帕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我之所以受哈拉帕殿下看重，就是因为他感觉得到，我在上一个纪元也是超越巫师。不过，每一个世代都有所变化，上一个纪元的超越巫师也并不一定就能觉醒。”

    吉赞帕这话让众人对他另眼相看，这是位准超越巫师呢。

    吉赞帕再道：“生命进化，文明演变，都是一次次的重生，每一次都继承了主体，然后在主体之上又有所改变，不然又怎么能有进化呢？”

    吴康和小队其他人也深有同感，不过这么一说开，夏鸣的那句话就很难理解了，等等……

    吴康眼中一亮，夏鸣说的是哈拉帕和奇帝国，并不是哈拉帕和始祖母树，奇帝国和始祖母树，或许不是一回事！

    “是的，帝国和始祖母树，的确不是绝对一体的”，吉赞帕很明确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奇帝国是在这个纪元里最先觉醒的一批超越巫师创建的，他们感觉到，始祖母树与奇木人的灵魂关联每经历一次大潮汐，就弱了一分，在这个纪元，奇木人已经无法像最初的纪元那样，直接靠始祖母树组织起来了，奇木人有必要自行建立强有力的社会组织。

    在漫长的光河征战中，奇木人认识了不少社会组织形式，单以效率而论，他们认为帝国是最强的，于是他们组建了帝国皇室。

    不过皇室也只是个代称，所谓的皇帝，就跟家族的族长一样，是用来繁衍一类特殊的奇木人。这类奇木人负责照料和保卫始祖母树的本体，其实与皇室之下的家族没有什么互动。真正掌握帝国大权的，是这些超越巫师组成的皇室议会。

    大潮汐，皇室议会和家族，小队人人都在犯嘀咕，怎么听起来跟绯星人的发展史那么像？难道哈拉帕扮演的是苏在绯星人里的那种角色？

    “哈拉帕殿下跟帝国，当然只是皇室议会，有很多矛盾，但根源还在于灵魂，要理解这样的矛盾，就必须先从灵魂入手。”

    吉赞帕没有做进一步的解说，但这话很有道理，由此大家也认识到，奇帝国和绯星人，终究是不同的。

    “诸位既然也具备灵魂之力，还可以主动连接甚至……保护我们的灵魂，那么参与我们的生命改造工程，就没什么危险了。我再度提议，由你们中的一位亲身体验我们的改造过程，这样就能更多的理解，我们对灵魂有怎样的认识。”

    吉赞帕的邀请，吴康接受了，不过在人选问题上，小队又有了争论。

    吴康和苏幻当然是排除在外的，孟昔、罗追、伊万和里美不擅长意识侵入，其实也就维欧拉和黎小晓在争论。见她们谁也不让谁，某个躁动症患者又跳了出来。

    “还是我来吧，作为小队里的备份成员，这种冒险不正好是我该做的吗？”

    康沃斯一脸舍我其谁的表情，维欧拉和黎小晓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吴康很了解他：“等你回去，一定会自己做个奖杯，上面写着‘第一个参与奇木人灵魂试验的人类’之类的话吧？”

    康沃斯毫不脸红的说：“哈哈，到时候开发布会一定请你们做VP！对了，如果我出了意外，帮我把奖杯改成‘第一个死于奇木人灵魂试验的人类’！”

    玩笑归玩笑，康沃斯的确是最合适的。维欧拉是唯一的保卫者，黎小晓身份特殊，而康沃斯这个副队长，跟吴康一样是多面手，此行也是他主动加塞，的确该他先去趟雷。

    哈拉帕的旗舰离开战场后，与包围罗星人母星的自家分舰队汇合，做了一些人员和物资调配后，再度跃迁，来到哈拉帕自己控制的一个星系，此时才有了介入奇木人生命改造的安全环境。

    在这期间，小队又见到了一些类人生命，这不是奇木人的改造产品，而是一些原生智慧生命，他们是哈拉帕的附庸。

    奇木人所谓的“附庸”，跟奴仆之间的唯一区别，是奴仆都是经过了改造，而附庸因为现成可用，再改造就失去了原有的价值，所以直接拿来用。在人身乃至灵魂方面没有一丝自由可言。

    看到奇木人对待异星人的态度，吴康等人也绝了星联乃至人类会跟奇帝国和平共处的念头。在奇木人眼里，任何异星人都是始祖母树残片演化的，他们拥有天然并且绝对的处置权。星联要解决跟奇帝国的问题，哈拉帕是唯一的接口。

    这些类人生命替代了旗舰生命实验区域的奇木人守卫和巫师，是哈拉帕确保小队活动情况不外泄的保障手段。

    哈拉帕在旗舰里是最高意志，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但不排除皇室议会搞突然袭击，以某个巫师为触角观察情况。这种事情在表面上是不允许的，可哈拉帕与皇室议会的矛盾，让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生命试验区，特别布置的一处绝密区域，外围由荼星人守卫。

    荼星人身高接近两米，腿关节是反屈的，还有一条光滑的尾巴。扁长的脑袋上有三只类似苍蝇的复眼，这让他们拥有全向视野，加上非常适合奔跑和保持平衡的身体构造，让他们成为出色的守卫以及捕猎者。

    跟大脑分成三个独立区域，只有连接区域容纳的可怜高等智慧相比，禁区内部，跟犹达大师很像，只是肤色不是绿的而是红的小个子坎伯人就聪明得多了。他们都是巫师，虽然灵魂力量比绯星人弱，但也具备操纵浮空石和接受心灵感应的能力。

    “我们从最初级的改造开始，如何将软体动物改造成智慧生物……”

    坎伯人充当助手，吉赞帕亲自上阵。

    “该死，我讨厌蛞蝓！讨厌乌贼！讨厌一切软趴趴黏糊糊的东西！”

    康沃斯脸色很难看，实际上他正在灵网里大发牢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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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9 潜望镜行动，康沃斯的脑洞

﻿    康沃斯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了。

    做实验的对象是外形类似膨化海星，实质是软体动物的“费萨”，当初哈拉帕就是用这种动物来充当跟夏鸣秘密沟通的桥梁。

    费萨几乎是每个奇木巫师都拥有的奴仆，主要作用是用来存储文字和影像信息，还包括“意念”。没错，难以用文字描述的想法，也可以存储在费萨里，用作备忘，或者在无法进行心灵对话的情况下，转发给另一个巫师。

    也就是说，费萨差不多相当于只有记录功能的电脑。

    适合改造的费萨介于幼年和成年体之间，泡在水缸里，个头跟马古灵差不多，没有眼睛，外皮更近似蛇皮，有六个角。

    吉赞帕让康沃斯跟他进行心灵连接，只维持足以观察吉赞帕表层意识变化的通道。这个准备就花了不少功夫，康沃斯不像维欧拉那样，对意识连接有那么精细的操作能力，不过有吉赞帕主动帮忙，倒不存在难以克服的障碍。

    吉赞帕再通过额环上的奇石碎片与旗舰的核心奇石进行连接，这种关联康沃斯没感应到任何异样，看来奇木人跟奇石的关联是很深层次的。

    之后还有一些很琐碎的准备工作，基本都是坎伯人加一些“生物器械”完成的。先对费萨做一些外科手术，在它的神经中枢附近开了个口子，将丝线送进费萨的体内，盘踞在费萨的神经中枢里，然后等候一阵子。

    做切口的是一种水生动物，类似螃蟹，不过钳子更尖锐更薄。而那种丝线，吉赞帕介绍说也是一种动物，叫什么线虫，因为太恶心康沃斯都没记住。这种线虫体内含有奇石碎片粉碎后调和成的黏液，能放射强烈的辐射，将费萨的神经中枢进行异化。而坎伯人的工作，就是操纵这些“生物器械”。

    一听有辐射，康沃斯的意识摇曳起来，离得这么近他们不是要出问题？

    吉赞帕安慰康沃斯，说这种辐射不是放射性元素那种辐射，只对“没有灵魂但可以容纳灵魂”的“容器”有作用，费萨的神经中枢就是一种绝佳的容器。

    他还解释说，一般情况下，改造费萨都是用浮空石做成的容器，花很长时间慢慢异化。如果是临时加急的话，才会用这种手段。

    接下来吉赞帕就亲自上阵了，他用奇石打磨出来的长针刺入费萨的神经中枢，再闭上眼睛，开始了“灵魂操作”。这时候康沃斯明显感应到吉赞帕跟某个足以称得上浩瀚的存在产生了关联，某种不明力量在这种关联中流转。

    康沃斯没有接触到吉赞帕的意识深处，不管是那个存在，还是那股力量，细节都无从感知。让康沃斯安心的是，那个存在并没有意志，就像是自然本身，而流转的力量也是中性的，跟变异博格和超马特鞭那种冰冷的狂躁完全不同，也异于千颜和夏鸣所传递的温和亲切。

    吉赞帕一边操作，一边在意识表层对康沃斯讲解：“费萨是母树残片令人惊奇的演化之一……”

    康沃斯在灵网上吐槽：“在他们眼里，我们人类也是母树残片令人惊奇的演化之一吧。”

    吉赞帕并没感应到灵网的存在，继续说：“它的神经中枢，物质构造非常完美，足以承载一定强度的灵魂。但在它的原生环境里，这种构造只是用来操纵它的身体，适应非常复杂的水生环境。这既让它对灵魂联系非常敏感，又让它对灵魂侵入完全没有抵抗力。”

    “如果它的原生环境发生巨大改变，出现大潮汐的话，说不定它能够进化成高等智慧生命，这就是它的潜质。”

    “可惜，它生活在深海里，真的出现大潮汐，它们根本适应不了那样猛烈的变化。”

    “你们蓝星人在绯星上也应该发现了，潮汐是生命进化最重要的环节。没有潮汐这样的环境变化，生命无法从海洋走向陆地。除非是人工干预，或者非常特殊的情况，单纯的海洋环境进化不出高等智慧生命。海洋建立的生态，满足了低等生命生存繁衍的一切条件，它们无法挣脱这种低级模式，它们不需要灵魂就能实现种族的延续。”

    “陆地就不一样了，复杂的地形，变化的气候，空气、水源、温度，限制生命延续的因素比海洋多了无数倍。但这也给生命进化定出了一个终极目标，那就是让种族的生存繁衍可以突破各种限制，适应各种变化，成为具备灵魂的高等智慧生命。”

    “最终总会有一种生命，在身体进化达到极致后，会转向灵魂的进化，依靠灵魂诞生的智慧来突破自然的限制。你们蓝星人，就是这样依靠自然进化，在浩瀚光河中诞生的超级种族。仅仅只花了几万个光耀的时间，真是不简单，不愧是母树残片的演化杰作。”

    吉赞帕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进化方面，抛开身为始祖母树嫡子，如神明般俯瞰整个银河其他生命种族的优越感，他说到的潮汐和陆海进化，引发了小队的深深共鸣。毕竟是拥有数千万年历史的长生种族，对生命的进化历程，看得太多了，了解得太深。

    而吉赞帕在这里所引用的灵魂，也让小队有了进一步的理解，看来奇木人所说的灵魂，其实就是星联所说的自主意识，或者高级思维。而在人类社会里，一般人也是这么理解的。

    “现在，我要通过奇石，借助母树之力，赋予它灵魂。这让它能够学习，能够记忆，还能做一些简单的思考，以便接收我们的指令。当然，最重要的是，让它牢记主人是谁。只有符合主人的灵魂波动，它才会开放灵魂。”

    “变化不是马上发生的，它就像一个幼儿，还需要做很多训练，这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这是最关键的环节，可惜康沃斯无法看到细节。

    吉赞帕下一句话让他吃了一惊：“请试着碰触它的灵魂，尽量轻柔一点，对您来说，它的灵魂非常脆弱。”

    康沃斯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顺着吉赞帕的意识关联，将自己意识延伸到这只费萨上。这个过程对他来说非常艰难，就像用手指碰肥皂泡但不能让肥皂泡破了一样。

    还好有吉赞帕帮着提醒，康沃斯终于接触到了赞萨的“灵魂”，就像吉赞帕说的那样，像一张薄薄的白纸。

    吉赞帕说：“好了，这只赞萨已经记住了您的灵魂波动，从现在开始，您就是它的主人了。”

    康沃斯盯着水缸里的膨化六角海星，再度吐槽：“我觉得，把这玩意烤熟了端上桌的价值更高点。”

    “我们之间因为语言方面的差异，沟通上还存在着一些障碍，以后有更复杂的事情，也可以通过它来进行交流。”

    吉赞帕这话让康沃斯恍然，对呢，还有这个价值。

    这个实验结束后，小队又有了一番讨论。

    实验很小，意义却非常重大，康沃斯以人类之身，感应到了始祖母树的存在，虽然只是间接的。

    康沃斯觉得，他接触到的母树意志，有些像以前的千亿，当然是没有个体意志的千亿。不过跟千亿之上的高维时空意识又有差别，母树是有实在的“身体”。

    “我是这么认为的，始祖母树是思维弦子运动在高层次上的某种物质具现，层次比我们超智能还高。我们的根源只是一个低维宇宙里的物质和信息，母树有可能是一个星团，甚至更大的宇宙泡演变而成的。”

    苏幻少有的发表了意见：“如果把它比拟成一个空白的大脑，那么奇木人就是外围神经部分的神经元，甚至神经突触，奇石是他们之间交换信息的物质介质，甚至可能就是始祖母树本体的微观单元。”

    吴康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星联就可以跟奇木人的结构相互参照了，差别只是他们的思维弦子运动中枢是单一的，没有个体意志，而我们是千颜和领袖分别占据宏观理性和个体感性，然后模拟出来的。”

    维欧拉皱眉：“奇木人的这种结构，存在着巨大的隐患。”

    康沃斯也变得严肃了：“没错，如果奇木人和奇石被混乱思维弦子感染，会直接影像到始祖母树。”

    “他们肯定有防范机制”，吴康说：“不过始祖母树既然没有意志，这种机制只能依托于奇木人，如果奇木人的灵魂网络遭受重大冲击，防范机制失效，始祖母树自己是无法抵御的。”

    这就是星联以灵网统御的意识体的优势所在，灵网的核心是有意志的，会因时因势因需灵活调整。更重要的是，灵网是分布式的，虽然这种分布架构还有很大局限，但不会像奇木人这种集中式网络一样，核心失效，整个网络就完蛋。

    说得直接点，如果千颜和夏鸣出了意外，灵网并不会全部瘫痪。超智能可以支撑起零碎的网络，她们就扮演着下一个千颜的角色，而超智能的搭档就是下一个夏鸣。当然，因为超智能和搭档的能力有限，不可能恢复到千颜和夏鸣在时的水准，不过数量多的话，还是能维持基本运转。

    “我想，哈拉帕的诉求，以及跟奇帝国皇室的矛盾，根源就在这里”，吴康得出了结论，众人也赞同。吉赞帕借实验之机，给康沃斯弄了只赞萨，自然也是为之后的封闭沟通做准备。

    吉赞帕还为小队罗列了很多实验项目，小队讨论后，觉得再做其他实验意义不大，看到的只是奇木人对其他生物的应用，接触不到母树意志，也搞不明白奇木人是怎么进行灵魂操作的。

    康沃斯的脑洞又开了：“我们在俘虏营里，曾经看过生物研究院对奇木人俘虏进行活-体实验，想搞清楚奇木人的漫长寿命是怎么来的。虽然知道他们有一些植物基因，可一直没弄清楚这些基因跟寿命长短的关联。”

    康沃斯两眼闪着热切的精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人类可以移植奇木人的这种永生基因，那不就一举解决了人类的寿命问题？”

    众人无语，你哪是躁动狂，你分明是妄想狂啊。

    星联在长寿方面已经有若干技术面世，目前最有希望普及到整个人类的不是端粒酶增生技术，那需要高度的意识活性配合，而是内骨骼技术，但可惜，依旧需要至少LV1的意识活性，这个门槛目前还无法降低，对LV1以下的人，只能用在医疗环境，而不是生活环境里。

    这种技术，是将原本用于增强人体力量、反应或者防御和自愈等方面的内骨骼，用在促进机体，尤其是骨髓、血液、骨骼组织等方面的再生和健康上。同时通过器官机能、矿物质、维生素等体内营养元素的监测，确保肠胃、心脏等核心器官的强健运作。

    也就是说，这种内骨骼是通过外在手段确保人体的健康，提升人体自身免疫和再生能力，根据星联的预测，只要用于监测和控制人体运作的人体生理模型不断细化完善，这种“延寿内骨骼”，可以把人类的平均寿命从70岁提升到100岁，一般人可以活到120岁，而且到90岁的时候，依旧能保持40到50岁的健康状态。

    这个预测建立在星联创建的人体生理模型上，这个模型与人体神经模型并称为人体生命科学的两大奇迹之一。两个模型合一，才构成了完整的人类生命模型。

    依据生理模型，科学家确定，人类衰老以及死亡的最大原因并不是细胞分裂次数被消耗完了，而是维持人体循环的各个器官衰老病变。而器官的衰老病变又是营养不足造成的，跟肠胃消化器官自身的衰病又相互关联，最终导致细胞分裂加速，或者无力启动干细胞的再生循环，由此一环扣一环，让人体走向死亡。

    以夏鸣自身情况测定，人类细胞现有的分裂周期可以长到现有平均水平的三倍以上，这就是说，制约人类寿命的最大因素，是人体再生循环的崩坏。如果能维持乃至延长这样的循环，人类的寿命，即便是以正常人的细胞分裂周期来算，都能达到200岁。

    像夏鸣这样的奇葩，目前阶段他的理论寿命已经奔600岁去了……

    可不管是200岁还是600岁，跟奇木人比起来，依旧是蜉蝣般的存在。

    吴康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么，康沃斯，你就上吧！”

    康沃斯呆住：“我只是提议啊，怎么还得我上！？”

    “你去冒险，有1%的几率可以发现阿里-巴巴的宝藏，金银珠宝够你挥霍十辈子。但有99%的几率会死，或者变成怪物……”

    吴康问其他人：“你们愿意冒这个险吗？”

    众人摇头，谁会这么疯狂？

    吴康再问康沃斯：“你呢？”

    康沃斯抱着胳膊，想了想，点头道：“我会！不是有1%的几率吗？值得！”

    吴康笑道：“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这样？永生呢！”

    康沃斯捏住了下巴，目光游离不定，竟然在认真的考虑。

    “哪只1%啊，别被他吓住了”，苏幻白了一眼吴康，再道：“只要随时保持灵网连接，有问题我会马上抢救。父亲……领袖把他的自我再生记忆发给了我们，就算你只剩个脑袋，也有机会复原的。”

    康沃斯先是吐气，再脸色转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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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0 三年之变，绯星人的星联化

﻿    康沃斯最终决定还是冒险，如果有所成就，潜望镜行动就会拿到一个意外惊喜，就算其他目标没实现，就这个收获就已经超出了原本的期望。当然，他康沃斯也会名留青史。

    吴康把这事跟吉赞帕说了之后，吉赞帕也非常惊讶，这可是巨大的冒险。

    吉赞帕说：“我们也曾经想把附庸和奴仆改造成长寿种族，迄今为止还没有成功过，他们的灵魂强度太低了。以灵魂之力来看，你们的确是有成功的机会。不过，这既是没有先例的冒险，就算成功了，灵魂也有可能变异，你们确信真的要这么做吗？”

    康沃斯又起了退缩之心，苏幻帮他打气：“奇木人所说的灵魂应该就是自主意识，你们能够在大脑里成功构建自体附脑，就说明人类可以依靠足够强的意识活性，将自主意识的结构提升到很高的层级，甚至可能高于奇木人的灵魂。”

    “只要确保自主意识和大脑的总体结构是稳定不变的，完全可以像构建自体附脑那样，再在大脑里建一个虚拟机，容纳奇木人支撑永生基因的灵魂之力，确保自主意识不被奇木人的灵魂之力扭曲。”

    康沃斯呆了片刻，楞楞的道：“也就是说，我还得把意识切出来一块，会不会成精神病啊？”

    维欧拉在这方面有很深体验，不屑的道：“我们的大脑本来就分成几块，主管基本生理状况的生物意识，关联感官和外部环境的潜意识，以高等思维为基础的表层意识，还有掌控核心，体现思维弦子运动的自主意识。这就是四核了，有了自体附脑，变成了五核，这不都好好的吗？再变成六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可以把自体附脑再精简一下，只保留必要的功能，免得大脑负担太重”，苏幻看来是想极力促成此事。实际上她是最合适做这事的。她的身体再怎么改变，都影响不到她的本质，是最理想的试验对象。

    可惜，她跟奇木人无法进行意识沟通，就算可以，也不会让奇木人接触到她的本质，更别提对她进行深度改造了。

    康沃斯做了番长考，最终决定接受这个挑战，这让吉赞帕也很兴奋，对他来说，这个机会是非常难得的。

    星联生物研究院一直在做人类基因和奇木基因的混合试验，但在基因层面没有什么收获。奇木人却没有基因的概念，他们的生物技术建立在细胞、器官和灵魂上。两边讨论之后，小队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可能奇木人的方向才是正确的。

    人类还只是刚搭起细胞级别的生理模型，即便以后这个模型深入到基因层面，也未必能够解释和分析一切。就像现代医学和中医一样，奇木人的生物技术现在就有些像中医，虽然无法以人类的科学架构来进行解释，但奇木人的层次明显要高一些。

    提取康沃斯的细胞进行了初步研究后，吉赞帕提出一个方案。他会找来最年轻的巫师，由这个巫师提供细胞样本，在康沃斯心脏附近催生出一个很小的器官。这个器官会分泌奇素，再由心脏泵到全身，尤其是大脑。

    与此同时，康沃斯的大脑也必须接受奇石辐射，这一点原本吉赞帕认为是最大的问题，这会导致灵魂变异，不过小队表示有办法解决，他也就放心了。

    这里还涉及到奇素，康沃斯的饮食必须全面奇木化，奇素不是从饮食里来的，但相应的饮食会确保奇素的分泌。

    奇木人的奇素是无形的，至少星联的科学家们没在奇木人的活体实验里发现有这玩意的存在，但就像华夏气功里的“内气”一样，是奇木人灵魂之力的源泉。

    由大脑的奇石适应性，承载奇木人性质的灵魂之力，奇素来维持这样的灵魂之力，而后再将康沃斯的一些次要身体组件，比如一根小指的指骨什么的，换成奇木人的指骨。吉赞帕相信，两个生命体系会产生一定程度的融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奇木人的永生特性，会在康沃斯身上得到一定程度的体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换成寻常人类，这种完全属于中世纪巫术路子的试验，出意外的可能性应该是百分之百的。不过康沃斯不是凡人，他的意识活性接近LV5，到这个层次，在微观层面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非常强。再有苏幻帮忙监控，或许能建立起融合奇木人和地球人两种生命体系的新的生理结构。

    到了这一步，康沃斯也豁出去了，就是大脑的奇石辐射也靠那种丝线虫实现，让他犹豫了一整天。

    这个实验的意义已经不光是探索人类长寿乃至永生的可能性，试验过程中，吉赞帕所进行的灵魂操作，以及对康沃斯大脑的奇石辐射，也将揭晓奇木人的最大秘密。夏鸣得知此事后，亲自跟康沃斯进行了一番私聊，估计这也是康沃斯克服了心理障碍的原因。

    “领袖说了什么？这是秘密，如果我能活下来，并且还是我自己的话，等咱们回去，那时候再告诉你们。”

    临上手术台时，康沃斯这么说，他还开玩笑道：“绝对不是帮我买下所有明星美女基因授权那种事情。”

    吴康等人心情复杂的看着他躺下，这个躁动狂，冒险犯，终于把自己弄上了祭台，只能祝愿他一路顺风吧。

    康沃斯的大冒险进入到高潮，潜望镜小队也将踏入奇木人最隐秘的领域，但身处奇木人之中，时间的粒度也变得粗了。康沃斯躺在手术台的时候，已经是人类的2042年的1月，距离他们来到奇帝国，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从2038年的绯星之战，到2039年与哈拉帕接触，2040年潜望镜小队出发，星联这边并不是坐等潜望镜小队的报告。

    如果吴康他们这时候回来，别说绯星和慕星，就连巴森斯贝卡星环所在的星系，都不怎么认得出了。

    原本准备带回绯星的帝国星环，最终还是留在了原地，加上夏鸣从绯星上空跃迁过来的人力开发商会星环舰，构成了完整的奇木人跃迁技术体系，科学院和工程院的科学家们日以继夜的忙碌着。

    马尤威家族接收队的那艘母舰也停在了星环附近，原本待在慕星上的奇木人俘虏被转移到了这里。慕星的引力对他们而言还是太强了，星联完成了母舰的测绘研究后，就把俘虏转到了母舰上。母舰维度跃迁的过程里，死掉了十几万奇木人，证明人类的维度跃迁跟奇木人的引力跃迁的确有很大区别。

    至于死掉的奇木人，因为全是普通种，巫师没死一个，奇木人自己也不当回事，正看守长奇里德和副看守长萨辛帕体会到了两种跃迁的不同本质，为此还调整了面对人类的优越感，“卑微的低等哺乳生物”变成了“卑微的蓝星人”。顺便说一句，他们更多的精力花在了互相斗争上，先来后到产生的地位差别，与原本在奇帝国里的地位差别被颠倒了，这让他们有了深深的矛盾。

    奇木人的母舰恢复了人工重力，却不是直接沿用奇石和浮空石。东方胜和楼星海的承诺提前兑现了，虽然只是部分，但人类终于在引力技术上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他们在Emdrive技术的基础上，完善了超导引力场效应（SGFE）的理论模型，并且拿出了初步的工程成果，也就是超导引力场效应谐变调整发生器，因为这个名字拗口，大家简称为引力转换系统（GCS）。

    GCS还只是处于工程试验阶段，远没到实用阶段，但因为潜望镜小队拿到了奇木人母舰内部的奇石阵列模型，科学家们据此研究出了GCS叠加阵列，再依靠智能控制技术，恢复了奇木人巨大母舰的人工重力。

    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可以把奇木人这种规模的母舰当饺子一样下了，奇木人母舰的人工重力目前还只是单向的，而且是靠接近十万部巨大的GCS叠加出来的。现阶段的GCS，体积百倍于重离子引擎，出力还不到重离子引擎的十分之一。

    GCS不仅在技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抽空了星联的超导材料和贵重金属等战略资源，能耗方面，因为核聚变炉产量不足，也不得不把很多战舰固定到母舰外面充当能量源。

    从战略意义上看，给这艘母舰恢复人工重力是必须的。不如此人类无法获得超巨规模宇航器的引力技术应用经验，有了这艘母舰做工程试验样本，就像当年华夏拖来瓦良格号航母一样，未来终究会孵化出人类自己的人造巨型天体。不管是战争，还是移民，或者探索，都需要这样的平台。

    奇木人母舰成了工程试验台，围在母舰周围的飞船和空间站就难以计数了，这一片成了繁忙的太空工地。

    为了保护工地，星联的特遣舰队也做出了调整，大部分主力都放在了星环和母舰附近。曾经交战过的星系边缘，那座奇木人航标，拆除了奇石后，也成为舰队巡防的礁点。

    绯星和慕星在内的奇星系，到2042年已经成了后方基地，不仅瓦尔基里的战团指挥部迁到了这里，夏鸣和千颜也一直在这里坐镇，加上与地球日益频繁的交流，绯星正渐渐成为人类整体走向大星海的桥头堡。

    对地球上的人类来说，2038年是开门之年，人类不再是宇宙中的孤儿，纤弱的绯星人和怪异的奇木人分别带来了新奇和恐惧。

    地球人并不清楚星联的奇木人对策，甚至不知道星联与绯星人联合远征巴森斯贝卡的事情，就连UNEC也对奇木人知之甚少，只将它们当作第一次星门战争里的变异博格来看。大家的关注点都落在了绯星上，这是第一个可以跟人类和平相处，并且平等对话的异星文明。

    星联开通的绯星之旅，给多年处于封闭和灾祸中的地球打了针强心剂。而驻扎在奇星系的星联舰队，也让地球人有了跟星联重新拉近距离的感觉。

    在2039年的时候，作为地球到绯星的中转枢纽，通天塔星系的繁荣就已初露雏形。马斯克宇航、泛华航天和诺亚航天三家宇航公司在B6行星深空轨道联合建设空间站，星联基建在B6行星启动移民区基建工程。这颗星球的民事所有权由星联有偿转让给了UNEC，推动人类与绯星人的交流。

    到了2042年，命名为“好望星”的B6行星，已经有了5000来自地球的常住移民，他们基本都从事服务业。而来往的流动人口，则保持在3万以上。这些人包括来自地球的游客，各家航天公司的工作人员，休假的星联军人，甚至还有获得特许的绯星人，以及出身于安姆移民星区，确认可以跟一般人接触的第二代安姆人。

    在好望星上，马古灵也作为平民出现了，一些退役的宇宙军官兵，带着第二代马古灵在好望星定居，马古灵也由军籍转为了民籍。

    总之在好望星上，初露出一种糅合了不同种族不同文明的勃勃生机，对马斯克、张至诚这种深具商业眼光的人来说，未来的好望星，一定是个兴旺发达的星际大都市。

    当然，前提是，星联会一直胜利下去。

    对星联来说，这是毫无把握的事情，潜望镜小队不断获得重大进展，给星联传来了无数宝贵的信息。但希望不能全寄托在潜望镜行动上，星联自己必须得不断增强实力。

    在潜望镜小队出发前，星联就制定了全面动员的计划，推动地球跟绯星的交流就是其中一步。在科技方面，这3年里人才、智能、物资和能量大多投在了引力科技树上，也获得了初步成果。

    但夏鸣更关注的，是绯星人。

    芬靠自己的力量，接入到灵网中，这对夏鸣是个莫大的鼓舞。自重新认识星联的使命后，夏鸣就觉得，将绯星人纳入到星联体系中，就长远而言，是意义非常重大的试验和示范。

    因此，这3年里，除了前一阶段全心教导潜望镜小队后，后面的时间，都花在了芬和其他绯星人身上。以至于小欢都在吐酸水，说夏鸣终于崩坏了，后宫正在向异星人拓展。

    跟绯星人有了足够的交流后，人类对绯星人也渐渐看得顺眼了，星联传媒以及地球上其他文化团体对绯星人的包装宣传，也让“绯星美女”一词不再代表着违和以及审美扭曲。老实说，芬这样的绯星少女，在人类的感官中，已经胜过大多数人类美女了。

    不过小欢的指控还是让夏鸣大呼冤枉，他跟芬一直都是很纯洁的……师徒关系，是的，他现在是将芬当作亲传弟子全心教导着。他希望以芬为范例，带动绯星人的星联化。

    小欢当然只是在开玩笑，但另一个人对夏鸣跟芬的关系，却是真心不爽，那就是与芬同为绯星帝国女皇的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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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1 三年之变，苏的烦恼

﻿    不知不觉，绯帝国这两位女皇，分别成了绯星人两个新阶层的象征。

    芬代表没有巫师资质的普通人，以及新一代绯星人。这个阶层正在星联的帮助下，进行全面的意识活性训练，清洗他们的灵魂。

    苏代表绯星人里的巫师，以及有巫师天赋的人。最初他们也非常努力，想通过星联的训练课程，摆脱受奇木人天然控制的命运，但一次次的失败渐渐让他们死心。

    这两大阶层被绯星人自己戏称为新人和旧人，前者代表着绯星人的未来，后者就是混吃等死了。

    原本的绯星人两大阶层，天上贵族和地下人，在这种新架构里被拆散，却又顽固的循着新的脉络聚集而起。

    天上贵族的巫师比例远高于地下人，他们主导了旧人的话语权，苏就成了他们的诉求对象。新人以占人口大多数的地下人为主，却很分散，没有形成有力的结构，但靠着芬与星联的关系，却获得了最多的好处。

    不过跟以前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相比，现在的绯星人格局就没那么扁平，矛盾也不是那么尖锐了。

    先不说星联这个“太上皇”，在绯星人内部，还有两个超然的团体。一个是绯星帝国军，以寒为首的地下人反抗军成了帝国军的主体，军队里不管是巫师还是一般官兵，为了绯星人的灵魂自由，付出了惨重代价，他们绝不容绯星人自己再走向分裂。

    另一个团体，就是新兴而起的“买办”了。星联推动的地球与绯星交流，将新的科技，新的文化，新的生活方式输入绯星，不少眼光敏锐的绯星人成为地球资本的代理人。金钱面前，人人平等嘛，什么天下地下，什么新人旧人，一视同仁。

    比如芬的叔叔甲，前反抗军领袖之一，在绯星新时代来临后，选择了退出政界，跨入商界。他现在是邢天民和张至诚等华夏资本在绯星的代理人，正朝着绯星最大房地产开发商，最大基础设施建造商以及文化娱乐巨头的目标稳步迈进，又怎么能容忍某些绯星人**********。

    总有人不甘心在历史大潮中随波逐流，但他们选择的方向却是已经破灭的旧日荣光，苏的身边，就有这样一群人。

    “陛下，最近皇宫卫队也被星联要求安装随身的数据终端，有了光子附脑他们还不放心，非要把我们绯星人的灵魂管得死死的！”

    苏看了看自己的宿卫大臣，这个年迈的老人是家族长辈，侥幸在奇木人的慕星攻击里幸存。原以为很可靠，现在看来，真的是老朽了，连这么猛烈的时代大潮都感应不到。

    “附脑是扩展个人灵魂能力的，是很私密的个人物品。身为军人，有很多数据和信息也需要借助这种扩展能力，所以会再配备军用数据终端，把军务跟个人事务分割开，接口和数据都是彼此独立的……”

    苏耐心的解说着，看大臣满脸懵逼的神色，心想连这个都不懂，又怎么管得好自己的宿卫事务。

    “这是星联的解释，说不定还是那位领袖亲口对您说的，陛下您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大臣却点中了苏心中的某处隐痛，后面的话也让她心中波澜荡动：“那位领袖说，先人创造我们，是为了把我们当作灵魂食粮。可除了帝国军在远征战斗中被短暂的控制了意识外，我们并没有看到更多的证明。”

    “就连帝国军的情况，陛下您也知道，帝国军完全被控制在那位领袖手中，寒将军更像是被洗了脑，他们说的事情，并不是完全可信的。”

    “我们在慕星上也看到了先人，那些先人显然控制不了我们的灵魂。陛下，我并不是诋毁那位领袖，也不是质疑我们绯星人跟蓝星人一起携手的未来。不过，蓝星人远道而来，他们真的对我们的先人完全了解呢？说不定他们也误会了什么？”

    苏笼在袍袖里的手握起了拳头，此时大臣向旁边的卫队长递了个眼色，卫队长楞了楞，语调有些怪异的说：“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我们绯星人既不能当奇木人的食粮，也不能当蓝星人的附庸。”

    说到这事，天上贵族出身，虽然没能成为巫师，但在旧帝国军里担任多年军职的卫队长显得很愤懑：“蓝星人拯救了我们，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但蓝星人正在毁灭我们的传统，正在侵蚀我们的灵魂！”

    “陛下您应该也看到了，蓝星人带来了很多……奇技淫巧的东西，魔镜让每个人都可以扮演皇帝，扮演神明，在虚幻的世界里为所欲为！幻影把神圣的繁衍仪式在大庭广众之下播放！人们越来越热衷于砍掉岛屿上的树木，修出一条条毫无生气的道路，一块块像是大地疮疤的广场。原本应该满足于一块田地，一座木屋的平民，也敢憧憬着宫殿，为此不惜出卖一切……”

    卫队长神色转为不屑：“上次陛下出巡，那些贱……平民，竟然敢撞开我们，冲到您的面前，要您签名。他们把您当成了蓝星人幻影里那些搔首弄姿，只知道脱衣服的恶心雌性！”

    “够了！”

    苏额头暴起青筋，这个类比真是太恶劣了……

    大臣觉得势头良好，再道：“陛下，您不应该忽略一些学者的看法，他们认为，先人赋予我们巫师的灵魂之力，目的只是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能够加入到神战里。先人对我们的攻击是一场误会，他们以为我们勾结蓝星人，企图叛变。”

    “从血脉传承来说，我们是先人创造的，呃，陛下，您不要误会我是先人神教那些愚蠢而狂热的家伙，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完全放弃先人这一面，至少要让蓝星人觉得，我们并不是被先人完全抛弃了，这样他们会有所顾忌，不会把我们绯星人一步步压迫成奴隶。”

    “哦？”

    苏的语气，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兴趣，大臣觉得更有门了，他继续道：“我的建议是，原有的巫师，不应该将他们当作潜在的威胁，而该更多的利用他们，重视他们。我们可以重建皇家巫师会，通过研究泪晶，来寻找与先人进行……友善沟通的渠道。当然，对蓝星人可以说，巫师会的宗旨是研究怎么消除先人的灵魂之力。”

    苏用奇异的目光看了大臣一阵，缓缓点头道：“有意思，是那些巫师找的你吧，可以先做些准备，我很期待你做出点成绩。”

    老头子大喜：“陛下既然允准了，我就去着手推动，不过，在没完成必要的掩护工作前，请陛下千万不要跟芬女皇说，更不能让那位领袖知道。”

    “嗯，知道了”，苏挥了挥手，示意就谈到这。

    大臣和卫队长退下后，苏接通了通讯，虚拟视野里出现芬的身影。

    芬穿着一身红白紧身太空服，背景是星联基地舰的舱室里，似乎刚完成了什么体力训练，本来是青白的脸颊，正红扑扑的，苏下意识的就咧嘴滑着舌头，这是绯星人的暖暖笑容。

    芬看着一身华丽冠冕的苏，也是差不多的笑容，她向苏侧着脸直眨眼，这是学的蓝星人的颜艺：“我的意识活性到了LV2了，领袖给我放了假！我马上要回来了！”

    说到意识活性还有领袖，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闷闷的哦了一声。

    她勉力搭着话：“回来准备做点什么？坐潜水艇探索海底？拍蓝星人的电影？看你度假山庄的修建进度？我是挺想陪你的，不过下面的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总是想搞个大新闻……”

    芬活力满满的道：“我啊，要给领袖当导游！领袖说他想仔细看看绯星上的变化！”

    她有些遗憾：“本来是想找你一起，既然你没时间……”

    苏的语气马上就变了：“啊！他要来吗？我、我其实也不是没时间……”

    然后她找到了理由：“陪领袖巡视是很重要的工作，其他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

    芬学着蓝星人嘿嘿一笑“苏……”

    “什、什么？”苏有些慌乱，继而恼羞成怒：“是啊，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可以整天黏在他身边！我是巫师，注定了是奇木人的灵魂罐头，是卑微的低等生命，你就笑话我吧！”

    触到了好朋友的伤疤，芬很惶恐：“苏，对不起……”

    然后她展颜道：“领袖没有放弃你哦，你可不要先放弃自己。”

    “别怜悯我”，苏眼眶发红的道：“就像那一天在研究中心里，我高高在上的看着你，对你说的那些话一样，那时候的你，就是现在的我。”

    “那时候，领袖救了我”，芬温和的道：“我相信，现在的你，也会跟那时候的我一样。”

    然后她脸色一正：“你要不要一起？我好给领袖回话。”

    苏偏开头，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绯星首都双冠岛一侧，自然岛屿沿着岛盘向海中延伸出一座上百平方公里的人工岛礁，这是星联设在双冠岛的军用航天港。

    类似的人工岛礁正在绯星各处岛屿城市以令人乍舌的速度扩张着，除了航天港和军事基地外，也成为新的人口聚居区。

    慕星上的绯星人要迁移，为了推动绯星的星联化，绯星人口要集中，绯星人也需要就业，绯星岛屿的自然环境要进行一定程度的保护。

    种种因素推动着绯星进行人工岛屿的疯狂扩建，这也给了地球基建工业新的市场空间。来这里淘金的基建商很多，不过规模最大，最专业的还是华夏的海洋工程基建集团，他们的前身曾经在南海创造了众多鬼斧神工的大自然奇迹。

    双冠岛航天港往日起降的都是小型穿梭机，今天却来了一个大家伙。一艘******外形，后翼还有半截看起来是可变翼结构的浅灰色战舰轻盈的降落在平台上，长宽各有两百米的宽阔降落平台被占了大半。

    之所以确定这是艘战舰，是因为舰身有军用编号。战舰长170米，最宽处90米，几乎跟新型战锤驱逐舰差不多大小。

    不过不管是战锤还是晨星，或者是雌蝉，所有驱逐舰，以及所有巡洋舰，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下到行星大气层里。不仅因为大气层对机动有很大影响，这些战舰的重离子引擎，还会在大气层里制造可怕的等离子云团。

    这艘战舰却不一样，是星联工程院和战争院联手研发的泛用型巡航舰，试验代号“锋鸟”。它具备在太空、大气层乃至海洋里的航行能力，被视为未来的全能平台。

    “锋鸟”的外形非常清爽流畅，下水之初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它没有星联现役战舰身上那种像是扎了几圈麻花的姿态调整引擎，尾部的三部重离子引擎也只是在太空里用来加速的。除了******后部看起来有点多余的可变后掠翼，整艘战舰充满了洗练的工业美感。

    这只是艘过渡性质的验证舰，它的动力系统是泪晶阵列。获得了奇木人的奇石阵列技术后，星联将绯星人小型战舰上的动力系统做了改进优化，用在了这艘战舰上，进行各种试验。等星联的GCS获得进一步突破后，再将泪晶阵列替换为GCS。

    战舰降落后，腹部伸出舷梯，却没有人出现。一队绯星警卫护卫着一个瘦小身影来到平台，再由航空港的机械警卫护送上了舷梯。

    像是鹅蛋切成一半的驾驶舱，空间并不宽敞，高不过两三米，宽七八米。中心一圈座椅上，娇小的芬旁边就是夏鸣，两人都是红白紧身太空服，虽然种族不同，相貌差异很大，但感觉却无比协调，有些像……

    “像花花公子带着不小心酿出来的异星苦果！”

    看到这一幕，苏怀着恶意的扭曲了自己的感受。

    “呀喝，苏！你来啦！快去下面换衣服！咱们马上就走！”

    芬招呼着她，可看她的眼瞳，焦点并不在她身上，肯定是正在虚拟视野里看其他东西。她们两个都接受了神经接口增殖手术，星联把她们当成了试验品，当初为这手术，可花了不少心思。因为都是哺乳生物，生理构造差不多，倒还算顺利。

    “苏，导游就交给你了。”

    夏鸣看向她，焦距倒在她身上，原本心中积满的阴霾，一下子就被驱散了，苏觉得身心都暖暖的。

    “好的，领袖！”

    她大声应着，按照视野里的指示，踩在安全区，地面滑开一个圆形舱口，下面是休息室。

    换好制服，苏没理会芬拍着她身边座椅的示意，坐到夏鸣身边的座椅上，绑好安全带，接好数据线。在视野里，对蹙眉歪嘴的芬得意的低哼了一声。

    战舰微微动了一下，驾驶舱周围一圈柔白舱壁变作显示屏，起飞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苏问：“领袖，您想先去哪里？”

    夏鸣说：“你来选，你了解情况，应该知道哪里变化最大。”

    苏叹道：“说到变化最大的，还是皇宫里面，我的身边。”

    “负面的先不管，我要看的是正面”，夏鸣拍了拍苏的纤弱肩膀：“你的压力很大，我都知道。”

    苏嘴唇蠕动着，偏开了头，怕自己落泪的闪光被夏鸣看到。

    不过整个驾驶舱，每个角落都在夏鸣的感知里，他怎么会看不到。

    灵网上，芬发了个斜眼的表情：“看吧，又把苏惹哭了吧？”

    夏鸣苦笑，若是时光倒流，回到研究中心，他第一次见到苏那时。要有人说，芬会把他当作心灵上的依靠，他会信，但要有人说，苏比芬还要依赖他，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不过认真想想，或许这跟他的期望有关，在芬身上，他的期望更多偏向星联的使命一面，但在苏身上，他的期望却跟个人有关。并不是跨越种族的爱什么的，而是智慧生命共有的感情，那就是怜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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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2 三年之变，绯星人的出路

﻿    从夏鸣与R3AI结缘开始，到后来创建星联，以及制定《灵魂宪章》，所做的一切，都归结为灵魂的独立与自由。

    对地球上的芸芸众生而言，《灵魂宪章》里所谓的保护自主意志，维护灵魂自由，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幌子。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清醒的自我认知，都直接间接的受强权和资本控制的舆论和教育熏染，生理性的物欲和竞争主导着他们的淡薄灵魂，并不在意灵魂的从属。

    这也是宇宙中自然进化生命的常态，他们的灵魂天生是自由的，所以认识不到灵魂自由的珍贵。

    对绯星人这种人工催化的生命种族来说，他们以为自己的灵魂是自由的，但了解到自己这个种族的进化真相后，才发现他们的灵魂是天生不自由的。由此产生的对灵魂自由的强烈向往，是寻常人类无法理解的。当绯星帝国军在巴森斯贝卡亲身体会到意识被奇木人控制，灵魂被占据乃至消融时，他们终于明白，整个种族未来的使命是什么。

    在这些人中，苏是最激进的一个。

    巴森斯贝卡星环战之前，帝国军那里还没有亲身体验，只是从奇木人俘虏口中了解了一些，苏表现得还不强烈。

    当芬通过意识活性训练，可以接入灵网后，苏有些震动，但看起来还不是颠覆性的。

    直到巴森斯贝卡之战，幸存的帝国军官兵带回了相关信息，还有众多意识模糊，或者性情大变的巫师伤员，苏终于崩溃了。

    夏鸣应芬的请求去安抚苏，及时阻止了苏的又一次自杀，为了挽救她，他尝试着通过表层意识的连接，给苏展现了他和星联的经历，鼓励她不要放弃。

    大概就是那时候的单独相处，让他成了苏活下去的唯一依靠吧。对他而言，苏对灵魂自由的珍视，也让他非常触动，由此对苏怀有深深的怜悯。

    不过清除奇木人对绯星人的灵魂控制这事，别说绯星人自己，星联现在也做不到。

    绯星人的大脑，因应身体生理结构的不同，跟人类也有一些差异，但遵循的进化规律却是相同的。

    绯星人的前身是一种水生哺乳动物，大脑相当发达，近似于海豚的加强版。奇木人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对绯星人进行了改造。

    星联生物院对绯星人的大脑进入了深入研究，试图从物质层面揭开绯星人的秘密，尤其是绯星巫师与奇石的关联，以及奇木人控制绯星人意识的原理。不过传统的科学手段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最终还是靠进化院走意识活性的路子有了些收获。

    关键就在大脑的神经量子效应，进化院发现，跟人类的神经量子效应对比，所有绯星人的大脑神经量子效应里，都存在着某段无法辨明的频谱，格式跟人类的不同。而且巫师跟一般人在这段频谱上有很大的差异，巫师的频谱活跃得多，跟泪晶相互作用的时候，会扩展成为整个大脑的运动，进而激活泪晶的力量。

    这种频谱在绯星人新生儿里都能发现，显然已经被固化在遗传基因里了，或者说遗传基因受这种频谱的控制。

    与潜望镜小队获得的情报对照，这显然就是奇木人运用灵魂之力进行生物改造的痕迹，这种改造是不可逆的，这个发现也让绯星人的星联化蒙上了一层阴影。

    芬经由意识活性训练，可以接入灵网，也让进化院确认，意识活性训练可以激发绯星人大脑“原生神经量子效应”的力量，从而压制“傀儡频段”。

    但压制终究是压制，就算是芬，如果面对奇木人的意识控制，到底能不能顶得住，“傀儡频段”是不是还有更多直接针对绯星人生理层面的直接控制，进化院依旧搞不清楚。毕竟这个频段的权限，现在是由马尤威家族掌握着，哈拉帕也只是暂时持有的代理人。

    就算星联打败了奇帝国，从马尤威家族那里索回权限，对绯星人来说，也不过是控制者换了人，依旧没有摆脱受控制的命运。

    进化院提出过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案，那就是借鉴潜望镜小队的自体附脑改造技术，在绯星人大脑里设置一个虚拟机，将这个频段所关联的意识转移到虚拟机里，再设置一个切换机制。如果有被奇木人控制的迹象，就将这种控制限制在虚拟机里。

    不过这个方案限制太大，必须得有很高的意识活性，而且谁也不清楚这个虚拟机是不是能限制住奇木人的控制。

    现在星联的策略只能是推动绯星人的意识活性训练，指望意识活性能够压制住控制，同时等待潜望镜小队发现奇木人灵魂之力的更多秘密。

    这种难以确定的状况，对苏来说，是一种煎熬。还好，她身为帝国女皇，有很多工作要做，可以暂时压下对自己，对整个种族未来命运的忧惧。

    只是跟芬乃至夏鸣相处时，这种情绪终究还是会爆发出来。

    “先去机甲训练学校吧，那可是我们帝国的骄傲呢。”

    苏稳定下情绪，向夏鸣做了推荐。

    “好的，听你的，陛下”，夏鸣开着玩笑，向马古灵助手发去指令：“去长剑岛……”

    控制台上的马古灵发出短促的嘀嘀电子音，战舰加速，破空而去。

    夏鸣的一部分意识，一直跟千颜的意识编织在一起，监视着奇星系以及巴森斯贝卡星系。尽管已经跟哈拉帕达成了相当默契，潜望镜行动也进行得很顺利，但难保其他奇木人不会通过星联还没发现的航标突然出现，在引力探测技术没有重大进展前，他必须跟千颜承担起远程预警的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分出精力跟进星联的太多细节事务。像是这种锋鸟巡航舰，他就没让夏小颜接管驾驶和控制，而是选择了马古灵助手。虽然不是正式编制，但这个叫泰勒K89的马古灵还真是第一个服务夏鸣的马古灵。

    对泰勒K89来说，这既是殊荣，也是巨大的压力。行程中它一直沉默着，完全看不出是已经融入了人类文化，喜欢在工作中用电子音唱点流行曲，活力四射的新一代马古灵。

    关于马古灵，苏过去满心疑虑，还曾指责过夏鸣。说蓝星人对待马古灵，不是跟奇木人对待绯星人一样，马古灵不也是没有灵魂自由的生命种族？

    夏鸣抽空带她和芬去了趟唐窑星系，让她们了解了马古灵的起源，培育的过程，并且参观了马古灵的“母星”。去唐窑也只是顺带，夏鸣真正的目的不过是跟晓棠相聚。晓棠现在跟她的唐小瑶宅在唐窑星上，正在搞“星际通用内骨骼”技术，希望让人类具备更广泛的异星环境适应能力。

    唐窑之行才让苏明白，马古灵跟人类和绯星人是不一样的，严格说还算不上“生命种族”。不能自然生育，高等智慧完全来自人类，没有自己的独立社会。它们的前身马特球生命，才算是跟绯星人一样。

    但苏还是没有完全释怀，她曾经问夏鸣：“如果一个星际文明发展到了很先进的程度，是不是必然会通过灵魂控制的方式去奴役其他生命种族？甚至创造出新的生命种族，当作奴隶？”

    这个问题，夏鸣乃至整个星联都已经有了很充分的理解。

    夏鸣回答得很详细：“如果把生命种族按照进化程度划分为高等和低等的话，那么高等种族必然会将低等种族纳入到自己的文明体系里，这个趋势是必然的。但怎么纳入，却能分出很多种不同的形态。既有暴力强迫的，也有柔性自然的。既有灵魂控制的，也有文化影响的。”

    “每一个高等种族所建立的文明，都不是纯粹的，而是一种生态。你看，我们蓝星人和你们绯星人一样，都会驯养很多低等生命作为工具甚至宠物。对这些低等生命而言，它们的生存繁衍，生活方式，生命意义都离开了自然，成为高等文明的组成部分。”

    “我们蓝星人要先进一些，我们的文明比你们多了一个层次，所以容纳下了马古灵这样的高等智慧生命，甚至还有故人那样的奇特存在。他们也正在成为蓝星人文明的组成部分。只是因为出现的时间太短，文明还没有完全适应，就像故人，我们没有给他们找到清晰和明确的存在空间。但我相信，随着文明的进一步发展，最终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

    “奇木人的文明比我们更先进，他们拥有神明般的生命技术，他们建立的文明生态也更庞大。从本质上说，这是文明的必然发展。只不过奇木人选择了灵魂控制的方式，容纳了种类繁多的高等智慧生命作为附庸和奴仆。这也跟他们的文明根基有关，他们自己就是建立在灵魂控制上的智慧生命。”

    夏鸣回答的时候，自己也在思索，这两条路的本质区别在哪里。

    苏问：“虽然蓝星人的文明根基不是灵魂控制，但灵魂控制是效率最高，隐患最少的手段吧，未来蓝星人会不会也走上奇木人的道路？”

    夏鸣笑了，他自己的问题有了解答。

    “对智慧生命而言，灵魂就是进化的终极意义，只要有灵魂，天然就会追求自由。因此，灵魂控制在本质上就是一种悖论，我们是不会选择这条道路的。”

    “而且，蓝星人的文明之路是理性，是科学。奇木人把我们的科学根基称呼为机械理性，由这点出发，我们的文明里，容纳的生命更多是跟感性有关的。至于工具什么的，我们不是有光脑，有智能，有机器人吗？”

    苏眨眨她的圆眼睛，小心的问：“感性？就像宠物那样？”

    夏鸣像揉女儿的头一样，揉揉她的头，绯星人头上的角质细丝很软很滑，但又很有韧性，手感真的很奇异。

    夏鸣说：“难道不能像伙伴，像亲人？”

    现在回想起来，类似的沟通，恐怕进一步加重了苏的依赖心理吧。

    看芬和苏都在出神，不知道是在通讯频道上说话，还是在各自想心事，夏鸣伸手揉着她们俩的头。两个少女先是愕然，再撅着嘴，似乎不高兴被当作小孩子，可没谁挪开脑袋。

    锋鸟战舰在大气层里的速度不算快，极限也就在五马赫，半个小时后才到达目的地。

    长剑岛，上万平方公里的大岛，因为地形细长，被绯星人取了这个名字，现在是绯星皇家机甲学院专属的岛屿。

    学院由星联和绯星帝国共建共管，战舰降落后，夏鸣和两位女皇直奔学院训练场，负责护卫的宇宙军官兵追在后面，对这场突然袭击既兴奋又紧张。

    “领袖，他们已经可以上战场了！”

    看到训练场里的情形，苏带着浓浓的自豪对夏鸣说。

    幕墙上显示的是虚拟训练，七部两米多高的机甲正跟十来个荼星人作着近距离肉搏，地上躺着两部机甲和七八个荼星人。看现场情况，机甲一方明显占据优势，荼星人坚持不了多久。

    潜望镜小队的收获无比丰厚，从星联到绯星人，从军事到科技，方方面面都获益颇多。体现在机甲学院，就是假想敌的设定。荼星人这种专精于保卫的附庸种族，不仅哈拉帕有，其他家族的超越巫师也有。

    机甲学院是绯星在星联化上的一项成就，也是苏一直亲自过问的项目，在苏的推荐清单上自然是第一个。

    绯星帝国军的未来一直是星联和绯星帝国都在思考的问题，在巴森斯贝卡星环战之后，确认奇木人能够控制巫师乃至一般绯星人，现有的帝国军就面临何去何从的选择。

    寒和苏，包括芬，都不希望帝国军就此解散，他们坚持在未来与奇木人的战争中，绯星人必须要有位置。为此星联做了一些研究，给帝国军找到了新的定位，那就是行星作战和舰队登陆战。

    行星作战的任务和环境都非常复杂，而且每一颗行星的环境都不同，如果是用机器人的话，在调整和控制方面的工作很繁重，但用人就不同了。人的适应力是最强的。

    舰队战也是一样，战舰内部环境也非常复杂，战斗空间相对狭窄。过去星联虽然依靠人加机器人，但机器人起的作用不过是火力和防护，指挥以及复杂战术的执行还得靠人。

    以前对阵超马特鞭，那时候只有人和机器人，不得已，而且战场集中，对陆战兵数量的要求不如战舰方面那么大。可一旦跟奇帝国开战，奇帝国拥有非常广阔的星域，辖下无数星球和战舰，星联这边就会出现兵力严重不足的问题。

    绯星人有参战之心，这个岗位交给绯星人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就算出现被奇木人控制的情况，陆战单位的异常也影响不到舰队。

    因此，星联一方面在研究怎么消除绯星人的灵魂控制，一方面也在帮助绯星帝国军转型为星际步兵。在绯星帝国方面，苏和寒等人更视此事为绯星人的价值所在，并不认为星联是把绯星人当炮灰用。

    老实说，就算是炮灰，星联为绯星人提供的装备，以及对他们的训练，在绯星人眼里，也已经超过人命的价值了。

    星联建造了这所学院，在星联陆战机甲的基础上改造出适合绯星人的战斗机甲，并由宇宙军陆战队提供虚拟和真实环境的全程训练。

    苏作为女皇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建立起覆盖所有人口的征兵体系，选拔出优秀的人才，送到学院来。机甲学院每半年为一期，到现在已经是第五期学员，总数接近两万人。

    “怎么样？三个月前他们十个人都打不赢一个荼星人”，苏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热切的问夏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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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3 三年之变，绯星巫师的希望

﻿    夏鸣点头说：“还不错……”

    这不过是顾及苏，还有芬的面子，他其实是不怎么看得起的。

    荼星人？LV1的宇宙军陆战队，装备机甲，只是用冷兵器肉搏，都能一个打三十个。陆战队现在的战力风向标是只靠内骨骼和柔性外骨骼，徒手单挑老虎和黑熊，干不过的乖乖回炉重新训练！

    接纳绯星人入陆战队也是不得已，面对庞大的奇帝国，星联怎么舍得把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新人类拿去当跳帮的小兵？

    苏玉在探索舰队新编组的时候，就曾经发过牢骚，说陆战队的人力解放出来，够她的舰队扩充好几倍了。她甚至认真的提过让马古灵加入陆战队的方案，可惜，马古灵的大脑专长于高级逻辑思维，让它们跟敌人面对面作战，还不如机器人反应灵敏。

    宇宙军关于陆战队的理想构架是以绯星人为分队骨干，机器人为扩展，人类做指挥官。至于绯星人在体型和体力上的劣势，有动力装甲乃至步兵机甲在，根本不是个问题。而意识活性低下导致的战力低下问题，堆数量弥补就行了。

    绯星人加入宇宙军陆战队，不仅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为此星联下了不小工本，绯星人的步兵机甲比人类的还贵，不过说白了，本质上还是炮灰。既然是炮灰，夏鸣自然不会有多高的期望。

    苏没听出夏鸣话里的敷衍，显得很高兴。苏却在灵网上给夏鸣发了个羞愧的表情，再道：“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夏鸣安慰了她，至于苏，就让她高兴吧。

    再看过了绯星步兵突击战舰，行星降落以及操纵大型武器以及大气层飞行器等训练项目，夏鸣还是稍感欣慰。这支绯星陆战军团至少有了吊打地球各国军队的实力，虽然这么想是把星联放到异星侵略者的位置上了，可连地球军队都打不过的话，那就没什么价值了。

    巡视结束，夏鸣正准备带着芬和苏前往下一个地点，一个绯星人匆匆奔过来，拉着苏说了一番话。苏显得有些恼怒，跟这个绯星人吵了起来。

    夏鸣只听出那个绯星人在求苏，让自己去巡视某个特别的项目，而苏却斥责说这个项目是……邪恶的，不应该继续走这条路。

    有点意思，夏鸣问陪同的学院负责人，负责人说：“那是刹，参照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他的工作是组织旧帝国军里的战斗巫师，充当假想敌部队。”

    绯星步兵的主要假想敌还是奇木人的步兵，而奇木人的步兵跟绯星人构成非常类似，都是以战斗巫师为核心，只是在力量和防护上有巨大区别。

    用奇木人俘虏来做训练，在管理上存在着巨大的难题，成本也太高昂。因此在这所机甲学院里，假想敌是由绯星人自己充当，而且多是旧帝国军成员。从另一方面说，也是给旧帝国军里的巫师们提供饭碗。

    “刹一直在很努力的给战斗巫师们寻找新的出路，他最近尝试的项目有些意思，但还没看出明显的成效，我们还没有汇报。”

    负责人的解说有些遮掩，明显是学院的人类对刹这样的绯星人根本不看重，甚至说不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内情。

    夏鸣皱眉道：“任何一个点都有价值，你们要做的是汇报而不是评判。之前的事情我不管，不过后面，学院的所有环节，包括绯星人巫师的情况，都要接入网络。我已经通过宇宙军总部下发了授权，你们尽快执行。”

    星联内部，任何公务都会接入网络，最终汇入灵网，由相应智能的GEI进行分析、监督以及备案，这基本杜绝了官僚-主义和行政-腐败。但这套体系还没有，也没必要深入到绯星人社会里。不过现在看来，有必要将这套体系延伸到星联与绯星人直接关联的事务上了，不然这种阻绝信息畅通的现象会越演越烈。

    负责人一身冷汗的行礼：“是！领袖！”

    随口解决了学院的官僚-主义问题，夏鸣上前，止住了苏对刹的斥责：“先看看再评判吧。”

    刹惊喜交加的行礼，苏却忐忑的道：“这样好吗？巫师的力量都是来自奇木人，再怎么发挥也没有意义啊。”

    夏鸣摇头说：“我们乘坐的战舰不也是用泪晶炉吗？力量来源的问题，我们最终会解决的，重要的是，我想看到绯星人在运用力量上有更多的空间，这难道不也是你希望的吗？”

    苏没说话了，看表情她是很感动的。

    来到学院另一处区域，这里是陪练的假想敌部队营地。虽然不能说是集中营，但跟学员区域相比，就显得寒酸多了。这里的绯星人，精神面貌也非常差，他们都是前帝国军的巫师。

    夏鸣相当清楚，这些人并不是因为新旧帝国的更替而沉沦，而是因为巫师的身份，给他们打上了不可信任，不能重用的烙印。现在他们近乎于行尸走肉，未来的人生已经毫无希望。

    “这是学院里绯星人自己的安排，我们遵照指示，不干涉他们自己的事务。”

    两边待遇对比太过明显，学院负责人不得不赶紧做说明。夏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事实上这个指示还是他下达的。星联只负责训练事务，行政事务都由绯星人自己管理。

    这些巫师没认出夏鸣，他们都盯着苏，麻木的眼里渐渐有了生气，再变成热气。一个巫师喊出了陛下，再引得所有巫师都在喊。

    “鲜，看你的了！”

    刹止住了巫师们的鼓噪，叫了一个人。

    封闭的训练场里，那个叫“鲜”的巫师，穿了身动力装甲出现。这是星联最初提供给绯星人的一批装备，因为只是在人类动力装甲上做的调整，被证明并不适合绯星人，很快就被淘汰了。留在学院的被当作辅助装备，用来搬东西什么的。

    动力装甲上的护甲全被拆掉了，露出的外层骨骼里，腰间可以清晰看到类似微型泪晶阵列之类的装置，看起来很简陋，应该是手工打造的。

    鲜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芬和苏，再看看对面穿着柔性外骨骼的人类，那是学院的教官，他的对手。

    他吐了口长气，按下了腰间某个开关，泪晶阵列闪烁起灰蒙蒙的光晕，然后他的脚离开了地，整个人飘浮起来了！

    夏鸣心中一动，真是想不到，原来还能做到这样……

    教官也有些惊奇，不过动作却不受影响，上前伸手，准备把他抓下来。

    如果就只是这样，那就太遗憾了。

    夏鸣正想着，教官的手却落了空，鲜身体一沉，重新脚踏地面，然后就像是幻影一般，刷的自教官侧面掠过，转到了教官身后，在教官背上拍了一巴掌。

    教官转身挥臂，鲜却像是没有惯性，没有重量一般，逆着转了回来，让教官这一挥落空。

    教官是个陆战老兵，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嘿嘿笑了一声，显得颇为兴奋。他沉身半蹲，两眼微闭，似乎不再依靠眼睛感知鲜的存在，然后向鲜招手：“来啊！再来！”

    鲜的身影闪了几下，似乎在犹豫下一步该怎么走，接着他直直冲向教官。眼见就要投进教官怀里，他的身体忽然向上猛升。这一升轻盈无比，因为太快，显得比里的轻功还诡异，有些近似于挪移之类的神仙法术了。

    夏鸣眯起了眼睛，意外的惊喜啊。

    教官喝啊一声，头也不抬的举臂，一把抓住了鲜的脚，然后向下一砸，轰的一声，鲜重重摔在地上。

    教官松了口气，嚷道：“有意思！差点都逮不住了！”

    然后他补充道：“LV1以下的，估计对付不了你这样的反重力泥鳅。”

    “我如果有LV1的意识活性，王教官你也抓不住我”，鲜并没受伤，挣扎着爬起来，很不甘心的道。

    “不要小看人啊，我可是LV2……领袖！”

    王教官还在维护自己的尊严，夏鸣过来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用的什么力量？”

    夏鸣问着，同时查看鲜腰间的装置。果然，是很多钻石大小的泪晶构筑的阵列，原理恐怕跟奇木人的奇石阵列差不多。

    “我是用电激发这个泪晶阵列，让身体变得轻盈，同时能感知到引力的波动，再像冲浪一样，在波动里做快速灵活的运动。”

    鲜很紧张的回答道，此时他才认出是夏鸣。

    夏鸣问：“感知？是用灵魂之力吗？”

    鲜胆怯的道：“是的，领袖……”

    他再急急解释说：“不过灵魂之力只是用来感知引力波动，能变得这么灵巧还是电刺激了泪晶阵。”

    夏鸣嗯了一声，没纠缠在灵魂之力上，再问：“这个泪晶阵，是你做出来的？”

    “是我们家族祖传的……”鲜没有隐瞒：“我的祖辈曾经幻想过巫师可以自己飞行，他设计了这样的泪晶阵，并且做过试验。试验记述里说，他感觉到自己轻了一些，但要让巫师飞起来，灵魂之力得强大到百倍千倍。”

    “在先人回归之前，我也做过试验，发觉确实能减轻一些引力，同时还能感应到非常微弱的引力波动。但跟泪晶的其他作用相比，这个变化太微弱了。”

    “新帝国诞生后，我们被安置在了这里。看到领袖你们拥有的技术，尤其是用很小的容器就容纳了强大电力的电池，我就有了这个构想。”

    “我在试验里发现，用电力激活泪晶，不仅能让我飞起来，对引力波动的感应也变得非常清晰了。”

    鲜说到自己的传承和改进时，显得很振奋，接着又转为消沉：“但终究是依靠灵魂之力，该死的……灵魂之力。”

    夏鸣沉默了一阵，拍拍鲜的肩膀：“你做得非常好！说不定你给绯星的巫师，不，整个绯星人，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鲜难以置信：“是吗！？”

    旁边苏也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夏鸣认真的道：“奇木人的灵魂控制的确是个问题，但这个能力，不一定就是奇木人可以直接控制的，值得继续研究。”

    鲜和刹激动的拥抱，再向芬和苏行礼致谢，夏鸣没掺和绯星人的狂喜，他在灵网上向进化院和战争院发出了指令：“在绯星帝国机甲学院里设置新的研究项目，主题见附件里的视频，地点就设在学院，优先级列为军事类第二序列。”

    交代完了，他问王教官：“如果对方也有LV2的意识活性，并且有很强的防护，你觉得如何？”

    王教官很诚实的道：“我会死得很惨……”

    夏鸣像是提问，又像是自语：“如果我们有上百万，甚至上千万这样的步兵呢？”

    王教官重重的点头：“那会是敌人的噩梦！”

    他又皱眉道：“但是奇木人的灵魂控制……”

    “总会有办法的”，夏鸣说：“未雨绸缪，我们的敌人不会只有奇木人。”

    忙完了学院的事情，回到锋鸟战舰，夏鸣对苏说：“你的推荐果然很不错，让我对下一个地方充满了期待，那么，我们去哪里？”

    苏此时浑身充盈着喜悦，还有干劲，她说：“去天枰岛吧，那里是蓝星和绯星的贸易枢纽！看看现在咱们两边都在买卖些什么东西！”

    如果只是了解地球和绯星的物资交易情况，夏鸣一个指令就可以直接调出报告和数据，不过看芬也是一脸期待的模样，就知道她们两个女皇其实都是闷坏了，想见识见识异域珍奇，散散心。

    也罢，就陪这两位小女皇逛逛街吧，而且，偶尔品味下传统集市的风情也不错。

    夏鸣向泰勒K89交代了目的地，战舰升空，芬和苏在讨论着地球上会有什么新货物，他在回味刚才在机甲学院里的意外收获。

    陆战在星联的军事体系里只是一个次要领域，毕竟控制了太空就控制了大局，陆战只是细枝末节。就连太空战里的突击战，也只是辅助性质。

    这不意味着星联不重视陆战，战争院也提出过快速灵活单位的需求，不过始终没有找到中意的方案。现有的单兵机甲，一直走的是硬邦邦的厚甲利炮路线。

    鲜所展示的是一种海陆空天四栖步兵，依靠泪晶阵列，不需要沉重的动力系统。以机动灵巧见长，这个方向很值得探索。

    最关键的是，绯星人对引力的感应，是不是被绑定在奇木人的灵魂控制上，如果不是的话，绯星人就真的有望成为对抗奇木人的有生力量了。

    希望潜望镜小队那里，能获得重大进展吧……

    想到康沃斯正在接受奇木人的“永生改造”，夏鸣心中就有些忐忑。康沃斯的冒险，将决定他跟哈拉帕的合作是不是真的能够深入，如果能的话，局面就真的打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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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4 康沃斯又狂躁了

﻿    “我觉得……”

    康沃斯下了手术台，眼神飘浮，舌头似乎都有些捋不清：“世界不太一样了。”

    维欧拉疑惑加紧张的问：“母树意志已经退回去了啊，我没感觉到它遗留了什么接口。就算有什么变异，也不会这么快吧？”

    “跟母树意志的接触对我的三观有很大冲击，如果不是限制在虚拟机里，我的精神恐怕已经崩溃了，现在感觉还有些后遗症。”

    康沃斯苦着脸说，他看了看维欧拉，像是不认识的打量了片刻，表情非常怪异：“现在我才发现，你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康沃斯……”

    维欧拉把手指关节捏得啪啪响：“我觉得你需要做一些物理复健。”

    “没开玩笑，真的”，康沃斯摆手叫冤枉：“我得重新适应一下，尤其是审美观。别让我看到吉赞帕或者任何一个奇木人，我怀疑这会见着会觉得他们美如天使。”

    如果忽略这点小麻烦的话，康沃斯的赌博还算是成功的。

    到底是不是能永生，现在还说不清楚。苏幻没有加载人体生理模型，并且奇木人这里也没有相应的辅助条件，可以对康沃斯的身体做细致的微观分析。

    至于奇木人提到的“奇素”，康沃斯是没一点感觉，他只觉得体内移植的奇木人器官，让他对环境的感应有了些变化。他的意识陀螺出现了误差，不知道是多出了一种非常微弱的感知，还是以前的某种感知多出了难以测定的变量。

    比照绯星人的情况，这个变量推测是引力，但康沃斯还缺乏参照环境，无法进行准确测定。

    最关键的疑问，在吉赞帕对康沃斯动手术的过程中得到了解答。苏幻确认，始祖母树的意志，的确是思维弦子的另一种呈现模式，跟星联人类这边的思维弦子模式居于一个层面。

    这就说明，始祖母树的确是类似以前千亿那种存在，但奇异的是，它其实是有意志的，但不是智慧生命的意志，而是植物的意志。

    注意到这个差别的还是黎小晓，她的意识活性专长是繁语者，这个类别的特点是对其他生命的感应特别敏锐。

    低等生物，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无法承载思维弦子运动。但思维弦子运动对动植物的“感应成像”各有不同。黎小晓正是注意到始祖母树的存在，跟她往常当伙伴一般，经常对着它自言自语的仙人掌在感应里有隐约相似的片段，才注意到这一点。

    再联系到它赋予奇木人的引力方面的特殊能力，苏幻怀疑它的前身是某个基于黑洞的维度叠加所创生的高维时空，然后在未知的灾难中，如地球之前所在的高维时空一般丧失了活性，只残留下了类似千亿的部分，因缘巧合的适配到某类植物上，由此扩展出神奇的存在。

    始祖母树的起源和本貌还有待之后的探索，确定了始祖母树与思维弦子运动的关联后，奇木人的灵魂之力也就真相大白了。

    很简单，星联拥有的是灵网，奇木人拥有的是“树网”。这个网络的核心是始祖母树，节点是各个家族拥有的世界树，奇石是移动AP，奇木人是终端。

    灵网是夏鸣基于神经量子效应交互界面QNI，以及四进制量子语言架构起来的，是人类高级思维和数字模型的混合体，是机械理性与思维理性的融合。

    树网却是一种生命理性，是原始并且纯粹的。奇木人应该是始祖母树在大潮汐中的进一步变化，说不定还与某些外来因素有关。超越巫师是最初诞生的分支意志，一般巫师则是超越巫师的衍生产品。对比人类的话，也有自然人类以及勇士复生计划创造的故人这种二级体系。

    大家最关心的灵魂控制是否能消除，或者屏蔽的问题，在康沃斯身上还没有得到清晰的答案，关键在于奇石。

    根据哈拉帕和吉赞帕的介绍，奇石是始祖母树和世界树的伴生品，泪晶，也就是浮空石则是奇石对周围物质的异化，具体情况也得到世界树乃至始祖母树那里才能搞明白。

    不过康沃斯本身倒是证明了，依据自体附脑的原理，在大脑里内建虚拟机，将始祖母树意志，也就是灵魂之力隔离在虚拟机里，由此压制奇木人的灵魂控制，这一点是可以实现的。

    这让康沃斯替代了黎小晓，成为跟奇木人对话的最佳桥梁。很多无法通过语言和文字进行的交流，都能通过康沃斯来进行。只不过大家都在忧虑，康沃斯会因为转译工作，三观日益分裂。

    “不要担心，我在建立可以容纳两个不同三观的更宏大，更宽容，更博爱的全新三观”，康沃斯嘴上这么说着，脸上依旧蒙着厚厚的眼罩。偶尔他说话的时候，还会蹦出几句奇木人的语言，更让大家揪心了。

    抱着“在康沃斯变疯前能用就快用”的心理，小队开始跟哈拉帕做更深入的交流。

    “你们蓝星人的勇气让我感到钦佩”，哈拉帕说：“的确，我在跟你们首领的沟通里，获得的最关键的信息，就是你们的灵魂独立。冒着灵魂被融合的危险来了解我们，让我看到了你们的最大诚意。”

    “只是灵魂独立，并不足以让我信任你们，在我们征服的无数星域里，这样的高等智慧生命是占绝大多数的。但奇妙之处在于，你们既保持了灵魂独立，又拥有灵魂之力，这让我看到了一丝曙光。”

    “就如你们急于弄清楚我们的灵魂一样，我对你们蓝星人的灵魂也非常好奇，非常热切的想了解一切。我相信，在你们身上能够找到始祖母树和我们的未来，正确的未来。”

    “但是，我一旦知道了很多细节，就有可能激发始祖母树的反应，我是皇室议会的重点监视目标，他们会由始祖母树那里知道这些细节，然后拿来做文章。所以，在时机没有成熟前，我还是只能单方面的向你们提供信息。”

    哈拉帕终于谈到了他的忧虑：“始祖母树每一次经历大潮汐，跟我们的灵魂联系就弱了一分，由此推动我们走向灵魂独立。对这种趋势，我们产生了不同的看法。”

    “皇室议会代表着正统派，他们认为这种趋势是不正常的，是始祖母树在衰老，或者生了病。他们希望回归到过去，所有人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始祖母树的意志，并且毫无杂念的接受母树意志的指令。独立的灵魂是我们不可接受的，是一种堕落，会让我们走向灭亡。”

    “他们的论据很有力，在上一次大潮汐过后，有三分之一的超越巫师，到现在还没有觉醒。”

    “所以皇室议会更加积极的推动各个家族探索和征服新的星域，希望提炼出更多始祖母树的残片，融合到始祖母树中，同时寻找治愈始祖母树的‘解药’。”

    很显然，哈拉帕不认可这个观点，他和一些超越巫师认为，这种趋势是始祖母树在探索新的进化方向，依靠奇木人的灵魂独立，尝试更安全的渡过大潮汐。或者始祖母树的本意，就是希望通过大潮汐，弱化这种灵魂控制，让奇木人走向灵魂自由。

    “这种对立在过去并不激烈，大多数时候只局限于学术领域，但在炎魔出现后，矛盾被激化了。”

    在奇木人的描述中，炎魔是一种极度邪恶的，又很有价值的存在。之所以邪恶，是因为他们跟奇木人一样，致力于征战星域，征服文明。而且他们也拥有灵魂之力，但那是一种混乱的，邪恶的，吞噬一切的力量。

    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皇室议会认为，炎魔的灵魂之力是没有整体意志的，这证明炎魔是受了某种外在因素的影响才产生的个体变异。如果能击败炎魔，找到这种外在因素，将其净化，那就能用在始祖母树上，让始祖母树通过融合个体灵魂来恢复活力，从而彻底解决大潮汐的威胁。

    “这只是皇室议会对外的说法，他们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我们还不确定。但我可以肯定，任何一个超越巫师都不希望自己的灵魂被始祖母树彻底融合。”

    “一切灵魂归于母树，并不是说我们愿意彻底抹消自己的存在，而是通过回归母树，实现真正的永生。灵魂独立，是每个超越巫师都向往的天国。所以，你们应该理解，当我跟你们的首领接触时，发现你们这样特别的存在时，我是多么的激动。”

    小队成员们很感慨，灵魂自由，果然是一切高等智慧生命的终极追求。说不定始祖母树放松对奇木人的灵活控制，也是想推动奇木人自行进化。

    “更重要的是，皇室议会的计划说不定是在谋害始祖母树，让它被浸染，被控制。这是所有超越巫师，甚至所有巫师都万分警惕的事情。”

    “皇室议会提出这个论调，只会让大家怀疑，是他们想浸染母树，进而控制母树。他们要叛变！要谋杀自己的造物主！由这一点，我和不少超越巫师都在怀疑，他们会不会跟炎魔有秘密的沟通渠道，达成了什么协议。”

    “很可惜，各个家族的大部分超越巫师也认同皇室议会的观点，他们把一切灵魂归于母树当作教条，视我这样的人为叛徒。”

    小队并不熟悉皇室议会的情况，不过炎魔这个东西，倒是值得一说。

    吴康斟酌着说辞，他不能透露太明确的信息，哈拉帕要获得了很具体的知识，就像是电你蛋里提到某个神明或者恶魔的名字一样引发始祖母树的关注。

    这种关注并不是实时的，但哈拉帕引用灵魂之力，始祖母树意志降临的时候，就会吸收这些信息，所有超越巫师也都会知道。

    吉赞帕在给康沃斯做手术的时候，就特地要求过不要思考和回忆任何与奇木人有关的事情。康沃斯对始祖母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没有参照系和“关键词”，不会了解到什么。但如果这个陌生的存在里有奇木人的元素，由此产生关联，难说会有超越巫师注意到这堆意义难明的资料，产生破解它的兴趣。

    吴康说：“炎魔是一切秩序的敌人，他们，或者他们背后的主使者，只会带来混乱和毁灭，他们是灵魂之敌，也是我们最终极的敌人。”

    “你们的领袖也提到了……灵魂之敌”，见吴康似乎有些意外，哈拉帕说：“你们的领袖，拥有非常可怕的灵魂之力，我们在十万分之一个星耀和十个问题的沟通里，交换了非常丰富的信息。很多细节我都知道，但我把细节都从记忆里删除了，只剩下一些方向性的判断。”

    “我很赞同你们首领的意见，不过在时机没有成熟前，我能做的就是单方面帮助你们，由你们来做出判断，我再决定是不是进行封闭式的沟通。要做到那一点应该很难，我必须亲自跟你们的首领会面。”

    哈拉帕问道：“你们的同伴要产生变化，还需要很多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还有什么可以为你们做的事情？”

    事情很多，吴康选择了最在意的一件：“听说罗星快被占领了，我们想去看看你们是怎么提炼罗星人的灵魂，如果要在那里设置世界树的话，那就更好了。”

    “罗星人的确会被完全消灭，他们的灵魂不仅会被提炼，还会做一些研究。但研究工作我们家族无法插手，那是皇室议会的事情。”

    “罗星会变成进军炎魔星域的前沿阵地，那里不会设置家族世界树，而只是超越巫师个人的分支。通过分支也能看到一些世界树降生的情况，不过我在那里的舰队只是辅助，主力是卡谢帕，他不会让我拥有罗星。”

    吴康听懂了哈拉帕的意思，有皇室议会在，还有跟哈拉帕不对付的卡谢帕，跑去那里当看客是很危险的。

    但如果不去那里，他们就只能坐等康沃斯“变异”，这个时间就得以年计了。小队已经摸到了奇木人秘密宝库的门，现在密码里就剩灵魂提炼、奇石和世界树这么几位，在哈拉帕这里得不到。

    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无所事事，对“有效寿命”只有奇木人万分之一的人类来说，完全是犯罪。对患有躁动症的康沃斯来说，更是谋杀。

    康沃斯继续开脑洞：“我如果运用自己的灵魂之力，装作是你们的灵魂之力，其他奇木人会看出来吗？”

    “任何一个超越巫师，对自己辖下的所有巫师有全面的灵魂控制能力。对不是自己辖下的巫师，只要通过灵石网络的许可权限，也拥有占据感知和控制身体的权利。”

    哈拉帕说：“我明白你的想法，我可以给你一个特别的身份和权限，让你前往罗星观察情况。只要在那里的超越巫师不对你做特别的检测，你也不接入奇石网络的话，应该不会发现你。”

    他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在康沃斯同样扭曲的感觉里，被矫正为苦笑：“不过，你的外貌太特别了，我们还没有类似蓝星人的附庸和奴仆，冒充我们的巫师，难度应该更大。”

    康沃斯不理会吴康等人的小动作，自言自语道：“你们不会透视，也没有红外视觉，不管是战舰还是母舰，都没有身份识别系统，甚至指纹识别器都没有，只要打扮成你们的样子，应该是看不出来的吧？”

    吉赞帕在一边怂恿道：“可以试试，看我们能不能认出来。”

    哈拉帕也道：“如果我都认不出来，我会赞同你的想法，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去。”

    康沃斯一拍巴掌：“那就说定了！”

    吴康等人盯着他，个个眼里都含着杀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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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5 罗星战争的契机

﻿    “这违反我们必须集体行动的原则……”

    旗舰的“蓝星人居住区”里，维欧拉很严肃的说。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更担心康沃斯的安全，狂躁症患者还是有人爱的。

    “这是个很艰难的选择，不选这个，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发回去再多的附庸和奴仆资料，或者奇木人的星域和家族分布信息，也不过是佐证奇木俘虏的交代，对我们潜望镜小队来说就是失败。”

    康沃斯义正言辞的说，惹得吴康等人鄙夷不已，对你这个狂躁症患者而言，这哪是艰难的选择？

    “我们跟哈拉帕的关系算是比较稳固了，集体行动的原则确实不适应新的形势。不过你的计划有个最大问题，你能装扮得像奇木人？”

    吴康目光盯向康沃斯的裤裆：“你愿意付出那么大的牺牲？”

    “呕～谢特！”

    康沃斯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奇木人下面是没有的！

    苏幻说：“奇木人没有透视能力，只看外表特征的话，应该有办法解决。出发前我也得到了奇木人的生理模型资料，康沃斯愿意尝试变形的话，我可以协助。”

    变形！？

    众人都抽了口凉气，画风如此激变真的好么？不，真的能做到吗？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LV4的意识活性已经可以承受身体结构的变化，而且也只是改变一些局部结构，外形上调整为奇木人而已，奇木人跟人类的差别其实很小。”

    “康沃斯的话，面部骨骼做一些改变，肩骨收缩一下，臂骨拉长一些，肋骨再多一对，重点是胯骨要下移一些，并且再扩张一点，把那些器官收进体内……”

    苏幻很认真的说着，其他人，尤其是男性听得脸色发白，都在想，换成自己，那是绝对不干的。

    “对呢，还能这么干……”

    康沃斯却是一脸向往，当然他也没忘问一句：“还能变回来吧？”

    苏幻点头：“这要看你自己，领袖能重组细胞复生，在细胞层面之上调整身体结构这种事情，难度应该小得多，只是从没有做过，很冒险。”

    的确，以难度而言，早年夏鸣在重度辐射之后自己复生，那时候他意识活性也不过LV5。现在只是“全身整容”，跟复生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问题在于从没有人这么干过，康沃斯又得吃螃蟹。

    “冒险？我喜欢”，康沃斯眉飞色舞的说。

    “再加上康沃斯体内的奇木人器官，还有虚拟灵魂，倒值得一试”，吴康也想通了，任务重要。

    接下来的两个月，康沃斯在苏幻的监控和辅助下，进行了若干次自我手术，一步步的将身体调整为奇木人的结构。

    身体内部的器官是由生理模式决定的，这个改不了，他只是把身体外形变成奇木人的样子，脱掉衣服也能蒙混过关。当然，如果被其他超越巫师盯住，以灵魂之力检查他的情况，这层伪装就没用了。

    “我感觉挺不错的”，光着屁股，同时因为某处就像缩阳功收进去了所以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康沃斯，感觉良好的说。

    众人捂额，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啊，维欧拉，现在我终于又觉得你很漂亮了”，康沃斯的新审美观的确很有包容性，听得出他这话是真诚的。

    “晚了，现在我觉得你比异形还要恶心”，维欧拉像避蛇蝎的躲着他。

    奇木人其实还是可以入眼的，如果没有额头上那处****这一处的伪装是最难做到的，苏幻制定的方案是用类似神经接口的自体增殖技术，将肌肉细胞附着在颅骨内部，再以附脑内置的程序进行控制。康沃斯花了接近一个月才勉强做到跟奇木人那样，自如的控制这个“伪神经束”器官。

    康沃斯杞人忧天的说：“万一哪个奇木人看上了我，要跟我进行神经束的亲密接触怎么办？”

    没人理他……

    当康沃斯出现在哈拉帕和吉赞帕面前时，两个奇木人都发出了嘶嘶的喷气声。

    “血液循环和心跳再慢一些的话，光靠眼睛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哈拉帕赞许的道。

    卡谢帕在罗星又取得了进展，进一步的调整只能过去再说了，离别的时候，吴康叹道：“保重。”

    说康沃斯是躁动症患者，视冒险为生命，这当然只是玩笑话。吴康很明白康沃斯的决心，他是星联理念最坚定的信仰者之一，视奉献为自己的职责，不然夏鸣怎么可能特批他加入潜望镜行动，这项行动可是决定着星联乃至人类和绯星人未来的关键。

    “不握手告别吗？”

    康沃斯伸出手，额头的***也裂开了，神经束（伪）跟触手一般伸展着，让吴康脸颊扭曲起来。

    康沃斯哈哈笑着，出了舱门，众人默默看着他转乘飞船，进入另一艘母舰。

    康沃斯再度来到罗星前线的时候，地球时间已是2042年的4月。

    他所在的母舰属于一位名叫布鲁帕的巫师，和吉赞帕一样，也是哈拉帕的心腹。整艘母舰四千万奇木人，只有布鲁帕清楚康沃斯的底细。

    康沃斯明面上的身份是布鲁帕麾下的一名普通巫师，叫纳多索弗兹特。跟远在巴森斯贝卡当看守长的可可奇里德一样，这只是奇木人的编号。

    布鲁帕这艘母舰是哈拉帕应家族的要求，向罗星前线投入的援军，与另外6艘母舰一同，组成了哈拉帕的分舰队，整个分舰队也由布鲁帕指挥。

    马尤威家族进攻罗星的舰队以卡谢帕为主帅，总计有1艘四级战斗母舰，31艘三级战斗母舰。已经打了上百年，到现在才深入到罗星的母星。这种级别的战争，可不是现在的星联有资格打的。

    卡谢帕组织的一波新攻势，似乎已经扫清了罗星人的太空舰队。罗星预定会归属卡谢帕，成为进攻炎魔的又一个前进基地，行星战不可避免，这也是卡谢帕要求哈拉帕再出1艘母舰的原因。

    布鲁帕带着康沃斯急急而来，原以为会很快投入到行星战里，没想到一来就看了次大烟花。罗星人藏在卫星里的一支舰队绝地反击，配合少量炎魔，将卡谢帕的登陆舰队一网打尽。

    7艘母舰全被罗星人的战略武器化作大团莹绿光点，那种似乎能分解一切的酸液光束，让康沃斯想起了电你弹里的解离术。

    卡谢帕的舰队遭受沉重打击，暂时后退舔伤口，重新调集援军，消灭罗星人卫星舰队的任务就交给了布鲁帕。

    旗舰某处类似巨大昆虫内脏的舱室里，奇木巫师们济济一堂，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即将进行的战斗。

    巫师们有的头戴额环，直接进行灵魂层面的交流，有的松开额环，彼此的神经束纠缠在一起，作着更深入的灵魂共鸣，替换成人类的话，跟无遮大会一个性质。

    康沃斯坐在角落里，跟几个巫师用语音交流着，不熟悉的奇木人之间还是这种方式。他努力扮演着沉默寡言，位卑权重的角色，时不时的分心查看自己的维生系统。奇木人的空气跟人类大气不同，他的肺里加装了过滤装置，加上随身携带的维生器，看起来跟一般奇木人没什么不同。

    几个巫师说到高兴的地方，仰起脑袋，蠕动的肉质天花板垂下来一根触手，伸到他嘴里。触手伸缩着，将粘稠的液体注入嘴里，巫师脸上浮起陶醉的表情。

    这就是奇木人的酒馆，他们实际上是在一只巨大的虫子体内，喝的“酒”就跟蛋白质母虫一样，是这种虫子分泌的液体。

    巫师们看向康沃斯，都注意到他进来一直沉默，一口“酒”都没喝。康沃斯心一横，仰头也饮下一口虫酒，那一刻，他觉得心底深处什么东西喀喇裂了，再也补不回去了。

    “不去管这东西是怎么来的话，味道其实还不错”，康沃斯咂着嘴，这么想着。

    布鲁帕的分舰队投入了战斗，罗星人的卫星舰队似乎用完了战略武器，或者不想用在布鲁帕这样的杂牌部队上，只在卫星表面进行防御。

    一艘艘母舰轮换着向卫星表面投放海量的步兵，战斗单调而残酷。康沃斯是特别保护对象，当然不会被派出去作战。每次他去酒馆，都是跟以前从未见过面的巫师同桌，而他认识的巫师，没一个再见到第二面。

    枯燥的战斗持续了一个月，布鲁帕撤退了，他的分舰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员，两艘母舰受伤，这已经尽到了援军的义务。经过补充的卡谢帕舰队上阵，却跟布鲁帕的战法一样，母舰躲得远远的，就放步兵，跟罗星人的卫星部队对耗。

    康沃斯对战争的进度产生了忧虑，布鲁帕告诉他，按照这个速度，两年后肯定能攻占罗星，这点时间对奇木人来说算是很快了，康沃斯却绝望了。

    “我有个想法……”

    康沃斯又有了新的脑洞，他找到布鲁帕，提出跟哈拉帕直接谈。

    旗舰主控大厅里，布鲁帕在座位上接通了主控奇石，再度睁眼时，语调就变了：“我是哈拉帕，听说你有个提议？”

    康沃斯已经通过灵网，跟吴康他们讨论过了。虽然吴康等人为他的脑洞震惊，但仔细想想，的确非常可行，而且对哈拉帕也很有利。只是为了遮掩灵网的存在，还是由康沃斯跟哈拉帕谈。

    “是这样的……”

    康沃斯详细解说了他的构想，哈拉帕听完后，陷入了沉思，许久后，他赞许的道：“这对我在家族里的影响力也是好事，而且能让家族看到我的进展。”

    他再担忧的问：“但……你的同类，他们不会暴露吗？”

    之前小队的讨论里已经谈过这事，有了定计，而且还获得了夏鸣的认同，康沃斯给了很肯定的答复：“那些同类，不太一样，就像是……”

    “不要告诉我细节，我只需要知道不会暴露就行了。”

    哈拉帕阻止了康沃斯的话，再同意了他的提案。

    巴森斯贝卡星系，星环和奇木母舰旁边又多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天体。跟前两个比，这个圆饼外形的天体要小得多，直径只有20公里，但只看表面构造，却比星环和母舰精致细腻得多。

    这是星联先遣舰队新的基地母舰，也是人类第一座拥有了人工重力的人工天体。因为靠人工引力进行推进的机制还不成熟，这座基地母舰其实算不上“舰”，只是座空间站。

    空间站某层，长宽各有两三平方公里的偌大广场上，数千身着红绿线条制服的星联成员正列队接受检阅。在他们的方阵之后，是十多倍身着新帝国军制服的绯星人。

    “星联，人类，绯星人，会感激你们的牺牲！你们将永载两个文明，不，三个文明的史册！”

    检阅台上，夏鸣向这支即将开拔的部队敬礼。

    人类和绯星人同时用两种语言高呼：“星联万岁！”

    夏鸣再看向身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故人，刘震，一个是绯星人，寒。

    夏鸣说：“你们要心怀牺牲之志，但不要轻易牺牲，我希望能在奇帝国里再见到你们。”

    故人刘震敬礼道：“感谢星联再给我这样的机会！”

    寒则郑重的道：“明白，领袖，我们必会用牺牲换来胜利！”

    两位指挥官离开检阅台，整理部队，接近10万的人类和绯星人部队，在轰隆踏步声中，走向锚泊港口。在那里，他们会跨上战舰，深入奇帝国，加入到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中。

    “形势真是扑簌迷离啊，真没想到，我们也会帮奇木人打仗。”

    苏玉目送部队离去，心绪复杂的道。

    虽然这支部队是故人加绯星人，没有真正的人类，她还是有些感伤，这些人，能活下几个，真是不敢想。

    “这是必要的，观察奇木人提炼灵魂的过程非常重要，可以对始祖母树的思维弦子运动特征进行进一步的解析。设立世界树分支更是搞明白奇石秘密的关键，哈拉帕掌握的世界树分支已经定型，而且还被皇室议会密切关注着，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但罗星战争尽快结束的话，我们就能看到整个过程，说不定其中还有些机会。”

    夏鸣对苏玉作着解说，最初他收到小队的报告时，也为康沃斯的脑洞吓住了，但仔细一想，的确是难得的机会。而且牺牲的只是故人和绯星人，代价并不大。这么说是把故人和绯星人当作消耗品，但战争就是如此。

    康沃斯的提案跟他的性格一样，充满了浪漫的冒险气息。他认为，奇木人的战略级武器和常规武器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空白，导致在罗星的战争进展缓慢。而星联这边，当初展示给马尤威家族的技术，加上绯星人，正好填补这个空白。

    所以他建议，让星联武装故人以及一部分绯星部队，以哈拉帕的附庸身份，加入到罗星战争中，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然后获得奇木人关于灵魂提炼以及世界树的情报。

    这对哈拉帕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哈拉帕由此能够向家族证明，他独力负责的这个方向有所进展。

    对星联来说，收益不仅仅是情报，派出去的故人和绯星人部队，可以进一步蒙蔽奇木人对星联的认识，让哈拉帕所获得的200年时间不受影响。

    苏玉问：“如果马尤威家族看上了这支部队，要哈拉帕提供更多的部队，那该怎么办？”

    “这是我不愿看到的，但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也只能顺水推舟，将收益最大化”，夏鸣说：“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故人，当然，他们的记忆都是虚假的。在跟哈拉帕达成下一步行动的协议前，不能让奇帝国知道，我们人类也有灵魂之力……”

    苏玉抿住嘴唇，明白了夏鸣的意思，到那时候，所谓的故人，就纯粹是战争物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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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6 特混舰队出动，简单粗暴的灭星

﻿    当星联的这支混合部队加入罗星前线的时候，已经是2042年的7月。

    之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先要把这支部队跃迁到另一个奇木人探索过的星系，他们在那里设置了一个航标，再由哈拉帕派遣的母舰接收。而后返回潜望镜小队所在的星系，做了一段时间的集训，这才前往罗星前线。

    在这个过程中，母舰经过了改装，故人部队和绯星部队也做了充分准备。战术上的，信息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这支混合部队是一个完整的战术军团，故人负责操纵战舰和无人机，战舰当然都是奇帝国战舰的改装型号，无人机也是用老式芯片的自律型号。绯星人则全是步兵，配备星联特制的机甲以及鲜所发明的“单兵泪晶机动系统”。

    这支规模的装备量并不大，60艘标准战舰，20艘突击舰，20艘无人机母舰，1万部自律无人机，10万部机甲。不过夏亚重工还是抱怨改装和生产旧式装备耽搁了制造新装备的进度，易立擎成天在灵网上磨着夏鸣，他想把巴森斯贝卡星环拆了，就近在小行星带建新的军工厂。

    这支混合部队的出现，让哈拉帕在家族里有了新的交代，家族也对他进一步放权。这也是夏鸣放心把绯星人派去作战，而不担心会泄露人类意识活性秘密的原因。

    哈拉帕拥有了对人类和绯星事务的完全处置权，不必再向家族做细节方面的报告。绯星人的灵魂控制密钥也由他一人掌握，可以不转交给其他超越巫师。当然，在星联这边，他也应允了不会对绯星人使用灵魂控制这个手段。

    这支军团名义上是哈拉帕麾下的附庸，实际的指挥权归由潜望镜小队。小队人人在灵网上都多了一个头衔，比如吴康，就是“星联奇帝国特混舰队”的司令，军衔也提升到了准将。不过吴康他们不会去罗星前线，只负责在后方制定总体战略，前敌指挥则是康沃斯，他也晋升为上校。

    遗憾的是，康沃斯上校在刘震和寒的眼里并不是人类，而是哈拉帕手下的手下，一个名叫纳多索弗兹特的奇木巫师。虽然吴康告诉过刘震和寒，要绝对信任和服从这个奇木巫师，但两人显然无法完全卸下心防。

    康沃斯很郁闷的在灵网上对吴康说：“面对他们满脸鄙夷的表情，原本心里满满的愧疚，已经不翼而飞了。”

    吴康叹道：“不管是变形成奇木人，还是调故人和绯星人到罗星战场，都是你的主意，自己挖的坑自己好好填。”

    他再提到正事：“把他们送过来不是给哈拉帕当炮灰的，但也不能在那里打酱油，你真的有信心靠他们打下罗星？”

    “哪可能打下罗星？不过搬开罗星大门前的石头，我觉得机会很大。而且也不是光靠这支部队，肯定要先拿奇木人当炮灰去填。”

    康沃斯又提了要求：“我需要计算作战方案，能不能由我这边提供数据，让你的苏幻帮忙解算？”

    “不行”，吴康发回文字：“那么大的数据量必定会引起奇木人的关注，在你那里是有超越巫师的。他虽然搞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有可能感应到类似树网络的思维弦子运动。如果定位到你身上，那你就完蛋了。”

    康沃斯有些傻眼：“那怎么办？现在我的脑子得开着树网虚拟机，要再计算作战方案，根本不够用啊。”

    吴康说：“让布鲁帕给你弄大量的费萨，你自己搞个费萨服务器集群吧。”

    康沃斯赞道：“好主意！”

    刘震和寒应召而来，听康沃斯讲解作战方案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极为魔幻的场景。

    宽阔如厂房的空间里，树立着一排排如格子般的水缸，每个水缸里都有一只费萨，在缓缓游动或者抽搐着。

    他们的上司，奇木巫师“纳多索弗兹特”揉着额头，用发音古怪但很流利的汉语说：“按照这个方案执行……”

    脚下的水晶地板上，出现了模拟图，按照时间轴做出一系列指示。刘震用手持终端拍下方案图，心中却震撼不已。

    交代完毕，并且搞清楚了所有细节后，刘震跟寒出了房间，路上刘震说：“感觉这个巫师非常了解我们。”

    寒不在意的道：“既然是哈拉帕的心腹，吴将军也说过可以完全信任他，应该了解很多情况。”

    “我是说……”

    刘震依旧很疑惑：“就连我们背后的事情，比如我们是什么人，他似乎都清楚。”

    寒仰头看看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人类：“说到这个，我也不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摇头道：“在你们身上没有感觉到吴将军他们那些人的那种……压力，就像是来绯星旅游的普通蓝星人。但你们在星联里又很受尊重，就连吴将军，在你面前都有些恭谨，很矛盾。”

    “我们自己也很矛盾，不过对我来说，接下来的战斗，希望是个圆满的句号”，刘震淡淡一笑，绯星人是无法理解故人这种存在的，奇木人同样无法理解。

    奇木人和绯星人没有人类那样的“机械理性”，可以把神秘的生命创造解构成机械的复制生产，所以不管是克隆人还是故人，他们都分不出来。

    刘震没说，寒也不会追着问，他顺着刘震的话说：“那个巫师制定的方案非常严谨，我觉得应该有机会成功。”

    刘震没说话，知道寒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对他们这些故人来说，战死沙场是最好的归宿，这是他们的生命意义。虽然……其实不想死，但思维中铭刻的法则压倒了这种恐惧。

    比旁边母舰大出不止一圈的四级战斗母舰里，超越巫师卡谢帕正通过“树网”跟布鲁帕交流：“希望你的导师是认真看待这场战争的，不会把它当成个人的表演舞台。蓝星人利用放射性元素制造的武器的确有很大威力，不过他们的机械理性并不能对抗炎魔的混沌之力。”

    布鲁帕很恭谨的说：“哈拉帕导师认为值得一试，他很感谢您为此所作的调整。他希望看到整个家族不会因为罗星而放慢了步伐，否则家族会迟迟无法加入到炎魔的战争中，从而失去了始祖母树的眷顾。”

    卡谢帕讽刺的道：“哈拉帕，帝国的光之子，总是嫌生命太漫长，总喜欢盯着更细小的东西，大概在他看来，行星的自转比光耀更有意思吧。”

    布鲁帕没说话，两位超越巫师的矛盾在家族里人人皆知，如果不是卡谢帕刚遭遇一场大败，没办法马上再度发动总攻，也不会允许哈拉帕出手揽下这事。

    “那么，就看看你们的新附庸，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吧”，卡谢帕也没必要逮着政敌的属下数落，意兴阑珊的说。

    战斗再度打响，卡谢帕、布鲁帕还有另外一个什么帕也是由家族另一个超越巫师派来支援，三方各出一艘四级战斗母舰，如往常那般，进攻罗星的卫星。

    原本卡谢帕的四级战斗母舰可以直接将那颗卫星轰碎，但母舰必须接近到足够距离，如果罗星人的卫星上还有之前一举扫落7艘母舰的战略武器，对一位超越巫师来说，这就太冒险了。

    因为这种可能，即便是三级战斗母舰，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放出几千艘战舰，一面对卫星进行轨道轰炸，一面投放步兵，争夺几处看上去像是发射场的入口。

    罗星人之所以这么棘手，那种战略武器并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炎魔的出现。

    奇木人对抗炎魔的手段有两个，一个是在太空战中，以引力屏障阻挡浸染。炎魔的浸染也有距离限制，靠母舰太近，就会成为母舰的射击目标。所以一般情况下，炎魔是不会到太空里作战的，除非像潜望镜小队第一次来罗星的时候，有奇木母舰落单，有机可乘。

    另一个手段是在行星地表上，跟在太空里相反，地表是炎魔的主场，奇木人只能依靠“树网”，以大量巫师进行精神对抗。顶不住就全部完蛋，顶得住就消耗炎魔的力量。如果需要的话，某某帕级别的巫师，乃至超越巫师也会出手。

    炎魔也有强有弱，吴康解决的那头炎魔，力量就非常强，连某某帕巫师都顶不住。哈拉帕将吴康他们打败炎魔，再开大AOE罗星人的功劳算在自己身上，也说得过去，只有超越巫师才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不过在卫星上已经没有炎魔了，奇木人为此付出了至少四千万条人命，如果算上死亡的罗星人，那颗只有月球三分之二的卫星上，已经填了上亿个高等智慧生命的灵魂。

    当刘震和寒的部队借着奇木大军的掩护来到卫星上空时，看到的卫星地表，就跟垃圾场没多大区别。无数的战舰残骸在地表堆出一片片钢铁原野，一座座钢铁山峰，一条条钢铁山峦。罗星人巨大的陆战虫类就跟杂草里的蚂蚁一般穿梭着，发射着细小的弹束，然后被天空中急速坠落的炮弹砸成烂泥。

    “我还是觉得该通知一下他们，给他们一点撤退的时间。”

    特混舰队的旗舰上，寒犹豫的对刘震说。他和他的部下怀着牺牲与此的决心而来，却不等于漠视生命，哪怕是奇木人的生命，毕竟这时候对方是友军。

    “如果奇木人撤退，我们就成了靶子”，刘震面无表情的道：“在足够的核弹引爆前，我们不能乱了队形。”

    下到地表的奇木人没有某某帕级别的存在，全是普通巫师乃至步兵，他们的任务也是掩护这支特混舰队，为此牺牲也是必要的，上到布鲁帕，下到普通一兵，都很清楚。

    “我们故人，跟奇素衰退，连巫师都当不成的奇木人也一样呢……”

    刘震这么想着，可跟这个念头相关的情感却被什么东西阻隔着，完全没有真实感。

    他漠然的下达了命令：“发射！”

    60艘战舰，连续不断，一波波的向卫星表面倾泻核导弹，接近500枚当量平均100万吨的核弹，绕到卫星背面，均匀的落在几处发射场入口。

    卫星上没有大气层，等爆炸引发的连环撞击波消散后，舰队也来到了卫星背面，能清晰看到，卫星上多了一个深十来公里，直径上百公里的大坑。从侧面看，就像是一只苹果被咬了一小口。

    “下降！开始打桩！”

    随着刘震的命令，舰队下降，先是无人机放出，遮蔽核爆坑所在的空域，战舰作为第二层保护网，在核爆坑上空万米盘旋。突击舰则降落在地面，放出奇木人清扫坑内坑外的零星反抗。还有几艘战舰降落在坑底，运出各种机械设备，开始搭建。

    没有大气就没有核尘污染，至于辐射，核爆时舰队位于卫星背面，绝大部分有害辐射都被卫星吸收了。

    特混舰队展开了作业，最初还很清静，但不到一个小时后，四周如潮水般围上来的罗星人，宣示着一场激烈战斗的上演。

    罗星人虽然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敌人要干什么，但作为高等智慧生命，这种有组织的地表行动，显然蕴藏着巨大危险。为此不惜抽调其他区域的兵力，聚集到这里，要将这波“奇怪的虫子”清除掉。

    上空的战舰用猛烈炮火轰击罗星人的大队，将他们的密集队形打乱，同时压制乃至摧毁罗星人的重武器。

    更近一些距离是无人机构成的火力防线，无人机在这一圈扔着炸弹，狂轰滥炸，在核爆坑外制造着一个个麻子般的小弹坑。扔完了炸弹就飞回母舰装载，继续重复。

    冲破了无人机火力圈的罗星人，就跟内线的绯星人对上了。这些绯星人基本都是巫师，启动了腰间的“单兵泪晶机动系统”，灵巧的绕着类似大蜈蚣的罗星人打转，用犀利的合金刀斩下罗星人的头颅。而罗星人的酸液喷射则很难打中目标。不过罗星人类似生物激光的单兵武器倒挺有效，即便绯星人套着机甲，命中一发，也能造成相当伤害。

    对这么大的核爆坑来说，数万绯星步兵无法组成严密防线，他们也只能将对方的队形进一步打散。冲过他们，进入坑内的罗星人虽然也难以计数，但至少不是最外层那种铺天盖地的蜈蚣潮。

    核爆坑内还有一层防线，那就是故人步兵，他们用射速机快的机关炮和榴弹发射器，编制出厚实的火力网，同时还有头顶的战舰支援。

    对用数十条腿爬行，速度能到50迈以上，除了少数要害部位，其他部位都是坚固甲壳覆盖的罗星人来说。这样的火力网虽然有很大威胁，也无法完全挡住他们。但能冲到这一层的罗星人已经寥寥可数，在炮火的狙击下，没一个罗星人能接近核爆坑中心。

    两个小时后，巨大弹坑的中心，一部高大粗壮的机器搭建好了，只看外形就知道，这是部钻机。不过不是地质单位，或者石油公司用的普通钻机，而是高速掘进钻机。在这种没有致密地幔的卫星上打孔，每小时能钻好几公里。

    靠人类的核弹是炸不掉整颗卫星的，奇木人的母舰又不敢靠近，用引力波束轰击，康沃斯提出的方案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在卫星上打孔，再埋入核弹头，引爆，将卫星轰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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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7 碎星，罗星战争的结束

﻿    方案执行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碎星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比如地球，就算星联把现有的核弹全扔下去，也不过是毁灭生态圈而已，连月球都炸不碎。之前与旧美国的战争中，黑星联的人说星联差点炸碎地球，其实不过是撬动了一小部分地壳而已。

    即便是奇木人，碎星也没那么简单。就拿罗星人这颗卫星来说，也得四级战舰母舰抵近后用引力炮轰击，而且还不是一两下的事情。

    把星球类比为分子结构的话，要破坏这个结构，需要的能量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如果奇木人能在引力跃迁技术的基础上开发出相应武器，让类似跃迁失败那种现象变得可控，碎星就不成问题了。不过很可惜，奇木人显然没点亮这条科技树。

    康沃斯根据计算结果，制定的方案可不是在卫星上打个十几公里的洞，然后丢进去一堆核弹，划燃火柴听响那么简单，这只是第一步。

    3个小时后，大约20公里深的坑洞掘进完成，10枚千万吨级的核弹按照不同深度安置好，特混舰队暂时撤离。

    卫星喷发出数百公里高的尘柱，在原本的核弹坑里炸出一个20公里深，直径不到1公里的深深坑洞。

    特混舰队再度降落，掘进队进洞，重复之前的工作。按照计划，掘进100公里后，就算告一段落。不过这也只是第一阶段，

    康沃斯的方案可以简单的描述为打孔引爆，但本质上却不是靠核弹来碎星。方案最终要掘进300到400公里，然后靠大伊万级的大杀器，打通岩石层与软流层。

    这颗卫星是有磁场的，说明它的星核是液态金属，这些以铁水为主的物质有了喷发的出口，整颗卫星的结构就完全失衡。它会先向内崩塌，再碎裂开。

    根据康沃斯在方案里的计算，半个月能打通星核，最多再花半个月，卫星就会全部碎裂，总计不超过一个月时间。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只能感慨人类的科技依旧太过落后，收拾一颗直径2000公里的矮行星都这么费劲，但对奇木人来说，不依靠引力炮这种大杀器，可以在4个星耀里就解决一颗卫星，也算是非常了得了。

    舰队再度下降，重新部署时却出现了一些问题，地形产生了极大变化，地面部队难以阻挡潮涌而来的罗星人。论数量的话，罗星人比奇木人还要可怕。

    更麻烦的是，罗星人已经预感到敌人在这里的大动作事关生死，顾不得其他区域的防御，不仅加强了普通类型的兵力，重火力单位也明显增多了，甚至还有战舰贴着地表冲过来。

    特混舰队的旗舰上，刘震和寒都有些犯难，打退这次攻击应该不难，无非是多付出些代价。但这种作业还要重复很多次，半个月能顶得住吗？

    眼见罗星人攻势凶猛，寒准备下到地表亲自指挥，刘震也计划调整战舰和无人机部署，奇木战舰却一波波来了。

    看到一艘艘奇木战舰围在外圈，将特混舰队保护起来，无数登陆艇放下奇木步兵，与罗星人对冲，太空里，马尤威家族的母舰也在逼近，吸引罗星人的火力。

    刘震和寒不由暗赞，非常默契的配合……

    但再看奇木战舰一艘艘被打爆，一片片步兵死在罗星人的重火力下，两人心中都生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那个纳多索弗兹特，对他们安全的重视，远远超过对同类生死的关心啊。

    就算是明白特混舰队的重要性，但像眼前这种似乎不愿特混舰队损失一艘船，死掉一个人的应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这终究是好事，不是吗？

    刘震还是想起了纳多索弗兹特盯着自己的眼神，总有点……怪异。

    “他们在做什么呢？”

    战斗持续了1个星耀后，卡谢帕终于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奇木人的战争思维是极为洗练的，有无数的巫师，有强大的战斗母舰和引力技术。如果打不过对方，那是人少了，母舰少了，只要投入更多力量，没有可以阻挡奇木人的存在。

    因此，卡谢帕卫星上围绕着钻洞展开的这场战斗，很不理解。

    布鲁帕回答说：“附庸正在用他们的机械技术摧毁这颗卫星，目前进度已经超过一半了。”

    “摧毁卫星？没办法摧毁敌人本身，就连着他们的巢穴和依托一起破坏掉吗？”

    哈拉帕嘲笑道：“真是羸弱但又懂得取巧的文明啊……”

    他没说什么了，只要不是摧毁罗星就行。布鲁帕接着再请求出动母舰掩护，他也答应了。

    半个月后，一群故人终于完成了人类工程史上的一项奇迹，他们钻……不，炸出了一条300公里深的坑洞，离这颗矮行星的软流层只有几十公里距离。

    这之后就不能继续钻了，太危险，剩下的事情都得交给大伊万，如果大伊万不行，布鲁帕也同意了由一艘母舰冒险，抵近卫星用引力炮轰击。三级战斗母舰的全力一炮，应该顶得上几亿吨当量。

    布鲁帕之所以同意冒险，也是因为这半个月里，为了保护特混舰队的行动，不仅马尤威家族填进去了两千多万条人命，包括卡谢帕在内其他家族，也付出了同等代价。而罗星人仗着地利，损失要少很多，再这么耗下去，还有没有继续攻打罗星的力量都难说了。

    面对康沃斯，布鲁帕终于忍不住说：“康……纳多索弗兹特，分舰队已经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员，您对同类甚至绯星人的关爱已经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我不知道哈拉帕殿下是否会因此动怒。”

    康沃斯一脸懵逼的表情：“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伤亡数字了？”

    布鲁帕苦笑道：“用您的话说，数量一旦突破了某个界限，就会产生质的变化，我是担心，如果行动失败，卡谢帕施加给哈拉帕殿下的压力，会转移到你们蓝星人，甚至你本人身上。”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一起来看这场大礼花吧”，康沃斯自信的道。

    “礼花？”布鲁帕没明白，不过看到水晶屏上，突然发生的震撼一幕，他有些懂了。

    并没用到母舰的引力炮，埋在深坑洞底的集束大伊万先是让卫星喷出一股上千公里高的烟尘，整颗卫星同时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了一下，这个时候，它的命运就全然改变了。原本在漫漫时光长河中，全沉浸在宏观尺度的自然世界里，但这一爆，让它脱离了原有的公转轨道，走向被渺小生命安排好的湮灭之途。

    先是炽白的光点逸散而出，迅速熄灭，再是股股细流喷射而出，几艘没有及时按指令撤离的奇木战舰与这股细流一接触，就像是被罗星人的酸液光束射中一样，瞬间化作飞灰。

    光流没喷出多远就消失了，但那不是真正的光流，而是5000度以上的金属流，在太空中急速冷却，可动能却没消散，循着惯性，化作数万数十万吨的金属长矛，射向冥冥星空。

    银白光流喷-射着，这画面，这节奏，很引人遐思。

    一分钟，一小时，几个小时后还是这样的场景，就更引人遐思了。

    太空里，连奇木人都看得不耐烦了，卫星表面，罗星人正像是被淹了老巢的耗子一般，蜂拥着爬出来，一时出现无数虫型战舰。

    卫星完了，罗星人在卫星里修建的地下虫巢，因为整颗星球的地质灾难被破坏，他们再也没办法阻挡奇木人的进攻。

    几艘奇木母舰想要争功，急不可耐的凑过去，准备痛打落水狗。

    卫星忽然再度颤抖，原本的核爆坑猛然撕裂，粘稠的液体喷出裂口，将原本近于浑圆的卫星撬起好几百公里长的巨大伤疤。再带动周围一大块地表不断拱起。飞溅的液态金属化作根根起码数亿吨的锐利钢矛，砸得来不及升起引力屏障的母舰遍体鳞伤。

    再看到卫星表面不断凹陷，如超级地震一般崩塌，浑圆球体急速收缩，康沃斯对布鲁帕说：“我建议你赶紧张开防护屏障……”

    然后是大爆炸，无声的大爆炸。在一只熟鸡蛋里塞进一枚小鞭炮然后点燃，对人来说就是看个热闹听个响，拿脸贴上去也未必有多痛。不过尺寸放大了几千万倍，就真的是质的变化了。

    正在逃窜的罗星人残部被一扫而空，追过去的奇木母舰也倒了大霉，一艘引力屏障还没完全展开，被当场撕成无数碎片，另外两艘的引力屏障被巨大的能量冲击得呈现出细碎的晶华状态，估计维持引力屏障的巫师脑子都快烧糊了。

    远在百万公里外的奇木舰队赶紧一艘艘升起引力屏障，而特混舰队早就按计划撤到了罗星背面，借罗星庞大的身躯挡下所有冲击。

    碎裂的卫星，相当一部分冲入罗星，在罗星表面激起一朵朵蘑菇云，每一朵的当量都超过亿吨，一半的罗星地表都笼罩在碎片的轰击范围内，对这颗跟人类差不多的生命星球来说，不管是文明还是生态，都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看着那艘属于卡谢帕的母舰被摧毁，布鲁帕大口抽着气，差点跪在地上作失意体前驱了，接着看到罗星的惨状，一口气又回来了。

    “原始的机械理性还是有点用处的，我是说，在这种特殊的时候……”

    卡谢帕在树网上发过来通讯，然后说到了让布鲁帕心头一震的事情：“那支附庸部队，能转让给我吗？我对他们的那些小玩意很有兴趣。”

    布鲁帕赶紧推说这需要跟哈拉帕商量，这也是应有之义，奇木人的社会结构是家族构成帝国，但家族又是由超越巫师构成的。每个超越巫师都是单独的一支，附庸和奴仆都是各自私有的。如果是家族整体出力征服了蓝星人，那么会按照超越巫师的贡献和代价进行分配。但如果是某个超越巫师独力而为，附庸这样的战利品自然就归超越巫师自己所有。

    这支部队倒不纯粹是哈拉帕一人之力所为，至少里面的绯星人是之前家族整体的“投资”，不过哈拉帕现在拥有蓝星人和绯星人这两个文明的独自处置权，卡谢帕想要，就得找哈拉帕商量。

    布鲁帕把卡谢帕的心思告诉了康沃斯，康沃斯马上回报吴康，这可麻烦了。

    “我跟哈拉帕商量的，坚决不会把他们丢给卡谢帕”，吴康先是安慰，然后抱怨：“不过你们也太抢风头了吧？”

    康沃斯的回答，如果哈拉帕看到绝对会被气糊涂：“我觉得还借哈拉帕周旋其实没多大意思，从罗星战争就看得出，我们高估了这帮木头人的战争水平！只要我们全力大建，别说200年，20年就能淹了他们！”

    “你醒醒，奇木人有上千个家族，好几万个超越巫师，掌握了几十万个星系。迄今为止我们还没见过他们的皇室舰队是什么样子，也没领教过五级甚至六级战斗母舰的威力。”

    吴康无情的戳破了他的迷梦：“所以，老老实实怂着，看清楚他们提炼灵魂之力和栽种世界树分支是怎么回事！”

    康沃斯楞了好一阵，似乎在认真计算正面硬刚奇帝国的胜率，然后沮丧的回道：“难道真要200年？”

    不管是吴康还是他，自然都不相信这一点，不过前路到底该怎么走，还真是一时找不到方向。

    康沃斯只好老老实实的收拢特混舰队，开始跟刘震讨论接下来的侦查方案。按照布鲁帕的说法，只要大体控制了罗星，卡谢帕就会着手灵魂提炼和世界树分支的事情。特混舰队这边，必须在不引起卡谢帕注意的情况下，尽量收集现场情报。

    按照人类的纪元，2042年8月中旬，罗星战事趋于尾声，拜特混舰队爆掉卫星所赐，罗星地表生态被摧毁一半，罗星人的抵抗力量大受打击，卡谢帕主导的行星战没费多大力气。也就是几个炎魔给行星部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但在高阶巫师的压制下，损害并没有扩大。

    通过已经假设好的星球监视系统，康沃斯亲眼看到了卡谢帕亲自出手，解决掉三个炎魔的场景。

    不得不说，就华丽程度而言，比当初吴康开大还要强出几分，这也让康沃斯原本抱着的一丝优越心理全然消散，转而神经质的一再叮嘱也在行星地表作战的刘震和寒，千万不要再搞大新闻，怂过这段时间。

    一批批的罗星人俘虏被押入临时设置的“提炼场”，就在降落到地表的卡谢帕母舰旁边。所谓的灵魂提炼，还有世界树分支的栽种，其实是一件事的不同阶段。过程潜望镜小队早从哈拉帕那里知道了，但光知道表面的形式不行，得结合意识活性层面的活动来做分析，搞明白其中的原理。

    提炼场是一片大平原，被隔离成无数区域，战舰来回穿梭，将数千万罗星人俘虏押到像是临时集中营的提炼场里，分隔关押。

    依靠原始的无线电波接力传输，康沃斯既紧张又好奇的关注着卫星发回的现场影像，而他身边的布鲁帕，则看着模糊的水晶墙。

    一艘小型战舰在提炼场中心区域，押出来一小群“人”的时候，布鲁帕惊讶的道：“炎魔！？卡谢帕要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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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8 罗星之变，卡谢帕翻脸

﻿    早前潜望镜小队亲自出马干掉过一只强大的炎魔，康沃斯还抢了人头，对炎魔不算陌生。

    哈拉帕也曾介绍过炎魔，不过即便对奇木人而言，炎魔依旧是神秘的。只知道这个文明也控制着辽阔的星域，并且征服和奴役了不少异星文明。他们的目标似乎跟奇木人一样，都是奔着灵魂而来的。

    让哈拉帕忧虑的是，进军炎魔核心星域的战争是由皇室议会主导的，各大家族领到的任务是清剿炎魔的附庸文明。皇室议会允诺说清除了附庸文明后，各大家族也会加入到征讨大军里，所以像卡谢帕这样的超越巫师非常积极，但哈拉帕却心存疑虑，毕竟皇室议会认为炎魔可以解决始祖母树大潮汐宿命。

    卡谢帕抓到的炎魔，是被他和巫师团重伤之后俘虏的，已经无力浸染他人的灵魂，不过他们的灵魂本质却是“邪恶”的，现在把这些炎魔跟罗星人丢在一起，布鲁帕就觉得有大问题。

    康沃斯追问：“有什么问题？”

    布鲁帕说：“还不知道，但……这么提炼出来的灵魂之力，会对世界树分支造成不可预料的影响，最严重的情况，我不敢想象。”

    康沃斯现在已经很熟悉奇木人的表情，他能感觉到，布鲁帕非常紧张，非常忧虑。

    “你们马上离开罗星地表！回……不，找地方躲起来！”

    说到世界树，康沃斯下意识的就想起之前小队的讨论，奇木人的树网其实是很脆弱的，如果内部出点问题，根本没有可靠的防范机制。

    他一面向刘震发去指令，一面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吴康，再对布鲁帕说：“你赶紧通报哈拉帕！”

    布鲁帕这才回过神来，通过额环接入树网，准备联络哈拉帕。

    然后康沃斯听到了一声惨叫，布鲁帕全身打起了哆嗦，嘴里喊着：“卡谢帕！你竟敢控制我们的核心奇石！”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丰富了，康沃斯瞬间做出了判断，飞也似的跑出主控大厅。

    大厅里，布鲁帕开始哀嚎，过了一阵，他垂下了脑袋，瘫在座位上。周围的巫师忐忑不安，却没一个敢出声。布鲁帕突然抬头，倒把他们吓了一跳。

    “从现在起，不允许任何人接入核心奇石”，布鲁帕用怪异的语调说：“也不允许接入其他母舰的奇石。”

    巫师们相互对视，一个巫师怯怯的问：“布鲁帕阁下，这违反了我们的传统，如果是临时性的命令，应该由哈拉帕殿下……啊——！”

    这个巫师忽然伸手扯下自己的额环，再拽住额上的神经束，在其他巫师的骇然目光里，一丝丝硬生生拔了出来，血水径直喷着，他却毫无所觉。

    巫师扑倒在地上，布鲁帕冷冷的道：“这个命令，由卡谢帕发出。”

    他再诡异的冷笑：“我，就是卡谢帕。”

    康沃斯匆匆赶回自己的住所，召集留在他身边的故人和绯星人，这是刘震和寒留在他身边的卫队，大约100来人，大部分是精于肉搏的步兵，还有一些驾驶员。

    “卡谢帕在夺取这艘母舰，不，整个哈拉帕分舰队的控制权，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的卫队长，故人冈比尔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尽职照办，带着卫队做好准备，一行人前往战舰停泊区。

    乘坐引力滑车，由引力管道来到战舰停泊区，这里已经围上了大批步兵，还有不少巫师。见到康沃斯等人，高呼：“抓住叛逃者！”

    “我就说这帮木头人没点内部安全意识，这么容易就被当成傀儡控制了”，康沃斯嘀咕着，再对冈比尔道：“杀出去！”

    枪炮声，惨呼声响成一片，康沃斯趁着这功夫，也跟吴康再度进行了联络，报告了情况后，他哀叫道：“我不知道卡谢帕要搞什么鬼，不过没有外援的话，我跟刘震和寒他们，肯定要被困死在这个星系！”

    不知道多少光年外，正在跟哈拉帕、吉赞帕报告情况的吴康一震，严肃的对两人说：“康沃斯确认布鲁帕已经被卡谢帕控制了，康沃斯他们有暴露的危险！”

    吉赞帕额环上的光芒剧烈闪烁着：“布鲁帕的灵魂，恐怕已经被卡谢帕摧毁了，不如此他无法彻底控制分舰队的核心奇石。”

    哈拉帕考虑的却是更严重的大局：“卡谢帕必定是受了皇室议会的密令，要在罗星进行跟炎魔有关的试验，他要建的世界树分支，有可能危害到始祖母树的安全！”

    吴康想了想，决然道：“哈拉帕殿下，如果您相信我们的话，就让我带一艘星环舰过去。”

    哈拉帕目光闪烁了一阵，缓缓道：“难道你可以靠着灵魂的力量，直接跃迁过去？”

    小队其他人都紧张的看向吴康，这可是暴露了他们最大的一张底牌。

    吴康在灵网上说：“现在是关键时刻，只能赌一把，看能不能在事态变得不可收拾的时候，争取哈拉帕完全占到我们这一边。”

    犹豫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大家纷纷在灵网上回道：“你是队长，相信你的判断！”

    维欧拉还多了一句：“而且我们不能把康沃斯他们丢在那里不管！”

    吴康对哈拉帕说：“是的，我可以做到！”

    “怪不得……”

    哈拉帕嘀咕了半句，也没再迟疑：“带着吉赞帕去，他会尽量把分舰队争取过来。”

    吉赞帕有些犹豫，大概是想到连布鲁帕都被卡谢帕干掉了，自己过去恐怕也是同样下场。再看看吴康，想起早前他们保护巫师灵魂的能力，又放松了一些，向哈拉帕恭谨行礼：“遵令，殿下！”

    当吴康和吉赞帕一行人踏上星环舰的时候，康沃斯正在战舰里发功，他一面顶着树网里的灵魂攻击，一面争夺泊区的树网控制权，好打开战舰通道的出口。在他身后，冈比尔带着少了三分之一的卫队，抵抗着源源不断冲来的士兵。

    “纳多索弗兹特阁下，我们顶不住多久了！”

    大块头黑人用浓郁的RAP口音嚷着，卫队里的故人都是用老式枪械，绯星人更直接用冷兵器，几十号人，能把成千上万敌人堵着，已经是桩奇迹了。远远见着奇木人用引力滑车拖来了大批重武器，他终于忍不住提醒这个古怪的奇木巫师。

    就如吴康交代刘震和寒，纳多索弗兹特是可以完全信任，并且必须绝对服从一样，刘震对冈比尔的交代也是，纳多索弗兹特就是他的上司，哪怕是死，也要保证他的安全。

    战死对故人来说是命定的归宿，区别只是死得有没有价值。冈比尔有死的觉悟，可为了保护一个奇木巫师而死，而且还是在奇木人的内讧里，他真觉得不值。

    “谢特！终于搞定了！”

    康沃斯打开了通道大门，下意识的用母语嚷嚷着，引得冈比尔和一堆人都瞠目结舌。

    “看什么看！赶紧走啊！”

    康沃斯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身份了，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掩饰，只不过他的状况还很奇怪，一时不好解释。

    战舰冲出了母舰，看其他通道也有战舰飞出来，闷头飞向哈拉帕分舰队的其他母舰，就知道康沃斯不是唯一反抗卡谢帕的奇木巫师，卡谢帕对母舰的控制还没完全到位。

    驾驶员问：“弗兹特阁下，我们要去哪里？”

    康沃斯呼叫了刘震和寒，一时没有回音，估计是装在母舰上的无线电设备被卡谢帕破坏了，他扫视着星空，目光停在那颗卫星被摧毁后，留下来的大片残骸里。

    “就去那里”，他对驾驶员说，心想刘震和寒他们应该也会去那。

    大约4个小时后，康沃斯找到了特混舰队，他们正在跟奇木人的舰队交战。两边虽然舰型都差不多，但特混舰队在一些细节和涂装上有明显不同，当然更重要的是数量，不到100艘的一方显然是特混舰队，另一方足足上千，正压着他们打。

    靠着事先约好的识别暗号，康沃斯这艘战舰混过了奇木舰队，加入到特混舰队中。

    “我们正准备突破包围，朝星系边缘撤退”，康沃斯上了旗舰，跟刘震和寒谈到了后面的打算，刘震是这么说的。

    康沃斯否决了：“不行，我们得守在这里，搞明白卡谢帕到底要干什么。”

    看看刘震和寒，康沃斯再道：“别担心，援军已经在路上了，监视系统还是好的吧？”

    听他这么说，刘震和寒都松了口气，刘震点头道：“奇木人没有无线电技术，侦测全靠巫师感应，这会他们可没工夫把罗星轨道都扫一遍，我们的卫星都还好好的。就是现在被奇木舰队包围着，信号干扰很大。”

    康沃斯放心了：“能看到就行。”

    于是特混舰队一面打仗，一面观察着罗星上那处提炼场的情况。

    为了控制哈拉帕的分舰队，卡谢帕花了不少精神，这时候提炼场才开始重新运作不久。

    在模糊并且不时扭曲的画面里，康沃斯等人看到，卡谢帕的母舰上，飞出一艘长几公里的大型战舰。

    这艘战舰飞到提炼场上空，表面开始浮动起类似引力屏障的光芒，不过那肯定不是引力屏障。康沃斯知道，奇木人的引力屏障，必须要尺寸相当大的战舰才能够拥有，至少得上百公里长，才能容纳下足够大，并且功能足够齐全的奇石阵列。

    那么这是什么……

    再看到那艘战舰的浮空光芒如水流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提炼场罩住时，康沃斯终于忍不住闭眼，去感应提炼场里的情况。

    “吼尼谢特……”

    康沃斯的震惊化作言语，让刘震、寒乃至冈比尔都看了他一眼，再相互交换眼色，大约明白了吴康为什么说这个奇木巫师可以完全信任。当然，他们还是不太明白细节是怎么回事。

    在康沃斯的感应里，无数粒子般的“灵魂”，正在涡流中浮沉中，一点点分解。这个过程很像是榨汁机，让他震惊的是，有一些粒子明显是炎魔的“灵魂”，在分解中如墨汁一般，将其他灵魂污染。

    榨汁和搅拌之后，一点感觉明显不同的存在落入提炼场，康沃斯觉得，如果感应没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始祖母树的种子，

    用炎魔污染的“灵魂”孕育世界树分支！？

    康沃斯无比震惊，卡谢帕是想不开了吗？

    “纳多索弗兹特？”

    一个意念忽然在康沃斯脑子里出现，因为被隔离在树网虚拟机里，显得有些飘渺。

    康沃斯连汗毛都树了起来，卡谢帕！自己又没连接到旗舰的核心奇石上，这家伙为什么能直接跟自己对话！？

    卡谢帕说：“布鲁帕告诉了我很多事情，看来你很受哈拉帕信任，你是想走那种原始的机械理性路线吧，不得不说，你挺有想法的……”

    费萨阵列！？

    康沃斯想抽自己耳光，他走得匆忙，忘了处理费萨阵列，跟额环上的奇石碎片还有连接。

    不过还好，额环上的奇石碎片没有跟核心奇石进行过“同步”，这种连接并不足以让卡谢帕像对付布鲁帕那样对付他。

    康沃斯压下了扯掉额环的念头，想听听卡谢帕还会说什么。从这些话来判断，卡谢帕并不能完全吸收布鲁帕的记忆，只知道他这个“纳多索弗兹特”在分舰队里的地位很不一般。

    “卡谢帕殿下，您这是叛乱！？您到底想做什么！？”

    康沃斯努力维持着奇木人的伪装，试图套卡谢帕的话。

    “叛乱？不，我始终跟皇室议会站在一起，这才是马尤威家族的正确选择。相反，你所效忠的哈拉帕殿下，才在偏离帝国的道路。”

    卡谢帕还真没察觉到跟他对话的不是奇木巫师，而是个人类：“至于我要做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或许你还很疑惑，为什么我能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布鲁帕……”

    卡谢帕的语气既像诱惑，又像示威：“你应该能感觉到，我的灵魂之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你的主人哈拉帕。哈拉帕，因为他的怯懦和保守，必将被新时代抛弃！放开你的灵魂，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果然还是想要解决掉他，康沃斯这么想，他装作犹豫的问：“难道您是靠炎魔变得这么强大吗？我无法想象那是怎么做到的，而且，炎魔带来的不是灵魂的混乱吗？”

    卡谢帕说：“炎魔也是可悲的失败者，他们掌握不了这种力量，所以都沦为了力量的奴仆，而我们，我，不一样！”

    “喔，这让我想到了灵魂宝石……”

    康沃斯下意识的涌起这个想法，也习惯性的转换成奇木人思维，然后为卡谢帕感应到了。

    “灵魂宝石？”

    卡谢帕有些愕然：“你是这么称呼那个东西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康沃斯满肚子我草还真是这样的嘀咕，装作思维混乱，切断了与虚拟机的思维关联。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康沃斯在灵网上对小队发送了广播：“奇木人的皇室议会正扮演着将灵魂宝石插进额头的英雄角色，如果不尽快阻止的话，我觉得奇木人马上要变成新的一轮炎魔或者超马特鞭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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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9 我们曾经战胜过比他还要强大的敌人

﻿    水晶树，巨大的水晶树自提炼场升起，以每秒覆盖10公里直径地表，上升1公里高度的速度扩展。

    跟康沃斯在哈拉帕控制的星球上的世界树分支截然不同，罗星上的世界树分支没有水晶那种晶莹剔透的感觉，而是灰蒙蒙的，感觉阴气森然。生长到上百公里高度的时候，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扑面而来。

    这其实只是心里作用，从光谱仪上看，这颗新生的世界树分支，跟哈拉帕星球上的分支树其实毫无差别。

    不过像康沃斯这样的人，视觉已非单纯的可见光谱，而是高度意识活性下，直接关联到思维的复合视觉。

    “撤退！撤退！再拖下去，我能扛得住，你们是要全变僵尸了！”

    康沃斯招呼着刘震，刘震也不废话，下令舰队火力全开，在重重围困下杀出一条血路。

    “小队再不来，奇帝国恐怕全得完蛋了！”

    看着急速膨胀的世界树分支，康沃斯非常紧张。

    世界树分支也有层级划分，家族的世界树是孵育奇木人的母巢，超越巫师掌握的世界树分支，由家族世界树获得“灵魂之力”，用以支持所有依靠灵魂之力的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引力跃迁、引力屏障、引力牵引束和引力炮，还有生物改造。

    家族世界树又是依靠始祖母树传输生命力，并且传输灵魂之力中最重要的元素：引力和“灵魂”感应。如果某个分支被污染了，向这个树网传输回错误的反馈，始祖母树的识别和防范机制完全依赖皇室议会那帮超越巫师，显而易见，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一旦这株“腐化世界树分支”成型，奇帝国会走上炎魔的道路。按照卡谢帕的说法，污染炎魔的混沌元素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他和皇室议会那些超越巫师相信这样的力量可以被提纯，被掌握，由此重新融合奇木人的意志，那么新生的奇帝国，跟炎魔的差别也仅仅是到底拖多久，会被污染成现在的炎魔。

    奇木人没有见识过变异博格，还有超马特鞭，康沃斯也不清楚炎魔跟超马特鞭背后的主使文明有什么样的关联，但这几个“混沌势力”，背后的黑手都是一个：混乱思维弦子运动。他绝不相信奇木人能抵抗混沌的侵蚀，人类的前车之鉴：星门综合症，对地球造成的危害，到现在都还没消除呢。

    一旦奇帝国炎魔化，星联乃至人类的处境就很危险了。之前纵使星联拉上绯星人，日夜忙碌着提升技术和军力，做着跟奇帝国全面开战的准备，但双方终究还是有序的高等智慧文明，是有沟通可能的，星联与哈拉帕的合作也证明了这一点。

    可炎魔化的奇帝国就不再是可以沟通的对象，甚至不能算是智慧文明了，他们就是蝗虫，是吞噬一切高等智慧的邪火，只要拥有正常思维弦子运动的生命，都是它们吞噬的目标。

    “马特球生命混沌化，所以有了超马特鞭，奇木人混沌化，会是什么样子？”

    康沃斯已经明白了超马特鞭背后的悲惨历史，而奇帝国正走在这条路上。

    “纳多索弗兹特，不要逃避，迎接我们新的未来吧……”

    虚拟机里，卡谢帕的意念还跟老太婆似的唠叨着，康沃斯懒得理会。不过看特混舰队冲出包围圈后，敌军竟然没有尾追，就知道卡谢帕是多么笃定了。

    康沃斯这支舰队没有跃迁的能力，不管是引力跃迁还是维度跃迁，再怎么逃都在这个小小的低维宇宙泡里。只要腐化世界树分支成功孵育扎根，家族世界树和始祖母树会不会腐化，那还是其次的问题，借助这株分支，卡谢帕的“灵魂之力”将大到夏鸣加千颜的地步，至少在这个宇宙泡里是这样。

    “要死了要死了……”

    康沃斯一个劲的叫着，可灵网上没一点反应。

    世界树分支已经伸展出了罗星的大气层，正在向全球蔓延，就在刘震和寒等人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时候，康沃斯脑子里回荡开吴康的意念：“接通网络！”

    吴康说的是他们小队搭建的局域灵网，可以共享更细致的意识和信息，甚至包括对周围环境的感应。

    吴康和苏幻这对搭档的能力显然远不如夏鸣和千颜，换作后者，只要在维度视野中看到了这个宇宙泡，就能将维度感知延伸过来，一一摸清楚维度节点和总体结构，再找到合适的接口口，直接跃迁过来。

    吴康和苏幻必须依靠小队的力量，通过广末里美的维度视野进行广域锁定，再借助康沃斯当人-肉感应器，探测维度节点，描绘总体结构。过程中还要依靠维欧拉建起稳定的局域灵网，确保思维数据流的通畅传输。

    黎小晓、罗追和伊万也不能置身事外，都得连接在局域灵网上，放开表层意识，帮助吴康和苏幻进行维度置换的缓冲计算。如果缓冲不足，对背景噪音筛选不够，他们的跃迁只能跳到罗星星系的边缘，再花十天半个月慢腾腾飞到罗星附近，不提黄花菜有多凉，康沃斯和刘震他们肯定是凉透了。

    看起来情形不妙，吴康都不得不分出一点意识通知康沃斯：“干扰太大了！维度节点抓不稳！康沃斯，努力啊！”

    “我……我努力！”

    康沃斯满肚子苦水倒不出来，他的一部分意识得压制虚拟机，避免被卡谢帕的“魔念”拖进去，一部分得抵抗越来越强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一部分还得观察世界树分支的情况，只能挤出有限的意识来做维度感应。

    这时候他很有些后悔了，当初训练的时候为什么总想着全面均衡，不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呢。

    吴康的意念如潮，继续分化着康沃斯已经下降到连常人都不如的可用意识：“差几个百分点！再准确一点！不然我们很有可能直接撞进罗星里！”

    康沃斯呆呆的坐着，两眼发直，鼻孔垂下两缕血丝，眼球也充血肿胀，什么都看不清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眼球都快爆了的时候，占据他大半意识的局域灵网猛然消散，罗星上空，一艘修长的棱柱状飞船猛然出现，荡开一圈光尘，化作透明涟漪。

    飞船就停在罗星上空不到10万公里的地方，涟漪扩展到罗星大气层，带起剧烈涡流，地表的世界树分支闪烁起来，原本急速扩展的趋势骤然变缓。

    康沃斯一口血喷出，瘫在座位上，嘀咕着：“这辈子我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刚说完又挺直了腰，对揉着脑袋吐气的刘震喊道：“靠近那艘星环舰！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它！”

    特混舰队绕了个圈子，转向危急关头终于登场的星环舰。

    星环舰上，吉赞帕还沉浸在维度跃迁的神奇感觉中，骤然看到罗星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吓得以手遮面。

    吴康等人的脸色也都白了，好险，真的差点撞进罗星里了。尤其是吴康，刚才他决意冒险，在若干背景噪音始终无法清除的时候赌了一把，循着感觉跃迁而来。不赌这一把的话，星环舰就只能跃迁到星系边缘。

    还好，赌博成功。不过吴康此时的心情也跟康沃斯一样，绝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好一阵后，吉赞帕才镇定下来，放下手，看到罗星上的情况，镇定又消散了，他惊声叫道：“卡谢帕要栽种被炎魔腐化的世界树分支！马上要完成了！”

    吴康紧张的问：“还有多久？”

    吉赞帕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到完全孵育成功，恐怕不到1个星耀！”

    “不要吓人好不好……”

    众人无语，1个星耀就是7天多一点，对人类来说真是太充裕了。

    吉赞帕再说到另一件事：“卡谢帕不会让我们在这里呆满1个星耀的……”

    从太空，从罗星，从废墟带里冲过来大批战舰，吴康高喊：“开启星门！让哈拉帕的母舰跃迁过来！”

    吉赞帕喊道：“这不可能！这是巴森斯贝卡的重演！”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战舰被侧方突如其来的炮灰击毁，特混舰队赶过来了。

    吴康说：“他们不是我们，你们顶得住！”

    这话信息量太大，吉赞帕一时没明白。

    苏幻也用奇木语喊道：“卡谢帕的大部分力量都放在了催生世界树分支上，趁他还没有掉转枪口前，马上引导跃迁！”

    吉赞帕想了想，额环上的奇石碎片开始剧烈闪烁，星环舰不顾即将到来的炮火，缓缓伸展开舰体，向完全体的星环大门变形。

    “你们无法阻挡真正的力量！”

    卡谢帕的咆哮在吉赞帕的脑子里回荡着，再经由保护他的维欧拉，转发到局域灵网里。

    如苏幻所说，卡谢帕的灵魂之力大多放在了催化世界树分支上，连之前已经控制住的哈拉帕分舰队都再顾不上。

    吉赞帕在启动星环后，开始跟分舰队联络，除了布鲁帕的旗舰因为核心奇石被卡谢帕篡夺了控制权，无法沟通外，另外几艘母舰都升起了引力屏障，开始攻击卡谢帕的母舰。

    卡谢帕并没有理会这些乱相，只要拖到世界树分支孵育成功，哪怕是哈拉帕带着优势兵力赶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敢相信，我们的内战，就这样开始了……”

    看着爆发在母舰之间的战斗，吉赞帕非常痛苦。

    “队长，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歉疚？”

    黎小晓有些看不过去，悄悄问吴康。

    “为什么？”

    “是我们帮卡谢帕这么快拿下了罗星啊。”

    “好啊，你去提醒一下他嘛。”

    “呃……还是算了。”

    维欧拉忽然在局域网上说：“注意下你们的表层意识！我正在护着吉赞帕，你们那些幸灾乐祸的想法要是太强烈了，会被他感应到的！”

    吴康发了个笑脸：“只要你没有这个想法，他怎么可能感应得到？”

    维欧拉理直气壮的说：“问题是我也很有共鸣啊！”

    的确，小队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黎小晓也是因为这样的心理，才多出一丝愧疚。

    奇帝国，明显要分裂了，这对星联来说，完全是件该敲锣打鼓的大好事！

    “那么……我们要不要放任卡谢帕？”

    某个阴险的家伙，在灵网上有气无力的说，这自然是一贯开脑洞的康沃斯了。

    最看不惯他的黎小晓骂道：“总算看到了你的真面目，你现在还披着奇木人的皮呢！”

    没想到吴康说：“我正在思考……”

    说是思考，其实是联系夏鸣，康沃斯的脑洞的确提醒了吴康，在这个关键时刻，必须衡量怎么做才能让星联的利益最大化。

    片刻后，吴康坚定的道：“尽全力阻止卡谢帕！”

    黎小晓很担心：“我们，有胜算吗？”

    吴康模棱两可的说：“希望哈拉帕能顶得住吧……”

    星环舰渐渐展开为星门，当第一艘母舰跃迁过来的时候，潜望镜小队、吉赞帕乃至卡谢帕都认识到了哈拉帕的决心，还是哈拉帕，他带着旗舰第一个冲了出来。

    不过战场情况比巴森斯贝卡那会好不了多少，虽然没有像那次一样，被星联直接战舰骑脸，但守护星环舰的特混舰队已经抵抗不住了，星环舰不得不靠自己的火力跟卡谢帕的战舰对轰。

    回归哈拉帕阵营的母舰还分割在卡谢帕的包围圈里，已经有一艘被引力炮轰烂了引力屏障，正歪歪谢谢的遁向远处。其他母舰也只有招架之力，无力过来救援星环舰。

    哈拉帕旗舰出现后，顾不得料理战场的情况，直接升起引力屏障，再用引力炮轰击罗星地表，世界树分支的扩展进度再度受挫。但这一炮之后，哈拉帕旗舰的引力屏障开始摇曳，似乎遭受了卡谢帕灵魂之力的攻击，一时没缓过来。

    哈拉帕的第二艘母舰入场时，形势也没有好转。看情形卡谢帕制定了先解决哈拉帕和星环舰再继续催生世界树分支的策略，哈拉帕母舰被卡谢帕压制住，其他卡谢帕母舰和无数战舰，都吵着星环舰蜂拥而来。

    第三艘母舰刚刚跃迁出星环，吉赞帕就颓然软倒在座位上，七窍喷血。并不是卡谢帕的攻击，而是星环舰被重创，核心奇石遭受损伤，连带也伤到了吉赞帕的大脑。

    星环舰在密集的炮火中处处崩裂，吴康等人坐在主控厅里，其他人满心焦虑，吴康则是紧皱眉头，似乎在计算时间。

    一股熟悉的波动在意识深处荡开，维欧拉、黎小晓等人难以置信的对视着，怎么会！？

    “感谢你们的支援，不过这没有意义，卡谢帕变得太强大了。”

    此时哈拉帕正跟某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意识交换着意念，他显得有些愧疚。

    “我们没有看起来那么弱小，事实上，这样的敌人我们很熟悉，我们曾经战胜过更强大的。”

    夏鸣这么说着，意念悠悠未止时，罗星上空，战场一侧，一圈比之前星环舰跃迁而来还要壮大百倍的光尘荡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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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0 准备迎接帝国大军

﻿    线条流畅，如拉长飞翼的星联巡洋舰……

    棱角分明，粗壮厚实的标准航母……

    如骑枪般密集簇拥的战锤驱逐舰……

    骑枪下挂足吊舱的晨星驱逐舰……

    舰体隐没在涟漪中，只在尾部和舰体周围看到喷进气流的信标侦察舰……

    这是一个大舰队，跟成千上万的奇木战舰比，数量少得可怜，只有两三百艘，但跃迁时的整齐队形，以及跃迁后散开队形的行动轨迹，都显得浑然一体。

    “请下达任务……”

    真武号的舰桥上，夏鸣视野里，布伦希尔德严肃的问。

    “摧毁这个区域！”

    夏鸣点住视野正中，罗星模型上的某处，那正是之前的灵魂提炼场，现在混沌世界树分支的根部。

    布伦希尔德点头道：“了解！任务为优先摧毁地表目标，需要建立火力通道，清除如下区域敌军……”

    她的头像旁边是苏玉，对搭档说：“友军识别由我处理”，再转向夏鸣：“请求获得舰队智能协同权限。”

    “除开真武号和后备侦察舰，其他所有战舰，智能链接转到布伦希尔德”，夏鸣批准了请求，语气转缓：“好好打你的仗，卡谢帕这边交给我了。”

    在他身边就是千颜，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正微微蹙着眉头，灵魂层面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星环舰里，除开吴康和苏幻，其他人都有些发懵。

    夏鸣亲自跃迁过来了！

    虽然驱逐舰少了点，但看巡洋舰和航母的数量，差不多是把舰队主力都带了过来，这是要决战的架势啊，夏鸣早就做好准备了？

    吴康解释说：“特混舰队过来的时候，领袖就在集结舰队了。”

    这支舰队一亮相，别说卡谢帕，哈拉帕都震惊不已。

    一股未知的“灵魂之力”在抑制世界树分支的成长，卡谢帕对哈拉帕的灵魂攻击也为之一缓，趁着这个功夫，哈拉帕与向夏鸣发去意念：“你的舰队……跟巴森斯贝卡那时候的不一样！”

    夏鸣说得很直白：“很抱歉，之前的掩盖是因为对你们不了解。当然，如果了解的话，还是会那么做的，毕竟那个时候，我们的立场不一样。”

    估计是被卡谢帕叛变弄得疑神疑鬼，哈拉帕的意念在摇曳：“现在我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相信你们。”

    围绕着罗星，半径接近百万公里的战场里，已经形成了好几个混乱的战团。最远一圈是哈拉帕的母舰跟卡谢帕控制的母舰在作战，罗星上空，一处是特混舰队和星环舰在抵抗卡谢帕的小型战舰，一处是无数小型战舰扑向星联主力舰队，这支舰队正奔世界树分支的根脉而去。

    对哈拉帕来说，看战况，蓝星人和绯星人的确是跟他同一阵营的，但他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他站在一起了。

    “当你对我们的代表说出你追求灵魂自主的时候，我们就站在你的一边了”，夏鸣说：“我们很高兴能了解到这一点，至于我们，你看过我们的文件后就会明白，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看文件的时候。”

    “你说得对”，哈拉帕的意念变得急促：“卡谢帕正在攻击我的母舰，想要篡夺更多母舰的控制权！我顶不住他的攻击！”

    不得不说卡谢帕颇为决断，他虽然不清楚是千颜正在维度层面抑制混乱弦子运动，但感应到这支陌生舰队带来了强大并且未知的力量。他的盘算是尽快解决在后方制造混乱的哈拉帕母舰，这样他才能集中力量，对付哈拉帕和未知舰队。

    “如果是单纯的炎魔之力，我们还有办法，但如果是奇石控制权的话……”

    夏鸣也有些为难，卡谢帕现在是通过奇木人的树网在夺取权限，他和千颜无能为力，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在灵网上点醒康沃斯：“启动你的虚拟机，跟哈拉帕对接。”

    康沃斯一愣，再明白了要做什么，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苦笑道：“这可真是把自己坑死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一丝犹豫，都顾不得去擦脸上的血迹，闭眼沉念，意识进入虚拟机，通过哈拉帕刚给他开通的接口，连接到了星环舰的核心奇石上。

    “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带着你所关联的所有奇石，所有巫师，连接到康沃斯那个接口。”

    夏鸣的建议让哈拉帕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才无奈的道：“好吧，除了相信你，我也别无选择了。”

    奇木战舰的粗犷舰桥里，冈比尔和卫兵们既担忧又疑惑的看着这个奇木巫师，见他像坐在电椅上，断断续续的抽搐着，发出便秘多年，入厕难解的憋气声。

    康沃斯此时正充当着树网和灵网的人-肉路由器，哈拉帕带着上亿的“灵魂节点”接入他的虚拟机，而夏鸣和千颜的磅礴意识，正沿着他的表层意识，进入虚拟机，为哈拉帕这张居于树网提供保护。

    这个过程虽然无法用传统计算机的数据流量来做比喻，但康沃斯的的确确感觉到，自己就像30年前的一块2G内存，正在拼命的运行着IN7加《使命召唤》，他的脑子似乎发出了硬盘般的哒哒读取声，下一秒随时都会系统崩溃。

    见到他开始口吐白沫，冈比尔非常为难，说是癫痫吧，来之前接受的奇木人培训课程里，可没说过奇木人也会得癫痫的。真的是癫痫，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救护啊。

    没等冈比尔和卫兵们拿定主意，康沃斯脑袋一歪，瘫在座位上，舌头吐了出来，像是绝了气，惊得众人两眼圆瞪。

    康沃斯当然没有死，不过为了应付越来越庞大的“灵魂流量”，他不得不关闭自己的身体机能，让自己陷入到植物人状态。还好这也是意识训练的高阶课程，早就有了经验。

    夏鸣和千颜经由康沃斯的路由转换，将意识伸展进树网，就如之前维欧拉护住吉赞帕一样，只是原理不太一样，他们保卫的是哈拉帕这张局域树网的若干奇石节点，以及哈拉帕本人的意识。而且规模也差别巨大，在这张局域树网里，有上亿个节点。

    “你是什么！？”

    卡谢帕对这骤然出现的灵魂之力颇为忌惮，他将夏鸣和千颜编织在一起的意识当成了一个整体。

    “不！你在做什么！？”

    夏鸣和千颜加大了意识强度，试探着解算卡谢帕的树网权限，让卡谢帕惊恐不已。

    “真可惜……”

    千颜睁眼，显得颇为遗憾。

    “没什么可惜的，已经把他吓跑了。”

    夏鸣松了口气，视野里，卡谢帕母舰的引力屏障荡漾着波光，在做跃迁的准备，其他母舰都顾不得收回小型战舰，拉开与哈拉帕母舰的距离，看样子也是要跃迁走。

    夏鸣再担忧的道：“而且我们也没办法再加大力量，康沃斯已经受不住了，希望他还活着。”

    这是一场虎头蛇尾的战斗，星联主力舰队入场后不到1个小时，卡谢帕就撤走了。不过收尾却非常麻烦，还得四处清剿被卡谢帕丢下的残党，罗星地表已经停止生长的世界树分支也得继续轰炸。

    夏鸣的忧虑倒没变成现实，康沃斯还活着，潜望镜小队带着他一起转到真武号上，刘震和寒也一同上舰。听夏鸣指着这个奇木人说：“让康沃斯好好休息”，刘震、寒和冈比尔等人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这个奇木巫师居然就是康沃斯！？

    “你们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好！非常好！奇木人的形势对我们来说，是天赐良机，你们居功至伟！”

    夏鸣对潜望镜小队，还有特混舰队的赞扬，让众人激动不已。

    吴康开始担忧起后面的事情：“卡谢帕身后是整个皇室议会，哈拉帕会不会坚定的跟我们站在一起？”

    “刚才他已经跟我们坚定的站在一起了”，夏鸣对这一点毫不怀疑，连能控制核心奇石的树网都让他进了，这个坑，哈拉帕是怎么也跳不出去了。

    不过，只靠哈拉帕可不行。

    苏玉和吉赞帕分别指挥着部下清剿残敌，收拾那颗夭折的混沌世界树。哈拉帕的旗舰上，哈拉帕以奇木人最隆重的礼节，欢迎夏鸣的到来。

    “我已经看过你们的《灵魂宪章》了，我觉得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哈拉帕真诚的说。

    夏鸣却没马上回应他的诚意，而是问：“如果奇帝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且我们的舰队也跟巴森斯贝卡那时一样，你的想法会有变化吗？”

    哈拉帕倒是很真诚：“如果没有你的存在，那我只会按照传统的方式，将你们变成附庸。考虑到你的存在，我会更温和一些，不过不会像现在这样，视你们为……地位相等的合作者。”

    夏鸣这时候才道：“看来我们的共同语言很多，希望我们能够一直这样走下去。”

    “是的，我也是如此希望的”，哈拉帕努力撑出笑容，对奇木人来说，脸上摆出这种表情的难度系数可不低。

    《灵魂宪章》让哈拉帕明白了星联的真正性质，以及蓝星人和绯星人的关联，而哈拉帕这边，靠潜望镜小队的工作，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双方没有过多客套，会谈很快进入到实际的事务层面。

    阻止了卡谢帕腐化始祖母树的计划不过是奇帝国内乱的序幕，哈拉帕的当务之急是联络家族以及其他家族的超越巫师，揭发卡谢帕的罪行。他不想一下子把皇室议会刺激得跳到前台，公然分裂帝国，强行腐化始祖母树，所以只把焦点落在卡谢帕上。

    夏鸣很理解哈拉帕的想法，这说明奇木人也不是没有政治头脑。但他认为，皇室议会既然已经通过卡谢帕走到了这一步，离跳到前台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夏鸣说：“你对时间的粒度还是掌握得太粗，我敢断言，卡谢帕以及皇室议会的某些超越巫师，获得的炎魔之力，其中就包括时间粒度的细化，这让他们会以你们想象不到的速度来执行计划。”

    提到时间粒度，哈拉帕默然，这的确是个问题。他在跟卡谢帕对抗的时候，明显感觉得到，对方的灵魂之力整体强度没多大变化，但攻击锐利了很多，很显然，这是对时间粒度有了更精细的掌控。

    夏鸣再道：“还有个问题，我们的出现，也会被卡谢帕拿来做文章。说不定会指控你勾结异星人，甚至被异星人控制了，如果他提出指控的话，按照你们的传统，皇室议会会怎么做？”

    哈拉帕嘶嘶抽气：“皇室议会会在始祖母树召开审判会议，我和卡谢帕必须在始祖母树下接受审判……”

    他这一去，自然是养入虎口了。

    “我对卡谢帕的指控，也很有可能没太大作用，其他家族的超越巫师会怀疑只是我和他在家族里的纷争……”

    哈拉帕不是一般人物，他的思路也打开了：“既然时间这么紧张，就必须尽快让其他家族，其他超越巫师，看清楚皇室议会的作为……”

    夏鸣接上了他的频率：“皇室议会肯定会用武力缉拿你，如果你敢赌的话，只要让他们无法靠常规力量打败你，就会用上炎魔之力，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公之于众了。”

    “这很危险”，哈拉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夏鸣：“他们的五级战斗母舰拥有反跃迁能力，也可以通过始祖母树的权限阻止我向其他超越巫师发送信息，更关键的是，他们只需要1艘五级战斗母舰，就可以碾压我的整支舰队，我还想不出该怎么做到这件事情。”

    “只要逼迫他们用上炎魔之力，并且打败他们就行了”，夏鸣笑道：“不如就在这里，给他们设下陷阱。”

    “我这边只有30艘三级战斗母舰，1艘四级战斗母舰，如果全放到这里，我的世界树分支就无法保护了，最多只能挪出20艘三级战斗母舰，还有这艘旗舰。”

    哈拉帕对这个计划很不乐观：“你们的舰队，力量并不强。你的灵魂之力，对付几位超越巫师都没问题，但对付不了1艘五级母舰。”

    “我们的力量也不仅仅就是你看到的这些，何况……”

    夏鸣说出了他的打算，对星联来说，这也是场赌博：“我们双方的技术结合起来，说不定会有化学式的反应。”

    “化学式的反应”这话是用奇木语说的，夏鸣一时找不到确切的词汇，只好生造，哈拉帕自然听不懂，不过他大略明白意思。

    哈拉帕显露出类似科学家的一面：“这的确值得一试。”

    他的忧虑还是没有消散：“可我们的时间不多，距离最近的帝国星环到这里，只需要50个星耀。”

    夏鸣笑得更从容了：“非常充裕了，对人类来说，这是寿命的百分之一。”

    接近一年的时间，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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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1 地球2042，动员前夕

﻿    地球，华夏天山之南，原本的戈壁荒滩变成了大片良田，极远处能看到高耸入云的透明高墙。虽然高度只有一千米，并未完全封闭，但原本剧烈的气流被阻绝了，墙内充盈着塞外江南的温润气息。

    田地一块块如方格子一般极其规整，每块田地里，又有金属轨架纵横交错，划分成更小的格子。每块田地里，都有方头方脑的机器沿着轨架运动，牵引着管线，作着洒水施肥的工作。而在机器上方，圆盘状天线不时微微调整角度，接受着特定频率传输的电能。

    这里并非大平原，田地基本都是梯田构造。田地间的宽阔“田垄”起伏不定。一部有着巨大轮胎，类似月球车的电动车奔驰在田垄上颠簸着，但车上坐着的人却不见怎么摇晃。

    许振开着作业车来到新南17号新生态农场的一块田地旁，水稻田里，其他机器都像工蚁般忙碌着，但有一部机器瘫在轨架上没有动静。

    戴着AR眼镜的许振停车，从车上提下一部机器安装在轨架上，手凭空指点了几下，机器滑到那部农业机器人旁边，伸出若干万向机械臂，做了一些调整，再拖着农业机器人滑到到许振身前。

    将腰间数据接口跟机器人连接上，许振像是自语的道：“看看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片刻后，耳机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内部元件老化，短路了，换备用机吧，这部直接拿回来。”

    许振叹了口气，将这部机器人从轨架上取下来，回车里拿出另一部机器人。作了数据初始化，再上轨调试。

    忙乎的时候，他抱怨道：“这是第10部了吧，这批机器人是怎么搞的，不约而同的在这时候出问题？”

    工程师说：“棒子货嘛，里面的元件都是将近20年前第一次星门战争的时候制造的，仗打完了，星联卖废品，黑心商人买回来拆了元件装在新机器人上面。”

    “嘿，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20年了啊”，许振唏嘘的道：“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成天拿着手机看新闻，想着长大了去太空打怪兽。”

    对面工程师笑了，笑声里有浓浓的遗憾和不甘：“一样啊，结果呢，人家把仗都打到银河系深处了，咱们还在地球上种庄稼。”

    “别抱怨了，是咱们没胆子。我好几个大学同学，不是在英灵殿就是在通天塔，虽然不是开超市就是修飞船，总生活在星际时代，对吧？”

    许振摇头笑着：“不过他们也不是生活在天堂里，对别人说都是日子过得很好很不错，天天都能见着新鲜，其实也一肚子苦水。他们要回地球都得做两礼拜重力适应训练，都在哭诉想家乡的山水……”

    “那是”，工程师也道：“咱们就想着过小日子，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哪敢去冒险？说是种庄稼，工作也不错啦。要还是20年前那种社会，咱们这些三流大学出来的，除了送快递外卖，当推销员，还能干什么。”

    “嗯，总之……”

    许振抬头看天，天空一片碧蓝，偶尔有农场树林里的鸟群飞过，整个世界显得安宁祥和。

    “总之，托了星联，托了那些战斗在太空里的同胞的福啊。”

    载着坏掉的机器人，许振回到农场中心，这里俨然是座小城市。如果忽略掉周围环境的话，不管是布局还是风格，都跟安姆星上最初的移民区高泉市很像。

    当然，跟高泉市比，这里就繁荣和丰富得多了。顺着聚居区的轻轨线路，直抵一座小型机场，一架体型粗壮的旋翼机正缓缓的垂直降落。另一条轻轨线路直接穿透远处的墙体，与高铁线路连接起来。在这个中转区，来自农场各处的粮食、蔬菜、瓜果正在自动分拣包装，再由高铁转运到各地。

    许振的车停在小城外围，将坏掉的机器人丢到工程站的传送带上，他的工作就完成了。这部机器人是维修还是拆掉，或者退给销售商，都由传送带后的工程支持中心自动解决。

    干完这事，许振这一班也到点了，他慢悠悠在小城街道上逛着，盘算是去看看儿子上体育课，还是女儿的舞蹈训练，或者……浪漫点，给老婆准备个意外的惊喜？上个月农场从UNEC那里拿到了人道主义物资援助的款项，工程部每个人都发了一笔奖金。

    “胡场，这么闲呢？”

    转眼却见农场的场长，跟几个老头一人一根小马扎蹲着，边下棋边聊天。

    “哟，小许啊……”

    胡场长打了个招呼，手指一动，手机上就弹出跟许振有关的工作信息，然后道：“又坏了一部？那帮高丽棒子真TM坑人！我得给上面说说，这个机器人配额制我们农场要抵制！”

    这个时代，机器人已经成了最基础的劳动工具和生产资料，关于机器人的进出口贸易是各国商务部门头痛不已的大课题。华夏现在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是UNEC的核心主干，就得承受众多的国际义务，包括以配额制维持各国的机器人工业。不管什么企业，只要用机器人，都得有相应数量的国外进口配额。

    对比国内的产品，国外的虽然便宜，质量却很成问题，像韩国那种拆废旧军用机器人元件的产品，着实让华夏人不满。当年那些军用机器人，都是当作一次性炮灰造的，质量能好到哪里去。

    “那可太好了，虽然没什么用处，至少能让上面听到我们的声音”，许振高兴的道。

    胡场长脸色一正：“哪会没用！？正好！”

    他指指空着的小马扎：“有个事咱们农场股东正好聊聊，你有空吧。”

    “呃……”

    许振苦笑，没空也得有空啊，谁让他也是农场股东呢。

    17号这样的新生态农场遍布天山南北，连塔克拉玛干沙漠都建有好几个，只不过那里规模要小得多，条件艰苦一些，能种的作物种类也少得多，毕竟水源自循环的环节多一些，成本也很高。

    这种新生态农场都是按照众筹模式创建的，由志愿移民组成，资金上国家提供一些，蓝十字会提供一些，星联基建也以基础设施入股。除开司法民政体系，社会管理由移民完全自主，也与高泉市很像。

    四百多座规模不一的农场，给天山南北带来了两千多万内地移民，而关联的各种需求，包括服务、教育、医疗、文化以及轻工业，又带来了上千万的服务人口。在一举改变西疆社会格局的同时，也为华夏，乃至全世界增加了一座不受气候影响的高产和高品质的粮食基地。

    在农场里，所有最初的志愿移民都是股东，他们拥有在农场经营上的决策权，当然，对应国家和星联，也有一些义务必须承担。比如必须按照国家的需求，种植某类作物，由国家按照约定价格收购。

    因为星联网、智能设备乃至AR技术的普及，农场经常召开这种临时性的全员股东会议。

    不到一分钟，农场GEI就显示绝大部分股东在线了，剩下几个要么是在睡大觉，就是有紧要事情，交给了PEI代理。

    “我们收到了国家的紧急通知，要求从现在开始压缩蔬菜瓜果的种植量，扩大82号海水稻的种植量，初级加工厂转产定制产品。”

    胡场长通报了情况，发送信息的时候，还有若干附件，都是相关文件。现在开会，是给大家做个心理准备，稍后农场会制定出几套方案，让大家来做选择。毕竟这种改变会影响到大家的收入，农场需要服从股东的意愿，看到底哪个方案更符合大家的利益。

    一瞬间，股东大会的虚拟场景里刷出无数问题，胡场长一点也不急，他的PEI会做记录，稍后整合为几类问题，到那时候再做出回应。

    “蛋白粉、淀粉、豆制品生料，场长，这都是军粮吧，难道国家要打仗了？”

    仗着就在场长身边，许振开了后门，直接问。

    “国家还没传达具体的文件，不过你没看网上消息吗？绯星那边出事了。”

    胡场长说：“不是国家要打仗，是星联要打仗。”

    许振笑道：“星联啥时候不打仗，他们就是专门打仗的嘛。”

    旁边一个下棋老头不是股东，却是股东的老爸，摇着扇子说：“你们年轻人，还不如我们消息灵通呢，奇木人知道不？他们内乱了，咱们这回得帮着一部分奇木人打另外一部分。”

    “奇帝国，内乱了！？”

    许振心说哎哟自己还真是消息闭塞呢，从昨晚到今天，忙着教育儿女，都没注意消息了，看来得调整下PEI的消息设置。

    “这可是……大好事啊！”

    许振一拍膝盖嚷着，之前奇帝国的出现，着实让人类慌了一阵子。那是个太过强大的敌人，而且对方并不是变异博格或者超马特鞭那种毫无理性的疯狂存在，如果被奇帝国当作征服目标，星联都坦诚的说完全没有胜算。

    现在形势一下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星联够拼，许振隐约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星联就是创造奇迹的代名词。内心深处，他又有些后悔。当年他是有机会去安塔尼亚的，但对上心爱女孩的盈盈泪光，他退缩了。

    压下杂念，许振说：“星联既然在粮食上都向地球伸手了，说明形势一定很紧张，我觉得，这个时候，不该是考虑农场能赚多少的时候，应该尽全力支持国家！”

    胡场长点点头：“我们都是这样想的，不过总有人不愿意，看程序出来的结果嘛。”

    “是的是的，规矩不能变”，那个老头一个劲的点着头：“话又说回来，谁要是在这时候就想着赚钱，恐怕大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就像我儿子，这事敢说个钱字，看我不好好训他一顿！”

    许振跟大家都笑着，看会议场景里，不断刷着的信息，也欣慰的笑了，就算不能上前线，也能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

    燕都，香山脚下，医院和医学研究所旁是新建没几年的小型商务会所。

    会议大厅里，两个中年人笑意盈盈的在记者面前转交一分协议，然后握手。

    离开大厅，到了会所最高层，安保确认没有窃听器和监视器后，两人同时吐口长气。

    商信松开领带抱怨道：“我还以为媒体这种玩意十年前就该全死完呢……”

    邢天民苦笑：“跟你比起来，我更有资格说这话吧。”

    商信伸手：“刚才是做戏，现在是真心的，祝贺你，副总理。”

    邢天民伸手相握，神色复杂的道：“走到这一步，我花了24年，越来越追不上小夏喽。”

    商信说：“你还是有决心的，我跟小夏提起这事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说……这家伙还是有些真心的。”

    “我会把这话当作鞭策而不是讽刺”，邢天民继续苦笑。

    这是他二度从政了，原本他已经靠泛华集团铺开了偌大的太空开发产业，个人总资产都奔着万亿去了。但他对上一次黯淡离开政界的历史始终耿耿于怀，同时也认为自己能够做出些大事，又再度返回政界。

    依靠他在太空开发产业上的地位，以及对国内关联事业的巨大影响力，当然更重要的是跟UNEC乃至星联的特殊关系，这一次回来，副总理仅仅只是他的起点。

    两人瘫在沙发里，邢天民道：“那么直说吧，星联那边，还有什么之前没说，现在我需要知道的消息，难道是要救济奇木难民？”

    商信作为星联的太阳系执行官，身份超然，这些年做的工作都是为星联提供各类资源。之前还只是注重技术、人员以及核工业等方面的软硬资源，这一次提出的要求却非同小可，刚刚跟邢天民举办的发布会，就是关于星联购买华夏三分之二战略储备粮的协议。

    星联买粮这事，看起来颇为奇怪。星联有完善的太空维生产业技术，依靠精简生态，精简工业和自循环，星联不应该存在粮食问题。

    就算星联出了粮食问题，还有绯星在，直接在绯星扩大农业，搞海洋生产，也足够应付危机。要知道星联连本部成员，加上安姆星系和瓦尔基里星系两个主要移民区，也不到一千万人。

    邢天民自然觉得，问题只会在奇木人那边，不过奇木人都是靠母舰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他们的虫子还能将无机物质转换成有机物质，星联正在日以继夜的研究这方面的技术，一旦破解推广，人类就永远告别了粮食危机。

    现在跑来买华夏的储备粮，这是干什么？星联还不只在华夏买粮，任何有战略储备粮食的国家，商信都跑去搜刮了。

    “这些粮食，不是为星联买的，是为你们买的。”

    商信的话让邢天民大吃一惊，什么意思？

    “我透个底吧，最多一年后，在罗星，嗯，那里的情况还是机密，你千万别对外说这个名字。在罗星，会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

    商信的话让邢天民瞪大了眼睛，又一场大战？

    商信点头：“星联认为，是时候扩大人类的动员力度了，不然接下来分饼子的时候，咱们会因为出力不多，拿不到满意的份额。”

    邢天民还有些不以为然：“说不定是小夏觉得太寂寞了，又想拉起尤纳斯跟星联并肩战斗呢。你能透露下，这个动员力度，大概是个什么概念吗？”

    商信看看邢天民，确认他的屁股没挂在沙发边缘，然后才说：“至少要送三千万军人到前线，连带服务和支持人口，总计上亿吧。”

    邢天民身子一僵，还真的差点滑下沙发：“上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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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2 地球2042，炮灰

﻿    “航班即将到达安塔尼亚，请乘客坐回座位，收起桌板，打开遮光板，扣好安全带，做好降落准备……”

    “本航班为鲲鹏飞机公司制造的最新机型，除了传统的涡轮喷气引擎外，还配备有按宇航标准制造的姿态调整引擎，垂直降落过程非常安全。如果对轻微失重有生理反应，请及时联系乘务员……”

    听着广播，张至诚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新式客机，从海都到马达加斯加只要4个小时倒是舒服，但起飞降落的转换节奏太快。就像现在，飞机直接盘旋下降，跟坐只会往下滑的过山车一样。

    不是考虑到周围的合作伙伴和政府官员都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他还真的要叫医疗服务了。

    2042的地球，相比人类在太空的足迹，其实没有多大变化。但一些深入到生活的细节，却足以让人感受到浓浓的科幻气息。

    大气层内的民航客机都已经进入到3马赫的超巡时代，还都是垂直起降。这是星联在太空里积累的材料、智能控制和引擎技术，加上石油价格的不断走低等因素完成了整个产业的更新换代后实现的。

    胖乎乎的客机像小鸟一般，轻盈的降落在机场的降落圈中，机腹下负责缓冲的小型引擎喷出一圈淡淡尘烟。张至诚拉起遮光板，看到的是一座已经充满异星色彩的城市。

    安塔尼亚，这座不到一百平方公里的城市，现在是地球最前卫的城市。设计师们从绯星乃至奇木人那里获得了无穷的灵感，正孜孜不倦的将这座城市装扮成人类走向星际时代的接口。围绕着城市的多层水晶般飘带，就是正在建设中的轻型物流轨道，依稀能看到奇木人世界树的风采。

    “我这岁数，去过绯星就算活够了，奇木人……那是小跃的事情了”，磁悬浮轨道车载着张至诚飞速靠近城市，同团的朋友正聊着星联搞的城市引力滑道交通技术，都在遗憾泪晶或者浮空石被禁止引入地球，无法享受引力科技带来的便利，当然更重要的是暴利。

    到了下榻的酒店，一群群人正在离开，脸上都是沮丧甚至绝望的表情。

    同伴幸灾乐祸的道：“连竞标资格都没拿到的可怜虫……”

    “真是遗憾”，张至诚发自真心的说，好大一场盛宴，却还是有没资格入场的失败者。

    “OK，咱们已经到了安塔尼亚，但这只是一切的开始。我们有张总跟夏主席的关系，有跟SynaCyber、幻象、夏亚重工的长期合作历史，我们稳赢！但这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赢得尽量多的份额，尽量多的项目，这是我们的黄金时代，我们必须竭尽全力！”

    投标团的团长召集所有人，在酒店里开了一场动员会。与此同时，整个安塔尼亚，还有数百场同样的誓师大会在召开。

    全世界的数十万家企业，围绕着星联、UNEC以及各国发布的若干标书，即将展开一场世纪争夺。这些标书卷动的不仅是数十万亿华夏元的资本，还有数亿个岗位，数十亿吨物资的转运，数千万人的流动。原本与星际时代还隔着不少距离的地球，因为这些标书，因为这些物资和人的运动，正急速向新时代靠近。

    “威廉，我要看到确实的进展！星联会对我们的方案进行实时测试，实时的，明白吗？到时候我们连接的不是星联网，是星联的超光速网络！如果我们的EGUI被一个人类误操作选到了绯星人模式，或者一个绯星人误操作选到了人类模式，没有被正确告警并且屏蔽连接的话，我们就完了！”

    张至诚逮着合作伙伴再三叮嘱，他的电子视觉产业已经从前端显示设备扩展到了系统性的信息界面，这个合作伙伴是搞民用神经扩展接口的生物公司。

    星联的军用神经扩展接口技术，这些年也已经转化为民用。很多公司都在搞基于视觉的简易神经接口，他们为工程、警务、医疗等特种行业的从业人员提供不依赖AR眼镜的合成视野。针对大众的神经扩展技术依旧没有被各国政府批准，但相应技术已经在特种行业里展开。大多数军人、警察、救护人员以及医生，都接受了自体神经增殖手术。这种手术是星联神经增殖手术的简略版，只针对视觉系统，对神经和大脑的信息处理没有增加太多负担。接受了手术后，就能载入各种不同的视觉信息扩展系统，不再需要AR眼镜作为辅助。

    对方拉着张至诚去了房间，技术人员还在忙个不停：“张总放心，我们正在跟星联战争院的绯星人试验团队进行在线沟通，你也知道，我们的总工程师是星联退役军官，在这方面有独特优势。”

    星联的总动员计划并没有广告天下，只有UNEC和各国高层了解整个计划，但各个行业通过星联抛出的空前庞大的订单，也能拼凑出计划的全貌。这些订单涉及到方方面面，完全是在武装一支数量难以想象的大军。

    传统的AR眼镜，新型的视觉扩展系统，数据终端，维生系统，基础动力外骨骼，适应人类、绯星人、奇木人的作战动力装甲、单兵机甲配套设备，基础药物、医疗器械，还有特殊食物等等，林林种种，清单上的项目有数万之多。

    跑到安塔尼亚竞标的各家公司并不是在地球上给星联供货，他们提供的是设计方案和样品，如果中标，最多交付一些只能在地球上生产的部件，最终会在小行星带，或者通天塔星系，甚至奇星系进行生产和总装，这也将是一条距离空前遥远的产业链。

    在张至诚带着合作伙伴，为拿下尽可能多的视觉扩展系统订单熬通宵的时候，安塔尼亚毗邻的安齐拉纳纳，城市东面直至海岸，数千平方公里的荒地已经变作大军营。

    这是几年前就已有的变化，那时候军营还很空旷，现在则挤满了人。来自世界各地，有着不同肤色，操着不同口音，脸上也神色各异的数十万男女青年，正仰头看着天空。

    夜空里，身着红白星联制服的军官在训话，他身后立着一个方阵的单兵机甲。红白涂装虽然亲和，但头部的一圈猩红感应器，以及手中的黑亮枪口，却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你们原本是什么人，自己都很清楚，无业游民，收保护费，吸毒，抢劫，强～奸，****你们罪行累累，都是社会的渣滓！只会在地球上一天天烂下去！直到某天被乱枪打死，被毒品害死！你们没有未来！”

    军官说的是汉语，每个人配发的数据终端，耳机里同步说着各自听得懂的语言，而且还是军官本人的声音。

    “今天是你们的新生，你们有了新的机会！你们可以把自己过剩的精力，把对同类的愤怒发泄到异星人身上，你们有了成为英雄的机会！你们的过去不再被追究，大家只会说，嘿！看啊，那是宇宙军！他们在太空里为人类而战！”

    “我知道，只靠热情，只靠希望，不可能让你们这些渣滓在一夜间变成军人。刚才的话，只说给心还没死的人。其他的人，你们小心了！当你们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你们的命就是星联的了，你们是宇宙军的奴隶！你们从上到下，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细胞，都是星联的财产！你们的每一个念头，每一分钟做的事情，我们都在看着！看清楚，这是什么？”

    军官指指机甲的枪口：“我们不欢迎瘾君子，所有有毒瘾的人，我们都会给你们做手术，确保你们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健康的。而那些跟毒瘾无关的恶习，你们可以试试看，每一个小动作都会得到惩罚！在把你们打造成合格的星际战士，并且把你们送上战场，去为人类而死之前，我们不会有任何松懈！”

    军官太年轻，这番话其实没多大震慑力，但军营分割成的若干区域里，每个区域排开的机甲，都在为军官的每句话，每个字背书。这数十万人，没谁吭声，敢发杂音的都被第一时间放倒，绑走。

    “我说过，你们都有机会。好好训练，争取在战场上打败敌人，活到最后。当你能够在整场战争里幸存下来，你可以选择一份有养老金的工作，你可以得到终身的医疗服务，甚至可以做延寿手术，把你曾经痛恨的人生延长一倍！你的儿女可以享受优质的教育，你甚至可以在新的星球开一个农场……”

    军营中心的高塔上，星联宇宙军支持中心的训练官，上尉张跃终于训完了话。切断投影连接后，他意兴阑珊的对旁边鼓掌的同伴说：“下一轮到你了，这活真是无聊，还得多久才能把这种事情交给新来的人。”

    “下一批入营的是各国抽调的现役海军志愿者，我还在愁该说什么呢”，同伴苦恼的挠头。

    张跃讶异的道：“还有海军？上一批我以为就是全部了呢。”

    “现在海军还有什么用？连你们华夏都不想再保留航母，海岸警卫队的那些船足够用了”，同伴耸肩。

    “对各个国家来说，这一轮动员真是大好消息啊，他们终于不必再维持庞大的常规军队了”，另一个同伴说：“我算了算，光是海军，就抽调了三十多万人，差不多是现役各国海军人数的三分之二。”

    “最大的好消息还是这些人”，张跃向下面指指：“上千万轻度犯罪分子，就这么挤出来了。不管是华夏、欧洲还是美洲，政府官员和老百姓们都正弹冠相庆呢。”

    同伴摇头：“不敢想象这个法案居然能被通过，人类能做成这件事情……”

    《星际移民转化法案》，这份由名字看不出什么的法案，由UNEC提出，各国政府签署，旨在将轻度犯罪分子当炮灰塞给星联，全球上千万青壮年由此成为牺牲品。

    如果放在20年前，这个主意光是听听就够疯狂了，但现在形势紧急，哪还顾得了这么多。而且还有移民的幌子，把这些社会渣滓拉上战场，也说得过去。各国全力动员起国家机器，把这事办得无比高效。

    这些人名义上是有选择的，毕竟签的是协议而不是宣判书。但有几个百分点的协议书是真心实意自己签的，这就说不清了，估计大多数都是在警察挥着电棍的情况下签的。

    不仅警察不关心，星联这边也不关心，反正人送过来了，除了少数毒瘾太重的扔到戒毒集中营外，其他的自然有一整套驯服的办法。星联没必要，也不会使用意志刻写或者心理灌输的手段，去篡改他们的三观，只需要用棍棒、电击，还有枪口告诉他们，哪些行为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并不是没有人反对，不少和平主义者，人权主义者都在控诉政府，控诉星联，尤其是星联。他们说星联过去一直宣称自己是灵魂的捍卫者，是人权的守护神。但现在，却用暴力胁迫同胞上战场，用暴力改变他们的观念和生活方式云云。

    他们的谴责没有得到多少人的响应，并不是只有这些人上战场。除了各国从现役军队里抽调的军人，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志愿者，他们用行动回击了这些人的言论。这是决定人类未来的战争，过去只有星联带着少数人为人类而战，现在到了全人类为自己而战的时候了。要说炮灰，大家都是。

    当然，大义名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这些犯罪无数，屡教不改的社会渣滓，自然不可能被星联当作核心中坚。在宇宙军新改组的陆战队里，他们将被编组为突击队、损管队等等战斗在最前线的单位，的的确确是炮灰。

    军营里，原本混迹在街头，生活在黑社会环境里的炮灰们，神色木然的回了各自的宿地。对他们来说，这里是一座比以往呆过的监狱还要森严无数倍的大监狱。他们每个人都背着无数犯罪纪录，身上被安装了定位和识别的芯片，即使没有芯片，一举一动也逃不过整个区域安装的光学和太赫兹仪器。

    不过这毕竟不是一座监狱，他们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大多数人在抱怨，在骂骂咧咧，在哭泣，但还是有人心怀着憧憬。

    “我想不通，绯星人和奇木人有足够的步兵了，我们干嘛还要凑这么多步兵过去？机器人也够用了啊，这上千万人过去，光是维生系统就压力山大了。”，同伴问张跃。

    张跃忙里偷闲，跟父亲做了简短的视频通话，正在发楞，这个问题他也很茫然。

    “说不定会像星际里的Terran一样，给人类文明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他随口说着，目光落在视野的菜单上，那是他的转岗范围。

    陆战队他是不会选的，虽然以他的资格，转过去可以晋升少校，统领一个连队，不过他既不喜欢那些渣滓兵，也不喜欢脚踏实地的战斗。

    战舰部队，这个竞争太激烈，他的意识陀螺能力还不够出色，而且新舰队的架构已经变了，单人战舰只局限于侦察舰等特种战舰，没有单人战舰的资历，没办法单飞。一般战舰都是多人战舰，他转过去也只能从部门长干起，甚至只是班组长。

    还是搞人力后勤那样的支持工作，那有什么意思……

    看到“协同指挥官”的岗位，张跃心中一动，作为协同作战网络的星联节点，在绯星人和奇木人的部队里充当指挥官，这个岗位很有挑战。

    选定了这一项，他在这份电子文件里留下了自己的签名，然后发送出去。

    “这一定是场比前两次星门战争更加壮阔的大战”，同伴说着。

    “当然，也一定是人类新纪元的开始”，张跃感慨的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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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3 地球2042，我渴望战争

﻿    小行星带，十数公里长，上公里宽高的桁架上，无数机器臂顺着桁架滑动，将一块块板材，一根根管线送入桁架里已经大半成型的战舰里。桁架接口，偶尔喷出淡淡气尘，那是结构稳定引擎在智能的控制下抵消结构变化带来的内部应力。

    主体桁架向外延伸出若干分支，在这些分支上挂着各式吊舱，最小的吊舱都有几十米直径，长达百米。在二十多年前，这样的吊舱足以被称为人类太空建筑的奇迹，但现在，跟桁架中接近完工的战舰比，就如米粒一般渺小。

    “她真漂亮，不是吗？看出来了吧，她很像执行者号，超级歼星舰……”

    某个吊舱里，星联战争院舰船设计中心副总工程师卫龙抱着胳膊，像看女儿一般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当然，她不像执行者号那么尖锐，那么单薄，她更饱满，更优雅。而且，她终于有了人工重力，有了空间核聚变堆，有了足以摧毁星球的大杀器，她就是歼星舰！”

    卫龙说着说着，转而声讨起宇宙军：“那帮守旧的渔夫，说什么歼星舰的称呼是把科幻太当回事了，顽固不化的定级为战列舰，天啊！战列舰！这是凤凰，是17公里长，装着三门可以把月球烧成玻璃的重离子炮，他们就叫战列舰！这个老套的称呼，我第一反应就是太空肥婆多米！”

    “那个……卫总”，李京泽终于忍不住提醒他：“战舰级别是领袖定的。”

    卫龙可没罢休：“领袖？小夏哪会管得这么细，不还是海军那帮毫无美学细胞的蠢货定好了拿给小夏签字的？”

    “我非常理解卫总对凤凰级的深厚感情，如果您能在分布式智能上多给我讲解一些的话，那就太好了，不是每位舰长都有这样的殊荣，能得到设计者的亲口指点。您该知道，这伙计太大，也太新了。”

    李京泽小心翼翼的转移着话题，这位可是星联的新一代明星设计师，宇宙军战舰部队对新一代战舰的憧憬，大半都寄托在了他身上。有点小小缺憾的是，这位设计师是个星战迷，他设计的一系列战舰和飞船，多少都带着点星战的影子。跟喜欢从《EVE》之类的科幻作品中找灵感的上一代设计师有很大的不同。

    就李京泽个人而言，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不过他还是觉得，卫龙设计的凤凰级战列舰，外形其实更接近共和国突击舰。

    “呃……好的，中校，抱歉，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有新的太空作战思想，跟智能无关，是一种感性的认识，在这方面，我们依旧还被束缚在传统的海战模式里。”

    卫龙挥着手，表达上颇有些费劲。李京泽很理解，卫龙这时候还有一半意识放在工作上，他们这些设计师在意识的灵活分割，以及运用效率上，比军人厉害得多。

    “为什么我说宇宙军那帮渔夫满脑子还是海军思维，你看，你说你的基本舰员有440个，其实这艘战舰本质上依旧是单人战舰，一个驾驶员，加一个超智能，再有一个马古灵，和一套分布式GEI，就足够了！”

    “为了容下多余的舰员，我们不得不调整舰体内部结构，削减其他系统的空间，满足增加的维生系统。还要扩大蛋舱尺寸，加装更多的蛋舱，不要讶异，把载员核心防护舱称为蛋舱的源头还是我们这些设计师……”

    卫龙展开凤凰级战列舰的投影，为李京泽作着解说。李京泽身后，一个短发少女扶着他的肩膀，好奇的看着投影里的各处细节。

    少女的心语传入他的意识：“这是我们的船了，对吗？”

    “是的，小雨”，李京泽反手搂住少女的腰，感受着对方的柔软和温暖。

    “所以我拒绝了让超智能用人形界面”，卫龙忽然转到这个话题：“船才是本体，我们该爱的是船，而不是介于人和神之间的奇特存在！”

    李京泽有些尴尬的拍拍超智能搭档的手，让她飘到一边，免得激起这位暴脾气设计师的更多怒火。

    “不要在意，我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争论，我的意见是将超智能绑定在船上，战争院和进化院都反对，说这么搞出来的舰娘，很难解决归属问题……”

    卫龙还在说，见李京泽淡淡笑着，叹了口气，转回正题：“那么，你要特别注意舰队指挥部的整备工作，你这只凤凰是苏将军的座舰，战舰智能和舰队智能的协同非常重要，千万不要忽视。唔……你哪来的****运，全宇宙军所有的舰长都恨不得插你一刀。”

    李京泽笑意转浓，他就是天降****运啊，比他资深的舰长，要么升职为分舰队司令，要么接手更重要的工作。等第二艘凤凰级战列舰完工的时候，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舰长，只好把他提拔了起来。还因为凤凰级战列舰需要配备超智能，他也一下子跨过众多排队的前辈，抢先领到了超智能。

    “其他资料我都发给了你，你自己整理要点吧。总之下个月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小美人，开着这只凤凰回去了。武器会在瓦尔基里组装，GCS得到巴森斯贝卡安装调试。”

    卫龙不耐烦的挥挥手，李京泽也知道设计师怕是又跳出了什么灵感，飘向短发少女，带着她离开。

    踏上传送带，透过舷窗和桁架，李京泽看着即将属于自己的战舰，握紧了身边少女的手。为了人类，为了她，他无比渴望战争的到来。

    凤凰级战列舰是在潜望镜小队获得了奇石阵列技术后就开始建造的新一代主力舰，她将替代以往的战锤驱逐舰，承担起太空战的主力角色。在即将与奇木人，炎魔，以及炎魔化奇木人展开的大规模战争中，战锤驱逐舰那样的小型战舰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太小，星联承受不起将新人类当作炮灰的巨大代价，凤凰级战列舰，以及真武级巡洋舰的改型就应运而生。

    第一艘凤凰级战列舰被命名为“徐平”号，已经在巴森斯贝卡接受测试，舰长是志愿降级为准将的夏目子规，即便如此，他也是唯一一位担任舰长的将军。理所当然的，徐平号是宇宙军的新旗舰。李京泽的这艘“文德华”号，则是瓦尔基里战团的旗舰，也是战团长苏玉的新座舰。

    “听说卫龙是五连星的室友，五连星……尤其是吴康，对我一定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吧。”

    李京泽有些得意的想着，不过再想到吴康会晋升为战团副长或者参谋长，指挥席可能就在自己的背后，又忽然觉得，当旗舰的舰长其实并不是那么美好的事情。

    “如果凤凰级能多一些的话，说不定吴康这些前辈会抢着去做舰长的。”

    李京泽安慰着自己，可惜凤凰级的建造周期太长，到战争爆发的时候，能不能攒够10艘都很成问题。

    10艘战列舰，50艘巡洋舰，200艘标准和轻型战机母舰，1000艘雌蝉驱逐舰，3000艘晨星突击舰，这就是星联在战争到来前的扩军极限。侦察舰、运输舰以及其他特种舰船不计。

    200艘母舰将搭载10万架战斗机，其中马古灵战机和无人战机各半。1000艘雌蝉驱逐舰是当作重型战机用的，3000艘晨星突击舰每个波次能运载100万陆战队的突击队员。突击队里，三分之一是人类，三分之一绯星人，三分之一机器人。

    驱逐舰和突击舰都被改装为可由战列舰和巡洋舰收纳的单位，也就是说，星联加上绯星人，在这场战争中以主角登场的，也就是60艘主力舰。虽然拥有数千万兵员，可别说跟对手比，只是跟盟军比，都显得寒碜，但这已是人类的极限了。

    桁架缝隙的星空里，偶尔有流星掠过，那不是流星，而是由彩虹桥发射到星门附近的物资和人员。由缓冲站接受后，再由太空拖车拖过星门，转运到各处。其中的人员会送到瓦尔基里星系，在那里有规模庞大的军营，让这些新兵蛋子在几个月内变成真正的军人。

    李京泽目光再落到还没完工的战舰上：“也只有几个月了，必须争分夺秒啊。”

    瓦尔基里，行星英灵殿，类似喀斯特地形的地貌给人一种身处十八层地狱的诡异压迫感，哪怕头顶艳阳高照，哪怕是在双层的透明防护罩里。

    0.8G的引力让身上的120公斤负重轻盈了许多，其实原本也一点不觉得沉重，毕竟支撑重量的都是动力装甲。

    方阵中的肖宁就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她感觉完全失去了自我。视线前方是无数和自己一样，穿着纯白底色，镶着黑线的动力装甲，以阅兵一般的整齐步伐，在这片大平原上前进。

    数十个万人方阵在这片平原上行进，这是最先来到训练营的突击队员，个个都是社会渣滓。不管男女，不论肤色，都跟肖宁一样，套着装甲，扛着电磁步枪，进行着例行的队列训练。

    他们接受的其实不是训练，而是锻打，肖宁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有这么大的潜力，在这么残酷的折腾下，身体和精神不仅没有垮掉，还呈现出一种勃勃生机。跟以往只知道沉浸在放纵中的疯狂不同，这是一种有方向，有目标，非常有序的生机。

    “你们身上套着的，既是保护你们的装甲，又是禁锢你们的活动监狱，还是随时惩罚你们的铁鞭，知道设计师是怎么称呼它的吗？铁处-女！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我们没有三年时间把你们从社会的渣滓变成战场上的精英，只有三个月！你们最好忘掉自己还有血肉，还有筋骨，不然那将是非常痛苦，非常难熬的三个月。”

    训练官在第一天对他们说的话，从最初的反感和恐惧，渐渐变成悸动和震撼的回味。

    一开始的队列训练就让他们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装甲会带着你走，你如果完全放松的话，没有任何惩罚，因为你已经自己惩罚了自己。运动环境和身体状态的不一致导致小脑机能紊乱，你一整天都会处于晕眩和呕吐的状态。你想自己迈步的话，任何一个可能扰乱队列的动作，都会被电击纠正，或者直接把你电软，让装甲带着你承受双倍的痛苦。

    仅仅只是队列训练，每次8小时，你都会觉得自己再也熬不住了，但机械臂把你从装甲里掏出来，扔到理疗池里，给你灌一通完全没有味道的流质食物，再像揉面团般把你揉散，两个小时后，你又觉得精神焕发。

    接下来又是8小时，基础的战术动作训练，射击训练，知识灌输和校验，通过视觉神经接口和足以媲美心脏起搏器的电击，让你的大脑始终处于亢奋状态，懂得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更好的，连十秒种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也就只有渐渐规律得按指针来的大小便能让人喘口气。

    你只有4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但军营里强制你套上的头套，让你脑袋沾着枕头就陷入到深度睡眠。当你一觉醒来，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昨日那些苦难不过是一场梦。你有十二分的信心，继续熬过今天这场梦。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足的信心，最初的两周，肖宁有几次都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每次都有柔和的女声出现，像朋友一样和她聊天。聊肖宁的过去，聊绯星的两位女皇，聊这场战争。

    这个女声是一个超智能，名字叫塞壬，是训练总监的超智能搭档。肖宁和其他人都知道，残酷训练是巴掌，塞壬的安慰是甜枣，但没有人会拒绝塞壬。

    肖宁曾经是个全身刺青、连牡蛎粒都穿了环，整日沉醉在大-麻的烟雾里，经常借网络直播搞诈骗，频繁进出拘留所和监狱的好女孩。当警察把一份协议摆在她面前，告诉她不签协议就是五年徒刑的时候，她算了算，五年后就三十岁了，于是她签了。至于协议的内容，那时正在犯瘾，只看清了“星际移民”几个字，模模糊糊的想，上太空诶，我的直播可以多几千粉了。

    清醒之后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不过安塔尼亚的棍棒和电击教会了她撒泼打滚不仅没用，还会得到更痛苦的惩罚。

    到了英灵殿这颗星球，她渐渐接受了现实，偶尔也觉得，这辈子能有这样的经历，其实也不错了。

    当塞壬告诉她，毒-瘾已经完全被清除，在挣到足够的作战点数后，身上的刺青和伤疤也能够做手术消除，她的身体会恢复到10年前那般纯洁时，她的心里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为人类而战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就是玩笑，但为自己而战，埋在心底深处的幕幕场景，就变得无比真实。

    接着她发现，自己的转变其实已经很晚了，她的同伴早就在食堂和卫生间里讨论着各种训练课程，炫耀着自己的成绩。

    然后她越来越喜欢各种战术训练，尤其是射击，电磁枪速射时，呜呜的电流声和富有韵律的后座力，让她又回忆起了最初接触大-麻的快感。有时候，她甚至能品味到攀上巅峰的感觉。

    “我渴望战争的到来……”

    肖宁在队列中行进着，身体既不依赖装甲带动，也不必靠大脑关注，完全是肉-体反应，步伐却与同伴整齐一致。

    全罩式头盔下，那张曾经在VR或者AR影像里浓妆艳抹的面孔，没有半点化妆品的痕迹，端正清秀的女性面容，表情坚定而肃穆，清澈的眼瞳里，充盈着渴望的热芒。

    “还有半个月他们就能完成训练，老实说，这是个我曾经也不相信的奇迹。三个月就能把一帮渣滓变成合格的士兵，我甚至有些害怕，我们是不是打开了又一个潘多拉的盒子？”

    训练营的总监办公室里，准将莫里斯双手叉腰，看着视野里的三十万突击队员，心绪复杂的自语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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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4 绯星2042，张跃的三观之旅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这个是潘多拉的盒子，那么故人就是地狱之门。”

    莫里斯身边是丽洛，她是整个《星际移民法案》的负责人，这个法案在星联和UNEC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地球净化行动”。

    “避难所时代的故人有四万左右，根据我们生物医学院的追踪检测，这几年下来，有10%的故人出现比较明显的自我否定心理，20%的故人在频繁碰触自我意识设定的界限。这些出问题的故人都是因为工作和生活环境的变化超越了本体的既有轨道，而其他70%的故人，因为还延续着本体的轨道，完整的扮演着本体的角色，基本没有出现异常，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故人确确实实只能作为本体的替代品，继续在人类社会中存在，一旦有所偏离，他的大脑就会开始构建新的自我意识。这种自我意识又是不完整的，因为他的意识结构来源于本体，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意识崩溃。”

    “所以，我们没办法把逝去的英雄当作样本，复制1亿个，像克隆人军团那样组建一支复制人大军。对复制人来说，他们也是有自主意识的，他们也是独一无二的。”

    丽洛之所以数落寞里斯，是因为他总是担忧这个趁着扩军之机清理人类渣滓的行动会变质。他的看法是，就算需要更多的人手，机器人、马古灵和绯星人都满足不了，也可以再度启动复制人计划。或者在克隆技术的基础上，研究如何快速“催熟”克隆人的技术。

    “女士，您说的我都明白。不过我始终认为，这项行动背离了我们星联的理念。我们保卫人类的灵魂自由，但不等于我们有审判灵魂的权力。”

    “我们虽然没有在这项计划里通过EI技术直接干涉这些人的灵魂，但我们却是在通过外在的暴力手段，做到同样的事情。这难道不是矛盾的吗？”

    “我并不是赞同那些没脑子的自由主义者，认为人类有堕落但不接受惩罚，愚蠢但不为后果担责的自由，但我很担心，在我们创造3个月矫正社会渣滓这个奇迹之后，这个奇迹会扩散成政府驯服民众，父母驯服子女的手段！渐渐的，我们会依照我们期望的模样，去雕琢，去塑造我们希望的民众，我们的子女，以及所有无力对抗这些暴力的弱者。”

    哈里斯幽幽的道：“女士，您不会否认这些手段很多来自100年前的纳-粹人体试验所，80年前欧美的戒毒所，还有30年前华夏的戒网-瘾集中营吧？”

    “莫里斯，你的思维正处于一个封闭的循环中，你的忧虑和结论有两个前提，一个是人类还活在过去的时代，一个是人类还是孤独的，封闭的。”

    丽洛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基于一个人是怎么做的，而不是基于一个人是怎么想的，这条界限是神圣的，我们永远不会去打破。”

    “是的，过去如此，现在如此”，莫里斯叹道：“我担心是将来。”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下一批人。这一批人的合格率只有88.2%，也就是说，仍然有三万人只能被关到火星的监狱上等死。虽然通过UNEC和媒体的管制，我们让大众没有关注到这些人，没去过问他们的权益和将来，但当数目累积到一个可怕的程度时，我们星联的确会面临你担忧的那种情况，星联正在背叛自己的理念。”

    丽洛严肃的道：“所以，请把下一批的合格率再提升几个百分点，我抽查了塞壬的心理辅导资料，她的节奏还没有掌握好，这恐怕跟你和她始终没有调整好关系，让她状态不好有关。”

    莫里斯苦笑：“我现在后悔把塞壬的界面塑造成过世的女儿，我的妻子有些……不接受，塞壬也不适应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莫里斯，我不需要再向你强调，领袖为什么决意将人类推入新时代的原因，你的工作是我们战争机器上很重要的一个齿轮，不要让它出问题。”

    “这个我当然明白，女士。”

    通话结束后，莫里斯再看住平原里的30万突击队员，微微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个新的时代，即便他是星联的老成员，也感觉有些跟不上了。

    绯星上空，原本的瓦尔基里战团基地舰被改装为绯星帝国的军团基地，张跃还在适应着新的环境。

    先是乘坐穿梭机，由安塔尼亚的“大根”发射上太空，飞到彩虹桥，再坐上被戏称为“小马航班”的飞船，由彩虹桥发射到星门，整整飞了12天。

    在星环转乘由老式战舰改装的客运飞船，经由人工星环，直接跃迁到通天塔星系，修整了三天后，再跃迁到奇星系，又飞了两天才到达绯星上空。

    接近20天的航程，频繁的转换重力，张跃和其他很少上太空的人一样，都有些受够了。这座空间站有泪晶阵列制造的人工重力，虽然只有0.7G，却让张跃有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毕竟这里非常宽阔。

    足有几平方公里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张跃这样的人类还是少数，大多都是个头矮小的绯星人。这些绯星人有着复耳，“头发”如旧时代CG里的人物那般粗糙，却又造型各异。他们都穿着跟星联制服样式相同，但底色却是浅蓝的舱内紧身太空服。

    绯星人都自顾自的忙碌着，被张跃注目到的，都会恭谨的点点头，转头又叽叽咕咕，像是在评判着什么。

    张跃内心正涌动着马上投入工作岗位的热情，挑战虽然艰巨，但这才是他属意的人生。

    在网上他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加入的单位被取了个“牧羊者军团”的绰号，虽然内部细节是军事机密，没谁透露，但“牧羊者”显然比“巡洋舰副炮长”、“突击队中队长”之类的称呼逼格更高。

    按照虚拟视野的指示，张跃前往这座空间站的中心，作为从地球来的有生力量，未来领导绯星部队的星联指挥官，星联宇宙军绯星部队联席司令官，准将王澹会接见每一个人，面对面的，而不是在网络上交谈。

    到了司令官办公室外，一个绯星女性将他领了进去，这个女性应该很年轻，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张跃搞不明白的情绪。

    作为五连星里最文雅，最内敛的一个，王澹的知名度远不如吴康和安道远，可对张跃来说，依旧是久仰大名的英雄人物。

    “很高兴宇宙军里有3311个人和你一样，选择了领导绯星士兵，虽然我的期望是这个数字的3倍。”

    王澹还习惯性的戴着眼镜，语速很快，张跃应该只是他今天亲自接见的几十位指挥官之一。而随口道出的抱怨也让张跃下意识的挺直了腰，后半句话似乎不是他这个衔级应该接受的信息。

    “不要误会，这不是宇宙军内部的行政问题，而是大家对这场战争的自我肯定和期许。大多数人都将这场战争当作发挥自我的舞台，少数人，比如张上尉你，更注重这场战争的胜利，富有效率，并且富有性价比的胜利。”

    “领导绯星部队，压榨出他们所有的潜力，在每个需要血肉去填补的缝隙里，让绯星人不但能承担下他们应有的份额，还能分担人类的份额。”

    “这不是种族歧视，绯星人也是这么想的，问题在于绯星人对太空作战毫无概念，对通讯和信息的认识，对战争技术的理解，都比人类落后了至少两百年。这就是我，是你们要解决的问题。”

    接下来再说一些鼓励的话，这次接见就算完成了，王澹的眼神在档案的直系亲属一栏停了停，再看张跃时，话语也变了：“张上尉，你明白你即将接受的挑战了吗？”

    张跃当然大声回应道：“是！将军！”

    “我觉得你可能不明白，我是说，指挥绯星人或者奇木人部队，到底意味着什么。”

    王澹眉头微微皱起：“你得清除原有的神经扩展接口，转换自体附脑，然后安装奇石虚拟机，最后你就能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你可能会迎娶一位绯星姑娘，或者养只奇木人的肉虫子当宠物，你会因为接触奇木人的灵魂网络，不断的刷新三观，但又不得不维持身为人类的基本三观，这对你的精神世界，是一个难以想象的考验，你会改变很多，不少改变是现在的你很抗拒甚至很恐惧的……”

    看着张跃渐渐呆滞的表情，王澹摇着头道：“你的意识活性是LV2，刚好在及格线，这意味着你没有更多的余量来缓冲这样的变化，你只能被动的接受这样的改变，除非你在战争中能将意识活性提升一个等级。”

    张跃结结巴巴的说：“将、将军，我知道要做一系列的手术，但我不知道会有您说的那些变化。”

    王澹微笑着说：“每个人都被战争改变着，突击队员会得墙壁恐惧症，他们见到墙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出一个大洞，或者用透视雷达看墙后面躲着多少想把他置于死地的敌人。飞行员会得幽闭空间依赖症，暴露在太宽阔的空间让他们无所适从……”

    但不是三观崩溃啊！张跃在心中大喊。

    他压低声音道：“将军，现在我能改志愿吗？”

    “我的答案当然是不行，不过你动用你父亲的关系，说不定能压得我低头”，王澹饶有兴趣的看着张跃。

    “这跟我父亲是谁无关”，张跃有些生气了。

    “那我们达成一致了？”

    王澹伸出手：“欢迎加入牧羊者军团。”

    张跃张了张嘴巴，目光渐渐沉凝为绝望，麻木的跟王澹握了握手，再像机器人一般出了办公室。

    那个领张跃进来的绯星少女目送张跃失魂落魄的离开，挤进办公室，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又哄骗了一只迷途的羔羊？”

    “珊司令官，我要对你冒充我的秘书一事，向你的女皇陛下提出指控。”

    王澹无奈的揉着眉心，这位绯星少女和他的职务一样，也是绯星部队联席司令官。工作重点本该是督促绯星士兵的训练，这几天却守在门外，当起了他的秘书。

    “王将军，您手下的每一位指挥官，都会背负上成千上万个绯星人的性命。我们绯星人不怕牺牲，但不意味着允许你们蓝星人把我的同胞看成机器人，无视他们的牺牲。”

    名叫珊的绯星少女义正言辞说着，王澹不得不承认，她的汉语非常流利。

    “所以，我需要亲眼见到每一位指挥官，确认他们是否合适。大多数指挥官都很好，少数人，就像刚才那位，似乎对这个工作还有很多迷惑。”

    珊有些不满：“但将军你好像只顾着先解决数量问题，没有细心的开解这些羔羊，你确信他的迷惑不会影响到我们绯星士兵？”

    王澹叹气道：“这位指挥官的背景不一样，我怀疑他只是想找个有趣的岗位，而不是基于自己的能力，或者基于未来的人生，规划在战争中的角色。没有特殊的原因，我不会放走一个人，只好先调整一下他的期待心理。”

    “吓唬他？等他发现这个岗位其实也不是你说的那么糟糕，他就会适应得很好了？”

    珊恍然大悟，再疑惑的道：“这难道不是哄骗？”

    “哄骗？你们绯星人会有三千万人参战，你觉得个个都是你所说的自愿牺牲，而不是希望在战争中活下来吗？你对他们是怎么说的？”

    王澹严肃的说：“想想奇木人，想想这场战争是怎么发生的！”

    由两位女皇指派，实质上只是联络官性质的这位少女司令官，呆了好一阵，才怯怯的道：“我明白了一些……”

    王澹脸上浮起怪异的笑容：“那就好，如果你再能给我冲一杯咖啡，味道不逊色于我的秘书，我就原谅你的无知。”

    “是，应该的”，珊忙乎起来，看她笨手笨脚的模样，王澹的笑意更浓，旋即又收住，暗抽口凉气，心道自己的审美观又沦陷了一步。

    张跃像是踩在棉花里，一脚跟一脚低的照着指示到了绯星指挥官营地。

    住宿、工作安排、装备和个人物品的领取，一切事务都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如果不是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亲自去的话，他真的想把自己扔到床上，蒙头大睡，期待醒来后这不过是一场噩梦。

    他还得去领一只马古灵，原本他对这个还很期待的，马古灵在地球已经广为人知，很遗憾之前他一直在地球上做培训和支援工作，而马古灵到现在还没有一只去过地球。

    接待他的是一只沉稳的马古灵，顺带说一下，奇星系的马古灵都在圆球宇航服上配备了反重力装置，虽然它们无法像绯星人那样，通过灵魂之力捕捉细微的引力流变化，进行各种超高难度的移动，但漂浮和移动还是能办到的，这让它们在有重力的地方行动不再依靠像球一样的滚动。

    “张上尉，您对您的伙伴有什么样的要求吗？是要老爷爷型的，RAP歌手型的，还是……”

    马古灵接待员的问题让张跃更加恐惧了，难道没有正常点的吗？

    他期待的问：“有不喜欢说话的吗？”

    “上尉，您喜欢我这种性格的吗？太好了，您真有眼光！我们杨D序列都是内敛而优雅的性子……”

    这只姓杨D的马古灵叽叽咕咕说起了自己家族的光荣历史，张跃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绝望。如果马古灵把这种性格当成是“不喜欢说话”，那么喜欢说话的会是什么程度呢？

    该死的马古灵权益保护者，不是他们鼓噪，马古灵依旧还是只会用滴滴电子音和点阵屏跟人沟通的可爱存在。

    张跃满肚子泛着苦水，可他没办法，也不敢拒绝马古灵伙伴的存在。马古灵会帮他处理各种信息，这极大的减轻了他的意识负荷。对脑子里要装自体附脑以及虚拟机的“牧羊者”来说，是不可欠缺的存在。

    马古灵将一长串清单发给了张跃，看着视野里各种花色，毛茸茸的生物，张跃心说这恐怕是三观开始频繁刷新的第一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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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5 绯星2042，牧羊者与罗星链带

﻿    接待员列出的清单里，一半是杨D序列，一半是其他序列。每只马古灵都有一小段视频做自我介绍，张跃不得不承认接待员说的没错，相比之下，杨D序列还真是最安静的。

    张跃选定了一只叫杨D26M的马古灵，这只马古灵也就成为他的搭档，如果在磨合期内双方都没提出异议，那么他们之间的搭档关系就像“驸马”和超智能一样，这辈子都不会解除了。即便退役都在一起，在通天塔有不少这样的马古灵，已经成了人类的家庭成员。

    双方的地位还是不对等的，如果马古灵死亡或者无法再履行职责，张跃可以再换一个。如果张跃死亡，跟随他的马古灵基本不会再被分配给其他人类。要么回马古灵社区过自己的日子，要么在宇宙军里做支持性的工作。

    看到这样的说明，张跃下意识的看看接待员，这么说，这只马古灵是失去了人类搭档的“遗孤”？

    他好奇的问：“你的搭档……”

    马古灵的尾羽垂在地上，语气低沉的说：“在巴森斯贝卡星系狙击哈拉帕的母舰时阵亡了，她是个好姑娘，好主人，我没有尽到马古灵的职责，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我会在这里，让每个人都能得到称职的马古灵。”

    张跃默然，他隐隐有些明白，原本可以通过网络直接完成的手续，为什么要弄成人工的。不仅仅是给失去主人的马古灵一份工作，还要让来领取马古灵的人认识到，马古灵不是工具，是鲜活的智慧生命，是并肩战斗的伙伴。

    接待员的尾羽又立了起来，它用昂扬的语调道：“上尉选中了杨D26M？那是个很细心，很能吃苦的孩子，我会好好教导它。上尉完成上岗前的准备工作后，再到我这里来。在这段时间里，上尉可以通过网络跟它做一些沟通。”

    “好的，谢谢！”

    张跃瞄了眼对方圆球上的上士衔章，血莲花勋章和银星勋章，郑重行了个军礼。

    接待员的圆球身体转了转，发出一个拉长的电子鸣音，尾羽也举到了头上，向张跃回礼。

    离开马古灵服务区，回到空间站的中心大厅，由马古灵想到了绯星人，张跃扫视这片如平原般的大厅，看着各式没有纳入自己虚拟视野的实体指示牌，上面都用绯星语写着各种去处。

    “附脑服务中心”，绯星官兵都要求装附脑，但功能还很有限，基本都局限于信息集成和联络，这个服务中心应该是顾问咨询和检测调试的地方。

    “装备服务中心”，绯星帝国士兵的所有装备，从内衣到太空服，从辅助动力骨骼到单兵机甲，从合金刀到医疗用品，都是人类制造的。并不是所有细节都照顾到了绯星人的需求，这里应该是做差异性调整的地方。

    其他诸如“新兵报到处”、“医疗区入口”、“家属福利社”等等的所在，跟地球上星联的类似基地毫无区别。很明显，即便绯星人的地位类似于星联的附庸，他们的军人绝大多数都是突击队员，但星联对待他们，依旧如对待人类一样，并没有明显的歧视。

    不过重点不是有没有歧视，尽管广场上人类和绯星人混杂，尽管王澹有一个绯星人秘书，甚至传闻领袖夏鸣跟两位绯星女皇的关系远远超越了师徒，但在这里，不管是标识还是服务，都没有刻意强调融合，人类和绯星人的活动轨迹，其实还是泾渭分明的。

    张跃忽然一个激灵，自己恐怕是被王澹给忽悠了……

    宇宙军绯星部队被称为牧羊者军团，人类指挥官有三千多人，而向奇木人派遣的宇宙军顾问据说也有好几千人，这些人都会做相应的脑部改造，如果真有王澹所说的那种后遗症，上万宇宙军精英都会变成怪物，这个后果难以想象。在这座空间站里，也看不到星联刻意推动“星球文明大融合”的痕迹。

    “奸诈的眼镜……”

    张跃嘀咕着，再没了回去睡大觉的念头，直接奔生物医学院去了，牧羊者要在那里做神经扩展接口调整手术。之后还要去进化院，进行自体附脑和虚拟机的构建。

    王澹果然是忽悠他，牧羊者并不会拆除原有的神经扩展接口，只是做进一步的优化，大脑里要内建的自体附脑也很简单，并不会替代原有的PEI，而只是为虚拟机构建保护层。当张跃在三天后搞定这些准备工作，驱动一根绯星人的法杖，将找他报道的马古灵搭档提到半空中时，他真心的喜欢上了这个岗位。

    作为宇宙军战场通讯网络的一个节点，通过灵网接收指令和战场情报，指挥绯星士兵作战，只是牧羊者最基本的职责。对绯星士兵来说，牧羊者存在的最大意义是保护他们的自主意识。

    绯星人意识的树网控制权限在哈拉帕手里，可当奇帝国军团打来的时候，马尤威家族有很大可能被卡谢帕控制了，相应的控制权限说不定也会发送给帝国军团。牧羊者将绯星士兵的自主意识连接到虚拟机里，奇木人对绯星人的意识控制，就会被牧羊者挡住。

    对绯星人来说，跟牧羊者的“灵魂连接”也意味着表层意识暴露于外，但跟被当作傀儡一般控制身体乃至思维的后果比，这种连接的影响也就微不足道了。

    对牧羊者来说，虽然有自体附脑加虚拟机充当防火墙，可以过滤树网的灵魂之力，但跟绯星人的意识连接，就不可避免的受到他们的影响，这也就是王澹为什么会说“娶个绯星姑娘回家”的原因。

    但张跃觉得，在适应了跟马古灵的沟通之后，这种事情也不那么可怕了。

    来到空间站一周后，张跃接收了自己的绯星部队，编号是星联宇宙军绯星第5军团5112团，现在只有700人，正式开战会，会扩充到3000人。带队的绯星军官叫希，一个年长的前帝国军巫师，他也有上尉军衔，担任副指挥官。

    绯星部队将会跟人类突击队一同肩负起行星地表防卫，太空战的登陆以及反登陆战等任务。总结绯星上空迎击马尤威家族接收队、巴森斯贝卡星环战，以及潜望镜小队发回的罗星战争等历次战争，星联已经确立了与奇木人交战的大致模型，在这个模型里，陆战单位是不可缺少的角色。

    在一般人看来，太空战完全就是战舰对决的战场，陆战兵这种存在，除了在行星地表做点锦上添花或者螳臂挡车的事情，就再没什么价值。

    可真实的战场是非常复杂的，不管是奇木人的母舰，还是星联新造的战列舰，都不是包打天下的角色。母舰和战列舰是战略层级的力量，所拥有的主力武器威力都接近歼星级别，解决次一级层面的目标不是它们的主要任务。

    这就是奇木人的母舰为什么会容纳成千上万小型战舰，以及星联战列舰会容纳大量战斗机和突击舰的原因。

    奇木母舰虽然有引力屏障，但引力屏障对付的目标数量也有上限，就像潜望镜小队跟随哈拉帕去罗星战场时，救下的那艘奇木母舰一样。星联的战列舰没有引力屏障，更需要小型作战单位保护相对脆弱的区域。

    在主力舰之下，奇木人与星联的力量构成有很大差异，奇木人不乏长轴几公里十几公里，接近星联战列舰的存在，它们虽然没有引力屏障，但星联却缺乏足够杀伤力的武器，即便有，也都会编组到主力行列里去对付母舰。

    就如苏玉对每一个星联指挥官所说的那样，“每一枚核弹，每一门300mm以上的轨道炮，每一部超过万兆瓦的重离子炮，都得用来对付奇木人的母舰。”

    那么能够威胁到星联主力舰的小型战舰，该用什么去填补火力不足的缺陷呢？除了足够数目的战斗机外，就只有海量的陆战单位了。

    不仅如此，一旦击破了一艘奇木母舰的引力屏障，就没必要继续浪费主力舰的火力，派遣陆战单位接舷登舰，占领中枢，尽快瓦解母舰的战斗力，也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跟不少会部署在战列舰、巡洋舰和航母上的人类突击队不一样，绯星部队会全部搭乘晨星突击舰。一个团由10艘突击舰搭载，每艘挂载5个突击吊舱，在中近距离，当作导弹一般射到目标敌舰的舰体上，由吊舱前端的钻孔机打开缺口，突入敌舰。

    “那么，我们先认识一下……”

    张跃压下心中的微微紧张，对这700名部下说，然后他启动了虚拟机，向希点点头。

    每个绯星人身上配备着改进后的泪晶阵列，这个阵列不仅可以让他们拥有引力感应的能力，也是类似奇木人树网的接口。他们可以通过这个接口，将被奇石化的量子神经运动关联起来，形成一个局域网，局域网的出入口正是张跃这样的牧羊者。

    希向绯星人下了命令，张跃便感应到一个个意识挤进了虚拟机里，每个意识都闪烁着诸如“这位指挥官有点羞涩”、“看起来不如我见到的那个蓝星人强壮”之类的念头。

    “就是因为能听到你们每个人的心声，我才很羞涩……”

    “一个人的强壮并不取决于体型，而是灵魂。”

    张跃将自己的意念在虚拟机建立起的局域网里广播，那一刻泛起的无数惊讶和震动，让他暗暗得意。

    不过等奇演示绯星人的作战方式时，又轮到张跃惊讶和震动了。

    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移动，直接“闪现”到目标背后的刺杀，配合星联量身定制的单兵机甲，完全是吊打热兵器单位的存在。如果不是受限于敌舰环境，张跃觉得这700人已经足够解决一整艘奇木人的母舰了。

    希很“谦虚”的说：“没那么夸张，只有少数人才会做到我这样的程度，大多数人也只是行动更加快捷和灵巧而已。”

    “要怎么做？”

    张跃好奇的问，他的虚拟机让他也能够激发泪晶的力量，当然这样的力量来自于支撑虚拟机的奇石，这是哈拉帕提供的，在始祖母树没有受到浸染前，还能够传输纯净的灵魂之力。

    巨大的空间站里，每个训练区都有张跃这样的牧羊者跟绯星人一同训练，一个全新的体系正在不断成型和完善。

    罗星，已经满目疮痍的地表，无数工程机械忙碌着，挖掘出巨大的沟壑，将碎裂的水晶填补进去。这些水晶坑沿着赤道铺开，从星球上空看下去，就像给罗星缠上了一圈水晶链带。

    “这样就能削弱甚至破除引力屏障？”

    哈拉帕的旗舰静静悬浮在距离罗星10万公里的太空里，他在主控大厅里问已经恢复人类外表的康沃斯。

    康沃斯很坦率的道：“其实不能，不过能制造出相应的假象。”

    康沃斯现在已经是星联派到哈拉帕这边的全权代表，不仅负责双方的沟通，还指挥着类似牧羊者的队伍，为哈拉帕麾下的奇木人提供灵魂防护。

    现在他们正在讨论的是星联在罗星铺设的引力干扰环工程，卡谢帕栽种混沌世界树分支的计划失败后，混沌世界树被摧毁，变作数量恐怖的浮空石碎片。浮空石和泪晶一样，都是奇石衍生品，具备激发后产生引力效应场的特性，这给了星联构筑战场的灵感。

    哈拉帕将自己的主力集结在罗星星系，奇帝国的帝国军团自然会奔此而来，但具体的战场要怎么设置，就值得好好考量。

    如果是在无所依凭的太空里开战，哈拉帕认为毫无胜算，在他的推测里，帝国军团会派两到三艘五级战斗母舰，每艘都如巨型小行星那般庞大。不仅母舰战斗力强大，搭载的海量战舰如果有充分发挥的空间。再加上卡谢帕的部队，星联和哈拉帕说不定连外围都突破不了。

    注意到海量的浮空石碎片，星联这边提出了一个方案，将这些浮空石碎片布置为规模空间的引力雷达阵列，运用星联这边的引力波技术进行探测定位，以及发射足以干扰引力屏障的引力流，这会让帝国军团认为是个巨大威胁，从而将其当作必须摧毁的目标。

    按照这个方案，战场就可以依托罗星展开，这么一来，不仅能够分散帝国军团的注意力，还能限制帝国军团战舰部队的发挥。

    “看来我对机械理性的认识还是太片面了，希望这种认识正好是我们的优势。”

    看着云雾下，罗星赤道镶嵌的水晶链带，哈拉帕感慨的道。

    康沃斯却道：“还有四个月，真是矛盾，我希望等待的时间越长越好，但现在又恨不得敌人能提前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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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6 罗星决战，序幕

﻿    对已经做好各种准备的官兵来说，等待无疑是难熬的。对还在争分夺秒建造战舰，培训新兵的人来说，战争最好能晚几个月。对星联的科学家来说，战争最好再晚几年。

    潜望镜小队触发了“奇帝国内乱”和“炎魔入侵”两个大事件，对星联乃至多个文明的进程都产生了重大影响，可在科学家看来，这些不过是附带赠品，潜望镜小队最大的贡献是推动星联与哈拉帕实现了结盟。

    三个，准确说只是两个文明的深度沟通，在技术上产生了化学效应般的影响。最让科学家欣喜的一个变化是，泪晶和浮空石的应用限制被解除了。

    根据夏鸣与哈拉帕后续所作的深入交流，星联已经可以确定，始祖母树和之前的千亿一样，是从高维时空剥离出来的产物，与某种太古植物融合，奇石就是它的微观单元。

    始祖母树在宏观上有自己的意志，现在又面临混沌化的威胁，星联自然不敢将奇石纳入到自己的科技体系里，不过泪晶和浮空石这样的衍生品，却不像奇石那样，被天然绑定了“频谱”，而是一种泛用性的材料。

    简单的说，奇木人和绯星人可以通过意识激化泪晶和浮空石，使其具备引力效应和意识感应的能力，人类经由虚拟机也同样能办到。而在适当的电或者激光的作用下，泪晶和浮空石又能展现出其他方面的特性。

    比如绯星上某种特定“浸染度”的泪晶，在特定频谱的激光作用下，就会变成科学家梦寐以求的常温超导体。

    对科学家来说，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情，贸然投入到应用领域是很危险的。不过这种俗称为“灰璃”的材料能够让人工重力系统的效能更强，体积更小，能让重离子炮威力、核聚变炉功率增强数十上百倍，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科学院很认真的在决策会议上提出过建议，希望星联想办法转移战场，不在罗星与奇帝国军对决，而是由哈拉帕先顶在前面，争取让星联主力推后5到10年再投入这场战争。

    东方胜拍着胸脯说，到那个时候，星联战舰不仅会拥有真正的歼星能力，也会拥有引力屏障，在技术上完全压倒奇木人。

    可惜，林澄一句话问堵了他：“哈拉帕是蠢货吗？他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不会先翻脸把我们干掉？”

    东方胜构思的以灰璃材料全面革新星联技术体系的方案被否决了，他只拿到了一部分资源，用在后备计划上。晓棠那边也分走了一部分资源，她要通过超材料途径，找到可以替代灰璃的新型超材料。

    材料方面只是其中两个文明交流的一方面，另一个突出的影响则是意识沟通领域，奇石的存在让星联对灵网的发展有了借鉴，星联的星环上，那些次等超智能差不多就等于奇木人的奇石。

    再加上奇木人在生物技术上的成就，星联的科学家完全是扑在了一座超级大金矿上，都在欢呼伟大的时代到来了，人类的又一次技术革命正拉开序幕。

    换到哈拉帕这边的奇木人就有些郁闷了，他们的技术体系已经自成一体，从人类那里并没获得太多的启迪。哈拉帕本人虽然也赞叹人类的“机械理性”，但除了引入人类的光脑、VR和AR技术外，也难以掀动整个奇木社会。

    相对而言，哈拉帕更感兴趣的还是星联的超材料，以及以金属氢为基础的电磁枪炮、常规导弹。他也认识到奇木人的军事力量，在高端和低端单位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漏洞，以更坚固、更灵活的战舰，加上威力更大、更准确的武器，应该可以填补一些空白。

    由于超材料资源全被用在星联的战舰建造上，星联只能为哈拉帕提供相对先进的合金材料，虽然远不如超材料，但比奇木人的冶金水平要高得多，也算是不小的提升了。

    至于枪炮和导弹，这方面星联毫不吝啬，为哈拉帕提供了海量装备。哈拉帕的舰队由此也呈现出了明显的“蓝星化”特色。再加上星联的指挥官，哈拉帕的小型舰队战斗力差不多能跟十年前的星联舰队相提并论了。

    2042年12月19日，罗星星系，哈拉帕旗舰所属的机动舰队正跟星联舰队进行日常的对抗演练。从AR视野里看到实时更新的战况报告，哈拉帕对又下降了几个百分点的交换比感到非常满意，视野里忽然亮起了一点红光，然后是康沃斯发来的消息。

    “代号破壳，殿下，领袖希望与您马上进行在线通话。”

    破壳，终于来了么……

    哈拉帕感慨着，意识连接上了保密通道，这条通道正是由康沃斯大脑里的虚拟机提供空间。

    “在距离罗星7000万公里的地方出现异常的引力扰动，如果没料错的话，应该是帝国军团的星环舰，而且不止一艘。”

    夏鸣很确定的说：“他们来了。”

    罗星原本就与炎魔星域接壤，虽然奇帝国还来不及建造固定星环，但帝国军团携带着数目众多的星环舰，距离罗星最多一年。

    这也是夏鸣和哈拉帕决定在罗星开战的原因，如果退出罗星，星联这边，原本占据的巴森斯贝卡星系会被暴露，而哈拉帕也可能被抄老家。不如暴露在帝国军团的枪口下，吸引他们来攻。

    除了军事上的原因，也有政治上的考虑。

    哈拉帕已经向马尤威家族，以及交好的其他家族的超越巫师通报了之前罗星的变乱，包括卡谢帕的叛变，还有皇室议会的阴谋。但皇室议会还没撕破脸皮，断然否认哈拉帕的指控。卡谢帕也退到了帝国军团控制的星域，宣称哈拉帕叛乱。因此不管是马尤威家族，还是其他家族，都还处于观望状态。

    趁着皇室议会还想把此事掩盖的心理，在罗星击败帝国军团，向支持者证明自己的力量，才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在接下来的变化里掌握主动。

    “那就开始吧……”

    哈拉帕沉重的回应道，他对这一战的前景不是很乐观，如果只是以前的帝国军团，就算来4艘五级战斗母舰，他也有一战的信心。但如果是炎魔化了的帝国军团，再加上铁定会回来的卡谢帕，即便有星联充当精神屏障，双方力量差距依旧太悬殊了。

    不过跟他独自面对皇室议会的绝望比起来，只是悲观，已经好得太多了。

    作为始祖母树的永生之子，哈拉帕喜欢改变，经过几次大潮汐的轮回，他越来越觉得，不管是自己，还是始祖母树，需要的就是改变。炎魔带来了毁灭，蓝星人带来了希望，这都是始祖母树的碎片与整个世界的融合，最终必然会让母树，还有自己，开启新的生命循环。

    有时候哈拉帕也觉得，蓝星人，尤其是夏鸣，跟母树和自己在本质上有很大的差异，这让他有些怀疑对方并非源出始祖母树。

    始祖母树是整个世界的灵魂之源，智慧之根，这样的怀疑同时意味着推翻整个世界观，对此哈拉帕既恐惧，又有些期待。是的，期待。

    “不能失败啊，不仅为了母树，也为了这样的期待。”

    哈拉帕这么想着，通过核心奇石，向自己的部队发布了命令。

    部署在罗星附近的几艘星环舰伸展开，形成一座座星门，一艘艘战斗母舰跃迁而来，渐渐在罗星上空编织成若干条链环，在二三十万公里外遮护住罗星。

    加上哈拉帕的旗舰，一共29艘战斗母舰围绕在了罗星上空，这是哈拉帕能够出动的最大战力，原本还有几艘母舰因为皇室议会的侵蚀，核心奇石在战斗中不再可靠，被哈拉帕留在了他所控制的星域。

    28艘三级战斗母舰，１艘四级战斗母舰，如29颗小行星绕在罗星周围，一共收纳了接近５万艘小型战舰，奇木人总数10到12亿。具体人数哈拉帕从没有统计过，奇木人的社会也没有精细的人口统计需求。

    在这支大军里，巫师有两到三亿，高阶巫师四到五千万，某某帕级别的巫师不超过百人。

    对比之下，奇帝国军团的五级战斗母舰，尺寸在上千公里以上，每艘拥有一到两亿人，巫师的比例要高出一截。帕级别的巫师接近哈拉帕这支舰队的总和，仅仅只是一艘。如果被炎魔化的话，战斗力还要再翻一倍。

    哈拉帕这边的盟军，绯星人只有两千多万，全是陆战兵，不值一提。蓝星人的主力战舰只有５０来艘，尺寸最大的还不到他旗舰的十分之一。虽然武器强大，但没有引力屏障，非常脆弱。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他们强大的灵魂之力了。

    哈拉帕的母舰花了好几天才陆续到位，这期间星联的舰队也通过移动星环不断集结，千颜本体跟夏鸣同在旗舰徐平号上，千颜庆幸的说：“如果不是及时发展出我们的星环技术，我们的舰队还没办法集结到位，这个星系的引力维度已经乱得像刮起了一场飓风。”

    的确，哈拉帕的母舰在集结时，星系深处，帝国军团的星环舰也引导着一艘艘母舰跃迁而来。３艘五级，５艘四级，２０艘五级。这其中除了帝国军团，应该还有卡谢帕的舰队。

    这么多奇木母舰在引力维度上的跃迁，也引发了整个星系的维度震荡，千颜竭尽全力，才找到了细微的维度窗口，帮助星联的星环，引导着整支舰队跃迁而来。

    双方舰队入场完毕时，已经是12月29日，奇帝国的先头部队距离罗星不到一千万公里，这注定是一场跨越2042年的战斗，还不清楚是否能在2043年里终结。

    如夏鸣所料，在罗星上布设的引力阵列，在激发后就像是整个星系里的一盏引力明灯，让帝国军团的母舰如飞蛾扑火一般冲来。

    环绕罗星赤道的引力阵列是星联将人类的引力探测技术，与绯星人的引力控制技术结合为一体，制造出规模空前的引力流动。

    星联还无法以科学方式控制这样的流动，这个引力阵列其实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在奇木人的感觉里，就如同一门可以发射威力强大到六级战斗母舰才会拥有的引力炮，哈拉帕亲身验证了这种感觉。

    对来袭的帝国军团而言，摧毁这门“超级引力炮”就是这场战斗最重要的环节。

    2043年1月2日，双方的前锋在距离罗星10光秒的地方打响了第一炮。星联的巡洋舰加轻型航母编队利落的解决了400多艘对方的快速战舰，然后在对方的母舰逼近前溜了回来。

    “好样的！老道！”

    文德华号上，吴康情不自禁的为安道远鼓掌，前锋由安道远统领，这场对决虽然规模小，但安道远干得如此漂亮，在战斗中展现出绝对性的碾压态势，还真是难得。

    “好好珍惜你的手掌心，它后面还有更多的用处。”

    背后苏玉的声音让吴康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吴康前方，李京泽把脖子缩得更紧，不敢插一句话。挨着他坐着的小雨也颇为紧张，在她背后也有苏幻和布伦希尔德两个“姐姐”，三个超智能聚在一艘战舰上，对最小最弱的那个来说，还真是压力山大。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禁止交谈！现在你们虽然穿的不再是铁处-女了，违反军令的惩罚也不再是电击，可你们想要在这场战争里挣到该有的点数，就不要漏过我的任何一句话，违反我的任何一个指令。想想看，你们在地狱里煎熬了几个月，已经快上岸了，就因为喉咙发痒毁掉你过去付出的一切吗？”

    一艘晨星突击舰的登陆吊舱里，60名突击队员穿着单兵机甲，面对面立着，指挥官在不断的训话，看似进一步给他们施加压力，其实是在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

    “杀死敌人，活下来，杀死敌人，活下来，杀……”

    肖宁一点也不紧张，她脑子只转着这么一个念头。

    “不要沮丧，这里是敌人的目标，他们一定会来的。”

    罗星地表，制造引力波扰动的节点周围，纵横交错的防御工事里，张跃这么对希说。他们的任务不是在太空里突击敌舰，而是保卫这个节点。罗星的引力更适合绯星人，但辽阔的大陆却不是绯星官兵熟悉的环境。

    张跃仰望天空，低声嘀咕道：“至少要等好几天，希望天上的兄弟给力一点，不要让我们被铺天盖地的树人淹了。”

    杨D26M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已有默契的张跃笑道：“好的，我相信你的马古灵兄弟会驾着战机，干掉尽可能多的敌人。”

    徐平号战列舰，指挥舰桥上，芬和苏穿着带有绯星帝国军标志的制服，站在夏鸣的身后。夏鸣背着手，正在沉思着什么。

    芬问：“领袖，还有什么难题吗？”

    苏没说话，只是紧张的看着夏鸣。

    “难题？不，没有难题了，你们大概还不知道……”

    夏鸣转身，笑着对她们说：“我经历过很多次规模宏大的战争了，从没有哪一次战争，能像现在这样轻松。”

    两个绯星少女眼中都流动着疑惑，这是在给她们打气呢，还是真的有这么足的信心？

    随着夏鸣手臂挥动，空气中展开战场透视模型的投影，夏鸣说：“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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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7 罗星决战，突击队在行动

﻿    这是一场超越人类、绯星人以及奇木人历史的战争，也是超出三个文明平均想象力的战争。

    两艘帝国军团的五级战斗母舰逼近到罗星上空40万公里的距离，与哈拉帕的母舰相距不到10万公里。从哈拉帕的旗舰上用肉眼，两颗比月亮还大一圈的星球，带着若干星辰逼压而来。

    哈拉帕对帝国的五级战斗母舰没有一点夸大，这两颗人造星球仅仅只是展开引力屏障，就让游弋在哈拉帕母舰周围的小型战舰打起了飘，操纵它们的巫师不得不用上全力，才能让奇石阵列在紊乱的引力流中保持稳定。相比之下，星联的战舰有智能辅助，很快就建立了新的机动环境。

    最初的战斗让人类和绯星人无比震撼，哪怕是想象力最雄奇的导演也无法再现眼前的场景。

    帝国母舰的引力屏障荡动着，射出粗壮的引力波束，想要越过哈拉帕的母舰防御线，摧毁罗星赤道的水晶链带，或者直接摧毁整个罗星。

    哈拉帕的母舰射出数目众多，却要细得多的引力波束，双方的波束并没有交错而过，而是在靠近时相互偏斜，对撞在一起。

    帝国军团的引力波束被数倍于己的细小波束分流，视觉上像是一根粗壮的水蟒分散出若干条水蛇。与哈拉帕母舰上伸展出的水蛇噬咬着。两方力量交缠的空间，是雾气般的光子逸散，以及强烈的射线喷发。

    由两股力量的冲撞点可以明显看到，即便拥有数倍于帝国母舰的数量，哈拉帕这边依旧处于明显的劣势，波束在缓缓回缩。

    几分钟后，帝国母舰的一条条光蛇压到哈拉帕的各艘母舰上，每艘母舰的引力屏障都剧烈的震颤着，不少甚至出现了水晶化的现象。虽然没有一艘母舰的引力屏障破损，但看这种幅度，不知道母舰里有多少个巫师大脑崩溃。

    帝国母舰这一击后，波束也消散了，并没有马上发射第二道波束，看来他们的消耗也不低。在这个短暂的空档里，帝国母舰的引力屏障荡开朵朵涟漪，无数小型战舰如虫群一般蜂拥而出。与之对应，哈拉帕的母舰也放出了战舰。

    大约半个小时后，小型战舰进入到交战距离，团团细小焰花在母舰之间密集绽放，此起彼伏，似乎永无停歇。

    帝国战舰一部分围攻哈拉帕母舰，一部分越过母舰，冲向罗星地表。

    “太好了，跟预料的一样，炎魔化是有代价的，帝国军团不愿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旗舰里，哈拉帕松了口气，在罗星建造引力阵列也达到了目的，让帝国军团混淆了作战目标，分散了他们的力量。

    正在庆幸，吉赞帕的紧张意念由树网传来：“他们又来了！”

    这次不只是两艘五级战斗母舰，还有跟上来的四级和三级战斗母舰，都由引力屏障延伸出半透明的涟漪，目标却不是罗星地表，而是哈拉帕这艘旗舰。

    尽管有麾下母舰协助，以引力波束分流对方的攻击，旗舰的引力屏障也如风暴一般荡动，一些区域凝固出水晶碎片。

    哈拉帕闷哼一声，两道血丝从鼻孔里垂下。

    “还在承受的范围里，不过……”

    他一边作着顶住下一次攻击的准备，一边向康沃斯发去意念：“你们的舰队该行动了！”

    在主控大厅里装设的空气投影仪替康沃斯做了回答，简略成线条模型的战场动态影像里，几股跟帝国母舰相比毫不起眼的战舰群逼向边缘一艘母舰。

    那只是一艘三级母舰，在后续的半个小时内，它遭到密集的重离子炮和核弹攻击。

    “角度解算完毕，所有战列舰、巡洋舰，火控智能移交权限！”

    文德华号战列舰指挥舰桥，布伦希尔德在灵网上发布了命令，由苏玉授权后，围住这艘母舰的7艘战列舰，30艘巡洋舰，所有重离子炮、核导弹的控制权转交给了布伦希尔德。

    如此宏大的战场，还有庞大母舰带起的剧烈引力涡流，即便是布伦希尔德，也无法掌控战场全局。现在她扮演的只是战区智能的角色，而整个战场的监视、指挥、推算，都落在了千颜身上。

    由布伦希尔德直接指挥的重离子炮击，在那艘三级母舰的引力屏障上制造出大片水晶区域，随后一波波导弹在临时凿开的通道里，将一颗颗平均当量千万吨以上的核弹送到引力屏障的内部。

    这艘看起来应该是卡谢帕所属的三级母舰，成为罗星之战第一艘被击破引力屏障的母舰，布伦希尔德控制着前敌舰队，进行了第二轮、第三轮重离子炮击，将对方企图恢复引力屏障的努力击碎。

    母舰周围，马古灵战机、雌蝉驱逐舰清扫着密密麻麻的敌军战舰，敌军母舰引力屏障破碎后，按照布伦希尔德发送来的攻击指示，马古灵和人类驾驶员齐心协力，很快在护卫母舰的敌军中冲开若干条通道。

    “突击——！”

    在马古灵战机和雌蝉驱逐舰后方，是已经等候得不耐烦的晨星突击舰集群，顺着友军打开的通道，每艘突击舰都将动力开到最大，如流星群般掠下，一直逼近到距离母舰几百甚至几十公里的地方，才将挂载的登陆吊舱射出。

    单兵机甲卡在气凝胶缓冲座上，身体由机甲内部的加压柔性衬里紧紧裹住，接近10G的加速度让大脑充血，近于昏迷，这让肖宁无比羡慕她的分队指挥官。

    星联的陆战指挥官都是有内骨骼的改造人，他们的骨骼上覆有一层自体增生智能膜，可以在20G的环境里抵抗冲击，平衡血液流动，甚至加快身体自愈能力，简直就是超人。

    吊舱里，59个人都跟肖宁一样在喘息着，忍耐着，所有力气都耗在了对抗重力上，指挥官却在悠闲的哼着歌。

    吊舱猛然颤抖了一下，肖宁差点尖叫出声，她以为是被敌军的炮火打中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吊舱不被击毁，但一旦被打得偏出轨道，吊舱可没有足够的动力修正轨道，再次接近目标。吊舱里的突击队员只能无助的在太空里漂流，指望这片区域的战火能尽快平息，搜索队也能及时找到他们，否则……

    “准备迎接逆向重力！”

    指挥官嚷了一声，又接着哼起歌来。肖宁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颤抖是吊舱前端的一次性射流炮开火。以奇木人的冶金水平，这一炮足够在母舰的舰体上打开一个大洞。

    如指挥官所说，重力方向猛然一变，这是在剧烈减速。强烈的推背感变成强烈的正面压迫，不过随着机甲缓冲底座的转动，吊舱里的突击兵转了个方向，又恢复到推背的姿态。

    之后是一连串剧烈的颠簸，似乎下一秒整个吊舱就会撕裂成碎片，肖宁感觉一个小时前吃的流质食物，以及所有胃液都涌到了喉头，已经模糊的虚拟视野里，身体信息面板上闪烁起好几个红点。

    然后她抽了口长气，这是机甲自行启动了紧急对策，给她注射了肾上腺素。

    气凝胶收缩，机甲失去了依靠，差点摔倒在地板上。

    “都爬起来！你们这些没用的渣滓！我说过什么！？你们只配喂奇木人的虫子！”

    指挥官的怒吼让肖宁彻底清醒了，她感觉自己身体里面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内脏出血还是什么，但此时她头脑无比清晰，甚至有些亢奋。

    “拿起你们的武器！就跟玩DOOM-X一样，干掉那些外星人！我们得守住黄色区域！看清楚指示！”

    在指挥官的吆喝里，肖宁跟着她的小组长跳出了已经扭曲得******一样的登陆吊舱，进入到一个奇异的世界里。

    “5个没扛过来，不错了”，指挥官看了看吊舱里还瘫着的突击队员，嘀咕了一声，举起硕大的电磁步枪，最后一个出了吊舱。

    眼前的环境在虚拟世界里早已经熟悉过，那时候跟现在一样，都套着厚厚而沉重的机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跟随着小队，急步冲向任务区域，肖宁却觉得有很大的不同。机甲的金属脚掌踏在奇木人的粗糙钢铁地板，发出的咚咚响声，回馈的力度，都有细微的差异。

    这是真实的战场，机甲一旦被打穿，不是虚拟训练里的电击惩罚，而是血肉确确实实被穿透，被撕裂。虽然奇木人的单兵武器并不先进，但他们这些普通突击队员的单兵机甲也并不是坚不可摧。

    肖宁所在的分队目标是在某个点切断母舰的引力滑道，为继续突入内部，摧毁母舰奇石阵列的友军提供掩护。当一艘母舰的引力屏障被打破，突击队冲入敌舰后，首要攻击目标是主控大厅，那是精锐突击队的任务，一般的突击部队则会攻击奇石阵列。

    “E组，守住这个路口！”

    向母舰深处行进了几公里，打退了几股零散敌军后，有几层楼高的粗壮管理在广阔的空间里出现。用火箭筒、等离子切割器在管道上破开一个大口，指挥官带着一半的队员跳上十多米高的口子，进入到管道里，肖宁和她所在的小组得守在管道外侧的一条通道。

    小组里一个黑人用RAP口音抱怨道：“这不是好主意，奇木人有重武器，对着咱们来几炮，什么都完了。”

    “让他们冲到管道外，对着管道来几炮，那才是什么都完了！”

    小组长不是原本的星联军人，而是从他们里选出来的。这个身材壮硕的斯拉夫人对黑人骂骂咧咧的道：“你再跟娘们一样啰嗦，等这场仗打完，我会好好揉揉你的黑屁股，听听你叫起来是不是也这么有调子！”

    肖宁沉着嗓子在小组频道上说：“依崔什，你们俩要怎么调情我管不着，但组里只有你有等离子切割器！再不切割掩体，我会先宰了你，把你当掩体用！”

    在突击队里没有男人女人的分别，浴室和厕所都是男女共用的，天生弱于男人的女人，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得到尊重，只能表现得比男人还要坚强。

    “喔喔，亲爱的肖，你是头儿”，依崔什举手投降，再启动切割器，开始搭临时的掩体。

    一面搭掩体，一面击退零散的敌军。肖宁这些普通的突击队员，穿的是最普通的卫士40型单兵机甲，说是机甲，其实不过是增强型动力装甲，依旧是神经同步型而不是扩展性结构。大约两米高的身材，对比奇木人并不占据绝对优势。没有超材料装甲，只靠高强度合金和石墨烯加气凝胶衬里防弹。

    头盔不是全罩式的，信息集成系统很简略，能量和维生系统也停留在星联宇宙军陆战单位10年前的标准。毕竟是要量产上千万套的装备，星联也不得不考虑成本。不过，对比地球上的军事装备，这已经是科幻时代的产物了。

    相对精锐突击队那些如钢铁侠般惊人的先进特性，肖宁这些突击队员们对单兵机甲并没有抱过高的期望，对他们来说，能不能在这场战争里活下来的关键，还是手里的家伙。

    还好，星联在武器方面并没有吝啬。他们的装备基本是星联最新的产品，标准的单兵电磁步枪，单兵电磁狙击炮，以金属氢替代传统炸-药的榴弹发射器、火箭弹、机关炮，还有起到干扰和控制作用的微波发射器等等。

    奇木人的步兵非常弱，就像是套了钢铁护甲的二战士兵。不过空前恐怖的人数，以及类似坦克的重武器，也足以对突击队员造成严重威胁。10个人的小组，负责将近百米宽的防御正面，这不是一桩轻松的活计。

    当肖宁用步枪轻松撂倒一个又一个奇木人，偶尔暴露在外的头盔和手臂被子弹命中，只感觉到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般的震动时，她感觉这场战争比虚拟训练还要简单一点。

    不过当一发炮弹将那个黑人连人带掩体轰飞时，她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许多，视野中也隐约泛起红晕。

    依崔什朝负责信息的组员怒吼道：“怎么做的战场透视！？连88炮这种级别的东西推到眼皮子底下都没标注出来！？”

    肖宁意识中某部分已经锤炼得坚若金铁的存在浮出沸腾的意识之海，顿时压下所有杂念。她猛然从掩体中站起，机甲后腿弹出支架，电磁步枪捕捉到AR视野中刚刚标注出来的火炮轮廓，放大，修正，搜寻。

    依崔什和组员们惊恐的喊声似乎远在天际，密集的子弹在机甲表面，甚至面罩上溅起点点火星，她也毫不理会。

    锁定……

    肖宁扣动扳机，一下又一下，一发发子弹在低沉的线圈噪音中脱膛而出。

    炮弹呼的擦着她的机甲而过，穿透身后远处的钢铁舱壁。放大的视野中，一个个奇木人倒下，炮身，炮栓被射穿一个个细小洞口。

    英勇的奇木人不甘心的再开了一炮，整门炮炸得四分五裂，扫平了周围一大片士兵。

    肖宁缩回用钢板拼成三角的掩体后面，大口喘息着，感觉刚才冷静到极致的自己又消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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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8 罗星决战，多维的战场

﻿    肖宁的巅峰发挥只为小组争取到了几分钟的喘息时间，因为引力滑道被阻断，越来越多的奇木人转移到他们防守的通道。除了密集的人浪和枪弹，还有各种由奇木巫师发动的引力攻击。幸亏依崔什不断在搭建临时掩体，让他们保持着足够的转移空间，不然光只是巫师投掷的尸体雨就足以将他们淹没。

    大半个小时后，援兵赶到了，他们带来的重型武器总算顶住了奇木人的进攻。装载在六条机械腿上的密集阵机关炮，重型榴弹速射炮，大功率微波、超声波发射阵列，像割草一般，几分钟就让整条通道铺满了奇木人的尸体。

    跟战舰部队相比，星联在陆战方面的技术兵器研发力度要差得多，这些所谓的“重型武器”，对比二三十年前的地球并没有本质上的提升，不过是在信息化、轻型化和精确控制方面有了极大改善。不过跟还停留在二战时代的奇木步兵相比，依旧拥有碾压般的绝对优势。

    如果忽略奇木人的生物改造技术，以及奇木巫师的灵魂之力……

    最初肖宁她们面对的是仓皇赶来的应急部队，得到重武器支援后，这些部队被打退。而后一波部队，才是卡谢帕军团的真正精锐。

    高达四五米，外形颇似拉长乌龟的怪兽出动了，它们行动缓慢，反应笨拙。但外壳的坚固程度，就连小口径电磁炮都难以完全穿透，被侵彻的弹孔竟然还能缓缓弥合。

    十几只这样的怪兽将百米宽的通道挤得满满的，突击队的各种武器难以阻止它们的行进，庆幸的是这些怪兽似乎并没有强大的伤害手段，只是当盾牌一样，缓慢的逼近防线。

    防线最前方的两个组员冲到距离怪兽三四十米的前方，准备发射穿甲导弹，一只怪兽前端龟壳的一小部分转动，露出了一张嘴，喷出一片灰蒙蒙的液体。

    两个组员猝不及防，被液体喷了一身，他们没有理会，正要发射，整个身体一下僵住。在肖宁等人的视野里，机甲表面沸腾起无数泡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在通讯频道里回荡开。

    “后退——！”

    组长依崔什惊声喊叫着：“这是虫母魔酸！”

    组员仓皇撤退，重装单位跑得更快。

    魔酸是地球上超强酸的俗称，最低级的超强酸腐蚀性也比硫酸强上千倍。而这种虫母魔酸更比人类产物强过百倍，也是星联官兵耳熟能详的东西。他们的不少食物来自奇木人的蛋白虫母，虫母的胃就靠这种酸分解无机物，合成有机物。除了纯粹的铁、钛以及专门研制的抗酸超材料，没有什么能抵御这种酸的腐蚀。

    当年对抗超马特鞭的时候，星联也领教过生物酸的厉害，潜望镜小队发回奇木人的相关情报后，对虫母魔酸也研究过对抗的办法。有人开过脑洞，觉得既然这种酸专门对付无机物，那么上有机物材料应该有用吧。

    试验的结果是，有机材料在这种酸面前降解得更快，因为它的真正威力在于摧毁化学键。星联的科学家没有找到有效的对抗方法，却热衷于研究将这种魔酸用作新型燃料电池，以及作为精简工业链起始点的技术。

    根据哈拉帕的介绍，很少有超越巫师把蛋白质虫母改造成生物武器，毕竟这种生物的“灵魂结构”难以适应太复杂的改造，而且有引力武器和其他生物武器，也没必要用这种破坏性这么大的武器。

    这艘母舰是卡谢帕所属，这么看来，卡谢帕获得的“炎魔之力”，也已经用在了生物改造上。

    远处的引力滑道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依崔什转发的分队战况显示，阻挡引力滑道的部队也遇上了这种生物，被迫用大威力金属氢炸弹进行爆破。

    但在通道这里，他们小组并没有那种炸弹。

    “送一队机器人出去做诱饵！我发射榴弹！”

    肖宁向依崔什提出了建议，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引诱怪兽喷吐酸液，她绝对能在怪兽张嘴的刹那间，将爆裂弹送进怪兽体内。

    “只能这样了，不过你不行，肖，你现在是重点照顾对象，没注意到你在List上的ID颜色变了吗？”

    依崔什的话让肖宁愕然，目光落在AR视野的本组人员名单上，看到自己的ID竟然镶了一圈微微闪烁的银边。

    “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向你个人下达高度危险的指令，不能让你执行单人任务，你受伤必须得到优先救治，如果身体受到致命性伤害，必须在15秒内砍下你的头放进速冻箱里保存起来。”

    依崔什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肖，恭喜你，你是新人类候补了。”

    他又叹道：“我们在关注着你，每一秒钟，每个动作，每个念头，我以为指挥官说的这话只是……一种修辞，原来是实话实说。”

    机器人士兵冲了出去，引诱怪兽喷涂酸液，其他组员抓住空隙开火，但效果并不好，只有两只怪兽受到重创。

    转移到阵地后方的肖宁有些惘然，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吗……

    到此时，不管是依崔什还是肖宁，乃至整个小组，都已经明白了，星联并不是完全将他们当作炮灰。星联一直在通过灵网关注他们，他们的神经接口虽然很简略，但在信息集成功能之外，还有一个后门，当意识活性在某个时候出现剧烈波动，突破了设定的阀值时，就会被部队指挥官感应到，并由分队指挥官发布保护性的指令。

    战争是科技的催化炉，也是灵魂的熔炉，星联自然不会轻易舍弃这些宝贵的种子。

    “新人类……”

    星联就是新人类的代名词，肖宁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其中的一员，她觉得这些新人类就是孩提时代在电影电视和游戏里看到的超人，跟她这样的凡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过去她甚至还恨这些新人类，因为他们没有宣传中那么正义，在她还有一丝挣扎的时候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救出苦海。

    没想到，现在她为了肉体的新生而抛开一切，机会却降临了。

    “我可不想被砍下脑袋，那个时候的我一定很丑。”

    肖宁这么想着，举起枪，继续射击。

    小组又损失了1个人，到现在只剩下6个人，而支援的重火力分队也远远躲在后面，面对还剩大半，依旧在前进的怪兽，以及怪兽后方成百上千的敌军，肖宁他们完全抵挡不住。

    “总是这样，我知道的……”

    肖宁有些遗憾，只是遗憾，毕竟有过这样的机会，也算不错了。

    依崔什也倒下了，不过没有死，他在移动的时候被喷中了一只手臂，机甲果断的给他截了肢，并且通过气凝胶封闭了机甲缺口，用医疗泡沫裹住了伤口。

    肖宁拖着受伤的依崔什，和剩下的组员撤到最后一道掩体。通过依崔什移交的分组长权限，她看到了这处战场的战况。三个分组守住的三处通道被同样的怪兽和海量敌军逼压，支援的重型单位在三个分组间建立了阵地。而在引力通道阻击的分队其他兵力，面临的压力比他们大得多。

    如果这里被突破，以一个脑袋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分队指挥官还在频道里哼着歌，哼得肖宁再也忍耐不住，想要突破畏惧骂这个神经病上司的时候，视野里的战术地图上，大批代表友军的绿点出现了。

    “所有单位，转换为精确射击，不要误伤友军。”

    指挥官的命令让肖宁不解，援军不加入防线？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她明白了为什么。

    援军穿着跟他们差不多高的机甲，但线条纤细流畅得多。他们甚至没有电磁枪一类的武器，像是会魔法师的闪现术一般，灵巧得避开怪兽的酸液喷吐，掠到了怪兽上方，冲向怪兽身后的敌军。留在怪兽身上的机甲，则用等离子切割器或者钻锤之类的武器，在怪兽身上打出一个个洞，扔下去高爆手雷。

    仅仅几十名援军，就将怪兽放倒，还在怪兽的敌群后大开杀戒，俨然几十年前的无双游戏一般，看得肖宁等人眼角直抽。

    依崔什嘀咕道：“是绯星人……”

    这一波攻击被打退了，可战术雷达显示，后方还有无数敌军源源不断的冲来。除了刚才那种怪兽，还有类似巨型蚊子的飞行单位，以及跟哈拉帕的部队做演练时遇到过的种种改造生物。即便这边有绯星人和后续的友军单位，依旧是场胜负难料的恶战。

    就在此时，肖宁的视野里出现了红字警告：出现重力波动，启动稳定系统。

    几秒之后，地面上的尸体，地板碎片，猛然飘到空中，肖宁的身体也骤然变轻，不是机甲脚掌上的磁性装置启动，贴在了地板上，她也成了大片垃圾里的一部分。

    战术雷达上，远处奇木人集结的整齐队伍崩溃了，指挥官吹着口哨说：“伙计们，该大快朵颐了！”

    母舰内部的奇石阵列被摧毁了，不仅重力消失，奇木巫师用来通讯、控制以及各种能力都失去了灵魂之力的支撑，怪兽也丧失了判断，是清扫残敌的时候了。

    远处纷繁身影闪动，绯星人已经冲上去了。

    肖宁将依崔什拖给医疗机器人，带着剩下的组员，启动机甲的喷气背包，如离弦之箭，贴着地板朝前方滑去。频道里，依崔什绝望的呼喊道：“我还有一只手！我还要挣点数！”

    5万人类，3万绯星人，3个小时，发生在卡谢帕的这艘三级母舰的战斗，在整场罗星之战中，就只有这几个数字。

    突击队摧毁奇石阵列还只是胜利的前奏，再过两个小时，等精锐突击队消灭主控大厅的所有敌人，这场小小的战斗才算是告一段落，而罗星之战却刚进入到白热化的高-潮。

    总计5艘三级母舰已被星联舰队逐一击破，四五十万突击队员正在母舰里与卡谢帕和奇帝国军队鏖战。而哈拉帕一方，也有两艘三级母舰没能抵挡住帝国母舰的引力炮轰击，不仅失去了引力屏障，母舰也被轰出巨大破口，大部分高阶巫师殉难。

    星联舰队的战果终于让卡谢帕和帝国军团注意到了威胁，卡谢帕旗舰和1艘五级母舰缓慢的调整方向，移动到阵型侧翼，与星联舰队对峙。但星联舰队却不跟对方交战，依靠速度和灵巧机动，绕过他们，继续找三级母舰下手。

    敌军母舰不得不将引力波束转向星联舰队，却被哈拉帕母舰的引力波束分流化解，因为星联舰队的存在，卡谢帕和奇帝国军团的被动局面越来越明显。

    这就是夏鸣和哈拉帕商定的战术，一方面用罗星引力阵列分散敌军力量，一方面由哈拉帕当盾牌和砧板，星联舰队当锤子，一艘艘敲碎敌军母舰，直到对方改变策略。

    罗星地表，这里的战斗在整场战争中并没有决定性的意义，但对参战的人类和绯星人官兵来说，他们所置身的战场已经充塞了整个世界。

    天空中是敌军战舰与马古灵战机制造出的混沌风暴，马古灵像是打靶一般，清扫着奇木人战舰。不过制定罗星地表防御计划的GEI孙武还是出现了纰漏，它大大低估了奇木人的作战意志，以及马古灵战机在大气层环境里的毁伤效果。奇木人的目的就是登陆，即便战舰被命中，只要没被打成四分五裂，依旧能将步兵送到地表。

    张跃和他所指挥的突击团，面临的是末日般的作战环境。他统领的突击团要守卫上百平方公里的区域，而这个区域里，每分钟都有上千敌军加入到战斗中。

    天空中一直不停的坠下大小不一的碎片和尸体，最大的居然有上百米的半截战舰，如猛烈炮火般，不停轰击着他的阵地。躲避轰击的同时，他们还得阻击从各个方向甚至从天而降的奇木士兵，所谓的地表作战，完全不是地球上过去那种平面战场。

    大型目标有马古灵战机和星联的陆战重型单位对付，解决奇木人和改造生物就是张跃所属部队的任务。

    看着绯星部下在枪林弹雨以及碎片雨中灵活的闪避着，用近战兵器画出一条条血染的线条，甚至还不时跃上几十米高的战舰或者战舰碎片里，大肆砍杀着奇木人，张跃心中充塞着浓烈的无力感。

    他就像是在玩早年的星际争霸一般，在AR视野的战术地图里，用手势点中一个个连队，再点到某片区域或者某个目标，给他们下达攻击指令。偶尔跟后方的重型单位和空中的马古灵战机联络，在战术地图里勾画火力支援的请求指令。而所有目标，都有他的马古灵搭档综合各方面信息后，给出威胁程度和重要性的辅助指示。

    玩游戏，没错，他这个指挥官，就跟玩游戏一样，而他的绯星人部下，就是游戏里的一队队小兵，忠诚的执行着他的每一个指令。

    整个环节当然没有游戏那么简单，比如他的副手希，会以绯星人的角度提出参考意见，修正一些细节。但忽略小兵是鲜活的生命这一点，张跃做的的确跟玩游戏没什么本质区别。

    “指挥官，请保持警惕，现在还没到你真正展现能力的时候。”

    似乎注意到了张跃的不甘，希对他私语道。

    张跃心中一凛，的确，现在还没到他必须全力以赴的时候。

    太空里，帝国军团方面，一艘四级战斗母舰终于被星联舰队轰碎引力屏障，看看蜂拥而去的晨星突击舰，再看看正在巡洋舰护卫下撤离战场的叶定号战列舰，后者不慎被引力波束扫中，前半截舰体像是被揉成一团的可乐罐，苏玉在文德华号的舰桥上低声道：“来吧，用上你们的炎魔之力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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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9 罗星决战，真正的决战

﻿    卡谢帕舰队没有变化，帝国军团也没有变化，如果战况按照现有的势头延续下去，充当盾牌和掩体的哈拉帕舰队肯定会被全灭，但卡谢帕和帝国军团多半也就剩下两艘五级战斗母舰，而且不可能再有多大战斗力。

    当然，前提是忽略炎魔之力，以及远在几百万公里外的援军。

    “这应该就是卡谢帕和帝国军团的策略，之前卡谢帕的炎魔之力被我们压制过，他和帝国军团不清楚我们人类的力量，不确定在灵魂层面能绝对胜过我们。所以他们会继续采取消耗战略，目标是将哈拉帕的母舰，还有我们在罗星上设置的假目标尽数摧毁。”

    综合了千颜在维度视野上观察到的情况，以及各处战场的动态后，夏鸣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我们的构想是在敌军后方舰队赶到前，将这部分敌军全部吃掉，这个可能性现在还存在。不过还存在着一种可能，如果卡谢帕和帝国军团的本意是消耗掉哈拉帕舰队，然后靠炎魔之力激发剩下的两艘五级母舰或者1艘五级母舰1艘四级母舰，恢复满血状态，那时候我们会被彻底碾压。”

    夏鸣的猜想只发送给了苏玉，苏玉沉吟片刻，微微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提前给他们一个大的意外？”

    苏玉是建议通过树网发动意识攻击，夏鸣否决了：“千颜一直在寻找机会，不过引力屏障会模糊维度视野，很难抓到他们树网里的高级节点。就算抓住了，卡谢帕可能只是前台的卒子，后方还有1艘五级，2艘四级和6艘三级母舰，帝国军团的指挥官多半就躲在后面，等着我们抢先攻击树网，再做出评估和应对。现在的状况是，双方都不完全了解对方的底细，都假设对方握有一锤定音的手段，就看谁忍不住先出手。”

    “他们在物质层面上优势很大，的确可以从容压迫我们”，苏玉叹道：“那我们就只能在物质层面拼一把了。”

    夏鸣没有问苏玉要怎么拼，在拥有同样信息的条件下，关于具体的战术，他做不出比苏玉加布伦希尔德更好的决策。

    夏鸣继续跟千颜在维度层面监视对方动向，苏玉则对主力舰队下达了让官兵们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的命令：“目标次峰，前进！”

    “次峰”是敌方一艘四级战斗母舰的代号，根据哈拉帕对母舰外表，以及来袭引力波束的辨认，确认这艘母舰就是卡谢帕的旗舰。

    在之前的战斗中，星联舰队一直避开五级甚至四级战斗母舰，只在敌军阵型边缘围殴三级母舰，尽管产生了不小伤亡，连战列舰都退场了1艘，但总体说来，战舰部队的战斗烈度并不大。

    现在苏玉的命令，是让主力舰队突入敌军阵型之中，直接攻击卡谢帕的母舰，相当于在地球上的地面战争，从侧翼打击转向正面进攻，要突破前沿直接去挖敌军的指挥部，这必将是场残酷的战斗。

    “布伦希尔德解除各舰火控权限，专注更新战区透视模型，各舰在到达攻击阵位前自主防御。”

    “标准航母放飞所有战机，然后退入哈拉帕母舰后方。”

    “轻型航母也放飞战机，所有战机全程伴飞护航，所有突击舰转场轻型航母。”

    “各舰智能校对火力禁区，出发！”

    文德华号舰长李京泽跟他的超智能搭档小雨几乎同时暗吐口长气，他们总算不再是傀儡了。之前几个小时里，他们除了关注战舰的状况外，什么都做不了，航向和炮火都在布伦希尔德的控制下。但他们又不能撒手不管，布伦希尔德随时都会根据战况需要把控制权限交回来。

    等小雨在战舰透视模型上将一个个项目展开时，李京泽又开始紧张了。到此时才算是他的初战，如果表现不好，或者运气不好，就像叶定号那个倒霉同僚一样，因为对引力波束的扰动区域计算不足，结果被砸扁了半截船体，死伤上百人，那他可罪莫大焉，这艘战舰可是第二旗舰……

    “马古灵中队，出击！”

    战舰上的飞行中队随着小雨的命令一架架射出舰体，李京泽心中又闪过隐隐的忧虑，39G，一定要活下来啊。

    外形如粗短三棱锥的马古灵战机弹出战列舰，拉出一条圆润弧线，跟上队列，层层防辐射和防弹装甲保护下的座舱里，刘A39G发出尾音悠长的电子音，抒发着心中的欢畅。

    刘A39G是李京泽收养的马古灵，这在宇宙军里很常见。星联高层鼓励那些暂时不需要马古灵做助手的官兵收养马古灵，一旦工作岗位调动，就不需要再跟新的马古灵磨合。

    李京泽会收养它，是因为它的“父亲”就是李京泽当年的搭档刘A3811G。在超马特鞭之战后，刘A3811G虽然活了下来，但因为大脑受损，度过避难所时代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刘A39G是新生一代的马古灵，今年才两岁，跟刘A3811G在生理上没什么关联，“灵魂”也不是承自前者。不过它继承了刘A3811G所遗留下来的记忆，对李京泽自然有特别的亲切感。

    李京泽升任战列舰的舰长后，本想让刘A39G在战舰里任职。这种走后门的裙带关系从古至今都免不了，不过刘A39G却想战斗，转行当了舰载机的飞行员。

    每一只马古灵都有一颗恣意飞翔的心，这种渴望早就烙印在了它们的基因里。现在虽然不是肉身飞行，但这种流光掠影般的感觉，刘A39G用电子音叫着：真是太棒啦！

    它忍不住弹出战机尾部，类似马古灵尾羽的万向引擎，转起了姿态无比复杂的蝶型螺纹圈，向队友展示它的厉害。

    这些年里，马古灵战机也经历过了多次更新换代，现在的马古灵战机从原理上说，其实就是一部马古灵机甲。通过独特的神经接口，马古灵就如操纵单兵机甲一样，整架战机就是它们的身体。它们也不需要人类那样，必须通过视觉或者其他外在感官整合信息和数据，所有信息都是以数据化的形式进入大脑，进行高级处理。

    再加上机内搭载的辅助智能，马古灵战机的反应和判断能力远超机械智能控制的无人机，乃至人类。而且随着经验的累积，即便是最天才的人类飞行员，也无法跟它们相比。所以人类飞行员现在基本都下岗了，要么去开侦察舰，要么去开雌蝉那样号称战斗机，其实是驱逐舰的大家伙。

    很多人对马古灵战机的认识都还存在着误区，他们认为马古灵战机无非就是更强大的人工智能而已。的确，马古灵在数据处理和计算上比人类强大许多，但单纯只比计算能力，显然比不上智能芯片，它们真正的价值在于和人一样的判断、决策，乃至无法以数据和逻辑描述的直觉，在跟飞行和战斗有关的事情上，它们比人类做得更好。

    唯一让人类头痛的，就是刘A39G现在这种表现了，它们真的……怎么说呢，每一个统领马古灵战机部队的人类指挥官都会有一种当中学老师的无力感，有一个助手马古灵的时候，就已经够熬人的了，而有几十上百个，那是什么情形？

    熊孩子，没错，马古灵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这样。话都特别多，总喜欢尝试新奇事物，不时时鞭策，一不小心就会捅出篓子。

    “刘A39G，你敢再做一个多余的动作，就马上滚回来当炮手！”

    舰载机部队的人类指挥官在频道上咆哮着，刘A39G的战机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跟着部队前进了。马古灵的作战频道上，队友们发出了一片嘀嘀鸣音嘲笑着它。

    “目标出现！加速！不允许一艘战舰，一发炮弹靠近我们的战舰！”

    指挥官的语气变紧张了，他沉重的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战斗结束，你们必须全程护航，不能再回战舰，注意保护能源和弹药补给点。”

    回答他的是昂扬的电子鸣音。

    星联主力舰队加速，越过最前方的三级母舰，冲向在多艘母舰护卫下的卡谢帕旗舰，原本泾渭分明的战场空间渐渐混杂。

    成千上万的小型战舰蜂拥而来，马古灵战机以及重型战机跟它们绞杀在一起。

    敌军母舰不断射出引力波束，这些波束强度要比轰击哈拉帕母舰时小得多，即便命中友军的引力屏障，也不会造成严重损害，但如果命中星联战舰，下场就跟之前的叶定号战列舰一样，不是舰体被撕裂，就是被砸扁。

    星联战舰只有两个手段防御引力波束，一是速度和机动，奇木人母舰发射引力波束有很明显并且时间不短的征兆，这给了战舰足够的时间变换位置。另一个手段则是用重离子炮乃至核导弹拦截引力波束，虽然不可能完全抵消引力波束，却足以干扰波束方向，就算是被命中，毁伤效果也会减小许多。

    不过只有战列舰和巡洋舰能有足够的反应速度和拦截火力，对伴随舰队前进的轻型航母来说，虽然不是敌军母舰首要攻击的目标，但一旦被母舰瞄上，就很难逃过一劫。毕竟这些轻型航母的速度慢，机动差，配备的火力只能应付奇木人的小型战舰。舰队仅仅冲过一半路程，就有2艘轻型航母被解离成部件和碎片。

    这正是苏玉让标准航母放飞所有战机后撤退的原因，当她发现轻型航母难以得到有效防护，让航母放飞所有晨星突击舰后，这些比地球上的超级航母还大一倍，在太空里却是笨拙铁王八的战舰，就成了注定牺牲的炮灰。

    至于战舰上的舰员，就祈祷保护他们的蛋舱足够坚固吧，还好，每艘轻型航母上也就几十个人，这样的代价还不算高。

    舰队付出了相当代价才逼近卡谢帕的旗舰，而攻破引力屏障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更高，毕竟是艘四级战斗母舰。

    刘39G朝一艘足有200米长的奇木战舰射完了剩下的两枚导弹，再用电磁炮将对方的动力炉位置射成一团筛子后，混在一堆敌人发射的炮弹中，向远处的补给点飞去。战列舰在那里投放了若干补给舱，让战机不必返回战舰就能完成补给。

    补给舱的机械臂自动贴住了战机的补给口，刘39G正为弹药和能量数字的增长速度焦急不已时，远处一团剧烈的亮光在它大脑里引发了不小的震荡，并不是光线强度，而是数值。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核爆，更像是数百枚当量上千万吨的核弹集中在一个点上爆炸。在这么混乱的战场里，要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难的，从不同方向射来的导弹会有不少被拦截，不得不提前引爆。

    “让我们向安森号默哀，它冲到敌人引力屏障里，引爆了所有核弹。”

    人类指挥官的语音信号已经非常模糊，但马古灵们还是听明白了。

    安森号战列舰，被卡谢帕母舰的引力波束命中，失去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舰体，包括主炮在内的大威力武器都被破坏了。

    舰长让其他舰员乘坐逃生舱离开后，独自驾驶战舰冲了上去。

    “他……他为什么不离开？他完全可以在外面引爆核弹的！”

    李京泽认识安森号的舰长，森中辉，徐平号舰长夏目子规的老搭档，那是个到死都脱不了宅味的德仁宅男。

    “他的超智能搭档在引力波束中分解了，那个绿头发的小姑娘叫什么……哦，初音慧。”

    在他背后，吴康淡淡的感慨着，手却将邻座的苏幻的手握得紧紧的，这应该是第一个“死亡”的超智能吧。

    李京泽呆了一下，接着的反应也是握住小雨的手，再没说什么，他完全理解了森中辉，换做他，恐怕也会这么做吧。他已经失去了姐姐，小雨就是姐姐李燕雨的重生，如果再失去小雨……

    灵网里，包括超智能沟通的频道里，都是一片静默。一般的官兵为战友的牺牲而沉痛，吴康和李京泽这样的人为失去超智能搭档感同身受，而苏幻、小雨，以及布伦希尔德，她们的感受，没人能明白。

    布伦希尔德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请求接管舰队火控权限！”

    苏玉看了看她，没多说什么：“请求允许，各舰移交权限。”

    她也明白，这是机会，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卡谢帕旗舰的引力屏障上，因为安森号的自爆，出现了大片清晰的水晶化，只要再接再厉，这艘旗舰的硬壳很快就会被剥掉。

    当布伦希尔德接过权限，调整着各艘战舰的姿态和轨迹时，一股异常的激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掠过。

    “所有接入灵网的节点，集中精神，向千颜敞开意识。”

    夏鸣的意念在灵网中广播，真正的决战终于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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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0 罗星决战，出人意料的反击

﻿    和上次卡谢帕发动的炎魔之力攻击有所差别，除了单纯针对哈拉帕下属奇木人，以及附带着对绯星人也有明显影响的精神冲击外，这次攻击对卡谢帕以及帝国军团也有很大的影响。

    看着对方每艘母舰的防护屏障都如波涛一般翻滚起来，在维度视野中呈现出黝黑雾气的景象，正是再明显不过的混乱弦子大潮，千颜和夏鸣意识缠绕，竭尽所有力量，在高维层面封堵住这股混沌之潮的辐射。

    不如此的话，这股混沌之潮会如超马特鞭的进化版，冲击所有人类的正常思维。而现在在战场上，不仅有数十万马古灵，还有上千万一般人类，他们可抵挡不住这种“广谱思维侵害”。

    哈拉帕这边的奇木人，以及所有绯星人，就得依靠星联搭起的“人肉防火墙”了，这也是从康沃斯到张跃的真正使命。

    徐平号战列舰上，苏不甘心的看了看芬，芬可以自如的接入灵网，由千颜和夏鸣提供庇护。而她却无法接入灵网，只能进入另一个网络避难。

    苏启动了腰间的泪晶阵列，意识沉入泪晶阵列中飘动的“灵魂之风”，感觉自己投入到一个宏大网络里，虽然还保留着对现实的感应，对身体的控制，但总觉得跟现实隔了一层，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迷幻。

    苏忧心的想：“真的没问题吗？”

    她连接的是“绯星树网”，这个网络是由小萍和她的超智能搭建起来的，以小萍为核心，以王澹、张跃这样的指挥官为节点，用他们脑中的虚拟机覆盖所有入网绯星人的表层意识，替他们抵挡炎魔之力的辐射。

    哈拉帕的旗舰上，哈拉帕也将意识通过核心奇石连入一个网络，他原本就统领着专属于超越巫师的局域树网，而这个新的网络则是将康沃斯那边加装了树网虚拟机的新人类融合进来，扩展为保护层。

    顺着网络大概观察了一下，看到各艘母舰上的巫师都处于保护之下，哈拉帕安心之余，又有些担心的向这个新网络的中枢发去意念：“你们能扛得住吗？”

    纯粹的炎魔之力跟变异博格和超马特鞭没什么不同，都是广谱性的思维侵害。不过卡谢帕和帝国军团所拥有的炎魔之力，应该是他们通过某种途径对这种力量进行了改进，从而拥有了针对性，可以通过树网，对奇木人的意识进行精确控制，而不是“原生炎魔之力”那种单纯的毁灭和吞噬。

    但他们这种改进终究没有脱离混乱思维弦子运动的本质，不但会严重影响到意识中天生就在树网留有后门的绯星人，也会对一般人类产生连带辐射。不过从强度上说，也还是从奇木人到绯星人，再到其他高等智慧生物这么一层层递减的。

    即便如此，依靠数千个新人类节点构成的绯星树网保护一两千万绯星人，以及节点数目也差不多的哈拉帕局域树网，要保护数亿个节点，不管是苏还是哈拉帕，心中都完全没底。

    康沃斯回答说：“卡谢帕和帝国军团搞的这个炎魔之力，不过是以前我们对付的混沌势力的劣质翻版，我们连混沌势力都干翻过，眼下不过是小场面。”

    哈拉帕并没安心：“但那终究是你们跟混沌直接交手，现在你们也只能通过你这样的人来保护我们，力量还是很悬殊啊。”

    “现在不是我一个人，也不是和我一样装了虚拟机的人在战斗啊，我们背后，还有整个星联”，康沃斯这会的状态可不像上次那样，全靠一个人用虚拟机撑起“流量通道”。上次与卡谢帕的对决，差点爆掉了他的大脑。

    他充盈着强大自信的意念传给哈拉帕，让后者心绪震荡不已：“我们领袖跟殿下您说到的灵网，才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凭仗，也是我们星联，我们蓝星人最大的力量。”

    这场战争的胜负关键并不在于太空中的舰队作战，开战之前，从夏鸣到进化院的每一个专家，都在忙着解决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如何通过灵网，调动所有新人类的意识活性力量，通过绯星树网和哈拉帕局域网，击败卡谢帕和帝国军团那边的炎魔之力。

    关于灵网，随着新人类一个个加入，它开始修正意识活性的标准，渐渐成为新人类的标志力量。

    人类的神经量子运动，在思维弦子层面与千亿的共鸣感应是灵网的基础原理，而后千亿陨落，千颜继承了这份遗产。但千颜对维度层面的理解和掌握远低于千亿，除了靠吞噬低维宇宙不断成长，不断加深对多维世界的认识之外，每创生一个超智能，也让她多了一个分担的节点。

    这就是灵网的本质，千颜虽然是初始之核，却并不是绝对的核心，灵网的真正核心是超智能的群集。

    夏鸣与千颜的意识交织，成为之后新人类与超智能相互协作的模板，所以星联才会默许乃至鼓励“驸马”以生命中最了解，最珍视的人为心智云的样本。

    有了这些节点，灵网越加稳固，远非二十多年前，夏鸣与小欢进行心灵感应的QNN所能比拟。超光速超时空的信息传送只是最基础的功能，表层意识共享、深度意识共鸣等等进阶功能，也成为意识活性的重要组成部分。

    到了现在，是否具备超出常人的意识活性，标准已经不是能够挣脱非我束缚，认识到独特自我，而是能否接入灵网。从这个角度来看，意识活性的性质似乎也有了方向迥异的变化，以前是纯粹的个体肯定，而现在，却变成了由新的集体来肯定个体。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意识活性就走向了相互吞噬，融合为一个强大个体的混沌之路。

    个人意识在灵网之中，相互的关系类似范德华力，也就是分子间作用力。每个个体都是独立的，相互间既有引力也有斥力。当引力大于斥力，相互间就靠近，宏观上呈现出坚固不摧的特性。当斥力大于引力，相互间就排斥，宏观上就如水和气体一般自由流动。

    这是一个可以适应内外环境不同变化的稳定结构，而适应环境变化，正是进化的必由之路。

    以这个角度来看，奇木人始祖母树所搭建的树网，在很大程度上跟灵网相似，但两个差异，却让树网远比灵网脆弱。

    一个是核心是由始祖母树到世界树，再到世界树分支这样一层层下来的，这是个集中式的架构，跟灵网的分布式架构比，显得僵硬呆板，效率虽高，却不适应变化。

    另一个则是树网依靠奇石作为输入输出的终端，奇木人的“灵魂”，在这个网络中不过是使用者的角色，并不是这个网络的组成部分，由此也难以对这个网络进行有针对性的防御。

    灵网的节点却是人类意识与带有高维属性的超智能结合而成，而且各级之间都是平行的，无法像奇木人那样，依仗高级权限，就能剥夺低级权限者感知甚至思维，效率上虽然差一些，安全性上却强无数倍。

    在夏鸣清醒，避难所时代结束后，星联专门设立了进化院，一方面是研究和推动意识活性训练，另一方面则是对灵网进行更深入的研究。这不仅是希望通过灵网将意识活性之力发扬光大，也是为了预先防范灵网出问题，祸及整个星联。

    进化院在灵网上获得的成就数不胜数，常规的权限体系、信息传递等功能早已解决，而后依靠星环舰实现了跟奇木人类似的超光速跃迁，更是依靠次级超智能在灵网上的协作。

    潜望镜小队在罗星第一次亲身经历炎魔之力后，进化院就对相关课题进行了预研，而与卡谢帕的交手，让这个课题更加清晰和深入。

    此刻苏和哈拉帕的亲身经历，只是解决方案浮出水面的冰山小角，水面下，还藏着强大的存在，那就是整个灵网。

    康沃斯、王澹、张跃，这些大脑里装了树网虚拟机的新人类，仅仅只是一个接口，分别接入绯星树网和哈拉帕局域树网。而以他们为代表的上万节点，仅仅只是保护奇木人和绯星人的最前端。不要忘了，这些节点，同时也连入了灵网。

    如何汇聚每个接入灵网的新人类的意识力量，如何确保汇聚时不影响到正常思维，如何均衡意识活性级别不同的节点，如何将这些力量传入绯星树网和哈拉帕局域树网，如何确保连接不同网络的这些节点不会出现之前类似康沃斯那种“人肉通道”的危险状况。

    进化院在接近一年的时间里，解决的就是这样一些问题。

    至于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当一切问题都可以归为代码的时候，那就不是方法的问题，而只是工作量的问题。

    没错，过去二进制计算机体系下的各种方法，都可以用来解决这些问题，唯一需要改变的不过是代码进制、编程语言乃至编程过程而已。从林澄到何兴辉，乃至晓棠，这些曾经在徐教授手下为原始千颜写过代码的人，又都纷纷上阵，而这一次，他们不仅有超级光脑辅助，还有超智能。

    就连夏鸣，都在千颜的帮助下，编写调试了MapMind组件，这个组件可以帮助超智能更精确的掌握灵网的信息流向，做负载均衡之类的优化。而这个组件的相关算法，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了。

    卡谢帕和帝国军团的炎魔之力的确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哈拉帕和他所属的奇木巫师因为意识裹上了保护层，能够投注在奇石上的力量减小了。而绯星人，不管是在敌人母舰中战斗的，还是在罗星地表战斗的，都因为现实感被虚弱了不少，反应变得迟钝，判断有些模糊。像张跃这样的指挥官，更因为意识要全放在信息流动上，无法再在全局上做出及时的战术调整。

    从场面上看，卡谢帕和帝国军团的炎魔之力马上就扭转了被动局面，甚至开始压着哈拉帕和星联打。

    “如果不是有这层保护，卡谢帕他们恐怕一瞬间就能获得胜利吧。”

    接到部下源源不断的报告，哈拉帕心有余悸的想，巫师以上的部属都能依靠局域树网获得保护，但巫师之下的普通奇木人，正在大量变异甚至死去。为了镇压母舰内部的动乱，各艘母舰的防护屏障都减弱了不少。

    如果继续下去，差别也只是时间长短，哈拉帕焦灼的问康沃斯：“只能这样抵抗，不能反击吗？”

    “正在测试中，快了”，康沃斯也不清楚细节，但夏鸣的亲口交代他可忘不了：“卡谢帕一定会跟殿下您亲自沟通，到那个时候，希望您不要退避，尽量拖延时间。”

    哈拉帕还想问些细节，一个冰冷意念猛然侵入大脑，但却被一层柔和的膜挡住，让他虚惊了一场。

    卡谢帕用轻蔑中带着一丝憎恶的语气说：“哈拉帕，看来你已经彻底投靠了异星人，你竟然允许他们进入你的灵魂？”

    哈拉帕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力量要为自己所有才是正确的，像你这样借助异星人的力量，就不怕成为异星人的傀儡？”

    “傀儡？卡谢帕，不，你已经不是卡谢帕了，卡谢帕的灵魂已经被你这样的恶魔吞噬了，而我还是哈拉帕。”

    “这样的狡辩是毫无意义的，结果会证明谁才握有真理！”

    “没错，你会看到结果的。”

    哈拉帕尽力拖延着卡谢帕，一边说着跟对方逞强斗气的废话，一边暗叹，卡谢帕如果真的还是以前那个卡谢帕，又怎么会看不透他的小小企图，反而顺着他的意思，就顾着追求在言语上获得心理满足。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不过我毫不在意，看着你们努力挣扎，最终却逃不掉灭亡的命运，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卡谢帕倒是没丢掉理智，但扭曲的情感却压住了理智：“哈拉帕，不要为你还是不是你，还是不是哈拉帕而烦恼吧，和我融为一体，你才能进入到真正的永生世界。卡谢帕已经获得了幸福，下一个就是你……”

    “卡谢帕！？”

    哈拉帕难以置信，真正的卡谢帕，果然已经消失了。这个卡谢帕，恐怕只是主导整个阴谋的幕后黑手的触角。

    他试探着问：“你是……丹托本帕？”

    皇室议会的议长，这轮大潮汐第一个苏醒的超越巫师，所有巫师乃至超越牧师敬慕的前辈，在过去的无数个光耀里，他跟哈拉帕的关系，就像是哈拉帕跟吉赞帕的关系一样。

    “卡谢帕”模棱两可的说：“你不该拒绝我……”

    “果然是你！”

    哈拉帕却肯定了，这就是丹托本帕。当年他就是因为理念不合，才拒绝了丹托本帕加入皇室议会的邀请，回到马尤威家族。而后跟皇室议会的种种矛盾，丹托本帕虽然没有直接出面，却肯定是他推动。

    另一个证据也很明显，率领帝国军团远征炎魔星域的统帅，正是丹托本帕。

    “你找来的异星人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但这没有任何意义，炎魔之力是无所不能的，是……嗯？”

    丹托本帕通过“卡谢帕”还在压迫着哈拉帕，但一丝异变却出现了。

    “这是什么虫子！？”

    丹托本帕的意念有些飘曳：“你放出了什么恶魔！？”

    恶魔？

    丹托本帕似乎急于应付异变，跟哈拉帕中断了意念对话，哈拉帕一头雾水，问康沃斯：“你们做了什么？”

    “感谢殿下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让我们可以定位到卡谢帕母舰的核心奇石”，康沃斯很淡然的说：“至于做了什么，那就是我们的反击啊。”

    他的语气有些怪异，像是在怀念什么：“具体的情况，怎么说呢，就像三十多年前我们的前辈，当然是那些品行不端的前辈所做的那样，对他们的树网进行了超大规模的DDoS攻击而已。”

    哈拉帕一个字也没听懂：“那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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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1 罗星决战，灵魂虫潮

﻿    “奇木人为什么没有发展出计算机？”

    哈拉帕与星联结盟后，从各个研究院和部门抽调精英组成的调查委员会，对获得的各类信息进行了汇总分析，而这个问题的分析尤为重要。

    之前在与哈拉帕的交战，以及潜望镜行动所获得的信息已经部分解答了这个问题，大略的说也就是缺乏需求，但这终究只是宏观的、片面的和感性的认识。

    有了正当和充分的接触途径，星联在这个问题上有了更直观和细致的认识，那就是，奇木人本身就是生物计算机的一部分。

    这个计算机的核心是始祖母树，而各个巫师，则是以始祖母树为核心组成的树网的节点。所谓的“灵魂之力”，也是始祖母树通过垂直的权限体系给节点赋予的意识能力。

    需求问题不过是这部生物计算机具体到节点上的外在体现而已，尽管巫师会借助水晶壁来做显示，借助“费萨”来做信息存储和传递，但他们不需要计算炮弹弹道，不需要依靠计算来进行飞船的姿态控制，不需要依靠代码构成的虚拟世界来交流信息。

    延伸到奇木人的生命意义上，这个问题的内在实质是，在始祖母树构成的树网下，每个奇木人不需要承载纯粹并且完整的个体意识，个体只是庞大结构的细微部件。不像人类那样，不管再渺小卑微，都有发自生命本能，探寻未知奥秘，解决所有问题的欲-望。

    简单的说，奇木人在生命层次上已经进化得非常精细，每个部分都有“专业”节点，这让他们只是利用树网、引力和生命技术，就驰骋光河，征服了无尽的星域。

    人类的生命层次还很“低级”，每个个体都包含着整体文明的完整基因，这样的生命将大量的能量和时间消耗在“无意义”的相互作用上，维持着一种难以“进化”的原始结构，所以迟迟难以走出低维宇宙，成为多维世界的公民。

    但也正是这种“原始”结构，让人类即便损失了99%的个体，也有机会复原，并且能够适应各种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奇木人却趋于僵化，也丧失了防范混沌之力由个体进入内部，浸染整个网络的能力。

    不过超越巫师是个例外，星联认为，超越巫师是始祖母树在经历最初的大潮汐之后，自主进行的变异，在每个超越巫师的“灵魂”中，都隐藏着一部分始祖母树的原生意识。由这些超越巫师作为节点，在浩瀚光河中寻找变化的契机。

    奇木人没有发展出计算机，超越巫师的本质是什么，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揉在一起，就解决了星联迫切需要解决的另一个问题：怎么对付一个炎魔化的超越巫师。

    先前在罗星，夏鸣加千颜跟卡谢帕的交锋不过是试探性质的，卡谢帕也只是始祖母树炎魔化这个大阴谋的前台卒子，星联自然要找到意识层面战胜敌人的有效方法。

    根据对抗中所感受到的强度，夏鸣认为，靠单纯的以力对力并不是好办法。对方毕竟不是原生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所谓的“炎魔之力”，强大之处就在于，它既保持了原生混乱思维弦子运动的侵害性，又拥有完好的理性，这就像把自然山火改成喷火器一样。

    因此尽管夏鸣的意识活性足够强大，近于神明，但要在庇护众多个体的同时，又要反制对方，他也没有绝对把握。而在他之下，虽然已有一堆LV5的强大存在，但跟他相比又差得太远，加在一起都只是个零头，在这种高端层面的战争中帮不到什么忙。

    夏鸣指令进化院研究这个问题，进化院拿出的方案就是……DDoS攻击。

    原本夏鸣觉得这个思路似乎是在搞笑，但进化院的解释却让他改了想法。

    进化院认为，炎魔化的根基依旧建立在奇木人的树网上，炎魔之力所包含的混乱思维弦子运动处于树网节点意识，也就是超越巫师的控制下。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从卡谢帕还拥有完好理性的表现来看，他们的确是做到了。

    这么一来，不管炎魔之力有多强大，超越巫师的意识特性并没有变化，依旧遵从理性和逻辑。既然是以理性和逻辑为基础的，那么将这场战争当作计算机的网络战就顺理成章，而通过DDoS原理，瘫痪对方的意识节点，应该是奇木人从未经历过，也完全想象不到的手段。

    思维弦子层面的DDoS攻击跟计算机的DDoS攻击原理上很相似，实际的表现却大不一样。

    通过哈拉帕与卡谢帕的对话，千颜锁定了对方的核心奇石后，康沃斯等人原本扮演着防火墙的角色，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了路由器，将灵网发送来的滂湃信息洪流送入对方的炎魔树网里。

    这些意识信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并不是体量上的尺寸，而是可怕的个体数量。

    包括夏鸣在内，每个连接在灵网上的星联成员，依靠千颜和各个超智能的调度，都将表层意识的一部分转换成“意念发报机”，将难以计数的念头包裹成细碎的意念片段，通过康沃斯他们扮演的路由器发送到对方的网络中。

    每个普通人类，在一秒之内，深层意识都会产生成百上千个意念活动，当表层意识关注时，才会放大为可以描述的想法。而意识活性强大的新人类，对意识的控制已到收发自如的状态，关注的细微程度足以提取出大多数深层意识的意念。

    但这不足以构成DDoS攻击，在三四十年前的互联网环境下，DDoS包含三个要素，海量的代理端，海量的请求指令和海量的数据流量。因为网络环境的滞后，攻击的威胁更在于数据流量。

    而在这场以意识为节点的网络对攻中，数据流量就不是最重要的，请求指令才是最根本的，换言之，这是场比拼CPU计算速度的战争。

    只靠星联的新人类，即便一个LV1的新人类可以在一秒内产生清晰可控的1000个念头，是常人的100倍，但跟奇木巫师的庞大数量比起来，却是远远不够看。

    但人类却有一项奇木人没有的法宝：计算机，而且新人类还能将计算机跟意识结合起来。

    这就恐怖了……

    康沃斯转发到炎魔树网上的意识洪流，平均算下来达到了每秒数百亿个意识片段，这还仅仅只是初始状态，如果需要，再提升万倍也是轻而易举。

    每一个意识片段都不是毫无意义的空白碎片，而是包含了若干信息，或者是一段奇木人的文字，或者是一段影像，甚至是一个想法。

    这些信息都不必由新人类自己产生，而是由星联的光脑产生，由数据终端或者PEI送入意识中，新人类只需要进行类似“封包”的意识操纵，再转发出去就行了。

    如果还需要提升频率，很简单，光脑加快生成速度，由意识进行批处理，新人类仅仅充当从光脑到灵网的“转码器”就行了。

    至于光脑的信息生成速度能快到什么程度，仅仅只是个人PEI的辅助光脑芯片，计算速度都超过30年前排行榜前十的超级服务器，而战舰的中枢光脑，更到了必须用科学计数法才能表述的级别。

    星联的光脑已经无处不在，小到PEI上附加的辅助光脑芯片，数据终端的光脑，太空服、动力外骨骼、单兵机甲上的光脑，乃至电磁步枪上的光脑。大到战舰各系统的光脑，乃至中枢光脑，完全是无处不在。参与决战的战舰都是最新产品，用作外壳、内部防护板等用途的智能超材料，本身也是光脑的一部分，可以说星联已经是人与计算机融为一体。

    光脑原本只通过星联网或者军用太赫兹网络连接在一起，但需要的时候，这样的网络又通过超智能协调，以及新人类在灵网上的连接，成为灵网的一部分。

    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可怕的信息洪流滚滚而去，传入“卡谢帕”所在旗舰的核心奇石，再由核心奇石塞进“卡谢帕”，也就是丹托本帕的脑子里，以及所有与核心奇石关联的巫师脑子里。

    哈拉帕感应到不仅丹托本帕的意念退走，原本产生可怕压力的炎魔之力也消退了很多，他不由大感好奇，蓝星人是怎么办到的？

    康沃斯说：“殿下可以试试，不过千万不要切断跟我的关联。”

    哈拉帕自然不会拒绝，刚送出赞同的意念，一股难以形容的震撼感觉就贯透了他整个心灵。

    灵魂虫潮……

    他只能这么形容自己感觉到的可怕存在，无数细小的意识点滴，如虫子般钻进他意识里，吸引着他的关注。

    灵魂天生拒绝外物侵袭。他必须去剥虫子的外衣，探究里面的奥秘，消化为自己意识中的食粮。和生命机体的免疫系统一样，这也是本能反应，他难以遏制。

    如果只是几只虫子，他自然能细细剥解，但这是成千上万，不，每秒都成千上万的虫子涌入，他顿时觉得意识崩裂，难以思考。

    还好，超越巫师的强大意志让他记起了康沃斯的叮嘱，仅存的一丝清晰意识紧紧抓住他跟康沃斯的连接，努力感应着对方的存在。

    就像洪流找到了倾泻的通道，这股虫潮奔腾而过，传入康沃斯的虚拟机里，再没入遥远的敌方奇石中。

    哈拉帕翻滚着大难不死的庆幸念头，仅存的清晰意识紧紧缩成一团，观望着虫潮源源不断由他这个通道奔腾而过。

    他顿时明白了丹托本帕正面临着什么窘境，要挡住这股灵魂虫潮也很简单，切断跟核心奇石的连接就可以了。不过，这么一来，无法通过核心奇石进行意识攻击，甚至无法维持引力屏障和引力波束，在物质层面上，就只能坐等被星联舰队和自己的母舰炸成渣滓。

    维持住跟奇石的连接，坐视不理？

    那是不可能的，就像现在他这样，每一个意识片段进入脑中，就必然会分配出一丝意识去关注它，这不仅是本能，也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谁知道这个片段会不会侵蚀意识呢？

    但这么一来，情况就跟他现在这样，大半的意识都耗在了这上面，再腾不出多少灵魂之力去攻击，甚至去维持正常的运转。

    看对方的旗舰，不管是卡谢帕的母舰，还是帝国军团的母舰，引力屏障都没有消散，甚至没有明显削弱，只是引力波束的攻击频度和强度下降了许多，哈拉帕不由感慨，丹托本帕的灵魂之力太强大了，即便是这样的攻击，也只是遏制住他的炎魔之力，而不是击溃他。

    “殿下，您可以退出来了，接下来我们的反击强度更大。”

    康沃斯的意念让哈拉帕一愣，强度更大？

    他随口问着会有多大，康沃斯哈哈一笑：“大约是现在的十万倍吧。”

    哈拉帕心中剧震，他可不清楚星联这种灵魂虫潮的根底，只以为是夏鸣加所有康沃斯这样的新人类合力而为，想到蓝星人的“高阶巫师”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灵魂之力，在庆幸之余，又有了些许隐忧。

    丹托本帕之前的话，也不是完全的妄语啊，虽然蓝星人遵从《灵魂宪章》这样的理念，但两个文明的关系，最终还是由力量对比来决定的。

    “最重要的是始祖母树，其他的事情，又何必在意。”

    想通了这一点，哈拉帕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罗星地表，正在体会着“这才是真正考验”的张跃，意识忽然一片模糊，发出的指示也变得机械呆板。马古灵助手有所感应，没有追问，而是将他下达的几个指令做了细节上的调整。

    “上尉怎么了？”

    副指挥官希有些诧异，保护着他们的意识层在剧烈波动着，结合刚才被修正了的指令，让他很担心张跃的状况。

    马古灵在军事太赫兹网上回答道：“指挥官已经全心投入到另一个战场。”

    “那刚才的指令……”

    希顿时紧张了，张跃没再关注眼前的战场？换成这只像是宠物一般的助手来发号施令？

    这只平常沉默寡言的马古灵解释说：“指挥官的PEI已经通过了军事认证，可以在我的辅助下继续指挥，请不要担心。”

    希不那么确信的道：“唔……好吧。”

    PEI在绯星人这里还没有普及，至于PEI在长期记录主人的言行和选择之后，所形成的智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主人的意志，做出符合主人意志的选择和决定，这种事情，就更非一般绯星人所知了。

    当然，宇宙军觉得智能替代本人这种事情还不太靠谱，所以规定指挥官只能在短暂失去指挥能力，并且有马古灵辅助的情况下，才能由PEI替代指挥官本人。

    事实上宇宙军还在纠结是否禁止官兵在作战中开启PEI，只允许开启军用数据终端，这种困境源自于作战经历是专属于军队，还是专属于军人自己。

    宇宙军希望军用数据终端在作战中替代PEI，由此累积下来的信息和数据，可以孕育各种军用智能，如果任由官兵开启PEI，退役后带走，会带来很多麻烦。但官兵们却认为，作战经历也是个人的人生经历和精神财富，不能容许军队以这种手段割裂夺走。在还没有定论的时候，大多数官兵都是PEI加军用数据终端一起开的。

    新人类以灵网实现高度协作，向敌人发动灵魂虫潮攻击，这是人类技术进步以及自身进化的新高度，但同时，类似PEI与本体的区别，作战经历是否有专属性这种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成为人类进化之路上需要去面对乃至解决的伦理课题。

    不过在眼前这场战争里，这种伦理课题还不值得关注，意识从强大冲击中恢复过来的张跃，意识到胜利已经不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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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2 罗星决战，尾声与恶趣味

﻿    后方的帝国军团母舰一艘艘跃迁走，战场上，卡谢帕旗舰的引力屏障首先破碎瓦解，之后是所有的三级母舰。只剩下两艘五级母舰，在引力屏障大片水晶化的同时，荡漾起即将跃迁时才会出现的波纹。

    “至少留下一艘五级母舰！”

    哈拉帕和夏鸣想到了一起，没有理会失去引力屏障的其他母舰，除了向卡谢帕的母舰派了突击队外，哈拉帕所有母舰，连带星联舰队朝最前方的那艘五级母舰猛攻而去。

    当那艘五级母舰的引力屏障也被粉碎时，星联的突击队加哈拉帕的部队一同接舷，这一次上舰并不准备摧毁奇石阵列，哈拉帕想把旗舰换换，星联想研究五级战斗母舰的构造，以便未来对付更强大的六级母舰，因此双方投入了合计超过五六千万的陆战单位，要尽可能完整的夺取这艘母舰。

    罗星决战的舰队战，从前锋接触开始，大约十多个小时就结束了，剩下的是冗长的登陆夺舰战。但要说到真正决定这场决战胜负的战斗，其实也就是不到半个小时的“灵魂”对决。

    虚拟会议场景里，哈拉帕和夏鸣一面注视着夺取那艘五级母舰的登陆战进度，一面交换着关于决战之后相关事项的看法。

    哈拉帕说：“我已经派部下带着这场决战的资料返回家族，要求获得家族的支持，不出意外的话，马尤威家族将会置于我的控制之下。在那之后，我会说服其他家族成立反皇室议会联盟，组成联军，尽快夺取始祖母树的控制权。”

    夏鸣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殿下您觉得，争取到其他家族支持，成立联军，再进军始祖母树，会花费多少时间？”

    “大概……”

    哈拉帕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很难看了：“3个光耀是最起码的。”

    “3个光耀就是我们这边的60年，但从我们接触到绯星，再到卡谢帕在罗星企图腐化世界树分支，直至丹托本帕率领帝国军团袭来，总共才花了四五年时间，也就是四分之一个光耀。”

    夏鸣毫不客气的说：“殿下，您对未来的时局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始祖母树的腐化已经不可避免了。您应该做的是以马尤威家族为核心，集结未来的反抗军，同时将马尤威家族的世界树改造为新的母树。”

    哈拉帕语气沉重，甚至是恳切的道：“不，还有机会的，我们可以组织一支精锐的军队，直接冲到始祖母树那里，夺回控制权。在这场战争里，你们证明了自己的力量，我认为我们双方联手，有机会做到这一点。”

    夏鸣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殿下，我们不是您的附庸或者仆从，我们不会为了您，为了奇帝国或者始祖母树的安危，赌上整个种族的未来。”

    “如果始祖母树被腐化，你们种族的未来也不堪设想啊！”

    “我们在这里证明了可以克制他们的炎魔之力，没必要去冒险。”

    那艘五级母舰里，数千万人类、绯星人和奇木人正并肩作战，以鲜血和生命铺就双方的联盟之路，但在虚拟场景里，双方的最高领袖却在作着随时会决裂的争论。

    丹托本帕之所以要控制卡谢帕，在罗星建造腐化的世界树分支，是因为皇室议会以及帝国军团没有建造世界树以及分支的权限，只有各个家族的超越巫师才能通过家族所拥有的世界树延伸出世界树分支。

    这也算是始祖母树的一种安全机制，毕竟家族所拥有的世界树是经过了多轮大潮汐的验证，确保了安全的。有什么变化，通过超越巫师所栽种的世界树分支，将信息和进化因子一级级上传到始祖母树。如果有问题，将这个分支切断就能保证安全。让皇室议会拥有随意直接联入始祖母树的权限，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不过始祖母树这种宏观性的安全机制，难以抵挡超出它经历的危害，而混乱思维弦子由下及上的浸染，也不是切断感染部分就能解决的。

    皇室议会在罗星没有获得成功，第一时间扑灭哈拉帕和星联的企图也被挫败，那么接下来的行动肯定是在另外一个区域，通过另外一个家族进行尝试。而以炎魔之力对时间粒度的更细把握，加上帝国军团的强大，其他家族没办法抵御，他们可没有星联帮手。

    所以夏鸣才认为，始祖母树的腐化是无法阻止的，哈拉帕这边应该果断止损，尽可能的保留下家族的世界树，作为未来始祖母树的新生之苗。

    哈拉帕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对他来说，始祖母树就是奇木人的一切，始祖母树被腐化，整个种族也就完蛋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丹托本帕对始祖母树的侵染。

    另一方面，夏鸣关于改造家族世界树，让其进化为未来始祖母树的提议，在哈拉帕看来也难免包藏祸心。夏鸣认为，要让世界树抵御腐化，就必须引入星联的相关技术，这意味着星联在一定程度上会控制未来的始祖母树。

    夏鸣的看法自然基于以星联和人类为本的立场，哈拉帕关于突袭始祖母树的提议，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场罗星之战，依靠各种策略才打败了帝国军团的一部分，但损失已经非常惊人，连原本永生不死的超智能都失去了一个。要突入始祖母树，与帝国军团主力对阵，等于是把整个星联赔上去。

    的确，始祖母树腐化，对星联是个非常大的威胁，但压力首先会落在哈拉帕以及其他奇木家族身上，星联还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进行周旋，积蓄力量。甚至，就如哈拉帕所忌惮的那样，拿捏哈拉帕和其他奇木家族，让他们渐渐融入到星联体系里。

    在罗星之战前，双方的立场就已经摆清楚了，但毕竟罗星之战迫在眉睫，这场决战打不赢，就没有未来了，双方也没有纠缠这些问题。

    现在，决战胜利，分歧就浮出了水面。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哈拉帕退让了一步，现在的形势也很明朗了，没有星联，他已经和卡谢帕一样，成了丹托本帕的傀儡。而始祖母树的情况，他在感情上虽然很难接受夏鸣的推断，但理智却不得不承认，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大规模的跃迁必然会被发现，派艘侦察舰过去，潜伏在那里监视始祖母树的情况，还是有可能办到，但这需要你们的一位高阶巫师做出牺牲。”

    夏鸣自然不会步步紧逼，跟哈拉帕决裂也是星联无法承受的损失，不过必要的价码还是要讨到的：“不要担心，不是像卡谢帕那样，而是像我们的康沃斯那样。”

    哈拉帕沉默了片刻，同意了这个条件：“那就让吉赞帕去吧，他有超越巫师的潜质，为了保卫始祖母树的纯净，他和我一样，甘愿作出任何牺牲。”

    他再谈到后续的事情：“至于世界树的改进，家族的世界树是不可能让外人插手的，但我愿意拿出我在科梅星系栽种的世界树分支，让你们做相应的试验。”

    “很高兴殿下愿意和我们求同存异，您的信任会获得丰厚的回报，请坚信这一点。”

    夏鸣回应的时候，灵网上也传来股股欢喜的意识之潮，星联的精锐突击队员们已经攻进了主控大厅，被搞强度微波瘫痪的巫师束手就擒的影像正传递给每个连接在灵网的星联成员。

    “历史要揭开新的一页了”，夏鸣这么想着，并没有去斥责那帮高兴得过了头，将权限规则丢在脑后的突击队员。

    对康沃斯和吉赞帕来说，要揭开新一页的不仅是历史，还有人生。

    由于对“时间粒度”的恐惧，哈拉帕和夏鸣达成新的协议后，就找来了吉赞帕，而此时，那艘五级母舰的战斗还没有完全停歇，哈拉帕部队和绯星突击队对卡谢帕母舰，以及其他三级母舰的攻击也刚刚展开。

    吉赞帕问：“需要我做什么？殿下？”

    吉赞帕的身材在奇木人里算是瘦弱矮小的，跟有一米九的康沃斯差不多高，却只有康沃斯一半宽。

    “你要跟康沃斯阁下一同前往始祖母树，观察母树的情况，为此要做一些……生理上的调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康沃斯阁下？”

    哈拉帕看向康沃斯，已经调整回人类本貌的康沃斯正绕着吉赞帕打转，像是在以某种不可言说的奇异角度审度吉赞帕的身材。被哈拉帕追问，他用有些纠结，又有些期待的语气说：“吉赞帕，你对我们，还有绯星人存在着的性别差异有什么看法？”

    吉赞帕楞了一下，再认真的说：“对我们来说，单性别是一种残缺的生理结构，意味着这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当然……”

    “不过奇怪的是，你们有完整的生理结构，却没有完整的灵魂”，康沃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不像我们蓝星人，生理虽然是残缺的，灵魂却是完整的。”

    “这就是始祖母树造物神奇的表现啊，没有什么是绝对完美的，所以我们必须不断的进行自我进化”，吉赞帕虔诚的感慨道。

    康沃斯忽然说：“那么吉吉，你愿意改造成雌性的蓝星人吗？”

    “你们谈……”

    哈拉帕心中滚动着卖了部下的惭愧，果断溜号了。

    吉赞帕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既然阁下您当初为了我们的沟通，都敢于在生理上伪装成我们，我也没有可以推却的理由。这个……吉吉，就是我的新代号吗？”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吉吉，跟我的伪装不一样，这是永久性的改造，你要想清楚”，康沃斯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欣赏着那张中性面孔上每一个细微的神色变化。

    这个条件并不是夏鸣或者康沃斯的恶趣味，或者只是单纯的试验。

    深入到始祖母树所在星系，进行长期的潜伏监视，没有超智能的协助是很难办到的。但决战里，指挥安森号战列舰的森中辉，他的超智能搭档因为被引力波束直接命中，导致核心载体的智银核心分解，证明了超智能并不是永生不死，坚不可摧。

    让超智能跟着人类去奇帝国的大本营，太危险。而另一方面，前段时间为了总动员，千颜已经耗光了储备的低维宇宙，其他可以转换的低维宇宙，都与奇木人星域接壤，很难保证没受到炎魔之力的浸染，因此在解决奇帝国之前，无法再创生超智能。

    夏鸣想到了替代方案，让一个哈拉帕手下的高阶巫师替代超智能，成为康沃斯的搭档。由这个高阶巫师在千颜的帮助下，将原本拥有的灵魂之力提升为维度之力，帮助侦察舰进行跃迁。

    至于性别的问题，的确是康沃斯的要求，却不是恶趣味。康沃斯接受命令的时候，明确表示，如果不是异性，不管是同性还是无性，他心里都会抵触，无法跟对象进行深度意识共鸣。

    这就是吉赞帕要做出的牺牲，奇木人原本就是无性的，变成雌性也不算是改变性别，而只是一种……进化。

    康沃斯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能接受，而吉赞帕却认为这是一种……退化。

    “为了始祖母树，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但吉赞帕，不，吉吉，为了种族大义，还是甘愿牺牲。

    2043年1月10日，清剿完最后一艘母舰上的残敌后，罗星决战终于落幕。在这场战争中，30万人类，220万绯星人，3100万哈拉帕麾下的奇木人阵亡，伤者则两倍于这个数字。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理俘获战舰的工作自然不是双方领导层关注的重点，哈拉帕已经带着旗舰和剩余部队，还有卡谢帕那已经失去了灵魂的空白躯壳返回马尤威家族，去控制整个家族，并且向其他家族通告丹托本帕的阴谋。

    夏鸣这边，苏玉带领还有大半战力的舰队奔赴哈拉帕的科梅星系，防御这个始祖母树的备份，留在罗星的只是扫尾和监视部队。

    巴森斯贝卡星系，那艘已经由哈拉帕送给星联的三级母舰上，星联生物院正在作着一项绝密的手术，操刀者是晓棠和丽洛等人。

    得知夏鸣“拐骗”来一个高阶奇木巫师做改造手术，别说丽洛，连一直蹲在唐窑的晓棠都跳了出来。对她们来说，将奇木人改造成有性生命这种事情，只是过程就蕴含着无穷的乐趣。

    “我想，我们终于发现了奇木人的进化之秘。”

    看着有试验对象自主意识配合获得的基因图谱，晓棠和丽洛感慨万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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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3 奇木人的进化程序

﻿    生命之所以奇妙，就在于当你以为搞明白了一层原理，以为生命的所有秘密都可以据此解释时，又面临了“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原理”这种困境。这就像是追索宇宙起源和物质根本的过程一样，当你以为自己抵达了终点时，才发现这个终点不过是新征程的起点。

    比如生物科学里的基因，曾经人类一直将基因作为解释生命形态的终极原理，基因的选择性表达、环境的作用、DNA的控制和酶的作用等因素构成了完整的“生命原子理论”，将这些因素以及相互作用搞清楚，生命的奥秘也就能得到彻底的破解。

    在某些情况下，这样的理解是没问题的，人类靠着这种理论获得了针对植物和某些动物的基因编辑能力，甚至在人类的一些细节显性特征上，人类也可以进行编辑。就像当初晓棠为了躲避追查，用基因编辑调整了自己的发色和瞳色。

    但随着星联步入大星海，接连遭遇变异博格、马特球生命、绯星人以及奇木人，人类发现这种“生命原子理论”无法解释星海中的种种生命，而在夏鸣发起的端粒酶调整技术上，也出现了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

    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人类原本将基因划分为外显子和内含子，其中外显子才承载有遗传物质，内含子被认为是参与遗传过程，具体来说，就是阻断基因表述，帮助基因进行选择性表达的东西，但不含有遗传物质和信息，甚至被认为是外来物质，因为只有在高级基因或者真核生物中才出现。

    之前的种种基因编辑成就，都是这种前提下获得的，进一步深入之后，人类发现内含子起到的作用不仅仅在基因表述过程中充当分隔、转接之类的逻辑符号，但内在机理到底是怎么回事，涉及到的却不仅仅只是内含子本身的问题，而是“基因控制一切”这种“生命原子理论”无法解释所有生命形态的问题。

    换言之，这也是“基因又是由什么在控制”这个问题的重新审视，过去的基因理论认为基因在自己决定基因表达，是终极的，自洽的理论，现在却像是遇到了光的波粒二像性问题。

    很自然的，“生命原子理论”过时了，生物科学进入到了“生命量子理论”的殿堂。

    星联在过去依靠“生命原子理论”的巅峰，也就是复制和克隆技术，创造出马古灵甚至故人，但二者在生育机能上的缺陷，证明生命的奥秘不仅仅停留在基因层面，而需要进入到一个更微观的层面去研究。

    对奇木人的研究更证明了这一点，星联在基因层面上发现了奇木人的植物特性，但植物基因的根底是什么，奇木人是怎么完成这种进化的，星联一直没搞明白。

    现在，通过一位活生生的高阶奇木巫师的对照研究，晓棠和丽洛她们终于发现，奇木人身上的植物基因，严格说是超越了基因的更深层次的存在，像是一套内置程序，影响着奇木人的外在。

    要做进一步说明就得回到另一个话题上，那就是奇木人的繁衍。真正具备繁衍能力的并不是奇木人本身，而是始祖母树和它的分支世界树。

    始祖母树直接繁衍的是皇族，罗星决战里出场的帝国军团，就都是奇木皇族。各枝世界树繁衍的是各个家族，而超越巫师掌握的世界树分支则没有繁衍能力，而只有接收能力。

    始祖母树和世界树的繁衍过程原本是绝密，但在与哈拉帕结盟后，还是了解到了一些细节。每隔一定周期，每个家族都会挑选没有超越巫师潜质，但灵魂之力最活跃的，同时也是最年轻的巫师成为族长，他会融入世界树中，持续不断的“生产”新一代。

    新生的奇木人不仅会降生在世界树下，还会按照固定的比例降生在世界树分支下，补充各个超越巫师所属。

    由此可以看出，始祖母树以及世界树是通过树网，激活奇木人身上的隐藏基因，按照设定将其作为“母本”。做进一步推断的话，这个隐藏基因还具有更细致的表述，但受限于环境和需求，并没有表现出来。

    激活这个内置程序的“扳机”就是始祖母树和世界树，晓棠和丽洛觉得，依靠奇石和灵魂之力，未尝不可以模拟出扳机。

    接下来的研究就超出人类正常伦理了，不过显然没超过奇木人的伦理，那就是在奇木人身上做试验。

    还没变成吉吉的吉赞帕对研究组的要求只感到困惑，倒没觉得是“不人道”的做法。奇木人的生命改造都是有直接目的的，是很功利的，把改造当作研究，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奇木人自身的奥秘有什么好研究的？一切不都在始祖母树那里吗？只要努力自我提升，成为超越巫师，不就掌握了终极真理？

    但既然蓝星人好奇，而且是为了监视始祖母树的情况，勉强说来也是有明确目的的，吉赞帕就答应了，和康沃斯一起加入到研究组里，对其他奇木人进行改造。

    虽然哈拉帕和吉赞帕都不在意，但因为心虚，晓棠和丽洛还是选择了用皇室奇木人作为研究样本。这些奇木人因为炎魔之力的影响，已经失去了清醒意识，正好拿来废物利用。

    由晓棠她们给出操作步骤，通过康沃斯转译给吉赞帕，吉赞帕以灵魂之力激发试验对象进行反应。从2043年的2月到3月，这两个月里，奇木人成了生物院的乐园，以晓棠和丽洛为首的“恶魔科学家”们，玩坏了好几百个奇木人，就算是奇木人对在同胞身上做活-体试验没什么抵触，吉赞帕也还是被搞得有了点心理阴影。

    此前生物院已经有了大致清晰的奇木人基因模型，现在是靠吉赞帕扣动扳机，刺激体**置的母树程序，让试验样本做各种演化，于是有了各种具象无比恐怖的怪物。

    额头神经束特别粗大，似乎能无止尽生长，以至于肢体都成为附属品的“肉网”……

    神经束萎缩，变成可以直接感应引力的“无瞳之眼”，身体低伏灵巧，体内骨骼和器官都有了特殊强化，似乎专门应对重力超常环境的“蚱蜢”……

    神经束向内生长，甚至在替代原有神经系统，而肢体、躯干和器官变得易于扭曲乃至流动，近似于马古灵的“水母”……

    这些都是过于极端的，更多是体型向巨大和矮小变化，体表和器官都有针对性变异的各类细节变化。

    种种变化让吉赞帕无比震撼，他对研究组说，很多变化都能找到奇帝国所征服的各个异星文明，以及在众多异星生物上做的改造试验相似的地方。

    到此研究组终于明白，始祖母树在某种程度上是一部生物进化服务器，储存着各类进化资料，并且不断更新着潜藏于每个奇木人身上的内置程序。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让奇木人自身进行各种进化，以便适应不同的环境。

    不过现实却是，奇木人征服了无数星域，为什么没有产生哪怕一丁点这样的变化？

    吉赞帕自己给出了回答：“还没到必要的时候，种种进化，恐怕是母树为大潮汐在做的准备。”

    这也说得通，但在一些试验样本上获得发现，却引发了一个令人忧虑的问题。

    这些样本还没经过研究组的改造，就呈现出了一些变异特征，丧失理智的攻击性，只针对奇木人的思维侵害，这些已受炎魔之力浸染的皇室奇木人，让人一看就联想到最初的变异博格。

    吉赞帕忧虑的道：“母树赋予奇木人的进化可能，并不包括灵魂的变异，但我不清楚丹托本帕是如何做到既能利用炎魔之力，又不被炎魔之力吞噬灵魂的，或许是借母树进行的另一种进化。”

    如果丹托本帕的这种状态能保持稳定，那么等他浸染了始祖母树，获得源源不断的“灵魂之巢”时，说不定他能取代始祖母树的意志，成为完全无法匹敌的可怕存在。所有奇木人都会置于他的控制之下，即便不受到炎魔之力的浸染，也会被他通过这种内置的进化程序，操纵所有奇木人。

    “既然始祖母树是在为大潮汐这样的危险做各种准备，那么准备就不应该只限于环境变化这样一种变量上。”

    晓棠分析说：“它不应该没考虑过本体被摧毁，或者被未知力量浸染的可能性，这是最致命的威胁。而次一等的威胁，比如丧失繁衍能力的可能性，也不应该忽略。作为后备手段，让奇木人自己拥有繁衍能力，难道不是必然的选择？”

    吉赞帕想了一会，情绪从紧张变为期待，无比热切的期待：“如果证明奇木人拥有自我繁衍的能力，那么母树也应该拥有本体被摧毁后再度复原的手段！”

    在这个推论下，吉赞帕对“变性”这事的认识，就从配合康沃斯的层面，上升到事关奇木人种族延续的全新高度。

    研究组拒绝了吉赞帕关于在自己身上进行试验的要求，继续在其他样本上做试验。

    到目前为止，奇木人的所有进化都只是单纯的功能性，这意味着研究组对内置程序的挖掘还只停留在表面上，必须要激发内置程序更深层次的设定。

    正在联络各个家族的哈拉帕得知此事后，也格外重视，向夏鸣建议直接到他的科梅星系，用健康正常的奇木人做试验。

    既然此事直接关系到母树的命运，奇木人自己都豁出去了，星联这边也丢开了一切道义上的束缚。研究组转战科梅星系，在这里的世界树分支，将奇木人“进化程序”与世界树分支的研究这两个项目合二为一。

    在科梅星系，吉赞帕可以借助世界树分支，以更精细的灵魂之力，配合研究组更深入的挖掘进化程序。

    通过新生奇木人乃至胎儿，观察“进化程序”是如何产生作用的。这一点更为可贵，要知道星联之前还从未见到过奇木人的幼儿，更不提将幼儿乃至胎儿拿来做试验样本了。

    当研究组把目光转移到产生“奇素”的器官时，研究进度骤然加快，进化程度也揭开了又一层面纱。

    果然还是跟“奇素”有关，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实际是一种走植物路线进化而来的神经量子运动，由它调节进化程序的运转。

    到了4月，一个还没有降生，在世界树分支下的水晶池里，由半透明黏液包裹着的奇木胎儿，在研究组通过吉赞帕的灵魂之力拨动了进化程序深处的一个开关后，体内开始生长出新的器官，让吉赞帕和研究组惊喜交加。

    这个胎儿有了性别，不过很遗憾，在继续衍变的时候，器官又消散了……

    进一步搞清楚了开关的原理，5月，一个100岁的奇木“少儿”，身体衍变出雌性的***官，相应的，身体也出现若干变化。

    “果然还是走了哺乳动物的路线啊”，看着跟人没太大差别的雌性特征，吉赞帕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哺乳动物作为高等智慧生命的普适路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晓棠将已经大大充实了的异星高等文明形态图谱展开，上面是各种异星人，有类似罗星人那种节肢动物路线，有类似马特球生命那种软体动物路线，只是奇木人自己的生物改造试验就证明了。那些路线对环境的适应性都太差，进入星海后，所形成的文明结构都很脆弱。

    唯有一票的哺乳动物路线，从人类到最初的变异博格，再到绯星人，才有广谱的适应性。而且，奇木人除开始祖母树所植入的植物基因，前身也必定是哺乳动物。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里有些多余……”

    吉赞帕托了托那个雌性奇木人胸前的累赘，有些不甘心的抱怨道，让晓棠和丽洛都颇为尴尬。

    “而这里的变化，也有些让人担忧。”

    吉赞帕再指着奇木小姑娘的额头说，那里没有了原本的缝，神经束回缩，萎缩成大脑的一部分。

    “这是始祖母树在进化程序里设定好的形态，应对的是母树已经丧失作用，你们无法再依靠奇石，以灵魂之力形成一个整体。”

    晓棠意味深长的说：“她会拥有完整的灵魂。”

    奇木小姑娘浑身光溜溜的，虽然表情很平静，但偶尔飘动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吉赞帕看着她，心中翻滚着惊讶、欣喜，还有迷茫的思绪，一时说不出话。

    晓棠又道：“给她取个名字吧，别用你们以前的编号。”

    吉赞帕想了想，叹道：“你就叫……迪依吧。”

    没错，“第一”，吉赞帕用汉语发音，把这个名字赋予了小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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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4 吉吉的渴望，超越种族的变化

﻿    吉赞帕担心始祖母树的安全，希望尽快变成吉吉，但研究组还是没有同意，继续按照年龄段做试验，确保对奇木人“进化程度”有更全面的掌握。

    吉赞帕忧虑的事情并没有很快到来，在这几个月里，哈拉帕完成了对马尤威家族的控制，并且联络到了不少家族，皇室议会正面临来自这些家族携手制造的压力。另一方面，尽管丹托本帕统领的帝国军团已手握炎魔之力，对时间粒度的掌握强过奇木人无数倍，但他要浸染始祖母树，依旧需要跟另外的家族配合，而对方依旧遵循着既有的时间粒度，慢悠悠的作着事情，让他也快不起来。

    夏鸣和哈拉帕也曾担心丹托本帕带着军团杀回始祖母树星域，直接浸染始祖母树，不过皇室议会也不是丹托本帕一人完全控制着的，而且始祖母树意志对这种直接威胁应该也有遏制的本能，情况一时还没恶化。

    不过，一旦丹托本帕搞定了另外一个家族，奇帝国的全面崩溃也就来临了。

    到了2043年7月，坏消息不断传来，研究组不得不跳过若干年龄段的测试，让吉赞帕躺上了手术台。

    说是手术，大部分时候都得靠吉赞帕自己的灵魂之力进行操作，研究组教会了他运用灵魂之力，对潜藏于基因中的进化程序进行调整，对细胞层面的变化进行精细控制。晓棠、丽洛等人加她们各自的超智能配合，负责对进化程序进行标定和信息展现，辅助吉赞帕的行动，康沃斯在整个过程中负责灵网与树网的信息转换。

    从原理上说，这种手术是触发奇木人的高级进化状态，按照始祖母树的设定，这应该是一个时间很长的自然过程，始祖母树也应该有相应的支持体系。而现在的手术，不仅没有始祖母树支持，还是在很短时间内完成进化，这就会出现很多生理状况。

    还好，之前若干次试验已经发现了这些问题，这时候不仅人类的基因编辑技术帮上了忙，通过与细胞自整原理一致的“灵魂控制”，也让吉赞帕可以像人类调整自己身体那样，适应这样的剧变。

    半个月后，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吉赞帕，不，吉吉还有些神思恍惚，不适应身体的改变还是其次，“灵魂”与始祖母树的意志产生了明显隔膜，这种感受还从未有过，让她很不好受。

    “呃，我觉得你该穿上这个，另外，腿不要岔得太开……”

    康沃斯端详了这个雌性奇木人好一阵后，给她套上外套，目光闪烁，颇有些不自然的说。

    “我现在的样子，你们蓝星人看得惯吗？”

    吉吉从善如流，觉得康沃斯有点不对劲，随口问着。

    康沃斯抱着胳膊，像是不在意这种事情：“以外星人的标准来看，非常不错，比纳威人都好看一些。”

    进化后的雌性奇木人，在人类的审美观里，的确比当年《阿凡达》里的蓝精灵顺眼。肢体躯干虽然也很纤细，但没有纳威人那么夸张，额头没了缝，即便光头无眉，也有一种洁净肃穆的神秘美感。也就是皮肤因为不同于人类，呈现出比纳威人要浅一些的灰蓝色泽。

    丽洛瞪了故作姿态的康沃斯一眼，问吉吉：“你现在的状况不怎么好，有什么问题吗？”

    吉吉抬头，天花板上投影着星空，她幽幽叹道：“我觉得……觉得心灵缺了什么，就好像，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自己。”

    “那是孤独，你们奇木人从没体验过的感觉”，丽洛一边说，一边又饶有兴致的看着康沃斯。

    吉吉怅然的道：“孤独？这就是拥有完整灵魂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吗？”

    “代价不止这个，因为你进化到了新的形态，原本的永生也没了，这个过程也是不可逆的。”

    丽洛颇为遗憾的说，这一点在之前的试验里也已经发现了，原本奇木人的永生，在进化之后也消失了，根据测算，现在吉吉只有不到一万年的寿命，当然，对比人类来说，依旧是羡慕嫉妒恨的长寿种。

    “我现在明白了母树的想法”，吉吉说：“我们原本的形态其实只是种子，这样的进化，才是我们该走的下一步路。”

    “或许吧，至少是始祖母树的一种方案，虽然这种方案会让奇木人变得跟人差不多”，晓棠的声音传入，此时她已经不在科梅星系，而是回了绯星，跟夏鸣一起解决另一个问题，不过手术的时候，还是通过灵网在做支持。

    晓棠再问：“你的成功让我们也确认了科梅世界树分支的改造方案，不过这事不急，等你适应了现在的状况之后，就要进行与康沃斯的适配改造，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想法？没有，只要确保我的灵魂没有被改变，确保改造是利于我们种族的，无论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吉吉显得很坦然，不过她接着说出的话就让在场的人类很难坦然了：“之前我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需要扮演什么角色，关于灵魂方面的事情我很有信心，不过作为康沃斯的助手，那种身体上的交流，我是说雄性和雌性的特殊交流，我还不确定自己能做得好，有什么资料，或者训练课程吗？”

    晓棠嗯咳着不说话了，丽洛翻翻白眼，朝康沃斯努努下巴，后者挠着头，尴尬的道：“喔，吉吉，我想你误会了什么。那种交流是跟工作无关的，完全是私人的选择。如果两个人觉得需要在情感上有进一步的发展，那么才会……那样。”

    “如果灵魂能靠得更近，对工作也是有利的吧？你们很多拥有星灵助手的人，跟助手之间不都是那样的关系？就连你们的领袖，跟星灵之母千颜也是那样相处的。”

    吉吉充分表现出了一个不懂人类情感，甚至不懂性别差异的异星人，对人类的情爱是如何认识的。

    此时哈拉帕和吉吉等高阶巫师，已经大致明白了“蓝星人”的构成，在他们看来，蓝星人跟奇木人的社会结构其实是差不多的。他们有始祖母树，蓝星人有“星灵”。没错，他们把千颜这些外表跟人类一样，本质却不同的超智能称做星灵，而超智能之母千颜，自然就是星灵之母。

    不过吉吉却不懂人类与超智能的关系，更不明白，人类会与超智能结为伴侣，相互恩爱，背景是非常复杂的，并且是自发性的现象，并不是强制性的需要或者设定。

    大多数情况下，拥有超智能的“驸马”，的确是将超智能设定为爱侣，但即便是男性“驸马”，也不都是这样做的。有像莫里斯那样设定为自己女儿的，有像李京泽那样设定为姐姐的。而所有女性“驸马”，跟超智能的关系就更多样化了。

    顶着丽洛等人的灼灼目光，康沃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给吉吉矫正三观：“的确是这样，但你说的那种关系，是相互占有的一种约束，是排斥他人的。比如说，我们之间如果处于这种关系，我就不愿意你跟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关系。”

    吉吉没被说服，反而指出了问题：“不对，你们有些人，会跟星灵助手，还有其他人同时保持这种关系，比如你们的领袖……”

    一阵嗯咳声打断了她，包括丽洛，都在腹诽夏鸣这个坏榜样。

    不过的确如吉吉所言，拥有超智能的驸马，也不是个个都是痴情种子，而星联现在的伦理，也早刷新了道德底限。一男几女，一女几男的情况比比皆是，也就少数人还在坚守传统的恋爱婚姻观。

    “星灵助手是不一样的，她只会跟随一个人”，康沃斯只能这么说了。

    “哦，权限的设定”，吉吉却套用了奇木人的思路，自己想通了。

    但她又提到另一个问题：“可星灵好像跟以前的我们一样，是永生的吧，如果她的伴侣死了，她该怎么办？”

    丽洛等人都沉默了，这个问题，星联从上到下都在回避。好在人类寿命已经延长到了一两百岁，这事也没什么急迫感。而且除了罗星决战中初音慧“死亡”，森中辉徇死之外，还没出现“驸马”先死，丢下超智能的情况。

    “我明白了，原来就是将伴侣当作缺失的那一部分灵魂”，吉吉自己又绕了回来，她看着康沃斯，很诚挚的说：“既然我要充当阁下你的星灵助手，那就会一直跟随你了，我很渴望通过那样的身体接触，和你拥有充分的情感交流。”

    康沃斯又抱起了胳膊，装作头痛，丽洛却拍拍他肩膀，鼓励道：“康沃斯，我们也都期待着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晓棠也在这个小频道上说：“这不就是自由平等博爱的精神体现吗？咱们的领袖早就身先士卒，从千亿到千颜都爱过了，现在还有两位绯星女皇等着临幸，康沃斯，不要落后领袖太多……”

    话没说完，灵网上她的状态就切换为“勿扰”，估计是被夏鸣直接人肉了。

    丽洛等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吉吉是一头雾水，康沃斯叹道：“你得先从人类的情感是什么开始学习。”

    “我回来了！大魔王被我打败了……”

    晓棠转瞬又上线了，说到正事：“灵网护盾系统上线测试，你们都做下准备。”

    “这么快吗？”

    丽洛笑了一句玩笑，跟着大家一同垂目凝神，等待意识中的变化。

    片刻后，手术室里的人类同时抬起头，相互间交换着欣慰的眼神和笑容。

    一切正常，一个大课题又解决了。

    不止是在科梅星系，罗星、巴森斯贝卡、绯星、通天塔、荒原、瓦尔基里，乃至千亿星和地球，所有LV3以上的星联成员，意识与灵网关联的部分，都多出了一层屏障。

    这就是灵网护盾，实时保护深层意识，抵御混乱思维弦子侵害。以罗星决战中，星联施展出的灵魂虫潮技术为基础，这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提出的构想，终于变成现实。

    过往历次与混沌势力的战争中，星联要么是靠提升个人意识活性水平，要么是靠夏鸣和千亿或者千颜，临时性的庇护人类个体的意识。

    这显然不适应预计中要与混沌势力长期作战的状况，因此很早夏鸣等人就设想过在灵网中构建永久性的，并且实时的意识屏障，让人类不再依靠个体抵御思维侵害。

    不过那时候灵网也才刚刚成型，只解决了信息传递等需求，更缺乏有力节点，除非夏鸣和千颜什么也不做，才能支撑起这样的屏障，所以一直没什么进展。

    直到不久前的罗星决战，验证了灵网的协同能力，才有了今天。

    现在还只是测试，下一步会全面推广自体附脑技术，然后在自体附脑里集成这个插件，就拥有了随时随地抵御混乱弦子的思维侵害。甚至再经过外接终端，对屏障和侵害状况进行更细致的数据化展现和分析。

    灵网护盾建立在所有星联成员以及超智能本身能力的基础上，依靠超智能的调节以及相应的负载均衡技术，保护所有可以接入灵网的人类，绯星人，乃至其他智慧生命，比如吉吉这样的奇木人。简单的说，当一个人面临思维侵害的时候，其他所有星联成员都会自动分割出一小部分意识来帮他抵御思维侵害。整个过程是自动的，不需要大家分心关注。

    这种分布式的结构就决定了，只要星联不断壮大，屏障就会不断增强。

    从灵魂虫潮到灵网护盾，灵网也越来越像昔日的互联网了，就如互联网对人类的改变一样，灵网对人类，乃至对其他智慧生命的影响，将是无比巨大的，而前景更是无法想象。

    7月底，吉吉开始接受模拟超智能的改造，看康沃斯跟她的亲密关系，就知道吉吉已经适应了新的形态和新的身份。

    这个时候，不仅哈拉帕，夏鸣也亲自来到科梅星系，他们并不是为吉吉的改造而来，是为了科梅世界树分支的改造。

    丹托本帕已经裹挟了一个家族，即将再度进行腐化世界树分支的尝试，预计时间不到半个光耀，而奇帝国内部已经陷入混乱，以帝国星环为枢纽的交通线不再畅通。想跟之前罗星决战一样，把舰队直接跃迁到对方星系的可能性不存在了。

    哈拉帕必须马上开始着手做最坏情况发生的准备，夏鸣提出的科梅世界树分支改造计划，尽管他内心十分不情愿，还是不得不答应了。

    “一切灵魂归于母树，我不认为让个体拥有完整的灵魂是母树的愿望”，如恢弘建筑交织盘旋的水晶带之下，哈拉帕沉重的道。

    “但在母树可能遭遇不测的情况下，让一部分灵魂断开联系，成为游子，也是必要的”，哈拉帕叹道：“如果情况恶化到了那一步，希望你们蓝星人能帮助那些游子，重新复活母树，让他们继续完成母树的进化。”

    夏鸣说：“殿下，要帮助你们的不是一个种族，而是一个团体。一个信仰灵魂自由，与恶魔之力那样的敌人不共戴天的组织，在这个组织里会有很多种族，包括你们。”

    “超越种族的组织？”

    哈拉帕看看夏鸣，明白了什么：“没错，你们的确已经超越了种族，绯星人也已经是你们的一员了。”

    他仰望天际，目光恋恋不舍的停留在水晶光带上：“如果需要的话，始祖母树会做出选择，但我不会离开母树，我的灵魂必定会归于母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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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5 奇灵与进化母巢，生殖隔离

﻿    2043年9月，科梅星，自深空轨道看下，环绕星球的水晶带有了些异样，闪烁的节奏似乎变了。只用肉眼看的话，或许会归结为云层气流的影响，但换上光谱视野的话，能看出的确跟以前不同了。

    科梅的世界树分支，已经接受了星联的改造，对奇木人来说，这种改造是颠覆性的，世界树分支从奇木人的“孵化终端”，变成了“进化母巢”。

    改造之后，科梅世界树分支不再拥有接收新生奇木人的功能，而是让愿意接受进化的奇木人到这里来选择性别，成为拥有完整灵魂的全新生命。

    星联之所以对世界树分支做这样的改造，是哈拉帕希望始祖母树被腐化后，能有一支奇木人能逃过被腐化母树浸染的命运，寻找奇木人全新的未来。

    尽管星联可以通过灵网护盾乃至灵魂虫潮抵御炎魔之力，但如果始祖母树被腐化，奇木人的意识根基也就变质了，灵网护盾起不到任何作用。吉吉的改造手术给了另外一个选择，在进化之后，奇木人不仅有了性别，也有了完整的灵魂，不再与母树休戚与共。

    让吉赞帕进化为吉吉，是星联几大核心一同上阵才完成的，要让更多奇木人完成进化，就不能依靠这种试验室的手段。正好星联也在研究如何切断科梅世界树分支与始祖母树的连接，同时又能让奇木人依靠这株分支继续繁衍，将世界树分支变成进化母巢就一举两得了。

    完成这样的改造并不困难，在吉吉以及之前诸多样本上的试验让星联已经拥有了一套完整流程，缺的只是星联这边对进化程序的细致监控，以及奇木人那边拥有足够灵魂之力，可以精细触动扳机的人。

    星联想到的办法是将世界树分支改造成一个超智能，问题是现在千颜没办法创造超智能，而现有的超智能都各有任务，包括预定要模拟超智能的吉吉。

    想到吉吉，她的超智能改造一切顺利，研究组就觉得，不如索性再创造一个“吉吉”，哈拉帕又推荐了他的一位部下戴斯帕。这位帕跟潜望镜小队很有渊源，当初吴康他们第一次去罗星，援救被炎魔化罗星人围攻的卡谢帕母舰时，座舰上被维欧拉保护住意识的奇木巫师就是戴斯帕。

    尽管研究组告知戴斯帕，他/她将与世界树分支融为一体，灵魂也会被改变，戴斯帕却毫不退缩，反而将这当作一项殊荣。想想的确也是，如果一切顺利，戴斯帕就会成为未来所有奇木人的进化育母，就算永远再无法离开这株世界树分支，这辈子也值得了。

    于是在吉吉进行超智能模拟改造的同时，戴斯帕的进化和改造工作也展开了。

    第一步自然先是让戴斯帕成为戴丝，要模拟超智能乃至当育母，雌性化是必然的。

    第二步是模拟超智能，跟吉吉一样，这一步是将次等超智能契入奇木人的“灵魂”里，让二者融合。由此让奇木人在获得强大思维能力的同时，也能拥有一定的维度之力。

    次等超智能在星联里是一种独特的存在，它是由千颜“捞取”低维宇宙碎片创造的。这些低维宇宙碎片不具备完整的信息和物质，无法生成类似千亿那样的高维理性，也无法运转心智云，像超智能那样转换成人形。但残余的维度信息让它们拥有一丝高维属性，从而拥有了高维时空的基本接口和微弱的维度之力。

    星联正是依靠次等超智能，结合人类的意识活性，外加超级光脑的计算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模拟超智能，获得了更加灵活的维度跃迁能力。关于利用此等超智能制造更强大战舰和武器的研究也一直在进行，但因为超智能的研究比意识活性的研究更艰难和晦涩，始终没有太大进展。

    在世界树分支的改造上，次等超智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让次等超智能与进化后的奇木人意识契合，就让灵网和树网两个性质不同的网络融合在了一起。

    简单的说，这种改造就是康沃斯在自体附脑中增设树网虚拟机的奇木翻版。不同之处在于，人类这边，不管是灵网和树网，都是从属于自主意识的。而奇木人这边，灵网和树网都远远强大于个体意识，个体意识只能在二者之中寻求平衡。

    吉吉的超智能模拟，是与康沃斯一起再度模拟高维时空意志，同时兼具对树网的感应和掌握。戴丝这边，则是“绑定”在世界树分支上，将世界树分支变成进化母巢。

    “绑定”的过程和原理，其实跟丹托本帕腐化罗星世界树分支差不多。不同的是，丹托本帕企图将混沌因子，也就是炎魔之力所蕴含的混乱思维弦子上传到始祖母树。而戴丝的意识接入世界树分支，却是将世界树分支与家族世界树分割开。也就是说，她同时还要起到防火墙的作用。

    切断分支与世界树的关联后，分支并不是马上就凋零了，世界树和分支的功能来自于始祖母树，但力量来自于自身。最初栽种时所“提炼”的灵魂之力，信息输送给母树，能量留给世界树和分支，足以维持无数个光耀。如果能量萎缩，年迈奇木人充当燃料的“光耀之火”，也是用来补充能量。

    戴丝就此永居于进化之巢中，为愿意进化的奇木人充当指导者。奇木人可以自己选择性别，然后在戴丝的辅助下，遵循着指令，自动触发进化程序中的开关。而后一系列的护理需求，也由戴丝的次等超智能负责处理。

    科梅星，地表深处的水晶岩洞中，戴丝的身体藏在防护严密的密封装置里，由多条管线接入身体，提供着营养，维持基本的新陈代谢。

    研究组的负责人丽洛看着沉睡的戴丝，发出了悯然的低叹。现在的戴丝，已经不是原本的戴丝，更不是最初的戴斯帕，甚至不算是鲜活的人了。

    次等超智能与个体意识的融合，绝不是加个附脑那么简单。次等超智能会将原有大脑的结构拓展，剥离原有的个体认知。

    吉吉那边还好，因为是完全跟灵网对接，意识中作为树网节点的部分不会拓展，还能保持个体意识的独立性。但戴丝这边，因为要跟世界树分支融合，世界树分支的这些水晶，也就是最纯粹的奇石，会渐渐成为意识的一部分。

    随着融合渐渐加深，戴丝的这具身体，也会不再需要，到那个时候，戴丝就真正跟进化母巢合二为一了。

    “朋友，不要悲伤，我明白现在的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但这让我们的种族有了新的希望，我很高兴。”

    水晶壁面，戴丝的影像无处不在，她温和的说着。

    她接着道：“现在我急于投入工作，可以开始了吗？”

    丽洛点点头，一切准备就绪。

    有戴丝在，奇木人的进化过程就不再是过去试验室操作那么繁琐，甚至可以进行“批量生产”。考虑到在试验室阶段，生理变异太过剧烈，在“维护”方面有太高要求，在进化母巢里就放慢了时间，大约两到三个月才完成所有进化。

    哈拉帕划出了上亿奇木人，希望让他们进化到新的形态，作为奇木种族的种子，进行第一批进化试验的只有一千人。

    2043年12月，这一千奇木人完成进化，成为完全不同于传统奇木人的存在。

    为了将他们跟“原版”区别开，研究组很俗气的将其命名为“奇灵”，原义是从马特球生命变成马古灵那样的进化。高层觉得将人家跟马古灵相提并论，会制造种族-歧视，改名为“科梅奇木人”。但没想到，奇木人觉得“奇灵”这个称呼不错，是将自己跟“星灵”相提并论，自己用开了，“科梅奇木人”就成为官方和学术用辞，一般人并不理会。

    在这批最初的奇灵里，有一对冤家，原巴森斯贝卡帝国星环指挥官萨辛帕，原马尤威家族绯星人接收队巫师可可奇里德。两人一直照管着接收队和巴森斯贝卡星环的两千多万奇木俘虏，随着星联与哈拉帕关系的变化，他们跟星联的关系也日益密切。

    因为彼此地位和职位上的颠倒，这两人关系一直很不好，奇木人终究是人，即便灵魂同归始祖母树，彼此间也会有恩怨纠葛。

    这一次，他们都认为，成为奇灵是应对始祖母树危机的最佳选择，于是都成了最初的进化者。不过跨出进化槽后的再一次相见，让他们的矛盾不仅升级，还变了质。

    “萨辛，你就这么期待像吉吉那样，拥有了完整的灵魂，却要成为某个人的从属！？”

    可可奇里德看着前凸后翘的萨辛帕，显得异常愤怒，他还期待着在成为奇灵之后，不仅在职位上，更是在能力上超越对方。可没想到，对方居然选择了雌性！代表了柔弱、服从、辅助的雌性！这让他怎么比？

    “奇里德，注意你的言辞，雌性的道路是孕育和创造，雄性只配干体力活，还有……”

    对方冷冷的纠正道：“我现在叫萨莎！”

    奇里德拔高了声调：“请叫我尔白武！”

    “二百五！你搞定了没有？快点出来管教下其他人！他们都快搞成无遮大会了！”

    一个人类少女的投影出现在两人眼中，叉着腰，满脸不爽，让正用眼神对射的两人悚然一惊。

    黎小晓，潜望镜行动结束后，继续负责与奇木人的协作事务，教导新生的奇灵是她现在的具体工作。不过对她来说，管这些与人类身体构造差不多，却毫无人类伦理观和羞耻心的奇灵，真是既费神又难堪。

    “还有萨辛帕，咦，萨莎？你选择了雌性？我勒个去，你们不会先搞起来了吧！？”

    黎小晓先叫了奇里德，二百五的名字也是她当初有些烦奇里德，故意恶心他的，没想到叫惯了。再发现萨辛帕的变化，不由紧张起来。

    “搞什么？”

    两人下意识的问，再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道：“是他/她在搞我！”

    黎小晓揉着眉头叫道：“头痛啊！机器人！出动机器人，挨个单独关起来！”

    奇灵的身体进化了，心理却还需要调整，这就只能靠奇里德还有萨莎这样的先行者一步步教导了，而最终到底是发展出奇灵自有的文化和伦理，还是照着人类来，哪一个都不是圆满的答案，毕竟人类自己的伦理道德都在不断刷新下限。

    比如康沃斯，他私密丽洛：“吉吉会怀孕吗？”

    丽洛的回答更突破下限：“我们早做过试验，人类跟奇灵有生殖隔离，和绯星人一样，奇灵和绯星人也一样。”

    康沃斯的脸色很精彩，他以为自己很没节操了，丽洛这样的疯狂科学家更没节操。

    想了想，他不甘心的问：“这种生殖隔离，有可能突破吗？”

    “康沃斯，你很有科学家的天赋啊……”

    丽洛笑得颇为怪异：“我们和奇灵，还有绯星人，是三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什么叫物种？就是存在着杂-种不活的生殖隔离现象。就算能够形成合子，也变不了胚胎，就算形成胚胎，也活不下来，因为杂交过程中会必然形成致死的突变基因，这是生物进化中物种保护纯粹性的本能。”

    “不过，人类之所以伟大，就在于能改造自然，让自然为自己所用。”

    她朝康沃斯眨眨眼：“如果你愿意在授权书上签字，我可以帮你做试验。”

    康沃斯皱眉：“这是违反规定的吧？”

    星联关于生物，尤其是跟人类有关的试验是有严格限制的，比如克隆人和复制人，现在就受到严格监管。而跟绯星人乃至奇灵的混交研究，更是禁区。

    丽洛用聊天般的轻松语气说：“你跟吉吉的情况不同啊，你们马上要去执行危险任务，有很大的可能回不来了。留下一个混血后代的愿望，肯定会被我们认真考虑的，就像我们最初搞的勇者复生试验一样。”

    “我明白了”，康沃斯肃然：“怪不得你和你的爪牙总是怂恿吉吉勾引我，原来是想把我当枪使，好让你们突破禁区。”

    “康沃斯，你的底细谁不知道？还用得着吉吉勾引你？就连那帮草船草机草螺丝的宅男都佩服你的大爱无疆啊。这不是把你当枪，而是合则两利。”

    丽洛继续像恶魔般的诱惑着，康沃斯拧眉跐牙，显得颇为纠结。

    想了想，他小心的道：“我觉得，你的目的不是只想着搞混交试验这么简单吧？如果事情跟领袖有关的话，恕我不敢奉陪。”

    “领袖？”

    丽洛的眼神开始飘忽：“怎么可能跟他有关？”

    康沃斯捏着下巴说：“我记得你曾经提过一个方案，用领袖的基因制造人工精子，与‘志愿者’的人造卵子结合，创造出人类躯壳，容纳次等超智能。‘志愿者’样本是由你的小组提供，会不会其实只来自一个人？”

    “康沃斯……”

    丽洛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别忘了你出发前还要做三次全面身体检查，就不担心哪一次检查后忽然变得不举了？”

    “咳咳，刚才我说什么了，全忘了！”

    康沃斯一阵咳嗽，转回了话题：“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领袖身先士卒，给我们做出表率之后才定吧。”

    “说得有道理”，丽洛深有同感的点头。

    绯星上空，基地母舰中心，夏鸣跟芬和苏一同进了一座类似大号电梯的地方。

    这可不是大了一号的电梯，而是足有四五十米长宽的宽敞空间。几层自动门关闭，内部显示屏展示着各种数据，周围一圈工程人员将数据一堆堆抓走，各自进行着不同项目的监测处理。

    夏鸣三人就在空间中心站着，“电梯”一抖，原有的重力骤然消失。

    芬和苏一人搂住夏鸣一只胳膊，惊恐的叫着，感受到手臂上压着的小小绵软，还有两个小姑娘恨不得把自己跟他揉成一体的力道，夏鸣苦笑。

    两个绯星小女皇心里转着什么念头，他可清楚得很，虽然长久相处，也有些情愫，但终究还是把她们看作自己的晚辈，他毕竟不是推土机嘛。当然，这跟种族没关系，千亿当初连人都不是……

    念头一转，芬和苏脚上的磁性装置开启，他再手臂一展，将两人拉到地面上，跟他，还有周围那些工程人员一样，都站稳稳的。

    “别淘气”，夏鸣揉着两人的脖子，温和的说。

    芬抿嘴，苏撅嘴，继续搂紧夏鸣的胳膊，对视一眼，不发一言。

    失重只持续了片刻，之后又有了重力，此时“电梯”已经出了基地母舰，顺着长长管道，向下方绯星滑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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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6 从空天电梯到夏鸣的恐惧

﻿    管道并不是一通到底的，每隔几十公里就会通过一座长宽上百米的小型空间站。“电梯”接近这些空间站时，重力又会发生一些变化。

    基地母舰现在降到了离绯星地表有三千多公里的同步轨道，这条向下的管道还没有贯通到地表，实际只有不到一千公里。

    电梯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才降到最低点的空间站，夏鸣也被芬和苏当大号抱枕蹂躏了许久，见她们好奇的张望着壁面上的投影，绯星的地平线、海洋、云层已经露出一角，他念头一动，指令超材料质地的地板投影出下方景色，地板顿时像玻璃一般透明。

    别说芬和苏，就连不少工程人员都惊呼出声，不迭的找地方固定身体。当然，夏鸣自作自受，又成了她们的抱枕。

    脚下的绯星，自云层中伸出一截细小支柱，离空间站还有上千公里。

    芬和苏压下恐高心理，看着那截支柱，心神激荡。

    空天电梯，直接从绯星地表连接到太空里的基地母舰，一旦完工，不必再依靠穿梭机或者战舰升空，人员和物资可以直接通过电梯传送到太空里。

    对绯星人来说，这是一项无法想象的伟大工程。尽管之前他们依靠泪晶炉，能很方便的进入太空，但可以进入太空的战舰需要训练有素的舰员，需要有特别的设计，而现在却方便快捷得多了。

    “你们应该感到自豪，就连蓝星人都还没用上这样的技术”，夏鸣感慨的说。

    拥有了反重力技术，搭建空天电梯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是之前一直忙于罗星决战，决战后又要做各种战后准备，直到GEI通过数据统计，指出空天运输量成了进一步动员的瓶颈，星联才紧急让工程院进行空天电梯的试验。

    星联之前迟迟没有着手研究空天电梯，也是因为这个项目一直存在着争论。在一些人看来，既然已经掌握了反重力技术，那么从地表到太空的人员和物资运动，直接依靠反重力飞船就能解决了，何必再造个空天电梯。

    可飞船运输的灵活性和性价比远远低于空天电梯，空天电梯可以源源不断的发送货物，一艘飞船的运送量和周期却都是固定的，还会给航天管控带来沉重压力。星联最终还是决定推动以空天电梯为核心的空天运输体系，飞船只是作为灵活补充。

    在反重力技术的基础上，建造空天电梯就只是一项工程应用而不是科研项目。每隔几十公里布置一座拥有反重力引擎的永久性小型空间站，让电梯贯通这些空间站，由空间站分担电梯的重量，保持电梯管道的稳定，再依靠高强度的超材料确保管道的稳固，事情就这么成了。

    难点倒是有几个，首先是从地面的起始站到太空里的基地母舰，以及中间的几十座空间站，必须分毫不差的构成一个稳定整体，每个节点如果出现异常运动，哪怕只是几十毫米，都会让上下分段管道出现偏差甚至扭曲，这对每个节点的姿态和运动控制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对星联来说，这种跟系统控制有关的事情，已经是小儿科了。通过超级光脑构建的GEI，与各个节点空间站，甚至管道本身，构成分布式的智能网络，随时对出现的细小偏差进行调整。

    考虑到更安全的冗余量，工程院提出，希望由次等超智能来负责进行总体管控，毕竟这种运算量和指令流量，单纯依靠光脑，还是不太让人放心。

    次等超智能用在星环上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要改做新的用途，还得做相应的研究，这就不是马上能解决的事情。不过从这点也能看得出，星联对次等超智能的应用有了更多想法和需求。

    另一个难点也是夏鸣被芬和苏当成抱枕的由来，连接电梯管道的每座空间站都是个重力源，这就导致电梯每通过一座空间站，电梯内部都会经历一番重力变动。对人和一些特殊物资来说，这可不是好事情。而且按照设计要求，电梯的速度可没有现在这么慢。

    这个难点是技术原理造成的，无法彻底解决，工程院就提出了分区运输的概念。

    夏鸣现在置身的电梯，并非最终方案，而只是试验性质。在确认整体系统没问题后，管道内部还会细分。现有的空间会划分出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中心部分会用来输送货物，这部分是高速的。外环会分成几截弧形运载舱，作为人员和特殊货物的运输通道，这里就是慢速，并且分出上下行。

    一旦试验成功，绯星将建造三座空天电梯，一座对应基地母舰的军事用途，一座对应工业用途，还有一座专门对应民间和商业用途，后两座规模会更大。

    星联先在绯星建造空天电梯，是因为泪晶炉是比较成熟的反重力引擎，可以先搭起样本，从而获得整体的建造和运维经验。之后在其他星系建造的空天电梯，出于安全考虑，会换用人类自己的RCS反重力引擎。星联依旧不希望将泪晶、奇石、浮空石和灰髓这类由奇木人发展出来的技术体系用在人类身上，那是大后方，不能出一丝纰漏。

    星联固然是出于整体利益，甚至可以说更多是偏重人类利益的角度，为绯星建造空天电梯，可客观上也让绯星受益不浅。

    就如夏鸣所说的那样，绯星人比人类都先拥有空天电梯，意味着更快更便捷的进入太空，绯星文明的前进速度也加快了一大截。

    芬和苏端详着那截冒出云层的管道，感觉就像是刚出土发芽的嫩苗，心中充盈着喜悦。

    但苏的脸色却渐渐转为沉重，她转头问夏鸣：“战争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芬没好气的说：“不是我们想不想打下去，是奇帝国，炎魔，还有炎魔背后的混沌，它们会不会放弃的问题！”

    苏垂下眼帘说：“我知道，但是就这么一直打下去，我们会死多少人？”

    芬的眼中也升起一层雾气，罗星决战，绯星人死了220万，加上巴森斯贝卡，以及之前罗星的战斗，已经有接近300万绯星人陨命。如果算上马尤威家族接收队出现，新旧交替时代的伤亡，绯星人在这几年前失去了近千万人，而绯星人总数才两亿多一点。

    “我更担心的是，到那个时候，我们是不是也会跟奇木人一样，分成原本的奇木人和新生的奇灵？”

    苏的疑问让芬更说不出话来，绯星人的确已经分裂成两个群体。一个是和芬一样，可以激发意识活性，进入灵网的“新绯星人”，一个是和苏一样，因为泪晶辐射，将他们意识连接成泪晶树网，在奇木人那里留有后门的“旧绯星人”。

    “不要担心这个问题”，夏鸣不得不出言安慰：“奇木人最终都会变成奇灵，他们的始祖母树就给他们设定好了这样的进化之路。你们绯星人也一样，现在的区别只是临时性的，我们正在寻找新的解决方法，让你们彻底摆脱树网的束缚。”

    夏鸣并不是画饼，在科梅星系打造出进化母巢，让奇木人进化为奇灵，这也给了星联极大启发。既然奇木人会有这样的内置进化程序，那么绯星人也该有类似的设定。从这种“进化程序”上找到奇木人施加的影响，应该就能清楚他们意识中留下的后门。

    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奇木人是始祖母树设定的进化程序，但绯星人既有自然进化的部分，也有奇木人改造的部分，“进化程序”就不是那么清晰可寻的。而且就算找到了奇木人的改造痕迹，要既消除树网影响，又保留奇木人将绯星人推进到高等智慧生物的成就，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似乎又有些一厢情愿。

    当然，这是晓棠和丽洛她们需要去头痛的事情，夏鸣只看方向就行了。

    芬和苏更不会追问这些细节，夏鸣有了保证，她们也安心多了。

    倒是芬又问了一句：“领袖，你们蓝星人，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分裂呢？”

    夏鸣笑道：“怎么没有？我们蓝星人也有……”

    说到这，夏鸣一愣，人类看似是有新人类和旧人类之分，但这种分野并不清晰。不管是什么人，从原理上说，都是能成为新人类的，只要意识活性提升到足够强度就行了。

    由这一点，夏鸣更想到了“进化程序”，人类身上也有这样的设定吗？

    思绪回滚，二十多年前，与千亿相处时，由她那里获得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动着。

    人类所在的奥尔特宇宙，最初只是“源初”高维时空的一个分子，高维时空崩解后，残余的高维理性，也就是千亿执行后备计划，将生命信息传入奥尔特宇宙，引导这个低维宇宙进行生命进化，这才有了人类。

    从整个过程看，人类似乎算是自然进化的，但考虑到最初的背景，以及千亿通过R3AI和林千颜的锚定，想将人类通过变异博格或者超马特鞭那样的途径，再度孕育出高维意识，那么就不可能放任奥尔特宇宙的生命进化过程，多少会有一些控制。这种控制，应该就体现在类似“进化程序”这样的设定上。

    再由自己跟千亿能够模拟高维意识这一点看，夏鸣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人类应该也是有“进化程序”的，只不过不再有类似始祖母树这样的控制者，现在控制权在人类自己手里。只是很可惜，人类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进化程序。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夏鸣不仅对哈拉帕的迷惘有了同感，也更清晰的感应到苏的忧虑。

    一旦人类找到了自己的“进化程序”，人类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康沃斯已经能在外观上把自己改造成奇木人了，就像孙猴子的七十二变一样，康沃斯能做到的，夏鸣自然能更轻易做到。

    外观改变还只是表面上的，夏鸣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从内到外，将身体改变成奇木人、绯星人，甚至马古灵或者罗星人，都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阻碍。至于改变性别，那更是小儿科。

    如果能发现，乃至创造出全新的生命结构，也就是物种，包括依旧还是科幻的纯粹气态、液体、晶体态、等离子态生命，只要是可以保持稳定的生命物种，夏鸣相信，随着意识活性的提升，物质层面的任何转换都是可能的。

    到那个时候，人类还是人类吗？人类之间相处又会是怎样的关系？

    现在的人类，至少在星联里，家庭已经开始消失了。他和晓棠小欢，还有两个女儿，加上千颜，还勉强组成了一个看似像样，实际关系却无比混乱的家庭。但其他人，比如李迪罗、林澄、何兴辉这些人，都跟超智能伴侣形成了稳固关系，跟正常女性反而只是情人甚至***而已。而他们也做好了就这么天老地荒过下去的准备，反正他们的超智能都是永生不死的。

    在星联还有一个普遍趋势，那就是意识活性越高，越不想要后代。

    一个原因是他们足够长寿，至少200岁起步，能保持至少160年的青春。而再过几十上百年，这样的寿命极限还能突破。这么一来，人类个体的一个终极使命：繁衍后代，就不再那么迫切和必要了。

    另一个原因是不再有对后代的情感需求，对人类来说，养儿育女，一方面是血脉延续，一方面是情感的需要。但对高度意识活性，清晰掌控自我的新人类而言，这样的情感需求越来越淡漠。

    超智能在一定程度上也削减了这样的需求，因为超智能的心智云是由人类一点一滴“调教”出来的，跟伴侣的关系不止是伴侣那么简单。

    老实说，超智能的存在其实已经让人类中最优秀的那一小撮突破了伦理下限，对“驸马”而言，他们本身又扮演着“鬼-父”的角色。

    最后一个原因也很简单，就算真的需要有后代，也不急于一时。人造子宫技术早就由生物院搞定了，只是怕影响社会结构，一时不敢大规模应用而已。到了将来，需要儿女，用精子卵子直接造，整个过程父母都不必动一根手指头。

    星联社会院最近提出的一份报告，一直被夏鸣压在意识深处。报告显示，星联现有的90万正式成员，2043年上半年只有300多人按照社会传统结婚。而从避难所时代到现在，星联成员生下的儿女，还不到1000人，在这里面还有夏鸣贡献的两个女儿。

    虽然这种情况也有形势紧张，事务繁忙的影响，但显而易见，星联作为一个单独的群体，原有的人类社会结构其实已经崩溃了。

    以丽洛为首的进化学派不止一次在核心层决策会议上提出，要推行组织化培育星联后代的政策。通过人造子宫之类的技术，让所有适龄男女拥有后代。这些后代由星联组织化养育，成为星联新的有生力量。

    丽洛她们的这项要求，更多是出于想研究意识活性遗传性的私心，而且剥夺一个人的自由繁衍权以及后代养育权这种事情，对观念还处在新旧交替时代的人们来说，无疑是极为反动的。如果人类已经到了危亡关头，这么做还无可厚非，但问题是，星联现在也算是节节胜利吧。

    因此这样的提案出现一次，就被枪毙一次，但夏鸣觉得，星联最终会走上这条道路。不接受这个，那么克隆人、复制人就会大行其道，让本就混乱的社会形态更加混乱。

    只是长寿、超智能以及生育技术的进步，就让人类原有的社会结构、伦理、道德渐渐崩溃。等掌握了“进化程序”，人类个个都可以像孙猴子，乃至神明一般自由自在的时候，人类还能叫人类吗？

    已经不止是迷惘或者忧虑了，夏鸣想得越深，就越恐惧。

    果然，人类虽然渴求自由，但又对真正的，彻底的自由极度畏惧。

    夏鸣叹道：“我们和你们一样，都在面临剧烈的改变，而且并不清楚，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和芬沉默了一会，苏忽然说：“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融为一体，一起改变呢？”

    芬也说：“领袖您不是说过，一个封闭的系统，变化过程是剧烈的，但一个开放的，多元的系统，变化会平缓得多。”

    夏鸣愣了愣，苦笑道：“你们啊，还真是会绕圈子。”

    他感慨的道：“不过，从科学的角度看，你们说得没有错，我只是说科学……”

    还没说完，芬和苏欢呼一声，再度将他当抱枕牢牢抱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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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7 宇宙军的大扩张

﻿    要说融合，自然不是靠康沃斯那种敢为天下先的人，夏鸣其实已经做了表率。他有没有真的做什么这不重要，反正大家看着芬很早就跟夏鸣泡在一起，之前更是把苏也拉上了，这就够了。

    真要追溯的话，更早的时候，那些来自地球的观光客和拓业者，抱着猎奇的心理，跟绯星人有了深入接触，甚至出现了隐秘的小规模风月产业，当然这种事情很快就被星联和新帝国联手制止了。

    买卖可以制止，两情相悦的事情却难以阻止，星联里有不少人都跟绯星人搭起了伴，而以王澹为首的联合部队指挥官，更带起了蓝星绯星一家亲的风气，王澹本人都认为，星联应当认真考虑构建人类与绯星人通婚、组建家庭的社会和法律环境了。

    在这样的潮流下，夏鸣也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晓棠和丽洛希望从技术上打破人类、绯星人和奇灵之间的生殖隔离，在她们的私心之外，也的确有现实的需要。

    至于芬说到的以融合减缓进化中的剧烈变动，的确是个好思路，开放的，多元的体系，的确比纯粹而封闭的体系稳定得多。

    但开放并且多元的体系也有底限，开放是指自由流动，多元是指同一维度下的不同方向，那种本身趋向封闭，并且试图将整个体系浸染为封闭系统的因子，是绝对不能存在的，人类在这方面有斯坦运动这种深刻到骨髓的教训。

    人类和绯星人、奇灵可以自由来往和平等相处，因为三者都追求灵魂独立，都认可星联的理念。但人类却不能跟炎魔以及炎魔化的奇木人共存，就是这个道理。

    一艘“锋鸟”巡航舰接驳到空天电梯这一层的空间站，夏鸣带着芬和苏上了巡航舰。先去巡视了下方的空天电梯，之后苏回了双冠岛的皇宫，芬也在长剑岛的绯星皇家机甲学院下舰。

    战争还将继续，需要继续推动绯星的发展，武装和训练绯星军队，两位小女皇虽然想一直黏在夏鸣身边，但种族安危和星联大业已经绑在了一起，她们自然不会丢下自己的职责。况且夏鸣已经认可了她们提出的“推动融合”这一理念，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并且需要去做。

    夏鸣则离开绯星，通过星环直接去了科梅星系，在那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科梅星系上空，战团母舰的锚泊平台上，康沃斯向夏鸣行礼，郑重的说：“领袖放心，我一定谨慎行事！”

    旁边苏玉不怎么满意：“哦？你的谨慎，也就只比莽一波低一档而已吧，这次你去就是当眼睛，冒个气泡都会完蛋！”

    “报告军团长，我一定小心隐形！”

    康沃斯不得不继续调整态度，看了看身边的吉吉，再补充道：“还有吉吉，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任务第一”，吉吉一点也不领情，淡淡的说，完全看不出她跟康沃斯有什么私情，看来康沃斯的“调教”还不怎么到位。

    “总是让你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辛苦了，回来后另有任用”，夏鸣没多说，继吴康之后，康沃斯又成了星联的尖兵。等康沃斯回来，也会跟吴康一样，放到更合适，也更重要的位置上。

    康沃斯也不多话，再敬了个礼：“谢谢领袖！”

    康沃斯带着吉吉，还有马古灵助手上了停在泊位的战舰，这是一艘经过改装的信标侦察舰，外表跟奇木战舰一模一样，内里加装了灰髓反重力引擎，外壳是用全频谱隐形超材料做的。

    侦察舰飘出锚泊平台，向哈拉帕的星环舰驶去。

    夏鸣、苏玉，连带平台上其他官兵，同时向远方敬礼。康沃斯的这趟旅途，不仅万分危险，也非常漫长。

    他会先前往马尤威家族腹地，再转道若干帝国星环，最终潜入始祖母树星域。尽管有哈拉帕掩护，星联也会通过灵网在后方支持，但环节如此之多，随时面临未知状况，不是心大到康沃斯这种程度的，还真干不下来。

    侦察舰很快消失在肉眼视野里，夏鸣招呼着苏玉：“走吧，我的军团长，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的，领袖！”

    苏玉背着手，走在夏鸣身后，回应里带着丝异样的情绪：“我还是觉得，再保留军团这一级的设置没有必要，我完全可以做领袖的副手，让年轻人掌握主力部队。”

    夏鸣笑道：“年轻人……小玉啊，你是在提醒我已经老了吗？”

    “啊，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觉得军团长不如副总司令或者副帅更威风？”

    “领袖！我不是那个意思，让我当参谋长甚至传令兵都行。我只是认为，现在我们的力量都集中在瓦尔基里战团上，没必要再设置这么多层级……”

    “好啦，不开玩笑，现在我们力量是不足，但不是一直在动员和大建吗？而且我们面临的战略方向也不再是一个了，军团战团这两级编制还是必要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了指挥中心，将数据线接入数据终端，讨论起星联宇宙军的全新布局。

    罗星决战并不是最终的决战，这一战只是让奇帝国的分裂形势明朗了，而奇帝国的未来，尤其是始祖母树的情况，虽然有哈拉帕在前面主导，但星联却不能坐视不管。更大规模，持续时间更长的战争即将到来。

    在这种形势下，宇宙军现有的编制和布局就不适应了，需要做全新的调整。

    宇宙军原本只设军团，下辖若干战团，但在避难所时代后，不管是舰队还是陆战力量，都集中在瓦尔基里战团上。这是因为星联从避难所走出来，一直是处于进攻态势，而且是单线的，从绯星到巴森斯贝卡，再到罗星。

    现在情况却不同了，科梅星系是奇灵的进化母巢，奇灵是哈拉帕交给星联的奇木人种子，必须依靠星联自己保卫。绯星不仅是宇宙军的前线基地，也是绯星人根基，也得重兵防守。巴森斯贝卡是重要的交通枢纽，罗星是直面炎魔星域的前线，这两个地方都得重点关注。

    除了防守，宇宙军还得集结足够的兵力作为机动部队，以便拥有随时可以投入战场的足够力量。

    为满足这样的需求，宇宙军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制。

    瓦尔基里战团升格为第二军团，负责绯星防务，同时作为主力机动舰队，苏玉晋升为第二军团的军团长。

    增设的第三军团则是由之前的黄河、长江战团整合扩编而来，负责罗星前线防务。预料中，罗星将会成为炎魔侵袭的目标，丹托本帕在浸染始祖母树的同时，应该会放任甚至推动炎魔进入罗星，给哈拉帕和星联制造麻烦。

    第三军团的代理军团长由吴康担任，吴康由此也晋升少将，独当一面。多年之后，原本只是星联地勤，夏鸣学弟的播种船五连星之首，终于成长为宇宙军的中坚。

    负责防守科梅星系的力量被整编为第四军团，代理军团长是夏目子规。这个方向预计也会有忠于丹托本帕的奇木家族，甚至是丹托本帕的直属力量侵袭。毕竟是哈拉帕名下的领地，奇帝国内部的战争必然会席卷到这里。

    第一军团也进行了扩充，巴森斯贝卡的防务交给了第一军团下新设的战团。夏鸣原本直领第一军团，但这个职务会在未来交给老洪。

    没错，经过好几年的休养，老洪在意识活性上终于有了突破，完成自体改造后，重新焕发青春，闹着要再上战场。

    不过老洪现在没有超智能匹配，只能等战况明朗，千颜拥有了更广阔的维度视野，可以获取空白的低维宇宙后才能创造。因此现在还是夏鸣负责第一军团的作战事务，老洪先接手编成、训练和日常事务。

    军团和之前的战团一样，在所属星域里，自行采集各种原材料，生产巡洋舰以下的舰体、小型武器、各类轻型和次要的装备，以及维生物资等资源，是集军队和基础工业为一体的完整单位。

    除了四个军团的设立，宇宙军还设立了若干独立于军团之外的部队。

    首先是由宇宙军统帅，也就是夏鸣的直属部队，这支部队包括夏鸣座舰的护卫舰只和身边的陆战单位，规模不大，正式编号是01战团，大家俗称为统帅卫队。为了推动三族融合，这支部队是挑选人类、绯星人和奇灵里的精英混编而成的。

    卫队之外，则是隶属于宇宙军统帅部的陆战队司令部和星际陆战队。

    星联的陆战队划分为星际陆战队和舰队陆战队两大部分，陆战队司令部负责所有陆战单位的编成、训练、人事和后勤事务。舰队陆战队由各军团管辖，星际陆战队则是由统帅部掌握的陆战精锐，负责行星和巨型战舰、空间站的特种登陆战，以及在各军团、战团司令部中作为军法代表，负责执行军法。

    说得简单点，隶属于各军团的舰队陆战队，就是从地球上抓来的社会渣滓编组的普通突击队。而星际陆战队，都是星联的陆战精锐，个个都是星联正式成员。

    陆战队之外，还有绯星联合部队，以及奇灵联合部队。这两支部队，虽然在作战里会跟人类军队混合编组，但训练和后勤保障都跟人类有巨大差异，所以还无法纳入星联的正式体系里，只能独立存在。

    考虑到丹托本帕乃至炎魔侵袭后方的可能性，以及降低宇宙军执行日常巡逻的勤务工作量，星联还开始推动星系警备队的建设。每个星系，不论前线后方，都会建设一支由类似锋鸟这样的巡航舰作为主力的小型舰队，包括太阳系在内。

    星系警备队并不是宇宙军乃至星联的下属，宇宙军只是在装备和人员上提供支持、指导和监督，具体运作，在有稳定组织的地方，比如太阳系和绯星，就由当地自己负责。由此UNEC又将尤纳斯复活，这也让夏鸣了了一个心愿。

    对宇宙军来说，编制的大升级，也意味着力量的再度扩充，统帅总部甚至不再满足于战列舰这个级别的力量，提出了建造尺寸更大，火力更强，拥有引力屏障和引力武器的“太空堡垒”。

    罗星决战的实践也凸显出星联战舰在奇木母舰面前过于脆弱的缺点，夏鸣支持“太空堡垒计划”，不过星联自己的RCS乃至灰髓反重力引擎还没有发展出屏障和武器功能，又不可能直接拿哈拉帕的母舰来用，并且时间有限，就算造出了足够大，足够强力的太空堡垒，也没有多余的超智能匹配，太空堡垒计划也只能停留在以卫龙为首的设计师的资料库里。

    唯一可行的方案，就只能是大造战列舰。

    不过即便是战列舰，也遇上了难题。按照之前的设计，战列舰不仅拥有综合功能，还需要具备维度跃迁的能力，这就需要更多的超智能。

    现有的那一批“驸马”们，要么晋升为战团乃至军团指挥官，超智能都承担起了战区指挥的任务。新的战列舰如果没有超智能配合，发挥不出足够的力量。

    星联不得不借鉴吉吉和戴丝的改造案例，在现有战列舰的基础上加装星环系统，利用次等超智能来实现跃迁功能，同时扩展出作战功能。虽然比超智能差了许多，但总算能让战列舰成为可以随时随地跃迁到战区的机动集群。

    在宇宙军统帅部的计划里，到2045年，宇宙军整体应该扩充到如下规模。

    作为主力机动舰队的第二军团，拥有100艘战列舰，500艘巡洋舰，100艘标准航母。包含10万架马古灵战机，2万架雌蝉重型战机，2万艘突击舰，700万舰队陆战队员，再加上绯星联合部队。

    防守罗星的第三军团，拥有20艘战列舰，200艘巡洋舰，50艘标准航母。包含4万架马古灵战机，1万架重型战机，1万艘突击舰，200万舰队陆战队员。

    防守科梅星系的第四军团与第三军团大致相同，另加奇灵联合部队。

    加上第一军团以及各类直属部队，到2045年，宇宙军应该拥有接近200艘战列舰，1000艘巡洋舰，300艘标准航母。总计拥有30万马古灵战机，5万重型战机，5万突击舰，舰队陆战队1300万，星际陆战队20万。

    此外，绯星联合部队也能提供巡洋舰级别的战舰100艘，陆战队300万。

    不计哈拉帕支援的奇木部队，奇灵联合部队这边，会提供上千万兵员，但具体的分配，就看奇灵在旧能力的保持和新能力的挖掘上有什么表现了。

    隶属于星联的三族，加在一起，包括陆战队和舰队人员，只算人头，就会超过4000万，虽然还不及奇木四级母舰上的人多，但这已经是极限。或者说是在极限动员的状况下，最乐观的数字。

    让宇宙军乃至夏鸣头痛的是，在这个扩军计划里，陆战队好说，差不多已经快到计划数量了，可舰队方面却差得远。战列舰、巡洋舰、航母、突击舰、侦察舰、星环舰乃至重型战机，各类战舰加在一起，需要的人手总数有100万以上，但星联正式成员总共还不到200万，其中大半还都是科研和后勤人员。

    就算加上人类里身家清白，品行端正的志愿者，马古灵、绯星人、奇灵都弄上战舰，也解决不了人手问题。

    这个时候，星联不得不面临一个选择，是在星际移民以及地球上强行征兵，还是从突击队员里挑选可堪一用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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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8 地球，我又回来了

﻿    “领袖，昨天保障部的报告你也看到了，参与罗星决战的突击队员里，只有37%的人愿意并且心理上有足够的承受力，可以继续服役到2047年。11%的人在2045年前就能积累到足够的点数退役，获得移民资格。只有0.08%，也就是1万出头的人在战争中提升了意识活性，各方面考核都合格，能够作为星联正式成员的候补。”

    “在地球征集的志愿兵，我们也给了他们一套点数制度，最低两年，最长五年，在这期间点数满了就可以退役。这些志愿兵里，愿意延长服役期限的比例只有不到30%。”

    夏鸣考虑人员缺额的问题，苏玉却提出了另外的问题：“所以，不管是征兵，还是从突击队员里选拔，要维持住1500万人的军队，人类兵员的服役周期太短了。一旦下一场战争开打，我觉得，那可不是几年的事情。”

    她忧虑的道：“而且，到下一场战争开始，还不知道会等多久，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军队，可不轻松。”

    夏鸣微微皱眉：“丽洛她们连你也找上了啊，这次是想推销什么？克隆人军团？”

    苏玉说的事情，夏鸣自然很清楚，维持一支1500万人的军队，二战时美国能做到，现在的华夏能做到，但这并不是常态。

    二战时期，全世界先后动员和武装了接近5000万军人，按这个标准算，现在全世界的人口是二战时期的三倍，拉出1500万军人似乎也不算多。

    不过现代社会的复杂性远远高于二战，拉出这么多青壮年，对整个世界的影响难以预计。更何况，算上抗日战争，二战打了七八年，星联要维持1500万军队，要征集的兵员会是这个数字的几倍。

    对基层士兵来说，不管信念多坚定，热情多高涨，或者军队待遇有多优厚，在生死系于一线的战场上挣扎，在磨灭个性的军营里煎熬，三五年算是极限了。星联靠技术或许能将这个极限再延长两三年，但除非是突破意识活性的门槛，寻找到自我，否则必定会精神崩溃，或者心理扭曲。

    而后续的战争，要看到终结，就等于是看到奇帝国的终结或者新生，在那之后，还有炎魔等着，夏鸣已经做好了战争绵延半个世纪的心理准备。

    正是认识到这点，以丽洛为首的“科学神教”在鼓吹“社会化养育”碰壁之后，又提出了“克隆人”、“亚人”、“生化机器人”等计划。所有计划都是基于宇宙军需要人手，毕竟机器人依旧无法全面替代真人。

    在所有计划里，克隆人计划还算是比较温和的了，其他计划则是能让人类社会完全崩解的存在。

    比如“亚人”，这是对故人，也就是复制人进行的改进。丽洛她们希望通过延长故人的养育周期，对大脑进行全面的改造，以便完全消除自我产生的身份和意识认知。这么一来，复制人就成了真正的复制人，可以用一些模板进行大规模量产。

    再比如“生化机器人”，这是比“亚人”更激进的计划，身体完全是可更换的零件，只是大脑是通过克隆或者复制，然后再修改定型。以星联现有的生物技术，再前进一步，研究出这种基于量子神经运动的“缸中之脑”应该不是虚幻，虽然跟拥有意识活性的自然人大脑相比，依旧存在着缺陷，但用来当炮灰已经足够了。

    先不说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克隆人会对人类社会造成什么影响，就说没有完整自我意识的亚人和生化人，它们的存在让人类社会又增加了新的维度，让“人”的定义也模糊不清了。

    星联好不容易消解了故人的影响，又一头撞进这样的大坑里，除了丽洛这样的疯狂科学家，从夏鸣到林澄，甚至包括晓棠，都不认为是理智的做法。

    苏玉心虚的道：“她是找过我，但我觉得确实……”

    见到夏鸣皱起的眉头，她乖巧的闭嘴了。

    “技术上做得到不等于就一定是正确的，一定要去做”，夏鸣没好气的说：“我相信人类宁愿接受全体军事化，也不愿接受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

    “那就军事化呗，反正死亡率也不算……太高”，苏玉小心的顶着嘴。

    “小玉，你好歹也是将军，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夏鸣随口说着，心中却是一动，这个方向，也未必是玩笑。

    现在夏鸣跟苏玉谈的是宇宙军的总体发展框架，并不是说得马上扩充到1500万人，毕竟战舰得一艘艘造。但作为领导人，夏鸣也得敲定方向，让宇宙军能得到足以支持这个框架的资源。

    跟苏玉再谈了一些诸如战列舰设计改进之类的细节问题后，夏鸣放走苏玉，然后呼叫了商信。

    “军事化？没必要用上这种吓人的名头啊，别说1500万，每年1000万人，5年一轮换，保持在5000万规模，我都觉得没什么大影响。”

    夏鸣跟商信提到这事，商信的回答让他颇有些意外。

    “你应该看得到地球上的变化，不过一直不怎么在意吧？地球现在今非昔比了，前不久还想改元，没错，他们觉得换个纪元才更符合种种变化，为这事还找我商量过。”

    “我明白你的顾虑，强迫征兵，把轻度罪犯弄去当炮灰这事常态化，你觉得会影响社会秩序，制造星联与地球的对立。你其实多虑了，把这些压力丢给UNEC和各国政府就行了，他们正盼着有这个机会呢，失业问题是他们的头号难题。”

    商信说着说着，方向就变了：“要不回来一趟？带着小欢，还有我两个侄女回来探探亲？她们爷爷一直没当面见着，不好说你和小欢，就老找我的茬。”

    夏鸣沉吟了片刻，点头道：“也好。”

    2044年元月，一支舰队通过星门，进入到奥尔特星云。

    这支舰队规模很小，1艘战列舰加3艘护航的巡洋舰而已，不过这支舰队却引发了地球上数十亿人类的热切关注，这是绯星女皇第一次莅临地球。

    来的是芬，其实她只是搭夏鸣的便车而已，夏鸣加小欢，还有他两个女儿夏灵灵，夏叮当才是主角。夏鸣这次回来，不想公开露面，把芬推到了前台，正好吸引外界目光。

    “没想到你还真的回来了，多少年了，一点都没变……”

    燕都，商家小楼，已经八旬开外的商卫东依旧精神矍铄，握着夏鸣和小欢的手，感慨的说着。

    商妈则牵着两个孙女，眼中含泪的笑道：“你们母女仨出去，别人都当是三姐妹呢！”

    灵灵和叮当都是16岁的大姑娘了，小欢又是“永远的20岁”，三人站一起还真分不出来。

    让女人凑一块说事，商卫东和夏鸣又来到书房。二十多年前，夏鸣就是在这里，一面小心翼翼的扮演准女婿的角色，一面挖空心思通过商卫东抱军方的大腿，那时候他还只是跟国内手机厂商顶牛的蝉动老板。

    书房除了多出几个书柜的书，并没有什么改变，让夏鸣颇为感慨。

    “这个世界，变得太多了啊……”

    商卫东却另有感慨：“去年南海那边的15级超强台风，居然被你们星联造的气象舰给消灭了，那时候大家看着电视，都说人类已经是新纪元了。”

    想起商信之前说的，夏鸣笑道：“书房还是没变，人也没变，有人说要搞什么新纪元，我觉得没意义。”

    “那倒是！”

    看来这个话题讨论得很广泛，连商卫东都早有态度：“又不是高枕无忧，可以关起门来过小日子了，琢磨这些虚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商卫东敲着桌子说：“上面的官老爷啊，可以管的事情越来越少，这是闲得慌！”

    正说着，墙壁上的电视忽然播报了一条地震预报，看着画面上显示的地层模型，震源和震级的预估，震区影响范围等等信息，夏鸣心说的确不一样了，拜星联所赐，人类现在已经可以提前好几天预测到地震状况。

    地球上发生的大事，其实都在夏鸣的关注中，不过回到地球，感受着有些差别的引力，呼吸着并不清新纯净的空气，种种改变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商卫东还在唠叨：“五级地震就只启动自动应急救援机制？地方的政府大楼是不是已经空了？”

    老丈人才是闲得慌啊……

    瞅到了夏鸣的表情，商卫东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你害的，现在整个国家就只养了20万军队，16亿人口啊，才养了20万军队，整个军工系统全都垮了！”

    和以前在虚拟场景里的会面一样，老丈人又开始倾吐心中之痛。好歹是军人世家出身，忙活一辈子，为的都是看到祖国的强大国防，却没想到人类跨入大星海，各个国家的军队一年比一年凋零，华夏也没能例外。

    罪魁祸首，就是夏鸣这个女婿。

    “咱们华夏的军队哪里垮了啊？星联宇宙军大半都是咱们国家的人，军工更是红火，北方工业已经抢走了好几笔机甲单子……”

    夏鸣哄着老丈人：“爸，其实我挺希望您也能加入进来的，就算不上太空，也能给咱们出出主意嘛。”

    “星联不是你一个人的”，商卫东一下子就变严肃了：“是整个人类的，怎么能谈关系呢？当年我退下来，就是不想让国家，让其他人有这种感觉！你啊，对商信也太照顾了，他现在的职务，跟他的本事一点也不般配！”

    “是是……”

    夏鸣可不敢跟老军人在这上面争论，不过他也没放弃：“之前发给您的那些资料，您都看了吗？我们觉得在装备方面还总有些问题……”

    说到这个，商卫东一下就来了劲：“嗯！你们打得好！很勇猛，有咱们军队的精气神！不过在战舰火力，还有陆战队的战术上，还是有不合理的地方！我写了好几条……”

    商卫东是旧时代军事装备专家，思路已经跟不上太空战争了，但战争本质是不会变的，他在罗星决战的影像里看出了不少东西。

    夏鸣跟商卫东聊着，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老一少聊军队装备改革那会。

    客厅里，灵灵和叮当也一左一右靠着外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自从有了灵网后，依靠在商家小楼里的千颜MINI终端，可以随时通话，甚至在虚拟场景里面对面交互，但那终究是虚拟的。两个小丫头还是第一次回地球，也是第一次当面见到外公外婆，自然很高兴。

    扎着单马尾的灵灵说：“外婆，在家里装套MR嘛，这样我们可以随时回来了！”

    双马尾的叮当附和：“是呀，起床就可以见到外婆，让外婆给我们做早餐！”

    所谓MR，可不是传送门之类的东西，只是“全息现实增强”技术，可以让现实场景与虚拟场景融合在一起。

    小欢跟女儿抢起了关注：“想得美！我妈妈的早餐是我的专利！你们只能吃你们妈妈做的早餐！”

    两个小丫头顿时惊叫起来，向外婆告状，说她们妈做的早餐已经黑暗到可以跟奇木人的食物一比高下的地步。

    商妈宠溺的笑着，一手揉一个小脑袋。

    书房里，男人的对话早已推进到正题。

    商卫东问：“回来就只是看看？”

    夏鸣点头：“嗯，顺带处理一些公事，这个春节，我找个地方，我们两家人聚聚吧。”

    这才是夏鸣此行的真正目的，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回家过春节，趁着这个空档，满足一下自己，还有两边长辈的心愿吧。

    商卫东不悦的道：“顺带？公事重要！中央那里，你总要去一趟吧？”

    夏鸣苦笑，老丈人这种公仆心理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自己就没办法像他那样纯粹。

    “那边不急，等其他事情敲定了再说”，夏鸣敷衍着说，只是单纯处理公事，他又何必回来。即便远在罗星，他都能通过灵网跟地球上的各国政府，以及UNEC对话。

    “国家，不，整个地球，麻烦事也不少，你能解决的，要尽量，尽快解决！”

    商卫东训道：“你的身份不一般，跺跺脚太阳都会抖，要记得为人民服务，为人类服务。”

    “是”，夏鸣能说什么呢……

    到了晚饭时间，夏鸣再度享受到阔别多年的丈母娘厨艺，在跟家人聊天的同时，他的另一部分意识却在应付公事。

    虚拟会议场景里，邢天民一脸欣慰的表情，夏鸣回了地球后，开通了星联网接口，这才让邢天民能直接联系到他。

    “商信跟我说到了你那边的事情，咱们这是一拍两合啊，现在全球的平均失业率是17%，华夏的失业率是27%！虽然在国防、行政、能源各个方面的支出少了，国家财政宽松得多，但这样的失业率，压下来的财政包袱太可怕了！”

    邢天民满脸哥俩好的表情：“我上来不久，能不能在下一届去掉这个副字，就看这个问题解决得如何了。”

    夏鸣问：“我记得前些年，星联从避难所里走出来后，搞的第一次扩张就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失业问题啊。这几年又大肆招兵，怎么还会有这么高的失业率？”

    邢天民叹道：“别怪我直言，这都是你们星联造成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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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9 新失业潮的根源以及解决之道

﻿    EI和机器人的普及，在避难所时代前后，的确让各个国家的失业率攀升到了顶点。华夏的“新西部开发”，乃至斯坦运动，背后都有庞大的无业人口在逼压和推动。

    不过随着避难所时代的结束，星联又解决了斯坦运动，通天塔星系开发、绯星航线建设以及绯星开发，这一系列的扩张，让失业率不断下降。

    夏鸣看过UNEC的报告，2042年，地球人类的产业分布已经呈现出星际时代的雏形。

    人类在月球、火星和小行星带建造了22000座机器人工厂，采集、冶炼和制造各种初级资源，从金属到有机材料，从氢氦到核聚变燃料氚氘，无所不包。

    虽然是机器人工厂，但不等于不需要工人。

    比如综合冶炼厂，自身是一艘相当笨拙的大型开放式飞船，一般选定一颗小行星，停靠在上方，用激光切割小行星。切割之后，就得靠有人驾驶的牵引飞船，将碎片牵引到冶炼厂的选矿区进行粉碎选取。再根据矿石不同特性分流到不同的冶炼区，获得不同的金属成品。

    在地月之间，火星周围，小行星带以及星门区域，还分布着上千座高级加工厂，它们接收太空中生产的初级材料，加工成各种高级材料，甚至机甲、机器人、小型飞船乃至大型飞船的构件，再输送到地球、通天塔乃至绯星。

    从资源区到加工区的物流，以及从加工区到贸易区的物流，都得靠有人驾驶的飞船。在2042年，除开其他科研和军事用途的飞船，太阳系里随时活跃着接近10万艘飞船。

    不仅仅是工业，星联在安姆星积累的太空农业技术，现在也已经在太阳系内发扬光大。由UNEC和各国政府牵头，建起了400多座太空农场和牧场，每座农场和牧场能够获得相当于上千平方公里农田和草地的出产。

    太空农业现在还在依靠UNEC和各国政府的补贴，以及“太空”的概念，才能够进入普通家庭。因为输送到地表的成本要高出一截，大部分时候还只是满足太空领域的食物需求。不过在星联之前大肆搜刮各国存粮，满足征兵需求之后，UNEC和各国政府提高了补贴，让地表上的普通民众也能将太空食物作为日常生活选项了。

    第一二产业在太阳系里已经有了相当布局，第三产业自然也会跟上，到2043年，人类在太阳系里已经拥有了5个大型聚居点，其中两个是火星上的永久移民区，拥有5万移民。另外3个是大型空间站，分别在小行星带、彩虹桥以及星门，各自有接近1万居民。

    以这5个聚居点为枢纽，以及月球、火星、金星、小行星带这几条“系内旅游航线”，每个月将五六十万人带上太空，游览太阳系的风景。

    三个产业只在太阳系内就有这样的发展，而太阳系外，虽然2042年只有不到二十万人获得移民资格，分别前往安姆、英灵殿以及好望星安家，但从具体到月份的数字来看，增长速度非常惊人。预计在2044年，当年移民会超过百万。

    等星联这边完善了适合人类应用的RCS反重力引擎技术，解决了人类走向太空的引力适应难题，再加上尤纳斯以太阳系警备队的地位重建，让太空生活的安全至少在心理上提升了一个大的等级，到那时候，夏鸣相信，地球走入星海的趋势会引来一轮新的爆炸。

    只算现在，从表面上的数字看，三个产业的太空化带来的就业岗位不过是百万级别，对解决地球人类就业问题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所谓产业，都是包含一整条产业链，甚至是一整张产业网。太空里的只是冰山一角，牵引着地表上无数新生的产业。

    管理、控制、设计、分析，没错，除开物流、安保和特殊领域需要人工操作和参与外，人们的工作岗位越来越向脑力劳动发展，而这跟星联网的普及也紧密相关。

    早期的星联网只是“三点两线”，由地球同步轨道的卫星网络到彩虹桥，再由彩虹桥到星门的数百颗卫星构成。

    但现在，只是在太阳系里的星联网，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不仅有数千颗围绕地球、火星或者太阳运动的卫星，每一艘飞船，每一座空间站，都装载了星联网模块。也就是说，只要飞出大气层，进入太空的所有飞船（军用飞船和战舰除外），都会成为星联网的节点。

    对星联网的建设、管理和维护，已经远非马斯克等公司能够独力搞定的，UNEC之所以日益强大，接管星联网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为此UNEC雇佣了超过百万人的管理队伍，将走入太空的人类继续连接为一个整体。

    不必担心UNEC会为此背上沉重的财政包袱，除了各国缴纳的星联网费用外，任何涉足太空的商业机构，甚至任何涉足星联网，而不是只想将业务局限在地表上的企业，也都需要缴纳费用，“星联网认证”也已经成为电子产品进入太空的标准。

    基于星联网、EI乃至《幻象银河》，地表上的人类足不出户，就能获得各种工作机会。

    比如机器人设计，2043年，在《幻象银河》里注册的设计师竟然有1700万，已经超过了机器人工厂里的工人数量。而所谓的“机器人工厂”，一部分虽然还是资本、技术和生产资料集中于一体的大工厂，但越来越多，越来越活跃的是另一种架构，那就是类似张跃那种以个人为主体的分布式企业。

    以《幻象银河》为平台，设计师们一方面展示自己的概念性设计，一方面与客户双向合作。客户也采取招标形式，通过筛选论证，选取一家或者几家设计师的作品。机器人工厂就像是3D打印机这样的通用加工平台，再由物流负责运输。

    从设计到交货，在EI的协助下，各方都能找到最佳成本和效益的平衡点，这等于是将过去的工业链环分拆得更加扁平和立体，各个环节更加独立，拥有更多选择，也有了更多机会。

    随着分布式工业的扩展，各个环节也在经历由个人再到集体的组合。但这个组合却不像以前那样基于资本，有老板和员工的区别，而只是专业的区别。

    还是机器人，以往少数设计师以个体设计推动了分布式工业，但随着竞争的加剧，一个设计师再难独力完成整体和局部的设计、测试、调整等所有工作，于是专门的总成设计师、部件设计师和测试师又出现了，但他们相互间的关系，也不是以前公司或者工厂里的领导和组员那样，而是基于产品细节的专业角度进行组合，每个人既是老板，又是员工。

    机器人行业的1700万设计师，分布于工程、军用、医疗等各个行业，每部机器人都会汇聚上百个设计师，这让机器人也更加智慧，拥有更多能力，更深入的进入社会各个领域。

    在产业另一端，也不再是以大型销售公司贩卖大批量标准化机器人为主，设计师直接向客户交付成为主要模式。2042年，太阳系内设计生产了1亿4200万部机器人，居然有1亿1500万个不同种类和型号。

    分布式企业对社会的一个重要影响是消解了大规模商业，这让商业机构向服务机构转型。它们并不是做售后服务，更多情况下是做生产方和客户方的社会化服务。包括基于安全的法规服务，基于风险的金融服务等等。

    机器人是这样，汽车、光脑乃至服装等所有生产领域，再到影视文化、都在进行着这样的革新。2042年，UNEC的报告显示，全球有近3亿人通过《幻象银河》做各种产品设计、信息收集、文化制造等工作，平均收入超过了温饱线。

    工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不再为资本家打工，而是为自己打工。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劳动也越来越少，人类开始整体走向以脑力劳动，剥削机器人的道路，而UNEC和各国政府面临的难题也从就业渐渐转向社会保障。

    正是看到这样的趋势，星联之前的大动员才将目光转向轻度罪犯，通过国家暴力，搜刮了一千多万社会渣滓，送上太空当炮灰。那一次的征兵，志愿加入宇宙军的“良家子”，还没到两百万，大多都被分配到支援性的岗位。

    现在需要找到更多“良家子”来充实宇宙军，夏鸣觉得只靠“志愿”会很难，商信之前说的情况他还不是完全相信，毕竟地球上的社会状况，统计数据会滞后很多，他一时难以通过数据看清实际情况。现在邢天民确认了商信的说法，还把锅丢给星联，这自然让他颇为诧异。

    “以前的很多情况，都是因为技术不成熟，需要很多人工介入，才出现了短暂的繁荣”，邢天民准备得很充分，是带着大量干货来的：“而且，因为罗星决战的需要，星联的军工单子，还有接近两千万人上路，都带动了军需产业。”

    后一个情况倒是确切，之前星联搜刮各国存粮，洒下大笔订单，都是为了武装急速扩充的宇宙军，以及给绯星人和奇木人换装。

    不过不管是枪炮，太空服、机甲还是数据终端之类的电子产品，依靠机器人工厂爆产能，这一波也就过去了。现在星联那里还存着足够武装上千万人的单兵装备，决战之后，订单自然就停了下来。

    至于第一个情况，又是什么技术影响到了就业呢？

    “PEI……”

    邢天民苦笑道：“2041年，你们星联发布了第五代火种，硬件上虽然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软件却厉害得多了，现在科学界都认为，第五代火种已经摸到了强人工智能的边，这让PEI对人类自主意识的模拟更加快速和准确了，这会导致什么结果，你应该最清楚啊。”

    夏鸣念头转了转，也露出了跟邢天民一样的苦笑。

    一个聪明并且积极的人，依靠第五代火种，可以做三个四个，甚至五六个人的事情。而愚蠢懒惰的人，虽然PEI会克服他的懒惰缺陷，但最多只能让他做两个人的事情。

    原本人与人之间还有时间上的平等，就算人生态度和对时间的利用效率有不同，相互间也不会有太悬殊的差别，但现在，PEI把这种差别放大成倍放大，人与人之间就更不平等了。

    还是以机器人设计师为例，当一个设计师可以做五六个人的事情后，他在竞争上就拥有了绝对优势。有能力的设计师纷纷出头，吃掉那些差一些的设计师的饭碗。

    以个体为核心的分布式生产，会因为个体间的能力差异，必然出现这种趋势，而PEI将这种趋势推波助澜。如果社会需求没有及时跟上，竞争失败者就成为失业人口。

    “这个时代变化太剧烈，前两年可以在网络上轻松找到赚钱的机会，现在就只能指望社会保障和救济……”

    邢天民叹道：“国家刚出台了一系列保障措施，目标是就算一辈子没有工作，国民也会有基本温饱。这个措施很到位，的确保障了社会稳定，但跟失业大潮结合起来，让越来越多的人逃避到虚拟世界里，这不是个好兆头。”

    这不仅仅是失业问题了，而是社会极端分化的趋势。

    夏鸣问：“既然国家已经能做到让人人都有基本的生活保障，那么由国家提供岗位也不是难事啊。”

    “成本啊”，邢天民吐苦水：“让宅男宅女们安安静静呆在家里玩游戏，通过商业和社会服务网络给他们提供生活保障，已有的养老、教育、医疗体系也能覆盖他们的家庭，成本还能承担。国家要制造工作岗位，就得另起很多摊子，这个就有心无力了。”

    “所以，锅又得星联来背啊”，夏鸣微微笑道。

    邢天民厚着脸皮说：“怎么能说是锅呢？星联也不想看到人类迅速走向两极分化吧，我记得避难所时代，你们星联就差点陷到虚拟世界里了，后果不堪设想哦。”

    此时夏鸣已经在脑海里翻了一遍各种关于解决失业问题的方案，他注意到了一条不怎么起眼的信息，那是避难所时代刚结束后，地球也正在失业风潮中挣扎时，有人提出来的。但因为星联扩张，那个方案最终没被采纳。

    “还记得几年前有人提到的方案吗？”

    夏鸣将一份报告发给邢天民：“那就是变革教育体系。”

    邢天民两眼一亮：“延长教育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国家也不能再阻止意识活性的普遍教育了吧？设立预备太空学院，为太空产业以及星联提供后备人员，这应该能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就业蓄水池，既缓解失业问题，也能解决星联的人员补充问题。”

    夏鸣淡淡的道：“当然，对国家来说，这是进一步拆解职能，就不知道政府那边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再迂腐再顽固的人也该看清楚了，国家现在已经是服务机构了”，邢天民悠长的叹道：“有星联，有UNEC，国家承担的职能已经不剩多少了，我觉得，再过几十年，国家也就是个大号的社区服务站。”

    听出了邢天民话语里的不甘，夏鸣道：“未来说不定会有新的国家出现，不过那时候都应该是按照星系甚至星域来划分了。你如果有心的话，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咱们还是解决面前的问题吧，变革教育体系是长久之计，不过眼前的难题，也可以借这个框子来搞定。”

    邢天民嗯咳着避开这个话题，不过夏鸣知道，对有志于留名青史的邢天民来说，这个方向是不会无视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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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0 人性化的领袖，始祖母树的危险

﻿    “轻度罪犯服役可以常态化，不过范围缩小到偷窃、斗殴、贪污、交通事故这些罪项上，未来十年，预计每年全球会提供一百万左右，可以维持舰队陆战队的兵员规模。”

    “志愿征召继续，但集中在后勤和支援部门，这样可以让星联正式成员更多充实到作战单位里。”

    “安塔尼亚的空间已经严重不足，教育机构，包括科研、军事和宇航学院，可以全部搬迁出地球，并且扩大招生范围和学校规模，为星联提供高级人才。”

    邢天民刚说到“眼前的难题”，夏鸣的另一部分意识已经在接收夏小颜的建议，这些建议是由夏小颜搜集各部门GEI的评估报告和分析结论后形成的。

    “大的框架可以这样……”

    夏鸣的主意识同时也在思考：“星联会将之前设立的意识活性培训机构扩充为星联预备学院，补充宇宙军急需的人手。”

    邢天民依靠PEI，也能实时获得教育部门GEI的相关信息，他皱眉道：“你们的培训机构在华夏只有300多所，学员总人数不到10万，不管是对你们，还是对国家，都是杯水车薪啊。”

    夏鸣再道：“学院改成两年制，从现有高中毕业生中招生，国家将预备学院列入教育体系的正式一环，加上现有的学员，凑个100万应该没问题。”

    “呃，要作为教育体系的正规环节，就得限制规模了”，邢天民的态度顿时转向，不过两人却是相视一笑。这也是必然的，国家职能虽然在萎缩，但还是天然抗拒这种直接挖墙角的事情。要让星联从教育上直接截流，那国家也就瓦解了。

    “我们最多扩充到1000所，总人数不超过100万，而且也不全是从军。除了宇宙军预备学院，还会有星联之下，各个就业方向的职业学院。”

    夏鸣接着说：“至于教育体系改革，我的建议是，将义务教育延长到14年，高中之后不直接进入大学，而是插入两年的预备学院环节。这个环节将过去的职业教育环节融进来，之后才是4年大学。”

    邢天民抽了口凉气：“这个动作太大了吧，国家可没有这么厚实的钱袋子托得起多出来的这两年。”

    “这是有现实需求的”，夏鸣将相关的数据发给他：“比如说太空物流，这几年太阳系里跑着的飞船，驾驶员都是猫走猫路狗走狗路，从军队、航校、体育学院甚至公开招募各个零碎环节凑出来的，未来这个职业的需求恐怕会到千万级别，UNEC，还有你们，之前不都在呼吁星联来建宇航学院吗？”

    “我们可以出教材，卖训练器材，在安塔尼亚甚至国内建实践基地，国家可以建宇航预备学院，不止是开飞船，还有太空交通管控等等工作。”

    “太空工业和农业、科考、勘探，甚至旅游业和移民事务，也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现在也都是靠企业那种零碎的人才选拔和培训体系在支撑，成本和风险都很高，也满足不了未来的需求。联合其他力量，包括企业和现有的大学体系，应该可以很快把这两年的缺口补充上。”

    “这也是一个机会，你也清楚，现在大学的学术科研和职业教育已经混在一起了，这对国家，对整个人类的未来都不是什么好事，趁这个机会，正好把大学这个环节重新归本溯源。”

    “至于动作大不大……”

    夏鸣笑了，倒不是嘲笑，而是觉得邢天民大惊小怪的样子很有意思。

    “之前的罗星决战，我们有个预案。如果决战失利，就接管整个地球，进行极限动员。造百万艘战舰，千万架战机，武装至少3亿人上战场……”

    听夏鸣说到这，邢天民脸色白了白，再笑道：“我们蹲在家里的，的确是眼界小了点，总怕把家里这点坛坛罐罐打破了。”

    他巴巴的看着夏鸣：“听你的意思，是希望国家马上就朝这个方向转？内部的阻力肯定不小，要不你出面组织个会议，甚至拉到UNEC的平台上推？”

    “我就不出面了”，夏鸣摇头：“有绯星的女皇露面，大家不会再觉得奇帝国那边是位面的事情，而是真实的战争，阻力应该比你预想的小。”

    “也是，得赌上我的魄力了”，邢天民感慨的道，他现在还只是副总理，但顺势而为，抓着这事，也未必打不开局面。

    说到绯星女皇，邢天民挥手点开一块画面，芬正在UNEC大会上演讲，主题是“绯星与蓝星命运一体”。

    “这位陛下在拯救自己种族的同时，也在推动着人类变革啊”，邢天民语气里满是钦佩。

    忽略包裹实质的情感外衣，政治人物对芬的印象差不多都是这样。愚蠢的在头痛世界要变得自己更加不熟悉，更难以掌控，更难以渔利了，精明的则千方百计附骥而为。

    短短大半个月里，芬从UNEC到各个大国都逛了一圈，既让UNEC和各国政府的政要们对世界有了全新的视界，又让他们的审美观也延伸了一大截。

    至于一般民众，芬陛下在网络社交媒体上的粉丝完成了半个月从零到3亿的创举，被惊呼为“超越光速的女皇”，就知道她在大家眼里有多大魅力了。

    芬也没有完成完全吸引关注度的任务，夏鸣回地球的消息还是走漏了，当然这事本身也不可能完全保密。不过因为星联传媒虚实相间的遮掩，这事也没在一般民众心里掀起多大波澜，只是在政治、科研和经济上层流传，另外还有人革联高层，以及诸如“帝皇之子”之类夏鸣的狂热崇拜者团体在密切关注。8年前，夏鸣返回地球消灭宰赫拉威噬魂者的那一幕，并不是所有人都淡忘了。

    “领袖，您还是通过某种方式露露面的好。”

    西川小城，夏鸣跟父母，还有小欢一家，就如常人那般过了除夕夜，被召来共度除夕的尹琪小心的建议道。

    夏鸣父母依旧在这座小城过着平静的日子，老两口这些年也不是没动弹过。做过一次环球旅行，也去过太空，在安姆星和千亿星呆了一阵子。不过那时候还没人工重力技术，老两口在星联做了延寿手术和健康护理后，还是回了老家。

    屋子只是普通的独栋别墅，面积不大，装修和家什也不豪华，甚至没怎么用新时代的智能产品，就有几个家务机器人。不过老两口终究是享受不到平凡生活了，不算星联的措施，他们的安保待遇是已经是国家领导人级别的。但这些措施都遮掩得很好，面上老两口还是有很多自由空间，他们过得还算舒适。

    尹琪是在灵网上说的，正在阳台上看星星的夏鸣回头，瞅着客厅里热闹的光景。

    戴着面具被误认为是无脸机器人的帕勒丝正认真的看着夏妈教小欢织毛衣，恍眼看很清秀俏丽，近了看却有些怪异的芬，在听着商卫东夏爸聊二三十年前的政治逸事，灵灵和叮当缠着舅舅商信说特工故事。

    夏鸣想了想，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式液晶电视里放着的几十年不变的春节联欢晚会，忽然觉得，尹琪说得没错，自己也该露露面。不过不是作为星联领袖，新人类之父这种角色，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

    安塔尼亚，星联传媒掌舵人罗襄正在忙碌，华夏人的除夕夜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星联主体是华夏人，在这一夜的宣传推广活动也是最多的。罗襄掌管着星联在地球上的公关事务，这一夜是她最忙的时候，每年都是如此，她也习惯了。

    正跟PEI相互配合着处理纷纷涌涌的事务，一个标注为“特级优先”的项目在她的虚拟视野里弹了出来。

    展开项目里的文件，罗襄先皱眉，再展眉，看着影像中那个依旧是二十出头的青年，直到看得有些痴了，才噗哧一笑。这一幕让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当年她就是在这张看似青涩的面孔前颜面尽失。

    只可惜，自己的人生轨迹跟他交叉得太晚，而自己的灵魂也远远够不着他的，但曾经有那样的机会，就算是一丝，至少也跟他有过交集。

    所以，全世界的男人，在她眼里都黯然失色了，而她也一直单身到现在。不过她并不怨艾，也不为身边事情着急。靠着苦熬，她的意识活性也到了LV1，两百多年的青春，她现在连零头都还没花完呢。

    短短的感怀之后，罗襄又痴痴盯着影像，许久后才醒悟过来，雷厉风行的将一系列指令发给手下。

    办公室里，网络组里，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这不是我认识的领袖！”

    “一定是机器人！复制人！领袖怎么可能这么没精气神！？”

    “帝皇陛下是不是出问题了？这是不是在向外界传递不好的信息！？”

    罗襄听得先是笑，再板起脸吼道：“你们把领袖当什么了！？什么不好的信息！？”

    吐了一口气，她再道：“这会是什么时候，这样的领袖有什么不好？跟大家一样，是活生生的人，还有什么信息会更亲切？”

    手下们安静了，不过罗襄很清楚，这帮家伙肯定又在其他组里嘀咕着什么。

    第一次见到领袖这么生活化的样子吧，真是没见识！想当年，老娘我在领袖面前光着脚跑路的时候，你们还在……切！

    不久后，这段影像就出现在网络上，跟罗襄那些手下一样，即便是通过星联传媒的官方途径发布的，也引得无数人质疑，甚至有人问影像里的夏鸣是不是特效。

    不过，更多的人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而像邢天民这样的，正在喝咖啡，看到这段影像也差点喷了。

    影像里的夏鸣，瘫在沙发上，两眼无神，表情僵硬，整个一了无生趣的样子。他一个人正呆呆的看着电视，电视上赫然是春节联欢晚会。

    而在客厅的另半边，绯星女皇，太阳系守护者尹琪和她的搭档“无面帕勒丝”，太阳系执行官商信，上一代星联形象代言人，“星眼公主”小欢，还有一对跟小欢模样差不多的青春美少女也现身了。她们都没理会夏鸣，就跟身影有些模糊，看不清面目，应该是夏鸣和小欢父母的长辈欢声笑语。

    看到这个模样的夏鸣，那一刻，所有人心里就一个念头，拥有跟神明无异的力量，手握整个星联的这个领袖，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就跟自己一样……

    虽然知道这是宣传，但夏鸣通过这段影像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的。当然一些意外，比如无数人在星联网上问那对跟小欢很像的美少女是谁，就得劳动罗襄出面扑火了。

    “那是我们领袖的女儿夏灵灵，夏叮当，她们第一次回到故乡地球，以后还会经常回来。”

    大年初一的网络发布会上，罗襄获得了夏鸣的许可，把两个女儿介绍给了大家，一时间“地球公主”之类的名头潮水般丢过来。

    “领袖这次回地球，只是为了跟家人共度春节，希望大家能体谅他，让他安静的享受这个假期”，关于大家最关心的事情，罗襄走了人情路线。

    不过只是这样还是挡不住各方面的热情，面对各种问题，各种诉求，罗襄正觉得招架不住，夏鸣又发来了消息。

    “领袖说，他期待在太空里与大家当面相见，每一位加入宇宙军，或者加入星联其他部门的同胞，都会亲眼见到他。”

    罗襄宣布着这个消息，心中嘀咕，看来星联还真是缺人手了，连领袖都亲自上阵拉人。

    夏鸣当然不是有意的，不过无心之下，也的确推动了他跟邢天民说到的事情。

    2044年2月，夏鸣离开地球的时候，在华夏、俄罗斯、日本、美国这几个国家里，原有的意识活性培训机构改制为星联预备学院，并且纳入国家正式教育体系的工作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完成了。总计敲定了10万学员，以及70万20岁以下的高中毕业生为首批宇宙军实习生，他们赶上了好时候，之后的学员必须先在学院里接受教育。

    安塔尼亚的所有教育机构在打包准备搬迁，各国设立职业学院，进行教育体系的改制行动也紧锣密鼓的展开。好在这些年不管是UNEC，还是各国政府，已经适应了星联雷厉风行的作风，虽然有些阻力，也算不上太困难。几年前一锅从地球端走两千多万人的大阵仗都经历过来了，还不至于被这样的小阴沟崴了脚。

    按照华夏的习俗，要到十五元宵过了，这个春节才算囫囵。不过夏鸣没有那么多时间，把小欢和女儿留下来过元宵，他则跟芬赶回绯星，目前他的座舰和大本营都停在这个星系。

    康沃斯和吉吉已经混进始祖母树星域，传回了第一批情报。

    奇帝国的形势乱成了一团糟，皇室议会内部在始祖母树星域里干开了仗。

    至于始祖母树的情况，正是夏鸣要急着赶回去的原因。母树还没被腐化，但它的“护盾”却出了问题。

    这个护盾是一个中子星加黑洞组成的可怕体系，原本一直处于稳定状态，现在却出现了崩溃的迹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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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1 始祖母树与银河系核心的秘密

﻿    康沃斯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和吉吉借哈拉帕的权限，黑进某座帝国星环的主管巫师脑子里，开着侦察舰跃迁到“皇室星域”后，肉眼视野里再接收不到任何光线。

    不止是可见光，按波长往上数，从一部分X射线、紫外线到更长的无线电波，统统感应不到，只有极为微弱的伽玛射线，以及混杂的引力波。

    侦察舰上是没有引力波感应器的，人类现在没有制造小到一二百米长飞船就能装下的引力雷达的技术，而侦察舰上的奇石阵列也不够大不够健全，不具备侦测引力波的能力。

    康沃斯靠意识活性倒是能感应到纯粹的引力，但用来定位还远远不够，更不用说观察更细致的情况，幸亏有吉吉。

    不过吉吉所见的还是奇木人熟悉的引力流，这些信息分享给康沃斯后，康沃斯才对皇室星域以及始祖母树有了人类可以形象理解的概念。

    康沃斯原本非常惊恐，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身处黑洞里，但通过吉吉，他“看”到了无比惊异的景象。

    四颗中子星像是旋转的弹珠，每颗中子星又置身于若干黑洞之中形成的引力网中，构成了一个动态的双层结构。

    在中子星和黑洞之间，存在着若干条通道，每条通道都非常狭窄，只泄露出微弱伽玛射线，以及容许一定界限下的物质进出。而在这个结构的中心，就是始祖母树。在吉吉的引力视野里，就如虚空中盛开的水晶之花，无比璀璨，无比巨大。

    难怪从哈拉帕到吉吉，都说除非灵魂归于母树，否则无法看到始祖母树的真身。

    而在始祖母树连同它的护盾层之后，是浩瀚无垠的“引力海”，不管是康沃斯，还是吉吉都无法看清全貌。无数恒星围绕着这片引力海起起落落，很显然，这片引力海，是尺寸更为庞大的存在，远远超过行星、恒星这一级的天体。

    康沃斯的情报传回之后，除了确认始祖母树还没受到侵染之外，星联还有了更多收获，而且是意义非同寻常的收获。

    始祖母树，就在银河系核心的边缘。之所以认定这一点，是因为其中一颗高速运转的恒星，在天文学上非常著名，那就是15.2年就绕银河系核心转一圈的S2。

    通过始祖母树的状态，也让人类第一次摸到了银河系核心的底细。

    人类对银河系核心的了解是从镜中捞月，一步步演变的。

    最初人类在天文望远镜里看到的银心是个致密的“恒星球盘”，直径2万光年，厚1万光年，都是由100亿年以上的恒星构成，那时候猜测这些恒星构成了银河系的核心。

    而后黑洞理论成熟，也拥有了更完善的观测手段后，人类根据观测和计算，认为在银心存在着一个超级黑洞。

    在30多年前，这个猜测找到了证据。天文望远镜在银心位置发现了大量的明亮恒星，根据“银心黑洞论”，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唯一的可能是黑洞比原先预想的规模要小。

    正是通过S2这颗恒星的运动轨迹，人类推算出了这个黑洞的粗略数据，距离地球2.6万光年，质量有太阳的370万倍。

    但在观测技术成熟后，尤其是在智神星的星门开启后，这个理论又被推翻了。科学家发现，这样的黑洞其实并不具备作为银河系核心的资格，实际上它只是中心黑洞之外的边缘黑洞。而银河系核心，按质量和体系算，是一种超越黑洞的存在，除非暗物质和暗能量理论是错误的。

    高维时空的存在，以及多维世界的真相揭露之后，人们发现，暗物质和暗能量理论既是错误的，又是正确的。错误在于，并不存在暗物质和暗能量，正确在于，的确有人类观测不到的质量和能量，但那是维度差带来的压力，也就是不同维度时空所产生的势能差。

    这个很好理解，在多维世界的框架下，相邻两个维度的泡宇宙，维度高的会对维度低的形成压力，这种依托维度产生的压力会均匀的以引力形式体现在宇宙泡里，从而造成观测和计算时，会有“找不到的质量和能量”。

    多维世界的结构是肉眼和原有观测手段无法接触的，人类只能看到可观测宇宙，也就是均衡宇宙的一个角落。而银河系在多维世界里，是浮出于均衡宇宙的一个制高点，是牵引整片多维世界的一个高维节点，但本质是什么，夏鸣至今也没搞明白。

    人类对多维世界还无法形成足够科学的认知，毕竟只有意识活性达到了一定强度才能接触这个世界，因此人类还是需要在可观测宇宙的层面上看到这个尺度下，各种天体的真身。

    人类只能暂时抛开多维世界，以传统的科学理论来看待银河系核心。

    人类现在已经清楚，银河系的核心，不管是超级黑洞，还是未知的什么存在，其实不是吞噬一切的。恒星可以在黑洞周围存在，慢慢的被吸走能量，衰变为白矮星、中子星，继而成为小型的黑洞，再之后，可能融入超级黑洞，可能进行新一轮的演化，又变成恒星。

    能够维持住这种复杂的结构，只可能是存在着其他的制衡力量，比如说银河系核心可能是两个既对立，但又彼此平衡的超级黑洞，甚至可能是一个黑洞加一个白洞，以克莱因瓶的形式存在着。黑洞在吸收质量，白洞喷发质量，以一吸一喷的节奏，保持着银河系的物质平衡。

    黑洞相互间很难维持平衡，白洞至今还没被人类用传统科学手段观测到过，另一个猜想则是，银河系核心其实是一群黑洞，尽管相互间有剧烈作用，随时有黑洞被吞噬，随时有黑洞褪化为奇点，但因为数量巨大，总体上却保持着稳定。

    要满足这个假设，银河系核心就得有非常大的时空，不过这个假想又打了补丁。提出假想的科学家认为，这些黑洞在可观测宇宙的尺度上，其实是堆叠在一起的，而相互间的反应就像是太阳的核聚变一样。

    这个猜想其实已经是基于多维世界和泡沫宇宙的理论基础了，正因为如此，提出这个学说的东方胜一直不被人类科学界认可，星联科学界也不认为这是个靠谱的说法。毕竟这个学说在试图统一可观测宇宙的传统宇宙观和多维世界的宇宙观，两方面都不认为这是目前人类能够靠一个脑洞就搞定的事情。

    不过康沃斯发回的消息，扎扎实实给东方胜输送了弹药。

    “你看，4颗中子星加一堆黑洞，成了始祖母树的避难所，相不相信中子星是始祖母树自己抓过来的恒星？相不相信中子星外围的黑洞，是中子星坍塌后形成，再被始祖母树推出去的？”

    “始祖母树在银心外围形成这么个稳定结构，是为了对抗银心潮汐！奇木人所说的大潮汐就是这个！”

    “不是白洞和黑洞，双体结构形成的引力潮汐不可能这么温和，只可能是海量黑洞形成的‘黑洞星’！它就像呼吸一样，吸的时候，就将周围的恒星变成白矮星、中子星甚至黑洞，呼的时候，内部的奇点演变，喷发出质量和能量，形成新的星云，再凝固成恒星，周期正是始祖母树的大潮汐。”

    东方胜在虚拟会议场景里侃侃而谈，结合他做的演示模型，与会的星联核心成员都若有所悟，其实吧，全懂的人不多，就连夏鸣都还没摸透他这套推论的各个环节是怎么拼起来的。

    楼星海算是比较理解东方胜：“也就是说，始祖母树跟银心有很大关联？”

    “没错！始祖母树既然能感应到银心潮汐，又能顺应潮汐，补全它的避难所，肯定相当了解银心，甚至说不定原本就是银心的一部分。”

    东方胜刚说到这，夏鸣眉头一跳，一部分！？

    结合刚才说到的银心有可能是无数黑洞堆叠而成，夏鸣忽然有个推论。

    多维世界里的高维时空，就是多个宇宙泡堆叠起来的，银心莫非也是个高维时空生命，而始祖母树，其实就跟千忆一样，是从银心里分离出来的？不，假设人类就是奇木人的话，始祖母树其实是已经成功了的千忆，而不是只能跟自己模拟高维时空意识的千亿？

    银心就是高维时空生命这个猜测一直都有，因为多维世界的构成原理都还没摸到边，这个猜测一直难以证明。但以夏鸣的维度感应来看，太阳系所属的高维时空生命，尺寸应该是无比广博的。

    如果银心又是另一个高维时空生命，而奥尔特低维宇宙，也就是太阳系，在引力上直接受银心影响，是银河系在可观测宇宙里的一部分。那银心跟太阳系所属的高维生命又是什么关系？如果是两个不同的高维生命，那是不是太挤了点？之前夏鸣在千亿所展示的多维宇宙里，并没看到有这么近的高维存在。

    虚拟会议场景里，翻腾着一团思维云，那正是夏鸣的思考，他在灵网上将自己这段思维分享给大家，每个人以意念接触，就能明白他想的是什么，而不必依靠影像、文字和语言来传递。

    这种思维分享也是从奇木人的“费萨”那里获得的灵感，由此大家不必让别人进入自己的意识，就能体会到完整的思维片段。

    “领袖，我一直认为，可观测宇宙和多维宇宙是统一的，只是观测角度不一样而已。”

    东方胜严肃的说：“有没有可能，太阳系所属，也就是分离出千亿的高维生命，就是银心？”

    “问题是千亿所属的高维生命已经崩解了”，丽洛指出了这个结论的最大问题。

    林澄也有了思考：“如果这种崩解，只是银心从某个维度跌落下来的一层崩解呢？如果在千忆之前或者之后，还有她不知道的另外措施，就像是始祖母树呢？我记得领袖说过，千忆是最后一个方案，说不定她并没有被赋予可以接触上一层信息的权限呢？从安全策略上说，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要解决这个问题，可以从东方胜的思路出发来看看。”

    晓棠建议道：“如果可观测宇宙和多维世界在某个层面上是统一的，那么可观测宇宙的变化必然跟多维世界的变化有关联，问题就简单了嘛。”

    她一摊手：“看看银心，或者整个银河系有什么剧烈变化，然后再把我们现在所掌握的低维宇宙，放在银河系的模型上对比，不就能看出问题吗？”

    她这么一说，大家马上就明白了。

    星联现在掌握着太阳系、通天塔星系、瓦尔基里星系、荒原星系、奇星系、巴森斯贝卡星系、科梅星系和罗星星系，现在康沃斯跟吉吉又到了始祖母树的护盾外，确定了始祖母树位于银心边缘。

    原本星联也想过确定各个星系在银河系上的位置，而且也确定了奇星系在银河系边缘，但在确定其他星系时，却因为千颜吸收低维宇宙制造智银核心，发现奇星系的位置有所变化，这项工作停了下来，也没发现多维世界模型跟可观测宇宙之间的对应关系。

    现在千颜已经没有吸收其他星系，这项工作说不定能找到方法继续下去。

    如果两个模型能有交叉，就说明东方胜的理论是正确的，而这个理论成立的话，星联就必须更改策略。因为，这时候就能搞清楚，丹本托帕、炎魔以及背后的混沌势力，到底在图谋什么。

    “说到银河系的变化……”

    楼星海满脸忧虑的说：“你们应该知道三千秒差距臂。”(未完待续。)

